《足球之光》 第一章 十块钱引发的惨案 唐宋被陆霄堵了。 狭窄的巷子里，三个十几岁的孩子一字排开，对稚嫩的唐宋占据着压制性的优势。 唐宋却并没有慌张，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陆霄，把陆霄看得隐隐有些牙疼。 陆霄不过十二岁，过了暑假也才上初一，但靠着他的一对拳头，临原市第四机械厂员工生活区的这一片，没有哪个同龄人见了他不是唯唯诺诺，就算那些高中生，也没几个敢在他面前不低头的。 十几岁的孩子尚且如此，年龄更小的孩子就别提了。别的小孩见他不是绕道就是乖乖的在后面当跟屁虫，唯有唐宋每次见他都爱答不理，一副浑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表情。 就一上学年龄都没到的小孩，犯得着成天摆出一张臭脸吗？ 如果有可能，不愿以大欺小的陆霄宁肯一辈子都不和唐宋打交道，但今天不行。上次被人阴了后欠下的账要是还不上，那群社会人可不好对付。想到这里，陆霄揉了揉鼻子，用哄小孩的口气对唐宋说：“唐宋啊，叶老头给你的十块钱可以借给我吗？我保证，过两天就还给你。” 陆霄觉得他已经够和蔼了，要换成别人，他动手就抢，哪里还用这么低三下四？ 唐宋好像也还上道，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已经开始点头，并如实承认：“给了。” 陆霄一阵窃喜。看来这唐宋除了表情呆滞，和别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好哄。可就在这时，他又听到唐宋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不过我不借。” “呲”的一声，陆霄的牙真的开始疼了。这小子阴阳怪气的，一句话分两句话说，摆明了是没把他四厂一霸放在眼里！ 认为拳头是用来锄强扶弱的陆霄，好容易才忍下动手的念头，继续摆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循循善诱：“你是怕我不还吗？放心吧，我说到做到。这样，到时候我再多还你一块钱。” 那时候，猪肉也不过两三块钱一斤，陆霄紧咬牙关才做出这种承诺，没想到唐宋马上摇头：“我不放高利贷。” 笑容顿时在陆霄脸上凝固了。这是放高利贷的事吗？不加钱也没见你把钱借出来啊！ 这时，陆霄左边的安吉不乐意了。他长得圆脸塌鼻，和每天下午都放的动画片里的某个角色很像，所以得了个“胖虎”的绰号。这几年跟着陆霄从街头打到街尾，加上看了无数武侠片，早把自己当成了陆霄手下的二当家。见到大当家吃瘪，他这二当家的脸上也不好看。 “赶紧把钱拿出来！”说着，安吉挥了挥胖手捏成的拳头，“沙包大的拳头看过没？你再废话一句，当心我打爆你的头。” 看到亮出的拳头，唐宋的眼睛慢慢的瞪大了。安吉向陆霄挑了挑眉毛，有时候，拳头就是比什么都好用。等他再回过头去看唐宋的时候，唐宋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拳头大有什么用？它没响，就说明你不是高手。” “我……” 安吉突然感到胸口有点闷。他何尝不想学电视里那样捏响指关节？可是他不行啊！以前在别人面前不行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小孩嘲笑，胖虎急得满头大汗：“谁说我的拳头不响了？你听听，它这不是……” 在安吉使劲掰着手指的时候，陆霄没好气的捅了他一下：“你干嘛，人都跑了！” 安吉一抬头，果然发现唐宋瘦小的背影如敏捷的兔子般消失于巷子的另一端。 安吉瞬间就有点凌乱了，说好的不怕呢？跑那么快干嘛！ “陆哥，他跑不远的，我去把他抓回来！”安吉气得咬牙切齿。 “追？咱们去追一个小屁孩？传出去像什么话？”陆霄懊恼的揉着鼻子，只能放弃这次的临时起意。 他陆霄，可不是什么欺软怕硬，专门欺负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的小混混，而是能和社会人拼一拼的狠角色啊！ “那欠的钱怎么办？”安吉愁眉苦脸了起来。在唐宋面前能耀武扬威，到了比他狠的人面前，他可一点脾气都没有。 陆霄挠了挠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别急，厂里是不是又停工了？咱们去那儿想想办法。” *** 面对陆霄等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唐宋跑起来就没敢停。他穿过乱糟糟的街道，直跑到郊区之外，才一屁股坐在一堵写满标语的红砖围墙下。 他不是不想继续往前跑，而是实在跑不动了。从职工生活区跑来，大概有三公里的距离，对六岁的孩子来说，相当于一段漫长的马拉松，饶是唐宋体能比同龄人好，此时也有些力竭了。 等到喘匀气，唐宋才发现刚才慌不择路，竟已到了第四机械厂外。他仰头看着高大的围墙，打量着这座养活着无数人的地方。 在唐宋遥远得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厂区总是昼夜不停的发出巨大噪音，就算远在职工宿舍，敏感的他也常常被吵得睡不着觉。但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些声音渐渐的小了，此刻，这里更是悄无声息，偌大的第四机械厂就像坟墓一样，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唐宋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明白这种转变的象征，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远远的。 但一回头，他就发现远处有三个人慢慢的走了过来。当先一人高高壮壮的，正是陆霄！ 追上来了？唐宋欲哭无泪。十块钱虽然不是小数目，可这陆霄也用不着这么执着吧？ 腹诽归腹诽，厂区外全是空地，要跑肯定是跑不了的。他回头看了看围墙，几乎有他三个人高，要跳也跳不过去。最后他咬了咬牙，猫着腰贴着围墙往厂区大门走去。 正门处，写着“临原市第四机械厂”几个大字的木牌有些斑驳，掉漆的铁门上也是锈迹斑斑，不过半开半闭的，正好容他小小的身子钻进去。 唐宋先探头进去看了看，右边有个传达室，玻璃上已经落满了灰尘，不过门却开着，一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头在里面闭眼躺着，手里的收音机滋啦滋啦的播着唐宋听不懂的新闻：“……随着职业化的发展，临原市最后一支甲a俱乐部……因为资金问题，正式宣布解散。至此，临原市正式无缘国内顶级联赛……” “走吧，走吧，都走吧。”传达室那人突然叹气，把唐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不过那人却没睁眼，而是换个频段，听起了音乐。 唐宋拍拍胸口，又往左边看去。那里有一个塌了棚子的停车场，不过里面只停着一辆没了轮子的二八杠。 确定不会被人发现的唐宋这才松了口气，从门缝里悄悄的钻了进去。 近几年，唐宋从大人的闲聊中听了很多关于四厂的传闻，什么没效益、什么破产、什么倒闭的，那些话他懵懵懂懂的一句也没听懂。不过他知道，就如他父亲一样，四厂的人大部分都赋闲在家，不用像往常一样按时上下班了。 这样正好，偌大的厂区，唐宋只要藏身其中，陆霄肯定找不着他。 等唐宋跑进厂区后，凉椅上的老头才睁开一条缝，轻抚着身边的老黄犬，呢喃着道：“让他去吧老伙计，这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让孩子们进去玩玩也没啥大不了的。” 唐宋并没跑远，他躲在一个车间外偷偷的看着大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陆霄走进来。 难道他们在门外等着自己？唐宋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家，那就相互耗着吧。说起时间，他可有一大把用来浪费！ 心中巨石落地，年龄不大的唐宋擦了擦身边厂房的窗户，使劲的向里面看去，一台台巨大的机器如同鸿蒙巨兽般盘踞着。 这就是那些曾经吵着自己睡觉的东西吗？唐宋有点遗憾，要是能看到它们运作起来该多好。 不过他不敢进去。在叶金石爷爷家玩的时候，有个断了胳膊的叔叔，活灵活现的讲述过被机器卷进去的惨状。要是自己的胳膊也……一想到这些，唐宋的脸就变得惨白。 厂区里大概有十几座这样的厂房，但其中并没有人影。唐宋信马由缰，在野草疯长的厂区里走走停停，偶尔还能在地上发现缺了一半的饭盒，在墙角抠出一根藏了不知多久的香烟。 最后，唐宋来到厂区中间的小公园。说是公园，其实是一个很大的环形岛，当初设计的时候在里面别出心裁的种上了树，还开了个有假山的小水池。 只不过，现在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颓败，池子绿油油的，还漂浮着无数的垃圾。 唐宋闲得没事，在地上找了根树枝在池子里搅着，刚把上面一层拨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的冒出来，把他惊得差点滚进池子里去！ 等镇定下来时，唐宋发现那不过是个变绿了的皮球而已。也不知被扔在这里多久了，居然还有气，被人拨开上面的东西，便如缺氧的鱼般跳了出来。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种发现可不亚于强盗发现了宝藏，他赶紧又找了根棍子，双棍齐下，连拨带夹的把皮球捞了上来。 捞上皮球后唐宋就点失望了。这皮球不仅表面上染得翠绿，拿在手中也瘪瘪的，明显是个坏的。 他正考虑要不要随手扔了的时候，耳听得有人喝了一声：“唐宋，你在这里干嘛！” 唐宋扭头一看，来人正是陆霄！ 手足无措间，唐宋举了举皮球，咧嘴笑着说：“我说我是来玩球的，你们信吗？” 第二章 我们是来玩球的 来玩球的…… 三个十几岁的孩子看着唐宋手里那玩意，嘴角都有点抽搐。 找借口也走点心好吗？哪里有皮球外面用绿苔做装饰的！而且上面还在不停的滴水啊！合着你一个小屁孩在这里玩水球是吧？ “你把我们当四五岁的小孩骗呢！你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厂里偷东西，故意躲在这里当目击者的？” 安吉当即吼了起来，在巷子里被唐宋摆了一道，在这里唐宋又想忽悠他，真当他那么好骗吗？ 陆霄听到安吉开口，就想捂住他的嘴，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被他把不该说的全说了，直把陆霄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他踢到水里去：“就你这智商，还不如四五岁的小孩呢！” 唐宋眼睛一转，已经隐约猜到三人来的目的，顿时打了个哈哈，说：“真巧，我也不是四五岁的小孩。我六岁了，今天刚满的。既然大家都很忙，那我就先走啦。” 说完，唐宋毫不拖泥带水，抱着球就要开始新一轮的逃亡之路。这次和巷子里的短兵相接不同，他知道自己撞破了陆霄的秘密，按照电视里的节奏，对方接下来要干的可就是杀人灭口了。 没跑几步，唐宋就感到脖子上一紧，接着双脚就腾云驾雾似的离开了地面。扭头回看，原来是陆霄抓着他的后领，把他直接提了起来。 陆霄想不通唐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不能再让唐宋轻易的逃掉。他在万般无奈之下，才冒出到厂里来“带”点东西出去卖钱的念头，要是被唐宋闹嚷出去，他以后在四厂还怎么做人？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陆霄还没想好怎么让唐宋闭嘴，唐宋已经叫唤了起来。只是叫的内容…… “闭嘴！谁说了要杀你啊！” 陆霄都快无语了，这小子入戏也太快了吧！他四下里看了看，准备找个东西把唐宋的嘴先堵起来。 “好的。” 正找着东西呢，唐宋居然在应了一声后，果断的把嘴闭了起来。态度转变之快，如光似电，反倒把陆霄弄得还有点失落，他都准备学电视里那样撕下一片衣角往唐宋嘴里塞了。 “你真是来玩球的？那你说说，你这球怎么来的？该不会是从厂里偷的吧？我们这里可有三个人作证哦。” 陆霄知道，要让别人保守秘密，首先就得抓住别人的把柄。他一眼就看出这球是唐宋不知在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此时拐弯抹角的咬定是唐宋从厂里偷的，就是为了无中生有，给唐宋制造一个把柄出来。 这一计对别人可能没用，但对唐宋来说嘛……一个今天刚满六岁的孩子，还不被他耍得团团转？ “这球……”唐宋的视线在皮球和陆霄之间来回转着，似乎在掂量其中的厉害关系。就在陆霄以为他会被迫屈服的时候，唐宋很肯定的说：“这球是我买的，刚好十块钱。你们三个也知道我有十块钱吧？” “你！” 陆霄也被气得吼出了声。都说孩子是纯洁无瑕的，这唐宋怎么比妖怪还精！ “陆哥，和他废什么话？”知道失言的安吉决定将功补过，“这种小孩，揍一顿就乖了。” “不能动手！”唐宋看着拳头挥过来，猛地高叫。 “为什么不能动手？”安吉感到好笑，如同猫抓住耗子般，准备逗一逗唐宋。他现在格外希望唐宋拿他拳头捏不响来说事，这样他就能还个嘴一雪前耻了。 “因为……”唐宋知道跑不赢，只能暂时拖延时间，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因为君子动口不动手。” “去他的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胖虎今天就要动手了！”没等到期望中的答案，安吉不再犹豫，挽着不存在的袖子就要对唐宋再次挥拳。 “住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其中一个是抓住了安吉胳膊的陆霄，而另一个，则是唐宋期待中的救兵。这边连吼带叫，终于惊动了传达室的小老头，他带着老黄犬，就在不远处看着这里。 老张头在四厂上了几十年的班，对厂里的孩子也都面熟，唐宋是他故意放进来的，而另外三个……进厂前当过兵的老张头对陆霄充满了怀疑，皱着眉问：“陆霄，你们怎么进来的？想来干什么？” 安吉和另一个叫王建军的孩子立刻怂了，同时往陆霄身后退去。 陆霄也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来厂里别有用心，当然不可能是从正门堂而皇之的进来，而是翻的围墙。 在他看来，他的这种行为叫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盗侠。可同时他也知道，人民群众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在他们眼中，只要是翻围墙不走正道的就都是人人喊打的小偷。 再说了，但哪有被传达室大爷抓住的盗侠？这要让那些被他打怕的人听到，他的脸该往哪儿搁？ 于是他热情的把唐宋揽进怀里，笑着说：“张爷爷，我们是在唐宋前面来的，那个时候你在睡觉，我们没敢打扰你。” 为了彻底取信老张头，陆霄还看了看唐宋手里的皮球，接着说：“这不，今天是唐宋的生日，我们想着这个地方大，所以和他约好一起来踢球的。” 唐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这陆霄的信口开河，怎么还把他牵扯了进去？只是他的嘴恰好被陆霄的胳膊堵住，有话要说却张不开嘴，只能呜呜呜个不停。 “真的吗？”老张头一点都不信，可大家沾亲带故，他更不愿相信脑海中的另一个念头。 “当然是真的！”安吉和王建军赶紧跟着陆霄一起点头，想要检举揭发的唐宋也被陆霄暗中用力，按得直点头。 “那行吧。”都是四厂的孩子，老张头怎么都狠不下心，只好叹了口气，说：“玩也玩够了吧？我要换班了，你们几个就和我一起回去吧。” 心里有鬼的陆霄不愿和老张头久待，可事已至此，为了显示光明磊落，陆霄主动招呼起安吉和王建军和他一起。当然，他还是和唐宋勾肩搭背，显得亲密无间。 被陆霄紧贴着的唐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里翻来覆去的骂陆霄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一回到员工生活区，安吉和王建军立刻脚底板抹油，招呼都没打便逃之夭夭。专心提防唐宋的陆霄慢了一拍，当他想起撤退的时候，已经被老张头抓住了。 “别着急，陪我去给你的姥爷打个招呼吧。” 老张头不由分说的拖着陆霄，而陆霄又拖着唐宋，三人糖葫芦般来到了四厂员工宿舍小区外的一个修自行车的地摊上。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的叶金石看着三人过来，拿帕子擦着手，正要招呼，老张头已经伏在他耳旁，悄悄的说了一阵。 “叶工，厂里的规定你知道，就算是孩子进厂也得有证件。我不好批评，就交给你处理吧。”老张头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不愿因为这件事坏了几个孩子的名声，但也明白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他心里的猜疑虽然没全部告诉叶金石，但他知道，以叶金石的智慧，肯定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果然，在老张头走后，叶金石用他那双有些泛白，但不减锐利的眼睛看着两人，直看得两人面红耳赤。叶金石是厂里资历最老的人，厂里所有的员工都可以算他的徒子徒孙。但他为人并不苛刻，甚至还和蔼可亲，特别对厂里的下一代更是关怀备至。就连性子冷淡的唐宋，平时都喜欢去他家玩。 被叶金石看着，陆霄嘴唇蠕动，忍不住就要主动承认错误了，叶金石却摆了摆手。 “你们，去厂里踢球了？”叶金石问。 “是……是吧？”陆霄声如蚊蚋，不明白叶金石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唐宋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这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来不知道陆霄竟然是叶金石的外孙，在叶金石给他十块钱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得到叶金石的宠爱。 而现在，那份爱在他眼前活生生的被撕成了两片，他毫不怀疑，那片最大的，是留给陆霄的。 叶金石被陆霄吞吞吐吐的语气逗笑了：“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你这小子除了闯祸外，竟然也会踢球？” “当……当然啦……以前老师教过。”陆霄的语气逐渐肯定。虽然还是不明白叶金石这么问有什么意义，可他发现，当他确定自己是去踢球的，叶金石脸上的表情就会松缓一些。 “那你踢给我看看。”叶金石在唐宋手上的那个足球上瞟了一眼，对其破旧的外观视而不见。 陆霄如蒙大赦，从唐宋手里拿过足球，接过叶金石递来的气针和打气筒就对着皮球开始打气。 说来奇怪，这个唐宋以为坏了的皮球，竟然慢慢的鼓胀起来，一点都没漏气！ 然后，陆霄硬着头皮，当着叶金石和唐宋的面，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动作别扭的颠了几个球。 “嗯，踢得不错。”满意的点头后，叶金石突然做了个让两个孩子惊讶无比的决定：“那以后你就教唐宋踢球吧。都不可以懈怠，因为我会不定期考核。” “啊？！”两个年龄相差六岁的孩子同时讶然！ “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们去厂里并不是为了踢球？”叶金石突地严肃起来。 “我教！我当然会教唐宋踢球啦！”陆霄再次捂住了唐宋的嘴：“唐宋弟弟也肯定很喜欢跟我学踢球。” 唐宋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被陆霄按着，主动的点了点头。 踢得不错。总有一天，叶金石也会对他说这句话的！ 见两个孩子都答应了，叶金石的脸色才再次柔和下来，他摸着唐宋的头发，仿佛已经明白了唐宋的想法般：“龙生龙，凤生凤……唐宋，我相信你是踢得出来的。” 第三章 两条带鱼身上纹 当晚，陆霄第一次失眠了。 如果他是好学生，估计就在床上吟诗了，什么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问君能有几多愁，恰如一江春水像东流之类的，但他哪里是什么好学生啊，他一首诗都背不出来，只能愁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陆霄知道，他去厂里的目的叶金石肯定已经猜到了。如果当时叶金石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可能心里还会好受点。但叶金石一句重话不说，甚至还一步步的引导着他，让他去厂里踢球的借口变得活灵活现，到最后，他自己都以为初衷真的是去踢球的了。 陆霄的确是在顽劣的年龄，但他的心并非铁木。就算是铁木，叶金石那曲折委婉的做法，也让铁木长出了新的嫩枝。 而现在剩下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做？叶金石既然什么都明白，肯定也知道他踢球不过是个半吊子，为什么还会让他教唐宋踢球？ 陆霄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最后搞得楼下的住户上来骂：“我说老陆家，晚上的动静能不能小点？我下面还有孩子呢。你们这一晚上的不累吗？” 陆霄他妈明知是儿子的错，但嘴上却不认输，在门后叉着腰就骂了回去：“我们动静大怎么了？你家男人不行，就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不行啊！” 这架一吵，陆霄就更愁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去的时候，把安吉羡慕得不行：“陆哥，你这佐罗扮得太像了。” 陆霄一巴掌把这个临阵脱逃的家伙拍翻在地：“去，给我把唐宋找来！”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陆霄想明白了。不管叶金石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答应了，教唐宋踢球这件事就必须得做。不过，具体怎么做就有很多商量的余地，他要把唐宋叫来约法三章。 安吉完全误会了陆霄，满以为他那黑眼圈是被家里人打的，而原因就是唐宋去告状了！ 昨晚把陆霄丢下先跑，安吉到现在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既然陆霄不问罪而是要找唐宋报仇，哪里有不卖力的理由？ 于是他马上跑去叫人。这正是暑假，孩子们都闲得发慌，转眼便聚集了二十多个同龄人，到处打听唐宋的下落，把街上的小孩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而此时的唐宋，正抱着足球认真的踢着。 一个，球滚了出去，他跑过去捡回来继续。一个，两个，然后球又滚了出去。 唐宋昨晚数得很清楚，叶金石说踢得不错的那次，陆霄连续颠了九个，所以要超过陆霄，他至少要连续颠十个球才行。 可模仿着陆霄昨晚颠球的动作，却怎么都没颠到三个以上。这让他感到有点苦恼，难道自己在踢球这方面真的无法超越陆霄？ 唐宋这个时候并不知道，陆霄那九个球是硬生生颠出来的，一点技巧都没有，全靠脚部动作快。而在控制身体这方面，六岁的唐宋暂时比不上已经十二岁还经常打架陆霄。 唐宋想不明白，但他有股子倔劲。既然陆霄这么做能行，那他肯定也行。所以，不管球滚出去多少次，他都一次次的捡回来，心如止水的继续。 时间对现在的唐宋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曾经看一队蚂蚁搬家，从中午看到傍晚，期间连水都没喝。如果不是因为天色黯淡看不清，他还能坚持更久。 而他练习颠球是要获得叶金石的称赞，要坚持下去就更容易了。 唐宋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足球场，这是很久以前临原市推广全民健身时留下的，那时候临原市一切都欣欣向荣，就连一个市民球场都用的人工草皮。这几年缺乏维护，球场上的草皮被踩秃了，露出大片大片褐黄色的土地，就像长在临原市城区的牛皮癣。 唐宋一个半大的小子在角落练球，早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一个脸被头发遮了一半的少年来回观察了几次，最后站到了唐宋面前开口就问：“小朋友，你爸呢？” 唐宋头也不抬，直接回了一句：“我爸是警察。” 半脸少年的腿顿时软了。他不认识唐宋，也不认识唐宋的父亲，他的来意是想把唐宋的足球占为己有。 经过他的观察，唐宋多半是一个人，问话是为了确认。一般小孩听到他的问题，估计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机敏一点的也就反问一句他要干嘛。这些回答他都能推断出这个足球能不能抢。 但这个回答……就算唐宋的父亲不在身边，他敢抢吗？ 正在纠结中，一群人轰隆隆的冲了过来。陆霄冲在最前面，隔得老远就在骂：“王八蛋！你今天死定了！” 在他后面的安吉也跟着大骂：“对！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看到陆霄，半脸少年恨不得再长点头发把另一边脸也遮起来，因为他认识陆霄，两人间还有点过节。 陆霄当然也认识这个叫张基准的家伙，上前就将他推了个趔趄，然后奇怪的看着身旁的安吉：“胖虎，你干嘛？” 安吉一心以为陆霄要找的人是唐宋，被陆霄瞪了一眼后，才明白他会错了意，向前推的手轻轻落下，在唐宋的肩头拍了拍：“我给唐宋掸灰呢。” 在唐宋嫌弃的躲开后，安吉狐假虎威的吼那个半脸少年：“张基准，敢欺负我们四厂的人，你死定了！” 张基准的父母也是职工，不过他们是在临原市的油田上班。他这个名字，就来源于石油厂的基准井。 而这座球场，就是石油厂顶峰时候出资修建的。 所以，在短暂的惊吓后，发现走不掉的张基准昂着脖子，几乎是用鼻孔看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输了就赖账的陆霄啊。怎么？这里可是我们石油厂的地盘，你不怕我表哥来揍你啊，他可马上就要到了！” 陆霄本就怒火攻心，提起这件事更是火上浇油，直接掐住了张基准的脖子：“上次要不是你使诈，我会输吗？就你十个张基准也赢不了老子！” 上次两个厂的小孩约着打架，张基准眼看打不赢，就跑去台球室找他的表哥求助。陆霄被逼得和他表哥打了几局台球，身上的钱输得精光外，还欠下了一屁股的账。就为了这点欠账，才闹出昨天那憋屈的一出。 陆霄现在新仇旧恨算在一起，一动手就没留力。 张基准被掐得头晕眼花，看到远处又有人来，赶紧用最后一口气尖叫：“表哥，救我啊表哥！” 那群人穿着蓝白条纹球服的，听到张基准的叫声，也轰隆隆的跑了过来，当先一人正是张基准的表哥吴勇。 吴勇今年二十三四，一脸横肉的脑袋剃得光光的，往那儿一站就足够震撼。何况他背后还带着十几号人，陆霄不用回头，都知道跟着一起来的伙伴已经偷偷溜掉了一半。 就连陆霄手上的劲也不禁松了一点，被张基准趁机逃到了吴勇的身后。在陆霄这种孩子眼中，成年和未成年之间有条明显的分界线。他们在未成年的世界里热血冲动，却还是缺少直接面对成人世界的勇气。 “好你个陆霄，还敢在我面前嚣张！”吴勇冷哼一声，又道：“你来了正好，上次输的钱还来。” “我没钱。”陆霄知道今天这顿打是挨定了，所以毫不示弱，他认为这样挨打可以更有尊严。 “没钱还嘴硬！”吴勇拉长脸闷喝了一声，跟着就把t恤脱下，露出了他身上的纹身。 这下就更不得了了。那年头，剃光头已经是坏人的象征，再加上那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就算大人见了都得绕道。陆霄只听到背后哗啦一声，剩下的几个伙伴也跑了，就剩下一个胖乎乎的安吉在两腿打颤。 “我就是没钱，你想这么样嘛！”陆霄虽然还是嘴硬，心已经提了起来。成年和未成年有一条分界线，有纹身和没有纹身也有一条分界线，他现在相当于一次闯过两个禁区，不由得不紧张。 “我想怎么样？” 吴勇把拳头捏得“嘎嘎”作响，冷笑着往陆霄走近，却不料一个小孩抱着足球突然在他眼前冒出来，用手指在他身上戳着：“叔叔，你在身上纹两条带鱼干嘛？” “我他妈……老子纹的双龙戏珠！这是两条龙！” “哦，对不起，我看错了，还以为是《动物世界》里的带鱼呢。那打扰了，你们继续吧。”唐宋说完就走，像刚炸了反派总部的主角般潇洒。 吴勇气得真的差点爆炸。唐宋那种体格，他手指一戳就能打个半死。可偏偏他不能对唐宋动手，在他纹身那天就发过誓，出来混要遵守两条规则，一是讲义气，二是不欺负弱小。唐宋那个样子，明显就属于后者。 但这个弱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里阴影，吴勇过了很久才重新找回他凶神恶煞的气焰，面目狰狞的要继续对付陆霄。 这时，有人在他背后淡淡的说了一声：“吴勇，咱们是来踢球的还是和小孩打闹的？” 说话那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留着一头短寸，除了身上球服印着九号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陆霄听过不少吴勇的传闻，据说他狠起来连自己亲爹都揍。那人的语气，对吴勇竟丝毫没有畏惧，甚至还有些轻蔑，陆霄不免暗暗替他担忧。 但奇怪的是，暴戾的吴勇在那人开口后，居然真的乖乖收手，变得笑容满面：“没错，宋大哥教训得是，咱们先踢球吧。” 这就完了？陆霄一时呆住，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身上便移不开了。 第四章 吹那么大声干嘛 陆霄怔怔的看着蓝白九号。 此时比赛还没开始，蓝白九号在进行赛前热身。他先颠了一会儿球，然后带着球来回跑了几次，接着尝试了几脚射门…… 不管蓝白九号做什么动作，都如磁铁般紧紧的吸住了陆霄的视线。他的每个动作在陆霄眼中都完美无瑕，尤其是身上那霸道的气势，更是让陆霄迷醉。 其实，那人不仅不霸道，眉宇间还带着点淡淡的哀愁。但陆霄不管，能让光头纹身的吴勇都乖乖听话，那就是霸道！ 没过一会儿，球场上又来了一批穿着球服的人。其中也有年龄个头和那个蓝白九号相近的，整体的精气神也比石油厂的球员高出一截。但陆霄觉得他们都是夜晚的萤火虫，和如同皓月的蓝白九号没可比性。 不过，从周围人口中得知这队是今年分配到市里的大学生后，陆霄心里充满了遗憾，那个蓝白九号为什么不和大学生一队，偏偏和石油厂的人待在一起？ 就在陆霄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唐宋表情凝重的踢着球走了过来。陆霄正想感谢他刚才的出手相助，就听唐宋认真的说：“你颠球的动作错了。” 心怀感激的陆霄顿时就不想理他了。 陆霄在看蓝白九号，唐宋也在看，特别是蓝白九号气定神闲的颠球，足球和脚背彷如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轻轻一碰便知道对方的心意，彼此纠缠得如胶似漆，和昨天陆霄毛里毛躁的生硬截然不同。当蓝白九号一次颠了好几十个球后，唐宋立刻明白是陆霄错了。 他好心好意的提醒陆霄，换来的却是爱理不理。唐宋也不生气，认定是陆霄心虚，便在旁边默默的继续练习。 还别说，当他学那个蓝白九号的动作后，颠球的次数立马变多了，第一次就颠了五个。兴高采烈的唐宋再接再厉，捡回球第二次颠的时候，再次取得突破，颠球数直接来到了八个！ 他正要一口气追平陆霄的记录时，球场上有人“哔”的一声吹响了口哨。 那声音来得太过突然，把心无旁骛的唐宋惊了一跳，第九个颠球数也和他失之交臂。 这可把唐宋气坏了！之前张基准打扰他还好说，那个时候他的技术一直停留在两三个上面，也不差那一会半会。现在可不一样！眼看着马上就能追上甚至超过陆霄了，哪个不开眼的又给他整这么一出！ 唐宋想不明白，他就想好好的颠球，为什么全世界都联合起来反对他！ 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抱着球冲上了球场，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吹哨的裁判。 裁判这声哨是开球的哨声。那年头，有组织有纪律的大学生和没工作没追求的流氓天然就看不对眼，两边都憋着一股劲，哨声一响，那股劲就像滔滔洪水冲破了堤坝一样要发泄出来。可这个时候，球场上突然多了个小孩，还把裁判给防死了…… 卯足了劲的双方你瞅我我瞅你，都觉得很不舒服。 “你……有什么事吗？”裁判同样也有点不舒服，问话都问得心里发虚。他看过报纸，上面说国家有很多神童。面前这孩子一个劲的瞪着他，莫不是在用气功损坏他的内脏？不应该啊，他也没得罪过谁啊…… “你吹那么大声干嘛？吓着我了！” “噗……”两边球员直接倒了一半。尤其是知道陆霄和唐宋关系的张基准，在场边乐得就差打滚了。 陆霄脸红筋涨，上场把唐宋拖了下来：“那是开场哨，就像冲锋号一样，必须吹得响亮。叶老头让我教你，以后球场上有什么不懂的，你先问我好吗？” 陆霄想了一夜的约法三章，现在一条都用不上，他只能临时起意，先把唐宋安抚下来，让他别给自己丢人了。 “你连颠球的姿势都错了，还懂其他的？”唐宋很是怀疑的瞥了他一眼。 “颠球……”陆霄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只能硬着头皮敷衍：“颠球那是技术，技术方面的事我有点生疏了，不过理论方面我很在行哦！” 陆霄这可不是说大话。昨晚除了在床上翻来覆去之外，他从头回忆了一遍多年前那位还没调去教数学的体育老师教过的知识点，然后还把他家里存的报纸所有关于足球的报道都看了一遍，连贴在窗户上的都没放过。现在不说他完全了解足球，搞定唐宋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那你告诉我，双方为什么要上十一个人？”唐宋想了想后，还真问了个问题。 “为什么……上……十一个人……”陆霄万万没想到，他准备了一晚上，第一个问题就被问住了。他要回答这是规则限制吧，唐宋肯定不满意，还得问他为什么制定这样的规则，这可就复杂了，陆霄怎么知道当初制定规则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你看，问你根本没用。干脆我告诉你吧，因为上的人多了，在球场上活动不开。”唐宋很笃定的说。 经过观察，他确定这个足球只能在画好的线内，一出线比赛就要停下来，等人将球重新弄回球场后才开始。在线内的区域就那么大，球员还要跑动冲刺，人多了肯定得乱。要是人无限的多，多到把球场站满了，那就更不行了，因为都没地方放球了。 “噗……哈哈，你这小孩有点意思。”陆霄还没说话，倒把出线来捡球的蓝白九号逗乐了，他还顺手摸了一把唐宋的头发。 这种近距离接触，把陆霄羡慕得不行。唐宋却皱了皱眉头，然后很郑重的对蓝白九号说：“你们要被进球了。” 两边都在等着发球，听到这句话都惊讶无比。他们上半场才刚开始，这个小屁孩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不成？不过大学生那边心里倒是美美的，觉得唐宋很有眼光。 “你怎么知道？”蓝白九号好奇的问。 “因为你们几乎抢不到球，所以他们踢得更好。踢得更好的人当然应该进球。”唐宋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在他的逻辑中，保持控球的大学生队赢球是理所应当的，虽然他在心底不想看到蓝白九号输球。 唐宋所说的，也正是此时场上的形势，大学生队配合比石油厂的球员熟练多了，控球率也蹭蹭的往上升。不过这是明面上的，被唐宋说出来，就连石油厂的那边都没怎么生气。 “不一定哦，足球充满了意外，踢得好的球队并不一定会赢球。”蓝白九号想了想，又重新说：“我说错了，能赢球的，才是踢得更好的球队。” 蓝白九号还没说完，场上大学生队已经哄笑了起来：“别说大话了宋方剑，你的实力我们承认，可你也不是万能的，你那群队友是能带得动的吗？” 宋方剑也不争论，嘴角微微一扬，重新投入了比赛中。 这风淡云轻的一笑，笑得陆霄心都软了，他心中也愈发的矛盾。一方面，他想看到大学生赢下石油厂，当然，这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看到蓝白九号输球。 这样两难中，大学生那边通过传递，摧枯拉朽般的连续进了两个球。石油队那边都有点泄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到他们的沮丧。 出现这个比分，陆霄不由得看了一眼在身边的唐宋。虽说大学生在形势上占据上风是明显的事实，可唐宋才多大？而且看他的样子，以前也没见人踢过球，这下竟提前预测了出来，着实让人意外。 这一看，陆霄的眼睛就没挪开。那唐宋闷闷不乐，两只脚在足球上晃过来晃过去，显得十分心急。 “你在干嘛？”本已打定主意不主动招惹唐宋的陆霄忍不住问。 “我在想石油厂的人为什么不给宋方剑传球。”唐宋说话的时候也没停下动作，“宋方剑身边没什么人防守，他们只要把球传过去，应该能进球的。” 陆霄又吃了一惊，大学生队在几次防守宋方剑失利后，的确有意的转移了防守重心，开始压制石油厂的其他球员，将他们和宋方剑割裂开来，导致宋方剑身边出现了大片的空当，如果有球，宋方剑说不定真能进球。 然而，陆霄很快又笑了起来：“道理是没错，但石油厂的人哪里能传出那种恰到好处的球呢？” “传球很难吗？”唐宋停下动作问。 “当然难了！”这次是张基准抢着说，他听陆霄的语气，就知道是在嘲笑石油厂的其他球员，作为一个厂的人，他当然得维护自己厂的荣誉：“你要在人群中观察到队友的站位，同时还要提防对方的抢断。在比赛中完成助攻可没那么简单！” “助攻？”听到这个新名词的唐宋挑了挑眉毛。 就在这瞬间，心情急躁的石油厂球员动作幅度开始变大，有人将球铲得飞向场边，直往唐宋飞去。 “当心！” 陆霄担心唐宋受伤，不免惊呼出声。却不料眼前一花，那飞到唐宋身边的足球突然变了个向，斜斜的又飞上球场，从两个退防的大学生防守球员身边飞过，来到了宋方剑身前！ 宋方剑看到球来，凭着多年踢前锋形成的习惯，立刻飞身跃起，在空中头下脚上，姿势舒展的完成了一个倒挂金钩！ 在听到足球撞在球网上的声音后，宋方剑躺在地上对天狂吼。人影交错中，他也没看清这球是从哪儿来的，完全把这个球当做正儿八经的进球了！ 场边的张基准木木的看看场上，又木木的看看将球传过去的唐宋，半天没想好该作何反应。 “你说的助攻，是这个意思吗？”唐宋淡淡的问，就像刚写完解题步骤的老师问学生懂了没有般自然。 第五章 我上就我上 唐宋的这一脚来得突然，球是传得不错，大家却也没放在心上。 经常踢球的人都知道，比赛中的很多神仙球，其实就是踢呲了。后卫踢呲了，解围能踢出乌龙，传球踢呲了能变成进球。小孩惊吓之中，踢呲了变成助攻也不是不可能。 一个连开场哨都不知道的小孩，谁也不信他是有意而为，都认为是蒙的。 就连睁圆眼睛的张基准，也不觉得唐宋真的有这个能力。他只是觉得唐宋运气太好，石油厂那边十个人努力了半场都没踢出这么个球，他怎么一脚就蒙出来了？ 唐宋自己就更说不明白这个球是怎么踢出来的。他今天一直在练习颠球，脚和足球接触了无数次，换句踢球的人常说的话，那就是他此时的脚感正热得发烫。那个球飞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又全想着张基准说的助攻，于是下意识的一脚踢了过去。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就这么简单，球飞过来，接着他踢出去，然后就完了。 从当事人到围观者都解释不清的一个助攻，最后当然没算作进球，还有人跑去提醒唐宋，让他别再瞎捣乱。 唯有宋方剑，在弄明白球是唐宋传过来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意料之外的进球，也唤起了宋方剑的脚感。明白石油厂没人靠得住后，他开始了精彩的个人表演。 第一个球，他用假动作晃倒防守队员，在禁区内挑射破门。第二个球，他用一个落叶球，打进了自己制造的任意球。第三个，则是压着对方两名防守球员，靠着身体的爆发力强行破门！ 这三个进球，一个比一个精彩。陆霄看得热血沸腾，尤其是宋方剑独力打进第三个球在褐黄的土地上滑跪庆祝时，他差点五体投地，跑上去吻宋方剑的球鞋了。 陆霄第一次见宋方剑这样的人。在场下，能压住光头纹身的吴勇，在场上，能单枪匹马的掀翻强大的对手。更让陆霄惊为天人的是，大学生输得心服口服，好像还比石油厂的人更高兴。 陆霄觉得他以前的格局都太小，就想着拳头能解决所有的事。但实际上呢？那些被他打怕的家伙，谁不在背后说他坏话？ 一股猛烈的情绪在陆霄的胸腔中撞击着。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让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真正的大丈夫，真正的男子汉，就该像宋方剑这样！ 于是，在看到宋方剑将要离开球场的时候，陆霄脑子一抽，大声喊到：“宋方剑，你给我站住！我……我要挑战你！” 宋方剑愣住，吴勇愣住了，石油厂和大学生队的球员都愣住了，他们都回头看向陆霄。 “你神经病吧！你要挑战谁呢？我们没空和你开玩笑！”吴勇跳着脚开骂。 石油队和大学生队也都觉得陆霄无理取闹。宋方剑要是会和他当真，他们宁愿把头砍下来。 但这时，看了看陆霄身后沉默站着的唐宋，宋方剑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和你比。” 咔嚓！不少人同时缩了缩脖子。这宋方剑也太儿戏了吧，怎么就这么答应了？ 其中最郁闷的就是吴勇了。宋方剑也是石油厂的职工子弟，平时为人孤傲，特别不喜欢搭理陌生人。为了让他来踢这场球，他们台球室那批人求爹爹告奶奶，几乎请出了石油厂退休厂长，才让宋方剑点了头。这陆霄算什么葱，宋方剑居然主动下场！ “那个，我是开玩笑的，你有事就去忙吧。” 陆霄结结巴巴的说，就连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挑战宋方剑不过是脱口而出的话，他并没有期望得到什么回应。 “但我是认真的。”宋方剑的表情不似作伪，他还真的拿过吴勇手上的球，重新回到了球场上，“足球虽然是团队运动，但同样也有个人比赛的项目，比如说颠球，比如说定点传球……” 陆霄此时心里乱糟糟的，完全没听宋方剑在说什么。他记得某个四厂的小伙子说过，遇到心爱的姑娘时就是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一想到这个他就更慌张了，他对宋方剑的确有点意思，但真的不是那种意思啊！ “我和你比进球！”越想越乱的陆霄再次脱口而出。临阵脱逃不是他的做风，就算对手是宋方剑也不行！ “比进球啊……”宋方剑感到有些失落，又看了看唐宋，后者马上将球藏到身后，生怕他要去抢似的。宋方剑哭笑不得，继续给陆霄说：“那就是比点球。点球看似简单，其实很难。要踢好点球，需要将技术和心理完美结合，不然……” “我会踢点球，咱们开始吧。”在陆霄看来，点球就是那种用力把球踢进球门的项目，一点难度都没有，宋方剑犯不着这么啰嗦。 周围人见陆霄猴急，都忍不住笑。他们知道，宋方剑这是看陆霄不像经常踢球的人，故意给他上课，结果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吴勇摇头叹息：“陆霄啊陆霄，你这愣头青根本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宋方剑也无奈的笑了笑，说“那行吧。咱们就比十个球，我先来守门。” 说完，他就走到了球门前，还没等站稳脚跟，突听得“嘭”的一声，足球从陆霄的脚下炮弹般飞了出去，那响亮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这小子也不简单！ 虽然这个球高高的飞过了横梁，宋方剑不免认真了一点。他之所以答应陆霄的挑战，是因为对唐宋那脚助攻印象深刻，想借机试试唐宋的足球底子。但陆霄的这一脚打门，虽然偏得有点离谱，同样让宋方剑觉得潜力十足。 “别紧张啊小兄弟，咱们慢慢来。”力道充足，但准头有偏差，宋方剑以为陆霄有些紧张，于是笑着安慰了他一句。 然而接下来，陆霄“嘭嘭嘭”的，连着五脚射门几乎以同样的方式偏出横梁，宋方剑也终于看明白了，陆霄潜力是有，全在他那一身的力气上了。 “等一等！”在陆霄又要踢第七次的时候，宋方剑实在不忍心看他一错再错，“你别只想着发力，我不是专业的守门员，守门的时候有很多缺点。只要你善于利用，肯定能进球。” “嗯。”陆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冲上去一脚，又把球给踢飞了。 宋方剑看着球飞出去，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怎么就教不变呢？力气大的确是优势，能将力气全部踢在球上更是难能可贵，但如果因此一叶障目，这种优点，反而会成为前进路上的障碍。 宋方剑暗暗摇头，转身去捡足球。不料刚转过身，唐宋已经替他把球捡了回来。 “谢谢。”宋方剑看着唐宋，似乎有所期待。陆霄踢点球的时候，他就发现唐宋在场边跃跃欲试，这时候，他更发现唐宋似乎有话要说。“你有问题吗？” “你……当守门员的缺点是什么？”唐宋果然问到。 “很多啊，我不习惯飞扑，所以防守面积不大，不习惯倒地，所以有些低空球不好处理，还有手型不对容易脱手，门前反应和对球路线的判断都要慢一拍之类的……” “那你可真没用的。”唐宋听完就开始摇头。他觉得之前太高估宋方剑了，这人怎么全身都是毛病？ “哈哈哈……”场边看热闹的都笑了。宋方剑也忍俊不禁，没和他的童言无忌计较。 踢飞七个球后，陆霄本来就有点挂不住面子，这时候唐宋又出来丢脸，把他气得火冒三丈：“唐宋，你给我站开，别打扰我踢点球！” “你会吗？” 唐宋不客气的就顶了回去。陆霄觉得唐宋在丢他的人，唐宋还觉得陆霄在丢他的人呢。颠球也不会，点球也不会，叶金石怎么会让自己跟着这么个人学踢球？ 陆霄被唐宋问得无言以对，只好硬着头皮回怼：“我不会，那你会？你行你来啊！” 七个球全部踢飞，陆霄发现原来点球果然也不容易。他这么用力的踢都踢不好，唐宋肯定得知难而退。 结果唐宋听了，连自己的球都不惦记，放在地上就往球场上跑：“我来就我来！” “你！” 陆霄急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也就随口说说，哪想得到唐宋居然会当真啊！ 两人这一问一答，把场边的人笑得东倒西歪，集体起哄：“让他踢！让他踢！” 他们都以为宋方剑留下来，就是想捉弄捉弄冒犯他的陆霄，这个时候当然会一面倒的支持让陆霄下不来台的唐宋。 只有吴勇气得脸色发绿。宋方剑在他心里地位超然，陆霄踢点球吴勇还能接受，这唐宋两个拼在起来都没球门高，也跑出来吵着要踢，他哪里还忍得下去？他没好意思再次露出纹身，直接上前把唐宋提了起来：“你们四厂的闹够没有？你这个小屁孩会踢什么点球？” 他本以为这一吓，唐宋就算不尿裤子，也得闭嘴吧，但唐宋身在空中也不挣扎，反而不慌不忙的说：“我当然会踢！因为……我颠球的次数比陆霄都多！” 其实唐宋撒了个谎，他今天最多也就颠到九个，然后就跑去帮宋方剑捡球了。不过他认为迟早都要超过的，提前说出来也没问题。 听了这个回答，场边的人再次捧腹。会颠球和会踢点球，可不是简单的一字之差，这小孩也太天真了吧。 结果笑声没落，宋方剑在球门前认真说：“吴勇，你让他来踢。” 所有人都笑不出了。他们发现宋方剑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而是真的把这两个小孩当成了对手！ 第六章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宋方剑应允了唐宋的要求后，先把陆霄叫了过来。 “你脚上很有力，球也踢得不错，但只有这些是进不了球的。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你把球看作一片羽毛，你越是用力，羽毛是不是越是会乱飞？所以，你要把力收起来，这样羽毛才会向你踢的方向飞去。明白了吗？” 陆霄这次听进去了，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知道宋方剑不会再和他踢，于是心花怒放的去了场边。因为他听到宋方剑叫了他的名字，说明宋方剑已经记住他了。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好了，那咱们开始吧，还是十个球……”宋方剑郑重的对唐宋说到，后者却连连摇头。 “只剩三个了，我不想占你便宜。”唐宋理所当然的说。他看得出宋方剑有点累了，再踢十个球肯定更累，这种以逸待劳的事他不屑做。 宋方剑又一次忍俊不禁，不过他在门前可没含糊，摆出了标准的守门员姿势。 等他站稳，唐宋才开始踢球。 第一个球踢得软绵绵的，球踢出去后咕噜咕噜的就往球门滚，虽然方向是往右下角，但那个速度…… 宋方剑一言难尽的将球踩住，发现唐宋很不满意的看着他。 “你骗人！”不等宋方剑问，唐宋就叫了起来，“像踢羽毛那样根本进不了球！” 这下所有人都感到一言难尽了，踢羽毛是对陆霄那种脚有怪力的家伙说的，你一个小屁孩，大腿还没陆霄胳膊粗，哪里能用得上这个方法？ 陆霄直接找了个草丛，把头藏在了里面。 “你使劲踢，想象球门前有堵无形的墙，而你要用球把墙砸出个洞来。对了，你还可以站后一点，通过助跑借力来踢。”宋方剑不厌其烦的对唐宋说。 “哦。”唐宋第二个球果然退后几步，然后跑起来一脚将球踢了出去。 这一次，宋方剑是在球门左下角将球铲出了线。唐宋踢球没有那种“嘭”的音效，如果不是宋方剑铲球，场边的人几乎都没注意他把球踢了出去。 宋方剑的心情却激动不已。第一次是右下角，第二次是左下角，唐宋这两次打门，都是针对他刚才说过的弱点，若不是踢出的球有点慢，他这两次恐怕都扑不出来！ 一个球员的力量和技巧，可以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训练得到提升，而这种一点就透的灵性，比什么都珍贵！ 宋方剑铲了球后半天没动静，唐宋又有点不满意了：“你又骗我，右边你也能防下来，左边你也能防下来，防守面积小根本不是你的缺点！” 唐宋其实不会这么着急的，以他的性格，他可以先试宋方剑防守面积小的缺点，然后再试宋方剑不太会处理低空球的缺点，然后……反正他可以一个个的试。但现在不行，因为他只有最后一个球的机会了，如果没法进球，他还是只能和陆霄打平——进球数都是零。 场边的人笑得直捶地，有个大学生好心提醒：“小弟弟，宋方剑毕竟是职业球员，他那种反应速度，你就算知道他的缺点，也没法用啊！” 然后那个大学生就后悔了。他看到唐宋突然变得非常沉默，好像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样。这让那个大学生自责不已，说话挺有趣的一个小孩，不会就这样消沉下去吧？ 唐宋沉默不语的走过来将球抱着返回点球点的样子，把宋方剑也吓了一跳。他看得出唐宋很要强，有心想要安慰他，让他不要急于一时。 谁知道唐宋摆好球后突然站起来一笑，两排白白的牙齿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就在这瞬间，唐宋也不助跑，直接就起脚射门！ 那球不高不矮，在半空中直飞向球门的右侧！而这个角度，正是宋方剑鞭长莫及的地方！ 他倒是练过一两次门将的扑救动作，但这片刻间哪里做得出来？ 就在球飞过球门线的同时，唐宋也“哎呦”一声叫了起来。为了完成抢射，他的脚下也打滑了，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宋方剑听他叫得痛苦，赶紧上去查看，却见唐宋脸上带着笑，对他淡淡的说：“我进球了。” 宋方剑一愣，跟着畅快的笑了起来。对他来说，赢大学生队是理所当然的，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大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天涯两相忘，山水各自伤了。 而发现陆霄和唐宋则不同。两个小孩都是临原市人，代表的是临原市那些在泥土中孕育的新生力量。他们未来或许不能成材，也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但看到他们，总会让人感到一种希望。 “恭喜你，你赢了。”宋方剑把唐宋拉起来的时候由衷的说。 其他人也没将宋方剑对唐宋的恭维放在心上。唐宋这又是笑，又是摔跤的，他们很快忘了那个不怎么正经的进球。只有宋方剑明白，就算唐宋没这么多小伎俩，他也不一定能把球扑下来。 “不，我还是输了。到你踢的时候，我肯定一个都防不下来。”唐宋不在乎和宋方剑的输赢，他只想把陆霄比过，所以认输认得很坦荡。 “要不咱们试试？万一我最多只能进一个球呢？”宋方剑逗唐宋。 唐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宋方剑，然后撇着嘴说：“那你就真成废物了。” 多好的一副惺惺相惜的场面，就这样变了味道。然而宋方剑并不生气，他发现唐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有时候让人无法接受，但实际上，他却没有让人做出为难的事。 这一想，宋方剑就感到自己的心再次被触动了。 但只见唐宋大气的摆了摆手，没有一点感情的说：“快走吧大叔，你眼里都进沙子了。” 到这份上了，宋方剑还能说什么？他笑吟吟的低头往球场外走，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吴勇等人立马跟着，还把大学生队的人也带上了。他们是大人，一场球赛下来，有他们大人的放松方式，搓澡撸串喝酒，要多丰富有多丰富，哪里想在球场上吹风？ 宋方剑走了没几步，看到唐宋放在地上的足球，心念一动，将球挑了起来。 唐宋顿时急眼了，“呀呀呀”的冲上前。陆霄输了台球欠账的事他已经弄明白了，哪里想到踢点球输了对方还要把他球拿走？ “把我的球放下！”唐宋也不怕人多，吊着宋方剑的胳膊就不放。 宋方剑其实有意要和唐宋换一个足球，但看这个情形……他想了想，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摸出一枚气针，把唐宋足球的气放了一点。 “你这个球气太足了，不仅容易炸，对脚也不好。”宋方剑说着，将球还给了唐宋。 “哦。”唐宋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手上却把球藏到了身后，看那样子还是不放心宋方剑。 宋方剑越看唐宋越觉得心酸，咬着牙转身，越走越快，仿佛要逃离这里一样。等陆霄想到要去追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远方。 在遇到宋方剑之前，陆霄的生活不可谓不精彩。逃课、打架、欺负别人，在四厂职工生活区过的有滋有味，不少同龄人看他的眼神中充满着羡慕。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他也能成为吴勇那种人，到哪里都吆五喝六，到哪里都有人对他感到畏惧。 可这个时候宋方剑来了，他用三个进球在陆霄眼前踢开了一扇大门，让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生活。不用纹身，不用光头，不用人多势众，就那么堂堂正正的踢球，同样也能鹤立鸡群让人印象深刻。 陆霄知道，他必须在这两种生活中做出选择，而这种选择，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难。 就在陆霄确定要成为宋方剑那种人时，得意洋洋的张基准在他面前跳了出来。 本来吴勇一走，张基准说什么都不敢独自面对陆霄。但今天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宋方剑让石油厂的人长了脸，他怎么能不在陆霄面前显摆？ “陆霄，不是我说你，你们四厂的人可真不知天高地厚。我宋大哥是什么人？那是职业队的青训球员！要不是他们俱乐部解散了，你以为你能见到他？我给你说，我表哥也是看在宋大哥的面子上才不和你计较，以后你再敢像今天这么对我，我表哥饶不了你！” 张基准扯了一会儿宋方剑，又扯了一会儿他表哥，其实就是怕陆霄以后再欺负他。 “嘿！你表哥饶不了我，那你看我饶不饶得了你？”陆霄心里正不爽，说着就往前站了一步，吓得张基准连滚带爬的跑出十来米。 “陆霄，你别嚣张，这里是石油厂的地盘，我只要叫一嗓子，你以为你还能站着回家吗？还有，你别想耍赖，输了的钱记得还给我！” “我输什么钱了？有本事咱们别叫大人，重新比过！” “比……比什么？” “比……比踢球！”这句话脱口而出后，陆霄就什么都不想了，认真的说：“打架你是打不过我的，那咱们就比踢球！” 张基准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如果比其他的话，他说不定还会想半天，一听比踢球，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陆霄啊陆霄，你可别后悔，我们石油厂的职工子弟学校可一直都有足球课，你们四厂会踢球的能找出三个来吗？” 陆霄一拍脑门，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也哈哈笑了起来。 第七章 和全世界作对 陆霄一直看不起有事就找表哥的张基准，和他比踢球觉得有点胜之不武。忽闻张基准说他们足球水平不俗，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既然宋方剑是带领弱一点的石油厂队赢了大学生队，那他陆霄也要带领弱一点的四厂小孩队赢下强大的石油厂小孩队！ 而张基准一直被陆霄压了一头，现在比他自认比陆霄更擅长的足球，当然也是有求必应。 “好！一言为定！” 两人一拍即合，同时冷笑转身，在球场外分道扬镳。 定了这么一场比赛，陆霄那真是全身舒坦，走路都轻飘飘的，好像他已经在石油厂小孩队头上打进了三个进球，所有人都在他脚下跪着一般。 “陆霄，你输定了，因为你连点球都不会踢。”陆霄的好心情转眼就被唐宋泼了一盆冷水。 陆霄就知道唐宋会提点球的事，这种精神属性方面的攻击，在有了心里准备后，也没造成什么阴影。“咱们走着瞧。”陆霄不想和小孩一般见识。 “我不走，我也不瞧，我还要在这颠球呢。”唐宋现在的确没时间和陆霄走着瞧，他还得忙着练习颠球呢。 兴高采烈的陆霄和闲心和唐宋斗嘴，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赢下张基准。而且他决定了，明天找人练球的时候，一定要摆脱唐宋！ *** 赢球的当晚，吴勇大出血，在临原市数一数二的饭店请石油厂和大学生队的人吃了一顿饭。 席间，本以为不会出面的宋方剑将吴勇让在了主位，把吴勇感动得受宠若惊。 “吴哥，小弟有个事求你。”宋方剑说。 吴勇差点没把屁股下的凳子坐塌。宋方剑年龄比他小，叫哥是没问题，可他不敢当啊！宋方剑是替他们石油厂队赢回了面子的人，他吴勇这一辈子都服。 “方剑啊，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有啥事你就说，我吴勇就算缺胳膊断腿也给你办到。” 旁边的大学生都在心里笑，扑汤蹈火这种事，在吴勇嘴里一过，怎么染上了这么重的草莽气？ 宋方剑淡淡一笑，继续说：“吴哥，你和四厂那两个孩子间有什么梁子吗？” 吴勇一听，知道宋方剑要做和事佬。当即一拍大腿，把张基准和陆霄胡闹的事说了，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方剑，我吴勇的为人你知道，我不是贪图陆霄那五十块钱，只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咱们石油厂的地盘容不得其他人来撒野！既然你问起来，这五十块钱我就不要了。以后只要陆霄不直接在我头上动土，就算把张基准打残废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嗯……唐宋也是。” 宋方剑知道，既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出来，吴勇肯定不会反悔。这一来，也算他给陆霄和唐宋办了一件事。 一件心事了结，宋方剑却突地悲从中来。如果是前几年，临原市经济情况还不像现在这么糟的时候，他明明能为那两个孩子做得更多，现在能做的，却只有替他们解决欠下的五十块钱这种小事。 鼻子发酸中，他猛地高举酒杯，大喊：“来！喝酒！” 那一夜，从不喝酒的宋方剑喝了个酩酊大醉，醉得被吴勇背回家时一个劲的唱：“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苦痛挣扎……” 唱到动情处，吴勇手下的跟班都哭了。他们都没想到，宋方剑球是踢得不错，怎么唱起歌来这么难听？ “勇哥，宋大哥这是啥意思啊？他是有没追上的姑娘吗？”有个小弟问。 张艾嘉唱的这首《爱的代价》当时正红，不少年轻人都扒拉着吉他在心爱的姑娘楼下唱，他们想当然的就以为宋方剑喝醉后想姑娘了。 吴勇也这么认为，不过他对宋方剑的事了解得更多一些：“不是追不上，是没时间追了。他过两天就要去大城市踢球，以后回来的时间可就少了。不过你们眼睛擦亮点，把咱们厂长得好看的姑娘都给我看紧了。宋方剑没追上的，也不能被外人追去了。这个脸咱们丢不起！明白吗？” “明白了！”一群人回答得整齐划一，然后跟着迷迷糊糊的宋方剑一起唱：“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一边唱一边色眯眯的四周乱看，很是遭了些白眼。 *** 定下一周后比赛，陆霄当晚没怎么睡好，老听得远处有人唱歌。于是他当真找了根羽毛练了半宿。 到了第二天，他不仅眼圈再次发黑，走路都有点跛了。 没办法，有几次没控制好力度，他差点没把胯弄脱臼。当时捂着大腿根还在床上惨叫了几次。 不过，陆霄的精神却十分亢奋，直接到安吉家，把他从被窝里扒了出来：“去叫人，越多越好。” 安吉晚上也没睡好，一直在反思昨天的怯懦。现在大当家的赋予重任，岂敢怠慢？连衣服都没穿就冲了出去，等陆霄扶着墙壁下楼的时候，下面站了将近四十多十二三岁的孩子。 “陆哥，今天绝对不会让张基准跑了，就算他表哥也救不了他，我说的！”安吉以为陆霄要报昨天的仇。 陆霄看到这么多人，心里的忧愁一下就没了。这将近四支球队的人，就算矮子里面拔高个，也能选十个球员出来。再加上他，石油厂还不是手到擒来？ “什么张基准？以后目光都给我放长远一点！走，跟我踢球去！”陆霄大手一挥，带着一群懵懵懂懂的孩子往球场走。 这群孩子闲得打架都要凑热闹，踢球自然当仁不让。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吵得陆霄头都快爆了，还突然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这一群人去球场，弱点不全暴露给张基准那个家伙了吗？而且……还有唐宋啊！那个小子肯定也在球场上，自己这一去不得又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陆霄并没有忘记和叶金石的约定，但现在的情况是，唐宋好像不太认可他这个便宜的师父。他决定先偷偷摸摸的干出一件大事，让唐宋心服口服。 “不行，先得去找个僻静的地方练练。”陆霄当机立断，立马掉头走。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久未开工的第四机械厂了。 来到厂区围墙外，还不等陆霄招呼，安吉一马当先的带人往围墙上翻，结果卡在围墙上动弹不得，吓得嗷嗷直叫，把陆霄气得鼻子都歪了。 “你们都给我从围墙上下来！” 翻围墙倒是捷径，可这么多人翻围墙像什么话？他要的是一支球队，不是什么飞檐走壁的土匪，连围墙都翻不过的土匪就更不能要了。 “以后来厂里，都得给我走正门！”等安吉从围墙上下来后，陆霄挨个教训到。 安吉这下委屈得不行了，翻围墙这不是陆霄第一个带头的吗？怎么他翻就不对了？但这话他不敢明和陆霄说，只能委婉的提醒：“陆哥，今天可又是老张头值班……” “管他什么老张头还是老李头，我是四厂的人，进厂里玩玩怎么了？”说完，陆霄挺胸抬头，双脚在裤腿里打颤的往正门走去。 还没等走近，他就用腻得不行的声音喊：“张爷爷，我是陆霄，我姥爷让我带孩子们来厂里踢球。” 孩子们听到这个声音，鸡皮疙瘩瞬间掉了满地，陆霄自己也是打了几个寒颤。结果老张头根本就不理他，躺在传达室闭目养神，留着一扇大门半遮半掩，仿佛在欲拒还迎的向他们招手。 陆霄一咬牙，带着人鱼贯而入，老张头居然还是一动不动，连他身边的老黄犬也没什么反应。老张头并不反对孩子们来厂里玩，他反对的是那些不走正途的方式。既然陆霄按部就班，还给他打了招呼，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畅通无阻的来到厂里后，陆霄却发现个小孩比他提前到，现在正在那里抱着球对他怒目而视。 “唐宋！你怎么在这里！”看清那人后，陆霄惊讶的叫了起来。 “我还想问你呢！”唐宋气得差点眼圈发红，“我就想安静的颠球，你们干嘛总是来打扰我！” 陆霄觉得自己和唐宋真是冤家路窄，都机关算尽了还在这里碰到他。唐宋心里也憋屈，昨天在球场上人来人往的也就算了，今天躲在离球场快十公里的地方，还有三米高的围墙，怎么还是有人来搞破坏？ 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下，不管陆霄怎么解释，他都觉得陆霄是不想他在颠球上取得突破，专程来干扰他的！ 陆霄说得口干舌燥，想着不能浪费时间，最后拍着胸脯说：“你随便去找地方颠球，我绝对看都不看一眼。” 唐宋这才抱着球跑开，没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拿着不知从哪里抠出来的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条粗线。 “我在这边，你们在那边，谁过线，谁就是王八蛋！”唐宋指着四十来个都比他高的人说。 “行行行！你快走吧。”只要唐宋不缠着自己，就算被揪耳朵陆霄都情愿。 得到陆霄的保证，唐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到远处观望，似乎要一直监督下去。 遣开唐宋后，陆霄那是准备甩开膀子，带着这群人大干特干，练出一支百战百胜的队伍出来。 然而，面对一群热情高涨的孩子他很快就傻眼了。他们有四十多号人，不可能到时候都上场吧？所以肯定得进行一次选拔。该怎么选拔，大家都没什么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们出门的时候都没带球！没球还踢个屁啊！ 如此难题之下，四十几双眼睛，跟着陆霄一起，慢慢的看向了远处站着的唐宋。 因为只有唐宋才有足球…… 第八章 把球给我，我要回家 为了把唐宋叫了过来，陆霄好说歹说，还越过白线当了一回王八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道理天天被电视里的大侠灌输，陆霄也还是懂的。现在的目的是赢下石油厂，这是大事，不得了的大事！所以当王八蛋这种小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谁敢真的叫他王八蛋？ “王八蛋，球可以借给你，但我也要加入球队。”唐宋站在陆霄面前抱着球说。 陆霄后悔得想扇自己一耳光，他算来算去，怎么把唐宋这块茅坑里的石头算漏了？ 这都是小事。陆霄在心里自我提醒了一遍后，烦不胜烦的答应了：“行行行，只要你通过考核，你就是球队的一员。” 唐宋这才将那颗他视若珍宝的球交了出去。唐宋并不太想加入球队，不过他更不愿让陆霄独擅其美。不然陆霄在球队里表现得不错，叶金石还会在乎他吗？ 拿到球后，陆霄福至心灵，很快想出了考核项目。他“咚咚咚”的一口气颠了二十来个，自己都有点惊讶，没想到踢羽毛后，球感果然好了很多。 这让他底气更足了，当即宣布：“咱们的考核项目是颠球，颠球排在前面的就是首发，其他人当啦啦队。” 话音一落，四十多个为了争夺首发名额的人一拥而上，陆霄都差点被挤飞。 大家都积极的好处就是，颠球考核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大部分人都只颠了不到三个，而最后入选十一人的，也就平均十几个颠球的水平。 确认了首发十一人后，以二十六个颠球拔得头筹的陆霄挥着手，正要开始踢球时，唐宋从旁边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气呼呼的说：“我还没参加选拔呢！” 刚才人群拥挤，身材瘦小的唐宋直接被挤得滚进了旁边的花坛，等他从野生的藤蔓中挣脱出来时，却发现大家都把他遗忘了。 “你就算了吧，小孩子跟着瞎掺和什么？而且你会颠球吗？”安吉以九个球勉强挤进首发十一人，这时所有的侥幸都变成了扬武扬威，对唐宋十分不屑。 安吉并不认为唐宋能威胁到他的位子，因为他昨天跟着陆霄去球场的时候，唐宋正好在张基准面前颠球，那姿势实在不敢恭维。所以他觉得唐宋没必要出来浪费大家时间。 “把球给我，我回家了。”唐宋没有和人争辩的习惯，直接用出了杀手锏。 这个时候谁敢再说什么？陆霄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吉后，将球交给了唐宋。球是唐宋的，能不能通过考核不重要，至少得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因为害怕吴勇，安吉并没有看到唐宋之后的表现。他冷眼看着唐宋颠球，很快，他的一颗心也跟着冷了下去。 唐宋不费吹灰之力便超过了九个，然后一路飙升，转眼间已经超过了陆霄的二十六个！颠到最后，安吉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够啦唐宋，你再颠下去天都要黑了……” 在大家的强烈反对下，唐宋这才停下动作，颠球数也定格在了六十一个上面。虽然并不多，但已经足够傲视全场。 陆霄不自在咳了声嗽，唐宋在和宋方剑踢点球之前，曾放大话说颠球数已经超过了他，他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唐宋还真的是个怪物！ 但作为球队的王牌，陆霄说什么都要把面子维护过来：“颠球呢，只是足球的一项基本功，颠得再多，也不代表球踢得好是吧？好了，今天的选拔到此结束，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练习实战中的技术吧。” 唐宋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他也觉得只有像宋方剑那样在球场上那样予与予求才算会踢球的人。 于是，唐宋以不容置疑的颠球实力进入球队，恰好把安吉给挤了出去。后者输得心服口服，可实在是不甘心。 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最后他反而被排除在了核心十一人外，这算个什么事啊！安吉觉得他比窦娥都冤，用一双饱含热泪的眼睛默默的看着陆霄。 陆霄也觉得不让安吉踢球有点说不过去，他想了想后，任命安吉为二队队长，让他从落选的人中重新选一只球队出来，有比赛的时候，当球队的替补，没比赛的时候，就当球队的陪练。 两只队伍选拔完毕，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拿粉笔在地上画出了球场线，平地上摆了四块砖头，便成了两个球门，然后便轰轰烈烈的踢了起来。 但没踢一会儿，二队的人便纷纷抗议。陆霄的胳膊肘实在太硬了，防守他的球员基本上都被顶得胸口发闷，因此一致要求陆霄改变踢球的方式。 “我哪里错了？宋方剑不就是这么进球的吗？”陆霄打死不承认。他踢球的灵感基本来自于宋方剑，既然宋方剑在人群中能杀得人仰马翻，他也要做到。 “才不是呢！”虽然和陆霄同为一队，唐宋却非常不认可陆霄的踢球方式。他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直接找来几个人排好。 “宋方剑是这样晃倒别人的！” 唐宋一边说，一边用右脚慢慢的往左边抹，然而抹到一半，他右脚脚踝突然一抖，用外脚背将球往右边趟去，然后…… 在他要人随球动往右边走的时候，慢了一拍的右脚把左脚绊了，整个人“噗啪”一声在地上摔成了一个大字。 几个被唐宋拉来做群演的二队球员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向周围的人表示他们真的连小拇指都没动过。那个时候，碰瓷这个行当还不太普及，不然他们肯定得对唐宋进行道德批判。 *** 唐宋这一跤，把围墙外偷窥的张基准看得直接摔了下去。 和陆霄定下赌约之后，张基准虽然认为以石油厂的实力肯定会赢，但在数次打架中，以少胜多的陆霄每次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这一次他的心也还是惴惴不安。所以，经过多方调查，知道四厂的球员在厂里练球后，马不停蹄的就带上表哥吴勇赶了过来。 在吴勇的帮助下，他趴在墙头一看，四厂的球员在场上那叫一个混乱，基本上球在哪里，一群人就跟着跑到哪里，完全就是不会踢球的水平。他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摔在地上都屁股开花了，还是一边喊痛一边笑个不停。 吴勇一脚把他踢得闭上了嘴：“别轻敌，陆霄那小子脚劲大，说不定还真能被他蒙进一两个。” 吴勇也看出四厂那群人实力不济，可宋方剑在走之前，特意向他关照了陆霄和唐宋。吴勇不信只是宋方剑随口一说，那两个孩子肯定有什么打动了宋方剑。 “放心吧表哥。”张基准现在胸有成竹，“陆霄厉害，咱们的守门员也不弱，吴悠那实力你还不放心吗？再说了，你不是要给我们当裁判吗？到时候……嘿嘿……” 张基准还没嘿嘿完，后脑勺又被吴勇拍了一下：“别指望我！就算没有给宋方剑做保证，我也不可能帮你。咱们石油厂的人，要赢就赢得正大光明，记住了吗？” “记住了。”张基准哭丧着脸答应了一声，接着小声抱怨：“说要赢得正大光明，上次不也叫上宋大哥了吗？” “你说什么！宋方剑那是……他是我们石油厂的人，为什么不能让他上？” “可他是职业球员，职业踢业余……” “啪！”吴勇又拍了一下张基准的脑勺：“小孩子别那么多废话！” 张基准被吴勇拍得头昏脑涨，不敢再想吴勇把踢职业的宋方剑拉来踢业余有什么不对，他只知道，这次他终于可以不依靠表哥的帮助赢下陆霄了。 *** 唐宋忍着膝盖擦破皮的痛，咬着牙慢慢的爬了起来。 其实陆霄和宋方剑的差别只有一点，宋方剑是用盘带在防守中来去自如甚至还能晃倒防守球员，而陆霄是用胳膊肘直接把防守球员打翻的。 但经过这个尝试后，唐宋明白了。宋方剑踢球的动作看似闲庭信步，要做出来却是千难万难。他现在办不到的事，他就决定暂时不说。 不过，因为群众的呼声太大，陆霄只能顺应民意，保证不轻易使用他胳膊肘这种大杀器。 这样踢了一会儿后，陆霄又不愿意了。一旦不能犯规，他在人群中的优势就不大了。而且场面十分混乱，和他在电视里看的比赛场面完全不同。 于是他想出了新的战术，那就是一对一的防守：“咱们这样，实行承包制。球到某个球员脚下时，只能去一个球员防守。要是防漏，造成己方的失球，漏人的那个就是主要责任人！” 陆霄也没想到，他这个随机应变的决定很快得到了全部球员的拥护，特别是两个守门员，拍得手都红了。 而安吉，则一眼就看中了刚才被自己绊倒的唐宋。既然是一对一防守，那他正好将唐宋挤掉他的仇一起报！ 安吉才不在乎什么以大欺小，他宁愿相信弱肉强食。 经过几次调整，四厂在热火朝天的训练中，慢慢的迎来了和石油厂的比赛。 第九章 难道我要火了 一周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当它飞逝而过的时候，临原市却很少有人去怀念，谁会去怀念已经跳过的一潭死水呢？ 如此枯燥的生活，石油厂和四厂少年队之间的比赛得到了不小的关注，当天居然来了百十号形形色色的人。 这其中有大半是张基准的功劳。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他赢下陆霄，这一周没少四处宣扬。 所以，陆霄带球员来到球场，放眼一看后，想也没想的就往场边走，他还以为是某个单位在这里搞运动会呢。 好容易搞懂状况，尴尬的陆霄突生急智，顺势带着球员绕场一周。边绕边向场边鞠躬：“多谢！多谢你们的支持！多谢！” 等陆霄再回到张基准面前时，张基准本来白净的脸都成了猪肝色：“陆霄，你很得意是吧？你以为他们都是来捧你的场是吧？” “难道不是吗？”陆霄反问。 “你……”张基准晃了晃身子，有点虚弱的靠在队友肩上，“陆霄，别玩了行吗？你这样气我有什么好处呢？球衣球服这种基本的装备你们没有就不强求了，但能不能别什么人都派上场啊！” “我们派什么人上场了？”唐宋在四厂的队伍中左右看个不停，非要把张基准说的那人揪出来。 踢球这么正式的事，谁要敢来捣乱，唐宋第一个不放过他！ 张基准看到他探头探脑的样子，差点没直接吐血。他还能说谁？不就是说的唐宋吗？双方球员大多是十一二岁的人，他一个六岁的孩子跑来像什么话！ 张基准探查军情的时候，的确看到过唐宋。可他没想到四厂不仅把唐宋留在球队中，还真的给派上了场！ 这摆明就是陆霄派来恶心他的！不然无人防守下都能平地摔的唐宋还能干什么？ 关于唐宋上场这个问题，四厂的球员几乎同时保持缄默，尤其是在场边待命的安吉。面对石油厂替补球员的嘲笑，他眼观鼻鼻观口，开始了老僧入定。被问得急了，他就用唐宋的语气回到：“你们懂什么，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 那群人哦了一声，又说：“你别岔开话题啊，我们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上场。” 安吉毕竟不是唐宋，一张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嘴唇嗫嚅几次，喃喃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安吉的确很想上场。他在训练中为了争回首发位置，没少为难唐宋。但正如此时所见，他的努力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这失败过程，他说什么都不会告诉别人。 吴勇咬着口哨，暗中怪张基准没有眼力劲。唐宋上场，四厂的实力就削弱不少，非要别人下去干嘛？于是他赶紧说：“都别说话了，比赛马上开始。”说完他就想要吹哨，然而视线扫过唐宋时，他不免多说了一句：“唐宋，我要吹开场哨咯。” 唐宋郁闷不已：“你要吹就吹呗，难道要我教你？” 他觉得吴勇真蠢，吹口哨都不会，还来向他请教。早知道就该把上次那个裁判请过来，那个裁判吹得又响又干脆，把他都吓了一跳呢。 吴勇心里默念大人不记小人过，没和唐宋过多计较，心神俱伤的吹响了比赛的哨声。 根据张基准得来的情报，石油厂的球员都以为会赢得轻松加愉快，却不料哨声莆一落下，他们就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了可以掌握，甚至想象的范围！ 十名四厂的球员视足球为无形，野兽般的向着石油厂的球员冲刺而来，一边冲一边喊：“我来防这个！你去防那个！”那气势，就差亮出替天行道的旗号了。 这一周，四厂的球员都在坚持这种极端的一对一战术。他们不愿承担丢球的责任，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石油厂的球员。他们防守粗糙，却极有韧性，在来回不断的纠缠中，硬是将石油厂的进攻阻挡在了禁区之外！ 石油厂的孩子从未遇见这样的对手，在气势上就输了一筹。而被对方凶狠的防守吓得心慌意乱，脚下技术发挥不出，导致赛前的部署也完全被打乱，他们几次进攻失利后，反被四厂抓住机会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四厂的反击很简单，那就是拿球就往前场踢，然后进攻球员蜂拥上去，谁抢到球谁就来进攻。这到底是传球还是解围很难说，不过，因为有陆霄的存在变得极为有效。 不管是争顶还是卡位，陆霄都占有优势。他从重点盯防他的后卫面前抢下球，然后往前一趟，赶在另一个上来的后卫前面，猛地拔腿劲射！ 嘭！ 那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四厂的球员认为没人能挡得下来！就连陆霄自己都这么认为！ 但…… 球到门前，石油厂的守门员吴悠双掌齐出，一个鱼跃便将那枚几能撕裂空气的足球扑了出去！ 越是精彩的射门，越显得扑救的精彩。吴悠完成扑救后，场边掌声不断，他却双手交叉于胸前，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而那表情落在陆霄眼中，便成了挑衅。他瞪着吴悠半晌，然后听到张基准放声大笑：“陆霄，我知道你脚下有劲，不过别以为我们石油厂就没人能治得了你！” 陆霄霍然回头，把张基准吓得往他表哥背后窜：“陆霄，这是踢球，动手会被红牌罚下场的！” 陆霄不屑的撇了撇嘴：“胆小鬼，谁说了要动手？你等着，这场比赛我肯定会攻破你们的球门！” 说完，陆霄扭头就往己方半场跑。然而他很快又被满脸怒气的唐宋截住了：“你踢不进球，为什么不传给我。” 四厂这种反击，最吃亏的就是唐宋。他人小腿短，跑步速度不快，每次都不能第一时间抢到球。而等他跑到球门前时，进攻都结束了。 在训练中这样就算了，这可是比赛啊！刚才他明明跑出了更好的位置，陆霄还是选择攻门，这把他气坏了。 “谁说我进不了球？”陆霄被说得羞愧交加，极力辩解：“刚才那球传得不好，如果再靠前点，我肯定能进球的！” “那你还是进不了怎么办？”唐宋抓着这个问题就不放，非要和陆霄掰扯清楚。 “那我……那我以后抢下的球都传给你。”陆霄当即发下重誓。 “好，你等着。”唐宋将信将疑的说完，闷着头跑开了。 陆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最开始，唐宋凭借颠球进入球队，很多人心里都在想找个机会给他换掉，当然也包括陆霄在内。可几天下来，队内质疑唐宋的声音越来越小，每个人似乎都有了不把他换掉的理由。 而陆霄的理由就是，唐宋给他制造了很多麻烦。其中一项，就是唐宋给他搭了一个有横梁的简易球门。 在没有横梁之前，陆霄的射门只要在两块砖头之间，都算进球。有了这个简易球门之后，陆霄的进球数跳水般的下跌，跌得他差点丧失信心。 这不是给他添堵是什么？ 但他又不得不感激唐宋，如果没有那个球门的存在，光靠他踢羽毛培养脚感，刚才很有可能把来之不易的传球给踢飞了。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陆霄的射门虽然被扑了出去，却让石油厂意识到四厂并非什么软柿子，他们也越发保守，竟然也玩起了防守。 虽然说起来很怂，张基准却有了意外的惊喜。他们一退防，四厂居然就踢得找不到节奏了！ 一对一的防守，四厂可以靠体能、意志以及最近的加强训练迅速的变得可堪一用。在进攻端，他们的脚下技术、跑位意识、彼此配合……反正所有进攻需要的能力，在面对石油厂有组织的防守时，都几乎为零，他们触球的时间越多，失误就越多。 石油厂当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他们抓住机会又打了几次进攻，终于让四厂的人在防守中露出了破绽，他们也很快取得了进球。 场边的石油厂替补球员又去损安吉，说他又当逃兵。 安吉气得咬牙切齿，但就是不说换唐宋的事，最后干脆装死，搞得石油厂的人在那里打赌，都在猜安吉到底有什么把柄被唐宋抓住了。 石油厂一击得手，愈发不急着进攻，专心玩起了防守。他们发现防守不仅能让四厂失误，还能限制陆霄。陆霄虽然身体有优势，脚下技术却不行，他拿球后面对防守球员，只有抢射这一招。而石油厂退防之后，他的打门区域只能在大禁区之外，虽然每次都踢得“嘭嘭嘭”的荡气回肠，要攻破吴悠的防守却还是不够。 踢到最后，场边的观众都有点迷糊了，到底谁才是赛前预测占优的一方来着？ 这个时候，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懈寻找得球机会的唐宋，终于得到了足球。 在场边装死的安吉猛然跳了起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使劲的挥动两个拳头。 他这抽筋似的反应，把石油厂那边的替补球员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又想嘲讽安吉，却不料安吉先发制人，冲他们怒吼：“等着看吧！你们马上就知道为什么唐宋能首发了！” 这一声怒吼，让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拿球的唐宋，以及向他扑去的张基准身上。 张基准当时就有点蒙圈，难道他要因为这场球而火了？ 第十章 女人到底懂不懂足球 唐宋这是本场比赛第一次触球，虽然说得可怜，却是事实。 最开始，他想要和陆霄一样进球，所以拼了命的在前场游荡。然而队友的传球视野中只有灯塔般的陆霄。而之后，石油厂全线退防，不高的他完全被人群挡住，更加没人给他传球。 不过，球一到唐宋脚下，他却并没有畏手畏脚，而是拨球向前，迎着向他扑来的张基准而去。 张基准当即大喜。 唐宋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个时候最佳的选择是加速绕开他的防守。不过既然唐宋往他这里飞蛾扑火，他也不会脚软。 两人越靠越近，场边的人大多开始摇头，认为唐宋已经大脑短路了。只有安吉紧紧的攥着拳头，眼睛都不眨的看着。 当两人相距不过一个摆腿距离的时候，唐宋和张基准的速度同时慢了下来。张基准是想要抢球，而唐宋，则突然用右脚将球往左边抹去。 张基准下意识的就把重心往右边偏了一点，然而唐宋这只是一个假动作，转而脚腕一转，将球从左边拉回了右边。 张基准猝不及防，猛地又想将身体拉回来，但片刻之间他哪里做得到？重心不稳的他踉踉跄跄的往后退，眼睁睁的看着唐宋拉回球，从他的右边突破了过去！ “看到了没有！”安吉在场边兴奋得又叫又跳，“就是这一招，唐宋这几天把我过得晕头转向……” 叫到一半，安吉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嘴闭了起来。 在训练中，他主动防守唐宋。最开始，他也看不起唐宋，还多次嘲笑唐宋这个过人动作。然而慢慢的，他发现自己跟不上唐宋了。就这一个动作，唐宋越做越娴熟，时而左时而右，把他晃得夜里都在做噩梦。 这种事，他本不愿说出来的，此时出口后悔不迭。好在并没有多少人听他说话，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在唐宋身上。 等唐宋过掉张基准后，大家才明白他的意图。要拼速度，唐宋肯定拼不过张基准，所以他才主动往张基准靠近。 只要他正面过掉张基准，就能趁张基准转身回抢的时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何况，两人真的交手后，张基准根本就不需要转身了。他摇摇晃晃的，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能看着唐宋的背影兴叹。 唐宋过掉张基准，石油厂的其他防守球员立刻补位过来。就在大家以为唐宋会故技重施的时候，唐宋却突然起脚，将球传了出去！ 传出去的球从补防球员留出的空当中穿过，滴溜溜的来到了禁区之内。 几次打门都被吴悠扑出，知道射门距离远的陆霄也有意的拉近他和球门之间的距离，这个时候真好前插到禁区之中。 看到这个球来，陆霄就知道这次他必须进球了，就算胯骨真的脱臼都要把球踢进球门！ 陆霄一个跨步，已经卡在防守他的后卫身前，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摆腿，迎着球落下时，脚背又变得如棉絮般柔软！ “嘭！” 依旧声音炸裂！不管打门几次，陆霄的脚就仿佛不会痛也不会累一样，踢出去的球仍然重逾千钧！ 足球在空中斜飞而出，球面的黑白高速交替，如一团灰色的残影般迎着球门咆哮！ 在吴悠看来，这脚打门还是太正！他鱼跃而起，用双掌在空中碰到了足球。 然而，近在咫尺的打门，球上的冲击力正处于巅峰！他纵使扑到了球，也无法阻止球从他的手间穿过！ 真正的洞穿十指的打门！ “吼！” 陆霄心中的阴霾尽扫，挥开双手，当着吴悠的面怒吼不已！ 陆霄这一脚打门，这一声怒吼，将四厂球员的情绪都给引燃了！ 最开始他们跟着陆霄踢球，是为了消磨无聊的暑假生活。被石油厂进球后，他们也不温不火，反正都是玩嘛，连陆霄都进不了球，他们输了也无所谓。 但当陆霄进球后，他们的心情出现了变化。他们为什么要甘于输球啊，明明就能进球的啊！野百合都有春天，他们四厂难道就不能赢球？ 心态一变，场上的形势也发生了改变。 足球不是技术决定一切的竞技比赛，球员的意志在胜负的天平上同样占据着重要的比重。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无数让人回味无穷的以弱胜强的比赛。 当四厂的球员集体燃起斗志的时候，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向他们倾斜了。 到了下半场，四厂球员开始频繁换人，很多都是拼到抽筋被换下去的。然而，换人并不能影响四厂的战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战术。换上场的人，因为体能的充沛，反而让四厂踢得更具优势。 石油厂发现死守无济于事，反而变得被动之后，又不得不攻出去。但他们的心态已经完全乱了，很快出现了重大失误，被四厂球员一个大脚把球送上了前场。 志在必胜的陆霄没有丝毫疲态，依旧将球稳稳的拿住，然后在大禁区外暴力施射。 陆霄得到唐宋的助攻后，也想过要投桃报李，但他的想法是有，拿球后却完全做不到。一来是技术不允许，二来，他的进球欲望太强烈了，在他拿球的那一刻，其他所有的想法都被压了下去。 吴悠被陆霄破门后，已经暗暗发誓不再让四厂进一个球。他全神贯注之下，自然稳稳的将这个远射侧扑了出去。 然而，如此精彩的扑救，却没有为他博得掌声，而是让石油厂的人惊叫了起来！ 不知何时，唐宋已经跑了上来，正好站在他将球扑出去的方向，扑闪着眼睛，轻轻那么的一蹭，足球便在空中转了个向，又球门飞去。 而贡献了无数个扑救的吴悠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足球一寸一寸的飞过了球门线！ 2：1！ 唐宋进了球也不庆祝，而是走过来问吴悠：“你是专业的守门员吗？” 吴悠到底算不算专业，因为标准的不同，可能答案也有所不同，但吴悠认为他是。 宋方剑进入职业队的事例激励了无数石油厂职工子弟学校的学生，吴悠也是其中之一。他从六岁就开始练习踢球，因为兴趣所在，他那个时候就选了其他孩子都不愿担任的门将，然后一天天的苦练。 作为付出的回报，学校打算将他也送去职业队。在这个档口，却传来了临原市几支职业队解散的消息。他也想过学宋方剑一样去其他城市，只是因为他还太小，家里人都不放心，这才让他没能走出临原市拥有一个职业球员的称号。 但这并不代表吴悠认为自己比不上那些职业球队的青训球员，所以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原来专业的守门员也有缺点啊。”唐宋说完便走了，留给吴悠一道高深莫测的背影。 唐宋知道自己的打门没有陆霄有力，所以他从比赛开始就在观察吴悠。然后，他就发现吴悠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次陆霄打门，他都会将球扑向反方向。 这也是吴悠的无奈之举，面对陆霄那种大力射门的怪物，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确保球门不失。然而，就是这个大部分门将都有的习惯，被唐宋抓住了。 在陆霄进球后，唐宋知道陆霄更加不可能给自己传球，于是他在球往陆霄那里飞去的时候，就慢慢的往球门的反方向跑。他的速度不快，人又不起眼，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这才让他完成了这次极富运气的进球。 至此，胜负的天平已经完全逆转。 石油厂在不甘心的张基准带领下还在努力，看台上已经有人开始摇头了。 那人也不过十二岁的年龄，长得唇红齿白，头上是电视里的小孩才有的锅盖头发型，身上穿着洁白的小礼服和黑色背带裤，领口还带着一枚领结。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帅气，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赵家耀，你摇头干嘛？”在他身边的一个女孩问。 那女孩看起来比赵家耀小两岁，也和临原市大部分同龄女孩不同。她不仅没把头发剪短，而且让长发自由的随风飘扬，一丝丝的如雨如雾。 “石油厂没机会了。” “那咱们快走吧，不然补习班又得迟到。”女孩着急的看着手上的腕表。 “柳飘飘，你不耐烦就先走吧。” “哈，你又想逃课？作为班长，老师就是派我来监督你的！” “我哪有逃课？老师不也教导过我们，做事要有始有终吗？一场比赛当然得看完才走。” 柳飘飘盈盈一笑，毫不客气的撕开了赵家耀的面具：“其实你就是嫉妒吧。李成栋说过，你从来没进过吴悠的球。而那个叫陆霄的……” “喂！李成栋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赵家耀急切之下有所失言，赶紧平静下来：“你不懂足球就不要说话可以吗？陆霄能做到的，很多人都能做到，而另一个人就不同了……” 柳飘飘跟着他的视线往场上看去，六岁的唐宋在满场比他高的人中，如同身处原始森林的幼兽一般。但他的眼中并没有彷徨无措，而是闪烁着坚毅的目光。 “你说的是那个挺搞笑的小孩吗？”柳飘飘吐了吐舌头，“赵家耀，你变了，你居然开始对小孩子下手了……” 赵家耀一张脸变得滚滚发烫，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闭嘴吧女人，足球这种事岂是你能懂的？年龄从来就不是一个球员的限制！” 刚说着，场上两短一长，已经响起了终场哨声。 陆霄被疯狂的四厂球员抬在肩头，目光环视球场，堪堪和闻声看过去的赵家耀撞在了一起。 第十一章 到底配不配 酷热的阳光下，陆霄坐在队友的肩上，脸上写满了骄傲。 他向远处看去，和报纸上电视里的专业球场比起来，这座几成菜地只有一面看台的球场可谓简陋至极。 但陆霄不在乎。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石油厂球员眼中的无可奈何，以及队友脸上的喜悦重要。 这就是赢球的感觉吗？陆霄觉得很满意，在球场上的胜利，果然比他用拳头赢下的决斗来得畅快。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赵家耀。 一尘不染的穿着，沉稳自傲的气质，和穿着廉价短袖踢完球后一身臭汗的他相比，就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被这样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盯着，陆霄的心中不免狐疑了起来。难道，那个家伙被他在场上的表现折服了？ 陆霄越想越觉得理所当然。就像他第一次见宋方剑就崇拜不已一样，和他同龄的孩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能获得胜利的人。 而且，陆霄还看到赵家耀正在向球场上走来，这让他有些慌张。这粉丝说来就来，也不让人有个准备的过程，他现在一身臭汗，和当时踢完比赛依旧轻松的宋方剑比起来可千差万别。 就这个状况面对他的第一个狂热粉丝，好像有点不妥啊。更重要的是，那位粉丝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有些羞涩的陆霄虽然没好意思细看，但他下意识里的认为，他不能让那个女孩子失望。 于是，他赶紧从队友身上跳下，背过身子仔细的整理着仪容仪表，争取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当他做完一切，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赵家耀带着柳飘飘直接从他眼前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霄的心里又犯嘀咕了。没想到他紧张，他的粉丝比他还要紧张，居然都不敢面对他。 没办法，陆霄只得主动开口：“我说……” 话还没说完，陆霄就看见赵家耀蹲在了唐宋身边——因为大家太过兴奋的缘故，身材瘦小又想加入狂欢队伍的唐宋，再一次被挤翻在地。 陆霄立刻闭上了嘴，已然有些不满意了。他也承认唐宋今天踢得不错，收获一两个粉丝也很正常。可既然不是来找他的，刚才一直盯着他看干嘛？ 蹲在唐宋身边，赵家耀的心里也是郁闷不已。他不喜欢陆霄的踢球风格，不过作为以弱胜强的球员，他还是想过来恭喜一下。结果陆霄的眼神闪闪躲躲，到最后还直接用背对着他。 这一切在不明所以又十分高傲的赵家耀看来，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不过是赢了石油厂这种并非全主力出战的球队，神气什么？ 所以，他认为陆霄不过是小人得志，难成大器。故意跳过陆霄来到唐宋身边，一来是他的确想找唐宋，二来也是为了气一气陆霄。 “你刚才踢得不错。”赵家耀对躺在地上的唐宋一半恭维一半认真的说。 “我知道。”唐宋眼皮都不抬的回答到。 唐宋没办法否认。他记得宋方剑说过，最后赢球的球队，才是踢得更好的球队。他们赢了，就说明他踢得好。如果他非要说踢得不好，那不就证明宋方剑错了？唐宋不想让别人误会宋方剑也会错。 唐宋的一句话，顿时让从小被教育着要有礼貌的赵家耀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一时间，他对唐宋的那一点点好感也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对四厂球员的厌恶。 “但你本该踢得更好的。”赵家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唐宋说完，心里已经产生了去意。 唐宋还没说话，旁边的吴悠生气了：“赵家耀，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故意来恶心人的是吧？什么叫还能踢得更好？也就是说，四厂的球员还没出全力就把我们打趴下了呗？来来来，你也别走了，咱们来比比点球……” “比点球？足球是团队运动，团队的胜利高于一切。单比点球，那是莽夫行为！要不，咱们拉上球队来一场？” 赵家耀怎么会上当？他和吴悠比点球，赢了别人不会说他厉害，反倒是他输了就有点下不来台。而且，以他和吴悠的过往战绩，最后多半是以他下不来台而结束。 “哎，算了算了，你赶紧走吧。”石油厂的球员集体挥手，巴不得赵家耀马上消失。 赵家耀不屑的笑了一下，他虽然没攻破吴悠的大门，但他所在的球队面对石油厂时，却从未尝过败绩。 笑完后正要迈步，他眼前人影一晃，被陆霄拦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陆霄沉声问。 张基准眼珠转动，知道有好戏看了，马上抢答到：“他说，比点球的都是莽夫。” 赵家耀一愣，不明白张基准为何要曲解他的意思。他刚才是说单用点球的胜负来分高低有些莽撞，并不是否认比点球这种行为。不过，看到陆霄咄咄逼人的样子，他也懒得解释，冷冷的点了点头：“没错，比点球的人，都是莽夫。” “好，好，好！”陆霄捏着拳头，每说一个好，便往前一步，最后几乎要和赵家耀撞在一起。如果换做几天前，陆霄早就一拳砸在赵家耀那张精致的脸上了。但现在不同，陆霄有了新的方式。 “把你的球队叫出来，咱们比划比划，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莽夫！” 赵家耀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他一笑，石油厂的队员跟着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 张基准就是要这种效果，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陆霄啊陆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赵家耀所在的机关小学，可是今年的市小学联赛冠军，就你那几下子，也好意思和别人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张基准这一说，四厂里有队员认出了赵家耀，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陆霄也有点吃惊，赵家耀看着白白嫩嫩，居然是市小学联赛的冠军成员？ 他平时在学校里忙着挥舞拳头，连本校有没有校队都不清楚，对市小学联赛也只是有所耳闻。不过，对于这个冠军，他还是知道其分量的。他们赢石油厂都十分辛苦，要赢冠军肯定更难。 但，这反而让陆霄坚定了要挑战赵家耀的决心。赢一百个弱者，也比不上赢强者一次，他一定要让赵家耀输得心服口服！ “没错，我就是要和他踢。”陆霄也笑了，这种对手可不好找，他巴不得马上开始比赛。 “你也配？” 赵家耀脸色一凛，无情的扔下一句话，差点没把陆霄砸晕。然后，赵家耀头也不回的往球场外走。 陆霄在他背后伸了伸手，想要把他留下来，但临出口的时候，总感觉差那么一口气。冠军啊，陆霄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做好挑战的准备。 然而，赵家耀又一次被人拦了下来。这次是抱着足球，鼓着两颊气呼呼的唐宋。 “你配吗？”唐宋盯着赵家耀的眼睛问。 “我……”没头没脑的问题，让赵家耀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我配什么？” “你看，你也不知道配不配，凭什么说别人不配？”唐宋无奈的摇着头，一脸的失望，颠着球潇洒的从赵家耀面前走开。 “你……你给我回来！”赵家耀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到底有什么不配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呢？刚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吗？”唐宋很不耐烦，仿佛被一个白痴缠住了一般，“你凭什么说我本该踢得更好？你又没和我踢过。” 这下不仅赵家耀有点迷糊，旁边的人都跟着迷糊了。说他本该踢得更好，那是对他的表扬，他怎么还不乐意了？但大家也明白了唐宋的意思，原来他也想和赵家耀踢比赛。 “好啊。既然你们想自取其辱，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赵家耀怔怔的想了想，回头对陆霄说道：“当初我们拿下冠军，一共战胜了六个对手。如果你们也能赢下五个对手，我就和你们一战！” 这一次，再没有人阻拦赵家耀，他和柳飘飘很快便离开了。 张基准有点愕然。他刚才从中作梗，不过是想借赵家耀嘲讽一下陆霄罢了，并没有想过要把陆霄往死里坑。而且，就和上次宋方剑答应和陆霄比点球一样，张基准也想不通，赵家耀怎么会改口答应了这场比赛呢？ 他想不通，也没工夫去想。这个时候他表哥吴勇已经走了，要是等陆霄回过神来，他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他脚底板抹油，也想趁机开溜，结果很快就被陆霄抓了回来。 “陆霄！对不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还有，钱我这就给你！”张基准吓得大叫，双手赶紧往兜里掏。 “什么钱？”陆霄都快忘了赛前的赌注，不过他很快便大方的将手一挥：“钱就算了。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你得给我找够五个对手！” “啊？”张基准差点没把舌头咬掉，“你真想和他们踢啊？” “当然要踢！”既然定下来了，陆霄再没有犹豫，“还要踢赢！” 第十二章 改装的球鞋 陆霄并不是为了在张基准面前充好汉，他是真的想赢。 当天回家，他硬着头皮，支支吾吾的向父母提出了买球衣球鞋的想法。在和穿着华丽的赵家耀站在一起，虽然他并没有感到自卑，但既然最后要在球场上遇见，他不想太掉份了。 让陆霄没想到的是，平时想要点零花钱都得被骂个狗血淋头，买球衣球鞋这种大笔支出，他的父母不但没反对，反而显得比他还高兴。 陆霄并不知道，最近几天，他时而在家里辗转反侧长吁短叹到半夜，时而抱着胯在床上叫苦不迭，隔天走路腿还打颤，没把他父母给吓死。 那时候，生理教育这个说法还不普及，两位羞于开口的父母，以为陆霄的青春期提前到了，愁得就差找算命先生给算算，照陆霄这么自我折腾下去，他们陆家能不能有后这个问题了。 听到陆霄是因为踢球才这样，心里的巨石落地，当即跑往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店，转眼便让陆霄从头到尾焕然一新。当天的晚餐更是奢华，他们居然还难得的下了趟馆子。 陆霄吃得满嘴是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向父母保证：“爸，妈，你们放心，儿子一定会赢下赵家耀！” “好，好。”他的父母笑得年轻了好几岁，“虽然比不上读书，专心踢球也差不到哪去。”对于胜负，两人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第二天，新衣服新靴子穿得一丝不苟的陆霄兴冲冲的跑去厂里，还没来得及在队友面前炫耀，就遇到了麻烦。 他被老黄犬给拦在门口了…… “嚯，你这小子。换身皮，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老张头笑呵呵的把老黄犬赶走，调侃了一句，把陆霄弄得有些面皮发烫。 老黄犬都发现了陆霄的不同，在厂里等着陆霄的孩子们当然也能看见，一群人立马将陆霄围住，叽叽喳喳的羡慕不已，陆霄不得不提醒他们先把口水吞下去，别把新球服给弄脏了。 “不就是换了一件黄色短袖嘛，有什么好看的？”在一旁的唐宋满不在乎的说到。 “什么叫不就是！”作为陆霄的忠实拥趸，安吉的眼睛瞪得浑圆，“这可是巴西队的球服！世界冠军哦！看到没，十一号！r……o……若……马……日……哦……” 对于球服背后的洋文，安吉十分拗口的拼着，越拼越觉得不对。若马日哦？好像没听过这个球员的名字啊，该不会陆霄印错了吧？ “罗马里奥。”陆霄淡淡的说道，“这上面印的，是他名字的葡萄牙语。” “葡……葡萄牙？”安吉惊呆了，“罗马里奥这个叛徒！他不是巴西人吗！” “你懂个屁！”陆霄没好气的在安吉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巴西的官方语言就是葡萄牙语！” “霄哥，你懂得可真多！”安吉这才恍然大悟，接着替陆霄吹嘘，“看到没，罗马里奥，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这可不是一件黄色短袖，而是所有球员的信仰！在我们球队，只有霄哥配穿这个号码！” “哇！”人群再次哗然。 他们虽然跟着踢了一周的足球，对足球新闻了解得还是太少，回家后顶多守着电视看看《足球小将》。这会儿球也不着急着踢了，非要让陆霄说说罗马里奥有多厉害。 其实陆霄也没看过罗马里奥踢球，毕竟因为时差的关系，别人踢球的时候，陆霄多半已经睡了。就算没睡，那个时候也很难找到荷兰和西班牙联赛的比赛转播。而刚过去的世界杯……陆霄还没对足球产生兴趣呢。 所以，他对罗马里奥的消息，大多是从报纸上得来的。不过这不妨碍他将罗马里奥吹得天花乱坠。 “那么，罗马里奥会曲线射门吗？”有个小孩好奇的问。 陆霄一咬牙，狠狠的点头：“会！太空翼会的，他都会！”他知道，不这么说，罗马里奥休想得到孩子们的认可。 “这个罗马里奥真是太牛了！”安吉带着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听他们说得热闹，在远处默默颠球的唐宋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裂了口子的布鞋，撇了撇嘴，下意识的摸了摸还有些火辣辣的脸颊。 快被问得黔驴技穷的陆霄正好看到，便主动问：“唐宋，你的脸上怎么有红印？” “我摔的。”唐宋轻描淡写的说。 安吉屁颠屁颠的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乐得大笑：“你在哪摔的？居然摔出了五个手指印？” 陆霄也发现唐宋不对，一把将幸灾乐祸的安吉推开，揽着唐宋的肩膀，豪迈的说：“唐宋，你说实话，是不是石油厂的人打击报复？你放心，现在你是我的球员，有人敢欺负你，我肯定替你出头。走，咱们找石油厂的人算账去！” 谁知道唐宋并不领情，低头钻出去，不满的说：“我说摔的就是摔的，你们还练不练球？不练我就走了。” “练！练！当然得练，咱们还要打败赵家耀呢！”一直被众星拱月的陆霄，这才想起还有大事，赶紧组织球员训练。 趁着赢下石油厂的兴致，四厂的孩子训练很是认真，一直练到夕阳西下，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回到四厂员工生活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陆霄，想到早上出门前父母说的晚上炖猪蹄，连着咽了几次口水，正要向家里发起冲锋的时候，被唐宋叫住了。 “足球以后放你那里。”唐宋抱着足球反复摩挲。 陆霄以为饿出了幻觉，这枚足球，唐宋可是看得比啥都宝贵，连宋方剑都不能动，怎么就起了要交给他的念头？ “我以后要睡懒觉，不想耽搁你们训练。”唐宋还是在摩挲足球。 陆霄就更不信了。过去的几天，哪天不是唐宋最先赶到四厂？怎么说睡懒觉就睡懒觉了？ “反正，就放你那儿了！” 唐宋猛地将球塞进陆霄怀里，然后拔腿就跑，好像刚才塞了个烫手山芋给陆霄一般。 陆霄拿着球一阵恍然，搞不懂唐宋这个家伙又发哪门子的神经。 唐宋将球交给陆霄后，一直跑到远处的转角，才停下来，探头回去看了看。见到陆霄抱着足球回了家，才在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然后低着头，也不回家，慢慢的挪到了叶金石的摊子边上。 叶金石在厂里退休后闲不下来，就摆了这个修自行车的摊子继续为人民服务。周边几条街的人都照顾他的生意，就算没什么修的，也有群人在他摊子坐着，陪他聊天。 每到傍晚，也是摊子最忙的时候，叶金石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也没管唐宋。递了张板凳给他，便继续摆弄着手里的自行车。 他很放心唐宋。别的小孩来玩，看到摊上的工具就非要玩个遍才罢休，最后不是少了个扳手，就是别人摆在旁边的自行车缺了个螺丝。而唐宋就不同，他会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偶尔还会帮叶金石打下手。 不过，今天的唐宋好像有些不同。等叶金石忙完后，发现唐宋面前堆着一堆补胎留下了的废料，他拿过一片，在脚上比了比，然后又换一片，继续比。 发现叶金石在看他，唐宋的脸一下红了，好像做坏事被抓住了一般：“我，我以为这些是你不要了的……” “当然是不要的。”叶金石慈祥的说，“但你得告诉我，你要用它们做什么。” 唐宋犹豫了一下，将脚伸到叶金石的面前。又踢了一天的球，他鞋子上的裂口更大了，五个脚指头争相恐后的往外跑。 叶金石怔怔的看了半晌，鼻子有些发酸：“你，就是穿这双鞋子，和石油厂的那群小孩踢的球？” 唐宋点了点头。 叶金石又问：“你爸知道你踢球的事了吗？” 唐宋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叶金石突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唐明宇那个混球！就让你穿成这样去踢球！上次给你的十块钱，是不是也被他拿去买酒了？一个大男人，成天就知道喝酒，喝的酒都变成水进了他的脑子吗？连自己孩子都不管！他不知道踢球该穿什么啊！走，我带你去找他。我就不信了，他能做的事，他儿子怎么就不能做了！” “爷爷……我……我不去……”唐宋死命的拽着叶金石，“鞋子我不补了，以后，大不了我踢球的时候不穿鞋子……”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看到唐宋少有的一脸惊恐，叶金石长长的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今天找了唐明宇，以后呢？苦的还不是孩子？ “那，我给你的鞋子改装一下。”叶金石本想自掏腰包给唐宋买新鞋子，但他知道唐宋肯定不干，便笑眯眯的说道。 “改装一下？”唐宋好奇的偏起了脑袋。 “对呀，我给你做一双和他们都不一样的球鞋！”说着，叶金石就拿过边角料，一边在唐宋脚上比划，一边剪来剪去。 看着忙碌的叶金石，唐宋的眼睛越睁越大。 第十三章 输球者联盟 到了第二天，昨天眼红陆霄的球员，大多都穿上了新装备。 在厂门口相遇的时候，一群人相互吹嘘个不停。这个说自己是风之子卡尼吉亚，那个说自己是球王马拉多纳。 还有个家伙忧郁的叉腰堵在门口，说自己是巴乔。 “就是那个点球不进的？”都是孩子，昨天听陆霄说得精彩，他们回家后也赶紧恶补足球新闻，其中有孩子正好也看过巴乔。 “什么……什么啊！”自称巴乔的孩子急红了眼，“这是巴乔，在淘汰赛爆发，带领意大利进的决赛的那个！” “哦，就是那个带意大利进了决赛，然后点球不进，只拿到亚军的球员？” 小巴乔一下就哭了出来：“营业员骗我，他没告诉我点球不进的事……” 看到大家都穿了新球服，精神面貌也好了很多，陆霄本该觉得高兴才是。可当他发现自己左边是博格坎普，右边是马尔蒂尼的时候，心里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球队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球星，以后该以谁为核心？ “咳咳，好了，大家也别太在意，球服就是件衣服，穿上后，咱们还是咱们自己。”陆霄清了清嗓子说道。 “没错，咱们球队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霄哥！”穿着马拉多纳球服的安吉跟着说。 这个倒没人反对。看到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陆霄突然想起个事：“咱们待会就别提球衣的事了。我怕刺激到唐宋。” 陆霄昨晚想了又想，认为唐宋的反常是受了他穿新衣服的刺激。这会儿大家都穿了新衣服，唐宋肯定得更难过。陆霄不太喜欢唐宋，但作为他的球员，还是得关心一下。 在四厂，唐宋的父亲唐明宇在厂里绝对是个怪人，他除了上班很少和厂里人交流，而唐宋的话也不多，厂里的人都不太清楚他们家的具体情况。不过这群孩子都知道，唐宋家很穷，所以一时间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大家走进厂里，却见唐宋大马金刀的站在球场上，在阳光中满面笑容，显得很是得意。 “咦，大家都穿得不错嘛。”唐宋晃着两条腿说道。 热情的唐宋让大家都有点猝不及防，这不会是被他们的球服刺激得精神失常了吧？ “都愣着干嘛？开始练球吧。”唐宋从陆霄手里拿过足球，颠了两下，球就掉在了地上。 这种失误，唐宋以前绝对不会犯的。大家更确信唐宋今天不对劲，有孩子已经悄悄的问陆霄要不要送唐宋去医院了。 再看唐宋，球掉在地上后，他也不去捡，而是拍了拍脚背，有些困惑的自言自语：“哎呀，改装的鞋子，好像不太合适呀。” 这一来，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唐宋脚上的那双鞋子上。他们也才明白，原来唐宋是来显摆鞋子的！ 这家伙的鞋子有什么好显摆的？不就是一双破布鞋吗？ 然而，看到唐宋的鞋子后，大家的目光瞬间变直了！ 布鞋还是那双布鞋，但在布鞋的鞋尖鞋背贴上了剪裁合理的自行车内胎，在鞋底，钉着几层自行车外胎。 还真别说，这样一改，布鞋顿时变成了…… “你穿着自行车的车胎踢球，肯定不合适啊！”安吉直言不讳。 可不就是自行车轮胎吗？从外胎到内胎都有了。反应过来的球员们轰然大笑。连想维护唐宋的陆霄都忍俊不禁。 “嘁，你们懂什么？”唐宋一点也没有难为情，“我这叫水泥克星，比你们在店里买的鞋子好一千倍一万倍！” 球员们又是一阵嘲笑。 可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发现唐宋并非自吹自擂。他们在店里买的鞋子，都是塑料鞋钉，在水泥地面上不吃力，除了像陆霄那种怪物，其他人奔跑中没少摔跤。反而是唐宋脚下的鞋子，因为底子是自行车外胎，不仅耐磨，还很抓地面，仿佛是专门为水泥地上踢球定制的一般！ 这让不少人心里都产生了是不是也去找叶金石定做一双的念头。 大家踢了一会儿，张基准鬼头鬼脑的出现在厂区门口，当时就被老黄犬抓了个现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群人轰隆隆的跑过去，把被老黄犬逼到墙角的张基准为了个水泄不通，“你是不是想来当间谍？” 张基准那个委屈啊，抱着陆霄的大腿就不敢撒手，因为他发现这样老黄犬才不会冲他狂吠。 “陆霄，你不是让我给你找对手吗？我这是来告诉你对手找好了。还有啊，我张基准堂堂正正，从来没想过偷看你们训练！而且我们的比赛已经完了，更没必要来当间谍了不是？” 张基准一边说一边暗暗擦汗，看四厂球员咬牙切齿的样子，他说什么都不会将上次趴围墙的事抖露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陆霄这才让大家散开，让安吉给张基准端了杯水过来。 陆霄在临原市认识不少人，不过踢球的认识不多，所以才让张基准帮忙。这会听他找到了对手，问道：“什么时候踢？” 张基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这种情况下，首先该问的不应该是对手是谁吗？ “陆霄，这次的对手是……” “你直接说时间。”陆霄没空和他废话。知道机关小学是临原市的冠军后，其他球队是哪里来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四天后，老地方。” 看到陆霄自信十足的样子，张基准好容易才按下提醒他别忘了人外有人的念头，喝着水，故作平静的说道。 “没问题。” 陆霄说完，便把球员召集起来，宣布了这个消息。 看着陆霄强壮的背影，张基准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为了报复四厂赢了他们，这次他故意找了支强队来煞煞四厂的威风。过来的时候担心陆霄不同意，他还准备了很多话来骗陆霄，结果陆霄连球队的名字都没问。 这样正好，倒省了他的口水。一想到能目睹陆霄失败的样子，张基准就控制不住，越笑越厉害。可他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捂着脸，憋得浑身发抖。 其实，在张基准冷笑的时候，唐宋就注意到了。 唐宋是个很敏感的人。他穿着改装后的鞋子，表面上不在乎四厂球员的嘲笑，心里却非常不舒服。只不过他认为四厂的球员是自己人，这么笑一笑也没关系。但张基准不同，一个被他晃倒的家伙，凭什么嘲笑他？ 所以，他看到张基准的冷笑，就在想法子教训一下他。结果转眼就看到张基准坐在原地浑身发抖。 这可把唐宋吓坏了。叶金石是厂里经验丰富的前辈，大家无法处理的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找他。所以，经常在叶金石那儿玩的唐宋，也跟着叶金石参与了一次急救。而当时那个人犯病的情况和张基准一模一样！ “快来人啊！张基准的羊癫疯犯了！” 听到唐宋的喊声，陆霄赶紧带着吓得脸色发白的球员跑了过来。遇到这种情况，陆霄也有些手忙脚乱，只得听从淡定的唐宋安排，先是不由分说的将拼命反抗的张基准按在地上，然后又把鞋子脱下了，塞在张基准大喊大叫的嘴里。 因为唐宋说这样可以避免张基准把自己的舌头咬到。 等火急火燎的老张头赶过来，才把熏得有些发晕的张基准从满嘴臭味中救了出来。 在墙角吐得快休克的张基准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四厂天然犯冲，连一点歪心思都不能有。 这让他痛并快乐着。因为当四厂输给第一个对手后，他虽然能看到陆霄痛苦的样子，却得等候失去了和赵家耀踢球机会的陆霄疯狂的报复。 在这样的忐忑中，四厂开始了组队后的第二场比赛，同时也是争取和赵家耀比赛机会的第一场。 结果很意外。当然，这个意外是对张基准而言的。 他在场边站了九十分钟，嘴巴就张大了九十分钟！ 四厂几乎是从第一秒就占据了场上的优势，然后迅速的建立了优势，最后连一点危险都没有，就以2：0赢下了对手！ 进球的还是那两个人，陆霄一个，唐宋一个。一周的训练加上合脚的新球鞋，陆霄更加势不可挡，唐宋也更加防不胜防！ “不对，这中间有猫腻。”踢完后，陆霄突然福至心灵，把张基准吓了个半死。 该不会是他故意找强敌的意图被陆霄发现了吧？ “张基准，下次给我找个强一点的对手。我不想弄虚作假。”陆霄果然发现了张基准在他们找对手上面的小心思，只不过，他完全误会了张基准，以为张基准故意找几个弱的，好让他们五连胜。 陆霄不想要这种胜利，他也要像机关小学一样，打败临原市的所有强敌。虽然这种比赛没有奖杯，但他要做临原市的无冕之王。 逃过一劫的张基准暗暗擦汗，发现输球方的队长李晋一脸幽怨的看着他：“说好的保证我们赢球呢？张基准，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们！” 这……张基准一下子想不到该怎么解释了。最后只得说：“我忘了一件事，最近四厂刚买了球服。穿着新球服，他们肯定不想输球。不过你等着，下个对手，一定让四厂好看！” 于是，李晋毫不犹豫的就加入了张基准旗下，成了期待四厂输球联盟的成员之一。 输给一支才踢了两周球的球队，他心里也很不甘啊！ 第十四章 好看的外星人 为了完成阻击四厂的大业，张基准和李晋在接下来的对手选择上很是下了一番心思。 他们先后找来了城北一小、城南小学、城东实验小学的前校队。之所以得加个“前”，是因为这些球队的主力，在暑假结束后，大多都要进入初中了。 而结果当然也很喜人——他们的输球联盟成员迅速扩大。 在城东实验小学和四厂的比赛后，五个愁眉苦脸的家伙锤头丧气的蹲在场边，酸溜溜的看着四厂在场上欢庆他们的又一次胜利。 2：1、4：3、2：0，无一例外的，这三所小学也败在了四厂面前，而四厂进球的还是陆霄和唐宋。每场比赛，只要陆霄进一个球，唐宋就肯定会进一个球，陆霄进两个，唐宋也要进两个。 “不对啊。”沉默之后，觉得很不是滋味的张基准说道：“赛前你们不是都拍着胸脯保证会赢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群疯子是你故意找来膈应我们的吧！” 其余四人愤怒不已，把张基准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这个悠长的假期，他们在家里吃着西瓜乘着凉，突然就被张基准忽悠来踢比赛了。踢比赛就算了吧，毕竟张基准说四厂弱得不成样子，随便踢踢就能赢。他们想着高高兴兴的赢场球也挺不错，就当是社会实践了。 结果呢，四厂那群人哪里弱了？不仅不弱，还很硬，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的确有点不对。”在打完张基准后，李晋突然也说道。在另外三个人举起拳头的时候赶紧解释：“我和张基准的意思不同。你们想啊，放假后，咱们几个踢过球没？是不是都没踢过？知道对手是四厂，咱们也没想过合练，直接就上场了对吧？而四厂那边，可每天都加班加点的练习，听说陆霄都换了好几双球鞋了。足球这东西你们也知道，三天不练手生……” “滚！你才用手踢球！” 吼归吼，三个拳头还是慢慢的放了下来。 李晋说得没错，平时在学校，他们这群有比赛任务的孩子，在老师的监督下还能坚持训练。一到放假，外面又是烈日炎炎，他们哪里有心思训练？顶多就是偶尔出去踢着玩玩，正经的训练那是根本没有。 而四厂不同，他们最近天天踢球，所有球员都黑了一圈，像非洲来的原始部落一般。虽然他们的训练谈不上正规，但至少他们的球感练了出来，体力上面也比其他球队好很多。 “李晋说得没错，我当时和陆霄他们踢球，时间没到就有些胸闷气短。”张基准赶紧附和李晋。 “那……就没球队能赢四厂了？”有人问到。 没人回答，几个人瞬间变得更愁了。他们的球队在暑假几乎荒废了，别的球队肯定也是一样。难道，真让四厂来个五连胜，然后和机关小学来个巅峰之战？ 不行啊！虽然没人开口，五个人却同时默契的摇头。要是让四厂真的和机关小学踢上球了，他们这些球队的脸往哪搁？ “想来想去，恐怕只有那支球队能阻止四厂了。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吧。”苦恼的李晋眼中突然放光。 “你说的，莫非是……”张基准的眼中也跟着放光，但不等他说完，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抓了起来。 不用说，这片球场敢这样对他的，只有陆霄。 “张基准，你小子又骗我！”果然，陆霄愤怒的声音立刻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说好的强队呢？你这都给我找的什么玩意儿！” “你！”李晋等人含怒起身，和陆霄瞪了一会儿，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蹲了回去。 没办法，球已经输了，和陆霄吵一架甚或是打一架，会显得他们输不起。这个人他们还不想丢。 张基准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是怕陆霄找麻烦，结果几个人都不出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缩着脖子说：“陆霄，我没骗你，这些都是参加过市小学联赛的球队。不过你放心，接下来的对手，你肯定赢不了！” “那就好。”陆霄说着，就把张基准放了下来。这个举动，让张基准居然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陆霄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其实陆霄也知道这几只球队的实力不俗，他故意那么说，就是想激怒他们。 最近虽然连续赢球，陆霄却没有感到一丝高兴，反而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让他忍不住手痒，想找人打打架用老办法发泄。他没想到几个人输也输得这么干脆，连他的挑衅都没放在眼里，不免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放掉张基准，陆霄回头发现唐宋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看台，忍不住笑了：“怎么，你还等着人来找你签名啊。” 唐宋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我已经签完名了。” 陆霄一怔，随即想起，最近几场比赛后，的确有几个小孩子缠着唐宋要签名，说是给他们的暑假日记做证。他心里顿时酸溜溜的，四厂的核心可是他啊，怎么就没人找他签名呢？就算是打白条的账单也行啊。 “那你还看什么？”陆霄的语气更加烦躁。 “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唐宋说。 “我看什么了！”陆霄气得都快吼起来了。 这一气，他也明白是什么堵在他的胸口。因为，这几场他都没在看台上看到赵家耀。 连胜，与其说是为了赢得和赵家耀比赛的机会，不如说是他向赵家耀的一种示威。赢李晋的球队，赵家耀不出现也就算了，但这都第四场比赛了，还是没赵家耀的影子。陆霄心中不免狐疑不已，到底是他们的对手不够格，还是说他们的表现不够好？ 说到底，陆霄心中还是对赢赵家耀没多大信心。市小学联赛冠军，在陆霄看来，就和职业球员眼中的世界杯冠军一样，是那种强大到让人仰望的东西。 而赵家耀如此沉得住气，又在那份强大之上，笼罩了一层神秘。 这种对手，无疑是让人畏惧的。 所以，陆霄才一次又一次的催着张基准给他找更强的对手，因为只有从那些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身上碾压过去，陆霄才能继续看到战胜赵家耀的希望。 张基准这次没说谎，五个臭皮匠合计了一下午，当晚就跑去了那支球队的队长家里。 “什么？”那人从凉椅上坐起，房间里没开灯，电视的反光让那人的脸看起来五彩斑斓，“想让我们这支参加过足球夏令营的球队，去和一支球服都不统一的球队踢球？” 五颗同样五彩斑斓的脑袋小鸡啄米般点着。 “你们球队，就是全临原市小学的希望！” “好，那我就和他们踢！”电视画面突然变成满屏雪花，那个孩子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凌厉，“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足球比赛！” 强大的气势，让张基准等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过，他们知道，这次四厂输定了！ 咦，这感觉好像很熟悉……热血之后，张基准心里突然有个不详的预感，之前找李晋等人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给他保证的…… 但李晋他们怎么可以和这位相比！张基准很快将这点担忧抛之脑后了。 到了比赛那天，看台上又出现了无数观众。当然，大部分都是之前输给四厂的球队成员。 他们在唐宋和陆霄出现就不停的喝倒彩。不过，这些嘘声对两个当事人来说都没效果。 陆霄是嘘声越大，越要强硬回击的人，而唐宋，只有他影响别人，还没有人能影响到他。 两人同时走上球场，这时，他们听到身后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喊：“陆霄！” 陆霄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陆霄，有人喊你。”唐宋提醒到。 “没有，你听错了。”陆霄否认到。 “真的，好像是个女生的声音，说不定是找你签名……”唐宋的话还没说完，身子也僵住了。 因为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唐宋！” “唐宋，有人喊你。”陆霄提醒到。 “我没聋，用不着你提醒。”唐宋不满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回头？”陆霄本想把唐宋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结果唐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回头，凭什么要我回头！”唐宋以为陆霄不回头是故意装酷，所以他也要装酷。 “你俩怎么了？没听到我叫你们吗？” 很快，那个人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俏脸上带着一丝嗔怒，赫然便是柳飘飘！ 这次，长发飘飘，笑若桃花的就在陆霄的眼前，他想不看都不行。 “我们……我们……”陆霄局促不安，仿若一只呆鹅。 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的同伴只有哥们，他的对手只有混蛋，女生对他来说，就像另一个星球的生物。而此刻，这个外星人突然闯进他的眼帘，他不但没觉得被侵略了，反而觉得…… “外星人原来挺好看的。” “你说什么？”柳飘飘有些茫然。 陆霄怔怔的看着她，发现这个女孩连茫然都与众不同，就好像眼中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忍不住想凑得更近，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说，地球很危险，让你还是回火星去。”唐宋很确定的说。 要比太空知识，他唐宋也不会输给陆霄！那一年，俄罗斯航天员波力亚利在“和平号”空间站创造了太空连续飞行439天的纪录，大人们在叶金石那里天马行空的讨论时，唐宋也听过。 柳飘飘一愣，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俩说话都挺逗的。” “滚滚滚！”对男生，陆霄就没什么废话，直接把唐宋推开了。 第十五章 扑火的飞蛾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推开唐宋陆霄就后悔了。唐宋虽然碍眼，但没了唐宋，他在柳飘飘面前更加局促，比老师当众点名背诵课文都局促。 柳飘飘并没说话，而是笑着举起了拳头。 她要打我吗？陆霄觉得柳飘飘就是这个意思。毕竟他要挑战的是她的朋友，一个人要替自己的朋友出气简直太应该了。 那他该怎么办？陆霄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那就是让柳飘飘打。这个女生的拳头莹白小巧，他挨几拳也没什么问题。而且是他挑战赵家耀惹怒了柳飘飘，所以他也应该挨这一拳。 “你，怎么还不打？” 陆霄等了很久，发现柳飘飘的拳头只是停在空中，并没落到他的身上，这让他继续困惑。为什么柳飘飘不打？是想等更多的人看到吗？他应该在更多人面前被她打吗？ “我打你干嘛！”柳飘飘噗呲一下又笑了，抓起陆霄的右手，将他的五指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她的右手再次捏拳，和陆霄的右手碰在一起。 “我是来给你加油的呀！”柳飘飘说。 “你……给我加油？你和赵家耀他们……”陆霄有点糊涂了。在他的世界中，人只能和朋友站一边，柳飘飘是赵家耀的朋友，那她就不该给自己加油。 “对呀，赵家耀他们也来了。”柳飘飘大方的指向看台，好像并不在意会不会被赵家耀看到。 这个时候，陆霄已经不在乎赵家耀来不来看球了。但柳飘飘让他看，他还是看了一眼。人群中，赵家耀依旧穿得鹤立鸡群，在他身边，还有一个高高大大，皮肤黝黑的同伴。 “陆霄，今天你一定要赢。然后替我赢下赵家耀。那个家伙，自以为球踢得不错，在补习班一点也不服我。我要你打败他，这样我就有了他的把柄，以后就可以让他好好学习了！” 原来是这样啊。陆霄的心里五味杂陈。 柳飘飘让他赢赵家耀，原来是为了赵家耀好，他不免有些失望。但柳飘飘希望他赢，这让他很难不激动万分。 “记住，一定要赢哦。”看到四厂的对手也走上球场，柳飘飘便自觉的退到场外，冲陆霄笑着挥手。 夏季的阳光照在她的笑容上，仿佛连睫毛都在闪光。 “是的，我一定会赢！你希望的所有比赛，我都会为你赢下来！”这句话陆霄并没说出口，他只是攥紧拳头，狠狠的在空中挥着。 这时，他的对手来到他的身边，强壮的体型，裸露在球服外的肌肉虬节，陆霄在他面前，好像都显得瘦弱了一些。 “我是……”那人开口说道。 “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输定了。”陆霄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扭头走开了。 此刻的陆霄，全身充满了力量，好像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你……陆霄，我方小强今天饶不了你！”方小强在陆霄背后咬紧牙关，怒目圆睁。 他是谁？临原市最好的防守球员之一，他的球队是临原市小学联赛的亚军，并被推荐参加了全国性的足球夏令营。在临原市踢球的孩子中，谁不认识他？ 这个陆霄竟敢忽视他的存在！如果说之前张基准找上他的时候，他只是带着玩玩的心态。而这时，他已经决定全力出战！ 方小强的愤怒，让输球联盟的五个人心花怒放，张基准甚至来了个滑跪。 他本来还担心四厂这样的球队让方小强提不起兴趣。现在，他只担心方小强兴趣太浓，让四厂输得太难看，事后被四厂球员报复。 比赛开始的时候，柳飘飘也回到看台，和赵家耀他们站在了一起。 “你和那个没礼貌的家伙说什么了？”赵家耀问。 “只不过让他赢下你而已。”柳飘飘笑着说。 “哼！赢下我？”赵家耀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答应你了。一只待在井里的癞蛤蟆，哪里知道天空的广阔。” 柳飘飘笑着不说话。在两人旁边的那个黝黑孩子擤了擤鼻子，然后对赵家耀递过去的纸巾视而不见，直接在鞋底上摸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还这么恶心啊！”赵家耀立刻和他拉开距离。 “咦，我怎么恶心了？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我爸说了，在背后说人坏话才是最恶心的。”黝黑孩子呵呵笑着说。 柳飘飘听了，立刻伸出手，和他就在赵家耀眼前击了个掌。 “你们……”赵家耀赌气想走，然而他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在怪我和四厂定下了比赛。可那天的事柳飘飘也看到了，是陆霄和唐宋非要和我踢的。” “切。”黝黑孩子翻了个白眼：“就算柳飘飘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你说话方式有问题，才会惹他们生气的。” “这个……”赵家耀无可辩驳，吞吞吐吐半天才接着说：“就算是我的错吧。不过张基准他们能把方小强找来，就说明我们不用和四厂比了。” “嗯？”黝黑孩子瞬间拉长了脸：“你想耍赖？” “我哪里想耍赖了？”赵家耀哭笑不得。 “那你为什么不和四厂踢？”黝黑孩子沉声问。 赵家耀无奈的笑了笑，耐着性子反问：“方小强是不是咱们市这个年龄段防守最好的球员之一？” 黝黑孩子想了想，点着头道：“除了李成栋，他就是最好的防守球员。” 听他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赵家耀皱了皱眉头，但没多说，只是两手一摊：“那不就对了，四厂球员间几乎没什么配合，进球只能依靠唐宋和陆霄。有方小强坐镇的后防，要防他们两个不难吧？他们两个不进球，四厂不就输了？输了这场比赛，四厂还有脸和我们踢球吗？” 黝黑孩子又想了想，再次点头：“方小强坐镇的后防的确很强。”但他很快又接着说：“不过，他今天恐怕要栽跟头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四厂的球员技术虽然不行，可他们踢球带着一股狠劲。加之他们不断战胜强敌，收获了强大的信心。现在的四厂，已经和你第一次见到的四厂截然不同了。而方小强他们，虽然去参加了夏令营，但据我所知，这段经历好像不是那么美妙……” “有什么不同的！”赵家耀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先是柳飘飘去让陆霄一定要赢他，接着这个家伙对四厂无比赞许，说得四厂仿佛已经天下无敌了。赵家耀就不明白了，这两个人明明是他的朋友，为什么都不帮他说话！ “不管怎么说，四厂今天都输定了！” 赵家耀这么认为，张基准这么认为，球场看台上的小球员们都这么认为，方小强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本来去夏令营的名额是给的机关小学，但因为机关小学主动放弃，临原市把他们派了出去。这是一项莫大的荣誉，也是一项莫大的重担。方小强和他的队友们卯足了劲，不想让他们所代表的临原市丢人。 结果，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球队，这支在临原市堪称豪强的球队一点优势也没有，在夏令营的最终考核中，小组赛就被淘汰出局。 惨痛的失利，让方小强心中满是愤懑，以至于在家里看电视都不想开灯。所以，听说四厂风头正劲，他没怎么考虑便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想找个对手，将这份挫折感倾泻出去。而有什么对手，比横空出世的四厂更合适呢？山中没了老虎，这跳梁小丑般的猴子就能称霸王了？ 更何况，那群猴子的头领，还敢忽略他的存在！ 绝对不能忍！ “进攻！”愤怒的方小强，只给了队友一个指令，而他也身体力行，一次次的主动冲击着四厂的防线，并为球队取得了开门红！ 而后，他的队友也立下一功，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了两个球。看来，他的队友也和他心有灵犀——只有进球，才能抚慰他们的心灵，只有大胜，才能让他们重获新生！ “四厂完了。”张基准摇着头，脸上却难掩笑容，“连方小强都进球了，这场比赛还有什么看头？” 输球联盟的其他人也情难自禁，看得热泪盈眶。纵观最近的比赛，就没有一支球队能在四厂头上如此轻易的拿分，四厂也从没有落后过两个球。就连短暂的落后局面，也只有第一场和石油厂才出现过。 看来，临原市的足球格局，还轮不到四厂来当搅局者。 赵家耀也扭头看了看黝黑男孩，眼里含着一丝自傲：“就算他们已经破蛹而出，那也只是一只飞蛾，而不是美丽的蝴蝶。” 黝黑男孩笑而不语。因为他看得见，虽然已经丢了两个球，四厂球员却依旧没有泄气。而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擅长防守并且为队友所信任的人，突然花费大把精力在进攻中意味着什么。 等着瞧吧，就算是飞蛾扑火，只要数量够多，决心够强，也不是不能成功的对吧？ 第十六章 胜利的收获 黝黑男孩没有料错。 两个失球之后，坚韧的四厂并没放弃，并很快展开了反击，而且一击中的！ 陆霄在禁区内拿球的时候，方小强一时没想通，他们这支以防守闻名的球队为何会让陆霄如此轻易的得球。等他回追的时候，陆霄已经用他那爆裂的射门为四厂取得了进球。 这个进球，让方小强更觉耻辱，他越发的想取得进球。 “还是进攻。”方小强的指令又一次和队友不谋而合。 于是，他们再次疯狂的进攻，就像上满了发条的玩具，一放手就无法停止。 “现在你明白了？”黝黑男孩笑着问赵家耀。 “我明白了。”赵家耀脸色苍白，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在水泥铸就的看台上，“方小强就是个蠢货！他是后防核心，队友在防守的时候习惯了和他配合。一旦他不在，队友的实力虽然没变，防守中却难免出现混乱。真是个蠢货啊！现在回去防守，他们至少还能保持一个球的领先。他却偏偏……哎！” 赵家耀仰头长叹。 在他叹息中，四厂再次取得进球，唐宋晃开一个防守球员后，居然没人跟上补位，任由他杀进禁区，一个轻飘飘的挑射，从死角打进了球门！ 就这样，四厂扳平了比分！ “哎，果然又是这样。”黝黑男孩看得哈哈大笑，“陆霄进一个球，唐宋就非要进一个球，那个小孩的对手，好像不是别人，而是他的队友！” 比分落后，四厂都不曾有所畏惧，此时扳平比分，他们的气势更是猛然高涨，在场上就像一辆由各种零件攒出的列车，哐啷啷的沿着球场碾过，转眼就把方小强他们那辆只有油门的昂贵跑车碾了个粉碎！ 4：2，从扳平到反超，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得就像在酒后书写狂草。 输球联盟愕然，看台上一片静默。没人想到这场比赛就这样结束了。那可是方小强所在的市小学联赛亚军球队啊！ 汗水如溪，沿着方小强的肌肉流下。他觉得自己输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又不得不承认，陆霄在场上的悍然，以及唐宋在场上的鬼魅，的确配得上这么一场胜利。 而且，他还发现，一身大汗之后，即使输球，心情也好了很多。 “恭喜你。”他主动找到陆霄，“如果这是市小学联赛的话，你们就是冠军了。” 方小强是亚军，赢了他们的，按理来说，自然就是冠军。 “不。”和柳飘飘的约定完成一半，陆霄也心情大好，和方小强的手握在一起，算是揭过了赛前的不愉快，“只有赢了机关小学，我们才是冠军。” 方小强脸色一变，犹豫了片刻才说：“我的建议是，你们把那场比赛取消吧。以连胜结束的假期，足够你们一辈子回忆了。” 只有输过球，才知道输球后的痛苦。方小强输了两场最不该输的球，一次是在市小学联赛上，一次是在夏令营的结业考核中。这两次输球，都让他无法重来，只能成为永远的遗憾。所以，他才会这样劝诫陆霄。 “的确，这个暑假已经足够完美了。可如果不踢那场球，我会后悔一辈子的。”陆霄笑着说，“即使结局很惨，我也会去踢的。” 面对方小强这种磊落的对手，陆霄少有的松了口。不管在张基准面前怎么强硬，陆霄心里总是有些不确定。 “没错。”方小强低头想了想，突然展颜一笑，“你说得不错，输了是终身遗憾，不踢是后悔一辈子。有了这句话，我们这场球输得值！” 两个惺惺相惜的男孩握手大笑，把旁边的唐宋气了个半死。 “陆霄，下场比赛你别上了。”唐宋气愤的说道。 两人同时一愣，他们怎么又惹唐宋不开心了？ “下场比赛，我一定会赢。还会踢得更好，比你还好！”唐宋撅起嘴，说得十分倔强。 这话从何说起？陆霄茫然片刻，心里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前就一直在纳闷，平时闷葫芦一般的唐宋，为什么也非要和赵家耀踢球？现在他明白了，那天赵家耀单单对唐宋说他还能踢得更好，肯定让唐宋误会是说他踢得不如陆霄。 这可是犯了唐宋的大忌！你就算直接说唐宋踢得不行都没问题，可你不能让他以为你在说他踢得不如陆霄。 “原来如此。”听陆霄解释完，方小强哈哈大笑，“赵家耀性子孤傲，老是得罪的人毛病怕是很难改掉。不过他作为机关小学的组织核心，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你们得小心。” 陆霄并没将方小强的话放在心上。他踢球就靠着一股子彪悍之气，要他小心提防别人，那是想都别想，他只想让别人提防他。 “什么是组织核心？”唐宋却追问道。 “组织核心就是……”方小强一下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就是用传球将队友凝聚成一块，并且控制场上节奏，用传球告诉队友何时该进攻，何时该慢下来等待时机的球员。就像你们球队，虽然这场比赛获胜了，其实踢得像一团散沙，要不是我们犯错，你们是赢不下来的。” 唐宋听了前半段，后半段就没放在心上了。他们球队赢了球，那就是踢得最好的球队，最好的球队能有什么毛病？ “不过，”方小强的心结被陆霄解开，不由得有些看好他们，所以知无不言，继续介绍机关小学的情况，“赵家耀虽然是组织核心，他们球队最重要的，却是中卫李成栋。单比防守能力，我或许能和他不相上下，但他还拥有不俗的进攻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比我冷静，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改了年龄，实际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别小看这点，球场上胜负之势往往在一瞬间就决定，如果不能冷静下来，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选择，结局就已经决定了。” 陆霄和唐宋似懂非懂的点头。陆霄点头，是因为听说李成栋是后卫，到时候两人会正面交锋。而唐宋，则单纯的为方小强说了这么大段话而点头。一个人对你说了这么久，不管对不对，你总得有所表示吧？ “祝你们好运。”最后，方小强和陆霄拥抱了一下，本来想交换球衣的，可一看陆霄印在球服上的罗马里奥已经有些脱胶，觉得还是自己去买一件为好。而唐宋，身上就一件洗得看不清颜色的短袖，更没有交换的意义。于是他委婉的提醒了四厂应该有套自己的球服，便将换球衣的念头作罢。 “这群疯子，还真让他们办到了！”张基准在场边恨得牙痒，愤愤的骂了一句，就蹲下去，和其他四个输球联盟的人郁闷的在地上挖坑。 在看台上目瞪口呆的赵家耀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难道，临原市就真没球队能赢下四厂，没球员能阻止陆霄进球了？” “有啊。”黝黑男孩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机关小学就能赢四厂，李成栋就可以阻止陆霄进球。” “你……”赵家耀发现他很不想黝黑男孩说话，机关小学当然能办到，但他说的是除了机关小学以外的球队。这个家伙为什么非要把四厂看得这么高？ 那边柳飘飘掩嘴笑了：“有些人啊，就喜欢自吹自擂。” 黝黑男孩赶紧捂住嘴：“哎哟，一不小心又犯了老毛病。柳大班长，今天回去我自罚三篇日记。我和某些人可不同，虽然我的确很厉害，但我还是听你的话的。” 原来，这个黝黑男孩就是李成栋！所以，他才那么熟悉方小强！ “哼！你们就气我吧！”赵家耀愤然离场。李成栋和柳飘飘互视一眼，也笑着跟了上去。 不过，两人在离开球场的时候都回了一次头，看的人也相同。 陆霄和唐宋，今天的球场上，只有这两个人值得他们回头。 四厂球员凯旋回到员工生活区，在叶金石那里闲聊的人听到他们获胜，那叫一个高兴，呼朋唤友的，相当于给他们办了个小型的庆功仪式，热闹的声音几乎传遍了四厂员工生活区。仪式结束，各球员家长宝贝般的把孩子们带回了家。毋庸置疑，他们晚上会好吃好喝，有求必应。 人群转眼散去，唐宋孤独的留在原地，嘴角淡淡的笑着，也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悲伤。 “唐宋，今晚在我家吃饭吧。孩子们都说你是赢球的功臣呢。”叶金石招呼道。 “不了爷爷，我也要回家呢。” 说完，唐宋便往家走去。 他又进球了，和陆霄一样多。他的球队也赢了，队友感谢他，队友的家长夸奖他，连叶金石都说他是功臣。 他觉得很开心，因为这代表他比别的孩子做得还要好。 这一次，也许会不同了吧？ 他犹犹豫豫，却难掩期待的推开家门，他也是有父亲的，说不定他也可以…… “啪！” 推开门的光并没有驱散房间里的阴暗，一个重重的巴掌迎面而来，打得唐宋眼冒金花，嘴里泛起了熟悉的味道。 “下次再去踢球，我就打断你的腿。” 刺鼻的酒气中，语气平静。这不是警告，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踢球，就断腿，这个因果中，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唐宋低着头回到卧室，用舌头舔着嘴角的伤口。他的眼中并没有泪，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 黄昏的天空满是褐色的云彩，被长方形的窗棂裁剪，就像他踢球的球场。 只有在那里，他才有片刻的自由，奔跑如同飞翔。可为什么，那个男人连这点自由都要从他身边夺走？ 第十七章 等待唐宋 四厂和机关小学的比赛如约而至。 穿着不同颜色球服的四厂，就像在这个夏季刮起的一阵七彩飓风，冲击着所有小学生的心灵。 在年少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有相同的梦想。那就是默默无闻的自己，凭借不懈的努力，一步步的变强，最后拥有挑战强大对手的力量。 这个很多人无法实现的梦，由四厂完成了。他们一次次的战胜对手，终于随着飓风，来到了那座雄伟的城堡面前。 接下来，是城堡里的骑士用马蹄踏过他们的躯体，还是他们用飓风将城堡摧毁？ 所有人都情难自已，看到陆霄来到球场时，忍不住疯狂鼓掌。就连输球联盟的孩子，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希望四厂赢球的念头。 十几岁，正是身体疯长的年龄。短短一个暑假没过完，陆霄的身上已经起了明显的变化。他更高更壮，阳光在他身上留下小麦色的痕迹，让他显得英气勃勃。 球服上的名字已经掉了大半，但陆霄并不在意。现在的他，不再需要这面大旗，因为在临原市，已有越来越多的孩子知道他的名字。 球鞋是崭新的，这是他换的第四双球鞋。不知道为什么，他踢球总是比别人废鞋。但他也不在意，他的父母已经找到叶金石，希望通过叶金石的关系，从海外给他买双正品耐克。 真正的耐克！ 不是满大街被称作“耐克”的旅游鞋，而是那种顶级球员穿的球鞋！ 这一次，陆霄再次带着队友绕场，向看台致以谢意：“多谢！多谢大家的支持！多谢！” 没有人会说他自作多情了，因为很多观众，本就是来看他的。 “陆霄，一定要赢哦。” 面对柳飘飘，陆霄又一次恍如呆鹅。今天的柳飘飘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脚上是一双洁白的运动鞋，很简单，却依旧那么让陆霄觉得很合适。 只要是柳飘飘，不管穿什么陆霄都觉得很合适。最近几天，柳飘飘的倩影在陆霄脑海中反复出现。但那个影子很模糊，而此刻陆霄看清楚了，那个在他脑海中的柳飘飘，也应该穿着蓝色的长裙和白色的鞋子。 “一定不辱使命。” 陆霄文绉绉的说着，让旁边的安吉直冒鸡皮疙瘩。 看他那呆呆的样子，柳飘飘忍不住莞尔。陆霄在球场上雄姿英发，为何在她面前，总是傻傻的，很不像样子呢？ “哦，对了。”柳飘飘眼波流转，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没看到唐宋？” 陆霄这才反应过来，含混其词的说道：“他……那个……” 自上次赢下方小强后，训练从不缺席的唐宋就没在四厂出现。今天球队集合的时候，有人在楼下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唐宋回应。若是别人，陆霄肯定就直接破门去抓人了。但唐宋的家，四厂是没有球员想去的。 而且大家都知道，唐宋要是故意躲着，你抓也抓不出来。 这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从柳飘飘嘴里问出来就不同了。他要如实交代吧，柳飘飘会不会认为他不关心队友？要是编个借口吧，万一被柳飘飘识破了怎么办？ 陆霄从没想过，他也有为这种小事烦恼的一天。 这种闪烁其词的神态，落在张基准眼里可成另一番味道了。他毫不留情的便嘲笑了起来：“这还用问吗？那小子精得像鬼一样，这种明知道会输球丢人的事，他怎么会来？” 四厂球员听了都很生气，唐宋性格古怪，和大家踢了快一个暑假的球也没人真把他当朋友，但四厂的球员说什么都不信唐宋是这种人。 还不等他们反驳，有个皮肤黝黑的男孩闪到张基准面前，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然后慢吞吞的问道：“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打过人了吗？” 那男孩黝黑的脸膛上并没有威胁的表情，他的态度甚至可以说很和善。他的身材也没有陆霄强壮，面对张基准占据不了多大的优势。可张基准只感到两腿打颤，比面对陆霄还胆怯。 “不……不知道……” 黝黑男孩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爸说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打过人。” 张基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男孩的脸猛地拉长，说道：“但如果你再说这种蠢话，我不介意尝试一下打人的滋味。” 张基准的脸刷的一下变白了。黝黑男孩正是李成栋，他的身份，张基准比谁都清楚。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穿得也普普通通，和孔雀般的赵家耀有云泥之别。但在临原市，这可是头号太子爷，要是惹上李成栋，估计他表哥吴勇都得和他翻脸。 “我……”张基准半天没敢说话，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其实我也知道他不会怕，但他为什么不来呢？这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张基准还等着看四厂输球呢。 “小孩嘛，总会有很多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李成栋往地上一坐，似乎觉得还不够舒服，而后直接躺在了地上，“既然他没到，那我们就等。” 赵家耀围着李成栋转了几圈，始终没舍得学他，从兜里掏出纸巾，垫在看台上坐好。虽然没说话，看他的样子，好像也要等唐宋，而且连点反对意见都没有。 “开……开什么玩笑！”李晋急了，倒不是只盼着四厂输球，而是这场比赛的意义特殊，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观看，“咱们全场这么多人，就等一个小孩？” “不然呢？”李成栋惬意的翻了个身，“要不咱们上去玩玩，当做赛前的娱乐节目？” “嘿嘿，不了。”这种好事，李晋当然要拒绝，“我也觉得应该等，正好医生说我缺钙，晒太阳对身体好。” 于是，四厂和机关小学的两支队伍，外加看台上无数人，顶着烈日，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知道情况的人还好，苦的是那些不明所以，只想来看球赛的人。 “你在干什么？”有人擦着汗向双方球员打听。 “我在等唐宋。” “他什么时候来？” “我不知道。” “……” 路人无语了。他们很快便受够了这种毫无指望的等待，大地蒸腾而起的热浪，催出了人们身上的汗滴，也催出了满场的怒骂。 毕竟，他们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俗人，犯不着在这种天气来玩一出《等待戈多》的高雅艺术。 骂声所指自然是四厂。陆霄听得耳根发烫，眼角又见柳飘飘白净的面皮已然变得通红，无聊的用小手不断扇风，顿时咬紧牙关，走到李成栋身旁。 “不用等他，我们这就开始。” “这样不好吧，你也知道，他对你们球队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李成栋揉着眼睛说。在刺耳的骂声中，他居然差点睡着。 “哼，不等？说得轻巧。”赵家耀上次被李成栋说了一顿，他回去也做了深刻的反省，抱定主意在这场比赛中少说话多干事。但他毕竟没李成栋那么沉得住气，燥热又消磨了他的耐心，那些沉默是金的感悟一时间全忘了：“本来有唐宋你们也不能改变输球的结局，但至少你们还有还击的可能，没有他的话……” “没有他我们也能赢！”陆霄愤然打断了赵家耀。 经李成栋委婉提醒，陆霄又何尝不知道唐宋对球队的重要性？但赵家耀将唐宋说得太过重要，仿佛没了唐宋，四厂就不会踢球了。 这无疑刺伤了陆霄，尤其还是在柳飘飘面前！ 没有唐宋又怎样？四厂这支球队是他组建的，球队赢球的过程中，他的表现也没比唐宋差到哪去，为什么他就得等唐宋？ “现在开始，或者比赛取消。”陆霄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四厂球员站上了球场。 他要向柳飘飘证明，就算没有唐宋，他陆霄也能进球，也能带四厂赢球！ “哎，你这家伙。”李成栋翻身爬起，失望的看着赵家耀，“怎么就管不住那张嘴呢？” 赵家耀也知道失言，愧疚问道：“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还是取消了吧？没唐宋，陆霄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 “取消？”李成栋看了一眼场上的陆霄，耸了耸肩：“我十二年来没打过人，也没被人打过，这个记录我可不想在今天被打破。” 赵家耀也看了一眼陆霄，那家伙眼睛喷火，毛发倒竖，像个一点就燃的炸药桶。如果真取消比赛的话，在满场球迷的见证下，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于是，在漫天的谩骂声中，这场比赛终究还是开始了。 “要不说怎么说是官宦之后呢？赵家耀的脑子就是比我好使，居然一句话就搞定了陆霄。” 张基准还以为赵家耀是故意用的激将法，激动的撩起盖住半边脸的长发，这场比赛，他要用两只眼睛来看！ “陆霄啊陆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条摆在砧板上的鱼，今天还能怎么挣扎！”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有时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对场上的两支球队来说，都赢过的张基准，就是那个最了解他们的人。 而张基准坚定的认为，四厂在这场比赛中没有一丝机会，他们的防守，从一开始就会被机关小学摧毁。 第十八章 狗咬狗战术 火星撞地球，哦不，是鸡蛋碰石头的比赛转眼便过去了十分钟。 张基准难得全露出来的两只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李晋都担心他的眼珠会掉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张基准恍如未觉，失神的呢喃着。 因为十分钟过去了，场上的比分依旧没有变化，还是零比零！ 十分钟虽然不长，张基准也知道四厂今天肯定会破釜沉舟。但在机关小学面前，不管四厂如何超常发挥，也不该撑这么久的时间啊！ “看来，我们又想错了一件事。”和张基准比起来，李晋还没有魔怔得失去理智，“我们都想着唐宋不来，四厂在进攻端会少很多变化。但我们忘了，没有唐宋，四厂的防守要比以前好……” 的确如此。同样是一对一防守，唐宋在场上的时候，四厂其他球员还是得替防守上身材吃亏的唐宋补位，因此也让其他球队得到很多机会。而唐宋不在，由胖乎乎的安吉顶替，他们在对方进攻的时候，就能专注于自己所防守的球员，留出的空当因此而少了很多。 所以，四厂竟然在前十分钟内，将机关小学防了下来！而且，随着比赛的进行，顽强的四厂还将不失球的时间继续延长！ 甚至于，他们也并非如赛前认为的那样毫无还手之力。在第二十分钟的时候，陆霄在机关小学球员的防守下高高跃起，在禁区内头球攻门！ “哐当！”足球砸在球门立柱上轰然作响！ 不仅是脚踢，就算是头顶，陆霄的射门还是如此凶悍！没人怀疑，继续这样踢下去，他肯定能取得进球！ “难道，他们的狗咬狗战术，就真的没有对手了吗？”张基准怅然若失。 如果四厂连机关小学都能赢下，他以后还有脸踢球吗？ “喂，你怎么骂人啊！”赶过来将反弹球踢出场外的李成栋有些不满。 狗咬狗，这到底是在骂四厂还是在骂他们机关小学啊！ “就是骂你怎么了？”赵家耀显得比他更不满，直接在场上和他吵了起来：“你要再不用心防守，咱们可真得被狗咬一口了。” “你看你，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你说咱们会马前失蹄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拐弯抹角的骂别人呢？”李成栋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而且现在是进攻方面的问题更大吧。你再不弄个进球出来，时间可不够了。” “你要是不乱来，我就好好踢。” “哎，你怎么老是怪队友啊，这个态度可不好。”李成栋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在往球场入口处看了一眼后，表情还是慢慢的认真了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会来了。到底是什么绊住你的脚步呢？” 自言自语后，李成栋向赵家耀摆了摆手：“好好踢吧，别让张基准那群小子看笑话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根本没避讳就在他们附近的陆霄。所以，陆霄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中，他的拳头捏紧了一遍又一遍。 听他们的意思，之所以没进球，完全是他们没认真的缘故。 竟敢如此狂妄！ 知道机关小学是市小学联赛的冠军后，陆霄也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尤其是方小强特别提醒的李成栋，陆霄有几次都是故意避开李成栋接球。而刚才那个头球，让陆霄发现机关小学也不过如此，饱受赞誉的李成栋甚至都没来得及回防。 看来，机关小学也不过如此。说什么没认真踢，他又何尝用尽了全力？ 既然他们依旧没把四厂放在眼里，那他陆霄也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他的全部实力！ 因为李成栋刚才是直接将球踢出的底线，所以四厂获得了一个角球。在禁区内争抢位置的时候，陆霄看到李成栋向自己靠近，他也主动迎了上去，和李成栋站在了一起。 这次，他要力压李成栋进球！ 从体型上来说，陆霄是占据着优势的。不过他也没托大，而是用了个最近琢磨出来的小动作，一只脚稍微向前，从侧面卡住。这样的话，就算李成栋弹跳比他好，他也能依靠力量的优势，在起跳后将李成栋背在身后，轻松的得球！ 足球从角球区飞出，传说中防守经验丰富的李成栋好像没注意到陆霄的小动作。这让陆霄再次不屑，这个时候还不将位置抢回来，李成栋可就没机会了！ 足球飞向两人的头顶，在全场的瞩目中，两人同时起跳！ 果不其然，火箭般窜射的陆霄足足比李成栋高了半个身子，用后背乌云压顶般的压住了李成栋！ 这个球，进了！ 陆霄在狂吼，场边的张基准等人在惊呼！ 四厂要进球了，他们这群踢球时间更长的人，面子也将被陆霄踩在脚下了！ 然而，怒吼和惊呼声在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因为，争顶中占据着绝对优势的陆霄顶空了！足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而当两人落地，陆霄想就地反抢时才发现，他提前卡住了身前，却正好被李成栋卡在了他的身后，让他的转身异常困难！ “要注意对球落点的判断啊。”李成栋淡淡笑着，将球踢出禁区外，交给了前场游走的赵家耀。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陆霄懊恼不已，对李成栋已经有了些佩服。看来他放心大胆的将位置让出来给陆霄争顶，就是算准了陆霄的弹跳够不着这个球。而比赛至今，陆霄唯一展现弹跳机会的，就是刚才那个头球攻门，而且，当时还没使出全力。 果然是个强劲的对手啊，冷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处于冲动年龄的少年。 不过陆霄也并不担心。按照他们之前的防守，机关小学的进攻很快便会被终结，然后他还有机会。 但陆霄又料错了。之前的比赛时间中，机关小学之所以没能取得进球，是因为赵家耀被好不容易得到首发决心要不遗余力的安吉防死了。 这次进攻，安吉还是很快便出现在赵家耀面前。几次成功的防守，让安吉信心百倍。他盯着球，脚步丝毫不乱，就等赵家耀做过人动作的时候完成抢断。 被唐宋过得连着做了几晚噩梦的安吉，又一次感谢了唐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单兵防守能力已经稳居四厂第一。所以，防守赵家耀他是十拿九稳的。 然而，这次赵家耀却没有硬突，他将球传向了左边，然后绕了一圈到安吉背后，得到队友的回传，等安吉赶过来的时候，他又将球传向了右边。 如此反复几次，安吉被绕得有些头晕了。等他听到陆霄的吼声时，才发现脚下没球的赵家耀已经到了禁区内。等他拍马赶到，赵家耀和队友在狭小的空间中做了一次精妙的踢墙配合，然后…… 当安吉看见足球的时候，球已经躺在球门里了！ 机关小学进球了？安吉双目空洞的看着那个足球。这种配合，他可没见唐宋做出来过，以前的比赛中，他也没看到其他球队做出来过。 “组织进攻的活，并不一定要完成突破后才能干。” 赵家耀摇着头，略觉失望。他本以为，有了六场比赛经验的四厂，在防守上已经有所改变了，没想到还是和他第一次看到时一样。 这样的话，赢球也太轻松了吧？ 不仅四厂的防守球员被赵家耀晃得头晕，场边的张基准等人也看得头晕。 “这样……就进球了？” 足球在队友之间的不停传导，这是他们也能做的。但他们和四厂比赛的时候，老是纠结于打败四厂的球员，以至于，他们在场上根本就没怎么想过配合。 “早知道这样，我也能赢四厂！”张基准狠狠的拍在大腿上，痛得龇牙咧嘴。 “你想多了。”李晋瘪了瘪嘴，“就赵家耀他们在禁区内的配合，你们球队能做得那么熟练？” 张基准一愣，发现的确如此。那可不单是个人技术的展现，还有队友间的默契。好球员易得，好球队却难得，很多时候，就是大部分球队都缺乏这种默契。 “看来……”输球联盟的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笑了，“四厂输了。” 的确，如此冷静的防守球员，加上如此刀切斧砍般的进攻，试问临原市有哪支球队能顶得住？ 虽然一个进球后，机关小学就放缓了进攻的脚步。但没人怀疑他们会将胜利保持到最后。 “呸。” 下半场开始后，李成栋当着赵家耀的面吐了口唾沫，把赵家耀恶心得反胃。 “你是故意不进攻的吧。”李成栋揉着胸口，使劲的瞪着赵家耀。 “啊，这种事怎么能说故意呢？”赵家耀睁着眼睛很无辜，“你不是也说过，四厂很有韧性吗？面对他们的防守，我发现的确很难找到机会。而且，如果连陆霄都防不下来，你还能算临原市最好的防守球员吗？” “你这个家伙！”李成栋明白了，赵家耀就是故意的！ 不过，李成栋看着陆霄笑了。他当然是临原市最好的防守球员，就算身体在陆霄面前并不占优，他还是能防得陆霄整场毫无作为。 第十九章 我就是野狗 时间到了下半场，陆霄的心情越来越暴躁。 方小强提醒过他要注意李成栋，他也的确开始重视李成栋了，但他还是毫无办法。 李成栋并没有像牛皮糖般黏住他，大部分时间都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他总会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地点。 在陆霄跑位的时候，在陆霄接球的时候，在陆霄打门的时候，黝黑的李成栋就像一个白日幽灵，突然就来到他的身边，让他挥之不去。 陆霄突然有些累了，这种情绪比球队落后还让他害怕。 他没读过《老人与海》，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被消灭，但不能被打败这句话。但他知道，球队可以输球，他却不能输给李成栋的防守。 因为，柳飘飘还在看着呢。 但，那种害怕还是爬满了他的心脏。让他开始想起另一个人。不仅是他，四厂的其他球员也开始想念那个人了。 如果，有唐宋在的话，他们也会这样吗？ 那个瘦小的身影如果在场上飞驰，会带来不一样的东西吗？ “怎么还是只有一个进球啊。”下半场也快过一半了，张基准不由得焦急的跺起了脚。没人比他更期待看到四厂输球了，也没人比他更怕四厂。被方小强领先两个球都能逆转，机关小学这一个球的领先，让他觉得很不保险。 “一个球足够了。”李晋笑着安慰他，“你见过猫抓老鼠，一上来就把老鼠咬死的吗？机关小学不是猫，他们是狮子，是老虎。而四厂不过是一群野狗，狮子和老虎会在这种对手身上用尽全力吗？” “你说得没错。”张基准的心一下就吞回了肚子。要是机关小学面对这种对手都要强追猛打，那才是不对劲的吧。 输球联盟为李晋这个恰当的比喻笑个不停的时候，看台的角落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骂人？” 这个声音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场上的比赛都中断了，所有人都向那个角落看去。 不久前刚满六岁，四肢纤细，脸上满是稚气，带着些病态的苍白，身上穿的那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已经不知道洗了多少次。 但在众人的目光中，那孩子却丝毫没有怯意，挺直着腰板，瘦弱的身体就像钢筋打造般走到了场边。 “你们骂谁是野狗？”面对五个比他大的孩子，那个六岁的孩子无所畏惧的仰头，凛然问道。 “我们……那个……”在他的目光中，李晋竟然有些不敢说话了。 “你们说得没错，我就是野狗。” 全场气氛一滞，大家都以为那小孩要回骂呢，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能如此出人意料的小孩，在临原市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 “唐宋！”四厂的球员眼睛发光的叫道！ 那个小孩正是唐宋！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当他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你来我们很高兴。可你也不能骂我们啊。你说你是野狗，和你踢球的我们算什么？”安吉差点喜极而泣，嘴上却忍不住聒噪了一句。 “没关系，既然你不喜欢和我踢球，那你就下去吧。”唐宋无动于衷的说。 看到唐宋出现，大家就知道唐宋肯定会换上场。而在心中呼唤唐宋出现的安吉本该开开心心的被换下去，可他看了一眼唐宋后，却为难了。 “唐宋，你这样可不能踢球。”安吉指着唐宋的光脚。 大家这才注意到，唐宋不仅光着脚，刚才走过来时，两只脚一深一浅，好像还有点跛。 “是被人抢了吗？”陆霄低声问到，视线看向了张基准。他怀疑是张基准故意搞破坏。 “喂！”张基准这次真的很无辜，“我抢那么双鞋子干嘛？ “天气热，我不想穿。”唐宋淡淡的说。 唐宋的鞋子很特殊，看过他踢球的人印象都很深刻。前几场比赛的天气不比今天凉快，那个时候都穿着鞋子，所以即使他故作平静，也没人信他的借口。 但既然唐宋这么说，陆霄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了一眼唐宋的腿，拒绝让唐宋上场：“四厂还轮不到一个跛子来当英雄。” “我的腿没问题。”唐宋来回的蹦了几下，“是为了让他们轻敌，故意装出来的。” 看不上四厂球员的赵家耀都被逗乐了。既然是为了让他们轻敌，你倒是别说出来啊。 “你非要上？”陆霄皱着眉头问。 “是的。”唐宋突然面色凝重，看向输球联盟的几个人说道：“我要告诉他们，就算是一群野狗，当他们凝成一团时，就算是狮子、就算是老虎，也会被撕成碎片！” 这种话从一个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整座球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备受感动。连李晋都低着头，反思着自己。 然而，唐宋接着一笑：“这个道理，其实你们多看看《动物世界》就知道了。” 合着这感人肺腑的话，是从电视里听来的啊！而且这碗鸡汤配上动物互相撕咬的血腥画面，转眼就发生了质变，成了堵在所有人心中的隔夜饭，想吐都吐不出去。 陆霄沉默片刻，然后将两只鞋扔在唐宋面前：“你上场可以，但一定得穿鞋子。” 唐宋嫌弃的看着陆霄：“你的鞋又大又臭，我才不穿呢！”唐宋不愿意穿陆霄的鞋子，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穿了陆霄的鞋子，那陆霄不就没鞋子穿了？到时候陆霄没进球，不是可以找理由了？唐宋要和陆霄公平竞争，绝不给他这种耍赖的机会。 “那你就别上场！”陆霄的可是新鞋子，而且就算臭了，也不能当着柳飘飘的面说吧。但他的鞋子对唐宋来说的确大了，而且此时场上的球员穿的鞋子都比唐宋的脚大。看来，只能不让唐宋上场了。 “没错，没鞋子我们也不能让你上场。”李成栋刚才也被唐宋的话逗得大笑，越发的想和这个球员交手。不过，穿球鞋是底线，他不会没有原则。 “我……”队友反对，对手也反对，唐宋突然眼圈一红。 这个反应让大家一愣。唐宋虽然是他们这群人中间年龄最小的，但大家都知道他绝不是那种随时会哭鼻子的人。能让他眼圈发红，肯定有难言之隐。 但是，就算有难言之隐，他们也不可能让唐宋光着脚踢球。 “穿我的鞋子吧。”柳飘飘突然柔声说道。瘦小的唐宋让她心生怜悯，主动将脚下的鞋子脱下，放到了唐宋面前，穿着粉红袜子的双脚就那样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们的鞋子你都不合脚，我的应该没问题。” 唐宋看看柳飘飘，又看看那双白的刺眼的鞋子，摇头道：“我不穿女生的鞋子。” 柳飘飘浅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男女同款的鞋子。而且我不是让你白穿，是要你替我赢下这场比赛。这件事，你不敢答应我吗？” “我……”唐宋犹豫了起来。球场就在他的身边，就差一双鞋子他就能上去驰骋了。 “我答应你。”唐宋无法拒绝球场的诱惑，捡起赵家耀之前坐过的纸巾，将两只脚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才换上那双白色鞋子。 还真别说，唐宋虽然瘦小，两只脚却生得长大，穿上比他大四岁的女生的鞋子，居然正好合适！ “我会赢下比赛，也会让他们明白，野狗也可以战胜狮子！”唐宋说得斩钉截铁。 “切！”赵家耀不以为然，“野狗就是野狗，獠牙再长也别想咬伤狮子。” 李成栋却慎重的对唐宋说道：“如果你要实现诺言，那就得抓紧了。因为，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李成栋对唐宋的态度，再次让赵家耀不满。他决定亲自来防守唐宋。 时间的确不多，距比赛结束只有十五分钟了。踢过几场球，刚才又在看台上看了一会儿的唐宋当然知道，面对几乎没什么缺点的机关小学，要在这段时间里取得进球很难。 但，这里是球场，是他唯一可以自由奔跑的地方。如果他在这上面都只能步履沉重，还有什么地方是他该去的？ 他一上场，队友就将球传给了他。他的脚在白色的鞋子中发力，面对赵家耀的防守，敏捷的做着动作，巧妙的绕了过去。 这一个暑假，陆霄变了，唐宋也变了。在不停的训练和比赛中，他学到了更多的过人技巧，甚至连赵家耀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唐宋，加油！”柳飘飘在场边大喊。 他的确要加油了。满身酒气的唐明宇仿佛就在他身后，随时都会出手将他的腿打断。 每个人踢球都有自己的理由。宋方剑踢球是为了去更大的舞台，陆霄踢球是为了征服别人，而他，是为了活着。 了无生趣的呼吸并不是活着，逃出唐明宇的魔掌才是活着。而足球，是唐宋唯一的武器，就算真的腿断他也无法割舍。 足球在唐宋脚下轻盈跳动，引领着他冲向机关小学的球门，离身后那道并不存在的阴影越来越远。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唐宋会进球。 但这个时候李成栋出现了。 皮肤黝黑的他笑眯眯的从旁边冲出，准确的将球从唐宋脚下断了下来。 “你不是野狗，你是一匹忘了身份的恶狼。”李成栋认真的对唐宋说：“但你现在还不够成熟，所以，别妄想提前挑战狮子哦。” “不，我就是野狗。”球被断了，唐宋也不失望，转身就往回跑。 没人在乎，没人关心，不就是野狗吗？唐宋一点也不介意这个身份。 “这小子……”李成栋苦笑，怎么就那么倔呢？ 第二十章 踢偏的传球 唐宋很快也陷入了困局。 他依旧可以轻松的过人，但完成突破后，他面对的还是机关小学的防守。在李成栋的指挥下，机关小学就像四厂厂房里那些机械的齿轮转动，总会有人像轮齿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唐宋发现他好像真的成了野狗，拖着腿走在乱坟岗上，孤立无援。 白色的鞋子在脚底软软的，很是舒服。不过唐宋没去看场边的柳飘飘。他和陆霄不同，不需要从外界寻找踢球的动力。 即使这几天被唐明宇囚禁，身边没有足球，唐宋也没停下思索。他从方小强那里听到组织核心的定义后，就一直在琢磨该如何胜任这个位置。 并没有其他的缘故，就像他要和陆霄比进球数一样，既然方小强说得好像赵家耀那个位置别人踢不好，他偏不信，他也要踢好组织核心。 于是，在几次突破无功而返，发现四厂的确像一盘散沙，而这盘散沙在这场比赛中难有作为的时候，唐宋变了。 他脚下带球，面对赵家耀的防守时平静的做着假动作。待动作做老，赵家耀以为他要突破的时候，唐宋突然用脚在足球上轻轻一磕，球便飞出去，到了他队友的脚下。然后唐宋立刻跑位，准备在下一个位置接球。 这个动作把赵家耀看得疑惑不解，不明白唐宋为何会突然向后传球。 “他又想干什么？” 唐宋的变化，场边的输球联盟当然感受更清楚，但他们也更困惑。唐宋这家伙在场上表现出来的进攻欲望虽然没有陆霄强烈，但在以往的比赛中，足球一旦从他脚下传出，往往就是最有威胁的时候。而这个传球对进攻毫无助益，就像唐宋害怕赵家耀的防守，被迫将球送出去一样。 “莫非，他是想……组织球队进攻？”这时，不忍心看四厂输球，然后又实在不想错过这场比赛的方小强也来到场边，他看到唐宋这个不常见的传球后，眼睛立刻放光。 这种事他只提过一句，没想到唐宋转眼就付诸行动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踢球风格，有人认为这是个人技术条件和性格决定的。但实际上，这就像一个舒适圈，很多人只是沉浸其中，没有勇气走出罢了。而唐宋，居然说改就改！ 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孩子没有专业人士指点，主动做出这种改变就更不可思议了！ “就他？还组织球队进攻？”张基准等人非常不信。 一般来说，足球都是先练技术，再练战术。就张基准这批人，此时在场上都没什么固定位置。赵家耀之所以被他们默认为临原市无可争议的组织核心，那也是在无数次比赛中积攒出了大量经验，加上他的过人天赋才形成的。而此时的唐宋又算哪颗葱？ 他那点足球经验在懂行的人眼中根本不够看好吧。而他的天赋…… 算了，就连输球联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唐宋的确有踢球的天赋。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能踢好组织核心！ “但他的确在干组织核心的活啊……”看了一会儿，李晋不由得感叹。 别看唐宋左传右传的好像并没有什么章法，可偶尔还是有那么一记神来之笔，四厂的进攻，居然还真的有了一些条理，看起来顺畅多了！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不过，张基准很快讥笑不已：“就算唐宋能踢好组织核心，他的队友可就拖后腿了！” 依靠唐宋的组织，四厂好几次在场上攻防有度，居然和机关小学打得有来有回，看得让人赏心悦目。然而，组织核心这个角色，唐宋毕竟是第一次扮演，他的灵感很快便枯竭。重要的是，他的每次传球，并不能都得到队友的配合。 老辣的机关小学识破唐宋的意图后，开始有节奏的向四厂施压。脚下技术和意识都不太成熟的四厂球员很快便乱了方寸，由此又影响了唐宋那并不熟练的组织节奏。他们很快又在场上陷入混乱，还被对方抓住，打出了几次成功的反击。 好在，机关小学的进攻欲望并不强烈。他们好像的确如李晋说的那样，是要玩死四厂，而不是提前杀死比赛。所以，1：0的比分才得以继续保持下去。 个人突破不行，和队友配合也不行。看着时间已经要结束，唐宋的心也开始乱了。他开始被赵家耀限制得死死的。 一切好像就这样注定了。再美的蝴蝶也飞不过沧海，这个对四厂如梦一般的暑假，似乎终究要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唐宋，你真的还太稚嫩了。”李成栋指挥队友又一次破坏了唐宋的传球后，再次好心的说道。 唐宋没说话，紧紧抿着嘴唇。有汗水沿着脸颊浸入嘴角，苦涩的滋味，像极了那个男人给他的巴掌。 冷静。唐宋想起了方小强那天的提醒。胜负之势往往在一瞬间便能决定。 “他们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是初生的野狗，所以不会怕你们这些狮子。”唐宋咧嘴一笑，再次让李成栋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为什么非要说他自己是野狗？那明明就是骂人的话啊！ 但唐宋不管，野狗就有野狗的办法。他从队友脸上一一看过，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并不一定成功，但唐宋还是让心情平静下来。就算是冒险，也只有一次机会，唐宋要将这次机会发挥到极致。 唐宋依旧突破。在明白队友靠不住后，他似乎也对组织球队失去了信心，又回到了最初的怪圈，想靠自己的过人来制造进球。 然而，在他过掉第一个球员的时候，第二个机关小学的防守球员立刻扑了上来。没人怀疑，唐宋是在做无用功。因为过掉第二个，他面前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机关小学的防守就是这么严谨。 但这次，唐宋突然停了下来。第二个防守球员贴住他的时候，不免有一点恍惚。泥鳅一样的唐宋，就被他这么轻松的抓住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被他贴着的唐宋突然一动。人和球分离，去向了不同的方向。 “这小子，还是想组织进攻啊！”张基准冷笑。看来就连唐宋也江郎才尽，只能没有意义的重复。 “不对！”看到唐宋传球的方向，李晋叫了起来：“他把球传给了陆霄，他是要助攻！” 全场观众眼睛睁圆，看到球准确的飞向了陆霄的脚下！唐宋上场后，陆霄就被李成栋紧紧盯着，像个局外人一样。而这，也是唐宋上场后第一次给陆霄传球。 原来，刚才唐宋的突破，就是为了寻找这个机会！ “这又怎样？唐宋也太小看李成栋的防守了吧。”张基准撇了撇嘴。 球是传得不错，但大家都能看出，和李成栋争抢位置的陆霄，就算能拿到球，也没办法打门。而他的脚下技术，只要球停在脚下多一秒，就会被李成栋破坏。 作为陆霄的队友，或者说对手，唐宋肯定也清楚。但他为何还是会将球传给陆霄呢？ 李成栋和陆霄离球越来越近，李成栋已经提前换了个位置，只要陆霄得球，他就能第一时间封堵陆霄打门的方向，然后在陆霄控球的时候，将球抢回来。 四厂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李成栋要赢球，并不是要羞辱他们，而是要给他们一个警告。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警告给得很不好受。在防守陆霄的过程中，他被发狠的陆霄弄得全身酸痛。 不过，就快结束了，剩下的时间，也只够四厂这一次进攻机会了。 两人靠近足球，李成栋立刻和陆霄换了位置，牢牢的站在了他和球门之间。 “你……”而就在这时，李成栋的眼睛瞪大了。球并没有在陆霄脚下停留，眼里只有射门的陆霄，居然将球传了出去！ 第一次，陆霄在场上做出了传球的决定！ “想不到吧。”陆霄笑得有点难看，“野狗只有抱团才能撕碎狮子，我是领头的，有时候，也不得不做出牺牲，当一回绿叶。” “不是呀。”李成栋遗憾摇头，“我是说你这脚传球踢偏了……” 李成栋怎么会看不出陆霄的意图？面对强大的机关小学，他看得出傲然的陆霄内心在挣扎。以至于在最后一攻时，他做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改变。 只是，在李成栋有意施压下，陆霄的传球并不好，贴着地面磕磕绊绊的，直往底线滚去。 “你们的表现，已经算是一段传奇了。”看到裁判已经举起哨子，李成栋由衷的对陆霄说道。 在这场比赛中，四厂发挥了足够的实力。甚至有几次都把机关小学逼到了丢球的边缘。只要继续磨炼，他们的未来让人不敢想象！ “的确是传奇了啊……”陆霄依然紧紧的看着球滚出去的方向。 李成栋猛然回头，脸上倏然一变！ 唐宋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追上了足球，沿着底线一拨，已经靠近球门。然后，他压低脚弓，轻轻推射！ 足球，沿着地面，从门将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球进了！ 1：1！ 唐宋站在底线附近，低着头一脸严肃，仿佛那个球并不是他打进的一般。 第二十一章 蜂拥的光明 “这……这怎么可能！” 赵家耀从来没发现，终场的哨声也会那么刺耳，让他的耳膜仿佛撕裂般疼痛。 “这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啊。”李成栋黝黑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如果他能一场比赛就发现吴悠扑救的习惯。那么，和陆霄踢了那么久的球，也能猜出陆霄传球的路线啊！” 没错，唐宋将球传给陆霄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两个结果。一是陆霄不会回传，他还是会自己打门。第二个才是陆霄会回传。 但为了进球，唐宋不得不冒险相信陆霄会选择后者。和陆霄踢了这么久，他知道陆霄如果回传，就一定会失误，所以，他将球传给陆霄后，就跑向了底线。 那个时候，他也担心自己做了无用功。好在，陆霄终于还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而他，也打进了那个球。 疯狂的呐喊声，从看台而起一直传到球场上，然后又回到看台。 方小强发现他的眼角已经有了泪花，扭头想躲开别人的眼光时，发现李晋早已哭了出来。 “打平了，打平了。”李晋语无伦次。 最开始，他无疑是想让四厂输掉比赛的。然而，当比赛结束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四厂就该这样，只有这样，才会显得输给四厂的他们不那么丢脸。 毕竟，他们是输给一支能和机关小学打平的队伍。至于这支球队赢他们的时候踢了多久的球，许多年后还有谁会记得？ “可惜时间太短。”看到有人比自己还兴奋，方小强也就放心了，“要是唐宋早一点来……” “早一点来又怎样！”张基准简直郁闷到家了，“都怪机关小学，明明可以进更多球的，却非要臭显摆！” 是啊，如果机关小学从第一分钟就打起精神，或者在进球后继续狂攻，这场比赛断然不是这个比分！ “比赛结果没有借口。”走到场边的李成栋严肃的对张基准说道：“在场上做出哪种选择，就要接受那选择带来的后果。如果可以重来，我们当然会从第一分钟就认真对待。但四厂那边呢？他们是不是也该等到唐宋首发才上场？那样的比赛还是会有无数种变化，甚至，我们有可能还会输球。” “不……不可能……你们不可能输给四厂的……” 张基准越说越小声。连他都不敢确信，如果真如李成栋说的那样，四厂会不会赢下机关小学。 “对不起。”踢完球后，唐宋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四厂球员兴奋的欢呼，观众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仿佛都离他很远。他只是默默的走到柳飘飘面前，将鞋子脱下抱在手里。 “鞋子，我会洗干净还给你，裂开的洞，我会补好……” “你在说什么呀。”柳飘飘从他手里夺过鞋子，好像没看见鞋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就那么穿在脚上，“这鞋子我大不了以后不穿了。” 柳飘飘说完，发现唐宋的表情有异。 “这鞋子，我赔不起……”唐宋老老实实的说。 “呃……”柳飘飘一愣，知道唐宋误会了她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赔，这鞋子不值钱的。反正你就别管了。何况，你也帮了我的忙，就当是我对你的报答吧。” “但……我们没赢……”唐宋犹豫的说道。他答应的是赢下赵家耀，如果赢了，柳飘飘以鞋子破损做报答当然没问题，但他们只是打平，这就让唐宋很难过。 因为，他的确无法买这么一双鞋子还给柳飘飘。 “你们没赢……”柳飘飘捂着嘴笑了，“你看看赵家耀的脸色。就算是打平，他以后也不敢在我面前叫板了。” “喂。”赵家耀的脸色的确很难看，他转头看向李成栋，认真建议道：“你赶紧打破记录吧，那小子真的很欠揍。” “我当然要打破记录！”李成栋气鼓鼓的冲上去，把唐宋抓了起来，“臭小子，你别太得意啊！今天你只是狠狠咬了我们一口，还没把我们撕碎呢！要是再摆出一副臭脸，我真的要让你不好受了！” “你敢！”陆霄挺着胸膛，将唐宋抢回身后，站到李成栋面前，“你想尝尝我拳头的味道吗？” “还有我的！”安吉也站了过来。 “还有我！”四厂球员纷纷站了过来，像一堵墙将唐宋护住。 “你们这是干嘛啊！”李成栋缩了缩脖子，“别以为踢平了就可以嚣张啊！而且，我说的不好受，是用冰淇淋撑死这个家伙，谁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啊！”四厂的球员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 看着四厂球员的后背，又看看愤然不已的赵家耀，唐宋渐渐明白了。虽然只有一个进球，虽然只是打平，他好像还是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李成栋果然说到做到，四厂从首发到替补，连没上场的球员也算了进去，都拿到了一个甜筒。 只是，最后付款的任务交给了咬牙切齿的赵家耀。 “唐宋啊，你还真想把我们撕碎啊！”李成栋吃得满嘴奶油，又一次成功的恶心了赵家耀，“别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平局。足球比赛不需要全部都赢，有时候拼出一场平局，也是一种成功。方小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在夏令营夹着尾巴就回来了。” “嘿，你恶心赵家耀就算了，怎么连我都不放过？”方小强那个气啊，就差把甜筒往李成栋脸上戳了。 “哈哈哈……”一群孩子哈哈大笑。 冰凉的甜筒吃在嘴里，唐宋笑得比所有人都开心。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甜筒呢。 “他没有夹着尾巴。”唐宋说到，让方小强很是感动。然后唐宋小心的舔了一口，又说：“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尾巴。” “唐宋！你别跑！”方小强挥着甜筒，就像挥着一柄剑，在人群里大吼着向光着脚丫逃窜的唐宋追去！ “哈哈哈……”孩子们笑得更开心了。 *** 宋方剑放下电话，愣了半晌，然后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大声，把旁边的老板都吓坏了。 “完了，又疯了一个。” 那个时候电话并不普及。大部分人不管打电话还是接电话，都在共用电话厅。作为共用电话厅的老板，他见过太多放下电话后的喜怒哀乐。有人沉默有人哭，还有人就像宋方剑这样，笑着笑着就进医院了。 好在，宋方剑并没失心疯，而是一直笑着，走进了旁边的训练基地。 “宋方剑，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是教练答应让你上场了吗？”他的一个队友好奇的问。 “让他上场，怎么可能！”另一个队友不屑的说到：“教练不是说了吗？临原市的足球早就从根子上坏掉了，临原市的年轻球员，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别人不要的垃圾。他怎么会让垃圾上场？” 讽刺的声音让宋方剑的脸上火辣辣的，但他还是在笑。 没错，在临原市光芒万丈的他，和其他地方的青训球员比起来，的确太过平庸。但这又怎样？他还没有放弃，那两个孩子也还没放弃。 四厂，居然已经能和机关小学扳手腕了。如此强劲的生命力，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土而出，那两颗种子，一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 难得的吃了一次甜筒，难得的和那么多人一起开心的笑着，唐宋认为，他收获了朋友。 他不再去想那场平局，也不再去想如果他早点翻窗逃出家门，如果他早点赶往球场，如果他早点鼓起勇气登场，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他的光脚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很快消失的脚印，直到回到四厂员工生活区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四厂的其他孩子又回家了，可他该去哪里？从窗户爬进去，他现在还办不到。从家门进去，那个男人肯定会发现他又去踢球了。 踢球就断腿。 唐宋很害怕。他不想失去可以踢球的双腿。 “唐宋，你是要回家吗？”叶金石笑眯眯的问他。眼神扫过他的赤脚，却并没有说什么。 “回……回家，是的，我要回家。”唐宋只能这么说。 “那我陪你吧。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唐明宇。”叶金石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向那个家走去。 唐宋很奇怪，叶金石手上并没有提着袋子，那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呢？ 不过，唐宋并没有问。和叶金石一起，让他有了回家的勇气。 门，还是那样紧闭着。唐宋鼓起勇气，慢慢的推开。 依旧是酒气刺鼻的黑暗，黑暗中依旧有呼啸而来的声音。 “啪！” 这次，却并没有落在唐宋的脸上。不知何时，叶金石已经解下皮带，狠狠的抽在那只手臂上！ “你这个畜生！”叶金石一次又一次的抽打着，房间里响彻了那个男人野兽般的惨叫：“这是你的儿子啊！他为你唐家争了光，你就这么对他？你以前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老子不管，以后敢阻止唐宋踢球，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还有！”叶金石走到窗前，哗啦一声猛地拉开窗帘，“以后大白天给我把窗帘拉开！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得像什么样子！” 刺目的光芒疯狂涌进，唐宋忍不住举手遮在眼前。 但，光明终究还是照亮了整个房间。 第二十二章 故人的重逢 寒冬还没过去，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暖黄的夕阳穿过窗棂，照在白色石灰的墙上，照亮了墙壁上贴着的大字：奋战一百天，幸福一辈子。 收好课本，陆霄站了起来。他穿着白色衬衣，下半身是一条破洞的牛仔裤。 时尚总是远远的将临原市抛在身后，但并不能阻碍年轻人去追赶的脚步。 那个如梦似幻的暑假已经过去六年，真的成了难忘的回忆。这个时候的陆霄，嘴角已经有了一圈淡淡的青色。 “陆霄，待会踢球啊！”有人在窗外叫道。 “不了，我还有事。”陆霄温和的笑着，疾步向校门外走去。 一路上，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都在偷偷打量陆霄。有群大胆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围住了陆霄。 “陆霄，你踢球的姿势可真帅！” “对呀，上场比赛赢得也很漂亮！” 不管这些女生如何说，陆霄都很淡然的笑着，并没停下来。直到有个女生递了封信给他。 “对不起，你的确不错。不过，我们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陆霄婉拒。 那个女生掩嘴一笑：“这是你掉的……” 陆霄抢过信，顶着一张红脸落荒而逃。 几个女生笑得七倒八歪。 “我猜他又是去找那个人了。” “这还用猜吗？只有那个人，才会让陆霄这么呆……” 呆而骚包的陆霄在临原市穿行。六年过去，这座城市又老了许多。 低矮的楼房鳞次栉比，自行车丁零当啷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不停按着刺耳喇叭的汽车只能龟速前行。 陆霄熟悉的越过大半个城市，来到了那栋楼下面。他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条口香糖，丢在嘴里嚼着，靠在灰蒙蒙的墙上，静静的等着。 “叮叮咚咚……”钢琴声流畅的飘下，陆霄耳朵一动，已经听出了旋律。 “这是个旅途， 一个叫做命运的茫茫旅途。 我们偶然相遇，然后离去， 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 他跟着小声的哼唱。 陆霄并不喜欢听歌，他觉得一个男人不该有那么多情绪。但这首朴树发布的专辑中比较偏冷门的《旅途》，他却耳熟能详。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喜欢。 最后一个音符停下，陆霄回过神来，将口香糖吐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领，向远处退去。 计算时间后，他若无其事的又向前走去。 当他重新走到楼下，她也正好出来。白色碎花长裙外，套了一件粉色的长袖，长长的头发披落，微风中，有几缕在空中自由的飘着。 “陆霄，好巧，又遇到你了。”柳飘飘惊喜的喊道。 陆霄仿佛这才注意到柳飘飘一般，愕然转头：“是呀，你下课了吗？我刚好有事从这边经过呢。” “奇怪了，你每个周五的下午，都有要从这里经过的事情办吗？”柳飘飘疑惑的问。 “对……对呀……”陆霄又局促了。 “噗……”柳飘飘身后走出两个男生，脸膛发紫的那个当时就笑了，“你要办的事，就是在这墙上蹭来蹭去吧。” 他指着旁边墙上突兀的一片白净，以及陆霄背上的灰尘，让陆霄无可辩驳。 “哪里来的臭小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陆霄脸红筋涨，怒不可遏。 这两个男生和柳飘飘走在一起，他本就不喜，现在又毫不留情的揭穿他，不给他留一点面子，让他忍无可忍！ “呵！都说狗改不了吃屎，这才装一会儿就暴露出本性了。”另一个面色白净的男生冷笑。 “你！”陆霄拳头紧握，要不是柳飘飘在旁边，他已经挥了过去。 “好啦！”柳飘飘咯咯笑着，站在三人中间，“你们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这么多年没见？”陆霄有些恍惚，他也觉得这两人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是李成栋和赵家耀啊……” “啊？！”陆霄瞬间愣住！ 六年前的那场比赛后，陆霄进入初中便加入校队，憧憬着再次和两人交手。不料这两人在那个暑假后就离开了临原市，听说是去了其他城市读书，陆霄还嘲笑过他们当逃兵。 没想到再见时，他差点和两人打起来…… 看他吃惊的样子，李成栋和赵家耀同时莞尔，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好久不见，本想直接去学校找你，但我就怕你一言不合动手，所以才先来柳飘飘这里……”李成栋装出一脸后怕，让陆霄很不好意思。 “对了，这就快高考了，你们怎么有空回来？”陆霄问。 几年不见，李成栋也是大变样，一握手，陆霄就感到他非常有力。而满身书生气的赵家耀也不遑多让。 “这不是要周末了嘛……”李成栋还没说完，赵家耀就接过了话头。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必须参加六月份的高考？” “不参加高考？”老友重逢，陆霄对赵家耀也多了一份宽容。 “哎呀，站在这里说话成什么体统？”柳飘飘嗔怒着将三人分开，“现在就去我家，我请客，咱们吃着饭慢慢聊。” 三个男生都只笑了笑，并没有拒绝。因为柳飘飘家在临原市开了一家最大的饭馆，这种情况下，他们谁都没傻到抢着发挥绅士风度。 “对了，唐宋呢？要不把他也叫上？”柳飘飘这一说，李成栋和赵家耀脸上也有了期待。 “他呀……”陆霄挠起了头。 那个暑假后，一来是陆霄他们都分别进入了不同的初中，接着进入高中，踢球基本上就和各自的校队一起，四厂的球队便相当于散了。二来，唐宋本就和大家联系不够密切，所以陆霄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他。 “要是麻烦就算了吧。”不用陆霄说，李成栋也大致猜出了情况，“那孩子，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而我们两人，好像轮不到惊动他的大驾。” “你们聊天就聊天，为什么在背后讽刺别人。” 李成栋的话音刚落，一个淡淡的声音便在旁边响起。四人向说话方向看去，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路边，正气呼呼的看着他们。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唐宋！四人同时失笑。 六年，在唐宋身上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如野生植物一般疯狂生长，此时的身高已到陆霄的肩头。只是身子骨还是那么瘦削，脸上病态的苍白也没有好转。 但，的的确确已经是个清秀的少年了。 唐宋趁放学来帮叶金石买修车的工具。远远看到四人在街边说话，他便主动靠了过来。 这四人，都算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当然不会故作不见。结果刚靠近，就听李成栋说请不动他的大驾。 哪有在背后讥讽别人的朋友？所以唐宋很生气。 “我当然是大驾，因为我有车，而你们没有。”唐宋骄傲的拍了拍身边那辆掉了漆，却洗得发光，前后轮还颜色不一样的自行车。 这是叶金石送给他的。唐宋本来说什么都不要，但叶金石说自己腿脚不行，以后买零件买工具的事就要交给他，唐宋这才收下。 看着唐宋得意的样子，陆霄有点哭笑不得。怎么六年过去了，唐宋还和当初显摆改装球鞋一样，显摆着一些别人根本就看不上眼的东西？ “太好了，我坐你的车，咱们就可以少叫一个三轮了。” 小城里，人力三轮才是主要的公共交通工具。他们四人本可以挤一辆车，但柳飘飘毕竟是女生，不太能拉下面子。唐宋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 “好……好吧。”唐宋有些心痛爱车。不过想到曾经穿过柳飘飘的鞋子，只能忍痛割爱，让这辆车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人力三轮和自行车叮叮当当响着，在落日余晖中，慢悠悠的在这座慢悠悠的城里走着，仿佛瞬间又和六年前的时光联系了起来。 “到啦！”柳飘飘带着四人走进饭馆，给父亲柳安国一一介绍。 “不错，不错。都变样了。”对李成栋和赵家耀，柳安国热情的笑着，问了他们家长辈的情况。对陆霄，他脸上的笑就有些敷衍，到了唐宋那里，就只剩下困惑：“你是……哪个谁家的孩子来着？” “我爸是唐明宇。”唐宋淡淡的说，就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哦。”柳安国恍然大悟，挤出笑容安排到：“来了都是客，今晚你们坐包厢，想吃啥想喝啥就说，柳叔亲自下厨，包你们满意。” 进了包厢坐好，热闹的胡侃了一会儿，陆霄才又提起之前的话题。 “你们，为什么不用参加高考？” 唐宋一愣，放下筷子，很是担忧的问到：“你们被开除了？” 作为朋友，唐宋虽然不会主动去了解对方的情况，心里还是很关心的。 李成栋笑得半天说不出话。 赵家耀不爽的瞪了唐宋一眼，想到没必要和他置气，便如实说道：“因为我们已经算大学生了。” “不高考也能读大学？你们不会被骗了吧？”唐宋更加担忧。 在叶金石那里，只要你有时间，能听到大人们讨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因读大学被骗的事迹比比皆是，唐宋不想李成栋和赵家耀也上当。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陆霄埋怨的瞪了唐宋一眼，这家伙，怎么还是喜欢给他丢人？“到底怎么回事？就别卖关子了行吗？” 笑完的李成栋看大家都很担心，这才认真说道：“因为我们被保送了。” 第二十三章 野崽子骂谁 保送这个名词，对即将高考的陆霄来说并不陌生。让他陌生的是那些复杂的条条款款。 李成栋也没藏着掖着，隆重的介绍了赵家耀的等身荣誉。什么奥数冠军，什么演讲大赛一等奖，什么作文大赛特等奖，什么英语比赛的奖项…… 反正应有尽有，到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如果这种学生不被保送，就看不到祖国伟大复兴的希望。 “那你们……”如此光鲜的履历，压得陆霄都有些喘不过气，“没踢球了？” 其实，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这么多年坚持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彻底打败两人，如果这两人不踢球，赢了也没多大意义。 “我们还在踢。”介绍完赵家耀的李成栋平静下来，“我这个人比较懒，那些荣誉我也不想一个个的去争。眼看这家伙要先我一步，把我急得不行。说来也巧，在我急得上火的时候，学校参加了全国高中运动会。我们校队恰好在上面获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而我们两个，又恰好是球队中的成员。所以，虽然没有拿几个奖项，也获得了保送的资格……想起来，我好像占了某人的便宜呢。” 赵家耀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倒不是真觉得李成栋占了便宜，而是不满意李成栋的态度。他积极参加各种比赛，那是兴趣使然，怎么被李成栋这么一说，变得俗气了很多？ “你们球队获得了什么成绩？”唐宋好奇的问。 “全国高中生足球联赛冠军。”赵家耀不太在意的说到。其实就升学来说，他俩都不需要这个奖项。不过李成栋说既然拿都拿了，不利用岂不浪费？于是两人就同时申报，同时获得了保送的资格。 所以，在陆霄他们备战高考的时候，赵家耀和李成栋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对了陆霄，你还踢球吗？”李成栋看着陆霄问。 陆霄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答：“我也踢呀。不过也就偶尔踢踢，你也知道，临原市的高中老师都挺反对学生踢球的。” 唐宋看着陆霄欲言又止，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对朋友说实话。 其实陆霄并非随便踢踢，他带领校队获得临原市高中足球联赛冠军的时候，他父母举着奖杯奖牌在四厂员工生活区展示了好几天，就差敲锣打鼓去游街了。 然而，陆霄并没有说。一个市级冠军，和全国冠军相比，他觉得磕碜。陆霄和唐宋没说，柳飘飘自然也没说。 李成栋这几年不在临原市，这种事当然不知道。他只是遗憾的摇摇头。 “临原市的确不适合踢球。陆霄，你真该早点走出去。大城市的青少年足球训练水平，比临原市何止好了千倍？当初我还嘲笑方小强，说他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结果走出去才发现，我们差得实在太多了。我和赵家耀三年初中，连校队都没法进，高一时才得到进入大名单的机会。到最后，也只拿了个高中联赛冠军。而那些真正有天赋的球员，已经代表职业球队登场了……” 李成栋说得有些黯然。看来这个临原市的太子爷，出去后没少吃苦头。 “好在，我们以足球特长保送，以后代表大学踢球，就算半个职业球员。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签入真正的职业队。”少有的，赵家耀的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这两个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摸爬滚打中，身上的锐气少了很多。 “说这些不开心的话干嘛，我们一起祝两位大学生前途似锦吧！”柳飘飘扮演着主人的角色，怂恿着几人举起果汁。 还没喝下，外面大厅响起了一阵喧哗。 几人赶紧跟着柳飘飘出去，只见大厅里坐满了身穿蓝白条纹球服的球员。有个满脸发红的九号球员一手抓着柳安国，另一只手端着酒杯要往柳安国嘴里灌。 “柳老板，我们也是常客，哪次吃饭少给了钱？照顾你这么多次生意，连赏光陪我们喝杯酒都不行吗？” 柳安国急切之间挣脱不开，眼睁睁的看着那杯酒离他的嘴越来越近。 “放开我爸！”柳飘飘急得尖叫，“他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开饭店的老板酒精过敏？”九号打了个嗝，醉眼朦胧的看向柳飘飘，眼睛一下亮了：“老爸不喝，那就女儿喝。小妹妹，来，哥哥喂你……呃，放开老子！” 陆霄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九号球员端酒的手。那个九号球员二十七八岁，正是一个人身体机能最好的年龄，可他被陆霄抓着，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欺负老人和女生算什么？这杯酒我替他们喝了。”陆霄说。 “你喝？你算什么东西！”九号有些狼狈，仍轻蔑的说道。 “哗啦”一声，满大厅的球员都站了起来，二十几号人把陆霄等人包了个圆。有人用手戳着陆霄的胸口吼：“小子，胡子都没长齐就想替人出头？喝酒？你还是回家去喝奶吧！” 这群球员大多和九号同样年龄。他们估计在临原市横惯了，见陆霄还不放手，另外三个男生也面不改色，最可气的是那个十二三的小孩，居然还冷冷的看着他们。于是怒火中烧，有人直接搬起板凳准备动手。 柳安国满头大汗，赶紧给九号陪好话，也没忘了若有若无的提了一句：“附近就是派出所，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这杯酒，我……还是喝了吧。” 这群球员也就是有点流氓，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柳安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他们自然就下了。九号的脸色稍稍变好，点头道：“柳老板，也不是我故意为难你。实在是今天哥几个高兴。我们获得了临原市业余联赛冠军，过段时间就要代表临原市出去踢省级比赛了。你说，我们给临原市长了脸，陪我们喝一杯不过分吧？呃……你怎么还不放手！” 陆霄抓着九号的手冷笑：“也就是个市级业余联赛冠军，我还当你们拿足协杯冠军了呢。尾巴翘那么高干嘛？”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市级业余联赛冠军，可是这群球员感觉最高光的时刻。被陆霄这个毛头小子说得一文不值，顿时又纷纷红了眼。 柳安国看着苦苦劝好的局面被陆霄破坏，也是没了好脸色。 就在九号那边又吵着要动手的时候，角落里有人叫了起来：“陆霄！真的是你！”那人说着，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过来，抱着陆霄一阵猛看，然后又抱着李成栋等人看了又看，终于确定：“李成栋，赵家耀……唐宋！真的是你们！我，我是张基准啊！” 大家仔细看去，果然从他身上发现了属于张基准的痕迹——以前只够遮住半边脸的头发，现在已经能遮住整张脸了，难怪刚才大家都没认出他。 那年暑假后，张基准在初中和高中并没参加校队，而是跟着石油厂的球队训练比赛，这次的业余联赛冠军，他也捞到了几次上场机会，算得上是冠军成员。 说了自己的事后，张基准激动的将陆霄等人介绍给九号，不料九号一阵讥笑：“当年，你就输给了这家伙？可笑，一场游戏而已，那群野崽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野崽子骂谁？”唐宋突然问。 “野崽子骂你！”九号瞪眼怒吼。 “那野崽子骂吧。”唐宋撇了撇嘴，有点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自认野崽子。 九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得嘴巴都歪了，手挣不开，便要用脚去踹唐宋。 陆霄一把将他推开，扯着嘴角冷笑：“原来你们是石油厂的人。今天这架是打不了了，你既然说当年我赢你们厂的孩子是一场游戏，那咱们就重新踢一场。我们还是当年那些人，你们随便找，就算又找职业球员来也可以。你们，敢是不敢？” “和我们踢？”石油厂的球员纷纷大笑，说实话，听到附近有派出所，他们还真有点不敢动手，但说到踢球嘛，他们可就义不容辞了。 “敢，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谁输了，谁就是野崽子！”九号吵架输给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心里憋屈不已，为了这个“野崽子”的称号，他也要好好的在球场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厂。 正好接下来就是周末，于是九号和陆霄约定后天周日比赛。 张基准藏在长发中的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他之所以没参加校队，是当年输给四厂，自觉他的脸在同龄人间基本已经丢光。而现在，他所在的球队是业余联赛成年组的市冠军，这次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不敢笑得太大声，怕陆霄发现他的意图。所以，又一次憋得浑身发抖。 “你的羊癫疯又犯了吗？”唐宋脱下鞋，很是担忧的靠近他。 “你才有羊癫疯呢！” 一切恍如昨日重现，张基准心中又冒出了不详的预感。 四厂，陆霄和唐宋…… 比赛该不会又出什么意外吧？ 第二十四章 妖孽的诞生 从柳飘飘家的饭馆出来，陆霄走在路灯昏暗的街头。 兜里那封信捏了又揉，已经成皱巴巴的一团，始终还是没交给柳飘飘。 实在是拿不出手啊。陆霄长叹。 六年来，他不曾有一天懈怠，发了疯似的练球，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带领校队获得了一个市级高中联赛冠军。 然而，当年以为的至高荣誉，在一天之内便又被别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李成栋他们的全国冠军就不说了，他们的起跑线本就比他高一些。张基准又算什么东西？当年的手下败将居然也有了个冠军，还是成年组的！ 努力攀登，终于站上了当年看似不可能登上的高峰。却不料上面空荡荡的，那些对手已经站在了远处更高的峰顶。 陆霄不甘心。他要和石油厂这个新科市级业余联赛冠军踢球，就是要证明那些荣誉他也能拿到！ 而且，陆霄看着手中的信，他也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份心意交出去。 “你被吓得哭鼻子了吗？” 陆霄感慨万分的时候，唐宋推着自行车跟了上来，正好看到他对着一团皱巴巴的白纸发愁，以为他在饭馆里故作坚强，出来后就后怕得落泪。 “你才哭鼻子了！”陆霄笑骂到。 “那就好。”唐宋欣慰的点了点头，“踢球，需要的是勇气。你不怕我才放心让你上场。” “我上场还要你批准？”陆霄又骂，六年过去，唐宋除了样貌变了，其他方面好像都没变。然后，意识到什么的陆霄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下场和石油厂的比赛，你也要……” “我就知道你会耍赖。”唐宋一脸的不出所料，“你在他们面前保证的是四厂还是当年那些人，如果缺了我，你就是骗人。” 陆霄恍然大悟，敢情这小子缠着他，就是想要上场。但陆霄已经不是当年的陆霄，不会再用颠球数这种方式来选拔首发球员。而且，四厂的球员也不是当年那些球员，他们大部分已经成了各自校队的核心，所以陆霄才有底气和石油厂的九号叫板。 而唐宋，身板的确比当年硬朗了不少，可在石油厂那支球队面前还是不够看。 “放心，我不会嫌你们拖后腿的。”唐宋看陆霄满脸犹豫，又说。 他是在犹豫这个吗！陆霄哭笑不得。不过，他觉得唐宋的话也有道理，如果他嫌唐宋拖后腿，不就变相承认四厂当年那批球员的确不行吗？ “行，只要其他人不反对，我就让你上场。” 陆霄觉得，就算十个人他们也能赢下比赛。只是，他有点不明白唐宋为什么非要代表四厂和石油厂比。而且，当年的他不是自认野狗吗？今天别人骂四厂是野崽子，他怎么会生气？ 唐宋还是和当年一样，没给陆霄问明白的机会，踩着自行车一溜烟就不见了，到转角处，还得意的回头冲他大笑。 过分了啊！陆霄差点想捡块石头扔过去，一辆破自行车用得着在他面前显摆两次吗！ 第二天周六，陆霄还是直奔安吉的家。 “去把当年那批人叫出来，四厂有球要踢。” 安吉还是那个胖虎，当时就在床上热泪盈眶：“真的吗霄哥，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吗？六年了，已经六年了，我还以为你根本把我忘记了！” “怎么会呢？就算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 “这个比喻真是太好啦。我已做好准备，这就去叫人！”六年之后，安吉已经不是当年的冲动男孩，这次他还知道批一件外套才往外跑。 不过速度同样飞快，等陆霄下楼的时候，当年的球员已经齐聚，身上穿着不同的队服。 “对手还是石油厂，获得市业余联赛冠军的那支。”从一张张脸上看过去，陆霄有些感动。这里有不少人是在校际联赛上输给他的，但此时都来了，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四厂。“咱们先去练练。” 说走就走，完全不同于当年的咋咋呼呼。六年前的夏天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六年后的今天，为的又是同一个目标。他们已然成熟，不惧任何对手。 六年时光，四厂沉默如昔。这几年厂里动动停停，始终无法重现当年的辉煌。写着“临原市第四机械厂”的木牌上多了几抹红漆，就像触目惊心的鲜血。 “站住！”传达室出来的不是老张，而是几个恶狠狠的大汉，“四厂不把欠的货款还清，谁都别想进！” 陆霄看也不看，带着一群人毫无惧意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嘿！小孩也就算了，你们这群小子也敢嚣张？当我们不存在是吧！”有个大汉撸着袖子要动手，被旁边的人拦了下来。 “咱们是来要账的，不是来闹事的。让他们工人不能开工就行。” 那个大汉忿忿的放下袖子。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四厂这群孩子的胆也太肥了。之前那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无视他，可以说天真无邪。这群十七八岁的男生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面子上怎么过得去？真当他拿不动刀了？ “不是你拿不动刀，是他们飘了。由他们飘去吧。”旁边的人又劝，这才让大汉放弃了去找麻烦的念头。 说来也奇怪，安吉去叫人，当然没去叫唐宋。等他们进厂里一看，唐宋竟然又到了！ 其实，一路上大家都在商量，到底要不要唐宋上场。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人中间出了不少好手，连安吉都成了校队的主力后卫。唐宋当年能做到的事，他们很多人都自认能做到了。 然而，这群心高气傲的人看到唐宋后，还是瞬间安静下来。 水泥地面缺乏维护，裂开的缝隙中野草疯狂生长。而在生长的杂草上，一个少年一手抱着书，一手在上面写写画画，显得十分认真，彷如一副油画。 而与此同时，那个少年的双脚在空中不停的动着，在他脚背上飞起又落下的，竟然是一个空的易拉罐！ 四厂的球员颠球已经没有问题，但他们没颠过易拉罐。但他们知道，空的易拉罐轻飘飘的，颠起来的难度比颠足球大多了。 而颠易拉罐的同时，唐宋还在看书，哦不，准确的说是在写作业！看他凝眉苦思的样子，还并非是装样子！这到底有多大的难度，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我在赶时间，这周作业有点多。”唐宋淡淡的说。 他能淡淡的，其他人就无法淡定了。因为唐宋说话的时候，还在颠球写作业！ 一心三用！ 他们明白了，这家伙不是怪物，而是十足的妖孽！太上老君怎么不来把他收了？ “说好了。”安吉立刻回头，对身后的球员说道：“这次他顶的不是我的名额！” 到了训练中，唐宋再一次让人大吃一惊。这家伙对足球的理解，完全不像十二三岁的孩子！ “别看我。”唐宋若无其事，“我在学校也踢过球。” 这些年，虽然唐明宇不再说踢球就断腿，唐宋还是没能从家里拿到足够的钱用来置办足球装备。 所以，他很珍惜在学校里踢球的机会。别人踢球都是以玩闹为主，只有唐宋把踢球当做沙漠中遇见的水滴，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甚至每一个机会，唐宋都极为珍惜。 整个训练的过程中，唐宋几乎没有出现一次传球失误，也没有传出一次没有意义的传球。一脚看似若无其事的横传，在队友得球后，会变成合理的大范围转移。一脚好像给大了的直塞，转眼就会打穿对方的防守。 果然啊，到最后陆霄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如唐宋说的那样，是他们在场上拖累了唐宋？ “唐宋，我算是彻底的服了你了。” 训练后，陆霄赢球的把握又变大不少，他拿出一件衣服丢给唐宋：“明天我们都穿球服，你是首发，你也要穿。” 唐宋展开球服看了看，黄色的球衣上印着十一号，正是陆霄当年穿过的那一件。能把这件球服交给唐宋，说明陆霄真的认可了唐宋在球队中的地位。 但唐宋却马上将球服扔了回去。 “你想骂我就直说。” 陆霄有点懵了，他这好心好意的，怎么就成骂人了呢？在安吉的提醒下，陆霄翻到球衣背面一看，顿时明白了。 六年过去，这件球衣洗了无数次。当年印的罗马里奥的葡萄牙语，只剩下最后几个字母——。字母是正经字母，在只学过拼音还没学英语的唐宋看来，连起来读就不那么正经了。 “我就骂你怎么了！”陆霄恼羞成怒，在队员的哄笑中，硬将球服套在了唐宋身上。 笑声远远的传了出去。那几个在传达室抽烟的大汉完全不懂这群年轻球员在笑什么。厂子都要倒了，他们怎么还能开心得起来？ 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群球员的笑声，让他们回忆起了一些美好的事情。比如，那些永远也追不回来的青春。 以至于在陆霄他们离开的时候，大汉们竟然还祝他们明天比赛顺利。 夕阳西下，一天即将结束，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浑然让人忘记接下来就是漫漫长夜。 但最后，新的一天总会到来，不是吗？ 第二十五章 球员的浪漫 陆霄认为他们胜券在握，石油厂也认为他们胜券在握，因为他们有秘密武器。 四厂的进攻如潮水般在场上席卷，在浪峰的陆霄拔腿爆射！ “嘭！” 脚弓和球接触的声音响彻全场，强悍不是如昔，而是远胜当年！ 看台上的李成栋和赵家耀微微变色。 “这小子变得有点不老实了。他这哪是偶尔踢踢的水平？”李成栋掏着耳朵，嘴角一抹微笑。他就知道陆霄不可能是随便踢踢，让他惊讶的是，六年后陆霄的水平远超他的想象，如果陆霄能参加全国高中足球联赛，肯定能在射手榜上留下名字，而且是排在很前面那种！ “水平高又怎样？还不是进不了球！”赵家耀有些不爽。重临故地，让他感慨万千，却没料到李成栋又化身四厂吹，非要让他不好受。 陆霄那力逾千钧的射门的确没进。因为门前站着一个沉默的人，向空中鱼跃而去，稳稳的将球摘了下来。 能做到这点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位老熟人——吴悠！ 和赵家耀一样，吴悠也没有参加校队，而是提前跟着石油厂的业余队训练和比赛。他并非觉得输给四厂丢人，只是觉得校园联赛的水平太低，业余联赛才适合他发挥。 六年时间，当年的门神更为坚毅和冷静，力助石油厂成了业余联赛中丢球最少的球队。面对老对手，他没给对方可趁之机。 足球就抓在手里，唐宋还能跟上补射吗？ “哈哈哈……这个球是没进，不过我有个预感，你这辈子也别想进吴悠的球了。”李成栋揶揄的笑道。 赵家耀只能冷哼。也不是不能进，而是可能没机会了。他们已经走上不同的岔路，而各自所在的岔路前方还有无数的岔路，这个遗憾，恐怕终身不能弥补。 用手抛球时，吴悠对唐宋挑了挑眉毛。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大半是拜当年唐宋那句话所赐。 原来专业的守门员也有缺点啊。当年那个还只有六岁的小孩，语气像红尘外的高人，每当吴悠丢球的时候就会在耳边回响，鞭策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完善自己的门线技术。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此时的他，面对当年善于抓住门将缺点得分的唐宋，就是一堵墙，一堵密不透风覆盖了球门的墙！ “这恐怕就是天生的门将吧。”李成栋和赵家耀都这么认为。 然而很快，这堵墙就轰然崩塌了。 唐宋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踢出陆霄那种射门，但足球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进球方式。 当唐宋在大禁区外远射的时候，大家才猛然醒悟，六年过去，唐宋也不是当年那个因为力气小，只能在门前靠角度刁钻而得分的家伙，他的杀伤范围已经扩大！ 轻飘飘的足球远远的飞向球门，在吴悠漂亮的扑救姿势前突然下坠，从地上反弹跳起，一头撞在了球网上面！ 大家还沉浸在这个进球的飘逸中时，唐宋又来了。他在门前的混战中突然冒出头，在吴悠面前一晃而过，然后推射空门！ 两个进球完全打乱了石油厂的防守节奏，陆霄因此得到了大把的机会。 “嘭嘭嘭……” 射门声不断，就像是在踢点球一般。 饶是吴悠，也吃不消这种持续的火力，手掌震痛中，又被陆霄踢进了两个球。 到最后，这支临原市业余联赛的新晋霸主，只能靠张基准有些争议的摔倒获得的点球，勉强扳回一点颜面。 打进点球后张基准就哭了，十八岁的小伙子比六年前还伤心。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他做梦都想赢回来，结果反而输得更惨了。 在场边的吴勇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活脱脱一个沐猴而冠。在比赛结束后，上去就给了泪流满面的张基准一脚。 “石油厂可以输球，但不能输人！你给老子站起来！” 张基准擦着泪站起来，又被吴勇踹翻在地。 四厂球员忘了庆祝，在一旁都看呆了。这两人是来耍猴的吗？ “老子是要你擦干泪站起来！”吴勇怒吼。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吴勇这个粗人的教育方式，一时都不好再去看。 李成栋和赵家耀半天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说错了一件事。”李成栋咂舌不已，“外面的青训水平的确比临原市强，但他们身上，没有临原市这股狠劲。如果真要比的话，我已经不知道孰强孰弱了。” 六年时光，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的进步，好像贫瘠土壤上的植物般，疯狂的争夺着那稀少的养料，连赵家耀都被逼着成长。这种情况下长出来的植物，是要吃人的！ “那又怎样？就算他们是闪闪发光的金币，能耀眼也是因为在沙子中。如果将他们丢在钱仓里面呢？谁能分辨出来？”见过广阔的天地，所以才知道现实的残忍，赵家耀并不是单纯的带着有色眼镜。 “如果是钻石呢？”李成栋反问。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啦。”柳飘飘有些无语，平时都还好，为什么一看四厂的比赛，这两人就会争论不休？等两人都沉默后，柳飘飘才突然一叹：“如果你们当时都留下该多好？这样，你们也许可以在一所学校踢球。门将有吴悠，防守有李成栋和方小强，中场有赵家耀和唐宋，锋线上有陆霄。这支球队，真让人期待啊……而且，说不定你们也可以一起保送。陆霄就不用为高考发愁了。” 对呀！李成栋和赵家耀都有些神往。如果是那样一支球队，他们会获得什么样的成就？ “但那是不可能的。”李成栋收回视线看着地面，“因为唐宋还没到年龄。” “你嫌我小？”唐宋的声音冷冷响起，“我还嫌你老呢！” 他是真的生气了，比赛结束，他没庆祝就过来找李成栋等人，那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不料恰好听到李成栋的话。什么不可能？什么还没到年龄？他的确还没满十二岁，但他有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了？ “看来我还说错了一点。”李成栋无奈苦笑，“这小子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什么！那我走了！”唐宋更生气了，果然转身就走。结果李成栋还没留他，他就被身后的陆霄给撞了回来。 “陆霄，咱们别和这两个家伙做朋友了。他们……”唐宋想让陆霄也明白这两个家伙的狗眼看人低。 然而，陆霄就像没看到唐宋，也没听到他说话一样，直直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然后也无视了李成栋和赵家耀，就那么停在柳飘飘面前。 “我们赢了。”陆霄对柳飘飘说。 “废话，我们又不是没眼睛……”赵家耀一开口，就被李成栋扯了个趔趄。短暂的不解后，赵家耀立即识趣的闭上了嘴。 “对呀，我们都看到了。”柳飘飘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她发现此时的陆霄和以往很不相同，眼中的炽热好像要将她灼烧一般。 “我们赢了石油厂，说明我们也可以拿冠军，也可以代表临原市出去踢球，在未来，我们也可以成为全国冠军。” “等一下！”唐宋赶紧插话，“拿全国冠军还得过几年，因为我还没到年龄。”拿冠军唐宋当然也愿意，但他不想被陆霄抛下。 “快闭嘴！”李成栋和赵家耀在一旁不停的给唐宋使眼色。 “你们眼睛出问题了吗？我知道有个医生……”在叶金石那里待久了，唐宋几乎成了本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 “求求你闭嘴吧！”李成栋和赵家耀同时跳起将唐宋的嘴捂上。 大家都隐约猜到将会发生什么，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柳飘飘的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全国冠军的……”她声如蚊蚋，俏脸滚烫，低头娇羞。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是……”陆霄的心脏在燃烧，他的勇气好像也快被燃烧殆尽。 “不成器的东西！”李成栋和赵家耀在一旁鄙视不已，唐宋则捂住了眼睛。 “如果你不知道要说什么，那我就先走了。”柳飘飘的耳朵里嗡嗡的鸣叫。 六年来，每个周五的下午，她都能看到陆霄。相遇，分别，这一幕在相同的地方上演了无数次，每一次的记忆却又那么清晰，她似乎都能记住陆霄嚼了多少款气味不同的口香糖。 如果她还不知道陆霄的心意，她就不是那个最近一年，每个周五下午都会专门为陆霄弹《旅途》的柳飘飘。但她，做好准备了吗？ “我喜欢你！” 几个字终于脱口而出，没有陆霄射门时的力量，更像一颗断了线的气球轻飘飘的。但，同样命中柳飘飘的心房，让她瞬间呆住，如同真空中绽放的玫瑰。 “俗套的剧情，一点都没惊喜。”赵家耀翻了个白眼。如果是他，就该在进球后露出写满爱意的背心。 那才是球员该有的浪漫！ 不出所料，说了这句话后，赵家耀的两只脚都被人踩了。一只被李成栋，一只被唐宋。他没想通，明明捂着眼睛的唐宋怎么也踩得那么准。扭头看去，发现唐宋捂着眼睛的手，已经分出了两条大大的缝隙！ 那你还捂着干嘛！ 第二十六章 去和留的肝胆 “陆霄，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柳飘飘捏着衣角，说话的声音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我知道。”陆霄挺起胸膛大声说到：“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我会让你和你的父亲认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飘飘急得手足无措，她知道柳安国看不上陆霄，可是她并不在意柳安国的看法，“我说的是，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没关系，我可以等。”陆霄看着柳飘飘青涩的脸庞，发下重重的誓言：“一年不够，我可以等两年。两年不够，我可以等三年。我之所以现在说是要你明白，往后余生，陆霄就认定你了，这辈子，他的心都只会为你一个人而跳动！飘飘，我不会逼你做决定，我也不要你现在回答。但当你有了答案的时候，请一定要告诉我。” 几乎已用尽全身的力气，陆霄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连转身都变得有些艰难。 跳动的秒针在那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陆霄向远处走去的每一步都十分沉重。 一秒，两秒……安静的球场甚至能听到心跳，却无法预见那未知的答案。 陆霄不在乎，他说过，他会等。 “你等等……” 柳飘飘低低的声音，在瞬间划破空气，推动着时间回到了正轨！陆霄惊喜转身，眼中已经闪动着泪光。 “你……已经想好了？” “不是……”柳飘飘不敢看陆霄：“我爸说了，这场球不管是赢是输，今晚都该请你们吃饭。你们……你们别不来……” 柳飘飘仿佛也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如风中的柳絮，向球场外飞扬而去。看着那道俏丽的背影，陆霄嘴唇嗫嚅，几近呢喃：“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的。” 滴滴答答的时间跳动，久久以后，才有人开口。 “肉麻的偶像剧终于完了。”唐宋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李成栋笑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现实题材了。而现实题材总少不了告别的。” “你们要走？”陆霄讶然回头。经过刚才那一幕，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李成栋等人，就听到这样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你这话什么意思？真当我们是游手好闲的家伙吗？虽然已经被保送，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赵家耀冷冷说道，但嘴角的淡淡笑意暴露了他的真实感情。 “陆霄，还是那句话，你真的应该出去了。再迟的话，就不会再有机会了。”离开前，李成栋很认真的对陆霄说道。 他很清楚，陆霄今年已经十八，很多球员在这个时候已经技术成形并开始崭露头角。陆霄如果还留在临原市，错过打磨天赋的最好时机，这辈子，恐怕就只能这样了。 而唐宋，李成栋和赵家耀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等几个月才到十二岁的少年，对他们来说永远是个谜，他们也无法确定唐宋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加油！”他们只能揉着唐宋的头发说。 “其实你们只是想弄乱我的发型吧。”唐宋看透了他们或真或假的本意。 “哈哈哈……”三个十八岁的男生同时大笑。 “我不会离开临原市的。”笑完后，陆霄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至少不是现在，因为我还有大事要办。” 李成栋和赵家耀直到离开临原市的时候，都不知道陆霄要说的大事是什么。他们也没时间问，因为车轮滚滚，如果错过班车，他们就赶不上了。 “都过来。”在目送李成栋和赵家耀这两位老朋友离开球场后，陆霄将四厂的球员聚集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四厂正式成立球队。接下来，我们将征战业余联赛，然后晋级低级别的职业联赛。在未来，我们将成为一支真正的职业球队！” 陆霄的话如同风暴袭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临原市的教育水平不高，即使近几年大学开始扩招，他们这批人中，也只有极少数才能考上。高考对他们而言，是人生中最关键，也是最迷茫的十字路口。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他们心中并没有方向。而这个时候，陆霄伸出了手指，指向了一条满是落叶的路径！ 何去何从？ “太好啦！”安吉兴奋得大跳，“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开始训练吧！” “没有时间了，太阳都下山啦。”有人小声的说。 “有搞头就赶紧开搞啊！做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安吉迫不及待。 “今天的确有点晚了。”陆霄笑着制止了安吉，看向那个低着头的人，“王建军，你成绩很好，高考是一定要去的，四厂也需要大学生。我并非要所有人都留在球队，但不管是留还是去都要记住，我们是四厂的人，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去留肝胆两昆仑，今晚的聚餐，就当是对彼此的祝福吧。” “好。”王建军抬起头，同样坚定的说道：“不管我身在何方，都会记住四厂这支球队。当你们踏上职业赛场，我会成为你们最忠实的球迷！” 二十几个男生沉默，然后大笑，然后流泪，然后互相紧紧抱着再次大笑。他们各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或许有些草率，因为这是十八岁这个年龄独有的特质。但那一刻，他们的心中真正的有了各自的梦想。 “那你现在不是我们的球迷？”唐宋没有和他们一样又哭又笑，而是在一旁看着，等他们冷静下来才问。 “现在？”王建军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现在他谁的球迷都可以是，但绝不会是你的。因为你还不可能成为四厂新球队的一员。”陆霄说。 “我知道，我也可以等。”唐宋这才发现，年龄小果然不是一件好事，他突然迫切的希望变得和李成栋一样老，“一年不行，我可以等两年，两年不行，我可以等三年。但你们也要等着我，在我加入球队前，不准拿冠军。” “滚！”唐宋的话有些耳熟，反应过来原来是抄袭他告白的句子，陆霄的脸再次发烫。 “吃饭去！”怕唐宋再让他难堪，陆霄大手一挥，率领球队离开了球场。 在他们身后，被吴勇用粗人手段折磨不停的张基准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他们也能成立球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哎哟！”话音未落，张基准再一次被吴勇踹到地上去了。 “我们能行，他们怎么不行？”看着四厂的背影，穿着西装浑身不舒服的吴勇眯了眯眼睛。 台球室终究还是无法养活那些跟着他的石油厂年轻人，所以吴勇听从宋方剑在电话里的建议，成立了属于石油厂的球队。他也摇身一变，成为球队的领队。他知道，陆霄突然宣布这个消息，就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启发。 “四厂和石油厂，难道要一直争下去吗？”吴勇觉得有些棘手，四厂这群球员，可是个强劲的对手。 “放心吧。”张基准说得信誓旦旦，“咱们今天发挥不好，是因为周五那天的酒劲还没缓过来，要真到赛场上，咱们经验丰富，还能赢不了他们？哎哟！”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吴勇特别喜欢踹张基准。 “喝酒？你小子别的不行，这个倒学得快啊！二十七八的人毁了也就毁了，你才多大，也敢跟着他们去鬼混！” “表哥，我没喝酒……”张基准委屈得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起来，赶紧去换套最好的衣服。”吴勇看他那不成器的样子，气得直抓头发，“今晚有个酒局，你一定要参加。” “不是说不能喝酒吗？”张基准有点晕。 “你！”吴勇抬起脚的时候，张基准连滚带爬的跑远了。“我迟早得被你气死！”吴勇的吼声在他背后追着。 柳安国的确看不上此时的陆霄。他的父母柳安国认识，为了供他踢球，两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累得像五十多岁的人。可踢球有什么用呢？看看石油厂那批踢球的人，再看看报纸上职业球员的负面消息，这球就不是正经人该踢的。 但柳安国并没有因此亏待四厂的球员。毕竟，陆霄是替他出头。十八岁在他眼中还是孩子，讲义气是个好事，得鼓励。当天晚上，他还是亲自下厨，保证让他们吃好喝好。 二十几个孩子坐在包厢里，欢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红着脸的柳飘飘亲自送菜来的时候，更是震得墙壁都在簌簌的往下掉灰。 “小声一点，旁边还有重要的客人呢。”柳飘飘扭捏着低语。 “听到没，都给我闭嘴！嫂……”安吉本来想说嫂子发话了，结果被陆霄一瞪，吓得抖了个激灵，狠狠的拍着脑袋，改口说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好诗好诗，哎呦，我的发型乱了，得去卫生间梳个中分。” 说着，一头短发的安吉就离开了包厢，好像屁股着火一般。 他这一走，包厢里的球员突然都变得忙了起来，接二连三的往外走。转眼间。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三个人，唐宋、陆霄、柳飘飘。 气氛尴尬中，三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第二十七章 吹牛和骗人 唐宋也不是不想离开。 但借口就那么多，二十多个人挨个找了个遍，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宋，你……你别走……”柳飘飘和陆霄同时结结巴巴的说。 他们是真的想留唐宋。两人的感情的确在升温，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很含蓄。也许有人会说牵了手就是约定，可惜很抱歉，亲爱的那不是爱情。爱情复杂多了，对有担当的陆霄来说就更复杂。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我要回去写作业！球队不让人参加，书还不让人读吗？”唐宋装作还在生不让他加入球队的气，摔门而出。 结果摔完门，他还真的气得不行，在门口半天走不动道。 凭啥啊，凭啥他就要比陆霄他们小，凭啥他就不能参加球队！ 这一耽搁，有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小朋友，不用担心付款的事哦。柳老板交代了，今天你们免单。请你让一下，我进去收拾。” 服务员看到这里三三两两的走人，以为他们结束用餐，所以很积极的就来了。 又是小！他才不是小朋友呢！唐宋堵着门不动，一半生服务员的气，一半是真的不能让她进去。他绞尽脑汁才想出个借口，彻底给两人制造出私人空间，岂能轻易让别人去搅合？ “着急什么？里面是没人，但柳叔说我们吃好喝好，刚才那一轮吃完，他们就是出去跑跑步，腾空肚子，待会还回来呢。” 服务员愣了一下，她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别人好心请客，他们竟然当自助餐吃，还是要吃回本那种。 “那，那……”见多识广口齿伶俐的服务员有点招架不住，“那祝你们用餐愉快……” 服务员说完就走了。 唐宋想了想后，也不急着离开，继续留在门口。他哪里还有作业写啊，但他不想这么早回家，所以干脆给陆霄他们当一次门神。 “哼，不要脸。”就在唐宋靠着门低头想事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鄙夷传来。 唐宋没当回事，大厅里人来人往，指不定是在说谁。 “我说你，不要脸！”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就在唐宋跟前。低着头的唐宋，视线里多了一双朱红色的公主鞋。鞋扣上各有一只蝴蝶，扣在穿着粉白色袜子的脚背上，好像在飞舞一般。 “你认错人了。如果经常出现这种事，我建议你去医院检查。” 唐宋不认识这双鞋子，也不熟悉那个声音，所以他确定对方认错人了。认错一次就算了，还连着认错两次，并且语气还很不客气，唐宋讨厌这种人，连哪家医院擅长眼科都没告诉对方。 “你都没看我，怎么知道我认错人了？万一我是你以前的同学呢？”少有的，那人接住了唐宋的招，语气带着一丝温柔，仿佛真的是老同学间久别重逢。 唐宋皱了皱眉，慢慢的抬头。他知道这不会是老同学，虽然的确有同学读着读着就离开，但那些人无不对他避之犹恐不及，怎么会过来和他用这种方式相认？ 但，他突然有些好奇，想看看眼前这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粉白色的袜子在修长的小腿处隐入了白色蕾丝边的红裙，系在腰间的绿色丝带上垂下两条流苏，双马尾如同黑色的丝绸般直到胸前。 这是一个女孩，一个公主般的女孩。唐宋不知道公主该是什么样子，但在那一刻，他觉得公主就是和这个女孩一样。 而这位用温柔声音骗得唐宋抬头的女孩，粉红的脸蛋带着一丝愠怒。 “对，看着我的眼睛，这才是接受批评的态度。”女孩叉着腰，像个大人般教训唐宋：“别人请吃饭，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要保持礼貌，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你这种吃相太难看，应该立即向刚才那位服务员道歉！” 唐宋明白了，原来这小女孩是将他的借口信以为真了。这件事唐宋的确有些理亏，但小女孩的态度让唐宋很不喜欢。一上来就骂他不要脸，然后把他骗得抬头又直接给他一通说教，唐宋凭什么要听她的？ 正要反驳，隔壁包厢的门打开，一个三十来许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走出来小声责怪道：“瞳瞳快进来，别闹情绪。叔叔们请客是为了给你过生日。” “哦。”唐宋知道他啥都不用说，只那么看着小女孩，就能表达所有的意思。 “看我干嘛！”小女孩粉红的脸蛋瞬间变得鲜红，好像一枚成熟的番茄，气呼呼的瞪了唐宋一眼，还是叉着腰对那个男人说道：“他们才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呢！满屋子虚情假意的巴结，我不喜欢！” “瞳瞳，怎么说话呢！”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是你非要跟着来临原市的……” “好啊林高峰，你是在怪我不该来吗？那我现在就回去！” “瞳瞳，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叫林高峰的男人满脸愧疚，把瞳瞳留下的却不是他，而是跟在他身后出来的吴勇。 西装笔挺的吴勇手里端着一杯酒，讨好的对小女孩说道：“瞳瞳小公主，我们真的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可千万不能走，接下来还有大蛋糕哦。” 唐宋从来没见过吴勇这样，那个当年动不动就露出身上两条带鱼的男人，此刻对着一个小女孩低声下气，让人看得既好笑又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别人请客要讲礼貌，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唐宋靠在门上，好像自言自语般说到，那声音恰好能让瞳瞳听到。 “你……”瞳瞳嘴一瘪，刚才教训唐宋让她有种胜利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还了回来。 吴勇狠狠的瞪了唐宋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唐宋，你别坏我好事！”他以为唐宋是故意激怒小女孩，让他今晚的计划破产。 结果小女孩眨了眨眼睛，接着就笑了：“他说得没错，刚才是我无礼了。吴叔叔，我们进去吃蛋糕吧。不过，既然是我的生日，你们不许喝酒。” 吴勇搞不懂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马上将准备敬小女孩的一杯酒倒在地上，做出深恶痛绝的样子：“你吴叔叔也很讨厌喝酒。我端着杯子出来，是想让他们给我换杯开水。服务员，给我拿保温杯弄点开水来，记得放枸杞！” 瞳瞳这才陪吴勇走回包厢，不过她没忘记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唐宋一眼。 林高峰无奈的笑了笑，向唐宋投以感激的目光，随后也进了包厢。 他们都忘了关门，从唐宋的角度，正好将里面的情形看清楚。一群人众星拱月般坐在林高峰和瞳瞳周围，不停的向他们说着什么。 而瞳瞳的脸，在高大的餐桌对面，被满桌的酒瓶饮料遮挡只能看见一半。但就从那一半挤着笑容的脸上，唐宋读出了孤独。 没有人比唐宋更了解孤独，所以他绝不会看错。 自己做错了吗？唐宋有些内疚。但他不明白，有这么多人在一起庆祝生日，为什么会孤独？他一直认为，一个人过生日才是孤独。 过了一会儿，吴勇站起来，顺便把他身边的张基准也提了起来：“林先生，这是我球队的头号前锋，业余联赛上的顶级射手。要说临原市的好球员，非他莫属！张基准，告诉林叔叔，你这届市级比赛进了多少球？” “我……表哥，我该进多少球？” “蠢货！”吴勇急得使劲的揪张基准的大腿，“进了多少就说多少……” “哈哈，吴勇，你别揪了。再揪就改变不了张基准没进球的事实。要说临原市的好球员，还是在我们体校。这位，是本届校际联赛的金鞋得主……”座中另一人说。 “呵呵……”吴勇冷笑，“谁不知道校际联赛的金鞋连着三届都被陆霄包揽，你这位金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高中联赛的强度比不上业余联赛，所以还是我们的张基准最好……” “你吹牛！”那人怒吼。 “你骗人！”吴勇回怼。 “好啦好啦……”林高峰板起脸，让两人都闭上了嘴，其他人还想说什么，此时也说不出，“首先，今天是小女林雨曈的生日，各位如果要谈其他，那我就告辞了。再者，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足球经纪人，决定不了球员的未来。” “嘿嘿。”一桌人讪笑。 吴勇厚着脸说：“林先生客气了，当初宋方剑就是你带出去的。不过林先生说得对，今天瞳瞳小公主才是主角。”说着，他拍响桌子连声催促：“服务员，我订的大蛋糕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柳安国满头大汗，带着两个抬着蛋糕的服务员小心翼翼的小跑而来。 唐宋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蛋糕，在两个服务员之间就像一座小雪山。峰顶插着十二支蜡烛，火光每跳一下，就让他多一分羡慕。 然而还没进包厢，有个服务员踩到吴勇泼在地上的酒，脚下一滑，偌大的蛋糕瞬间如雪崩般倒在地上！ 整个饭馆都安静了下来。 林雨曈看着门口的满地狼藉，眨了眨眼睛，突然伤心的哭起来，指着唐宋大叫：“你！是你搞的鬼！你赔我蛋糕！” 这么大的蛋糕得吃多久啊！唐宋的脑海还被这种念头占据，一下被众人视线盯住，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二十八章 大胆偷车贼 自然不会有人真以为是唐宋捣的鬼。 “瞳瞳别闹，你喜欢蛋糕的话，我这就去给你买。”林高峰对林雨曈有愧疚，但不会毫无底线。 “对对对，瞳瞳别哭，不就是一个蛋糕吗？我们重新买。”一屋子的人抢着说。 “是我们的错，瞳瞳别急，我这就重新做。”柳安国拍着胸脯保证。 所有人都在围着林雨曈转，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唐宋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人。因为蛋糕的底座直接砸在了他的脚上。 不过唐宋没喊痛，就那么看着一个饭馆的人在林雨曈身边忙碌。 “不行！我就要他赔！林高峰，你变了，变得不关心我了。你……你竟然向着一个外人！”林雨曈抽噎不停。 “对，赔，得赔！不过他肯定赔不起，我让他给你道歉吧。”吴勇拉着唐宋，小声的求着：“唐宋兄弟，帮我一把，说句对不起，算我求你了。” 这还不够关心吗？唐宋看着那个卑微得快到泥土中的父亲，心里酸酸的，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 “瞳瞳！”林雨曈的得寸进尺，终于让林高峰加重了语气，“不管你怎么哭，我都不可能让别人道歉的。” “林高峰！你敢凶我！你把妈妈吼走，现在又来吼我！我……我不要跟着你啦！”林雨曈大叫着跳下座位，在唐宋面前风一般的跑过，眼角泪水滑落，满脸的悲戚不像作伪。 “瞳瞳……”林高峰愣在原地，脸上满是痛苦。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该干什么，向同屋的人简短道歉后，疾步向外追去。 “林先生，你千万别着急，我们陪你一起。”一群人赶紧跟上，跟在林高峰身后大喊：“瞳瞳，你在哪里，快回来！” 声音越来越远，看样子，他们失去了小女孩的踪迹，正在向远处去寻找。 唐宋也有点担心林雨曈，不过他没想过去帮忙。这么多人掺和，他又算哪颗葱？ 柳安国也没去，他得指挥人把地上弄干净。正在忙碌的柳安国突然眉头一皱，推开唐宋，一把将他身后的门推开。 “飘飘，发生了这种事还不来帮忙，躲在这里干嘛……陆霄！你，你们两个……”柳安国瞬间目瞪口呆。 刚才外面的动静也惊动了这个包厢里的人，陆霄开门想看个明白，被听到柳安国声音的柳飘飘拽了回去。但柳安国的眼角余光已经隐约看到了柳飘飘的模样，这时反应过来，想让她来帮忙，没想到推开门，却看到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人都因尴尬而变得有些脸红。 柳安国当然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陆霄，我请你来吃饭，你……竟然……”柳安国气得全身发抖。 “柳叔，我是真心爱着你的女儿。飘飘也说了，她现在年龄小，等她成年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柳叔，我向你保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呵护飘飘，同时也孝顺你……”既然被柳安国看到，陆霄没想过躲，越过护在他身前的柳飘飘，走到柳安国面前，深深的鞠了个躬。 “你爱飘飘……你也配？”柳安国狠狠一巴掌甩在陆霄的脸上，“陆霄，我以前也是四厂的人，你那点破事我比谁都了解！你知道飘飘学钢琴一年多少钱吗？你知道她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吗？爱？你拿什么来爱？靠你父母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吗！” 柳安国激动的喘了口气，接着骂：“哦，忘了，为了把你弄得人模狗样，他们的钱全投在了你身上。现在厂里已经发不出工资，你还能指望他们吗？你父母起早贪黑，你又做了什么？成天吊儿郎当四处逞英雄，大学肯定是考不上了，以后顶多就是个街头小混混，你用什么来养飘飘？我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女儿，就送给你去吃苦？” 被打的脸上火辣辣的，陆霄心里也火辣辣的。柳安国说的他都知道。在学校踢球，他穿的鞋子从来都是球员中最好的，用的营养品也是球员中最多的。六年过去，陆霄强悍的球风之所以能更强，一来是他坚持不懈的训练，另一方面也少不了家里提供的，远超临原市普通家庭的伙食水平。他能看见父母脸上风霜刻画出来的痕迹，他也为之心忧不已。 但那种感受，从来没有听柳安国说出来深刻。他的心被刺伤了，在柳安国嘴里，他就像一个吸血鬼，贪婪的吸着他父母的鲜血，一直要把他们吸得干瘪。 “我不会让柳飘飘吃苦的，我也不会再让我的父母苦下去了。我成立了球队，我会好好踢球，我会出名，会挣很多钱……”陆霄喃喃说道。 “你……你这混小子，还敢说踢球！”柳安国无法继续说下去。 “踢球？出名？挣钱？”没跟着吴勇出去的张基准在一旁哈哈大笑，“陆霄，你以为有了人就是一支球队？就算你们是球队吧，你们有自己的训练场吗？也许你们能在四厂那个破地方坚持，可谁知道四厂还能活多久？其实这些也不算什么大事，但你想着踢球出名挣钱？别天真了陆霄，我们石油厂踢了五年，也才拿了个业余市级冠军。你真就以为自己是绝世天才？” 说着说着，张基准莫名的有些酸楚：“而且，你知道石油厂的球队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全靠厂里补贴！就这样，我们的球员每个月拿的也不比上班多，有时候还得自己往里面贴钱。我们石油厂能补贴，你们四厂能吗？一支业余球队要成为职业球队，你知道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吗？看看我表哥吧，他的腰都快弯了！如果这条路真那么容易，我表哥犯得着求人把我送走吗？” “说不定他嫌你是球队的累赘呢？”唐宋不高兴的说道。他的确认为，有人一起踢球就是球队。不就是踢球吗？哪有那么多限制？ 张基准一下子笑得很难看，对陆霄说：“我张基准的确见不得你们四厂的球队好。可你如果也和唐宋一般见识，你就当我刚才全是在放屁。” “你……你的确……”陆霄想说张基准的确是在放屁，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五年只是个业余联赛冠军，陆霄自认四厂要比石油厂强，他们五年才取得的成就，或许四厂一年就能获得。但更高的呢？省级，地区级，国家级…… 而且，陆霄有点清醒了，如果要成为职业队，他们还得有自己的俱乐部，有自己的足球场……这一切，白手起家的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滚吧！以后别来找柳飘飘了，和你的足球梦过一辈子吧！”转头从厨房拿出大勺的柳安国将失魂落魄的陆霄推到了饭馆外。 “陆霄，你又吓得哭鼻子了吗？”在冷冷的夜风中，唐宋抱着手问。 “怎……怎么可能……”陆霄低着头。 “那就好。”唐宋点了点头，又问：“球队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我虽然不能成为球队的一员，提前跟着训练总行吧。” “不……不急。”陆霄的指甲刺破了掌心：“我们还得上课，还得高考，等这一切结束了再开始。” “哦，也对。”唐宋偏了偏头，“我也得参加期末考试呢。考完试我就是初中生了，哎，要是我是高中生该多好？” 要是高中生，唐宋就有十六岁了，他就可以上场啦！ “你一个小屁孩着急什么啊。”陆霄笑了笑，低头往前走，“我先回家了。” “喂，陆霄。”唐宋突然叫。 “又怎么了？”陆霄回头。 “你走错方向了。” 陆霄抬头，发现他的确走错了路，讪讪的笑了笑后，转过身继续低头走。 唐宋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这条路两天前才走过，陆霄怎么会迷路？不过他突然有些后悔，要是不提醒陆霄该多好？让他迷路，让他被球队的成员笑话多好？ 不过也就是想想，他不会让陆霄迷路的。想着考试后四厂就能有自己的球队，唐宋心情雀跃，吹着口哨，来的饭馆后面偏僻的角落。 他很宝贵那辆自行车，自然不会停在大街上承受未知的风险。在开锁的时候，忽然听到暗黑的角落里有轻微的哽咽声，把最近看过鬼片的唐宋吓了个哆嗦。 “喂，你是死鬼，我是小鬼，咱们是朋友，可不能乱来！”唐宋缩着脖子，分不清方向的向后退去，然后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吓得尖叫了起来！ “小鬼先生，你踩到死鬼的脚了，死鬼很生气哦……”更让唐宋毛骨悚然的是，有个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在他耳边低语！ 女鬼出现之前，都是有这种笑声的！ 唐宋惊慌失措的往后一推，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巷子外跑去。没跑几步他就觉得不对，那个女鬼身上软绵绵的，好像还有温度。 经过电视的科普，唐宋确定鬼是不应该有温度的，女鬼也不行。而且，他推了那个女鬼后，女鬼还“哎哟”的叫了一声。 难道…… 唐宋掏出叶金石送给他的手电筒，一束光从他手里探向深巷。 “好你个偷车贼！竟敢装神弄鬼！” 唐宋有点想不通，他这辆车也不值几个钱，犯得着那么辛苦吗？ 然而，当他看清那张被手电筒照着的脸蛋后，顿时愣住了。 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考核 手电筒的光照在林雨曈脸上，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和林高峰闹别扭后，她并没有跑远，而是躲在这个巷子里，听着林高峰焦急的呼唤，看着他着急的走远。 林高峰还是重视她的嘛，林雨曈很开心。等她反应过来时，林高峰的声音已经消失，人也已经去了远处。 这下林雨曈犯难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直接回饭馆等林高峰来接肯定不行，那样她的精心策划就成了一场闹剧，说不定还会被人笑话。重新换个地方，躲在林高峰寻找她的必经之路上也不行，因为她对临原市一点都不熟悉。 所以，她只能待在巷子里，希望事情能有转机。然而，在黑暗中坐着，她感到有些胆怯，心里不免想起了妈妈，想起了破碎的家庭，百感交集中，不免委屈的哭了。 正哭着，唐宋黑暗中疑神疑鬼的一句话又把她逗笑了，然后就冒出吓唬唐宋的念头。没想到，唐宋回手一推，把她推得崴了脚，所以才忍不住开口叫痛。 “什么偷车贼啊！你们临原市的人都这么野蛮吗？对女孩子也不知道下手轻点！” 林雨曈气呼呼的揉着脚，疼痛加上孤立无援，让她的泪水再次啪嗒啪嗒的滴落。 到底谁野蛮啊！唐宋何曾吃过这种亏？当时就火冒三丈，准备了一席话要好好的教训下这个刁蛮的小公主。 然而，当他看到林雨曈脸上晶莹的泪花时，一颗心突然软了下来。在他的灯光中，这位公主全身脏兮兮的，已经变成了一个野丫头。一个和他同样孤独无依的野丫头。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蹲在地上，向林雨曈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林雨曈吓得往后退，“你敢对我无礼，我就叫人了！” “你叫吧，我是未成年，法律不管的。”唐宋抓住了林雨曈的脚。 “哎哟！我真的要叫了！救……”林雨曈叫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唐宋在他的脚上一阵揉捏后，虽然还是使不上力，但已经不痛了。 他，是来帮自己的吗？ 林雨曈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唐宋。 “人没那么金贵，崴了脚过一会儿就会好。”唐宋淡淡的说道，他在球场上崴了无数次脚，每一次都一个人坚持了下来。而且，他刚才被砸了脚，不也没叫痛吗？ 唐宋本来不想再搭理林雨曈，推着自行车要走的时候，看到她一脸的无助，又忍不住提醒道：“快回家吧，临原市的坏人很多，别为了和父亲置气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回家？回不去了。唐宋，我迷路了，我爸爸也迷路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林雨曈梦呓般呢喃道。 家，是多么温馨的地方啊。但没有了妈妈，那还能称为家吗？ 唐宋又挠了挠头。今天晚上迷路的人怎么那么多？看着娇小的林雨曈坐在尘埃中，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痛。 “坐我的车吧。”唐宋大方的拍着自行车后座，“临原市我熟，我带你回家。” 唐宋有些得意。有了自行车后，他走遍大街小巷，对临原市了如指掌，就算所有人都迷路了，他也不会走丢。 “你……带我回家？”林雨曈有些犹豫的看着唐宋。 “包在我身上！”唐宋骄傲的说，“不管是你，还是你父亲，只要走迷路了，我都可以带你们回家。” 从少年身上，林雨曈少有的找到了安全感。她擦干眼泪，默默的坐在唐宋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唐宋。 “轻点啊……我喘不过气了。”唐宋故意咳了几声，逗得林雨曈银铃般的笑了起来。 “小鬼也要呼吸吗？”她问。 “小鬼当然要呼吸！只有死鬼才不呼吸！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 “谁让你先骂我的……” 好像的确是他先骂的，所以唐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自行车叮铃铃的穿过陷入夜幕的临原市，很快找到了正急得砸墙的林高峰。 在唐宋鼓励的眼神中，林雨曈抢先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林高峰。 被林高峰紧紧的抱在怀里，恍如找回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林雨曈会被笑话的担忧也烟消云散，不停的对林高峰道歉。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唐宋已经走远。一人一车，孤单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 “爸爸，我们回家吧。”林雨曈说。 “好的。但我可以和叔叔们说几句话吗？” 得到林雨曈的许可后，林高峰转头对身边那些各怀心事的人说道：“我是一个足球经纪人，运作球员转会才是我的工作。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我更喜欢去发掘没有名气的球员，我想这也是你们找我的原因。但抱歉，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个失望的答案：这次回来我是为了个人私事。几年没有顶级联赛的球队，当年临原市引以自豪的青训残旧不堪，有天赋的球员纷纷外走……剩下的球员水平如何，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如果通过我的关系将他们带出去，那就是舞弊，这种事我做不出。” 林高峰的一番话，让那些人的心从期待到失望，最后到绝望。 “但是……”林高峰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说：“我可以给一个机会，我会选出临原市最好的年轻球员，给他出去踢球的机会。那个人抓住了，以后才会有更多人认可临原市的球员，我也才好向那些大俱乐部继续推荐。如果你们想要那个机会，下个周末带着你们的球员来球场参加选拔。” 林高峰说完，牵着林雨曈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一群人脸色变了又变，然后充满敌意的分开了。 “爸爸，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林雨曈好奇的问。 “因为……这里也是爸爸的家，不管这个家以前和现在如何，爸爸都希望它能变好。”林高峰以前也是临原市的人，他在临原市还有老房子，所以这里的确算是他们的家。 “哼，我还以为是因为唐宋呢！”林雨曈一点也不喜欢林高峰的回答，她觉得唐宋很特别，所以这一切都应该是那个特别的人带来的。 “呀，被你发现了。”林高峰笑了，他给那个机会的时候，心里的确都是唐宋的影子。 那个孩子能将处处和他作对的林雨曈送回林高峰的身边，触动了林高峰对这座城市深埋心底的感情。他突然想清楚了，以前的错事，无论如何也不该由年轻人来承担。 *** 又是一个周五。 放学后的下午，校门人来人往，陆霄在人群中随波逐流。 “咦，这不是陆霄吗？” “对呀，今天的他，怎么和以往不同了？他不是应该急着去找那个人吗？” 议论纷纷中，有人拍了拍陆霄的肩膀：“陆霄，听说你成立球队了。什么时候比赛，我要去给你们呐喊助威。” “球队？比赛？是呀，的确有呢，不过还要再等等……” 再等等，等到什么时候？陆霄不知道。这一周时间，他找了很多资料，了解了很多关于成立球队的事。他第一次发现，有些事不是他努力就能成功的，有些人也不是他努力就能征服的。 他的确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他发现已经等不起了，从业余起步踢到职业的球员凤毛麟角，就算能出名也只能大器晚成。他不能晚成，他的父母等不起，柳飘飘也等不起。而且，他真的能晚成吗？ 足球梦……难道真的只能是一个梦？ “陆霄！我就知道你想偷懒！”人群中，坐在自行车上的唐宋单脚撑在地上，生气的看着陆霄。 “我……我哪有偷懒？不是说了高考后才开始训练吗？” “哦。”唐宋歉意的笑了，“你们学校的人太多，找你把我都找糊涂了。快上车吧，叶爷爷让我们去他那里。” 唐宋有自行车，放学就跑去了叶金石的摊子帮忙，然后被叶金石派来接陆霄。 “叶老头找我？” “是找我们。”唐宋很在意这个，叶金石可不是单独找陆霄哦。“赶紧上车。” 不想让叶金石等，唐宋只得破例让陆霄也坐他的车。不过，唐宋不会让陆霄骑车，这辆车除了他和叶金石，谁都不能骑！ 一路上，载着沉重的陆霄，唐宋蹬得牙齿都快咬碎了还在苦苦坚持。 陆霄只能在他身后苦笑，这小子为什么非要吃这些苦头呢？让他来骑不就好了吗？ 两人到了叶金石那里，叶金石将闲人们遣散，擦着手对两人说道：“六年前让你们一起踢球，我说过会不定期考核。现在，最后的考核来了。” 两人同时怔在当场。 六年前那个下午，让陆霄教唐宋踢球的叶金石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随着时间流逝，陆霄明白叶金石不过是想让唐宋多一个朋友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还提这种事做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考核。”叶金石的表情变得郑重，“也许是关于你们一生的考核，并且只有一个人能通过。” 陆霄隐约猜出了叶金石在说什么。他获得消息的途径，本就十分的多。而他身边的唐宋还有些懵懵懂懂。 “放心吧，最后通过的肯定是我。” 唐宋并没有多想，叶金石的考核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相信，不管怎样的考核，他都一定能赢陆霄。 第三十章 要爱护环境 温暖的阳光洒在临原市，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方小强来到球场时，很快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他已强壮如一座行走的铁塔，所以他对这场考核很有信心。 认识他的人，也都把他当做强劲对手。 “方小强，你还是回去吧。在这里你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来自体校的卢冠军调侃道。 “既然我是来浪费时间的，为何场上这么多球员，你只来找我说话？” “没发现啊，你这小子的嘴也挺厉害的。”说着，卢冠军和方小强握上了手，他暗暗用力，想让方小强吃个暗亏，不料反被方小强把他的手捏得发痛，“力气大又怎样？这是选拔球员，不是选拔大力士。” “待会你就知道了。”方小强不屑的放开手，目光绕场一周，想看看今天的对手。 当他的视线扫过球场入口时，脸色突然一变，失声叹道：“要知道他会来，我今天还真不该来浪费时间……” “谁？”卢冠军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老头带着两个人走进球场，其中一个高高壮壮，明显是个值得警惕的对手。不过卢冠军瘪了瘪嘴，轻蔑的笑了：“一个陆霄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他的确能进球，不过这次选拔，考核的不单单是某一项的能力。” 单论进球数，卢冠军的确比不过陆霄。不过体校的训练，让他在场上十分全能，当然也让他认为自己更有可塑性。 “我说的不是陆霄，而是唐宋啊……” 卢冠军这才发现，方小强一直盯着的是老人身边的另一个孩子。十一二岁的年龄，从脸上看显得有些病态。这种人也能踢球？ 不过方小强的异常反应，还是让卢冠军多看了唐宋几眼。 看着球员陆续抵达，林高峰面沉如水，抿着嘴一言不发。 吴勇等人心里发毛，赶紧开始了主动推销。 “林先生，你看看那个，张基准，你看他跳得多高。” “他是猴子吗？林先生，你看看我们的卢冠军，你看他跑得多快……” “跑得快就去当搞田径啊。林先生，你看方小强，踢球一板一眼，技术虽然不抢眼，但他在防守的时候可是十分有侵略性的……” …… 林高峰还是不说话。更高更快更强，这的确是对运动员的基本要求。但这样的球员千篇一律，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他这次想要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球员。 若不是有言在先，林高峰肯定已拂袖而去。他能坚持继续，并且等着接下来的正式选拔，已经表明了他对临原市这座城市的爱。 来自不同球队不同学校的一群人说得口干舌燥，发现林高峰还是无动于衷，心情开始焦躁不已。 而这个时候，一个老头笑眯眯的走到了他们面前，直接对林高峰说道：“小林，你回来了？怎么不来看我？是嫌我这个糟老头话多吗？” 吴勇当时就不高兴了。他认识叶金石，也认识叶金石带着的人，本来就僧多粥少，这个老家伙怎么也要来插一脚？ “叶老头，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别耽搁我们林先生……呃，林先生，你……” “师父。”林高峰对着叶金石深深的垂下了头，脸上写满了歉疚，“徒弟无能，没脸来见您老。” 师父……吴勇顿时愕然。他很确定，林高峰叫的不是师傅，而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师父。 难道林高峰……吴勇不免想起在打探林高峰时听到的传言。据说林高峰当年也在四厂待过一段时间，后来靠自己的努力考了《体育经纪资格证书》，才成了一名足球经纪人。此时看来，那并不是传言，而是事实！ “叶爷爷，您老坐。”吴勇赶忙搬了张凳子过来。 “坐就不坐啦。我这个糟老头有求于人，哪里配得上坐？” “师父您言重了。”林高峰的头垂得更低了，“您老有事，徒弟说什么都要帮忙。” “那好，我也不为难你。既然是选拔，那就说明人人都可以参加，我们四厂也有两个孩子要参加。” “喂，怎么什么人都来捣乱啊，这选拔名单都定了……”吴勇没好说什么，其他人不干了。他们都认为这次选拔，是请林高峰吃饭吃出来的，和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师父说得对，人人都可以参加。”林高峰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想必这位就是三届校际联赛金鞋得主陆霄了吧？” 林高峰打量了一下陆霄，接着就有点困惑了：“另一位呢？” “另一位不就是这个吗？”叶金石一回头，果然发现唐宋不见了！ 他和陆霄找了好久，才看到唐宋从球场着急忙慌的重新跑进来，然后也不往他们这边走，直接就跑上了看台。 “太没礼貌了！太没礼貌了！”吴勇不停的骂。 “算了，小孩子嘛。”林高峰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因为他看出了唐宋要干什么，“反正选拔还没开始，让他们自由活动吧。” 唐宋一溜烟的跑上看台，在无所事事的林雨曈身边坐了下来。 “给你，赔你的生日蛋糕。”唐宋将一个甜筒递给林雨曈。 “咦，唐宋，你来干嘛？”林雨曈正在看天，数飞回的候鸟，冷不丁的听到唐宋的声音，不免喜出望外。 “我被骗了。”唐宋垂头丧气。 唐宋消息闭塞，但他聪明，一到球场，看到张基准方小强等人，又看到林高峰，顿时明白了叶金石的意思。他以为的考核是和陆霄比，并不是和这么多人比。所以他觉得被叶金石骗了。 听完唐宋的抱怨，林雨曈笑得停不下来。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想来的考核，唐宋却觉得是场骗局，这个孩子果然很特别。 “你居然笑我……”唐宋更苦闷了。 “我没有笑你，我是见到你很开心。”林雨曈赶紧做了说明，然后疑惑的问道：“怎么只有一个甜筒？” “我不喜欢吃。”唐宋并没说他身上只有那么多钱。 “原来这样呀。”林雨曈眨着眼睛，突然露出遗憾的表情，“我的确很喜欢吃甜筒，但我怕冷，吃不了整个，咱们分着吃吧。就当你帮我，行吗？” “行……行吧。”唐宋没想到这个刁蛮的小姑娘居然也会怕冷，所以只好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和她一人一口安静的吃着甜筒。 “你说你能赢陆霄？”两人看了一会儿，作为林高峰的女儿，林雨曈已经大致看出场上球员的水平，自由活动的陆霄表现很突出。 “当然，我踢球很厉害的，这里的人都踢不过我。”唐宋不喜欢自夸，但既然是和陆霄比，他就不能谦虚。 “好小子，哪来的勇气说这种大话！”一直在暗地观察唐宋的卢冠军顿时吼了起来。 这小子一来就吸引了林高峰的视线，接着又对他们视若珍宝的机会弃如敝履，现在还在女孩面前夸口能赢所有人，卢冠军怎么能忍下去？对陆霄他都不服气，怎么会服气唐宋？ 六岁就敢戳吴勇纹身的唐宋，怎么可能在意卢冠军的叫嚣？他看都没看卢冠军，而是问林雨曈；“你相信我吗？” “嗯，我信你。”林雨曈想也没想的就点头了。 “你……竟敢忽视我！”卢冠军不是张基准方小强等人，对唐宋完全不了解，他现在只感到无比的愤怒。由于林高峰就在场边，他没敢动手，而是拿出足球，“咚咚咚”的颠了起来。 一连串精彩的花活，既是向唐宋示威，也是想获得林高峰的关注。 等他颠完球，掌声四起。 “居然能用背部颠球，太精彩了。” “这次的选拔，恐怕非他莫属了吧？” …… 掌声中，林高峰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卢冠军有些傲然，他可不只是跑得快而已。但很快他就发现，人群中还有人没鼓掌。 比如吴勇，比如张基准方小强陆霄等。这些人一定是嫉妒了。卢冠军有些鄙夷他们的小肚鸡肠。 等掌声停下，唐宋才认真的对林雨曈说：“以后不能轻易相信别人说的话，因为有些人说到不一定做得到。不过你可以相信我，因为我说到就肯定能做到。该谁吃甜筒了？” 一个甜筒，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小截尖锥，唐宋忘了轮到吃了。 “我不吃了。”林雨曈摇头。 “那我也不吃。”唐宋不想占林雨曈的便宜，“就让我给你表演一个戏法吧。” 说着，唐宋在看台上站起，面对愤怒的卢冠军，将那一小截甜筒抛在空中，在甜筒就要落地的时候，唐宋的脚动了。 这一动就没停下来，一小截甜筒在他两只脚的脚背上飞起落下，如一只逃不出唐宋控制的跳蚤。 卢冠军看着看着就呆了。除了足球外，他也练习过颠其他的东西，但他绝对做不到颠这种形状的东西！ 见识过唐宋颠空易拉罐的陆霄，也又一次被唐宋所震撼。他知道卢冠军用颠球挑衅唐宋是自讨苦吃，但没想到卢冠军会输得那么惨！ 没有花哨的动作，因为唐宋所颠的物品，本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最后，唐宋在甜筒落下时，扬腿踢去，一小截甜筒就像一枚子弹，准确的飞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我们要爱护环境。”唐宋认为这很重要。 “啪啪……”全场惊愕中，只有林雨曈的掌声响了起来。 “唐宋，你果然没骗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骗我。”林雨曈说，她看着唐宋的瞳孔里，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第三十一章 破裂的分组 颠一小截甜筒，对唐宋来说不过是取悦林雨曈的小把戏。 他想让这个毫无顾忌和他分享甜筒的小女孩笑，因为他发现林雨曈的笑比哭好看多了。即使球场上只有林雨曈的掌声也不在乎，他默认的观众，本就只有她而已。 其实，其他人同样也被唐宋的表演折服。他们没鼓掌，一来是太过震撼，让他们忘了用何种方式表达。二来，这场考核只有一个人能通过，唐宋表现得越好，对他们的威胁就越大，他们实在无法轻松的将心中的惊叹表达出来。 “你……”卢冠军呆愣愣半天，灰溜溜转身走了。那刻，他居然短暂的觉得方小强说得对，有唐宋参加，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的确是白白浪费时间。 “大家都是球员，应该知道足球不是杂耍。球颠得再好，也不代表比赛就能踢好。”回到人群的卢冠军硬着头皮解释，他倒忘了刚才颠完球后的得意。 有些不认识唐宋的球员松了口气。的确，足球比赛不是颠球较量，要进球，还需要技术和配合。 方小强摇头：“卢冠军，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张基准拿业余联赛冠军后扬武扬威的样子你见过吧？但你发现没有，唐宋一出现，他就老实了。” “这……”卢冠军当然发现了，但他不信，认为方小强吹嘘唐宋是想骗他离开，“既然你知道赢不了唐宋，为何还不走？” 方小强沉默片刻，苦笑道：“机会就在眼前，如果知道会输就不去尝试，我会终身遗憾。” 现在的方小强不像当年那么在乎输赢，他更在乎的是这种经历。说起来有点无奈，但同样值得尊敬。因为人生不是只有赢才算成功，勇于尝试同样也是成功。 卢冠军不懂方小强，他嘲弄的撇着嘴，还是认为能赢唐宋，因为接下来就是身体素质和个人能力测试。就算唐宋今年已经十八，卢冠军也自信能在这两个大项中远胜唐宋。 即使他最看重的陆霄，也许会有一两项超过他，综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卢冠军没料错。他的确在接下来的身体素质和个人能力中获得了不错的评价，连林高峰的表情都有些改变。 而唐宋，在这两个大项中的分数远远落后于所有球员——他的得分为零。 “我不和他们比这个。”被叶金石从看台上抓下来的唐宋抱着手说。 当年叶金石说的考核是踢球，并没说还要比跑比跳比身体的协调性。唐宋本来就感觉上当了，现在的态度非常不配合，开始给叶金石闹情绪。 “那你要比什么？不管比什么我都奉陪。”卢冠军讥笑一声，然后在唐宋淡然的眼神中立马变了脸色。要是唐宋说比颠球，他可就…… “足球是团队运动，团队的胜利高于一切。比任何单项都是莽夫行为。”只想结束这一切的唐宋，面不改色的就把赵家耀当年说的话拿来用了，只是他的打击面更广。 “臭小子说什么！”满场球员几乎都暴跳如雷，两个大项细分下来有十几个小项，他们比得大汗淋漓竭尽全力，就这么被否定了？ 林高峰微微皱眉，对唐宋的好感少了几分。唐宋的话他认可，也知道既然是叶金石带来的，这孩子踢球水平肯定不会差，但他不喜欢骄傲自满的球员，年轻球员就更应该保持谦逊。 碍于叶金石的面子，又觉得唐宋对林雨曈的确不错，所以他没说重话：“本来不参加两个大项的测试，你就该被排除。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可以让你参加接下来的实战对抗。这不代表我认可你，而是要让你在对抗中明白，没有两个大项为基础，你的足球水平就是空中楼阁。” 经过两个大项的测试，林高峰已大致了解球员们的水平。不得不说，结果让他感到惊喜，特别是方小强、张基准、陆霄、卢冠军等人。看来，临原市的年轻球员并没有那么差。 所以，他相信接下来的实战对抗会很激烈。既然唐宋如此桀骜，正好把他丢上去锤炼锤炼。林高峰不是要唐宋难堪，而是要给他上一堂课，一堂让他终身受益的课。 不料，他的话音刚落，吴勇就强烈反对：“林先生，不能让这小子上场。他破坏了选拔规则，我建议马上把他驱逐出去！” 吴勇甚至打算亲自出马。好容易听到林高峰要排除唐宋，吴勇高兴得像中了头彩，结果林高峰竟然很快又要给唐宋机会，这怎么行！ 虽然没有唐宋，张基准也不一定能选上，但至少机会很大。有了唐宋，那可就没有挣扎的余地了。 吴勇的反应惹得林高峰身边的人嘲笑不已。因为吴勇哪里是想维护规则，他的表情明显就是恐惧。 这家伙害怕一个孩子？怎么想怎么觉得滑稽。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林高峰冷冷的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坚持，但唐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落满阳光，让他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他不想让错误重演，所以迫切的希望能通过一场失败，扭转唐宋身上那种傲慢。 既然林高峰开口，一切就已成定局。在分组上，林高峰没有为难唐宋，而是将他和陆霄分在一队，张基准、方小强、卢冠军等人分在了另一队。两队的实力有些差距，但也是林高峰有意而为。 “临时分组，你们彼此间没有默契，不过正好考验你们的临场发挥。职业球队每场阵容都有可能不同，你们也有可能会在赛季中突然转去其他的球队，这种临场发挥的能力，能确保你们在任何状况下，都取得不错的表现，在球队中占据位置。” 林高峰认真解释。 唐宋很满意这种分组，他已习惯和陆霄并肩作战，在未来他们也会是不错的队友。他们之间有竞争，但唐宋希望是那种良性竞争。 “不，既然是临场发挥，我就不该和唐宋一组。”今天很沉默的陆霄突然说。 唐宋仿佛被敲了一棍子，耳朵里轰鸣不停，脑袋里一片空白。 “陆霄，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实战对抗中也许你们会输，不过，球队的输赢和个人表现无关，这场考核更看重后者。”林高峰并没有注意唐宋，他现在比较在意陆霄。 两个大项中，陆霄的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综合评分比卢冠军差了一大截，甚至连张基准都比他好。他最大的弊端就是人球结合太过毛躁。 不过，林高峰反而更欣赏了。他想找的就是不一样的球员，陆霄身上那种原始的力量，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让林高峰无法不为之侧目。技术可以练，有些东西却是与生俱来的。 他的分组也考虑到了这点，他想测试陆霄的力量能否在逆境中爆发。而与此同时，陆霄的强悍也能为唐宋拉开空间，让那个少年不至于败得太彻底。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和唐宋一组。”陆霄态度坚决，“因为我们之间比别人更有默契。” “对，他们两个从小就一起踢球……”吴勇赶紧附和。既然弄不走唐宋，那就绝对不能让唐宋和陆霄在一起，不然张基准就真的可以离场了。 考验没有默契的临场发挥，这是林高峰的原话。所以即使他心里有小九九，面对当事人和周围人的反对，也无法固执己见。 “那就张基准和陆霄换吧。”林高峰叹道。既然陆霄不愿和唐宋一队，就只好把他分到强的那边，看看他与彼此不服气的队友如何踢球。 吴勇一下就傻了。这咋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比谁都清楚，不管唐宋和谁在一队，最耀眼的都只能是唐宋。 就连四厂也是。吴勇看过石油厂和四厂的两次比赛，六年前唐宋还需要陆霄首开记录然后才有空间发挥，六年后再次相遇，已经是由唐宋率先攻城拔寨，而后陆霄才能有所贡献。陆霄都无法抢夺唐宋身上的光芒，张基准又怎么能行？ “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吴勇只能想办法安慰张基准。 “石油厂可以输球，但不可以输人。表哥，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张基准少有的认真。 “好吧，原来你也长大了。”吴勇不再说话，心里回荡起了宋方剑六年前的歌声。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那的确是告白的歌谣，不过不是情人间的告白，而是向命运的告白。 “陆霄，你什么意思？”回过神来的唐宋对陆霄怒目而视。他感觉被背叛了，从第一天踢球开始，两人不管训练还是比赛都是队友，突然间他们就成了对手，这让唐宋感到有些东西在破裂。 唐宋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身边已经破裂了太多东西，他想要一种能永远完美的东西。 “足球是团队运动，带领各自的球队获胜就是考核内容。”陆霄目光闪躲的说。 “哦，看来我误会你了。”唐宋不好意思的笑了，“原本还想多给你传球，让你比他们进更多的球呢。那现在我只能带领球队赢球了。” 不敢看唐宋单纯笑容的陆霄，只能深深的低下了头。 第三十二章 不是模仿，是要赢 唐宋不喜欢这次考核，不过他发现陆霄好像很认真。想了想后就释然了，四厂要成立球队，当然得一炮而红，陆霄这是在给四厂挣表现呢！ 眼看陆霄为了四厂的球队这么卖力，他就想着要成全陆霄，让他比其他人都突出。 陆霄不和他一队让他有些短暂的失落，但听完陆霄的解释后，他又感到很惭愧。陆霄既要给四厂挣表现，又没忘了和他之间的考核，分心二用的认真，对比他的漫不经心，让他自愧形秽。 唐宋不愿参加这次考核，是不愿他和陆霄之间的输赢掺杂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既然陆霄如此坦荡，他也要全力以赴。 在球员准备时，想起什么的唐宋跑到看台上，对林雨曈说：“我之前说……” “你说过能赢陆霄。唐宋，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我也相信你会赢。”林雨曈很肯定。 “呃……” 唐宋转身就跑，感觉大祸临头。唐宋也希望有人关注他，可如果一个人把他说过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恐怖。 六岁时就敢和陆霄甚至吴勇叫板，就算有断腿的威胁，依旧敢翻窗去踢球，这么多年来唐宋没怕过谁。但他现在怕了，怕那个把他说过的每句话都当真的女孩。 唐宋没想过对林雨曈食言，因为害怕就更不敢食言了。看来这场球他一定得赢。 林雨曈看着他如受惊兔子般的背影，又一次开心的笑了，转头对一群人簇拥着走上看台的林高峰说：“爸爸，我们带唐宋走吧。” 林高峰背后一群人悚然变色。林高峰是有原则，但他们不能确定以他对林雨曈的爱，这份原则的底线有多低。 “胡闹！”林高峰沉喝，“一个甜筒就把你收买了？” 林雨曈扮了个鬼脸，吐着舌头说：“反正最后你也要带他走，因为他说过会赢所有的人，他说到就做得到。” “小孩说的话也能当真？”林高峰脸色稍霁。 他最担心的就是唐宋刚才来求林雨曈替他走后门，现在看来，不过是唐宋的童言无忌让林雨曈信以为真了而已。这让他松了口气，唐宋看起来桀骜不驯，做的事却没有过火。 林高峰没把林雨曈的话当真，他身边那群人提到半空的心也放了下来，纷纷说唐宋目中无人，只有两个人没有开口。一个是笑而不语的叶金石，一个是心中苦涩没底气开口的吴勇。 这场考核对球员们意义重大，他们准备好后，很自觉的便走上球场。哨声一响，便积极的动了起来。 为了那个名额，他们就算练全了十八般武艺，也会变着花样的拿出第十九般来。 身为前锋的张基准侧着身子往对方球门跑，跑到一半就犹豫的慢了下来。他们这边拿球的可是唐宋啊，那个家伙会给他传球吗？ 正想着，唐宋突然跑过来指着他鼻子开骂：“张基准，我知道你球踢得不好，可没想到你这么废物，那么好的球都接不到吗？” “什……什么球？”张基准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见裁判有些遗憾的指着边线，示意对方的边线球。 原来，就在张基准想东想西的时候，唐宋已传出一记直塞。如果张基准继续跑下去，能不能进球是一回事，但肯定能成为一个妙传。可惜就可惜在张基准突然慢了下来，没人接应的足球只能飞出边线。 唐宋的一脚传球很聪明，可他再怎么聪明也料不到张基准瞻前顾后的心态。 “那个……”被唐宋当着这么多人骂，张基准不敢有一点脾气，只能绞尽脑汁的找理由：“没接到球是有客观原因的……” “我知道。”唐宋认真的看了看张基准后说到：“你的头发把视野挡住了，这不好，得改。” 哪里是这个原因啊！张基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念头一转，跑去场边找了个发带把头发绑好。 “唐宋，下次给我传球，我绝对不会丢了。” 张基准这话相当于在发誓。唐宋能大度的给他传球，他的心胸难道还不如一个孩子开阔吗？ “丢了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指望你。”唐宋不在乎的说。这是他和陆霄之间的考核，才不愿将赢球的希望寄托在张基准身上呢。 “好吧。”张基准有些无奈，唐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琢磨不透，“那我保证不拖你后腿行了吧？我没有你那么厉害，做到这点还是没问题的。” 张基准说出了他的心声。他已知道被选中的机会不大，唐宋能不计前嫌，他也不能丢人。他要好好的踢一场球，不在乎输赢，只需无愧于心。 “这还差不多。其实你也有两把刷子，好好踢就一定能进球。”张基准放低姿态，反倒把唐宋弄得有些不自然。 他们第一次配合，有些失误很正常，唐宋并不是小心眼的人，很快就原谅了张基准。 接下来，张基准果然老老实实的发挥。由他带动，唐宋这边很快便踢出了几次流畅配合，一时间让看台上的人有喜有忧。 喜的是手下球员在唐宋这边的人，如此快速的凝聚成一个团队，赛后的评分肯定不会低。 忧的自然是心系陆霄那队球员的人，他们那队大多是在测试中表现不俗的球员，入选的机会也比唐宋那边大。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关注个人的发挥，甚至出现了和队友抢球的情况。相衬之下，显得有些不堪入目。 吴勇的心情终于好转。唐宋当着那么多人指责张基准，的确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但唐宋之后和张基准几次精彩配合，让张基准踢出了从来没有的表现，就连林高峰的视线，也有意无意的数次落在张基准身上。 这是个好苗头啊。唐宋再怎么好，也不过是个还没满十二岁的孩子，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而张基准就不同，十八岁的年龄也有冲动和无知，但心态上肯定比唐宋成熟。他主动向唐宋低头，已经争取到了不错的印象分。 唐宋这边踢得有所起色，陆霄那边的球员感觉压力很大。 卢冠军越来越觉得方小强说得对，在唐宋面前卖弄是个笑话，认为能赢唐宋就更是个笑话。 那小子在场上迅速成为球队核心，不仅是进攻，在防守中也很积极。其实球场上每个人都想在攻防两端展现，但这两方面都做得突出的，只有唐宋。 而他们这边，拥有陆霄和他的双前锋配置，踢了都快十来分钟连个像样的配合都没有，就更别提有威胁的射门了。 “卢冠军，接球！”走神中，卢冠军突然听到一声喊，眼角余光看到有团黑影向他疾速飞来。他下意识的跳起，仓促间被那团黑影砸了个正着，砸的眼里直冒金花。 “陆霄！你这是传球还是踢人？！” 卢冠军脸上火辣辣的痛，心里直冒鬼火。用球砸他也就算了，砸在他头上弹进球门也行。关键这球砸在他头上后，直接飞出了底线。这样一来，他几乎成了全场的笑柄。 陆霄不会故意要达到这种效果吧？他的表现越是拙劣，同样一队，陆霄的表现肯定就相应的变得顺眼。 知道陆霄脾气火爆的卢冠军当众怒吼，便做好了迎接陆霄出格举动的准备。 然而陆霄只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当心一点，接下来我还会给你助攻。” 卢冠军以为在气头上的自己听错了，看到方小强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才确定陆霄的确说了会给他助攻。 这可是陆霄啊，卢冠军岂能不熟悉他？三届金鞋奖得主，什么时候转性甘当绿叶了？ 方小强就更难相信了。他和陆霄当对手，那是从六年前就开始了。这期间，陆霄主动放弃打门机会给别人传球，他只记得一次，那还是在四厂和机关小学的那场比赛中。 “陆霄……”忽然忆起当年，方小强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你想模仿唐宋？” 陆霄并没有回答，他慢慢的往回走，和举起手想给他打招呼的唐宋擦肩而过。 不是模仿，是要赢。陆霄有自己的野心。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进行实战，唐宋就会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所以，他只能用唐宋的方式来打败唐宋。唐宋无私，他也要无私，唐宋能助攻，他也要助攻，唐宋能在球队中扮演核心，他也能扮演核心。和唐宋一队无法做到这点，所以他不惜让唐宋失望也要离开唐宋去另外一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机会，唯一能马上进入职业球队的机会。陆霄需要名，职业球队可以给他，陆霄需要钱，职业球队可以给他…… 所有他等不及的东西，职业球队都可以给他。唯一的阻碍就是唐宋。 那个和他赢过石油厂，赢过方小强，平过机关小学的唐宋，那个吵着要提前跟随四厂球队训练的唐宋。 对不起。看着唐宋苍白的脸再次因他而露出失望，陆霄在心里说。 但仅仅只是对不起，这次他一定要赢。 第三十三章 最佳队友 刚觉得张基准大有机会的吴勇，见陆霄也开始主动做球，顿时伸长了脖子。 “陆霄的球风不是这样的！他……他是骗子！” 吴勇急得口不择言，想让林高峰的视线重新回到张基准身上。 “这场比赛考验的就是临场发挥，球员可以做出任何觉得对的选择。陆霄这么做并没有错。” 林高峰不为所动。 但他心里并不这么认为。他看重的是陆霄身上那股勇猛的气势，并不是为了赢球而自愿改变的精神。 赢球有很多方式，每个人都有其适合的一种，并没有孰优孰劣之分。画虎不成反类犬，陆霄在这场比赛中选择了最不适合他的那种。林高峰最不愿看到这种改变，他宁愿看到陆霄抢过每次机会，将球队的输赢维系在他的进球数上。 那才是最适合陆霄的方式。球队需要绿叶，但怒放的红花怎么也不可能成为绿叶。红花改变颜色的那刻，就是其零落于地碾碎成泥的那刻。 但不管怎样，陆霄的改变让他们球队的表现也开始复苏。陆霄在捏合球队上做不到唐宋那么顺其自然，但毕竟他的队友实力更强，所以双方在场上打得有来有回，进球数也不停变化，让人看得大呼过瘾。 当陆霄助攻卢冠军取得进球，后者挥拳怒吼的时候，大家才惊觉回神，看了一眼此时的比分。 4：3，陆霄队暂时领先。 这段时间中，唐宋进一个球，陆霄就能进一个球，唐宋完成一次助攻，陆霄也会很快送出一次助攻。此刻，两人已同时贡献了两个进球和一个助攻，而陆霄那边，其他球员也进了一个球，所以比分上保持着领先。 比赛还有时间，大家却知道这次考核已经结束一半。最终名额只能在陆霄和唐宋中产生。 就连吴勇也不再自作多情。因为他看明白了，这场比赛踢了七十多分钟，林高峰的视线就没在张基准身上停过一秒。之所以他会产生林高峰看过张基准的错觉，只是因为唐宋正好从张基准身后跑过。 林高峰的确已经无法忽视唐宋，他甚至都不用给唐宋找优点，只能尽量的从他身上找缺点。 比如速度不快，比如有时候处理球有些拖沓，比如在防守中站位不够明智……但一个十二岁不到的球员，你还能要求更多吗？ “看来，你心中已有了答案。”为了不影响林高峰的判断，叶金石几乎没开过口。而此时，答案呼之欲出，他就没什么顾忌了。 “是的。”林高峰知道无需掩饰，“但还有一点时间，也是最关键的时候。足球比赛，是要踢九十分钟的。” “我知道。”叶金石并不着急。 他的平静，让林高峰问出了纠结于他心中的困惑：“这两个孩子都是你带来的。但我真的只能选一个，你认为对落选的孩子公平吗？”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这就是各自的命，他们会懂的。”叶金石的脸上泛起苦笑，“就像当年你们一样。” 林高峰的嘴角抽了一下，几次想开口，都没说出话来，只好将视线重新放到场上。 “最后十来分钟了，大家打起精神防守。选得上选不上先不管，这场球是不能输的。”方小强大声的招呼着。 他有些苦恼，要是这批球员是他在校队的队友，断然不可能让唐宋那边取得这么多的进球。此刻的队友的确比他校队的队友强，但谁也不服谁，在防守上也是。偶尔听一两次，听多了就不耐烦了，反倒说他想出风头。 他这么招呼，只是多年来的习惯，并没想到会有人真的来到他身边。 “方小强，接下来让我也加入防守吧。”陆霄说。 “你来防守？那进攻呢？”方小强问。 “不能攻了。我们都知道唐宋，求胜的欲望会让他在最后关头做到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方小强当然知道，当年4：2的惊天逆转还历历在目呢。 “那……”方小强不知该怎么安排陆霄的防守位置。 “我会尽量防死唐宋。”陆霄说。 “你……行吗？”方小强不信陆霄能做到。他都不能做到的事，陆霄怎么可能做到？ “应该行。唐宋，也有你们所不了解或者说不屑于利用的弱点。”陆霄低着头说，方小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真的有吗？”方小强一阵恍惚后，瞳孔瞬间放大。他张着嘴艰难呼吸，像到了陆地上的鱼：“陆霄，你可真是个好队友啊……” 直白的讽刺，陆霄像没听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他既然做出那种决定，就已经无法回头。 唐宋不在乎球队落后一球，他在乎的是和陆霄打平。这样的话，叶金石顶多也只能摸着他们两个人的头，说：“哎呀，不错，你们两个都表现得不错。” 唐宋才不想和陆霄都表现得不错呢，陆霄既然这么认真的投入比赛，那他就要用尽全力来赢下陆霄，因为那才是他认真后该有的表现。 发现陆霄已经移后，唐宋误以为陆霄在等候他去挑战。看来，等了六年的考核，陆霄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那还等什么？唐宋欢快的带球跑了过去，和陆霄面对面，然后假动作转身，用背依住陆霄，准备过掉陆霄。 然而就在两人身子接触的那瞬间，陆霄的身子猛然一挺，巨大的力量让唐宋踉踉跄跄的跌了出去。 “陆霄！你干什么！”唐宋听到看台上的林雨曈尖叫了一声，不过他不关心那些，他只看着陆霄。疑惑，不解，难以置信……唐宋的脑袋中一片混乱。 “身体对抗，也是比赛中重要的一项。你听，裁判也没吹哨。”陆霄低头控球，小声的说道。 方小强看得目瞪口呆。陆霄果然抓住了那个弱点，那个他一直不愿利用的弱点。六年前没用，六年后方小强还是没用。他们比唐宋大了六岁，如果大家都是成年人倒无所谓，但在他们那个年龄，一岁之差，就有可能力量悬殊，何况是足足的六岁！ 而比同龄人更有力量陆霄，面对唐宋的优势无需多言！ 方小强突然替唐宋感到憋屈。从规则上来说，陆霄的确没犯规，但从情理上来说，作为唐宋的朋友，陆霄这么做十分不妥。 “看来我误会你了。”唐宋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咧着嘴对陆霄道歉：“你做得没错，身体对抗这点我不如你。不过我还是会赢球的。” 只要不是犯规，只要在足球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真的不觉得陆霄用身体优势来碾压他有什么不妥，如果陆霄因为怜悯而束手束脚，他就算赢也不光彩。 唐宋反而觉得有些对不起陆霄，他竟误以为陆霄会用卑劣的手段来阻止他。作为这个小误会的道歉，他决定不和陆霄竞争四厂的队长一职。 接下来陆霄果然如他所言的那样，将唐宋死死的防住。大家也因此发现了唐宋的另一个缺点。 唐宋脸色病态苍白，就是因为营养不良。以往能踢全场，是因为在四厂他不用防守。而今天，临时组队的后防漏洞百出，心急的唐宋也不得不在防守端耗费一些体力参与拼抢。到了比赛的最后关头，有些力竭的唐宋，全靠一股狠劲在咬牙坚持。 而这个时候，他又遇到了陆霄。陆霄极富侵略性的防守，急速的榨干着他仅余的体能。 唐宋已经跑不动了，每个人都这么认为。 他越是跑不动，陆霄就越是如附骨之疽般黏着他，将他一次又一次的掀翻在地。 “陆霄，你别太过分了啊。”方小强有些心痛。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将手心紧紧握住，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掌心划破的伤口。 “这是足球比赛，只要没犯规就不过分。”陆霄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没错。”唐宋又一次站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方小强，别打扰我们。我一定要让叶爷爷知道，我才是踢得更好的那个！” “你说什么？”方小强以为听错了，“你到底为什么来参与这场考核的啊？” 这场关于命运的考核，在唐宋那里竟只是为了得到叶金石的一句表扬！但方小强了解唐宋，知道他不会在这方面说谎，这就让他更难以置信。为了那句可有可无的表扬，犯得着拼到这种程度吗？ “你没听错。”陆霄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唐宋到此时为止，都不知道这场比赛到底意味着什么……” 方小强看看唐宋，又看看陆霄，脸上鄙夷之色越来越浓，他已经不想和陆霄说话，而是拍着唐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唐宋，你可真有个好队友啊。” “嗯。”唐宋大大方方的点头，“陆霄的确很好。” 四厂成立球队的主意就是陆霄想出来的，这样的队友当然很好。 陆霄赶紧别过脸，他怕再多看唐宋一眼，就会于心不忍。 第三十四章 成长的速度 经叶金石解释，看台上的人也知道了当年发生的那段小插曲。 林高峰想笑却笑不出：“如果不是从您老口里听说，我绝不信有人会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而爱上足球。” “那你还给他使绊？”叶金石皱起了眉头。陆霄的动作虽然没有犯规，却已经出格。好几次裁判都举起了哨子，是林高峰用眼神改变了裁判的判罚。这一切没能逃过叶金石的眼睛。 “因为足球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或者说，这世上也根本没有绝对的公平。”林高峰突然很激动，“为什么别人会比自己跑得快，比自己强壮，比自己有钱，比自己美貌？如果连抗衡这种不公的勇气都没有，再有天赋的球员，也无法取得应有的成就。” 林高峰本可以现在就将唐宋换下来。单从竞技角度来看，唐宋已经超过了陆霄。而且他才十二岁，可塑性也比陆霄更强。 但不知为何，林高峰总感觉唐宋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让他害怕，害怕唐宋重蹈覆辙。所以，他依然没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你变了……”叶金石有些陌生的看着林高峰。 “我的确变了。”林高峰不敢和叶金石对视。 就在这时，场上的陆霄对唐宋放铲，不想放弃球权的唐宋迎面扑倒在地。没穿护腿板的小腿从粗粝的地面划过，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这是他不管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够了！我现在就去让他下来，我会告诉他，他已经比陆霄踢得好了。至于你带不带走他，我不管了！”叶金石愤然做出了决定。他觉得唐宋一定会听他的。 “对……对不起，我这就让他们换人。”林高峰也惊觉太过苛求，唐宋现在所表现出的天赋，已经足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球员了，“我会带他走的。” 林高峰的决定没人反对。虽然球队落后，唐宋的表现已经打动了所有人。 “他不会同意的。”林雨曈突然来到人群前面，留住了叶金石，目光从那些面色各异的人脸上扫过，“你们不信？那我去告诉他，然后，你们听听他的回答。” 林雨曈跳下看台，来到唐宋身边蹲下，大声的说道：“唐宋，叶爷爷让我来告诉你，你已经踢得比陆霄更好了。你不用再踢啦，我们都认为你赢了，叶爷爷还为你准备了礼物呢。” 唐宋向看台上看去，叶金石在人群中笑着，由衷的说：“唐宋，你的确是所有球员中踢得最好的。” 唐宋沉默了。掌心和小腿上的伤很显眼，但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更痛。连李成栋都在与陆霄的对抗中全身酸痛，唐宋身上又怎么能好受。而现在，他已听到了最想的听的那句话话，只要他点头，就可以下去休息了。 有那么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唐宋会同意换人，而唐宋也真的点了点头。 但他并不是要下场，而是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他的小声告诉林雨曈：“我早就怀疑叶爷爷不懂球，没想到是真的。我们球队现在还落后，怎么能算比陆霄踢得更好呢？” 林雨曈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脸疲态的唐宋，突然捧腹大笑。笑着笑着，又看到唐宋小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视线顿时模糊了。 “你的名字不好。”唐宋嫌弃的把林雨曈推到场外，“眼睛里老是下雨，像个哭气包。我说过能赢陆霄就一定会赢的。这样吧，要是你不哭，我就给你表演赢球的戏法。” “嗯，我不哭。你表演得好的话，踢完球请你吃甜筒。”林雨曈果然收起眼泪，冲唐宋甜甜一笑。 唐宋把头偏向一旁，他发现脸上带着泪痕的林雨曈笑起来很丑，还不如继续哭下去呢。 “都说了我不喜欢吃甜筒啦。”唐宋表示拒绝，很快又无可奈何的说：“不过谁让你只能吃一半呢？” 他感到很烦恼，哪有明明怕冷还请别人吃甜筒的人？ 就这样，唐宋继续留在场上，带着一身的伤痕，毫无畏惧的看着在他面前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般的陆霄。 看台上一片静默。他们已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为何而踢球，他仿佛是为了赢陆霄而踢，又仿佛只想将有限的生命燃烧在球场上，至死方终，无悔无改。 足球又到了唐宋的脚下。他的队友已经知道选不上，对比赛的胜负不再关心，既然唐宋还要踢，他们干脆将所有球权都交给唐宋。 陆霄依旧很快来到唐宋面前，他能看见唐宋小腿上那道因他而出现的伤痕，他的心为之刺痛，但他无法回头。 为了名和利，他选择背叛对那个孩子本就很稀少的友谊。为了名利没错，但背叛是可耻的。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决定要和耻辱过一辈子。 所以，他必须赢，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唐宋，放弃吧。我承认我输了，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你就别踢了行吗？”看着唐宋蹒跚带球，陆霄感到很难继续。 这孩子为什么总是这么蠢？六年前想光脚踢球，六年后非要骑自行车带他。现在又是这样，他为什么非要吃这些苦头！ “放弃？”唐宋显得很生气，“如果你想用攻心计的话就省省吧。我才不会上当呢。” 唐宋并没有告诉陆霄，六岁那年从四厂发现那个足球后，足球就已成为他生命的全部。如果连这都能放弃，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是，你一个人是赢不了这场比赛的。”陆霄看得出来，唐宋的队友都已选择了放弃。 “我才不要他们帮忙呢，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比赛。”唐宋撇了撇嘴，用右脚踩着球慢慢的向左边抹去。 他的确累了，这个他学会的第一个过人动作，都只能做得和他第一次尝试展现出来时那样缓慢。 陆霄看着他没动。他知道，即使很慢，唐宋任然能制造杀机。 果然，当唐宋将球从左边拉回右边的时候，动作已经快了很多，让人猜不透接下来会向左还是向右。 陆霄也猜不透，因为他根本就不用猜。他往前一步，直接切近唐宋身边。他要阻止的就是唐宋，不管唐宋是向左还是向右，都会将球向前趟去，他只需将唐宋挡住就成功了。 但是，他的眼前突然一花。唐宋踩在球上的脚突然落地，接着轻轻一挑，足球便已高高的飞到了空中。接着，唐宋在原地转了个圈，已然躲过陆霄的上抢，同时与他错身而过，用头将恰好从空中落下的足球点了下来。 挑球过人！ 能颠空易拉罐甚至一小截甜筒的唐宋，做这个动作已是随手拈来！ “不！”陆霄扑空，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足球落在地上，在唐宋面前弹起。方小强赶紧扑上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唐宋猛然摆腿，狠狠的将球抽射出去！ “呼——” 足球呼啸而去，吴悠都无法扑出的远射，即使力量有所不足，依旧让门将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足球从人群中窜出，划出飘逸的曲线飞进球门！ 四比四平！ 六年前李成栋没有看错，唐宋的确不是野狗，而是一匹忘了身份的狼。在平庸的生活中他努力隐藏，但在绝境中，他就会露出了锋利的獠牙，给任何敢轻视他的人以失败的教训！ 所有人都错愕不已，他们想不明白，已经筋疲力尽的唐宋，怎么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明白了。唐宋在进球后，身子一阵摇晃，若不是及时跑上球场的林雨曈使劲的撑着他，他已经倒在地上。 已然拼到伤痕累累，甚至已经拼到脱力！ 林高峰不自觉的来到了场边。他心中再没有任何顾虑，这就是他所寻找的球员！ 林雨曈安静的撑着唐宋，他们两个人都没说话。当唐宋离开她身边，慢慢的跑回中场等着开球时，林雨曈慢慢的退回场边，阻止了想对主裁判下命令的林高峰。 “唐宋还没赢，不需要换人。” “瞳瞳，这次我要带走他，是心甘情愿的。我不是要换下他，而是要结束比赛。” “不能提前结束。爸爸，难道你还没看明白吗？唐宋并不在乎会不会被你带走，他只想认真踢完每场比赛。就好像……每场比赛，都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林雨曈看向面色更加苍白的唐宋。 她和唐宋才见过两面，她对唐宋的关切却已不比任何人少。唐宋身上的伤，唐宋身上的疲惫她感同身受。同样，唐宋对比赛的渴望，她同样了然于心。 “可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时间真的已不多了，不是吗？” 林雨曈的话，让担心唐宋身体状况的林高峰做出了比赛继续的决定。 这场比赛他能提前结束，以后呢？既然他要带唐宋出去，就必须让唐宋接受苦难的磨炼。 唐宋依然站在场上，消瘦的背影卓立。当年宋方剑认为的种子已经成长，如同一颗挺拔的青松。 张基准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突然回头望向看台上。他想去告诉吴勇，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输球不输人。 如果只是擦干眼泪站起来，是不能用这句话当借口的。唯有如唐宋这般，才能算输球不输人！ 不！也许这场比赛，他真的能赢球！ 在唐宋的背影中，张基准打起精神，如焕发新生一般。 第三十五章 特别的笨蛋 比赛继续，唐宋的队友发了疯似的将球抢了回来，然后想也不想的就交给了唐宋。 这一次，并非对比赛的绝望，而是对他们来说，将球交给唐宋已是天经地义的事。 唐宋是真的跑不动了，他的速度比走快不了多少。但他还是带着球，向陆霄又一次靠近。 陆霄紧咬牙关，心中那口气差点松懈。就算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优势，要防唐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也早已疲惫不堪。 看到重新开球后，唐宋的队友疯狂的抢回球，并信任的将球传给唐宋，陆霄的心更是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唐宋征服了队友，这支临时组队的球队，在唐宋的带领下，已经成了一个团队。当年那个连颠球都比他后学会的孩子，已然将他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陆霄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他野兽般扑向唐宋，更加疯狂的和唐宋展开了对抗。 “喂，差不多得了。”方小强上前挤开陆霄，不想让他再去伤害唐宋。 “只配输球的懦夫，凭什么说我！”陆霄吼道。他知道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但他不甘心，球队不输给唐宋，是他这场比赛的唯一遮羞布，他不能让唐宋将这块布也扯掉。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狰狞的样子把方小强吓得停下了脚步。 但唐宋没有被吓倒，他也希望看到陆霄不服输。不过他还是要赢，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考核。 “唐宋，为什么你不停下来！明明已经跑不动，明明已经伤痕累累，明明已经得到叶老头甚至林高峰的认可，为什么还要坚持！”陆霄的表情几近癫狂。 “跑不动了？”来自四厂未来队长的质疑，唐宋并没隐瞒自己的意图，“但是我还可以传球啊，足球也可以代替我奔跑的。” 陆霄的脸顿时煞白。唐宋的确还能传球，从他第一次给宋方剑助攻开始，唐宋已经传出了无数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传球！ 没人比陆霄更清楚唐宋传球的天赋。可他几乎都快忘了这点，他以为唐宋为了赢他，会选择独力破门。所以他才选择亲自来防守唐宋，阻止其靠近球门。 然而对唐宋来说，无数次自讨苦头的突破从一开始就是假象，是为了让熟悉他的陆霄放松警惕的故布迷阵。球队的胜利才是他们之间的考核内容，传球是唐宋最犀利的武器，他怎么可能不用？ 所以，当他传球的时候，陆霄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记突然的直塞，从唐宋的脚下飞出，越过人群，穿过时光，直往球队的锋线飞去。 在逆境中，接到唐宋传球改变比赛走向的那个人，本该是陆霄的，此时却成了张基准。 这一次，张基准兑现了承诺，他没有拖唐宋的后腿！ 5：4！ 来自唐宋的助攻，被张基准打进了。 进球后张基准又忍不住泪洒球场。这次吴勇没有来踹他，因为他在看台上也已泪眼朦胧。 命运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向唐宋。 在短短的时间内，在如此强硬的防守下，在体能已经枯竭之时，唐宋不可思议的制造了一球一助，帮助球队逆转取胜！ 哨声终于响起，考核终于结束。 林雨曈第一个冲上球场，抱着软绵绵向地面倒去的唐宋。 唐宋瘦削，毕竟是男生，娇小的林雨曈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不过她没有放手，也没有哭，怕惹唐宋不高兴。 而唐宋则傻乎乎的笑着，问：“戏法不错吧？” “你……你真是个大笨蛋！” 林雨曈已经很努力的控制，最后还是又哭了。她就喜欢这样的唐宋，连笨蛋都笨蛋得这么特别。 林高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来到身边的叶金石说道：“陆霄的确不错，但他对胜负的概念已经有些偏执。我听说他要成立业余球队？这是件好事，有挫折才能成长，他的性格还要继续磨炼。而……” “不用说了，你带唐宋走吧。”叶金石笑中带泪。他突然发现，这个结果才是最好的。 “但唐宋好像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林高峰有些迟疑，“他愿意跟我走吗？” “这不是问题，我替你劝唐宋。”叶金石觉得他很了解唐宋，“为了逃离那个男人，他愿意做任何事。” “那个男人？”林高峰将未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唐宋真的是……” “没错，他就是那个人的儿子。不过你不用去找他，那个人和你不一样，不配得到你的关心，当年的事也和你无关。你去看了，不过是徒增彼此的烦恼。” 林高峰表情明暗不定，沉默半晌才叹道：“那我就不去了。他的儿子，我一定会让他成材的。因为唐宋几乎继承了那个人的全部天赋。” 稍作停顿后，林高峰更肯定的说：“不，唐宋比那个人更有天赋，他拥有那个人所缺乏的坚毅。其实不用我帮忙，唐宋也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球员！” 林高峰向唐宋看去，眼前一阵模糊，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点点滴滴。 在叶金石的帮助下，林雨曈将唐宋搀扶到场边的凳子上坐下，然后锤着唐宋的腿说：“唐宋，你跟我走吧。” “我当然要跟你走，卖甜筒的地方可不近，你肯定会迷路的。”唐宋认真的说。他不喜欢吃甜筒，但林雨曈喜欢呀。想着待会又要帮林雨曈吃一半，唐宋就感到很麻烦。 “我……”林雨曈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唐宋说。 “唐宋啊！”叶金石笑眯眯的说：“你想不想要新球服和新球鞋？” 唐宋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当年那双改装球鞋已被唐明宇扔掉，但这六年间，唐宋自己做了无数双改装球鞋，现在脚上的这双，又烂得不成样子了。 “想穿。”唐宋当然想，改装球鞋虽然耐磨，却一点都不透气，导致他在别人面前都不敢脱鞋子。只不过他很快又摇起了头：“但没必要。” 唐宋以为叶金石说的礼物就是新球鞋新衣服，所以他拒绝了，他不希望叶金石为他破费。 “那你想不想去大城市里踢球？”叶金石又问。 “想。”唐宋点头又摇头，“但不是现在。”当然不是现在，四厂的球员还要高考，他也要等几年才能进入球队。不过到时候，他一定会带四厂去大城市踢球的。说不定还能遇到李成栋和赵家耀，也有可能遇到宋方剑。说实话，唐宋有些想宋方剑了。 林高峰在一边摇着头笑了又笑，对唐宋越发满意了。这些大部分年轻球员都趋之若鹜的诱惑，对唐宋同样也是诱惑，但唐宋竟然能克制住，这实在是殊为不易。然后，林高峰也更加好奇，叶金石到底怎样才能打动唐宋。 “那么……”叶金石面色凝重，“如果是可以让你离开唐明宇，从今往后自由自在毫无牵绊踢球的机会呢？” “可以，但……”唐宋顺口就说，然后就愣住了，痛苦在他脸上涌现，慢慢的变成愤怒，让他苍白的脸变得赤红，“我当然想离开他，做梦都想！” 唐宋并不掩饰他对唐明宇的讨厌，甚至可以说无比憎恶的感情。他不想放学回到家，等待他的只有满屋子刺鼻的酒味。他不想每次出去踢球都偷偷摸摸，生怕那个巴掌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他也不想洗完球鞋放在阳台，隔天起来就不见了。 “但，不可能有那种好事的。”唐宋很快又自嘲的笑了。要离开那个家，并不是想想就可以。他才十二岁，离开那个家又能做什么？他又能住在哪里？ “不，现在就有机会！”林雨曈兴高采烈，她一度以为唐宋会舍不得离开家呢，“跟我走吧，我爸爸是足球经纪人，他可以给你找一支最好的球队。然后你就可以住在球员宿舍，吃穿住都不用你花钱，你只需要好好的踢球就行。而且到一定的年龄还有工资可以拿。等你有钱了，你可以买一套大房子，到时候你让谁进谁才能进……唐宋，跟我走吧，如果你不想住宿舍，还可以住我的家。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真……真的吗？”唐宋被林雨曈描绘的美丽场景惊呆了。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地方，他还以为石油厂的球队就是最好的球队了呢。“那……”唐宋吞咽着口水，“如果把球踢坏了，需要我赔吗？” 唐宋有点担心，有一次在学校踢坏了足球，体育委员还让他重新买了一个。为了买那个足球，他在叶金石那儿没少干活。 “哈哈哈……”还没离开球场的人都捧腹大笑。 “放心吧唐宋，没人要你赔的。踢坏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林雨曈没笑，唐宋的问题越无知，越说明他之前过着怎样的苦日子。林雨曈一定要带唐宋出去。 大家都看得到唐宋眼中已经流露出了无比的向往。那种地方，本就是常人无法拒绝的，唐宋也不行。何况，唐宋比他们更有理由去那种地方。 逃离唐明宇，这是唐宋的命门。 “我不去。” 就在大家已经开始预测笑吟吟的林高峰会将唐宋送去哪支球队时，唐宋突然重重的摇头。 林高峰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三十六章 用砖头敲窗户 离开临原市出去踢球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只需要买一张车票，就可以当天出现在外地的某家俱乐部门外毛遂自荐。 出去踢球简单，要去大俱乐部很难。国内球员不知凡几，好俱乐部就那么几十家，此时的顶级联赛甚至只有十四支队伍。可想而知，一个球员要去一家能看中并接受他的好俱乐部有多难。 临原市这些球员的确有天赋，但他们没法走出去。一个地区没有顶尖足球俱乐部存在，不单是无法现场观看顶级联赛，而是相应的会缺少标准的青训系统、合格的球探网络、民众对踢球的热情甚至当地政府对足球的投入。 换句话说，现在的临原市，已经被足球圈所抛弃。没有哪家有成绩压力的大俱乐部会给这里走出去的球员机会。 这也是吴勇等人低声下气来求林高峰的原因。林高峰不是球探，手里却拥有很多球探都没有的能量。 “唐宋，你为什么不去？是担心我办不到吗？”回临原市以来，林高峰第一次在一个球员面前放低姿态，“这点你可以放心，因为我是一名足球经纪人。对了，你知道足球经纪人是什么吧？” “我知道，你们……是人贩子。”唐宋对足球圈也不是完全陌生，有些东西他还是听过的。 林高峰没和唐宋较真：“买卖球员的确是我的工作。也因此，我手里有硕大的关系网，我会推荐你进入最合适的球队。或者，你也可以选你所喜欢的球队。这一点，我是可以办到的。而且我保证，你会成为最出色的球员。” 别人无法企及的梦想，在林高峰嘴里就像挑选白菜一般。不过，现场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吹牛。 “我相信你。”唐宋相信林高峰，不仅仅因为林高峰是林雨曈的父亲，他也相信这个男人眼中的真诚。 “那么，你还有什么顾虑呢？”林高峰想不出唐宋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可以马上离开唐明宇，可以有最好的踢球环境，可以享受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名利，全场几十个球员翘首以盼，有人甚至为了这个机会做出了让人唾弃的选择，林高峰不认为唐宋能拒绝。 “因为……”唐宋偷偷看向一旁愧疚不已的陆霄，想了想后，很慎重的说：“城市太大，我怕迷路。” 这是什么借口？叶金石气得想抽唐宋：“你这混小子，被鬼上身了吗？这种机会点头就可以了啊！” 叶金石吼着，把唐宋的脑袋按着点了几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走，现在就走。” 但这是作不了数的，大家都看得出，此时的唐宋已经连一点想离开的念头都没有了。 多好的机会啊，这孩子是魔怔了吗？ “唐宋，你不会迷路的，有我呢。”林雨曈像大人一样拍着胸脯保证，“临原市我不熟，但去了大城市，我会当你的地图。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信你。”唐宋没有怀疑林雨曈，他对临原市熟，是因为他出生就在这里。去了林雨曈出生的城市，肯定林雨曈更熟悉，“但我还是不去。”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唐宋，你告诉我爸爸好吗？”林雨曈急得眼圈发红。 她知道林高峰的脾气，他是不会求人的。对唐宋说好话，已经是另眼相看，若唐宋还不改口，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离开。”唐宋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是为了离开临原市来参加这次考核的。” “唐宋……”林雨曈还想说什么，被林高峰从唐宋身边拉开了。 “唐宋，我不会再劝了。的确，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天赋如你这般的球员了。但越是这样，我越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我会在这里等到十点。如果你不来，我就会离开临原市。” 说完，林高峰牵着依依难舍的林雨曈打算离开。叶金石想做最后的努力，被林高峰一句话堵了回去：“师父，难道你忘记那个人了吗？如果这个选择不是唐宋自愿做出的，以后遇到挫折，你敢保证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将责任推到那些替他做选择的人身上？” 叶金石眼里闪过一丝追悔莫及，虽然嘴里喃喃着：“唐宋不会像他……”行动上却没有将林高峰留下。 林高峰一走，球场的人也很快散去。 唐宋拖着腿去追陆霄，他想给陆霄道歉。他知道陆霄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他，心里肯定不好过。 因为这一点，唐宋甚至没告诉林高峰，他留在临原市是为了和四厂一起踢球。他没说，是怕别人误会四厂球队缺他不可。唐宋认为四厂最不可缺的是陆霄，他心胸广阔，什么都懂，球员们也都服他。而唐宋自己呢？他觉得自己踢球的确比陆霄踢得好，其他方面和陆霄还是有差距的。 虽然他会努力的填补这些差距，但那需要时间。而四厂球队高考后就要成立了，所以陆霄还是不可或缺的那个。 唐宋的双腿还有些酸软，导致他没追上陆霄的脚步，只能看着陆霄的背影消失在前方。 哇，四厂未来的队长生气了！唐宋暗暗自责。他还是认为陆霄来参加这次考核，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四厂球员不比别人差。不然陆霄去参加身体素质和个人能力的两个大项干嘛？唐宋又不和他比那个。 陆霄一心想着为四厂好，唐宋却在比赛中因为个人原因让他下不来台。所以，唐宋觉得陆霄生气是情有可原的。 “哎，原来我真是个笨蛋。”唐宋发现他今天的固执很愚蠢，连陆霄的万分之一都比不过。 唐宋闷闷不乐，甚至直接跑回了家。以往他都是不到傍晚不产生回家念头的。 虽然还是大白天，唐明宇却不出意料的喝醉，直挺挺的躺在客厅凉椅上。空酒瓶在地上摔得粉碎，差点划破唐宋的鞋底刺破他的脚掌。 唐宋面无表情走过，推开卧室门时顿了顿。片刻之后，他拧着眉毛找出一条毯子，随手丢在那个男人的身上，然后就再也不管，将卧室门掩上，隔绝了恼人的呼噜声。 这里不是家，而是冰冷的监狱，逃离这个地方，唐宋比谁都想。 但唐宋并没有因此而后悔他的决定。这个地方就算有千般不好，他都有一条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咚。” 突然一声闷响，唐宋抬头看去，原来是什么东西砸在窗户玻璃上。他以为是风吹来的东西，也没在意。不料，很快便接二连三的有东西砸在窗户上，唐宋看明白了，是有人在下面往上面扔石子！ 四厂有谁敢招惹他？唐宋表情凶狠的拉开窗户，探头向下望去，很快他就吃了一惊，赶紧将头缩了回来。 在楼下，也许是几次用石子敲窗户没得到回应，林雨曈正指挥安吉搬来一块砖头作势要往上扔。 这还得了！唐宋庆幸他缩头缩得快，不然被砖头砸上，估计得去医院缝针。 “唐宋，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了！”林雨曈气势汹汹的喊。 唐宋不敢不下去，因为他怕林雨曈上来。他踮着脚从满地的碎玻璃中走过，很快来到了楼下。 看到唐宋下来，安吉“啪”的一声将砖头扔了，像条忠犬般跑去林雨曈身边，谄媚的说道：“人下来了。林大小姐，我的东西呢？” 林雨曈撇了撇嘴，从手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甜筒递给安吉。 唐宋气得捂住胸口。这个家伙，居然为了一个甜筒就把他卖了！一个十八岁的大男生了，一个甜筒的诱惑都抵御不了吗？ “唐宋，听说你要去大俱乐部踢球了？”安吉一边舔着甜筒一边说，“我就知道，我胖虎都防不住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要走就好好走，以后少个人抢首发，大伙儿别提多开心了。” 安吉又舔了几口，仿佛想起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淡淡的说：“刚才林大小姐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王建军他们也听到了。他们让我问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他们想去送你。先说好，别走太早，我不喜欢早起。” 原来，林雨曈去而复返，独自跑来陌生的四厂员工生活区找唐宋，正好遇到正在聊天的安吉等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安吉于是自告奋勇积极争取，得到了带林雨曈来唐宋楼下的殊荣。 “我不走！”唐宋很生气。这都是什么朋友啊！为了个首发，居然想把别人送走！走的时候还得将就他起床的时间！ “你不走？为什么？”安吉惊得甜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因为……”唐宋转到安吉背后，逆着光看去。六年时间，安吉胖乎乎的背影也变得有些虎背熊腰，但唐宋还能从中看到六年前的影子。在踢平机关小学那场比赛之后，四厂球员纷纷站起，拦在他和开玩笑要找他麻烦的李成栋之间。 二十几道青涩的背影，如一座长城般护卫身前，让唐宋第一次感到那么安全。 “因为我不会让你轻易得到首发的！”出口时，唐宋却这样说道，他觉得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理由，得记住。 “啪。”安吉手里的甜筒真的落在了地上。他被唐宋吓坏了，这到底是和他有多大仇啊！ 第三十七章 队长袖标 安吉当然不会将唐宋这个理由当真。 他也没多想，他本来就猜不透唐宋，懒得去费那些脑筋，只是在他走的时候，认真的劝了一次。 “唐宋，你明天还是走吧。说实话，咱们球队除了王建军那群要去读大学的，其他谁敢提前走，我胖虎都会瞧不起。但你不同，你家那个情况……” “你嫌我家穷，我还嫌你踢球臭呢！”唐宋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砖头把安吉赶跑了。他觉得很委屈，他放弃那样的机会留下来和大家踢球，安吉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嫌东嫌西？ 要嫌也是他嫌才对吧！ 林雨曈在一边安静的看着，这时候才走过来，拿出袋子中最后一个甜筒，撕开包装，咬了小小的一口，然后递给唐宋。 她本来买了两个，一个用来贿赂了安吉，所以两人又只能分吃一个甜筒。 “我说过要请你吃的。”林雨曈说。 唐宋并没有犹豫，拿过来咬了一口，然后递回给林雨曈。两人就那样站在小区内的树荫中，安静的吃着一个甜筒。 “你不走，是因为他们？”吃到一半，林雨曈才开口问。 “嗯，因为没有我，那群笨蛋是拿不到冠军的。”唐宋这次点头了。他说过不骗林雨瞳的。 “其实，你可以先去俱乐部青训，然后再回来带领他们拿冠军。那个时候，你的实力更强，夺冠的概率也更大。”林雨曈小声建议。 “你别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在斑驳的阳光中，唐宋摇头笑了：“那些俱乐部免费培养我，连踢坏了球都不让我赔，他们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我给他们球队争取荣誉吗？那个时候，我还能回来四厂？” 如果要论见过的世面，十个唐宋也比不过此时的林雨曈。但林雨曈知道她被唐宋说服了，于是她选择什么都不说，和唐宋慢慢的将一个甜筒吃到最后一口。 “好了，你走吧。我很穷，没什么能送给你。这样吧，下次见面，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唐宋吃完最后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在赶我走？”林雨曈也知道该走了，可她就是迈不动腿。 “我没有赶你走，我还有一点事……”唐宋挠着头，将心里的苦恼告诉了林雨曈：“今天赢了陆霄，我感到过意不去，想给他买份礼物。” 给叶金石帮了这么久的忙，唐宋还是有些积蓄的。他没给林雨曈买礼物，就是因为他想先给陆霄赔罪。 “你……”林雨曈怔怔的看着唐宋，突然转身就走。她并没有告诉唐宋，在她离开家出来的时候，陆霄正带着他的父母提着礼物登门拜访。 林雨曈走得突然，让唐宋觉得很对不起她。但没办法，他身上的钱不多，也许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他只能先安抚四厂未来的队长。 而林雨曈……唐宋暗暗发誓，如果还有下次见面，不管林雨曈要什么，他都答应。 自己都没收到过几次礼物的唐宋，在挑选礼物的时候非常纠结。他逛完一家超市，又去另一家商场，几乎逛遍了临原市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地方，加上踢球时的脱力，等他回到四厂生活区时，都快累得说不出话了。 不过他对自己选的礼物很有信心，一想到能和陆霄重归于好，他就觉得做的这一切都很值。 第二天，唐宋少有的睡到十点之后才起床，下楼的时候，他觉得腿还是有些软，不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今天就会将礼物交给陆霄，他相信陆霄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经过叶金石的修车摊时，唐宋看到安吉在跺着脚骂球员，以为球队要开始训练，赶紧上去打招呼。他才不想被丢下呢。 “咦……唐宋？”安吉一下子愣住了，“你还没走？我都以为错过送你的时间了。都怪陆霄，那个家伙到现在都还没来……” 安吉想要组织四厂的球员给唐宋来个十八相送，结果人总是不齐，特别是昨晚答应过他的陆霄，到现在都没出现。他觉得送唐宋这种活，本该由陆霄组织的，只要陆霄发话，这群球员肯定不会赖床。 “我说了不走的！”唐宋差点后悔，他选择留下来，就为了这群急着把他送走的球员？ “咦，你们在说陆霄吗？”这时候，陆霄的父母提着一大包东西，神采奕奕的向这个消息集散地走了过来。 他们打开包，把糖果分给众人，陆霄的妈喜气洋洋的说道：“陆霄走啦，他被林高峰选中出去踢球啦！哎哟，你们不知道吧，职业球员的收入可不得了，主力的工资有一万多块呢！要不是听林高峰说，我还不信。咱们陆家这次可算是……咦，叶工，你瞪我干嘛？” “当着唐宋的面，你少说两句不行吗？”叶金石埋怨不已。 “怎么不能说了？咱陆霄被选上，那可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我怎么不能说了！”陆霄的妈不服气，她并不知道选拔时发生的事情。也许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乎唐宋。不过，她给唐宋的糖果还是比别人多了一倍：“陆霄让我给你说对不起。那孩子，心底总是那么善良，临走还牵挂着以后不能保护你呢。” “陆霄……走了？”四厂的球员捧着糖果，就像二十几尊雕像。 那个一说踢球，大家便从被窝里跑出来陪他踢的人走了？那个一说成立球队，大家便陪他一起幻想未来的人走了？ “走了好……走了好……”安吉失神的剥了一颗糖丢在嘴里，嚼了一口，忙不迭的吐了出去，他觉得苦，一辈子都没吃过那么苦的东西。 唐宋没有伸手接糖，他捏着手里的礼物，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陆霄什么时候走的？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再过两个多月，四厂的球队就要开始训练了，他能在那之前赶回来吗？他要是不回来，我……我就不准他当队长。” “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陆霄的父母哈哈大笑，觉得唐宋蠢得不行：“他走了，去大城市踢球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啦。四厂的球队算什么，以后你们在电视里看他踢球就行了呗！不过说来也怪，明明我们和陆霄很早就到了，林高峰却非要等过了十点才走。这耽搁时间多不好？那可是少了几个小时的训练时间……喂，唐宋，你干嘛？太没礼貌了吧。” 唐宋疯了似的将陆霄的父母推开，抢过旁边的一辆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临原市的每条街甚至每个转角唐宋都熟悉，他甚至记得每个街口的红绿灯时间。他没有说谎，只要在临原市他就不会迷路，就算今天也没有。 他只是眼前有些模糊，耳朵有些轰鸣，以至于他听不到那些刺耳的鸣笛声，看不到前方因为他而紧急刹车的大货车。 他从临原市最小的小巷穿过，也从临原市最繁华的街头穿过，他脑袋中什么都没想，他只知道一件事：临原市只有一条出去的公路，他一定能够追上！ 汽车缓缓而行，陆霄抱着背包，将头埋在其中。偌大的车厢里空荡荡的，林高峰和林雨曈也没说话，于是只能听到发动机飞转的呜呜声，仿若哭泣的声音。 沉默中，视线扫过后视镜的司机突然哈哈大笑：“原来世上真有傻子啊！他那破二八杠能追上咱们这辆车？” 车上的三位乘客猛地抬头，面面相觑后同时从车窗探头向后看去。 一个纤瘦的少年紧咬着牙关，蹬着一辆沉重的二八杠自行车，在汽车卷起的黄褐色尘土中，拼命的向前飞奔着，那距离越来越近，他们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苍白的脸上汗如雨下，卷起的裤管的小腿上，有条结了痂的伤痕。那个被司机嘲笑为傻子的人，赫然便是唐宋！ “停车！快停车！”林雨瞳高叫着。 “嘎——”车身晃动，骤然停了下来。司机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那辆自行车就停在车头，差一厘米就撞上去了。 “开门！快开门！”不等司机破口大骂，林雨曈又急切的叫着，向车门迎了过去，“唐宋，你……你终于来了！” 唐宋没有看林雨曈，也没有看站起来想拦他的林高峰，径直走到了陆霄面前，然后木木的看着他。 “唐宋，这不能怪陆霄。”林高峰在一旁解释：“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唔……”林高峰的嘴被林雨曈捂住了。 “唐宋……”陆霄今年十八岁，据说他一岁的时候就会流利的说话，到今年为止，他已经说了十七年的话，但此时，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告诉我你要走。”唐宋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的，因为我对不起你……” 唐宋仿佛没有听他说话，而是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打湿的礼盒，郑重的放在陆霄手里：“你应该告诉我的，不然我差点就不能把礼物给你了。” 别说林高峰愕然不已，就连司机都傻眼了。这孩子弄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送一份礼物？有什么礼物犯的着冒被车撞的危险来送？ 在唐宋的注视下，陆霄用青筋暴涨的手，一层层的撕开包装，慢慢的揭开礼盒盖子。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的那一瞬间，林雨曈捂着嘴惊叫了起来，陆霄的手也开始不停的颤抖。 那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条袖标，一条球队队长才能佩戴的袖标！ 第三十八章 梦想分我一半 陆霄紧紧攥着袖标，不敢看那个从黄土中穿过，全身脏兮兮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少年。 这一切他都可以解释，成年世界拥有的那些无奈，每一条都是对他极为有利的辩诉。他也打算向唐宋承诺，等他出人头地之后，一定会找关系把唐宋带出去。不用辛苦组建球队，不用参加业余联赛，他们可以很轻松的在足球这条路上走下去。 但唐宋没给陆霄机会，他追上来只是为了把袖标送给陆霄。给陆霄买的礼物就一定要交给陆霄，唐宋的想法一点都不复杂。 所以，看到陆霄把袖标拿在手里，唐宋什么话都没说就要下车。 原本还想问陆霄喜不喜欢，然后再问陆霄还生不生气。现在没必要了，陆霄要去的地方连踢坏了球都不用赔，怎么会少这一个袖标？ 想到这里，已到车门的唐宋重新来到陆霄身前。 “还给我。”唐宋向陆霄伸手。 “我……”陆霄心如乱麻，他知道唐宋要他还的不是袖标。但他不可能将机会还给唐宋，坐上这辆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继续留在临原市了。 “唐宋，有些东西不是说还就能还的！”林高峰也不允许陆霄将机会还给唐宋。 唐宋看了一眼林高峰，清澈的眸子让林高峰有种犯了错的惭愧，他后悔不该用自己的思维去揣度唐宋。 而后，唐宋又看向陆霄，他的眼神中没有责怪和埋怨，却让陆霄感到耻辱，他不得不将头埋得更深。 “真的不能还？”唐宋问陆霄。 “是的，我不能还。”陆霄的声音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好。”唐宋很干脆，点头后就跳下车，回头咄咄的盯着陆霄：“那个足球是我十块钱买的。陆霄，既然你不想还给我，那你就必须拿东西来赔。我不为难你，给你打个折，你就拿五个金鞋来赔吧！少一个你就是王八蛋！” “五个？”司机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还真有点傻，你以为金鞋就是金色的鞋子，想买多少就买多少？那种奖项，拿一个就很了不起了，哪有人能拿五个？” “别人不行，因为他们不是四厂的人。”唐宋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赔偿过分，“陆霄说过，四厂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他说过的话，就必须办到！” 唐宋的话如同一个巴掌，重重的抽在陆霄的脸上。 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宣布要成立四厂球队的那天对王建军等人说的。 当时决定要留在四厂的陆霄是何等的壮志凌云。去留肝胆两昆仑，话是这么说，但在陆霄以及那些同样决定留下的球员心中，他们始终还是比王建军他们高一等的。 然而，就在短短的一周之后，陆霄就成了第一个离开的人，比王建军他们走得还早。 “快走吧。”不等陆霄从悔恨中回过神，唐宋已经挪开自行车，平静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以前训练你到厂里的时间就比我晚，以后不能这样了。听李成栋说，外面的年轻球员比我们厉害，你要加倍努力才能追得上。” 唐宋交给陆霄保管的足球，早已烂得不成样子，现在就在陆霄的背包中，可陆霄舍不得。这是他带出去的唯一和记忆有关的东西，他舍不得还给唐宋。他的手再次抓紧，被他掌心汗水打湿的队长袖标几乎都快滴出水来。 他抢走了，不，是偷走了唐宋的机会，唐宋不管做什么都不过分。打他，骂他，向他吐口水都能接受。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样，那个少年竟然一点也不怪他，甚至还以独有的态度向他送出祝福。 他知道，他是不配得到这些祝福的。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谁。”林高峰对沉默的陆霄说，“我带你走，不是唐宋不去而做出的无奈之举。成为职业球员，野心同样不可缺少，来自心底本能才能让人走得更远。这一点是唐宋所缺乏的。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的水平离合格的球员还有差距，在未来的几年中很有可能得不到进入一线队的机会，你需要做的是控制内心的欲望……” 陆霄咬着嘴唇，语气带着痛苦：“不是这样的，那孩子的野心，比我更大……” 林高峰一愣，他不明白陆霄为何会为唐宋辩解。 “没错。陆霄，就凭这句话，你在我心中的好感并没有完全消失。”林雨曈说。她看向窗外，静静伫立道旁的唐宋孤单得像被遗弃在道旁的脏旧玩具。她的内心突然涌出无法控制的冲动，驱使她慢慢的走向车门。 “爸爸，你什么都不知道。”到了车门处，林雨曈转头看着林高峰，笑靥如花：“唐宋要留下来，同样有远大的目标。他要带领四厂球队去拿冠军，他要让四厂成为一支职业球队。这份野心，比所有人都大，这条路也比跟着你走出临原市更难。” “这算什么野心？”林高峰微微皱起了眉毛，同时，他对林雨曈的动作也有些不解，“一个孩子的玩笑话而已。他连成立业余球队的条件都不知道，何谈成立职业球队？而且，现在的球队都是靠企业养的，四厂那个情况，没人会帮他的。” “的确是个玩笑，但那个孩子是当真的。”陆霄悔恨得无以复加。他早已明白，那天成立球队时的宣言，是所有初次闯进社会这个大熔炉的年轻人都会犯的冲动。他还知道，安吉他们也会很快明白这一点。四厂没有能力让他们这群毛头小子去折腾，他们的家庭也负担不起这份不知何时能成功的幻想。 也许，到最后只有唐宋会记得那天发生过的事。但唐宋还能记得多久？他也会长大，他也会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选择。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忘记那天。 “那不是玩笑！唐宋说过的话，他就一定会做到的。所以我要留下来，因为唐宋什么都不懂，他需要我的帮助。”林雨曈斩钉截铁的说着，突然从车门向下跳去！ “瞳瞳！”林高峰大惊，从过道飞奔过去，却没抓住林雨曈，只能眼睁睁的看她飞出车外，向地面摔去！ 不，林雨曈并没有摔在地面，唐宋好像猜到林雨曈要做什么一样，正好在外面接住了林雨曈。 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在临原市特有的灰蒙蒙空气中抱在一起，同时滚倒在地上。尘土飞扬中，唐宋龇牙咧嘴，气愤不已。 “这是我今天才换的干净衣服。”唐宋很不高兴。 林雨曈银铃般笑着，在唐宋耳边轻轻说道：“唐宋，你说过再次见面要送我一份大礼的，不如就把你的梦想分一半给我吧？” 唐宋连忙停下抱怨。他被林雨曈吓得不轻，这个小姑娘不仅记得他说过的每句话，下手还这么狠，连他的梦想都要分一半。以后可怎么得了？ “瞳瞳！”林高峰想下车，被站起来的林雨曈堵了回去。 “爸爸，我要留在临原市，并不是为了和你闹情绪。我不想跟妈妈走，你的工作又让你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我要留在临原市，这里有爷爷奶奶，这里有叶爷爷，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从来不会迷路的唐宋，我会过得很开心的，你就不要担心我啦。” 林雨曈很认真的对林高峰说，脸上的坚决，让林高峰伸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下。他知道林雨曈的选择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林雨曈留在这里，的确比跟着必须四处出差的他要好。 “唐宋，那就拜托你把瞳瞳送回她奶奶家吧。你还年轻，尽早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专心参加校园联赛，以你的能力加上一点外界助力，要走出去并不难。” 这是林高峰对唐宋的衷心规劝。足球圈对学校走出去的球员印象还是要好一些的，这种球员比起在业余联赛摸爬滚打的球员更单纯。只要唐宋在校园联赛上有所表现，林高峰说什么都要再帮他一次。 “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你爸爸了。”唐宋对林高峰的暗示置若未闻，小声的对林雨曈说：“他，太啰嗦了……” 林雨曈笑得直不起腰，林高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是无奈的摇头苦笑。他可以帮唐宋，却无法左右唐宋的选择。以后的事，只能任其发展。 汽车走了，载着陆霄，从那条唯一通向外界的公路上飞奔远去，没有停留也不再回头。 唐宋推着自行车，带着坐在后座的林雨曈慢悠悠的回临原市。唐宋很累了，他想歇一歇，所以不赶时间。而林雨曈，只要和唐宋在一起就很满足，她也不急。 两人走着走着，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过了很久，里面的人才走下来，长发被风吹得四处乱舞，遮住了她的眼睛和面庞。 “他……走了？”柳飘飘的声音也仿佛被风吹散。 “他走了。”唐宋点头。 “他还会回来的，对吗？一定会的，因为我会在这里等他。”柳飘飘仿佛在问唐宋，又仿佛在说服自己。 唐宋想了想，狠狠的点头：“会的。如果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会去把他带回来的。” “…… 我们路过痛苦， 路过一个女人的温暖和眼泪， 路过生命中漫无止境的寒冷和孤独。” 在道旁，一辆卖盗版cd的三轮车播完了《旅途》的最后一个音符。 第三十九章 我家有块地 世界上什么都可能停下，但时间不会。 滴滴答答的时钟转动，推动着日升日落，推动着冬去春来，推动着一圈圈的年轮出现。 唐宋很喜欢这种变化，又一个新学期到来，坐在学校操场看台上的他已经是高一学生了。重要的是，他今年十六岁了。 立秋后的天空很干爽，唐宋看着太阳慢慢的向天边落去，嘴里嘟囔不停，全然遗忘了外界的一切。 人来人往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带着耳机大声的嘶吼着英语单词。 过了一会儿，有个穿着球服抱着足球的少年在队友的陪伴下来到球场，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冷冽，从球场上逡巡而过，最后停在远处的唐宋身上。 看到唐宋那惫懒的样子，简亦凡不屑的撇了撇嘴。他现在才高二，但已是校队的队长。 临原市第七实验中学四年前曾获得过市级校园联赛冠军，当时还有个传奇般的射手，陆霄。简亦凡来七中，也是受到了陆霄的激励。他以陆霄为偶像，想重现当年的辉煌。可惜事与愿违，去年他们跌跌撞撞也只拿了个第四。 不过没人怀疑简亦凡的能力，七中的学生都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七中今年肯定能高歌猛进，剑指冠军！ 所以，简亦凡刚一露头，喧嚷的球场就变得有些安静，一些女生花痴的看着他，眼里直冒红心。她们下意识的跟着简亦凡看去，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惹简亦凡不高兴。 看到唐宋时，她们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鄙夷和厌恶。原来是那个穷酸小子！ 实际上，唐宋穷得的确很显眼，酸却是绝对算不上的。他穿着洗得有些褪色的初中校服，搭配上他没有血色的苍白面孔，看起来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着迷。 可惜他的对手是简亦凡，看他的女生也带着成见。 唐宋能感受到那些不友好的目光，他甚至知道简亦凡正充满敌意的向他走来。但他不在乎，嘴里继续念叨。 “土地用途不同，使用期限也不同。居住用地七十年，工业用地五十年。我家的那块地十年前续签过，也就是说还有四十年……” 听到唐宋的嘀咕，简亦凡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唐宋。 就这副模样家里还能有块地？当是在玩《帝国时代》啊！至于唐宋能不能去得起网吧简亦凡就不关心了，他不是来和唐宋讨论游戏攻略的。 “你就是唐宋？”简亦凡很不客气的说：“呵，居然有人说你比我帅。” “咦……”唐宋抬了抬眼皮，仿佛遇到了知音，“这年头，有视珠慧眼的人不多，麻烦你替我向她说声谢谢。好了，话传到了，你走吧。” “你！”简亦凡一时无语，他没遇到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我？”唐宋显得很困惑，“我知道我很帅，但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啊。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简亦凡气得捏紧拳头，向某个方向望了望后，才勉强按捺住那股冲动。 “那个人还说了，你踢球比我踢得好。这一点你也承认吗？”简亦凡轻蔑的问。 “这一点……得看情况。”唐宋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迟疑着说：“你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然后我再考虑怎么回答。” 唐宋的语气很慎重，因为对他来说这的确是个很大的难题。 这种态度落在简亦凡眼中，就成了一种狂妄自大的嘲讽。他不认为唐宋踢球比他厉害，这个今年才高一的新生，连校队的选拔都不敢来参加，怎么可能有实力？ “好，我告诉你。那个人让我和你踢一场球。如果我赢了，她就答应做我女朋友。”简亦凡冷冷的说。 他去年进高中就在追求那个人，一年来迟迟没得到回应。而今那人终于松口，给了他这个考验。对简亦凡来说这不是考验，而是女生心有所属前的最后矜持。堂堂七中队长，还能踢不赢唐宋？ “那你去告诉她，你已经赢了。我踢不过你。”唐宋懒洋洋的说。 “这……”意料之中的答案，让简亦凡觉得有些不真实。唐宋刚才还嘴硬，怎么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简亦凡当然喜欢这个答案，不过他没走，因为那个人交代他必须把另一句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告诉唐宋。 “她又说了，如果你赢了，她就请你吃甜筒……”简亦凡不认为有人会为一个甜筒踢球，也不认为一个甜筒能让明知踢不过的唐宋改变心意。 “好，咱们这就开始吧。”唐宋迫不及待的跳起，抓过简亦凡手中的足球跑上球场，还很快完成清场，如擂主般等着简亦凡。 看着他积极的身影，看台上的简亦凡有些凌乱。真有为了一个甜筒就踢球的人？ 有不开眼的家伙要和简亦凡踢球？这个消息风一般的传遍校园，转眼间球场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时光会抹去很多记忆，何况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相对于陆霄他们来说就是晚辈，大部分人就算见过陆霄，也只见过他在校园里踢球。对于四年前陆霄和唐宋并肩赢石油厂以及那场考核，他们并不知道。 简亦凡从人群自动留出的缺口走向唐宋，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观众面前赢得球赛，同时也赢得心上人的垂爱，他马上就能成为人生大赢家了。 而唐宋，不过是他的垫脚石，连硌他脚的能力都没有。 “怎么踢？”唐宋问。 他的认真，在简亦凡看来不过是最后的倔强。简亦凡招了招手，校队成员依次而入，在球场上分成两队站开。 “我不占你便宜。你和校队主力一边，我和替补一边。我保证，你的队友会全力以赴。”简亦凡要赢得堂堂正正。 “不太好吧，你们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我怕会分不清。”唐宋很担心，这些人只有号码不同，他一时之间记不住。 呵呵，开始找借口了。简亦凡冷笑，不敢踢就不敢踢，理由还找得挺像模像样的。不过他早有准备，校队去年在那人的主张下，订购了一批颜色不同的马甲，只要穿在身上…… 不等简亦凡开口，唐宋便找到了解决方案：“我还是在场边随便找队友吧。我看你们这队服挺特别的，其他人都没穿。这样就不会混淆了。” 唐宋还真的就开始去场边拉人。 那些趁放学来踢球放松的学生都在往后面躲。他们就是来凑个热闹，谁想摊上这等大事？踢球他们当然愿意，可要和校队踢球，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还不够胆。 “你……”简亦凡脸色难看的把唐宋抓了回来，“想羞辱我？” “我发现你这个人逻辑不太正常，明明是你想用赢球来羞辱我，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唐宋有些不解，不过他想到有不太喜欢的甜筒可以吃，心情大好，所以耐心的劝诫道：“以后踢球是踢球，别忘了好好学习数学。那个能锻炼逻辑思维的。” 唐宋的话让围观学生觉得想笑又笑不出，憋得十分难受。 这人怎么分不清好坏啊！不过对于唐宋的逻辑，他们还真的无法反驳。看来唐宋的数学一定学得很好。 简亦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丢开唐宋的手愤愤说道：“我不管了！反正都是输，不管你耍什么花样都是输！” “别啊。”这件事唐宋还真得让简亦凡管一管，“你看，球是要你踢的，没有队友就踢不了。这样吧，为了让我完成队友招募，待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点个头。这不难吧？” “这有什么难的，就算你多找一个人我都敢点头！”简亦凡嘲笑着说，然后他连忙补充，“让我自动认输的话，我可不会答应的！” 莫不成唐宋东拉西扯的，就为了得到这个保证？简亦凡才不会上当呢！除此之外的所有条件，他都敢点头！ “那个自然不会。”唐宋大方一笑，转身对球场边的人宣布：“简亦凡答应了，如果你们陪我赢下这场比赛，他会选几个表现出众的加入校队！” 围观学生一阵轰动，都去看简亦凡，把简亦凡看得一怔。 他没想到唐宋居然能想出城门立木这种主意！ 校队选拔已经结束，这批球员都经过千挑万选。要是这场球后就被替换，他们肯定不会答应，而且，那些落选的球员真的有实力在校队立足吗？但他又说过要点头。这一来，他犹豫不决，比唐宋直接让他认输还难以抉择。 场边人群中有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生掩着嘴，却掩不住她俏皮的低笑声。那笑声，让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也忍不住莞尔。 “这就是唐宋？”那个男人问。 “没错，你还见过比他更特别的人吗？”女生看着唐宋，瞳孔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的确很特别。”男人沉吟着打量唐宋，“但不知他的球技是否也如你说的那样，和他的人一样特别。” “放心吧。”女生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到担心。 如果唐宋有一个地方不特别，那他还是唐宋吗？ 第四十章 没踢就输了一半 唐宋宣布的条件，让简亦凡头大如斗左右为难。这种情况他有生以来恐怕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不免有些好奇，这个他看不上眼的唐宋，到底是何方神圣？ “简亦凡，答应他。” 简亦凡举棋不定之时，校队副队长田泉沉声说到。作为球队的边前卫，实力超群的田泉在校队的地位也举足轻重。若不是因为简亦凡恳求，他绝不会参与这种闹剧般的比赛。但此刻，他对拖延时间的唐宋讨厌至极，决定好好的教训一下唐宋。 迎上简亦凡疑惑的目光，田泉解释到：“难道你认为自己会输吗？既然不会输，你答应他又何妨？”说完，田泉扫视全场，傲然说道：“而且，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和我们校队作对？这家伙连队员都找不到，最后还不得乖乖的和我们校队踢球？” 还真别说，一米八的田泉在临原市的学生中鹤立鸡群，他就那么一看，已有不少人往后躲去，生怕和他视线有所接触。 简亦凡自嘲一笑，发现田泉说得很对，他为何要担心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呢？ “好。唐宋，我答应你，只要你和你找来的队友赢了，校队大门就随时为你们敞开。输了你们也不用担心被人嘲笑。毕竟，输给校队不丢人。”简亦凡终于点头。 赢了有极大好处，输了也没有任何影响，简亦凡连输球后的退路都给唐宋那些还未出现的队友找好了。 唐宋觉得简亦凡比他想得周到，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他怎么就没想到队友会顾虑输球呢？ “校队队长已经答应了，大家一定要踊跃报名呀。走过路过，这种机会千万不能错过。”唐宋绕场抱拳，像在走江湖卖艺。 然而，尽管唐宋扯着嗓子招揽，还是没人来。有几个明明已经动了脚步，和田泉的视线一撞，又退了回去。 田泉似乎没有说错，还没有人敢和校队作对。 “唐宋，别丢人现眼了，大家都比你有自知之明。你不想踢的话，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没人会笑话你的。”田泉讥讽到。 “自知之明？” 唐宋回头，田泉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认真，田泉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仿佛看到了他一辈子都战胜不了的对手。 不可能，田泉摇头。今天之前，他从没听过唐宋的名字，这人就算会踢球，实力也肯定不怎么样。 “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话，你该明白你低估了两件事。”唐宋走到田泉跟前。和田泉相比，他矮了一头，瘦了一圈，不过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害怕或胆怯的苗头，“第一，你低估了临原市年轻人的勇气，第二，你低估了我的能力。所以，今天你们肯定会输。不过输了也没关系，不管输给谁都不丢人，丢人的是没有勇气去战斗。” 田泉几乎和唐宋挨在一起，这个他需要低头去看的少年，竟让他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继续嘴硬吧。这都快十分钟了，你连一个队友都没找到。”田泉硬着头皮才说出这句话，以往的他不会这样。 “十分钟很长吗？为了一场比赛，职业球队可以准备一周时间。”唐宋不为所动，但几秒之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变得十分焦急：“各位同学，求求你们帮帮忙吧。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再没有人出来，我就只有取消比赛了……” “呵呵……”校队的人同时冷笑。 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继续装啊！没胆子踢就没胆子踢呗，这么一通胡搅蛮缠后，好像是因为没人敢和他踢球才被迫取消的比赛。这小子也太狡猾了吧，甩锅都甩得这么与众不同。 “唐宋，别挣扎了。看来临原市年轻人的觉悟都比你高。现在只要你说输了，这场球不踢也罢。以后，我们也不会说你输了，因为这场球我们没踢过。”田泉说道。这倒是实话，他对唐宋鄙夷至极，以后绝不会说他认识唐宋。 “我来！”田泉话音未落，突然有个声音在人群后面大叫，并慢慢的向球场里挤来。 是哪位好汉？围观学生都期待着那人露出真容。能不能踢赢或者说这场比赛能不能踢成不重要，能有这份勇气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一位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 “呃……”失望的叹息在那人跳出来后达到了顶峰。 那人干瘪瘦小，尖嘴猴腮，和大家意料的形象有若云泥之别。王大壮也知道让大家失望了，很抱歉的向四周拱了拱手，然后跑去问唐宋：“这场比赛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我的百米成绩在十二秒左右，根据我的了解，这个速度比校队所有人都快。你觉得，我可以和你一起踢球吗？” 这是踢球，不是短跑！大家失望之后，又觉得王大壮简直不像话，就算唐宋知道输球不可避免，也不会要这种队友。 唐宋淡淡笑着，看向王大壮的眼中满是赞许：“当然可以。不过这场比赛你不但要比别人跑得快，还要比别人跑得多才行。别人都觉得我们赢不了，我们就要跑出一场胜利。” 王大壮点头，眼里有了感激。他原本想靠速度优势进入校队，结果被校队的人嘲笑一通赶了出来。他向朋友抱怨这件事，大家甚至当面笑话他，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跑得快有错吗？他不想去搞田径只想踢球有错吗？王大壮认为是没有的，而今天，有个人同样没有质疑他，让他觉得找到了惺惺相惜的同伴。 “其实我并没指望靠你赢球，不过这件事咱们小声说，别让他们听见。”王大壮正感动得无以复加，突听唐宋在他耳边悄悄说，让他一时间哭笑不得。然而他又觉得唐宋说得对，如果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充分相信，王大壮才会觉得唐宋这个人虚伪。 那么，他就要好好的跑，向唐宋证明自己。他觉得唐宋这是在鼓励他。 王大壮暗下决心，却不知唐宋是真的没想过靠他赢球。 “不错啊，你现在有一个歪瓜裂枣的队友了。但两个人能踢球吗？这个球场还有人敢出来和我们校队为敌吗？”王大壮的出现，让田泉有种挫败感，以至于他忍不住叫嚣到。 “还有我！” “我也来！” …… 王大壮都敢站出来，其他人怎么不敢？一时间，接二连三的就有球员来到唐宋身边，很快就凑够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连替补都能组成两支球队。 “校队是什么？”唐宋笑着对田泉说，“其实根本就没有校队，或者说，人人都是校队。跑得快的，跳得高的，男生女生，都可以是校队。足球，本来就没有什么限制条件的。” 田泉鼻子都气歪了，狠狠的说道：“你等着输球吧！” 看到这么多人和唐宋一边，简亦凡也感到面子上有点过不去。怎么突然跳出这么多和校队过不去的人？这些人平时遇到他，不都是恭恭敬敬的吗？ “接下来会让你们好看的！”简亦凡也放狠话。 唐宋不以为意，开始和队友商量该由哪些人上场。他其实不在意队友的实力，不过既然大家已经是队友，那就得像模像样的弄支球队出来，谁想踢后卫，谁想踢前锋，都得尊重队友的选择。 看到一群临时组队的人气氛融洽，简亦凡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他是校队队长，实力还是公认的强大，在校队都做不到一呼百应，这个唐宋是怎么做到的？ 场边那个男人看向唐宋的视线也充满了惊喜。他的队友都是受不了田泉的挑衅而来，自然能同仇敌忾。但唐宋对这些主动来帮他的队友并没有惺惺作态，甚至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在种态度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表明他没有把赢校队当成他一个人的事，只把其他人当做帮手，而是自然而然的将赢校队转变成了所有人共同的目标。 你们来帮我，我并不需要，你们要帮的是你们自己。这就是唐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态度。 至于唐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不重要了。就算这种态度只是误解，也比故作姿态来得好。 “看来，你已经看上他了。”他身边那个女生说。 男人摇头：“还不够。我想找的是球员，不是社会活动家。” “那真是太巧了。”女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唐宋想要成为的也是球员，而不是社会活动家。” 此时，唐宋那边已经商议完毕，在属于他们的半场内站定位置。这群临时组队的球员突然就焕然一新，仿佛他们从出生后就在一起踢球，高涨的气势着实把校队这边吓了一跳。 就算是校队，因为人员变动以及刚开校还没正式训练的缘故，都显得有些懒散。队长简亦凡心里更是苦涩，还没开始比赛，他怎么就落后了唐宋一大截？ 不过就算这样，简亦凡也没有改变主意，还是选择替补出战。这些人几乎都是刚通过选拔进入校队的人，他们之间的配合也很生疏。 加上田泉，顶多也就两个主力。这还是田泉强烈要求，甚至以退队做威胁简亦凡才答应的。 简亦凡一定要赢唐宋，之前是为了爱情，此时是为了挣回他丢掉的面子！ 第四十一章 赢球的条件 在有些人眼中，足球就是战争，是和平年代发泄愤怒的搏斗。 这个下午，出于不同目的都要唐宋难堪的简亦凡和田泉已经充满能量蓄势待发，只等裁判吹哨那刻就要猛兽下山将唐宋吞噬！ 裁判也很解风情，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吹响了哨声。 “哔——” 哨声划破寂静，简亦凡和田泉一左一右双龙般抢出！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将是进球的盛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另一个声音如一盆冰水混合物般泼了过来。 “等一等！”唐宋的声音不比哨声小。 年轻的双龙猛地止步，差点没摔个跟斗。 “又怎么了！”田泉原地暴跳，风度全无，连规则都不顾了，“你再无理取闹就直接判你输！” “不是我无理取闹，是还没说好胜负条件。”唐宋绝对不答应，输球没有甜筒吃，即使他不喜欢吃，但别人说了要请客，唐宋认为是却之不恭的，“因为我真的很赶时间。要不咱们就进三个球吧，哪队先进三个，哪队就赢的那种。” 唐宋这话先是让大家觉得不可理喻，足球难道不是踢满九十分钟进球多就赢的比赛吗？还要谈什么胜负条件？听完唐宋的解释，大家不再觉得唐宋不可理喻，而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很多时候，九十分钟踢完都不一定能进球，这家伙既然要赶时间，干嘛要定下三个进球的目标？要是一直没进到三个球，这比赛还不得无限延长？ 简亦凡在唐宋那里吃了一堑，此时弄不懂唐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迟没开口。 田泉越看唐宋越觉得面目可憎，于是又催道：“答应他，难道你认为我们进三个球，还需要等到下半场吗？” 简亦凡一想，再次觉得田泉说得很对。唐宋赶时间，他又何尝不赶时间？早一分踢完比赛，他就能早一分去和那个人品尝爱情的甜蜜。 “好，就这么说定了！” 简亦凡点头后，为了保险起见，确定唐宋没有其他问题，才示意裁判吹哨。 于是，简亦凡和田泉再次联袂出击，打算直捣黄龙！ 然而，这一次有人比他们还快！ 哨声甫一落下，简亦凡方拿球队员还在抬头观察队友的跑位，突然眼前一花，脚下的球便失去了踪影。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唐宋已经在他背后过掉了一名防守球员，进入了大禁区！ 简亦凡方门将也是刚入选校队，他见唐宋完成抢断，继而完成过人，转眼便来到自己面前，不免有些心慌。又见唐宋在他面前扣球，以为唐宋要过掉他推射空门，赶紧压低身子，扩大防守面积。 却不料唐宋扣球之后就停了下来，直接在球上一捅，足球便贴着地面，咕噜噜的从门将压低身子后的双腿间滚进了球门！ 唐宋方率先取得一球！ 发生了什么事？别说围观学生没弄明白，连裁判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吹完开场哨，哨子还咬在嘴里呢，怎么又要吹进球哨了？ 两条边上的简亦凡和田泉隔空相望，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 他们还是相信队友的，能入选校队的球员，再怎么没有默契，能力还是要比对面这支落选人员拼凑的队伍要强。所以他们心无顾虑，在开场后就专心于自己的跑位，想要站住位置后，再示意队友给他们喂球。 结果他们站住位置一回头，就看见足球已经躺在了球门里面。 这个唐宋有点东西，两人都知道有点托大了。 实际上，唐宋进这个球，从抢断到过人再到进球，其实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简亦凡和田泉吸引，没人仔细看而已。 也不是没人，人群中那个女生和那个男人就看得十分清楚。 “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这个球应该有掌声的。”男人看到女生两只手已经举起来，片刻之后却又放了下去，以为是女生担心她和唐宋之间过于亲密，会影响他的判断。 “我才不给他鼓掌呢。”女生噘着嘴说，“谁让他在防守端进步了都不告诉我。” 唐宋完成抢断的动作很利落，一方面是对方还没进入状态，另一方面自然是唐宋防守技术的进步，以往的唐宋在防守上的表现可没有这么夺人眼球。女生有点生气，就像无所不谈的好朋友，突然有了没给她分享的小秘密。 “这也算进步？”男人有些惊讶。 唐宋的抢断的确成功了，不过在真正的比赛中用这种方式就不太适合。万一抢断不成功，就会造成防守失位，从而造成己方的被动。 如果这都算进步的话，唐宋以往的防守意识得有多差？ 防守意识和积极性是两个概念，就算一个球员在防守端整场跑动不歇，没有防守意识，也很难给球队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这个……”女生知道失言，连忙又吐舌头撒娇，“他这不是赶时间吗？” 既然是赶时间，当然要冒一点险，而且唐宋不也成功了吗？ “真的是这样吗？”男人不置可否，目光如炬，继续紧盯唐宋。 比赛还在继续。 突然而来的进球以及唐宋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出乎简亦凡和田泉的意料。不过并没有影响他们赢球的把握。毕竟，这才第一个进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简亦凡主动回撤拿球，唐宋几次抢断没成功，便渐渐的远离，似乎已经放弃。这让简亦凡得意不已，看来唐宋也不过就那三板斧，打完后就什么都不剩。 “这就是他进步后的防守能力？”男人皱起了眉头。 “那个……唐宋强在进攻，将不擅长的防守交给其他球员，不是很明智吗？”女生努力给唐宋辩解。她其实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唐宋踢球了，不过她觉得唐宋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进攻球员防守偏弱的确没问题，但不是说不防守。选取合适的站位拖延对方球员进攻，留给己方防守球员反应时间，这是一名进攻球员必须有的素质。而且，就算是在进攻端，此时所见的也只有唐宋的个人能力。个人能力再强，也不代表是一位好的进攻球员。这点不用我多说吧？”男人反问女生。 足球是无法靠一个人赢下所有比赛的。即使强如能独过五人进球的马拉多纳，也不可能每次都靠这种方式取得进球。 “还有时间呢，不着急。”女生一点也不担心。 简亦凡在校队的位置是左边前卫，他擅长在边路持球推进后突然内切。 在校园联赛上这种球员很常见，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右利足，即使踢的左路，也是习惯用右脚带球。从左边路向内切，正好发挥这种特点。 对于边路防守球员来说，这种类型的球员不好防。如果他们防这种球员的内切，就会在边路留出空当，给对方边后卫以活动空间。而他们不防，球员内切就可以直接威胁球门。 所以，让技术好的人来担任这个位置，往往会取得不错的效果。 简亦凡的技术就不错，他在边路内切一直也是七中校队得分的重要方式。作为七中的学生，唐宋一方的球员当然知道，他们很快便将防守重心偏向了简亦凡这边。 不过，他们还是拿简亦凡没办法。简亦凡技术好速度也很快，往往一个大步趟球，就已内切成功，在唐宋方的禁区前制造了好几次危险。 侥幸的是，一则唐宋方知道简亦凡厉害，在他拿球后几乎全员退守，二来简亦凡方的前锋刚进校队，不太能跟得上简亦凡的节奏，这才没形成破门。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任由简亦凡这么轻松发挥，破门也只是时间问题。 场边那个女生都因此而替唐宋捏了几把汗，在场上的唐宋却一点都不着急，在防守端不仅不去干扰简亦凡，反而有意无意的向另一边靠。 “唐宋，你这是？”王大壮看不懂了。 “比赛前我就说过得多跑动，你看我这跑动距离可以吧？”唐宋笑着说。 王大壮被校队赶出来，是校队觉得他只有速度快的特长，而不是嫌他不懂足球。在他看来，唐宋的解释简直狗屁不通。唐宋这种为了追求距离的跑动，和踢赢比赛所要的那种有效跑动距离，完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然而，这场球是王大壮主动要踢的，他不好责怪唐宋不卖力，别人至少进了一个球，他也没脸责怪。他反倒因此而开了一窍，简亦凡的速度快，他的速度也不慢啊！ 于是，在简亦凡下一次趟球内切的时候，王大壮觑准时机，闪电般跑去，后发先至，将球给抢了下来！ 王大壮没有说谎，他的速度的确比校队所有人都快！而他的这个唯一特长，在球场上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吼！” 一个断球，让王大壮忍不住捏着拳头狂吼，将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愤懑全部发泄了出去！ “碰巧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吗？”简亦凡虽然说得轻巧，却藏不住他满脸的尴尬。 “是不是碰巧，咱们走着瞧！”王大壮的语气中，已带着和他形象截然不同的自信！ 这就是足球的魅力，这就是王大壮想要踢球的原因！ 第四十二章 反击从现在开始 接下来，王大壮像发现了最佳位置般，依靠他的速度，在边路把简亦凡防得没法内切。 少了简亦凡的内切，唐宋方的防守压力骤减，阵型也开始拉开，冒出了反击的苗头。 简亦凡恨得牙痒的表情，让王大壮心花怒放。他甚至认为，唐宋不防简亦凡，是故意留给他表现的机会。 这让王大壮对唐宋又多了些感激，觉得唐宋简直是他的人生导师。 “就是速度快，有什么可得意的？” 简亦凡持球沿着边路推进时愤愤的说。虽然没法内切，怕队友犯错的简亦凡还是掌控着球队的大部分球权。 “我不得意，那你倒是内切一个给我看看？”王大壮反唇相讥。 简亦凡的脸色变了变，不过他很快冷笑着说：“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只会一种踢球方式？” 王大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简亦凡突然慢下脚步，紧跟着左脚将球往边线侧一拉，接着将球高高挑起，横着传向了中路！ “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是双利足球员。”简亦凡不屑的说。 在左路，当防守球员在右侧施压，右利足球员是很难完成传球的。但双立足球员就不同了，因为他们的左脚也和右脚一样灵活！ 不管是在正式比赛中，还是这场比赛，简亦凡大部分时间都在内切，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这一点！ 其实就算王大壮知道这点也没办法，他的能力无法应付双立足还技术不错的简亦凡，只能沮丧回头。 这种传中，加上唐宋方拉开的阵型，要进球太容易了。就算他们队的前锋没能力进球，还有田泉！ 熟悉简亦凡的田泉一直在右路游荡，此时已启动插向中路，迎着球的落点，用胸口将球卸下，然后摆开架势，随即就要完成一记漂亮的凌空抽射！ 然而，他那一脚迟迟没能踢出去。 因为球刚从地上反弹而起的时候，唐宋就笑眯眯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等他再看球的时候，球已经被唐宋带走了…… 唐宋又一次完成了极为漂亮的抢断！ 接下来的事，仿佛将第一个球重演了一遍。简亦凡在边路推进之时，他们球队自然也是大举压上，拖后防守的人数大为减少。唐宋扣球过掉对方的中场防守球员，接着假动作晃开后卫，面对门将的时候又是一个穿裆。 二比零！ 整个过程还是那么写意自在！ 这一次大家看清楚了，却觉得比第一个球还茫然。这家伙，怎么总是能将进球变得这么轻松？ 简亦凡和田泉再次隔空相望，眼中已不只是震惊，还有难以置信，耻辱，不甘…… 他们从没想过唐宋一方能取得进球，不料对方不仅进了一个，还进了第二个，进球的还都是同一个人！ 唐宋……两人同时捏紧拳头，在心中狠狠的念叨这个名字。 沮丧的王大壮看到唐宋断球，眼里有了惊喜，等唐宋完成进球后，惊喜却突然全部退去，变成无尽的疑惑。他想起赛前唐宋在他耳边说过话，此时看来，唐宋好像并不是想换个角度鼓励他，而是真的打心眼里就没想过靠他赢球…… 是我自作多情吗？王大壮很不解。他接着又发现，唐宋不防简亦凡，其实是从一开始就猜到简亦凡会突然传中，所以主动退开去防田泉，并非要将表现的机会留给他…… 想明白这两点，王大壮羞愧难当，一张脸羞得通红，好像猴子屁股一般。 “你累了吗？要不咱们换人吧，反正替补很多。”唐宋很关心这位跑动积极的队友。一张脸都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通红，可想这位队友防守简亦凡是多么卖力。 这份关心，让王大壮想用头撞地。 果然是没想过靠他的发挥来赢球啊，在唐宋眼里，他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换掉的路人甲而已…… 王大壮幽怨的看着唐宋：“你让我多跑动，也是随便说说吗？” “这倒不是。”唐宋认真的说，让王大壮心里产生了些许希望，然而很快，他的希望就被唐宋给破灭了，“多跑跑能锻炼身体，接下来你也可以去前场跑一跑，这样更能达到效果。” 王大壮不再挣扎了，他发现和唐宋较真就是自取其辱。他也没下场，他至少还有一点作用，那就是防住了简亦凡的内切。 至于这一点在唐宋看来到底有多大帮助他不敢想，他实在没勇气知道答案。 场边那个女生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看来他真的很赶时间。” 笑声中，那个男人的表情变得很不自在。 他觉得唐宋的抢断在防守中作用不大，唐宋就又完成了一个很关键的抢断。他觉得唐宋个人能力很难重现，唐宋就又完成了一条龙的进球。唐宋好像专门针对他一样，将他的所有结论都变得一文不值。 “就算这样，我还是保持之前的看法。”男人闷闷的说道。 “别着急啊。你的看法没错，但我相信唐宋不会只用这种方式为球队制造进球的。”女生眨着眼睛说。 如果只会这一种方式，唐宋很快就会被人猜透，那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没了特别之处，唐宋还是那个唐宋吗？女生不信唐宋也会变得平庸。 再次开球，这次简亦凡终于展现了和校队队长身份相匹配的能力，顶着王大壮的防守强行内切，和田泉配合后，直接在禁区内重炮轰门！ “反击，从现在开始！”简亦凡高举拳头，发出了振奋人心的呐喊！ 场边观众欢声雷动，特别是那些女生，叫得喉咙都嘶哑了。 男人身边的女生撇了撇嘴，觉得这些人都有眼无珠，明明唐宋的进球才值得如此声嘶力竭。 “没关系。”唐宋捂着耳朵安慰本方球员，“至少球权回到了我们这边。” 语气淡然得好像是他们故意让简亦凡进球一般。 “臭小子，别嚣张！”田泉恶狠狠的说道：“接下来，我们不会让你靠近球门的！” 田泉说到做到，接下来，他和简亦凡也不双龙齐出了，而是回收中场，在两个边路同时挤压唐宋的带球空间，让他只能不停的换边寻找机会。 加上其他球员的围追阻截，唐宋陷入了重重包围，就算他有三头六臂，此时也被捆得动弹不得。 不过简亦凡他们也没讨到好，这么多人轮番上阵，居然没能把球从唐宋脚下抢走！ “唐宋，你就带吧。我看你一个人能带多久！”田泉几乎是在狂吼。 他认为没人敢和校队作对，唐宋就拉了一支队伍出来，他认为能轻松解决比赛，唐宋就以一己之力领先了比分。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事，在遇到唐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便全然变了味道！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还能带多久？”唐宋一惊，脸上出现了慌张：“的确不能带了，时间来不及了。” 说着，唐宋急急忙忙的带着球往前一步，然后夸张的做了个变向，把田泉重心晃开，获得了一条可以突破的路线。 被晃得失去位置的田泉并不担心，而是扯着嘴角冷笑了起来。人一着急就会犯错误，唐宋匆忙间就算能过掉他，也绝对料不到其实简亦凡已经悄悄的移动过来，在他的后面做好了埋伏。 简亦凡正有此意。唐宋一会儿在左路尝试进攻，一会儿换到右路，灵活得像只蚂蚱，把简亦凡搞得头昏脑涨。但这次不同，唐宋在田泉这条边浪费了太多时间，让他有机会包抄过来，躲在田泉身后等待机会。 就在此时，他看到唐宋和田泉错开身子，抬头观察前方，似乎在计划突进的路线。简亦凡大喜，风驰电掣般的扑了上去，誓要将球从唐宋脚下抢回！ 谁知道他快唐宋更快。唐宋并未继续前进，而是右脚在球上虚划而过，到下一刻，已将球重重的踢了出去！ 足球从奔跑的简亦凡身边飞过，直向他们的后防飞去！ 简亦凡愣了一下。唐宋这是什么意思？远射吗？不可能，他这个位置离球门太远，远射是不可能的。趟球失误吗？也不太像，没人趟球失误还有这么大力气的。 那么…… 简亦凡慢慢回头，看到了无法想象的一幕。 他们重点防守唐宋之时，王大壮已经到了他们的后场，在两个中卫间蓄势待发。而这个球一飞过去，王大壮便如脱缰野马般跑了起来。 王大壮还真的听唐宋的话，后场跑了又去前场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两个后卫都没能跟上王大壮的速度，连门将都跟不上！ 那个倒霉的门将怕唐宋再穿他的裆，站的位置是面向唐宋的，而唐宋这个传球传向了球门的另一侧，他只能看着王大壮追上足球，然后在他面前又是一趟，足球就那么进了球门！ 门将郁闷得不知该说什么。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校队替补门将啊，今天怎么就连一个像样的扑救都没法做出来？ 简亦凡看看足球，又看看在他前面淡淡笑着的唐宋，再看看场边张大嘴的围观学生，两只耳朵突然滚滚发烫。 他高呼反击从现在开始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可转眼间，他们就被打进了第三个球。 还反击什么啊？他们已经输了！ 第四十三章 七里香 进球之后，王大壮兴奋得几近发狂！ “谁说速度快不能踢球了！” 王大壮抓着人就吼，也不分是对手还是队友又或者只是场边的围观学生。 一通发泄后，冷静下来的王大壮才想起最该感谢的人，他连忙在场上找唐宋，不料后者浑然什么都没发生般在场边找人问时间。 “才六点半，回家吃饭还早……”被他问的那个学生一头雾水。这唐宋到底有多赶时间啊！ 不过此时没人敢嘲笑唐宋了，这场球才踢了三十多分钟，唐宋就制造了三个进球，面对的还是校队！就算他还穿着初中校服，身上的汗水挥发，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酸味，也没人会觉得他穷酸。 “呼……”听到这个回答，唐宋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些喜悦。 好像他并不在乎赢球，他在乎的是会不会耽搁他的时间！ 如此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让王大壮再次羞愧不已。他赶紧收敛，决定和唐宋一样，做个虚心的人。 王大壮能从唐宋身上得到感悟，田泉就只能得到再一次的自尊受伤。 输给唐宋让他很难受，如果唐宋在他面前大肆庆祝，他肯定更难受。但那种难受是在能接受的范畴内。说明唐宋还是把他们当强劲对手的，所以赢了才会如释重负。 可现在的情况是，唐宋脸上连一点赢球后该有的激动都没有，仿佛他只是骑着马哒哒走过的过客，赢球只是一场偶然的错误。 “唐宋！”田泉面目扭曲的冲到唐宋身边，“有本事你和我们校队主力踢一场！你……你肯定赢不了的！” 田泉那凶狠的模样，把场边的学生都吓得心里打了个突，唐宋却只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们校队不是要重组了吗？你还是先担心能不能保住位置吧。” “校队重组？谁说的？”田泉一怔，作为球队副队长，他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让简亦凡说的！”王大壮带着临时组队的队友围了过来，“说好的，这场比赛赢了，我们中间表现得好的人就可以进入校队。校队只能有那么多人，我们进了，不得退几个出来？我看你就是第一个被赶出来的人！” 田泉想起赛前的确这么说过，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场边那个女生又笑了，对身边那个男人说道：“怎么样？唐宋的确让人无法预料吧？” “的确。”男人满脸无奈，“那些很明显的缺点，却偏偏能被他变成独特的优点。这种球员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可是，他还不够好。” “当然还能更好，不然就不需要你啦。” 男人讪讪的笑了笑，问：“这种球员，为什么没加入校队？只要参加选拔，没人能拒绝他吧？” 女生摊了摊手：“这个问题也需要你自己解决。我听说欧洲俱乐部的主教练，在看中一名球员后，会降尊纡贵的三顾茅庐亲自当说客，这点你也能办到吧？” 男人沉吟，然后微笑：“我怎么感觉上当了？明明是来学校当体育老师的，现在却被你忽悠成了唐宋的专属教练，甚至还要去求他。不过我答应你，我这就去和他说。” “现在不行。”女生摇头，“他待会真的还有重要的事，这个时候，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男人苦笑：“怎么越陷越深了？我还得考虑他的心情？在你看来，我和他到底是谁在帮谁？” 女生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推开前面围观的学生，踏上了球场。 此时球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王大壮带着人把田泉和简亦凡围在中间，非要他们兑现赛前的承诺。 知道犯错的两个人什么话都不敢说，之前有多傲慢，此时就有多狼狈。 “都给我闭嘴。”女生一开口，球场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穿着宽大的校服，依旧挡不住女生苗条的身形，两条马尾在俏丽的脸蛋旁垂落，让女生在高冷中多了一丝可爱。她就往那儿一站，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颜色。 何况大家还知道她的身份——学生会副主席以及校队经纪人。在七中，有一半的男生对她心生爱慕，在校外也可以排出比食堂打饭还长的队伍。 “你……终于来啦。”愁容满面的简亦凡喜出望外。 这个女生就是让他和唐宋踢球的人，同时也是他认为对他心有所属的人。此时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出现，他更确信女生对他有意思了。 “我不来你们还不得把校队的脸丢光？”女生面无表情的说：“既然你已经答应，那么校队就该重组。这件事在下周开始。” 简亦凡的心沉了下去，他的救星怎么没帮他？田泉张了几次嘴，在女生的眼神中，也没能发出声音。 “太好了。”王大壮潸然泪下，“我可以进校队啦！” 王大壮认为他在这场比赛中有过进球，肯定也能称得上表现好。 “你？”女生看了看王大壮，又去看唐宋。等大家读懂她眼神的含义时，均觉得难以置信。 这个女生，竟然是在询问唐宋！ 她和唐宋之间是什么关系？大家心中猜疑不停。 王大壮不管这些，他此时已然心花怒放。他觉得唐宋让他去前场跑，是给他暗示，然后果然得到唐宋的传球。这说明唐宋在心里还是认可他的。既然女生看起来很尊重唐宋的意见，那只要唐宋点头，他进校队不就是十拿九稳的吗？ “你还不够格。”唐宋摇头，很遗憾的告诉王大壮，“你还是去搞田径吧，踢球不适合你。我听说高中生能把百米成绩稳定在十二秒以内，拿奖是很容易的。” “什……什么？”王大壮以为自己听错了。 “每个人都有适合的道路，王大壮，你不适合踢球，趁早放弃这个念头吧。”唐宋仿佛没看到这位第一个站出来帮他的人脸上露出的痛苦。 “连你也……连你也不认可我……”王大壮顿时心灰意冷。他已经将唐宋当做他的知音，所以唐宋对他的否定，比校队，比他朋友给他的还要大。他嘴里翻来覆去的念个不停，失神落魄的推开人群，向教学楼走去。 那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就连之前因为他长相而轻视他的学生，都不免为之心痛。而唐宋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对离开的王大壮看都不看一眼。 这个唐宋，心可真狠！无数人在内心唾弃。只有女生盈盈笑着，她认为唐宋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而且，唐宋岂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当着他的面表达唾弃之意，他都不会在意。 王大壮离开，唐宋看着女生，突然伸出手说道：“林雨曈，我的甜筒呢？球我赢了，你不许耍赖。” 这个女生，赫然便是林雨曈！ 面对唐宋伸出的手，她嗔怒的拿出一枚甜筒递给唐宋，道：“没大没小的，以后记得叫我学姐。” “怎么就一个？”唐宋当没听见，撕开包装问。 “谁让你踢这么久？另一个化了。” 唐宋没去想为什么两个甜筒只化掉一个的问题，咬一口后，随手递给林雨曈。林雨曈也很自然的咬了一口，又递回给唐宋，就像当年一样。 “我要回去看比赛了，你呢？”唐宋问。 “我也要去。还有啊，以后要叫我学姐！”林雨曈很严肃的再次提醒。 过去的这四年，两人没在同一所学校念过书，虽然都在临原市，平时一起玩的时间也很少。靠着林高峰的关系，林雨曈跳了一级，率先进入七中。那个时候，她仿佛就预料到唐宋也要来七中一般，期待着两人重逢时，唐宋被逼无奈乖乖叫她学姐的画面。 此时两人再次相见，一点生疏感都没有。唯一不好的是，林雨曈发现唐宋就算被逼，都不会无奈的叫她学姐。 “那咱们得快一点，比赛七点半就要开始了。”唐宋果然没叫，把林雨曈气得跺了跺脚。 然而很快她就笑了，拿出3问唐宋：“听歌吗？周杰伦的最新专辑哦。” 唐宋撇了撇嘴，他不喜欢听歌，周杰伦的名字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唐宋嫌拒绝麻烦，就任由林雨曈把一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 于是，两人吃着同一个甜筒，听着同一首歌，肩并肩的向学校外走去。两人亲密的背影，将球场上所有人都震得有些站不住脚跟。 唐宋和林雨曈，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不用猜了啊…… 简亦凡嘴里泛起无比的苦涩，他看了一眼同样表情苦涩的田泉。那一刻，他们都是失败者。 只是简亦凡输得更彻底一些，自我陶醉以为得到了林雨曈垂青的他，连张好人卡都没得到。 “倒带。”在回四厂的路上，默默听歌的唐宋突然说。 林雨曈偷偷一笑，连这首送给蔡依林的歌唐宋都知道，还说不认识周杰伦！ “我的意思是倒回上一首。”唐宋以为林雨曈没听明白，补充道。 “这是3，哪有倒带的功能！”林雨曈气呼呼的骂。不叫她学姐就算了，现在又像指使仆人般指使她，说什么她都忍不了了。 不过，当她发现唐宋的表情很认真后，还是乖乖的按回了上一首。 “……如果我冲出黑幕笼罩的天空， 就别想在捆绑我的自由。 在狂风之中嘶吼， 作困兽之斗。 我奋力冲破， 封闭的思绪震开裂缝……” 带着金属风的歌曲，慢慢的让唐宋听入了神。 第四十四章 足球，没有爱情 四厂的员工生活区还是那样，灰色楼房沉默矗立，各家阳台上飘扬着晾晒的衣物。 但也有变化，越来越多的小商贩在周边出现。叶金石修车的地方，现在换成了一家有五张矮桌的露天烧烤。整个烧烤摊最值钱的，就是那台摆在正中的大彩电，就算不吃东西，也能坐下来看。 陆霄的父母一边生火，一边向过往人群招揽生意：“别客气，都来坐啊。吃不吃东西无所谓，来看看比赛也好。待会有辽城月光队的比赛，大家千万别错过。” 林雨曈在唐宋耳边笑：“他们这是在当老板还是在当啦啦队？” 陆霄他妈看到两人，热情的招呼：“瞳瞳！你可是稀客，今天说什么也不许走，一定得在这里吃。唐宋，你也来。昨天和陆霄通电话还说起你，那孩子始终放不下你，这么多年还记挂着有没有人欺负你呢。” 两人本就是来这里的，也不客气，林雨曈知道唐宋踢完球得饿，一会儿就点了一大堆，完了还不忘补充：“陆阿姨，你去忙吧，待会我付款。” “这话说得，这里就是你家，哪有在自己家吃东西还给钱的？”陆霄他妈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林雨曈，又对唐宋说：“唐宋，你也别见外，既然陆霄舍不得你，我们也把你当自家孩子。” “让她给钱。”唐宋专注的看着电视，“今天我帮了她的忙，本来就该她请客。” “你这孩子也是……”陆霄他妈没把唐宋的话当真。哪有一个和女生出来吃饭，让女生买单这么理直气壮的男生？不过陆霄他妈本就没打算收钱，也不管这两人最后到底谁付款，转身就去忙了。 “听到没，连陆阿姨都有意见了！对女生，尤其是一个漂亮女生，难道你就不能有一点绅士风度吗？”林雨曈噘着嘴生气。 “没有把恋爱当玩笑的女生。何况你拿我当枪使，请我吃饭不是应该吗？”唐宋还是看着电视。 “你都知道了？”林雨曈不好意思的吐着舌头，“谁让简亦凡和田泉明面上把我当校队的经纪人，背地里却把我看成一个不懂球的女生？校队选拔这种大事居然都没问我的意见，让你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就是让他们知道，选人这种事他们做不好！” 抱怨完后，林雨曈又好奇的问：“在你心里，到底甜筒重要还是我重要？如果不说请你吃甜筒，你是不是真打算输给简亦凡？” “结果是我赢了，这就够了。” 唐宋没有正面回答，让林雨曈的一颗心像是被猫爪挠着般，痒痒得难受。 可不管她怎么问，唐宋就一副被电视吸进去的态度，一个字都不说。 “哼，气死我啦！你这样的人，会一辈子没有女朋友的！”最后，林雨曈只能发气般咒唐宋。 “足球，没有爱情。”唐宋淡淡的说，把林雨曈气得不停的踩他的脚。 踩了一会儿，看到电视里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座球场，林雨曈便乖乖的停了下来。陆霄的父母，以及烧烤摊坐着的另外一些人也安静下来。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超级联赛第十二轮，辽城月光和蜀都金兴的比赛现场。本场比赛由我柯俊和搭档杨立给大家带来直播评述。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让我们先来看看现在的积分榜情况。辽城月光前十一轮六胜三平两负，以四分之差位于积分榜第二，而蜀都金兴战绩惨淡，两胜五平四负积十一分，位于积分榜倒数第二。虽然不会降级，为了球队荣誉，相信蜀都金兴也会在这场比赛中全力以赴……“ 直播镜头还没拉到球员身上，不过大家都充满了期待，特别是陆霄的父母，两人紧紧的握着手，仿佛在等待法官宣判。 这时，又有一个人来到烧烤摊，一屁股坐在唐宋他们那桌，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密布，如一道道沟壑。 “叶爷爷！”林雨曈惊喜的叫了一声，让大家注意到了刚来的叶金石。 “叶工，那件事怎么样了？”有人着急的问。 叶金石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挤出笑容说道：“不急，上面说招商引资还没结束，让咱们把心吞回肚子里等着，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 “这能不急吗？”问话那人直拍桌子，“厂里整整一年没单子，工资也没个着落，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家有困难，四厂谁家里没困难？别说四厂，临原市这么多重型企业，哪家没困难？”叶金石挥着手说，“不过也不急这一时，大家要有信心，相信我，也相信上面会有办法的。” “对呀，大家还是看比赛吧。”陆霄的父母示意大家别闹，听解说公布名单。 “先来看蜀都金兴的排兵布阵，依旧是那些人，一号门将……”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解说，柯俊古井无波的念完首发，在念替补名单的时候情绪才出现一丝波动，“十三号宋方剑还是替补，教练对于这位替补奇兵不能进入首发的解释，还是旧伤未愈。我很好奇啊杨立，到底是怎样的旧伤，能让一个球员替补时屡有发挥，却没办法首发？” 杨立打着哈哈，将话题岔到了辽城月光队：“和蜀都金兴相比，辽城月光的阵容上倒是出现了惊喜……” “对，一个大大的惊喜。”柯俊激动的抢过话头，“他们替补名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拖长的声音，让烧烤摊上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半空。 “陆霄！” 柯俊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念出了那个让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时间，陆霄的父母泪流满面，叶金石上去笑着安慰。 “作为年轻球员，二十二岁的陆霄年龄其实也不小。不过我见过这名球员，他在辽城月光的青训队里很刻苦，青年队比赛也常有出色发挥。今天进入一线队大名单，或许不能出场，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希望大家和我一起期待这位球员的未来。对了，说起陆霄，不由得不将他和宋方剑联系起来。” “两人都是来自临原市，如果他们能登场，这场比赛也算是临原市德比了。年轻的观众或许不知道，以前的临原市，在足球圈可是个响亮的名字。那里诞生过不少当年如雷贯耳，如今却已被球迷遗忘的名字，比如说唐……” 柯俊说得兴起，又被杨立打了个哈哈岔开：“看来柯俊老师的确是足坛活字典，不过往事不必再提，咱们还是来看今天的比赛吧。” 柯俊似乎也觉得说得太多，笑道：“对，那些事可能当事人都不愿再提了。咱们还是注重当下……” 电视里足球比赛已经开始，却没多少人关注过程。因为对烧烤摊上的人来说，最紧张最刺激的那刻已经过去。 “终于进大名单了……这都四年了……” 陆霄父母年近半百，哭得不比一个孩子好看。他们一年前开了这个烧烤摊，每次有比赛都招呼大家去看。因为没有陆霄，这一年他们没少被人嘲笑。而今天，他们终于从电视里听到了那个名字！ 父母对远游孩子的担心和骄傲，控制不住的要发泄出来。 “是啊，进大名单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连柯俊都夸他呢。”大家本来算是客人，这时身份却调换过来，他们不仅要安慰陆霄的父母，还得自己动手弄吃的。 场面有些啼笑皆非，却没人责怪陆霄父母的怠慢。 陆霄的父母冷静下来时，比赛已经来到下半场。 此时蜀都金兴落后一球，直播镜头转到第四裁判身上，林雨曈感到唐宋的身体突然绷紧。 第四裁判高举的牌子上，写明了蜀都金兴的换人决定——十三号宋方剑要替补登场了！ “是宋方剑，宋方剑终于登场了！”柯俊有些破音，“这位替补奇兵，这次是否还能带来奇迹？他跑位……他接球……来了来了，宋方剑标准的过人……他成功了！他进入了禁区！打门！球……进了！漂亮的打门，漂亮的进球！宋方剑又一次替补登场就收获了进球！” 柯俊没留给杨立搭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这是一名神奇的球员，他背后的故事更加神奇！让人不得不质问蜀都金兴的主教练，球队排兵布阵的权力，到底是在他的手上，还是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上……” 柯俊的声音被掐断了，接下来只剩下杨立笑呵呵的解说：“柯俊老师有点累了，所以下去休息了。接下来由我一个人解说，好了，比赛已经来到尾声，即使宋方剑打进一球扳平比分，也没能给蜀都金兴带来胜利……” 比赛结束哨声响起，唐宋终于松弛下来，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林雨曈：“柯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林雨曈迟疑不定，不知该怎么对唐宋解释。 好在直播画面又是一转，将唐宋的视线吸引了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导播故意，镜头对准了走下场的宋方剑，以及站在球员通道等着他的陆霄身上。 第四十五章 一切都不是问题 “陆霄，恭喜啊。今天对你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十年过去，宋方剑已经二十九岁，正处于一名前锋最黄金的年龄。然而他站在陆霄面前，还是像十年前的那个大哥哥般笑着。 “你身上有伤？”陆霄问。 宋方剑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继而道：“一点小伤，不碍事。不聊了，我得回更衣室了。” 宋方剑走了几步，想起什么般，又回头说：“在穆未平教练手下安心踢球，穆帅是个好教练，不会亏待球员的。” 陆霄抿着嘴没说话，望向坐满球迷的看台。这里是辽城月光队的主场，虽然他是第一次以一线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迎着他的目光，还是有不少球迷在疯狂的叫着他的名字。 四年了，他终于来到了这里。这四年间，他不曾有一刻放松，连过年都没回家，而是继续在球队训练。坐在替补席上，他无数次产生过请求教练派他上场的念头，最后都没有说出来。 林高峰提醒过他，他也知道还得再等。但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小伙子想什么呢？” 等陆霄收回视线，球队主教练穆未平才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问。 “没想什么。”陆霄并未将心中所想告诉穆未平。 “怪我没派你上场？”穆未平调侃到，“你觉得在青年队进球如麻，到了一线队也能很轻松的搞定？” “穆帅……” “哈哈……”穆未平大笑，“知道你是在感慨，我当年也是球员，第一次来球场也和你一样。不过你放心，你不是宋方剑，我也不是宋方剑的主帅，等我觉得你已经做好准备，就会给你上场时间的。” “穆帅，你也觉得宋方剑应该首发？”陆霄惊讶的问。 “这个……不同教练有不同教练的执教风格，我不好评论。”穆未平耸了耸肩，接着道：“对了，接下来是国际比赛日，球队没比赛任务。因为今年是联赛改制的第一年，足协组织了几场巡回表演赛，我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巡回表演赛？”陆霄在青年队听说过这件事，一时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也就是说，我们会去……” “没错，我们队在临原市有场比赛，我和俱乐部申请了，特批你们在临原市多待几天。你不会拒绝吧？这一次你可得回家好好看看，别让你家里人以为我们球队亏待了你。” 穆未平又拍了拍陆霄的肩膀，这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赛后发布会。 陆霄呆在原地，无数人的影子在他眼前闪现。 直播镜头将这一幕展现在电视上，遗憾的是听不到声音。不过大家能看到穆未平连着两次拍陆霄的肩膀。 这个亲密举动，让陆霄他妈忍不住又哽咽了：“今晚，都免单！” 当时就有人提反对意见了：“怎么能今晚都免单呢？我看着拍了两次，至少得连着免两晚的单！说好了啊陆霄他妈，明晚我们还来吃。” 大家一起哄笑，小小的烧烤摊上，气氛融洽不已。这时，有个粗犷的声音插了进来。 “嚯，有这种好事？那我明晚也得来凑个热闹。” 那人从三轮车上跳下，拿起几包蔬菜和肉类交给陆霄他爸，笑呵呵的冲唐宋和林雨曈点了点头。 胖胖的身材，圆头圆鼻的长相，来人正是安吉。 “你怎么又这个时候来？比赛都结束了。今天陆霄进大名单了！”陆霄他妈埋怨不已。 “那恭喜啊。不过这账还是得算。你看是赊欠还是现结？”安吉一副商人派头。 高中毕业后，安吉果然没考上大学，在社会上飘了几年。本来想接他爸的班，但厂里说什么都不干，于是就干起了蔬菜生意。 “当然是欠账。”陆霄他爸递了瓶可乐过去。 “那行，你们吃着喝着，我就先走了。还有几家得送呢。”安吉没接，又跳上三轮，正要蹬的时候，被唐宋拦了下来。 安吉一脸困惑，笑着问：“怎么了唐宋？你要买菜吗？没事，看上啥就拿，都新鲜着呢。” “我十六岁了。”唐宋说。 “哟，已经是大小伙了，那多拿点肉。我这还剩着个猪蹄，你拿回去炖着。”安吉回手要去拿。 “安吉，我想代表四厂踢球，你也来。”唐宋又说。 安吉的表情有些僵硬：“呵呵，挺好的，这次踢谁？别看我这样，偶尔还是会踢两脚的。” “我说的，是组建四厂的球队。我们要踢业余联赛，然后拿冠军，接着升入低级别的职业联赛，然后……” 僵硬的安吉突然激动不已：“然后？没有然后了！唐宋，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四厂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人都没有了。好好读书，想踢球就在学校里踢，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成的。” 安吉调转车头，飞快的从人群中窜了出去，惹得一路上骂声不断。 林雨曈看着陷入沉默的唐宋，心里一酸，上去安慰道：“咱们不想那个了好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学校来了一位新体育老师，有他带领校队，今年肯定能拿冠军。校队下周要重新选人，到时候你来呗。” “我不去校队，我得准备四厂球队的比赛。”唐宋笑了。 “可是，你没球员……” “刚才我已经通知了其中一个，他不是着急着回去准备了吗？” 林雨曈有些没跟上唐宋的思维，安吉那是回去准备的模样吗？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在乎这些细节，接着说：“可就算有球员，你们也没地方训练啊。” “很快就会有了。就是建球场还得很长一段时间。”这点唐宋也有些着难，踢球他会，做设计搞建筑他不会，“咱们很快就能进入乙级联赛，看来到时候得先租借一个主场。” “你……” 林雨曈一时无语，她也不知道该说唐宋天真还是较真。四年前她留下来的时候，的确说过要帮唐宋，但四年过去，她的想法也有了些改变。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唐宋好，现在有条更便捷的路，她不忍心看着唐宋去吃那些苦头。 “至少……你们得有个教练吧？根据业余联赛的报名规则，这个是不能少的。”林雨曈无法提醒唐宋更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唐宋缺乏资金。先不说建球场或者租借球场的资金，既然要组建一支闯入职业联赛的球队，其球员肯定得花大量的时间在训练和比赛中，所以肯定得全职踢球。就算唐宋可以不要工资，其他球员呢？比如唐宋找的安吉，他现在可不是只有一个人吃饭。 “这倒是个问题。”唐宋又一次有些着难，“安吉他们很久没踢球了，得找个教练指导。其实四厂不缺这种人才……”唐宋视线从烧烤摊上几张惊愕的脸上扫过，还是摇了摇头，那个人好像年龄有些大了，唐宋不忍心去麻烦他。 “不过总会有办法的。”唐宋觉得这都不是问题，“所以，我不会去踢校园联赛的。我要和四厂的球队踢球，四年前我们就说好了。” 林雨曈看着自信的唐宋，越看越觉得陌生，最后狠狠的跺脚：“唐宋！你清醒一点！安吉他们不会和你踢球的！四年前的梦想，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要是不进校队，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林雨曈很委屈。她为什么提前进入高中，难道只是为了听唐宋叫她一声学姐吗？不是，她才不在乎唐宋怎么称呼她呢！ 她进入七中后，缠着校长给校队要了很多便利，添置了很多设备，比如说训练衫，拉力器，校队的用餐补贴，重新聘请教练……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等唐宋来了后，能够专心的踢球吗？ 而唐宋呢？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让她的一番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她气唐宋，也气她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冥顽不灵的家伙付出了那么多！ 林雨曈发泄完不满，发现唐宋欲言又止，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你道歉吧，只要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就还是朋友。” “不是呀。”唐宋摇头：“其实是你找我的时候多一些。” “你！”林雨曈彻底无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盯着唐宋，恨不得要在唐宋脖子上咬一口。但最后她并没有这么做，从兜里掏出钱塞给正在发愣的唐宋他妈，转身就走。 “唐宋，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好自为之！” 林雨曈决绝的声音传来，就像四年前对林高峰说要留在临原市一样。 唐宋看着林雨曈越走越远的背影，只是淡淡一笑。他并没有自信到认为他在林雨曈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林高峰，不过他并不担心。 他觉得林雨曈和安吉一样，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毕竟只有他这四年来一直在准备着这一天。当他们做好准备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唐宋认为不需要等太久。 当然，林雨曈也可以永远都没有做好准备。因为这件事本就和她无关。 该通知的人已经通知到了，第一步该什么时候开始呢？唐宋觉得宜早不宜迟，这个周末出去采购一些工具，下周就开始！ 第四十六章 真的疯了 新的一周，周一。 临原市第七实验中学校队开始了重新选拔。 这次，作为校队的正副队长，简亦凡和田泉完全如局外人般，在远处看着林雨曈指派人员进行测试。 “别太消沉。”田泉很不是滋味的咬了咬牙齿，“等唐宋进了校队，到时候要他好看！” 这不是田泉不甘失败的嘴硬，而是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校队再怎么选拔，新进队的也只是角色球员，真正的主力，还是他们这些去年参加过比赛的老队员。而这批老队员唯他和简亦凡马首是瞻，他们要在校队里针对某个人，那个人整个高中生涯都别想好过。 “到时候，大家也别做得太过了。”简亦凡只做提醒，并未阻止。 他追求林雨曈的事，学校里不少人知道。唐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走林雨曈，他那张脸就像被唐宋丢在地上踩了无数遍。就算知道队长该大度，这份屈辱他也很难下咽。 简亦凡和田泉一致认为，唐宋第一次选拔没来，这次林雨曈组织的选拔唐宋肯定得来。校队在学校里可能不太受老师们的待见，在学生心中却是地位超然。唐宋那种除了穷就一无是处的人，挤破脑袋都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出人头地的机会！ 在林雨曈的组织下，选拔进行得很顺利。然而直到结束，简亦凡等人都没看见唐宋的影子。倒是王大壮出现了几次，不过被人嘲讽多次依然未改加入校队决心的王大壮，这次只在一旁静静的看，好像真的已经放弃了踢球。 “怎么回事？” 得知唐宋不会加入校队的消息后，简亦凡和田泉再次感觉被唐宋玩弄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唐宋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个家伙怕了吗？”田泉得意的笑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了。 不管他们怎么贬低，都知道那个敢当着全校学生挑战校队的唐宋，绝不可能因为害怕进校队被欺负而不来。 “难道，他想利用林雨曈的关系，不经过选拔就进入校队？”简亦凡心里不停的泛着苦水。 林雨曈是多么出众的女生啊，怎么就和唐宋走那么近呢？ “那正好。”田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校队成员必须经过选拔，也是林雨曈定下的规矩。到时候，咱们一起反对，直接把唐宋赶出校队就可以了。” 两人想到能赶走唐宋，心情不免大好，似乎已经看到唐宋苦苦哀求留下来的模样。 简亦凡和田泉对唐宋没来参加校队选拔很意外，那个男人也感到很意外。 “不会吧，唐宋就真的那么大架子，非要等着我去求他？”男人问林雨曈。 “别去找他了，以后就当七中没这个人！”林雨曈狠狠的说。 男人吃了一惊，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瞳瞳，你是在说反话考验我吗？放心，我这个人的确有点好面子，不过同样也能屈能伸。唐宋这种球员对校队有很大帮助，我肯定会去找他的。” “难道没唐宋你就拿不了冠军吗？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林雨曈咬着嘴唇，态度坚决。 “这又是从何说起？”男人有点懵了，上周还不停忽悠他去请唐宋出山呢，怎么这态度说变就变？“你和唐宋闹矛盾了？小事嘛，我以前也上过学，和女同学之间也有过一些称得上青涩的感情哦。瞳瞳，相信我，我不仅能把唐宋劝进校队，还能劝着他给你道歉。” 男人拍着胸脯说。他以为唐宋和林雨曈之间在闹小情绪。这很正常，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不偶尔闹这么一通，怎么称得上是朋友？ “你……”林雨曈气得差点忍不住笑了，她说东，男人就理解成西，两人这完全成了鸡同鸭讲。“那你去吧，去了就知道唐宋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男人更加确定林雨曈和唐宋之间只是产生了一些小误会：“那我放学后就去。不过啊瞳瞳，男生偶尔疯狂一下真的很正常，我当年在升旗仪式上向心爱的女孩告白，弄得差点被开除呢。” “你快走吧！”林雨曈发现她和男人之间有很大的代沟。 “当然，我这就走。”男人呵呵笑着，想着既能化解唐宋和林雨曈之间的冷战，又能让唐宋加入校队，一举两得的大好事手到擒来，他的心情就变得非常不错。 还不到下午放学，他就在唐宋教室门外等着，当唐宋出来的时候，他放下老师的架子，知心大伙伴一样抱着唐宋的肩膀。 “唐宋，我是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温良丞。不过你别把我当老师看，咱们可以当朋友，当兄弟。”男人果然放下面子，和唐宋套近乎。 “好的温哥。我可以走了吗温哥？”唐宋一副火烧眉毛的表情。 “温……温哥？”温良丞有点发愣，他的意思是大家从心里上不要有距离，而不是说称呼上。这唐宋怎么还蹭鼻子上脸了呢？ 不过话是他说的，砸也是砸的他的脚背，所以只能当哑巴吃了一颗黄连，多吞几口口水味道就淡了。 “咱们能聊聊吗？”转换心情后，温良丞问。 “你说你是体育老师？”唐宋反问。 温良丞点头，补充道：“同时也马上要担任校队的主教练一职了。” “那咱们不能聊。”确认温良丞的身份后唐宋就放心了，任课老师可以留他下来讲解作业，班主任可以留他下来聊人生理想，体育老师就算了，唐宋不觉得体育老师有权利留他下来开小灶，“我真的还有事要忙。” 温良丞又是一愣。今天他约谈了几个球员，就连简亦凡和田泉得知他的身份后，都笑脸相迎对他推心置腹，怎么在唐宋这里就吃瘪了呢？ 而且，这小子怎么每次放学都有事？就那么着急着要回家？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温良丞觉得做事就该有始有终，就算追到唐宋家里，也要把唐宋给说服。 唐宋想了想，说：“到时候你别捣乱就行。” 温良丞总感觉怪怪的，他一个成年人，居然被十六岁的少年交代别捣乱，这像什么话？ 然后，唐宋就用那辆自行车驮着温良丞去了一个地方，同样是他蹬。 下车后温良丞直接惊呆了。 “临原市第四机械厂？唐宋，你不会……在这里做工挣学费吧？”温良丞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唐宋很穷，七中的学费又不低，所以这个学费很有可能需要唐宋自己挣。 如此一想，温良丞的心里对唐宋多了一丝怜惜。 “不是。我在学校是免学费的，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而且这个厂已经很久没开工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倒闭。”唐宋淡淡的说。 温良丞感觉他的心脏中了一箭，对唐宋的怜惜变成了对自己的可怜。为了提高学校的升学率，各大高中对一些成绩优异的学生的确有这些优惠。不过，温良丞当初在学校是差生，不仅没享受到，每年还得多交一些钱。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温良丞很受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在心里默念这些都是小事。然后就开始好奇唐宋来这里干什么。 唐宋带着温良丞进厂，给传达室的老张头打了个招呼。几年过去，当初那些追着四厂要货款的人也知道榨不出什么，早就走了。老张头也就回到了岗位上。这是没办法的事，走的走散的散，同岗位只剩下他一人，连老黄犬都已作古。 不过老张头又收留了一只黄黄的金毛，看到唐宋，傻乎乎的过来蹭他的腿。 唐宋揉了揉狗头，来到了那片裂纹密布的水泥地。 几年没人来踢球，粉笔画出的线条已然变得很淡，两边木框钉成的球门，上面也已布满虫洞。其中一个球门的横梁，是断裂后用绳子重新捆好的。陆霄当年的脚劲太大，那个横梁换了一根又一根，最后实在没合适的换，只好出此下策。 看着熟悉的一切，唐宋脸上浮现出笑容，好像沉浸在了回忆中。 “你……来这里练球？”温良丞以为他明白了。 “不。”唐宋从旁边找出他周末购置的崭新铁镐，扛着来到球场正中，“我要在这里建一块球场。以后，我们四厂的球队会在这里训练。而当我们成为职业球队的时候，这片厂区会变成一座崭新的足球场馆。临原市所有人都可以来这里看我们踢球。” 并没有豪迈的语言，唐宋就那么淡淡的笑着，将他的梦想告诉了温良丞。 这就是唐宋要做的第一步。既然多年前张基准说过，四厂要成立球队，至少得有一块训练场，那他就过来建一块。长一百一十米，宽七十五米，最高标准的场地也就这么大面积，唐宋可以一个人将水泥地挖开，然后种上草，然后就有训练场了。 这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别人会觉得难呢？ “对了温哥，你想和我聊什么？”唐宋挥下第一镐，铁器和水泥相撞，冒出了几颗火星，唐宋的虎口也有些发麻。 “聊……”温良丞的脑袋里突然变成了一团乱麻，他想起林雨曈说过的话，喃喃道：“唐宋，难道你真的是个疯子？” 第四十七章 一镐下去就是冠军 唐宋疯没疯温良丞不确定，反正他觉得他快疯了。 水泥地虽然有裂缝，毕竟是四厂的水泥地，当年能承载得起运送大型器械的重卡，如今怎么能轻易敲开？ 唐宋叮叮当当砸着，半天连碗口大小的缺口都没敲出来。但那个少年还在继续，即使温良丞都能看出他在咬牙忍着手上的痛。 温良丞看不下去了，上前抢过唐宋手里的铁镐，让那些折磨人的声音停了下来。 “唐宋，这个球场你建不成的。”温良丞看到唐宋手里的水泡，有些心痛。 “好像的确有点难。”唐宋擦了把汗，“不过没关系，当年我就说了可以等，现在也是。一年敲不完，那就敲两年，两年敲不完就敲三年，总有一天能完成的。温哥，你说了不捣乱的。” “不是这个问题！”温良丞把唐宋拉到旁边坐下，“你知道我来这里之前是什么身份吗？我是一名职业球员，我学习过足球课程，俱乐部的运作我也了解一些。你要建一块训练场很简单，你想踢业余联赛也很简单，可之后呢？” “之后就踢职业联赛。”唐宋笑着说，“不是同样简单吗？” “这哪里简单了！” 温良丞觉得他不是快，而是已经疯了。他和林雨曈不一样，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于是拿过一块石子，在地上写着一些数据。 “我给你算笔账吧，咱们就按理想化来算。” “首先，成立职业队，就算低级别的联赛，在球队的框架上，也必须有一支一线队，以及几个不同年龄段的青训梯队。青训梯队的培养和维护，每年得花不少钱吧？然后参加比赛，现在国内的俱乐部都是租借的场馆，每场比赛的场馆费用，安保费用，赛事组织费用，那都得俱乐部掏钱。再然后，球员的工资，球员转会的支出，球队运营的费用……一年下来，要花的可是天文数字！”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国内的球队，基本上都是企业和体委一起养了吗？因为仅靠俱乐部本身的运作，根本就活不下去！而你要成立球队，你靠谁养？四厂？不可能的。” 温良丞写完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知道一支球队费钱，但没想到居然那么费钱，球员在场上跑动的每一步，都是钱在燃烧释放的能量。 “我知道。”唐宋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不过支出你算错了一点，在未来，我们会有自己的球场，不用租借。而且，你没有算收入。建好属于球队的球场后，周边的一切店面都会由我们自己经营，只要我们成绩好，观众多，这就是一笔不错的收入。然后每场比赛的门票收入，每年的转播分红，排名奖励，赞助的商业合同……只要我们成绩好，同样也是天文数字。国外不是也有俱乐部这么活下来了吗？” 唐宋用脚将地上的数据抹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温良丞表情错愕，他一直以为唐宋只是天真，却不想唐宋想得比他还仔细！ “所以，我们会成功的。”唐宋笑着拿起了铁镐。 “唐宋！难道你就没考虑过失败？你也知道这一切都必须以成绩好为基础，但没有球队能一直保持最佳状态，何况一支新成立的球队！你们只要有一个赛季成绩波动，就会面临破产！” “你知道吗？”唐宋挥下铁镐，火星随着他滴落的汗水一起四溅，“如果不想失败，只有更加努力，去阻止它发生。仅仅害怕是不行的。” 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铁镐每一次落下，都像敲在温良丞的心上。他没勇气告诉唐宋，在国内，就算一支球队一直保持高竞技水平，也很有可能还是会亏钱。莫名的，他有些不敢去破坏唐宋的美梦。 又或许，就算他告诉唐宋这一点，唐宋还是会去做。 “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温良丞只有小声的说。 “马上就会有人来，四厂的球员已经在准备了。”唐宋头也不抬。 “就算他们可以和你一样靠梦想踢球，但你们四厂有教练吗？要带出这样一支球队，除了球员外，教练的水平也很重要。你们四厂能请得起这样的教练吗？” 唐宋突然停下动作，愣愣的看着温良丞，似乎也知道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困难，而且无法逾越。那样的教练不好找，能一直让球队保持极高的竞技水平，整个地球上，也只有那么寥寥数人，而那些教练，无一例外，都不会来四厂执教。 “你之前说你是什么身份？”唐宋缓缓的问。 “我马上就要担任七中校队的教练，而且我还有教练证。相信我，我能带七中拿冠军的。”温良丞听到唐宋语气干涩，就觉得他马上就要成功了。因为这说明唐宋内心在备受折磨，只要折磨完，唐宋就会乖乖的回学校踢球。 果然，唐宋立马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温哥，你不就是那个教练吗？你来我们四厂吧，来当一名真正的主教练！” 唐宋兴奋得不行。他觉得太巧了，正在担心那个人年龄过大，这就跑来了一个年轻的。 温良丞鼓着眼睛看着唐宋，他想不明白，明明是来劝唐宋加入校队的，怎么反被唐宋劝着去四厂的球队？良久之后，他才有力气抽出手，骂了一句：“疯子！”然后转身就走。 经过传达室的时候，温良丞还不解气，向老张头抱怨：“你们四厂也没人管管？这种疯子就该送去精神病院！” 老张头咧嘴一笑，热情的说道：“温老师慢走，以后常来啊。”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温良丞狂吼着，头都不敢回的往远处跑。 在他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传来，仿佛一只看不见的野兽要来抓他回去。 最后，他没能逃过魔爪。整整一晚上，他都仿佛能听到那不断的敲击声。在他清醒的时候，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在他做梦的时候。 第二天去学校时温良丞有些精神恍惚，眼前始终浮现着唐宋拿着铁镐的画面。 “温哥，来当我们的教练吧。我这一镐下去，准能给你弄个冠军出来。”不仅有画面，他甚至还能听到唐宋的声音。 “温老师，喝水吗？”办公室有老师问。 “不，不，不，我不要冠军……”温良丞大惊失色，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温老师，我问你喝不喝水。”办公室的老师都用书挡着脸笑。他们觉得这个新老师很逗，校队还没踢比赛呢，就开始对冠军孔融让梨了。 “哦，谢谢啊。”温良丞这才想起他已经到了学校，而不是还在四厂。 温良丞喝水压惊的时候，林雨曈来到了他面前。 “看来，你已经去找过他了。” “我宁愿不认识他。”温良丞后怕不已。 “我也是。”林雨曈愤愤难平。 “校队的训练我已经列好了计划。”既然两人都不想提唐宋，温良丞就顾左右而言。 “我会协助你落实。”林雨曈点头，接过温良丞递来的表格。 “那个……”温良丞迟疑着开口，“唐宋那边我会继续努力，那孩子也许就是有点头脑发热，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劝你别再去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恐怖之处。如果你想继续当体育老师，最好离他远远的。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林雨曈坚决摇头。 唐宋的可怖之处？温良丞觉得唐宋的确有些执拗，不过也到不了林雨曈说的那种地步。他决定下午再去一趟，唐宋敲累了的那天，就是他成功劝唐宋回到校队的那天。 既然唐宋执着，他就要比唐宋更执着。他这一路走来，也不曾放弃过。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温良丞一放学就往四厂跑。开始还进去看看，后来就不敢进去了，他待在远处，依然能听到那里面的动静。 一天，两天……足足过去了五天，那里面依然没有停歇。 第五天下午，被夕阳照着的温良丞觉得他已经有些神经衰弱了。 “哥们，有烟吗？” 这时，一个胖子骑着三轮停在旁边，上来问他借烟。 “我没有，如果你有的话，可以分一支给我。”温良丞控制得很好，在他职业生涯中，只有实在推脱不了的场合，才会抽上一支，而今天，他非常想抽。 “我也不抽烟。”那个胖子摇头，“但我非常想来上一支。” 两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 “你也是被那声音吵的？”温良丞好奇的问。 “是啊……”胖子叹气，“每天送菜从这里过，都能听到那声音，烦都烦死了。” 温良丞并不傻，四厂在临原市郊区，送菜的怎么会送到这里来？所以，他猜测胖子和唐宋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不免又问：“你觉得那声音什么时候能停？” 胖子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怅然的说：“明天能停。” “为什么？”温良丞有些奇怪，明天是周六，难道唐宋敲水泥地也要休周末？ “明天有场他必须看的比赛。” “那之后呢？”温良丞也听说有球队要来临原市巡演，他关心的是唐宋真正停下来的那一天。 “那之后？你问我，我问谁去！那就是个疯子，谁知道他要敲到什么时候去！”胖子突然愤怒不已，蹬着三轮落荒而逃。 温良丞有点不爽，好好说不行吗？跑那么快干嘛！ 然而几秒种后，温良丞也跑了起来。 那响声实在太折磨人了，温良丞也受不了了。 第四十八章 地主之谊 有超级联赛球队要来临原市的消息并没引起多大波动。 因为大家都知道，球队的国脚成员被征召，大部分主力也会休战，来的大多是些青年队和角色球员。 不过四厂很热闹。陆霄父母提前几天就开始挨家挨户去送票，并一再要求大家准时到场。 “怎么？现在又成票务员了？这球我可看不起啊。”不少人拿着票忧心忡忡。 国内球迷的确是个人数不少的群体，当年临原市的顶级联赛，每场比赛的上座率基本在两万人以上。不过和庞大的人口基数比起来，能去球场看球的人还是少数。 临原市最繁荣的时候，人口数一度接近四百万。两万和四百万比起来，连百分之一都没有。而且对四厂的普通员工来说，就算当年效益最好的时候，看球这种非生活必需的花销也是能省则省。 所以，四厂大部分员工，在以前不过是了解临原市足球很火，口头上能叫出几个知名球员的名字，具体球员长什么样子，他们很难辨认出来。 以前都是能省就省，现在则是彻底不敢花这笔钱了。 “没见过大世面吧？”陆霄他妈眉飞色舞的说：“陆霄在球队深得教练器重，还能让你们这些叔伯阿姨破费？放心吧，票都是陆霄给咱们准备好的，不要一分钱。到时候去了，每个人还有饮料喝呢。” 票自然不是陆霄准备的，而是主办企业的免费赠票。这种表演性质的比赛，主要目的不是卖门票回本，而是企业的一个促销噱头。只要满足其销售条件都能拿张票。不过凑够几百张，陆霄父母也没少费工夫。 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件事，只是没人拆穿。于是，一群人都夸陆霄厉害。 “行啊，到时候一定去。咱们要不要把厂里的鼓带去，给陆霄撑撑腰？要是他能上场的话。”有人提建议的时候，也没忘调侃陆霄父母。 “上……场肯定是要是上的。”陆霄的父母心里也没底，“你说得对，咱们把鼓带去，陆霄在的球队就是咱们四厂的球队。自家的球队踢球，说什么也得帮他们把气势拿足！” 到了比赛当天，抬着鼓进市立球场的陆霄父母气得不行。他们感觉被放鸽子了，几百张票送出去，四厂来的却只有几十个人。加上其他球迷，看台上也只有区区一两千人。 这倒不完全是四厂的人眼红陆霄家，是他们看球的动力实在不足，一遇到有事耽搁，那就真的耽搁了。 “人在精不在多。咱们几十个人够了。”陆霄他妈尴尬笑着鼓励大家。 唐宋到球场，就和提前到的林雨曈站在了一起。林雨曈说到做到，两人在同一所学校，这周真的没见过面，就连擦肩而过的邂逅都没有。 “这次不是你找我，也不是我找你，是咱们恰好遇见了。”唐宋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就你话多。”林雨曈瞪了唐宋一眼，不想理他。然而很快，她又抓起唐宋的手，看着上面磨出的老茧，叹了口气，扔了双崭新的手套给他：“我在外面捡的，这球场设计太不合理了，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没事。”唐宋把手套揣回兜里，“以后四厂的球场，每个座位旁都有一个垃圾桶。” 打定主意要在唐宋面前不苟言笑的林雨曈噗呲一下笑了：“乱讲，你想建的是球场还是垃圾场！” “当然是球场！”唐宋郑重申明，接着补充：“但没人打理的话，肯定得成垃圾场。林雨曈，你来帮我吧，当年你说了要帮我的。” 林雨曈记得唐宋说过的每句话，唐宋同样也记得林雨曈说过的每句话。 “你真把我当仆人啊！”林雨曈觑准时机，狠狠的跺了唐宋一脚，“别想得寸进尺，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参与的！” 林雨曈是真的气唐宋，这一脚用了很大的力气，唐宋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习惯了，忍受伤痛的能力，是岁月赐给他的另一个天赋。 林雨曈见他没反应，心下很是后悔。此时比赛开始，也就没继续发脾气，陪着唐宋，在陆霄他爸敲响的鼓声中安静的看比赛。 这场比赛穆未平并没到场，不过他应该交代过助理教练，所以陆霄首发登场，引得看台上尖叫不断。 开始是四厂的人，然后是被四厂带动的其他观众。 “哟。”辽城月光这场比赛的队长马俊向陆霄挑了挑眉毛，“要不是场地烂，我还以为是在咱们辽城的主场呢。” 陆霄有些惭愧：“你说笑了，不管在哪里，不管场地怎么样，球还不是一样的踢？” 马俊在球队的地位很特殊，连穆未平都暗示过陆霄要和马俊搞好关系，可惜这恰好是陆霄所不擅长的。不管是在临原市的四厂和校队，还是在辽城月光的青训队，陆霄都是一呼百应。现在让他主动去迎合别人，虽然从晚辈的角度来看没错，但陆霄做不到那么自然。 “怎么说话呢！”有队友不乐意了，“什么你不你的，要叫马大哥。” 虽然辽城月光的核心并未前来，上场的大部分还是一线队成员，被这些人一说，就算场上有几个和陆霄交好的年轻球员，也只能噤若寒蝉。 “怎么称呼不重要，年轻人有些傲气也是应该。”马俊眯起眼对陆霄说：“不过你是地头蛇，踢完球后，可得尽地主之谊。这用不着我多说吧。” 陆霄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回来之前就有这个念头，于是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你……马……马大哥，我们还是专心踢球吧，你的位置……” 马俊踢的是防守中场，这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站位却都和担任球队前锋的陆霄平行。 附近球员又有意见，不过马俊一抬手，让他们闭上了嘴。“年轻人认真是好事，但太较真就不对了。这就是一场表演赛，大家踢得高兴就成。我一把年纪了，也想尝尝后插上进攻的滋味，你不会反对吧？”马俊问陆霄。 “不……不反对。”陆霄看了一眼场边的助理教练，见他示意继续，以为是战术的特殊安排，也就不太好多说。 马俊这才意味深长的对陆霄笑了笑。 整场比赛踢得波澜不惊，堂堂辽城月光半数一线队出战，居然和临原市当地的一支叫临原全键的乙级球队踢了个旗鼓相当。 期间，陆霄很努力的寻找着机会，奈何队友没怎么给他做球，一味的给马俊创造机会。 不过四年过去，陆霄的进步已经毋庸置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在一次前场任意球的争顶中，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抢到了足球。然后没交给位置不太好，但挥着手要球的马俊，而是一蹴而就，取得了他在本场比赛中的唯一进球，也是球队继马俊之后的第二个进球。 看台上鼓声震天，掌声连连，比马俊进球时的气势雄壮了好几倍。 唐宋也跟着使劲鼓掌和呐喊，脸上是从心里冒出的喜悦。林雨曈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四年前走出去的本该是唐宋，四年后重回临原市并取得进球的，也本该是唐宋。陆霄才该是那个要组建四厂球队并在看台上欢呼的观众。一个人的未来被另一个人偷走，恐怕也只有唐宋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如此坦然吧。 “你等我一下。”掌声停下时，唐宋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林雨曈贴心的递了张纸巾给他。唐宋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去卫生间。” 林雨曈俏脸一红，她关心的认为唐宋这是忽生感触，递纸巾是给他抹泪，结果这家伙完全误会她就算了，还曲解得如此不伦不类，气得她又想去踩唐宋的脚。 不过她并没有踩下去，唐宋也没给她机会。 唐宋从人群中挤过去，找到躲在看台角落的胖子安吉。 “你准备好了吗？训练场我已经建好了十分之一，不过我们可以一边训练一边建。” 唐宋又说谎了，那片水泥地实在不好敲，对没有经验的唐宋来说，更不好敲。五天下来，他顶多只敲了个缺口出来。不过唐宋还是认为，既然是迟早都能到达的目标，提前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对。 安吉看着唐宋过来就沉着脸，此时却差点笑出来。水泥地改足球训练场这种事，要么就是没建好，要么就是建好了，敲了十分之一怎么用？还不如不敲呢！ 但安吉没把这些话说出来，昨天下午遇见温良丞的胖子就是他。唐宋的决心他知道，如果还是当年，他绝对已经义无反顾的加入了唐宋。现在不同，他已是成年人，还是一家之主，他有自己的困难。 “唐宋，我不可能去的。因为……”安吉的手在裤兜里揪住了大腿，“我老婆怀孕了。” 即将成为一个父亲，肩上日益沉重的担子，让安吉在梦想和现实之间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因为这个而拒绝加入球队，任何人都该知道无法改变安吉的心意。 “那太好了。”唐宋居然比安吉还高兴：“安吉，咱们更得抓紧了，在宝宝出生之前拿个冠军，是送给他的最好礼物。” 安吉怔怔的看着唐宋，就像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第四十九章 不需要答案的答案 “唐宋，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安吉一拳砸在椅背上，“我有了孩子，以后的重心就是抚养他长大。我没出息，我不希望他也没出息！所以我不会再踢球了！” 安吉的吼声中，唐宋的神色突然一敛，表情变得认真无比。 “安吉，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不是为了孩子，你是在逃避。这个借口不比没有球鞋所以不能踢球高明。也许你现在觉得，为了孩子放弃梦想很高尚。可你想过没有，多年后你的孩子知道这段往事，他会怎么看你？你认为他也该和你一样，为了各种理由，而放弃追求梦想吗？” 唐宋顿了顿，在安吉要开口的时候，又说：“我要建的，是一支职业化的球队，不会要求球员无私奉献。相信我，就算球队前期会有困难，但一切都会好的，每个人，都会获得相应的回报。安吉，我还是不要你现在回答我，你可以继续回去准备。我只希望你不要拖太久，因为我们要拿到明年足协杯的参赛资格，很快就得去参加外围赛了。” 唐宋说完就走，他似乎不需要知道安吉的答案，又似乎已经知道安吉会给出什么答案。 这场巡回表演赛很快落下帷幕，最后两队二比二打平。马俊下场时有些不高兴，陆霄也有些不高兴。四年后回到临原市，他想要的是一场胜利，而不是一场有力无处使的平局。 被助理教练叫住时，陆霄正想好好抱怨，结果反被助理教练埋怨了一通：“陆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战术是穆帅交代过的，但你不会临场变通吗？这种比赛，难道穆帅还会赛后看录像复盘？” 陆霄听得不明不白，脑袋里仿佛真成了浆糊。 “算了，有些话我不好说。这几天大家为这场比赛没少辛苦，晚上请马俊好好吃顿饭，再好好的去放松一下。”助理教练意有所指。 “你呢教练？”陆霄回来之前都想好了，球队所有人都得请。 “我？”助理教练的表情讳莫如深，“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糟老头去凑合干嘛？你们去吧，接下来几天都在临原市，不要担心影响状态。” 陆霄还是有点糊涂，想不出助理教练和大家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妥。 比赛时马俊就在催陆霄做东，回到更衣室后，马俊却闭口不提，陆霄连着问了几次，马俊都当不知。他的这副态度，让其他老队员也都纷纷推诿。 最后在助理教练和年轻球员的劝说下，马俊才说：“那咱们就去，看样子临原市也没什么好东西，陆霄，你也别太隆重，随便找个能消遣的地方就行。” 马俊松口，这件事才算定下来。陆霄心中暗暗不爽，不知怎么得罪了他。 而接下来的事更让陆霄有些不明白，球队明明有大巴，大家在更衣室冲凉后换上干净衣服，直接去饭馆就行，马俊却非要先回住宿的酒店，然后再让陆霄安排车带大家去地方。 “这你就不懂了吧。”队里有个老成的球员暗地里给陆霄解释：“咱们再怎么说也是超级联赛的球队，不知多少记者等着咱们出洋相呢。弄这一出，叫做瞒天过海。” 陆霄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吃顿饭而已，有必要掩人耳目吗？ 陆霄并不抠门，请客的地方安排在柳飘飘家的餐厅。四年过去，柳安国将饭馆重新装修，以前就知名度颇高，现在更成了临原市的名片之一。 “就这地方？”马俊乜斜着眼，不满就写在脸上，“你还真就请大家吃顿饭啊。” 陆霄的拳头骤然捏紧。马俊几次阴阳怪气，他看在穆未平的面子上都忍了下去，这时却渐渐的有些忍不住了。 因为柳安国就在旁边。超级球队来临原市，市里面很高兴，柳安国对踢球的人和陆霄再怎么看不上眼，面子上也做得很足，甚至亲自过来招待。 陆霄选在这里请客，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他想让柳安国看看，当年那个柳安国瞧不起的穷小子，现在已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马俊一句话，让他和柳安国同时有些下不来台。 陆霄的脸拉得越长，马俊就越是故作不见，还变得更为苛刻：“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瓷砖贴得再多，也遮不住那股子土腥味。” “你！”陆霄腾地站起。 “我什么我？”马俊扯着嘴角，冷冷的看着陆霄，“瞪什么？别以为得到穆未平的赏识，就能鲤鱼跳龙门了。我告诉你，跳过龙门的鲤鱼它还是鲤鱼，做成菜也吃不了几口。” “你再说一遍！”陆霄推开几个想要拦他的年轻球员，霍然走到马俊面前，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 陆霄此时已有一米八几，全身的肌肉将衬衣撑得好像要裂开。他往马俊面前一站，如同乌云压顶般，让马俊心里直打突。不过，马俊还是那副无赖的模样，尖酸刻薄的说：“不管说几遍，我还是那句话。年轻球员就该有年轻球员的样子，连场都没上过，就不把我们这群老人放在眼里，以后出了头，还不得把我们踩在脚下？” 马俊的话音一落，其他老球员也纷纷呵斥：“陆霄，滚回去坐下！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穆未平再怎么照顾，惹上我们也没你好果子吃！” 柳安国也出来打圆场：“大家是队友，互相开玩笑而已，都别往心里去。刚才我还听隔壁那几个记者说呢，说辽城月光队内氛围是十几支超级联赛球队中最好的……” 几个年轻球员抓住机会，赶紧联手将陆霄抱住：“陆霄，你和马大哥都退一步，这事闹大了，回去都得挨处分。” 陆霄再怎么冲动，对记者还是有顾忌的。穆未平以前是青训队教练，今年才坐上一线队主教练的位置。这种丑闻被记者曝出，即使穆未平不在场，也得背上治军不严的评价。 所以，他只好闷闷不乐的坐了回去。桌子对面，马俊谈笑风生左右逢源。柳安国挤出笑容，听球员点好单就出去了，之后再没进来。 陆霄心中更加郁闷，恨不得抽身就走。他宁愿去球场踢一万次点球，累到全身脱力，也不想如坐针毡的留在这里。 但他又不得不留下，忍受队友对他的视而不见。因为他走了，就相当于丢盔卸甲的逃窜。陆霄没做过逃兵，这对他来说，比委屈自己去逢迎马俊还难。 就在不尴不尬中，突然有年轻球员暗暗的捅了一下他，接着递了个杯子给他：“陆霄，马大哥找你喝酒呢。” 陆霄猛地抬头，果然见马俊高高的站着，如胜利者发表宣言般对他说：“陆霄，说实话，今晚这顿饭我们吃得很不痛快。不过你是年轻人，有些事想得不周到不怪你。这样吧，这是你进一线队以来，咱们的第一次聚会，我就用这杯酒表达对你的欢迎。咱俩一起干了，以后我就当你是亲弟，吃啥喝啥玩啥，手把手的教会你。” “哈哈……”桌上的人哄笑，“马大哥，吃、喝手把手的教没问题，玩也手把手的教，好像不太合适吧……” “都给我闭嘴，我这是在说正事呢。”马俊故作生气的瞪了一圈，包间里的笑声更大了。 不过笑声停得也很快，一桌人慢慢的将目光汇聚到陆霄身上，有人不满的喝道：“陆霄，把杯子满上！马大哥找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你有啥资格摆谱？” 陆霄不为所动，将杯子放在一旁，认真的说：“马大哥，虽说接下来一周没有比赛，到底还是在联赛周期内，喝酒不太好吧？等到联赛结束，我重新请大家，到时候一定陪大家喝个痛快。” “呵！你这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太嚣张了，完全不把马大哥放在眼里！合着就你知道洁身自好，我们这群人都是烂酒鬼是吧？” …… 一时间，包间内怒骂不断，马俊端着酒杯，脸色变了又变。 “陆霄，这酒你是真不打算喝了？”马俊一字一句的问：“我可告诉你，穆未平是球队的教练，也是拴在教练席上的一只狗，有很多事，他的话也未必好使。” 陆霄的拳头再次捏紧。穆未平的知遇之恩，陆霄是打算一辈子记在心里的，马俊欺负他就算了，现在又对穆未平出言不逊，这口恶气堵在心里实在难受。 就在陆霄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包间门被推开了。 陆霄他妈哭着跑来，紧紧的抱住了陆霄的腰。 “霄儿，你可算回来了，当妈的想死你了！”思念的眼泪，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打湿陆霄胸前的衣服，温暖了陆霄的心房。 “你看你这个女人，”陆霄他爸在后面抱怨不停，“霄儿是大人了，他和队友聚餐，你非要来打搅干嘛！” 话是这么说，陆霄他爸抬头看着陆霄，眼里也是朦胧一片。 “爸，妈……”陆霄心中的愤懑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带着哽咽，“不是说好了晚点回去吗？”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包间内，瞬间充满了家人相见的温馨。 唐宋站在包厢之外，目光扫过一桌面色各异的人，最后停在了马俊的脸上。 第五十章 一个鞋盒 本来，陆霄请客的事早就给他爸妈做了说明，并保证吃完后回家。然而，他妈哪里坐得住？ 以前不在一个城市，都几次三番想去看望陆霄，担心花钱和给陆霄添麻烦才没成行。现在就在同一个城市，思子之心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说什么都是要来的。 陆霄他爸劝不住，也可能是没真想劝，就跟着一起来了。而唐宋，送林雨曈回家后，不知怎么也到了餐厅外，遇到这两人就悄悄的跟了进来。 他才不是想见陆霄呢，他就是不想回家，出来散会儿步。 运动员要有良好的生活习惯，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这时见马俊高举酒杯，脸上有些微醺，唐宋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今天是你的告别赛吗？”他问马俊。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场上，全队都在给马俊创造出彩的机会，在赛后，又气氛凝重的聚在一起饮酒，这不就是送别老队员的仪式吗？ 唐宋清脆的声音，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他和马俊之间来回看着。 “小子，这话是谁教你说的？谁给你说我要退役了？”话是在问唐宋，马俊的眼睛却在看陆霄。 这里是临原市，马俊看得出唐宋和陆霄的关系非比寻常。一般的小孩哪里能说出这种话，马俊不得不怀疑是陆霄和家里人联系时，造谣他即将退役的消息。 “这还用别人教吗？”唐宋不以为然的说，“这个赛季辽城月光的所有比赛我都看过，作为一名防守中场，你几乎每场都能首发，然而在球队需要加强防守保持比分时，你又常常第一个被换下场。你们球队平的四场和败的两场，都是因为教练没来得及换掉你。就比如对蜀都金兴那场，若不是最后关头你防守宋方剑失位，球队不可能在最后几分钟丢球……” 不等唐宋说完，包厢里的球员已经纷纷骂了起来。 “哪来的臭小子，乱说什么！” “马大哥正是黄金年龄，就算再踢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小孩就是小孩，哪里能懂足球！” …… 怒骂声中，马俊的手越捏越紧，几乎将手中的杯子捏碎。 陆霄他妈看情形不对，连忙赔笑：“马先生别生气，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有些死脑筋，在我们厂里还吵着要组球队建球场，然后踢职业联赛呢。你们说说，那是正常小孩能做的事吗？” 接着，陆霄的妈把唐宋这几天在四厂干的事说了出来。 四厂许久没开工，但到底是一个工厂，私下动土乃是大忌。唐宋第一天在四厂挥镐，他要建训练场的事就被厂里人知道了。之所以没人去阻止，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不过是一个孩子在胡闹，而叶金石也说他要挖的地方不碍事，这才让他能够继续。 “什么？！这小孩想自己组球队踢职业联赛？”刚才还在怒骂的球员们霎时停了下来，随即爆发出了疯狂的笑声，惹得餐厅里不少人放下筷子前来围观。 马俊也怒极而笑：“好家伙，志向不小啊。但你知不知道，要踢职业联赛，除了钱之外，还得要人。你们四厂那群人，有在职业联赛立足的实力？” 唐宋一愣，看向马俊的眼神起了些变化。这让马俊有些得意，听陆霄他妈的口气，很多人劝过唐宋，却都不得要领，他一语中的，正显得他和别人不同。 然而，唐宋很快就有些郁闷的说道：“对上其他人我不知道，要是对上和你差不多的球员，我觉得我们还是能赢的。而且，我们球队会有青训和转会，球队的实力还能继续加强。” 青训和转会，是所有球队变强的途径，唐宋没想到作为一名职业球员连这都不知道，心里不免替马俊悲哀，觉得他这一把年纪白活了。 “你！”马俊脸色铁青，他明白了，唐宋的眼神变化不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是觉得他蠢！他将杯子重重的砸在桌上，转头对陆霄说：“陆霄，如果你以为找这么个小孩来胡说一通，就能羞辱我，你也太天真了。咱们就事论事，职业球员什么水平你应该清楚，你觉得有人会把这个小孩说的话当真吗？” 陆霄的脸又红又烫。四年没见，唐宋的实力如何不太清楚，不过要说安吉他们也能踢职业，陆霄是怎么都不信的。 在满包厢球员嘲弄的笑声中，陆霄将唐宋拉到了外面。 “唐宋，你能不能别给我丢人。”陆霄对唐宋说，“我走之前说了，四厂组球队这件事是行不通的。我知道你想踢职业，我也在给你想办法。现在穆未平很信任我，过段时间，我占据了球队首发，就会求他给你一个试训的机会，到时候你直接来我们球队……” 唐宋不认识般看着陆霄，看得陆霄心虚不已。 “我不去。”最后唐宋缓缓摇头，“我答应过安吉，要带他拿冠军的。” “你怎么就想不通呢？”陆霄急了，“安吉他们不会跟你踢球的。他们的实力如何先不谈，你觉得他们真的喜欢足球吗？如果他们真的喜欢，难道不会自己建球队，非要等到你十六岁了去求他们？唐宋，你放弃吧，就算我留在临原市，安吉他们也不一定会继续踢下去！” 唐宋越看陆霄越觉得陌生，他心里非常不安，虽然觉得陆霄话中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一时间竟忘了怎么开口。 这时，围在包厢外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呵呵，是啊。以前那支四厂的队伍中，最爱足球的是你，实力最强的也是你。其他人不过是你的附庸罢了，他们怎么配有足球梦呢？” 熟悉的声音，让陆霄突然僵住，机械的转过头去，在人群中发现了面无表情的安吉。 柳安国餐厅的部分食材也是在安吉那里采购的。送菜来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陆霄拉着唐宋从包厢出来。安吉有意要避开陆霄，但见唐宋的表情不对，就忍不住留下来多听了几句。结果，就听到陆霄对他们的否定。 “安吉，你千万别误会。我这么说是为了劝唐宋离开，他留在这里，是没办法出头的。” 陆霄后悔不已。如果不是因为对唐宋的愧疚，如果不是为了坚定唐宋离开临原市的念头，那种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误会？”安吉苦笑，“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你出去踢球的机会是怎么得到的？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我们四厂的球员为什么没有踢下去？当初你一言不发的就走，如同摆脱脓疮般摆脱我们，现在你高一人等的回来，反倒庆幸没和我们在一起。陆霄，你可真是个好朋友啊！哦，不，也许，你从来都没拿我当过朋友，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安吉，你听我解释……”陆霄急急忙忙的向安吉走去，后者却更快，转眼已到店外，骑着他的三轮走了。 陆霄追出去，看到安吉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我也要走了。”唐宋坐上他的自行车，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摇了摇头。 他想提醒陆霄待会别像上次那样走错方向，临出口时，又觉得是多此一举。现在的陆霄肯定不会迷路了，就算迷路，他也有钱打车，司机会带他去城市里的任何角落。 安吉和唐宋相继离去，让陆霄感到无比的失落。 这一切其实都可以避免的。在唐宋当着众人的面坚信四厂球队可以踢职业联赛时，他本不用感到不堪，可以选择笑着鼓励唐宋。在劝唐宋离开临原市时，他也本可以不提安吉。 可是，他忍不住还是那么做了。他似乎要急着用别人的错误，来证明当年他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然而，他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陆霄轻轻一叹，转过身来，见柳安国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 “让你的队友小声点，打扰到别人用餐了。”柳安国说。 “知道了柳叔，那个……飘飘她……”这次回来，陆霄还没见过柳飘飘，之前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问。 柳安国冷哼：“告诉你，飘飘她上大学去了，她在学校是学生会主席，拿着一等奖学金。再看看你，四年前你不配和飘飘在一起，现在的你同样不配！” 夜风突然变大，吹得陆霄浑身冰凉。他六神无主的回到包厢，一颗心却不知飞向了哪里。 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失眠了。 安吉在床上辗转数次，被他老婆一脚踹到了地上。 “睡不着就滚出去！”黑暗中，他老婆扔了个盒子在他身上。 安吉心里异常难受，老婆怀孕后，两人大大小小吵了无数次架，可从来没做到如今夜般决绝，居然连行李都给他收拾好了，摆明了要把他赶出家门。 “老婆，孩子是我的，我会努力挣钱的。”安吉求饶。 “孩子的确是你的，但如果你不拿个冠军回来，休怪我让他叫你叔叔！”他老婆冷冷的说。 “啊？！叫我叔叔，难道……”安吉大汗淋漓，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念头冒了出来。 “死胖子！你要是敢乱想，老娘就和你离婚！看看你手上的东西！”他老婆气得连踹了他几脚，然后才把灯打开。 安吉向手上的盒子看去，顿时五雷轰顶。 在他手中，居然是一个装足球鞋的崭新鞋盒！ 第五十一章 灰色地带 新的一周开始，临原市第七实验中学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作为校队经纪人，林雨曈得知这个消息后尤为高兴，她早自习都没上，便去办公室找温良丞。 “辽城月光真的要到我们学校来？是你联系的吗？” 温良丞抬头看了一眼林雨曈，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备课：“辽城月光的确要来我们学校，而且就是今天下午。不过这和我无关，是校长知道陆霄以前在这里读过书，主动去邀约的。” “太好了！能和职业球队接触，就算不能学到什么，对球员也是一个极大的鼓励。”林雨曈雀跃不已，然后她又觉得有些奇怪：“温老师，怎么看起来你不太高兴？” 温良丞笑了笑，说道：“我很高兴啊。你怎么忘了？不久前我也是职业球员，如果像你这般喜悦，才会显得不正常吧？” 林雨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还真把这茬给忘了。然而她还是觉得温良丞不对劲，就好像害怕见什么人一样。 不过，不管林雨瞳和温良丞关系如何，他们都是师生，有些事林雨曈不好问得太清楚。 到了下午，学校果然组织全体学生去球场。校长亲自担任主持人，向大家一一介绍辽城月光前来的球员。 每介绍一个，看台上就响起一片掌声，而到了陆霄，看台上的掌声自然最为热烈。 介绍完毕，还有一个送花的环节。简亦凡和林雨曈各自抱着一束花，要分别送给陆霄和马俊。 候场的时候，简亦凡兴奋得都快晕过去了。 陆霄是他的偶像，现在他马上就能和偶像近距离接触，而且是和林雨曈一起！ 上周林雨曈疏远唐宋，他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和林雨曈抱着花走向主席台，在他眼里，就像在走红地毯一般。 他往看台上看去，唐宋坐在角落，身上的衣服又旧又丑，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人，也配和他抢林雨曈？ “陆……陆霄，我叫简亦凡，我是七中校队队长，我会追随你的脚步……”将花递给陆霄的时候，简亦凡结结巴巴的做着自我介绍，并向陆霄表达着崇拜之情。 结果陆霄看都没看他，随手将花抱在怀里，就去和林雨曈说话：“林雨曈，你怎么没让唐宋进入校队？” “喂，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林雨曈将花束交给马俊后，不客气的对陆霄说道：“难道你都没劝动他吗？” “我……对不起，我没做到。”陆霄表情黯然，然后才问简亦凡：“这位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简亦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一板一眼的向陆霄做了自我介绍，连签名都忘了要便脚踩棉花般的走了回去。 陆霄……在道歉？还是因为唐宋而道歉？简亦凡感觉他快石化了。他的偶像，竟然认识唐宋，而且关系还非常的不一般！ 这个世界，到底什么了？ 送花之后，就是校方请辽城月光过来的重头戏——进行足球的现场教学。 “温老师，该你领校队入场了……”林雨曈悄悄的推了一下心神不属的温良丞，小声的提醒到。 往常很有主见的温良丞这才如梦初醒，大声说道：“接下来比赛正式开始……呃……大家跟我来。” 看台上的学生哈哈大笑，不少学生都以为温良丞在故意开玩笑。只有林雨曈暗暗担心，看来温良丞今天的确有问题。 在温良丞作为校队代表和作为辽城月光代表的马俊握手时，林雨曈终于知道温良丞在害怕什么了。 “咦，这不是温良丞吗？听说你被申城全建开除后就消失无踪，原来是躲在这里……啊，不，是在这里来高就了？” 马俊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让旁边校队的人听到。一群懵懵懂懂的学生顿时愕然。他们知道温良丞是职业球员，也对他二十八岁就退役感到好奇，万没想到竟然是被开除的！ “马大哥开玩笑了。”温良丞笑得很勉强，“我和球队是和平解约……” “哦，敢情是我弄错了。解约了好，当老师更好。每个月拿着固定工资，又没有成绩压力，还受人尊重，比你以前老是被教练和球迷骂舒服多了。” “马大哥，我来当老师不是为了逃避！我只是想实现我的战术理念。”看到校队成员脸上有些茫然，温良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温老师言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马俊赶紧道歉，转头向校队解释：“你们的温老师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以前在职业队就经常和教练辩论，虽然教练对他的观点不屑一顾，但你们可不能因此而瞧不起他。他的想法在职业队可能没什么用，在校园联赛这种级别的比赛中嘛，肯定还是能得到施展的。” 校队成员纷纷摇头表示不放在心上，看温良丞的眼神却已经起了变化。校园联赛的强度是比不上职业联赛，可作为校队的成员，他们还是希望带他们的老师能有光辉的履历。而一个被职业联赛否定的教练，再怎么看，都让人很难托付信任。 “马俊！”怪声怪气的马俊和学生的质疑，让温良丞心里很不好受，“以前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现在是球员和学生互动时间，咱们能不能先办正事？” “温老师，你道歉从何说起？你说我不该在申城全建打首发，我觉得你没错啊，所以我就来辽城月光打首发了。现在辽城月光排名联赛第二，申城全建倒数第一，我还得感谢你呢。” 马俊的脸上，当真全是诚挚的感激。只可惜他越是感激温良丞，越是将温良丞放在火架上烤。 “马俊，你非要我把你怎么打上首发的原因说出来吗？”温良丞沉声问道。 “你想说就说呗。”马俊瞟了一眼温良丞，冷笑道：“但你认为这里会有人信吗？” 温良丞呆了一下，再次向校队看去。这些学生的脸上稚气未脱，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世界依然如他们的眼眸般黑白分明，温良丞无法将那沉重的黑白伪装撕去，指给他们看那些常人看不到的灰色地带。 “马大哥，以前的我冲动无知，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已经离开那个圈子，看在以前是队友，你儿子也叫我一声叔叔的份上，就原谅我，行吗？” 温良丞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在校队将不再是尊敬的老师和教练，而是一个无能的懦夫。温良丞可以忍受这一切，他只希望校队成员能得到专业的足球知识，这对他们以后的人生大有裨益。 “温老师，说了不用道歉，为什么这么客气呢？” 马俊得意的笑了，然后，他从发现氛围不太对而走过来的校长手中接过话筒，对着看台大声说到：“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辽城月光的队长马俊，应你们的校长之约，来给各位上一堂足球课。” 马俊恰到好处的一顿，看台上立刻响起了掌声。不管看没看足球，不管认不认识马俊，职业球员的身份，对高中生来说，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等掌声停下，马俊继续说道：“比起大家熟悉的学长陆霄，我在场上的位置大家可能不太了解。我是一名防守中场，也就是俗称的后腰。很多不常看足球的同学可能就有疑惑了，防守不是后卫干的事吗？和中场有什么关系？这个马俊不会是在胡说吧？” 马俊又是一顿，看台上果然响起笑声。马俊的风趣幽默，让他很快得到了学生的认可。 “但我并没有胡说。”马俊接着说道：“后腰主要有两个职责，一是在中场负责阻截对方，二是将球交给队友发动攻势。第二个不太好现场展示，因为此刻在场上，除了人还有这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让它配合我发动攻势可不太现实。所以，我就给大家讲讲中场防守的技巧吧。” 掌声雷动，马俊彻底将七中的学生折服了，尤其是校队成员。温良丞担任校队主教练已有一周时间，不过这期间他的重点在唐宋身上，和校队交流不多，大家心里已经对他有些意见。和马俊握手期间的对话，让校队对这位新老师的能力又产生了质疑。 而此时，马俊展现出了在严肃的职业球员之外诙谐的一面，虽然防守中场的作用校队成员早就明白，马俊的解释也基本上是照本宣科，但他们还是觉得马俊说得很不错，至少比温良丞好一万倍。 尤其是简亦凡，被陆霄认识唐宋的事实打击，又被陆霄冷落后，他心中对陆霄的崇拜也消褪不少，这时已将马俊当成了新的偶像。 “中场拦截，不是以破坏球为主要目的，而是以防住人为目的。简单来说，就是球过人不过。球过去了，咱们还有后卫，人过去了，咱们就只有被进球。”学生们的笑声中，马俊向简亦凡问道：“这位同学，你是校队的队长，脚下技术肯定不错吧？不如咱们来实战一下？” 得此殊荣，简亦凡再次差点晕过去。要知道，场边还有不少记者，他能和马俊这种级别的球员过招，不管结果如何，他在七中的地位都将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万一能过掉马俊，哪怕只有一次，他都将在各大高中球员中声名鹊起！ 第五十二章 又到我上场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校方也知道光靠理论是不行的，所以早就在一旁备好了足球。 简亦凡屁颠屁颠的去抱了一个过来，恭恭敬敬的交给马俊。 马俊接球后，用双脚颠了几次，然后将球挑高，又用头顶了几个。顶到最后，他好像出现了失误，足球擦着他的头皮变了个方向往地上落去。 看台上一阵惊呼，马俊也很慌张，他脑袋左右摇着，似乎在寻找球的踪影。 “球在你身后……呀！”看台上的学生紧张的提醒着，突然集体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落向马俊身后的足球又飞了起来！马俊此时，竟然连球都不看，直接用脚后跟颠起了球！ 看到这一幕，掌声轰然雷动！ 学生们都明白了，马俊刚才的慌张是装出来的，失误当然也是他有意而为。 别说七中的其他学生，就连唐宋都有些吃惊。他觉得马俊在场上作用不大，没想到脚下技术也能如此灵活。看来，每个职业球员都不能低估，而职业联赛的水平，就自然更不能低估了。 马俊秀了这一手，将球还给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简亦凡，道：“咱们开始吧。” 简亦凡拿到球，双脚已经微微打颤，马俊不得不鼓励他：“这位同学，别紧张，你就当是平时踢球。” “嗯。”看着马俊和蔼可亲的样子，简亦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不去看场边端着相机的记者，按照他平时踢球的习惯，用右脚带着球，向马俊渐渐靠拢。 “同学们注意看，大部分人盘带，都是用的右脚，所以，不管对方的假动作有多逼真，一切动作的核心都在其右脚。”马俊一边放低身子防守简亦凡，一边若无其事给学生们上着课，这一来，更显得他的实力不凡，“好了，作为防守中场，就是要在对方右脚和球分开的瞬间，上前切断他和球的联系……呃……” 马俊迅速的出脚，却不料简亦凡球交左脚，飞快的从他身侧溜了过去！ 看台上的学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看了看愣住的马俊，又看了看在马俊身后摸不着头脑的简亦凡，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马……马队长，我是双利足……”简亦凡十分不好意思的提醒。 马俊轻咳一声，笑道：“哈哈，是我大意了。这位同学有点不老实哦，我们虽然是实战，不过也是为了给大家做演示，在我说右脚的时候，你还是要稍微配合一点。” 看台上的学生恍然大悟，纷纷指责简亦凡不按套路出牌。简亦凡脸上也是一烫，他光顾着自我发挥，完全打乱了马俊的演示计划，这让他有些内疚。 “那我，接下来只用右脚吧？”简亦凡说。 “没关系，你还是想怎么踢就怎么踢，我来配合你。”马俊大度的说道，心里却有些讶异。 对手是一名高中球员，马俊是有点托大。但以他的身份，不管简亦凡如何，都该轻松的防下来才对，他没想到，一个疏忽，居然差点让他丢光了颜面。 好在他及时圆了回来，大家并没嘲笑他，而是都去怪简亦凡了。 接下来几次，认真了一点的马俊，对简亦凡轻松的做到了球过人不过这一条，即使简亦凡想用速度生吃，都没在转身偏慢的马俊面前讨到好。 这一来，七中的学生对马俊再没有质疑，简亦凡也将马俊视作神祇般的存在。 “好啦，后腰的防守技巧差不多介绍完了。这位同学很不错，不愧是校队的队长。还有同学想来试一试吗？说不定你们比这位同学更适合做校队队长哦。” 马俊成功扭转局面，有些志得意满，开玩笑般向看台上的学生发出邀请。 看台上的学生都笑了，这个时候谁还会去试？他们都看得出来，就算比简亦凡厉害几倍，也不是马俊的对手。而且大家都知道，马俊也就是随口一说，活跃气氛而已。 在一旁，温良丞看着八面玲珑的马俊，心中很不是滋味。作为校队的主教练，这次互动本该有他参与的环节，然而，长袖善舞的马俊已成了绝对的主角。不管这名球员私底下如何，被记者将今天的见闻报道出去，都将成为足球圈一个正面代表。 “小丑在殿堂，天才在流浪。”不能自已的，温良丞反复呢喃这句话。 不过，大家都没当真的邀请，不代表真的没人当真。 “我来。”唐宋说着，在众目睽睽中跳下看台，径直来到马俊面前。 看到唐宋出现，简亦凡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担心来得太过突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起，但不论如何，他都要阻止唐宋。 “唐宋？！怎么又是你！” 简亦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当场怔住了。因为这句话不是他说的，而是来自于马俊！ 如果说出生于临原市的陆霄认识唐宋还情有可原，怎么连马俊也认识唐宋？简亦凡真的有点晕了，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震惊。 “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唐宋一点也不想见马俊，谁知道一个职业球员，偏偏就来了他的学校，所以他觉得分明该他问：“马俊？！怎么又是你？”才对。 “你来干什么？”马俊微微变了变脸色。 唐宋皱眉，很是想不明白：“难道你喝了酒还没醒？刚才不是你让我们来和你切磋的吗？” “你闭嘴！我哪有喝酒！”马俊紧张的看向四周记者，希望他们没听到这句话。 和他紧张的点不同，知道唐宋的意图后，七中学生纷纷叫骂了起来。 “喂，哪里来的土包子，赶紧滚开！” “你想和马队长踢球，我还想和泰森打拳呢！” …… 唐宋赢下简亦凡的那次，场边观众数和全校师生比起来微不足道，所以，看台上大部分人是没见过唐宋踢球的。 简亦凡也想如此嘲笑唐宋一通，然后将他赶走，可惜没办法出口。他输给了唐宋，怎么好意思去嘲笑唐宋的球技？ “你真要和我踢？”怕唐宋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马俊只能先封唐宋的口。 看台渐渐的安静下来，大家又一次感受到了马俊那宽大的胸怀。 “是的，因为我想求证一个问题。如果你状态不好的话就算了。”唐宋还是不想占人便宜。 看台上自然又是骂声一片，都说唐宋厚颜无耻不知天高地厚。 骂声中，马俊的脸逐渐有些挂不住了。和唐宋踢会儿球是没问题，对于这种学生，他随便怎么都能打发。可关键是，他此刻答应唐宋，味道就完全变了，变成他为了证明自己状态没问题而踢。 “那来吧。”马俊暗下狠心，要让唐宋当众出一次丑。 于是两人拉开有两米距离，面对面站好。马俊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宋，只等他有动作，就要上前给唐宋一个教训。 没有让他失望，唐宋很快就有了动作，他的右脚在球上点过，将球向左边拨去。 马俊冷笑，这种常见的过人，也敢在他面前施展出来！ 于是他闪电般的切上去，左脚同时向足球捅去，嘴上说道：“后腰要做到球过人不过，但有时候，对手太弱的话，咱们就可以将球直接抢断。” 马俊的确有大部分中场防守球员转身慢的弱点，但他的正面抢截能力，可丝毫不容小觑！ 两米距离，竟在眨眼间便消失！ 左右拨球的假动作，是需要空间的，马俊的做法，就是要完全压缩唐宋可周旋的空间！这就是马俊打的主意，他要让唐宋在他面前一个假动作都做不完！ 然而，如此迅捷准确的动作，却堪堪落了个空！ 唐宋拨球到中途，直接用脚将球向后拉去，整个人也在往后退。这一来，他和马俊之间当然又出现了距离。 马俊眉毛一挑，已知道唐宋的确有两下子。不过还远远不够，他左脚落地时，如影随形般的又向前跨了一步，换做右脚向足球捅去。 这就是职业级别的反应速度！一次失误，可以迅速转变为第二次抢断的前兆！ 马俊并不担心唐宋继续后退，如果他上前一步，唐宋就后退一步，都不用他做多余动作，唐宋在大家的眼中就会自动颜面无存。 但就在此时，足球却突然从唐宋脚下消失了！ 等马俊反应过来，唐宋已经从他的右边跑过，到他身后，接到了从他左侧传过去的足球！ 人球分过！ 看台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 马俊左脚刚在地上踩实，当然无法去破坏足球，而他的右脚还在空中，也无法去阻挡唐宋的跑位，他的正面快速反应，竟然完全落在了唐宋的计算之中！ 简亦凡过掉马俊那次，大家都看得出马俊并没用全力，而面对唐宋，马俊可是十分严肃的，他们毫不怀疑，马俊已经拿出了职业赛场上的状态。然而，还是被唐宋过掉了！ “这次不算。”鸦雀无声中，唐宋带着球又走了回来，“你没说我该怎么配合你，还有，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双利足。” 看过马俊颠球，唐宋觉得马俊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所以觉得有点不真实。想了一会儿就明白问题所在，和简亦凡实战的时候，马俊说过这种互动是以演示为主，所以肯定要讲条件，他还没和马俊讲好条件，当然不算数。 “你别太嚣张！”马俊低吼。 唐宋很困惑，明明是照顾马俊颜面的一句话，为何马俊会如此生气？ 第五十三章 正确答案 以马俊的圆滑，不管出现什么失误，都能演化成对他有利的一面。 然而，唐宋主动给他找的台阶，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简亦凡那次，他讲解的是右利足球员的防守技巧，简亦凡突然变到左脚，并在完成突破后才宣布自己是双利足，从情理上来说肯定是不对的。 但防守唐宋不同，他说的是防守实力弱的球员，如果他硬要说唐宋做得不对，就变相承认唐宋的实力远超于他，在他面前应该装出实力不济的样子。 对上一名学生，马俊脸皮再厚，也无法提出这种要求。 他脸色数变，干笑几声，道：“都说老马识途，看来今天我这老马是马前失蹄了。贵校还真是藏龙卧虎，又或者贵校故意和我开了个玩笑，真正的校队队长，其实是这位唐宋同学？不过没关系，大家就当我刚才的轻敌和急于下脚是错误演示，接下来，我给大家示范面对实力不俗的球员该如何应对。” 马俊说得磊落，心里却异常别扭。堂堂职业球员，居然不得不赞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用以掩饰他的失误。怎么想都是一种耻辱。 而且收到的效果也不好。唐宋是一名在校学生，马俊是职业球员，在大家的印象中本就不该用全力，所以轻敌从何说起？不轻敌才是不应该吧。 急于下脚的解释就更生硬了，看台上的学生足球水平不行，正确防守他们的确没经验，可错误防守没人比他们更熟练。目的性那么强的防守，怎么看都不像是急于下脚。 所以，即使马俊比之前还幽默，看台上捧场的声音却不热烈。校队这边直接感觉被冒犯了，藏龙卧虎的意思，高中生都明白，那就是说唐宋比他们都厉害。 这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得这么直白吧？ 简亦凡一张脸更是烫得可以直接煎饼。陆霄认识唐宋，在他心中的形象直落千丈，让他转头成了马俊的拥趸，结果又被马俊暗讽不如唐宋。一天之内，他遭受来自不同偶像的两次打击，心里已然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回头见林雨曈目不转睛的看着唐宋，眼中的热切无疑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之前还暗喜他和林雨曈是金童玉女，现在看来，他不过是错穿华服的龟丞相，唐宋才是那名等待变身的王子。 唐宋倒没有多想，他不是为了赢马俊而来，是为了求一个答案。既然马俊说还没用正确的防守，那大不了多来几次。他很有耐心，并不着急。 “下次别犯错了，如果犯错成了习惯，很难改过来的。”唐宋好心提醒马俊。 马俊好不容易转好的表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再来。”他对唐宋闷声说道。 唐宋当然要继续。这就像他平时做题一样，在没得出正确答案之前，他会用无数种办法去破解。 于是，只见球场上两人身影交错，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两人交手数次。 马俊的防守天分充分展现，看得熟悉马俊能力的记者们都有些错愕。马俊在超级联赛中的个人能力没少被他们诟病，然而在这天下午，他们几乎无法从马俊身上找出毛病。 但也就是错愕而已，比起马俊，唐宋的表现已让他们无法移开目光。 “过了！又过了！” “哎哟……这一脚慢了，不然也能成功……” …… 渐渐的，两人每完成一次交手，记者们就会惊呼一次。 从他们的惊呼中就知道，唐宋也不是每次都能人球同时过掉马俊，他成功的次数也就勉强能和失败的次数持平。但联系到两人的身份和唐宋的年龄，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壮举！ 一名职业球员，还是超级联赛的职业球员，就算马俊并非那种顶尖选手，实力也该碾压唐宋才对。一次失误可以找理由，两次失误可以说偶然，但三次，四次……就算马俊真能敷衍过去，也没人会听。 听到记者们的惊呼，马俊也知道今天这个人是丢大了，说不定还会成为头条头版。他的脸越发严峻，到最后，若不是温良丞及时叫停，甚至产生了飞铲唐宋的念头。 这是可怕的念头，也说明马俊是多么的不堪。 “这是足球互动课而已，两位怎么还拖堂了？当心被同学们骂哦。”温良丞笑着站到了唐宋和马俊中间，“同学们，看完这场精彩的演示，相信大家对唐宋和马队长的水平都了解了吧？不过大家不要觉得马队长不行，作为中场防守球员，是需要队友配合的，如果辽城月光的球员一起上，马队长肯定能如鱼得水，让咱们的唐宋同学无所作为。” “温良丞，你……”马俊胸口发痛，加上他全力防守唐宋而冒出的汗水，形象十分狼狈。 “好了，大家把掌声送给离场的唐宋同学……”温良丞根本没搭理马俊，然后他的声音也被淹没了。 掌声潮水般袭来，那一刻，所有学生都在为唐宋欢呼，不管是看台上的，还是校队的。简亦凡和田泉也不得不鼓掌，因为他们不这么做，肯定会被校队其他球员说小肚鸡肠。 辽城月光的球员最开始没人动，但架不住他们内心的真情实感，在漫天的掌声中，接连有球员不由自主的加入其中。 掌声中，陆霄看着唐宋孤独走向场边的背影，眼前一片恍然，好像又看到十年前的那个唐宋。 他赤脚从看台上走下来，走向四厂和机关小学的比赛也是今天这般孤独。 十年时间，唐宋好像一点也没改变，还是那个让人琢磨不透他踢球动机的孩子。但他又好像改变了很多，脚下技术的娴熟，至少已经达到了职业球队青年队顶尖的水平。 陆霄不得不想一个问题，如果当年走出去的人是唐宋，那么在辽城月光，唐宋是否已经获得了稳定的出场时间？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名天赋出众对足球无比执着的人，却非要留在临原市，拒绝了所有在外人眼中无法拒绝的东西。在那个瘦削的背影中，陆霄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很小，小得微不足道。 唐宋走向场边，也意味着这次互动已到尾声。就算校方还有其他安排，也不好请求脸色难看的马俊配合，所以很快宣布活动结束。 在辽城月光球员离开的时候，他们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集体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不是该有记者拍照吗？”有人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对呀，他们来学校和学生互动，一来是校方的邀约，二来也是对超级联赛的推广，那些带着任务来的记者，肯定该给他们拍照，然后写上圆满落幕的注释。 然而，他们马上就要登上停在球场边的大巴，那些记者还是没动静。 “看来，我们今天已经不是主角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苦笑了起来。 他们要离开球场，唐宋也正要离开球场。那些记者此时全都围在唐宋身边，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们这边。 其实也正常，辽城月光的核心并没有来，采访他们新闻价值不高。而采访唐宋就截然不同。 联赛改制，在国内掀起了新一轮的足球热。然而，改制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球队还是那些球队，球员还是那些球员，球迷早就审美疲劳了。他们迫不及待的希望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年轻球员，尤其是有天赋的年轻球员，正是大家翘首以盼的。这种沧海遗珠很少，今天就恰恰被他们碰到了，怎么会放弃机会？ “那我们怎么办？”沉默片刻后，辽城月光这边又有人问。 “等。”马俊压着嗓子说。 马俊知道这么做不对劲，一群职业球员，到哪里都该是炙手可热，今天却要他们眼巴巴的等着记者来采访，说出去定然颜面无存。可他们不等更不行，岂不就相当于灰溜溜的被气走了？ 如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境地，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一个人——唐宋。马俊遥望唐宋的目光中，已然带着深深的恨意。 唐宋着急回教室写作业，然后去四厂敲地，结果这群记者把他团团围住，还吵得他头痛，他不得不怀疑这群记者不怀好心。 “好啦，你们别说啦，我知道错了！反正我已经知道答案，以后我再也不和马俊踢球啦！” 烦得要死的唐宋捂着耳朵大叫，想过来替唐宋解围的林雨曈立刻笑得扶住了和她相同想法的温良丞身上。唐宋还是那么特别，辽城月光的球员翘首以盼的东西，他居然认为是对他的惩罚！ 听到唐宋的话，叽叽喳喳的记者们突然安静，他们很想知道唐宋到底要求证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唐宋倒不介意回答，他本就不是小气的人：“有人说四厂的队员没资格踢职业联赛，现在我确定了，只要用正确的方式努力，其实是有机会的。” 想了想后，唐宋又补充道：“至少有几个能踢甲级联赛。” 安静中，唐宋这句话格外突兀，马俊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四厂没资格踢职业联赛的话是他说的，他的队友都知道。而唐宋从他身上得出的这个结论，又间接说他只有甲级联赛的水平。唐宋没对记者公布他的身份，但当着队友的面，他如何能平静以对？ 第五十四章 队友哪去了 唐宋挑战马俊，在见多识广的记者们看来，是年轻球员博取关注的手段。 最开始，他们也和学生们一样，觉得唐宋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然后，记者们很快就知道他们错了，他们认为唐宋这种球员不管用什么方式博取关注，都是正确的。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又错了，唐宋根本就不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而是为了一个让他们摸不到头脑的理由。 “四厂……那是支什么队伍？”所有记者都觉得陌生，相互问道。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记者还是蛮敬业的，有记者为了做临原市足球专题，对当时临原市的各大球队了如指掌，但即使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临原市有这么支球队。 唐宋笑了：“别想啦，四厂的球队还没去足协报名呢。” 记者们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再怎么巨细无遗，也架不住民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小球队，看来四厂球队也是如此，是一支足球爱好者自发组成的球队，平时一起踢着玩。 想到这一点后，记者们更为震惊。唐宋这种水平的球员，不加入校队就算了，怎么会委身于那种级别的队伍？ “唐先生……唐宋同学，你和四厂那群爱好者踢球，是勤工俭学吗？你有没有想过去俱乐部试训？”有记者追问。 记者们知道，草根球队之间也有自发的比赛，彼此间为了奖金或者为了出口气，也会重金邀请实力强劲的球员加入，而唐宋很明显就是这种雇佣球员。 “什么踢球爱好者？”唐宋气得不行，“我们四厂球队就是一支俱乐部，我为什么要去别的球队试训？” 唐宋觉得这群记者很白痴，一点也不想理他们，觑了个空，从人群中钻出去，转眼便跑去了教学楼。 记者们采访年轻球员，还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都有些茫然。能被他们采访，那可是无数年轻球员梦寐以求的殊荣啊，这唐宋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呢？ 反应过来后，记者们又不得不抱着贵重相机去追，对这种球员的采访十分珍贵，他们可不想被同行抢先。跑着跑着，记者们有点哭笑不得。他们这是在采访不知名的年轻球员还是在采访知名巨星？ 更让记者们哭笑不得的是，他们辛苦一番，还是没采访到唐宋，因为林雨曈和温良丞联手将他们拦在了教学区域外。 “这里是普通全日制高中，没得到采访许可，你们不能进教学楼。”温良丞一边摇头一边说。 这里是学校，记者们再怎么无孔不入，也不好打破规则。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弃，有人和温良丞套近乎，希望能得到唐宋的家庭住址，他们要在晚上登门拜访，并和唐宋剪烛夜谈。 这让温良丞觉得有些讽刺，以往在职业球队，默默无闻的他连和记者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为了一个学生，这群记者却好声好气的求他。 温良丞其实也挺希望唐宋和记者打好关系，都说出名要趁早，唐宋这年龄就刚刚好。而且，他也有出名的实力。但温良丞无法替唐宋拿主意，他求助的看向林雨曈。 “你们知道他的家庭住址也没用，他家不会给陌生人开门的。”林雨曈告诉记者们一个失望的答案，然后，林雨曈眨了眨眼睛，又给了一个让记者燃起希望的答案：“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四厂呢？唐宋放学后就会去那里，你们也可以了解更多有关四厂球队的情况。”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拔腿就往学校外面跑。跑到一半，他们折返球场，极度敷衍的给辽城月光拍了个全家福，然后又继续往校外跑。 “你们这是干嘛？”辽城月光的球员都有些莫名其妙，对这种赏赐似的拍照感觉很不好。 人就是这样，平时被记者缠着时敬而远之，当记者对他们漠然置之时，他们又觉得十分失落。 “我们要去四厂，采访唐宋。”有跑得慢的记者抛下一句话，加快了步伐。 和辽城月光可以开大巴到场边上的待遇不同，记者们的车都在校外。等记者们上了车后，只听马达轰鸣，不明白情况的还以为七中要办拉力赛呢。 “又是唐宋！”辽城月光的球员气愤不已。一来是替马俊出气，二来他们真的对唐宋恨得牙痒。好好的一支超级联赛球队，因为他而变成了狗不理，还找不到地方说理，怎么想都觉得憋屈。 “好在以后就见不到他了。马大哥别生气，明天要回队上，今晚我请你去放松放松。”有球员讨好的对马俊说道。 “先不急。”马俊拉着脸想了很久，道：“咱们也去四厂看看。” 马俊非要弄明白，四厂到底是怎样一支神秘队伍，竟让他在一名球员身上连着吃了几次亏。 记者们从教学楼前离开后，温良丞有些不解的问林雨曈：“四厂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你让记者去，这不是让唐宋……” “让他被别人嘲笑痴人说梦吗？”林雨曈俏皮一笑，让温良丞猜不透她心里打的主意，“唐宋并不介意丢面子，不管是在我们面前，还是在记者面前，又或者是通过记者报道后的无数人面前。而且，要是唐宋被记者们奚落一番后，乖乖的回校队，不正合我们的意吗？” “这……这不太好吧？”温良丞觉得林雨曈做得太过火了。如果记者扑过去，发现四厂不过是一支存在唐宋口头的球队，他们会怎么看唐宋？通过他们报道而知道唐宋的人，又会怎么看唐宋？ 愚公移山的精神之所以被颂扬，是因为最后太行王屋消失了。如果这两座大山世代矗立，愚公那无穷匮的子孙恐怕也得世世代代被智叟耻笑。唐宋就在干这种事，他能挖开四厂的水泥地，却无法凝聚起一支球队。 “没什么不好的。”林雨曈闪亮的眼睛暗了一下，“不管是他们站出来也好，还是唐宋对他们彻底失望也好，这一切都该有个结尾了。” “他们？”温良丞愣了一下，“你说的他们是谁？” 林雨曈并没有回答，而是很快恢复过来，笑着说：“温老师，待会我也去四厂，你去吗？” “我？”温良丞举棋不定，“我可能不会去，你说得对，我好像是该离唐宋远一点。” 唐宋今天的表现又一次让温良丞感到震撼，他越来越觉得，有唐宋的球队，就算队友实力差一点，也很有可能达成常人无法想象的成就。正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选择远离唐宋，至少在唐宋加入校队之前。 他退役的目的，就是当一名受人尊敬的体育教师，他不想被唐宋改变。 临原市的黄昏还是那样，夕阳斜斜的照着暮气沉沉的城市。唐宋也还是那样，骑着自行车义无反顾向四厂奔去。 训练场的建设进度，因为很多未预料到的情况，暂时有些滞后。不过他不急，他可以用几年的时间来完成。 今天下午能完成多少工作呢？唐宋在心里估算着，然后就愣住了。 往常冷清的四厂，此时却热闹非凡，被唐宋挖出一个缺口的区域，站着无数的人，而且大部分是唐宋见过的，有记者，有辽城月光的球员，有四厂的员工，还有很多来看热闹的市民。 他暗叫一声糟糕，要是四厂恢复正轨，训练场肯定是建不成的，建球场就更别想了。四厂重新开工唐宋当然开心，但小小的难过一下，也是他的权利。 好在，唐宋很快发现并不是工厂开工，他也不需要重新去找地方建训练场。 “唐宋，这些记者是怎么回事？” 唐宋出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叶金石率先上来，要了解具体情况。 记者不是四厂的人，要进厂采访，老张头当然没放人。可这些记者打死都不走，老张头只好把现在管事的叶金石找来，记者要采访四厂球队的事，也在四厂扩散开来，很多员工跟着叶金石一起赶了过来。 等辽城月光赶来，马俊也要见四厂球队成员的时候，这件事就闹大了，很多人直接从城区赶来，一来是近距离看看辽城月光的这批职业球员，二来他们也想看看，四厂的球队到底是如何出众，才能得到职业球队级别的关注。 对于这种情况，唐宋也有些为难。采访他个人，他可以耍小脾气，但现在记者要采访他的球队，顾及到球队的声誉，他无法拒绝这次采访。 所以他还是觉得这些记者不怀好心，他现在连衣服都没换，怎么代表四厂球队的形象？ “你们来早啦，我的队员们还没准备好呢。”唐宋实话实说，据说诚实能给人加分，唐宋现在就需要这种额外的加分。 “队员还没准备好？”记者们有点糊涂。 “你的球员不是没准备好，而是根本没有吧！”这时，马俊突然开口，说出了记者们隐约猜出又不敢承认的事实。 没有记者能承认这个事实，如此出色的球员，却守着一支并不存在的球队！ 这种球员，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疯子！记者们都不愿承认唐宋是个疯子，不然他们这一趟奔波的意义何在？ 第五十五章 他们回来了 在记者们矛盾的眼神中，唐宋也很矛盾的看着马俊，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纠葛不休，竟让习惯寻根究底的记者们有些不忍心打扰他。 只有一个人的球队，不知何时能建成的训练场，他们面前的这个少年，拥有让他们惊喜若狂的天赋和实力，却是一个堂?吉诃德般的悲剧人物。 前来围观的群众中，有不少人早就听过唐宋建球场的事，这下不免议论开了。 “原来这就是唐宋……” “这孩子看着挺聪明的，脑子竟然有毛病，四厂哪有人会和他建球队玩？” “四厂要成名咯，厂子没救也就算了，连人都没救了。” …… 唐宋哑口无言，记者们失望惋惜，围观群众幸灾乐祸，马俊终于尝到了报复的快感。唐宋能赢他又怎样？这件事报道出去，唐宋在大家眼中肯定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就算有俱乐部看中他的实力，也会在考虑到这点后，对他望而却步。 也就是说，唐宋的职业生涯基本完了，就算有球队敢接纳唐宋，在唐宋今后的日子中，也会因这件事被无数次的嘲笑。 “好吧，你说的都对。”良久之后，唐宋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马俊一下怔住了。他处心积虑的要唐宋当众难堪，就是想看唐宋情绪激动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唐宋就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把他打发了？ 那感觉就像宽容的大人，在孩子坚持错误观点撒泼耍赖后，不想浪费时间而随口敷衍！ 这不是马俊要的结果，他宁愿唐宋像之前那样让他下不来台，甚至羞辱他都可以！ 但唐宋是真的不想和马俊争论。球员没准备好，和根本没有球员是两个概念，唐宋觉得马俊的逻辑思维也有问题。不过和简亦凡不同，马俊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唐宋不好建议他回炉重造，干脆不理他。 “唐宋，你是不是觉得拥有别人理解不了的理想特高人一等？是不是觉得为这个理想而坚持非常伟大？”马俊冷笑着说：“别傻了！这根本不是理想，是一厢情愿的妄想！说什么你的队友中有人至少可以踢甲级联赛，可他们的人呢？他们此时是不是和我一样，在旁边看你的笑话？放弃吧唐宋，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是不可能成功的！” 马俊已经放弃让唐宋难堪的努力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十分难受，他决定努力让唐宋改变主意。 唐宋将四厂球队挂在嘴上，由此可知这件事对他多么重要。如果唐宋被迫放弃对他如此重要的梦想，无疑也是一种失败。 “马队长说得没错。唐宋，你认清现实吧，这件事行不通的。” “唐宋，你想踢球很简单，我认识不少球队的教练，我推荐你去试训吧。” “对呀唐宋，就算四厂有球队，也是支不入流的草根球队，只要你开口，要你的球队哪支不比四厂好？” …… 对唐宋印象不错的记者们也纷纷劝到。他们发现唐宋不是疯了，而是有点钻牛角尖，都想帮唐宋一把，有人甚至直接拿出手机，把联系名单上的教练一一给唐宋介绍，问他想去哪支球队。 唐宋最开始不为所动，渐渐的就不得不又把耳朵捂起来。他发现记者果然很烦，打算正式成立属于四厂的俱乐部后，第一个成立的后勤部门就是公关部。然后他又发现球队的确该有一个教练，执教能力如何不重要，一定要能面对记者。 记者们见唐宋表情痛苦，以为他心中有了感触，便慢慢的都停了下来，期待唐宋做出最后的决定。马俊胸有成竹，恢复了一贯在人前的形象。他这么做，的确是帮了唐宋一把，但在他看来，选择放弃四厂球队的唐宋，也相当于经历了一次失败。 马俊暗暗苦笑，区区一个唐宋，竟然让他只能靠精神胜利法尝到甜头。 唐宋不知道记者们为什么停下来，不过他发现捂着耳朵的痛苦表情可以换得片刻的安宁，干脆就一直捂着。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一群无冕之王加一群职业球员，围在一个捂着耳朵的少年周围，静悄悄的等着那个少年改变主意。场面极其无聊，有围观群众都开始打瞌睡了。 “你们别等了，他根本就没将你们的话放在心上。” 最后，陆霄无奈的说道。他熟悉唐宋，如果这些记者都能打动唐宋，那唐宋还是唐宋吗？ 记者们不信，纷纷让陆霄闭嘴。然而，当他们又看向唐宋时，顿时都感到有些无语。 那家伙咧着嘴笑个不停，哪里有在纠结的样子？ “陆霄，还是你了解我。”唐宋说。 陆霄这次回来，两人还只在柳安国的餐厅里有过交流，那个时候唐宋觉得陆霄变了，现在他又觉得陆霄没变。 看着唐宋一如往昔的笑容，陆霄沉默片刻，慢慢摇了摇头：“不，我不了解你。唐宋，四年前李成栋对我说再不出去就没机会了，现在我也要把这句话送给你。你的天赋众所周知，就算在辽城月光的青训营，也极少有人能超过你。说实话，我羡慕甚至嫉妒过你。但天赋兑现是需要时间和环境的，你的确还年轻，的确还可以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幻想等下去，可这是在浪费你的未来！没有比赛，没有正规的训练，最后你也将泯然众人。唐宋，跟我走吧，有这些记者作证，穆帅会给你试训的机会，而你也肯定能打动他。” 记者们纷纷点头，唐宋现在的实力还不至于完美无缺，但他才十六岁，进辽城月光的青训营乃至青年队都是没问题的。 然而唐宋又一次出乎记者们的意料，他淡淡一笑，道：“陆霄，你又变了，居然会说成语了。不过我不会缺比赛和训练，四厂的球队组建成功，马上就会踢业余联赛，然后争夺足协杯的参赛资格。足协杯是各大俱乐部年轻球员的舞台，所以在比赛经验这一块我不会落后别人。” 出乎记者意料的就在于此，他们认为唐宋的执着来自于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却没想到唐宋对未来的规划这么明确。足协杯对各大俱乐部来说有点鸡肋，为了保联赛成绩，他们通常会派出年轻球员组成的二队，这也是足协杯常常爆出冷门的原因。唐宋去参加这种比赛，自然很合适，足协杯上也诞生过不少最后成为国家队主力的球员。 感叹于唐宋的周密计划之余，记者们又暗暗心惊。现在的足协杯，每年能参加正赛的业余球队只有四个名额，他们竟下意识的认为有唐宋的球队能成为其中之一，就连马俊都保持着适度的沉默。 在实力这方面，这个少年在不知不觉间已把所有人都折服了。 “唐宋，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陆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唐宋每一秒的坚持，都在加深他的挫败感，“我说过，四厂没人会和你踢球的，安吉不会，其他球员也不会！四厂的球队已经散了，不止是人散了，心也散了！你看看，这都过去了多久，他们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你说话吗？唐宋，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是的，陆霄认为是安吉他们的错，只有这样，他当年离开临原市才有足够的理由。这群人不是真的爱足球，他们也没有实力踢职业，所以陆霄才要走。现在他更加确信这一点，唐宋被记者围堵，被马俊刁难，被围观群众嘲笑，安吉他们有一个人站出来过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直到此刻，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在四厂露过面！ 陆霄的确没有唐宋认为的那么了解唐宋，但他至少比别人了解唐宋。一句话说完，唐宋的脸色已经变了。第一次，大家从他脸上看不到那种不变的淡定。 陆霄叹了口气，他知道，清醒过来的唐宋会恨他。但恨他，总比将未来浪费在四厂那群人身上好。 “你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跟我走吧……”陆霄松了口气，记者们也松了口气。 “我不是要跟你走，而是感到他们已经回来了。”唐宋又笑了，他之所以无法淡定，是因为听到了一些声音。 “哪里还有他们！” 陆霄几乎是在怒吼，记者们也恨铁不成钢，这个少年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他们打算放弃唐宋了。和林高峰一样，这些记者只能帮唐宋找机会，却无法帮唐宋拿主意。 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球员，难道就要因为性格的缺陷而陨落了吗？记者们都很失落，他们见过不少这种球员，身怀天赋，却在最佳的年龄自毁长城。 “他们在这里！” 惋惜的叹息中，整齐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接着，那些人推开众人，依次站到了唐宋身边。 “我，赵敬，四厂球队的左边卫。” “我，杨宏，四厂球队的右边前卫。” “我，方晓宇，四厂球队的防守中场。” “我，毛振江，四厂球队的右边卫。” “我……”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人穿着西服，有人穿着运动装，有人还围着围裙，但他们的声音一分不减的洪亮！ 唐宋退后一步，向这些背影看去，一如当年看他们站在他与李成栋之间！ 第五十六章 可以报账 当最后一个人自我介绍完毕，加上唐宋，四厂球队已经有了十四个人。就算再没有人来，也足够踢完一场换三个人的正规球赛了。 十四个人齐刷刷的站在一起，记者们短暂的愕然之后，不及追问其他，赶紧端起相机给这群人拍照，他们都知道，这将是一个珍贵的镜头。 “你们……”陆霄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群人，然后干笑了起来：“哈哈，你们来了，但不是全部都来了。安吉就没来，我没说错，安吉他……” 话还没说完，四厂轰鸣声大作，接着四厂的大铁门被“哐当”一声撞开，几辆施工车气势磅礴的冲了进来，惊得人群纷纷退到两旁。 安吉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指着唐宋挖了个缺口的区域大声说到：“给我挖！” “咄咄咄！” 几辆施工车同时开工，坚硬的水泥地片刻之间便被掀开！ 安吉看着进度不错，这才转头问陆霄：“除了离开的人，这下全都到了吧？” 陆霄嗫嚅着嘴唇，然而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安吉也没想过要听他说话，他站到那十四个人中间，对记者们央求道：“记者大人们行行好，我也是球队的一员，你们可别把我忘了。” 记者们拍完照，这才想起刚才的问题：“既然你们是四厂球队的队员，为什么现在才来？” 安吉很生气，问唐宋：“难道你没告诉他们，我们在做准备吗？” “我说了，但他们不信。”唐宋很自然的说道，仿佛安吉他们的出现，是早就和他约好的一般。 “原来这些人是群蠢货。”四厂球员一致点头，“如果不做准备，这么大的训练场，难道要靠人来挖？” “喂，你们不会说话就闭嘴。”唐宋不满的说。 四厂的球员同时大笑。 记者们再没有怀疑。这就是四厂的球员，他们之间的默契，队员之间的氛围，的确是一支有着无限可能的球队。 “你们的教练呢？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们的主教练吗？”有记者好奇的问道。 “我们的教练……” 四厂球员的笑声停了下来，他们一直都没教练，这会儿也没办法凭空变一个教练出来。 “哈哈……”马俊尖锐的笑了起来，“你们才是真的蠢货！一个小蠢货加一群大蠢货！还说什么足协杯，没有教练，你们在足协登记的资格都没有！” “谁说没有教练！”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林雨曈蹦蹦跳跳的来到记者面前，认真的说：“我就是四厂球队的教练，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这……这……”记者们惊得眼镜碎了一地。 “这什么？”林雨曈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难道你们认为女生不可以当球队的主教练吗？当心我告你们性别歧视！” 记者们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女生当然是可以当球队的教练，在业余球队，对教练的要求也并不高。但一个十六岁的女生当主教练，不管怎样都显得有些耸人听闻。 “笑话！胡闹！”马俊大喝，“足协登记的教练，是要教练证的。你，有吗？” 林雨曈咯咯一笑，拿出教练证在大家眼前一晃，嘴里道：“问：论述教练员的素质，条件和角色。答：良好的足球经历，教学能力，训练能力，管理能力，电脑知识，执教技巧，足球知识，观察能力，心理素质，习惯，理解能力，学习经历，形象，语言表达能力，设计能力，学习能力，领导才能，语言表达能力，智力，有激情耐心……”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主教练嘴里蹦出一长串名词，让四厂球队成员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们都没反对，因为他们发现马俊的脸色出现了变化。 马俊当然要变脸，不管他怎么好强，也知道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平时偷偷的也在开始关注教练员的考试。而林雨曈此刻所说的，正是今年教练员考试的一道题目！ “不可能，你只是一名中学生，不可能获得教练证书的！”马俊说什么都不信。 “我爸是林高峰。” 林雨曈淡淡的说。 记者们顿时吸了一口气，林高峰这个名字，对足球圈外的人很陌生，对他们却很熟悉。以林高峰的能力，别说让他女儿去考一个教练证，直接拿一个教练证都是可能的。 至此，四厂不仅有球员，有训练场，还有一个可以注册的教练，四厂的球队，终于正式成立了！ 只是这个成立仪式十分简陋，成立的氛围也极其诡异。 但这都是小事，一支球队，是以竞技为核心的，他们可以踢球，这就足够了。 “好啦，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更多的，希望大家关心我们接下来的表现。”林雨曈毫不怯场的说道，虽然她穿着裙子，气势上却不输那些穿着西装的正式教练。 记者们很满意，这支离奇成立的球队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足够他们写一份打动人心的报道了。 马俊铁青着脸，将唐宋的容貌深深的刻在了脑海，然后转身走进大巴，再也没有露过头。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继续挑刺，他的形象将没有挽回的余地。 “你走吧。”唐宋对陆霄说：“四厂球队不用你操心了，但你别忘了欠我的东西。” 唐宋是个大方的人，在某些地方却非常小气。陆霄弄丢了他的足球，所以他要陆霄拿五个金鞋来还，到现在为止，陆霄一个金鞋都没拿到。 “我会还清的。”陆霄看了看四厂的球员，在回大巴之前，握住了唐宋的手：“希望你们也一切顺利。” 在唐宋面前，陆霄感觉他永远都是失败者，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也是如此。但对于四厂的感情，还是让他对这支球队送出了祝福。 唐宋笑了，四厂球队当然会一切顺利。 大巴走了，记者们走了，很快，其他人和施工车也走了，只有四厂的球员留了下来。 十几个人相互看着，林雨曈突然松了口气，吐着舌头道：“好险，如果他们要检查教练证的话就露馅了。” 唐宋愣了一下，将林雨曈手中的教练证打开，果然是温良丞的名字！ “林雨曈，你居然骗人！”唐宋气呼呼的说，“你让我们错过了一个好教练。” “喂，我这么做可是在帮你啊！难道你还能找出另一个甘愿当你们教练的人？” 林雨曈也生气了，她在人群中看到四厂的球员出现，立刻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四年前她让唐宋将梦想分她一半，现在是时候将那些梦想拾回来了。 不过，她要帮唐宋，才不是要做唐宋球场的清洁工呢，她要担任更重要的位置。 “放心吧，教练证我肯定能办下来，不会耽误你们报名的。”林雨曈笑着对唐宋说，一副吃定他的表情。 唐宋无法拒绝。他觉得四厂能找出教练来，不过那人年龄偏大，也很可能没有教练证，让林雨曈来客串其实蛮不错的。 “好吧，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教练了。”唐宋点头，然后对安吉等人说道：“接下来，就开始训练吧。” 多余的话已经不用说了，四厂的球员穿得形形色色，该带的东西还是带着。夕阳已经到天地的边缘，却没人觉得太阳快下山时间不够，他们飞快的换好衣服，站到了新开垦出来的训练场上。 在球员们开始踢球的时候，林雨曈突然回过味来，跑去把唐宋抓了回来。 “你什么意思？”林雨曈柳眉倒竖，“你既然让我当主教练，为什么又把我撇在一旁？” “难道主教练也要上场踢球吗？这不太应该吧？”唐宋反问。 林雨曈彻底明白了，唐宋分明就是借她挂名，然后将她彻底架空！林雨曈何时吃过这种亏，她没有找唐宋理论，也用出了当年唐宋用过的釜底抽薪。 “那你们踢，我辞职！” 当年陆霄等人不答应唐宋进球队的时候，唐宋也直接说要带球回家，逼得陆霄等人接纳了他。而现在，林雨曈也用出了这样一招，同样效果不错。 安吉等人赶忙将她劝了回来。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踢球，第一天就走了教练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这走的不是一名教练，而是一张教练证，这种损失四厂球队还担不起。 面对这种无解的招数，唐宋也只有妥协，觉得四厂球队第一天就蒙上了阴影。 好在这块阴影很快就驱散了。林雨曈毕竟是林高峰的女儿，在校队也当过经纪人，个人训练这块很快就安排得有模有样。 “唐宋啊……”最后安吉抱着唐宋的肩膀小声的说：“咱们四厂是不是经费不足？这个教练就麻烦你努力把她变成免费的吧。” 其他球员也在一旁挤眉弄眼，似乎意有所指。 唐宋想了想，觉得他明白了安吉的意思：“你不用暗示我。施工费可以报账，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你这个家伙啊！”安吉急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我这么大人了，能问你要钱吗！” 第五十七章 囚笼之外 安吉的确不打算要钱，其他球员也都没想过要钱。 “唐宋，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来踢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比如说我，在外人眼里，我有家室也马上就要有孩子，但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我老婆给了我三年时间，我不是要证明有多了不起，我就是想告诉陆霄，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自己去拿，不用他恩赐！” 安吉恨恨的看向远方。他在四厂一直是陆霄的跟屁虫，陆霄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如果不是听陆霄亲口说，他从没意识到他在陆霄心中的地位那么卑微。 这一次，四厂没有陆霄，安吉一定要做给陆霄看，四厂球队不是陆霄一个人的球队，而是属于四厂每个球员的球队！ “安吉说得没错。”系着围裙的赵敬苦笑着说：“四年前陆霄说过，四厂出去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要干得最好。他现在成了职业球员，王建军在别的城市还在实习期就破格提拔成了区域主管，而我们这些人……唐宋，你应该见过我吧，在七中外面的文具店……” 唐宋摇头：“我的文具是学校奖励的。” 赵敬愣了一下，在队友的低笑声中表情更苦了：“唐宋，你就不会稍微的说那么一次谎吗？算了，其实你去过也不一定会注意到我。当年高中毕业，我们这群人都没考上大学，原本想着接厂里的班，结果等来等去，厂里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又没有其他的长处，要做到最好谈何容易？踢球，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所以，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其他人黯然点头，方晓宇摸着自己那套劣质西装，也是惆怅不已：“唐宋，说起来你的牺牲最大，记者的意思我们都懂，那是嫌弃我们配不上你。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们在这里畅吐胸臆，那边林雨曈不干了：“才训练多久就偷懒了？这就是你们说的会努力？” 严厉的声音让一群男人悚然变色，安吉更是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在家里有悍妇，怎么出来踢球又遇到了管家婆？” “你说什么！”林雨曈从旁边翻出唐宋的铁镐，拖着就去追安吉，大叫道：“我今天就要把你活埋了！” 球队相聚的第一天训练很快就结束了，唐宋送完林雨曈后回家，发现唐明宇在客厅大鱼大肉的自斟自酌。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默默的走进卧室。片刻之后，他又回到客厅，站在桌子前面。 “哟，乖儿子回来啦。”唐明宇醉眼惺忪，“今天又给咱老唐家长脸了，来，陪老爸喝一杯。” 唐宋推开杯子，冷冷的问：“我的钱呢？” “钱？什么钱？你这不是要踢球吗？我给你弄了点好东西补身体。”唐明宇指着满桌的残羹。 “唐明宇！”唐宋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是我留着给球队买东西的钱，你知不知道那笔钱攒得多辛苦！” 唐明宇紧张的抱着酒瓶，生怕瓶子摔碎，然后呵呵笑着说：“宝贝儿子，辛苦攒下来的钱又怎样？你真以为那点钱就够你们球队开支了？” “是不够，但至少……”唐宋突然感到心里堵得难受，吸了一口气后，认真的盯着唐明宇问道：“现在我十六岁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唐明宇不解的看着唐宋。 唐宋冷冷的接着道：“意味着挥不动拳头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不管你如何反对，我踢球你都无力干涉。这不是你第一次动我的东西，但我不允许有下一次。” 唐宋说完，转身重重的摔上卧室门。这个家是他的囚笼，但他不会逃避，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打破它！ “哈哈……我干涉你踢球？唐宋，你去踢吧，你以为越过我就是一片坦途了？前面等着你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 唐明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似乎带着一点苍凉。 第二天，林雨曈将教练证还给温良丞，并提出了辞职。 “咦，我记得当初有人劝我远离唐宋来着？”温良丞笑意连连的看着林雨曈。 林雨曈脸色绯红，扭捏的说道：“人不都是这样吗？大道理是说给别人听的，自己始终理解不了。” 温良丞哈哈一笑，道：“我不留你，林高峰当年没留住你，我也留不住。不过你找我不是这么简单吧？” “四厂昨晚进行了第一次训练。”林雨曈小声的说。 “我看过。”温良丞没有隐瞒，他说过不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去了，“你是不是觉得他们的训练有些怪？” 林雨曈有些惊讶，她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和四厂的队员近距离接触过，而温良丞只是在远处惊鸿一瞥，竟然也察觉了出来！ 温良丞谦虚的说道：“不用大惊小怪，据你所说，四厂上一次一起踢球是四年前，稍微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他们重聚会有很大问题。但我现在也没法给出建议，一支球队所有的问题，都是在比赛中暴露出来的，所以，你们最好能尽快踢一场球赛。”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去足协报名，业余联赛没法参加。” “都说恋爱中的人会变笨，你怎么也是这样？”温良丞调侃后，接着道：“你们可以踢热身赛啊，临原市这么多球队，其他球队也需要保持状态。你们找支球队踢一场问题不大吧？” 林雨曈的脸更加滚烫，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温良丞摇头一笑，大声对林雨曈的背影说道：“瞳瞳，四厂球员都踢过高中校队，而且他们都年轻，还有上升的空间，所以上限并不低，你要做的是保持耐心……” 也不知道林雨曈有没有听进去，反正温良丞说完后就有点后悔。这样一来，他岂不还是成了四厂的教练，还是不留名的那种？ “算了，就当一次雷锋吧。”温良丞想起昨天十几个球员分众而出，挺胸站在唐宋身边的场景，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当年他在球队中，因为有自己所坚持的东西，一直是被孤立的，这导致他时常陷入自我怀疑中。 而唐宋所坚持的东西比他还难以解释，为何就总能在最后得到队友的支持？ 温良丞并没有嫉妒，他忍不住去幻想，在四厂的球队中，他的那些坚持或许也能得到理解。 不过他没法如林雨曈那么不顾一切，他是一名体育老师，他还有自己的责任。 林雨曈走后不久，简亦凡就来了。 “林雨曈为什么退出校队？”简亦凡直接问。 毫不客气的语气，让温良丞皱了皱眉。他的确要求球员把他当朋友看待，可这里是办公室，简亦凡也是高中生，问话前加敬称的礼貌总该有的。 “简亦凡同学，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应该直接去问林雨曈。”虽然感觉被冒犯了，温良丞还是尽量的不动声色。 “我为什么去问她？”简亦凡反问，“林雨曈对校队多重要你不知道吗？名义上她是校队的经纪人，实际上她相当于校队的教练……” “简亦凡同学！”温良丞压着嗓子说：“以前校队谁执教我不管，以后校队只有一个教练，那就是我。林雨曈对校队的付出我很感谢，她离开我也打心底里祝福她，然而在足球方面的专业性，你们应该相信我。” “相信你？”简亦凡斜眼看着温良丞，“相信一个被球队开除的球员？温老师，你被耽搁了，我们校队可不想被耽搁。” “你！”温良丞忍不住拍响了桌子。 无论脾气多好的老师，被学生这样直言不讳，也是无法保持冷静的。而且他离开球队的原因也做了解释，简亦凡还拿出来说，那就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什么我？下午的训练你别迟到。你要明白，你执教的是校队，不是唐宋！” “简亦凡，你什么意思？我承认过去的一周有些心不在焉，但邀请唐宋进校队也是教练的工作之一，而且校队的训练安排我有哪一点落下了？现在唐宋确定不会进入校队，我当然会全心全意的投入校队。” “最好如此！”简亦凡冷哼一声，气冲冲的走了。 温良丞看着他的背影，有想摔杯子的冲动，然而在全办公室同事的注视中，他只能安静的坐了回去。 在办公室外面，田泉等人看到简亦凡出来，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队长，这通脾气发得真痛快。”田泉拍着简亦凡的肩膀说。 “我不是发脾气，是真看不上温良丞。”简亦凡实话实说，“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校队，不是什么货色都能来当教练的。” “说不定四厂很适合他。”田泉说道：“四厂球队成立的事你知道吧？你知道他们的球员有多不靠谱吗？连我们校外文具店的服务员都能踢左后卫呢。” 一群人大笑，有人开玩笑的问：“那岂不是还有猪肉佬？” 田泉想了一下，板着脸说：“还真有一个……” “哈哈哈……”一群人笑得越发放肆。 从旁边经过的王大壮愣了许久，鼓起勇气找了一个大笑的人小声问道：“唐宋成立了四厂球队？” 那人点了点头，见是王大壮，不免揶揄到：“怎么？唐宋没找你去？我觉得你的条件挺适合他们的。反正只要不像球员的人，他们都要。” “我……已经不踢球了，我现在是田径队的人……”王大壮呢喃着，然后低着头疾步向远处走去。 第五十八章 球队的名字 简亦凡等人的嘲讽唐宋并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如果一个人做的每件事都要在乎别人的看法，这世上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而且，人也不是抱着足球出生的，文具店的服务员就不可以踢球吗？别忘了，赵敬以前也是他们学校的校队成员，而且还是临原市高中联赛的亚军，唯一输给了当年的冠军陆霄。 只是，四厂球员已经全部忘了往昔的辉煌，他们只想去攀登更高的山峰。 “找一支球队踢球？”四厂的球员们抱头苦思。 四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年和他们踢球的小伙伴大多和他们一样改行，他们在临原市足球圈又没了人脉。而要去野球场随便找支球队，完全达不到训练的效果。 球员着急，林雨曈也很着急。 在学校的时候，她觉得打理一支球队很简单，除了训练就是比赛。训练主要以个人能力为主，不会的动作还有足球教材可以参考。比赛就更简单了，什么时候和什么对手，校方早就安排好了，到了球场直接派人上去就可以。 高中球员的训练很少涉及到战术方面，比赛也同样如此。决定比赛胜负的，常常拼的是个人能力。 四厂球队则不同，他们要参加的是成人联赛。成人的足球技巧大多已经成型，他们很难为了某一场比赛或者配合某个教练的战术做出改变。这也是为何有些球员第一年发挥出色，球队换了教练后便会一蹶不振的原因。 这种情况下，教练的作用尤为重要，不仅要把控球队训练，还要安排适合球员发挥的战术，同时还要兼顾球员的心理状态。当然，一名教练也可以一辈子用一种战术，只要他有足够的资金和影响力，保证每个赛季都能挖来中意的球员。四厂没条件这么做，他们别说挖人，确保这十五个人不少就殊为不易。这种情况下，对教练的要求更加严苛。 林雨曈安排训练没问题，战术上就欠缺火候。什么四四二、三四三，阵型倒是知道，具体怎么变化她也是一头雾水。 据说一名出色的教练，同样一批球员，改变一个人的位置就能收到奇效。林雨曈不行，任何一名出色的教练，都要有一定的球员经历和执教经验，林雨曈这两样都没有。 她认识不少教练，晚上也厚着脸皮打电话去咨询过，结果放下电话后更茫然了。反而还因此又多了一件烦心事：她的教练证不好办。 先不说她没有足球教育的背景，她这个年龄也不太合适。那些教练倒是热情，纷纷邀请她去球队实习，手把手的传授她各种知识，然而林雨曈此时怎么走得开？ 难道，只有找林高峰帮忙？林雨曈还没想好，四年来，父女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她说到唐宋就会和林高峰吵架。不到万不得已，林雨曈不想去求林高峰。 在一群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安吉一拍大腿，道：“咱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四厂球员猜到安吉说的是谁后，都讳莫如深的笑了。 “你们太过分了！”唐宋愤然站起，仿佛不屑和这帮人为伍般，向四厂外走去。 “唐宋，你干嘛？”林雨曈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唐宋高尚到了这种地步。 “我去给他说。”唐宋头也不回。想给安吉报账的希望破灭了，这种事他得积极一点。 四厂球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唐宋还是不能以常理揣度。 安吉没好意思让唐宋一个人去，当晚便提着水果和唐宋去登门拜访。 “喂！你们太过分了吧！临原市这么多球队，你们就逮着一支虐啊！”张基准气得都要吐血了。 十年前，四年前，不管他这些年干了什么，只要一想到四厂，就感到脑仁痛。他对四厂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被人直接追到了家里。 “你别揉头了。”唐宋劝到，“尝尝这苹果吧，很好吃的，而且有安神的作用。” 张基准差点将唐宋递过来的苹果当面扔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是一个苹果可以弥补的吗？ “唔……苹果的确好吃……”然而转眼间，张基准就在苹果上咬了个缺口。苹果不能弥补他的痛苦，白白扔掉他更痛苦，干脆放开肚子吃。 “唐宋，你们四厂建球队的事我知道，能帮我肯定是要帮的。”张基准又咬了一口，“问题是，球队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找你是为了让你当传话筒，你去给吴勇说吧。”唐宋认真的说。 张基准顿时感觉苹果变了味道，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但他也没太生气，摇头说道：“我表哥也做不了主，石油厂的球队现在成了半职业球队，名字叫临原乔牌。” 事已至此，安吉知道这事多半没着落，只能带着唐宋失望的告辞。 在离开的时候，张基准到楼下叫住了他们：“这事你们先回去等着，我说过要帮，就肯定会帮，至于成不成功，你们等我消息。” 回去的路上，唐宋突然问安吉：“石油厂的球队为什么要改名？” 安吉就说这小子怎么突然沉默了，原来是在想这个问题，于是告诉他：“很简单，石油厂养不起了，乔牌这家公司便把他们签了过去。张基准和吴勇也相当于跳槽，只不过他们在新的公司还是在足球队里。” “那么，以后还有人记得石油厂这支球队吗？”唐宋又问。 安吉不知如何回答。在国内，不少俱乐部都经历过这种波折。一支踢得小有名气的球队，突然就变换队名甚至于迁出原址，改头换面出现的时候，已是一支全新的球队。虽然还是以原球队为框架，以前的经历却逐渐被人遗忘。 这种事，他应该告诉唐宋吗？看了看唐宋后，安吉决定不说。 这种事唐宋肯定也知道，只不过以前是在新闻报道中，现在就发生在身边，两者带来的冲击力不可同日而语，唐宋只是还没转过弯。 张基准那边的消息来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就确定比赛可以进行。 “没想到啊！”张基准来的时候还带了份报纸，“现在临原市你们可比我们出名，教练说什么都要和你们交一次手。” 四厂球员上去抢过报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种报道不需要客观公正，被感动的记者极尽文采，将唐宋渲染成了一个孤独的拓荒者，四厂的球员都是他身后筚路蓝缕的追随者。 安吉越看越不敢相信：“当时我说得最大声的是开挖，没说为了四厂拼命踢这种话啊！” 赵敬也怀疑自己看错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文具店服务员，什么时候成了连锁集团的销售经理了？” 唐宋更苦恼：“我顶多就和马俊打了个平手，怎么就成足坛救星了？国内足坛有这么差吗？我这种水平的人都能当救星？” 四厂球员纷纷质疑报道的真实性，林雨曈则在一旁画圈圈，诅咒那些记者以后都赶不上时事新闻。 “你们至少上报纸了，我连名字都没留下呢！明明是整支球队的电影，我却不能留姓名，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受吗？” 张基准看得那个气啊，上报纸被美化了还不高兴，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他做梦都想上报纸，哪怕被批判一番也好。 “好啦！咱们还是说踢球的事吧！”张基准把报纸抢了回来，这一下更气了，这群人看的还是他买的报纸！ 都上报纸了，自己买一份不行吗？ “踢球的事还有什么说的，你们回去准备输就成。”四厂的球员群情激愤。四年没好好的踢过球，对上别人他们可能还会紧张，对上张基准那是十拿九稳。 “你们……”张基准眼前一阵恍然，四厂现在的状态怎么和他第一次听说要踢四厂的时候一样？可四厂说得偏偏又有那么点道理，毕竟他已经连败两次了。 “你们的对手是临原乔牌，球队阵容变了大半，实力和当年已经完全不同。你们没有陆霄，又是重聚后的第一场比赛，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四年前的考核中，张基准对唐宋有了好感，现在在临原乔牌又找不到归属感，所以有些偏心的劝到。 “你快走吧，叽叽歪歪的，吵死人了。”四厂球员纷纷向外赶张基准。 林雨曈和唐宋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四厂这状态有点不对，然而又都觉得不好说。球队重聚，这种不惧比赛的勇气很重要。要是一来就让大家降低姿态，恐怕会带来很多不良反应。 两人都才十六岁，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实在有些束手无策。 四厂上的报纸是全国发行的，他们在看的时候，在遥远的城市里，也有两个人在看。只是他们看得热泪盈眶。 “唐宋那小子……”李成栋抬头说了一半，又低下头去掩饰泪水。 “我早就说过他不一般。”赵家耀接着说。 李成栋愣住了，赵家耀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分明是他说的才对！ 第五十九章 看上他了 四厂现在的训练安排是每天下午统一训练，其他时间各自安排。 一来是照顾唐宋的上学时间，二来其他球员也得上班。所以，比赛就安排在周末，这样大家都能抽出时间。 到了球场一看，四厂的球员有点傻眼。 先不说看台上的观众人数，他们上了报纸，看热闹的球迷多也正常。让他们意外的是临原乔牌展现出来的东西。 比赛还没开始，临原乔牌的球员在场上热身。在这个过程中，不时有教练走过去在他们耳边说着什么。而在场边，也有一些临原乔牌的球员，他们躺在地上，身边有人给他们做着按摩。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两个教练站在场边，没去管球员，只彼此交流不停。 “看到了吗？什么叫专业？这就叫做专业！”吴勇现在只算一个工作人员，被安排来迎接他们。 吴勇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联赛改制，临原乔牌发现足球很有搞头，于是下了血本，准备三年完成三级跳，明年进乙级，后年进甲级，大后年进超级联赛。看到那两个教练了吗？主教练叫卢宏伟，原国家队中场，没改制前执教过甲级球队，后来被外教顶了，气不过才来。这个教练团队也是他带来的。” 四厂的球员张大了嘴，安吉蠢蠢欲动，想过去要签名。 “冷静一点，别像个土包子。”赵敬提醒道，既然媒体说他是销售经理，他当然要做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吴勇摇了摇头，又说：“这还只是能带出来的，新建的训练基地没法让你们看，那里有体能恢复室，健身房，理疗室……” “你们还要参加健美比赛？”唐宋好奇的问。 吴勇噗的一下笑了：“足球运动员也需要肌肉训练和体能储备，难道你以为跑跑步就算训练了吗？其实我们的训练基地还不够完善，等到了超级联赛，那才真叫一个无法想象呢。” “我靠！”四厂一点都不羡慕，反而集体骂了起来。 他们觉得被张基准那小子骗了！临原乔牌哪是半职业球队，分明就是一支职业球队！只因今年各级职业联赛名额满了才暂时在业余联赛屈就！ 再看场上的球员，除张基准和吴悠这两张熟面孔之外，原石油厂的球员只剩三四个，还都在场边，摆明了只是替补。 张基准听到四厂球员的骂声，很无辜的跑来解释：“我早就提醒过你们。再说了，临原乔牌的情况你们赛前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难道我还有义务将球队的所有数据告诉你们？不过我说临原乔牌是半职业球队没错，球队资金是到位了，但还没正式进入职业联赛，对有实力的球员吸引力不足，现在也就乙级中下游水平。等明年杀进乙级联赛后，球队还会有转会，到时候从实力上才真的算一支职业球队。” “这还有点像人话。”四厂这才放过张基准。一支志在升级的业余球队，的确应该有乙级中下游的水平。 而且，四厂就是想找这种强劲的对手，他们都觉得赢弱队没意思，要赢就赢强队！ 什么是底蕴？这就是底蕴。从陆霄时期开始，四厂的对手就一个比一个强悍，所以他们最开始找对手的时候，并没随便找个球队练手，而是想到了石油厂这支征战数年的业余球队。 现在石油厂变成临原乔牌，业余球队成了半职业球队，更是让他们喜出望外，忍不住笑出了声。 卢宏伟虽然在和助理教练说话，但在四厂出现的时候，就已悄悄的打量这支球队。这时见他们目空一切，不免扯了扯嘴角，不过并没多说。 他今年五十岁，有过国家队的经历也带过甲级球队，相当于足球圈的名宿，略知天命的年龄少了一些当年的逞强好胜，四厂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影响不了他。何况，他应允这场比赛，为的也不是教训四厂，而是为了一个人。 “你就是唐宋？” 四厂到指定位置开始做准备时，卢宏伟走过来问到。 唐宋抬头看了看这位头发银白仍不减精悍的主教练，随口“嗯”了一声。 他觉得卢宏伟有些废话，明知他是谁还问。而且他是四厂的球员，更愿意别人将四厂看成一个整体，而不是关注他一个人。 卢宏伟身后的助理教练脸色一变，还不等他呵斥出口，四厂的其他球员抢先对唐宋展开了批评。 “唐宋，什么态度？赶紧给卢教练问好！” “卢教练，他就这小孩子脾气，您老别放在心上。” …… 以卢宏伟的身份，当然不会因此而和唐宋置气，接着又问：“就是你，赢了马俊？” 唐宋被队友骂了一阵，本想笑脸相迎，没想到卢宏伟又问了一句废话，下意识的就又“嗯”了一声。 这下氛围变得有些尴尬了。卢宏伟再怎么知天命，也没到圣人的地步，一张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他挥手让所有想责骂唐宋的人闭上了嘴，冷笑着说：“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然一代更比一代强，看来你是没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放在眼里了！” 唐宋有些疑惑，五十岁也算老吗？叶金石今年都七十多岁了，还常常说他壮志不已呢。 唐宋的沉默，让卢宏伟认为是自傲的默认，这进一步刺激到了他，令他愤而转身：“年轻人，别以为媒体吹捧几句，你就真是足坛不可多得的人才了！你的路还长着呢！” 唐宋觉得这位名宿的废话真的有点多，他今年才十六岁，未来的路自然很长。谁敢说他的路不长，唐宋非得急眼。 卢宏伟一走，冷静下来的四厂球员品出了其他味道。唐宋的反应自然有些不尊敬卢宏伟，可也是因为卢宏伟从开始就没好好说话的缘故，四厂的球员都算得上是年轻球员，也都被媒体吹捧过，他怎么就盯着唐宋不放呢？ “我知道了！”林雨曈眼睛眨了眨眼睛，想起一件事：“卢宏伟以前当过青训教练，马俊就是他从青年队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之后并没有继续当马俊的主教练，但两人之间是有师生情谊的！” 四厂恍然大悟，原来卢宏伟这是在护犊子！ “完了，看来今天咱们又得当陪衬。”安吉郁闷不已，明明是一支球队，为何每次踢球，都像是唐宋一个人的比赛？ 话是这么说，四厂的球员在开场哨响后，还是很积极的投入到了拼抢之中。 考虑到四厂锋线上没有陆霄这个强点，林雨曈让球队主打四四二，锋线由侯永明和唐宋搭档，中场从左到右依次为韩响、尹刚、方晓宇、杨宏，后卫线上依次为赵敬、陈益川、安吉、毛振江，门将是何军。 这套首发是林雨曈根据四厂这几天训练的情况，选出的最佳阵容，而四四二攻防兼备，也是很多球队的首选。林雨曈知道拿不出奇招，干脆就稳妥起见。 看了四厂的阵容，卢宏伟暗暗点头。刚才他对林雨曈不假辞色，是觉得高中女生当四厂的主教练很不像话。而这个四四二阵容一出来，居然甚合他意，不免让他对林雨曈产生了改观。 随着世界足坛的变化，新一轮的战术改革已经在酝酿之中，现在年轻人大多已经看不起这种传统的阵型。而林雨曈作为一个十六岁的教练，并没有犯年轻人喜新厌旧的毛病，还是采用了四四二这种三线等距的阵容，拉近了锋线和后卫之间的距离，就算中场的控制力偏弱，也可以由后卫和前锋直接连线打出精彩反击，特别适合四厂这支重聚的球队。 而且林雨曈也玩了一点小心思，她没有让唐宋顶在最前面，而是稍微后撤，踢介于前锋和前腰之间的影子前锋。前面有侯永明拉开空间争抢第一落点，正好避免了唐宋因为身体劣势导致的抢点能力不足的弱点，并让他有充足的空间挥发脚下技术不错的优点。 当然，这种安排还是很传统，但能让球员扬长避短的传统安排，由林雨曈这个年龄的人安排出来，同样难能可贵。 “她是林高峰的女儿。”助理教练小声的在卢宏伟耳边说道。 卢宏伟淡淡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以他的身份，对林高峰这类人是不太感冒的，因此，即使对林雨曈很欣赏，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让他们踢慢一点，别一副从没赢过球的毛躁。”卢宏伟说道。 助理教练立刻向场上发出了指令。 卢宏伟让助理教练提醒球队的时候，临原乔牌正全线压上，将四厂牢牢的压制在后场。而这个指令一出，临原乔牌的攻势顿时缓了下来，他们的阵容慢慢回拉。 面对这种情况，林雨曈只能懊恼骂了一声老狐狸。 在刚才临原乔牌的攻势中，侯永明已经游离在对方的后卫线上，只等四厂将球传过去就能打快速反击。随着临原乔牌放缓节奏，这个难得的机会消失了。她知道，这种机会接下来也不会再有，四厂要面对的，是足球比赛中最难的阵地战。 现在的四厂，成熟的进攻手段并不多，面对这种情况他们只能依赖一个人。 林雨曈向唐宋看去，在气恼之余，又多了一抹笑意：“难道老狐狸看上他了？” 第六十章 你来我往 开场阶段被对方围着打似乎已经成了四厂的特点之一，所以四厂虽然很被动，还是没留给对方可破门的机会。 这时临原乔牌放缓节奏，防线上压力顿时减轻。 跑得气喘吁吁的安吉抽空擦了把汗，喜上眉梢：“这么久没一起踢球，没想到咱们这宝刀还是未老啊！张基准说临原乔牌有乙级的水平，看来咱们也差不到哪去。” “别说得太满，我感觉临原乔牌还没出全力。这才十分钟不到，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赵敬提醒道。 “什么？”安吉一问场边，果然才第九分钟，吃了一惊后，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刚才的进攻都顶过去了，短时间内他们不敢贸然压上。” 说到这里，安吉向场边的林雨曈看了一眼，越发觉得应该催促唐宋尽早把这位教练变成免费的才好。 他认为正是林雨曈在锋线上的安排，让临原乔牌察觉到了危险，才会突然改变策略。既然临原乔牌对四厂的反击有所忌惮，接下来肯定不会像刚才那样压着四厂打。那样持续施压他们都防住了，其他的进攻还能防不住吗？ 正想着，中场的方晓宇突然叫了一声：“糟糕！” 接着就见对方中场球员孟辉一个长传，将球传到了四厂的左边路，赵敬上抢过猛，对方右路进攻球员郑起轻松一抹便晃开，斜着向禁区冲来。 左中卫陈益川赶紧上前补位，安吉的站位也随即向左路移了一点。 此时郑起前面很空，四厂球员的注意力几乎都到了郑起身上。郑起却并未贪功，眼看就要杀入禁区时，突的停步回敲，将球给了跟上的孟辉。 方晓宇没料到这个传球，安吉也没料到，他们一个在孟辉身后，一个在孟辉身前，都向孟辉扑去。 两次传球，四厂的后防已被完全调动，孟辉眼前也很空，只要过掉安吉就直面球门。 结果他也选择了传球，而且直接传到了安吉身后。担任球队前锋的张基准拍马赶到，四厂的替补席上顿时大惊失色！ 此时张基准拿球的位置很好，几乎相当于一个单刀了！ “何军出击！其他人注意盯人！”林雨曈踮着脚尖叫。 何军有段时间没当门将，面对单刀有片刻的愣神，听到林雨曈的声音后，下意识的就冲了上去。 正因为他这个举动，让四厂渡过了危机。 何军弃门而出，好似将球门交给了张基准，其实在拉进和张基准的距离后，张基准打门的角度也因此变小，让他不得不多带几步，躲开何军的防守范围才重新调整姿势准备射门。 这个耽搁，让球队的右后卫毛振江有了足够的时间过来补位，虽然毛振江并没将球断下，还是起到了干扰作用，迫使张基准的劲射滑门而出。 这次进攻让两边教练紧张万分，等球飞出底线，裁判判罚四厂的门球后，两个教练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两人接下来的心情可就截然不同了。 林雨曈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对方压着打的时候四厂都没犯什么大错，怎么对方放缓节奏后球队就出现了致命漏洞？ 而老帅卢宏伟则再次惊讶于林雨曈的临场应变能力，同时也感慨于四厂在防守端的韧性。对于这个球，四厂的防线从左到右，居然没一个人放弃。 “可惜了。”看到林雨曈接下来凝眉苦思，没对场上发出指令，卢宏伟不免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欠缺火候，四厂的料也不太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能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在助理教练问接下来的策略时，卢宏伟摇了摇手，不满的说道：“在你眼中，到底谁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接下来以不变应万变，告诉他们，谁敢不听安排我就开除谁！” 助理教练赶紧连喊几声，把临原乔牌刚有加速的节奏又给慢了下来。 林雨曈再次大骂老狐狸。 温良丞坐在看台上的人群中，见林雨曈几次不顾淑女形象，忍不住笑了。不过他并不觉得林雨曈这么骂有什么不对，足球是一项充满激情的运动，老狐狸也不算不上人身攻击。 要是换他在林雨曈那个位置，估计也无法保持冷静。 “卢宏伟不愧是老派教练的代表，治军之严竟到了这种地步。”温良丞小声感叹道。 要知道，足球运动员到了场上，随着比赛的进行运动加剧，难免有冲动的时候，刚才那次进攻取得奇效，球员心中肯定起了一鼓作气的心思，接下来多半又是一阵狂攻，四厂也就能因此而觅得良机。结果临原乔牌说慢就慢，又一次让林雨曈的计划落空。 温良丞自然也看出了卢宏伟的意图，他不让球队过度逼抢，而是一收再收，甚至不惜放弃球权，就是要让四厂来攻坚。 而谁都看得出四厂攻坚乏力。侯永明虽然高大，但他抢第一点的能力还是不足，让四厂无法用传中的方式破阵地战。临原乔牌的门将是吴悠，这名让温良丞羡慕得流口水的门将让四厂无法通过远射得分。在卢宏伟的严格要求下，临原乔牌在后场极少犯规，定位球破门的机会也没留给四厂。 四厂剩下的手段就是唐宋的个人突破了。 “好小子，你还挺沉得住气的嘛。”卢宏伟在等唐宋表现，却不料唐宋偏偏不给他看的机会。 唐宋在场上每次拿球就传，接着跑位，接着再传，瘦削的身影在场上如麻雀般灵活，虽然没能收到效果，却把赛前接到卢宏伟指令死防唐宋的顾伟弄得焦头烂额。 “你难道就不能有点位置感吗？”顾伟又一次跟着唐宋从球场的左侧跑到右侧时，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顾伟是卢宏伟执教上一支球队的青训球员，卢宏伟来临原市，那么多年轻球员，唯独把他给带来了，足见卢宏伟对他的看重，他的前途自然也无需多言。 这种球员难免有些心高气傲，被卢宏伟派来专防唐宋，他是有些不屑的。唐宋上过报纸，他也上过报纸，成名还比唐宋更早。然而就是这样一名球员，很快就被唐宋飘忽不定的跑位弄得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顾伟能得到卢宏伟器重，是因为他成功的冻结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进攻球员，但他不得不承认，唐宋这种球员还是第一次遇见。锋线球员的位置很难固化，可作为影子前锋，唐宋的主要活动范围再怎么也该在中路吧，然而唐宋左边跑完又跑右边，活脱脱的成了一个边锋，在中路持球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面对顾伟的这个问题，唐宋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反问道：“你听过自由人这个名词吗？” “听……听说过，可你这也不是自由人的踢法啊！” 顾伟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词。这个由贝肯鲍尔而来的名词，是指整个球队中可以出现在任意位置的球员，是组织和指挥防守的核心，也是球队进攻的发起者。唐宋虽然跑位飘忽，和贝肯鲍尔似的踢法还是有区别的。 “你笨啊！自由人的踢法已经过时了！”唐宋也不觉得他踢的是自由人的位置，“我只问你听过没有，并没说我扮演的这个角色啊！” 顾伟感觉有些胸闷。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唐宋突然向中路趟球，顾伟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唐宋居然对他用上了心理战，赶紧快速的追了上去。 跑了不到两步，他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顾伟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队友。这名队友见顾伟在唐宋面前迟迟没有动静，以为他在等待援兵包夹，于是积极的支援了过来。 唐宋趟球的路线又非常巧妙，正好让这两人碰面了！ 两人同时一愣，唐宋当然撒欢般往前冲，很快就杀进了禁区。好在吴悠全神贯注，及时的做出扑救才将这次威胁拒之门外。 “吴悠，怎么又是你？”唐宋惊讶的问道。 吴悠有些无语，这不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吗？这种惊讶从何说起？ 唐宋这次个人能力的展现，不至于让卢宏伟惊慌失措，但还是让他做出的第二个调整：“让他们把阵容拉开一点，注意位置别重叠。这小子太滑头了，别落入他的陷阱。” 看到临原乔牌做出调整，温良丞讶然失笑。第一个调整是卢宏伟主动做出的，第二个却是唐宋逼得他做出的，而这两次调整都是针对唐宋，对卢宏伟这种级别的教练来说，无疑是一个唐宋就打乱了他的赛前部署。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有第三次调整了吧？”温良丞自言自语的说道。林雨曈在卢宏伟面前显得有些稚嫩，再加个唐宋，能否威胁到这位老帅呢？ 卢宏伟不觉得还有第三次调整，阵容拉开后，顾伟防守唐宋再没有干扰，他不信顾伟锁不死唐宋。 然而，卢宏伟很快发现，唐宋好像就是在等他们将阵容拉开！ 在临原乔牌将阵容拉开的那瞬间，原本四处乱跑、接球就传的唐宋马上慢下脚步，位置也回归到了中路。 他持球看了一眼顾伟，让顾伟的心突的一跳。 第六十一章 一错再错 从唐宋的眼神中，顾伟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气势。 看来，被唐宋带得东奔西跑的过程中，他的紧逼也让唐宋感到心烦意闷，这时临原乔牌给两人留出空间，唐宋已决意要和他在个人能力上分个高低。 这正是顾伟所期待的，然而唐宋的眼神还是让他心里忐忑。为了战胜这种惴惴不安，顾伟决定全力以赴。 迎难而上的品质，他同样具有！ 然后顾伟就觉得有点不对，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将唐宋看做了会让他为难的对手？ 顾伟自嘲的笑了一下，收敛心神，注意力回到了唐宋的脚下。 唐宋迎着顾伟，往右带了一步球，接着突然拉回，脚尖点着球向左拨去。 如果是一般的防守球员，唐宋的第一个动作，就会被骗得重心偏移。顾伟不是一般的防守球员，他一眼就看穿了唐宋的全部假动作，所以他直接上抢一步，逼得唐宋只能向后退去。然后他再次上抢一步，唐宋不得不再次后退。 顾伟轻蔑一笑，看来他认真起来后，唐宋也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这时，唐宋人球分开，一左一右的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眼前人影突然消失，顾伟震惊得呆住了！ 看台上的温良丞也有些愕然，随即抚掌而笑：“好唐宋！居然这也知道！” 就看唐宋和顾伟的这次攻防，分明是唐宋对马俊的翻版！ 一个球员的青训经历，会在其职业生涯中打下深刻的烙印。马俊和顾伟都是卢宏伟带出来的球员，他们的某些特点也有相同之处，极为主动的抢断动作，当然也如出一辙。 只是，能发现这种联系并加以利用，不仅要胆大心细，还要有足够细腻的脚下技术。因为同一个防守动作由不同的人做出来，效果天差万别，顾伟比马俊更年轻，动作也更快狠准，换做其他人，能过马俊，不一定在顾伟面前还能得手。 唐宋这次堂堂正正的过人，引得看台上惊呼一片，但很快，看台上又响起了第二次惊呼。 呆了一下的顾伟迅速转身，竟然又追上了唐宋，再次堵在他前进的路上！ 如此快的反应速度，似乎让唐宋意识到顾伟是个难缠的对手，接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盘带，不再冒险尝试突破。 由于他的谨慎，顾伟也不敢轻易下脚，他守在唐宋面前，跟着唐宋缓缓前进的步伐慢慢后退。 顾伟同样有耐心，而且他知道唐宋肯定要做下一个动作。两人这一进一退，已快到大禁区前沿，在他身后就是后卫，唐宋如果还粘着球，就会陷入包夹。他相信，唐宋再怎么自信，也不可能自大到认为能在他和队友的包夹中保住球权。所以，明显想靠个人能力破门的唐宋会尽快突破他的防守，然后和他身后的后卫单兵交战。 这是顾伟和无数进攻球员交手后积攒的经验，在唐宋这里也没有例外。 距大禁区还有两米的地方，唐宋果然如顾伟所料的那样，被迫主动出击，要用个人能力生吃顾伟。 “机会来了！”顾伟心中暗喜。 唐宋左脚触球作势要传球的时候，顾伟稳如泰山，他绝不会上当的，唐宋肯定会假传真突。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唐宋真的就把球给传了出去。 “你……真传球啊！”顾伟难以置信的问道。 唐宋觉得顾伟很白痴：“比赛难道不能传球吗？” “呃……”顾伟无话可说。不过唐宋传球也行，按照四厂之前的进攻，他们似乎很依赖唐宋，唐宋被逼得将球交给队友，就相当于放弃这次进攻，变相说明他对唐宋的防守成功了。 可惜他又料错了。 唐宋一脚传给尹刚，后者吸引防守后球交左边韩响，后者直接起脚传中，右路的杨宏以及中场方晓宇包抄到位，临原乔牌的禁区内顿时一片混战，侯永明抽冷子一脚射门，差点攻破吴悠的十指关！ 这次进攻出现得很突然，但也很精彩，虽然没得分，看台上还是响起了掌声。 “又是高难度的扑救，吴悠的门线技术和专注度，几乎已达到了顶级联赛的水准！”温良丞赞许不已，然后看向卢宏伟：“唐宋太狡猾了，光顾着注意他，连我都忘了四厂其他球员的真实水平也不低。用一己之力，迫使卢宏伟指示球队拉开阵容，为的就是让队友发挥吧？看来，这场比赛除了林雨曈和唐宋，还有第三因素，接下来，卢宏伟会怎么做呢？” 卢宏伟会怎么做？他当即把顾伟叫过去骂了一顿。 “你会不会踢球！中场防守讲究的是什么？是拦截，是施压！你是怎么踢的？太早抢断也就算了，还失误了！接下来你又干了什么？目送他到禁区前？八十岁老大爷都能干的事，我要你干嘛？持续向他施压，不让他进入危险区域，这种事我还要从头教吗？再打乱我的安排，你就给我下来坐着！” 卢宏伟丝毫没给顾伟面子，当着全场球员和观众的面骂得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连裁判都忘记提醒吴悠发门球。 “咦，刚才你说不听安排就开除，怎么变成了坐冷板凳？”唐宋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跑过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卢宏伟气得嘴唇发抖，谁都知道那是威胁手段，而不是真的要开除。不然一场球踢下来，球员难免有不听安排的时候，每个都开除的话，球队还有人吗？ “唐宋，别顾着说风凉话，接下来这场比赛才算正式开始。”卢宏伟冷冷的说道。 唐宋吃了一惊，跑去裁判那里确认了一下，然后疑惑的问卢宏伟：“那我们踢过的三十分钟，算赛前热身吗？” “你！” 卢宏伟怒发冲冠，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好，你赢了，不管是你的个人能力还是你这张嘴，都远超我的意料。”说完，卢宏伟做出了第三次调整：“放缓节奏不是让你们龟缩防守！你们的进攻呢？一个唐宋就让你们都夹着尾巴做人了吗？都给老子动起来，我要看到球在他们半场出现！” 这次卢宏伟不再让助理教练转达，而是亲口下令，临原乔牌的球员自然不敢怠慢，场上形势很快又是一变。 “哈哈。”温良丞在看台上乐不可支，“能把卢宏伟气成这个样子，恐怕也只有唐宋了。不过都说卢宏伟护犊子，现在看来的确如此。顾伟连犯几次错，骂得是凶，惩罚却只随口一提，换做球队的其他球员，开除不至于，肯定早就换下场了。” 然后他又皱起眉头：“四厂把所有底牌都亮了，才只换得卢宏伟的三次调整。接下来是实打实的实力对拼，四厂能挺过去吗？” 卢宏伟第三次调整的确是这个意思，四厂唐宋的能力突出，其他球员也没有赛前误会的那般不堪。可临原乔牌有大手笔投入，他们的球员实力在这个阶段中已是顶尖。卢宏伟要求加强进攻，那就是摆明了告诉四厂，他不怕被四厂进球，临原乔牌同样有能力进球！而且不管四厂进多少个，他们都有能力至少比四厂多进一个！ 于是，在上半场接下来的时间内，双方开始了进攻大战。四厂一波压上还没退，临原乔牌就持球反扑而来。临原乔牌的反扑之势未老，四厂已抓住机会卷土重来。 再没有勾心斗角，全是球员用速度和技术展现了足球竞技最激动人心的场面。 看台上的球迷看得大呼过瘾，呐喊不断。温良丞也是手心出汗，不停的往前挪位置。他踢过更紧张更刺激的顶级联赛，但这两支业余球队的较量，过程跌宕起伏，竟让他觉得比以往任何一场比赛都精彩。 高中联赛即将开始，他也能带七中贡献出这种表现吗？来七中之前的温良丞不会怀疑，而此刻，和校队产生隔膜的温良丞有点不自信了。 如此的对攻，对球员的意志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而任何一点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在上半场接近尾声时，被卢宏伟骂了一顿后规矩了许多的顾伟，被唐宋的快速变向晃出了一个趔趄，唐宋快速通过，直面临原乔牌的后卫。 临原乔牌的防守体系是以顾伟为主，他一失误，两名中后卫都有点紧张，竟然同时向唐宋扑去。 唐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将球传给两名中卫漏在身后的侯永明，然后绕了一圈，从左路悄悄切入禁区。 这时，临原乔牌的边后卫和失去防守对象的两名中卫一起向侯永明追去。侯永明各项能力都不突出，这种情况下传球还是没问题的。他将球斜敲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到唐宋切进的路线之前。 吴悠发现这一点后，果断弃门滑铲，想要将球提前破坏，但还是慢了唐宋一步，后者一个挑射，将球从吴悠头顶送进了球门！ 1：0！ 这个比分，可以确保四厂以领先优势结束上半场！ 这是四年后重聚的第一个进球，四厂球员拥在一起疯狂庆祝。 但唐宋还是像没事人一般，盯着躺在地上的吴悠半天，然后道：“你怎么又被我破门了？” 吴悠很郁闷，门将被破门很稀奇吗？被同一个人破门也很正常。 不过，他并不认为唐宋是在激怒他。这让他更加郁闷，好好的比赛，唐宋每打一次门就问一句，怎么搞得像是在聊家常？ 第六十二章 来我们的球队吧 以领先优势进入中场休息，四厂球员的情绪都有些亢奋。 “有没有人敢和我打赌，就赌张基准这次会不会哭。”安吉汗流如注，轻松的开着玩笑。 “二十出头的人，没那么小气了吧？”方晓宇摇了摇头后，摸出二十块钱，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赌他会哭。” “哈哈哈……”其余人捧腹大笑。 林雨曈赶紧提醒：“大家别过头了，尽快冷静下来，还有下半场呢！” 安吉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林指导，胜不骄败不馁咱们还是知道的。这就是好久没一起踢球，大家图个乐呵。你有什么安排尽管说，我们保证做到。” 其他人也收起笑容，十分认真的看着林雨曈。 林雨曈被十几双眼睛看着，一时间竟有点说不出话。 她听说出色的主教练都擅长调整球员心理，四厂现在的情况，好像用不到这一点。 而上半场四厂在战术执行方面，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经过最初的紧张后，他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尤其是门将何军，在那次防守走神后，奉献了几次精彩扑救，球队没丢球，他居功至伟。 然而，她还是隐隐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只是怎么都想不出来。 因为是业余球赛，双方中场休息并没有回更衣室，彼此都在场边。林雨曈忍不住向临原乔牌那边看了一眼，卢宏伟和助理教练都保持着缄默，看样子是不打算在下半场做调整。 既然他们不打算做改变，想不到办法的林雨曈也觉得没必要紧张，于是对球员说道：“大家上半场表现得都挺好，下半场继续保持就行。” 对球员说完后，林雨曈发现唐宋低着头一言不发，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宋咧嘴一笑：“你怎么没穿裙子？换了身马甲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林雨曈脸上一烫，红着脸啐道：“没大没小的，不叫我学姐就算了，教练都不会叫吗？当心我开除你！” 成为四厂的教练，林雨曈在各方面都很认真。她今天没穿最喜欢的裙子，而是在白色衬衣外加了一件黑色马甲，下身也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十六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龄，这身中性的穿着，让她在英气勃勃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性感。看台上不少球迷之所以支持四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只是，她来的时候就这么穿，唐宋居然这个时候才发现，让她羞怯之外又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不止温良丞在看台上，简亦凡也来了，只不过看台上人不少，两人都没发现彼此。 见唐宋和林雨曈说笑，简亦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越发对温良丞恨之入骨。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温良丞的错。不然为何温良丞一到七中，唐宋就闯进所有人的视线，夺走了他身上的光芒？同样，也是温良丞来了七中，林雨曈才辞去校队经纪人的身份，专心于四厂。 “哼，唐宋，你别得意，你们球队这群人不过是丧家之犬，能干出多大的成就？等我们校队夺冠的那天，林雨曈就会知道到底谁的前途最光明！” 简亦凡恨恨的说道。 他认为林雨曈之所以和唐宋走这么近，是因为林雨曈觉得唐宋更容易取得成功。所以他要表现得比唐宋更好，市级高中联赛冠军不够，他就去争全国高中联赛冠军！ 他相信七中有这个实力，而四厂不行。因为成人联赛的竞争，不管是球队数量还是比赛强度，都比高中联赛激烈。 很快，裁判吹响了下半场比赛的哨声。 临原乔牌果然如林雨曈所见的那样，丝毫没做出改变。 林雨曈松了一口气，打对攻她不怕。上半场就能看出来，唐宋对机会的把握能力比场上所有人都强。 唐宋也没有辜负林雨曈的期望，这四年中，唐宋虽然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却默默的做了很多准备，他现在只需要将那些能力展现出来便可。 下半场才过五分钟，唐宋就再次制造威胁。他在右路持球内切，迫使顾伟拉人犯规，为球队赢得了一个角度很好的任意球。 开出任意球后，唐宋马上溜到大禁区的左边，正好捡了一个漏，直接起脚远射。 因为人影交错，当吴悠看到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出扑救动作，又被唐宋取得了进球！ 2：0！ 扩大比分后，四厂都快疯了。临原乔牌的专业性人皆可见，四厂以为这场比赛会很困难，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建立了两球领先的优势。 看台上的球迷有些惊讶，临原乔牌大手笔的投入，就换来这么个水平？ 当然，这些都是别人的反应，唐宋还是跑到吴悠面前，安静的盯着吴悠看。 “这次你又想说什么？”吴悠无奈的问。 “你来我们球队吧。”唐宋终于露出本意，“这样你就不会被我进球了。” “你这家伙……”吴悠感到啼笑皆非。这是比赛啊，唐宋到底在想什么？ 场边临原乔牌的助理教练讶然片刻，满脸疑惑的看向卢宏伟：“卢教练，我耳朵可能出问题了，那家伙是在招揽吴悠吗？” 卢宏伟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默默的点头后，说道：“小孩子的话别放在心上。不过你去敲打敲打他们，这场球踢到这个份上输不起，被那孩子看轻就麻烦了。” 有点怀疑人生的助理教练老老实实的去安排。 两个进球后，林雨曈觉得卢宏伟再怎么沉得住气也该做点调整，结果临原乔牌还是按部就班，进攻节奏竟然还有隐隐加快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林雨曈放眼场上，满脑子都是问号。难道卢宏伟名不副实？不应该啊，上半场的几次调整不是很有成效吗？ 林雨曈想不明白，温良丞的脸色却越发严峻。 他发现卢宏伟不是不调整，而是真的没必要调整。因为四厂有个致命的缺陷，马上就要爆发了！ “这个时候，四厂应该把节奏慢下来……啊，不对，节奏慢下来也正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温良丞的脑袋里也开始出现问号。 他看出了那个缺点，却想不到破解的方法，对卢宏伟也因此多了一份敬畏。这个老狐狸调整来调整去，看似步步落后，其实是他胸有成竹的肆无忌惮！ 两球领先，四厂的气势已然如虹。他们疯狂的将球抢下，然后交给唐宋，想要继续扩大比分。 唐宋明白一鼓作气的道理，他清醒的认识到临原乔牌绝不可能只有这个水平，所以更加渴望扩大比分，稳住领先的优势。 他拿球转身，迅速的将球直塞锋线。唐宋虽然两次取得进球，却也发现顾伟是个难缠的对手，这时既然要快攻，当然不可能将球留在脚下，让顾伟有机会过来拖慢四厂的进攻速度。而且，他的传球历来十分准确，这一脚传球制造的威胁，比他个人突破更大！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样一个准确传到防线之后的直塞，竟被身边无人防守的侯永明错过了！ 唐宋愣了一下，他传球之前，明明看到侯永明已经加速，怎么会没追上呢？ 临原乔牌没给他留下思索的时间，他们得到球权后，迅速发动进攻。孟辉和顾伟彼此传了两脚，球便转移到了四厂的后场。 孟辉到前场得球后，突然加速，上半场在速度上没吃过亏的方晓宇慢了一步，被孟辉远远甩在身后。 安吉只得上前补位，孟辉及时的将球分给张基准。 孟辉过掉方晓宇的时候，毛振江就注意到了张基准的跑位，这时赶紧贴上去。 结果上半场防得张基准错失单刀的毛振江，在这次对抗中竟然落了下风，被张基准轻松的挤开了！ 而后，张基准突入小禁区，面对出击的何军一个低射，就此取得进球！ 临原乔牌的这次进攻，配合得轻松写意，看台上却无人鼓掌。 因为大家都有点没看明白，四厂怎么会突然全员犯错？ 温良丞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体能啊，四厂球员灵性未失，但四年没有系统的训练，这个短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补起来的……”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以卢宏伟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出来的老练，就算四厂没有体能方面的缺点，也会被逼出其他的缺点。卢宏伟之所以只抓这一个，不过是觉得这个最明显而已。 林雨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赶紧连换两人，并要求球队收缩防守，别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不管四厂怎么不甘心，之前的对攻都已耗尽了大部分球员的体能，换人只是杯水车薪。换上去的人还因为无法找到状态，引起了更多的麻烦。 也就是说，四厂崩盘了，而且是雪崩！ 临原乔牌很快又连下两城，将比分改写为3：2，成功完成反超！ 作为这一切的导演，卢宏伟却面无表情。四厂的输是注定的，他们这支金钱打造的球队可以说占尽了便宜。 他唯一关心的只有一点，唐宋。球队从领先到落后，那个少年竟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踢球的节奏也没有变化。 “比赛马上结束，我待会就去和他说。”助理教练有点等不及了。 “不，这种球员应该由我厚着脸皮去说。”卢宏伟的脸上终于出现笑容，不是获胜的喜悦，而是发现至宝的兴奋。 第六十三章 没脸再说 卢宏伟并不是一个容易自满的主教练，他和助理教练聊赛后的安排，是已确认四厂没有能力制造威胁。 比赛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四厂球员都在咬着牙坚持，但因为体能透支，他们的动作有点变形。就连唐宋，也被顾伟连着抢断了几次。 唐宋在这四年中做了很多准备，体能自然也是其中一项。可惜，残酷的现实无数次的证明，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收到效果的。 增强体能，锻炼是一方面，日常饮食也是一方面。因为唐明宇酗酒挥霍的缘故，唐宋小时候时常饱一顿饿一顿。虽然进入初中后，就开始自己做饭，到了高中，更是可以在学校里解决日常三餐，但只能保证不饿，远远达不到一名足球运动员的膳食标准。和其他人对抗时或许差别还不大，对上临原乔牌这支有专业营养师的球队，尤其是顾伟这种从小就进入职业队青训营的球员，差距就很明显了。 “这种球员，不该在四厂浪费。这场比赛后，他也该明白这个道理了吧？”疲态尽显的唐宋依然在寻找机会，卢宏伟看得连连点头。 只不过，对唐宋不服输的精神表示认可，不代表他认为唐宋还能有所作为，于是他让助理教练转告顾伟：“让他收着点，注意别拉伤。” 整场比赛被唐宋牵着鼻子走的顾伟，这时也有些到极限了。这个极限不是他的身体状况，而是他的心理状况。唐宋只要有机会就不会放过，他也不得不一直紧绷神经。 收着踢这种话，助教不可能大声喊出来，而是做了个手势。每支球队在日常的训练中都有一套专属的暗语，顾伟一眼就明白了。 他暗暗的松了口气，看来他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并没有让卢宏伟失望。 一口气刚松完，顾伟的眼皮突然猛跳，他赶紧将视线从场边收回来，唐宋果然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他这短暂的走神中，唐宋又发起了进攻！ “又上当了！”卢宏伟在场边后悔不迭，来不及对助理教练说话，亲自冲到场边大吼：“中卫别盯人，守住自己的区域，两个边卫注意防包抄！顾伟别动，当心他们后插上的球员，让孟辉回防！” 卢宏伟知道他犯错了，唐宋的体能的确有很大问题，但他并未过度使用，而是提前装出不支，一方面暗中蓄力，一方面让临原乔牌对他放松警惕。 现在计谋得逞，他立刻锋芒重现，转眼就到了临原乔牌的后卫线前。 不得不说，卢宏伟的反应很及时，在他的调度下，四厂的其他球员奋起余勇却有心无力，无法带给唐宋帮助。 不过，两名中卫守住各自的位置，虽然让四厂其他球员无法渗透，对唐宋的限制并不大，他一拉一扣便过掉了其中一名中卫，直接面对出击的吴悠。 卢宏伟发出指令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吴悠该怎么做。并非他遗忘了吴悠，而是因为吴悠不需要别人提醒。 这场比赛两次被唐宋破门，吴悠还是非常冷静。他压低身子，张开双臂，面对唐宋的小碎步盘带，并未回退，而是一步步的向前，在身后留下大片的空间。 如此孤注一掷是需要胆量的，但也是此时的最佳选择。队友将四厂其他球员盯住，只要他封住唐宋身前可以射门的扇形区域，那么他身后的空间和球门就是安全的。 唐宋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他连续左右晃动，似乎想要晃倒吴悠。吴悠笑了一下，完全不管唐宋的假动作，直接向唐宋脚下扑去！ 他觉得唐宋可能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禁区内门将可是能用手的，而一个人的手，再怎么都会比脚灵活！ 然而很快他就后悔了，这么重要的事唐宋怎么可能忘？吴悠猛然前扑的那一瞬间，唐宋突然横向将球趟出了两人都可以掌控的范围。接着，吴悠向前落地，唐宋向球追去，已然得到了打门的角度！ 在最后关头连过顾伟和临原乔牌的后卫，还是在片刻之间完成，饶是唐宋筹谋已久，脚下还是有些乏力，而这脚射门又必须瞬间完成，所以唐宋顾不上发力，很干脆的蹭了一下足球，那颗球便轻飘飘的飞向了空荡荡的球门。 在场边看着这一切的卢宏伟额头上霎时渗出了冷汗。被唐宋扳平比分无所谓，关键是他的算盘就完全打空了！ 看着足球运动的轨迹，整座球场都安静了下来，难道四厂真的能扳平比分？他们的对手可是临原乔牌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明明已经鞭长莫及的吴悠双手在地上一撑，整个身子贴着地面倒滑回去，尽力伸出的脚尖不可思议的点在了球上！ 力道不大，却堪堪改变了球的轨迹，让球贴着球门立柱外侧飞了出去！ “呼……”长长的喘息声来自这座球场的每个人，也不知是在为唐宋遗憾，还是感慨于吴悠的反应速度。 唐宋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在地上姿势难看的吴悠，然后转身就走。 四厂虽然得到了一个角球，唐宋却知道他们已经没机会了。不服输和有自知之明是两回事，四厂这场比赛暴露出来的问题，也的确该输。 只是他走得过于沉默，让吴悠有点摸不着头脑。 “喂，你不是该说点什么吗？”这场比赛唐宋只要完成射门，就会主动和吴悠攀谈一句，虽然都是些无稽之谈，但他突然一言不发，却让吴悠有点不习惯。 “我们输了，邀请你的话开不了口。”唐宋闷闷不乐。 吴悠摇头而笑，唐宋果然还是那么让人看不透。笑完后，吴悠的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阵失落。 他看向四厂，这群人中没有一张陌生面孔，全是十年前第一次交手的那批人。再看临原乔牌这边，场上他所熟知的只有张基准一人。而此时张基准还在四厂的后场，遥远的距离，面容都有些模糊。 球队就是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但，临原乔牌真的是铁打的营盘吗？ 在业余联赛摸爬滚打数年，球队也从石油厂变成了临原乔牌，吴悠对此并不乐观。现在叫临原乔牌，再过几年呢？或许连临原两个字都会换掉。那么，当年那支石油厂球队留下的痕迹在什么地方？在他和张基准吗？ 想到这里，吴悠又摇了摇头，将胡思乱想赶出脑海，他还有最后一个角球要防守呢。 最后一个角球开出，虽然连何军都来到了临原乔牌的禁区，发出的角球却被高高跃起的吴悠摘了下来。他将球抛出去的时候，裁判也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看台上的球迷纷纷起立，向这两支球队送上了掌声。不管胜负，这两支球队都值得尊敬。 四厂球员回到场边，一个个也顾不上面子，全部往地上那么一躺。 “大家不要难过，这场比赛是练兵，主要责任在我。”林雨曈一边安慰球员，一边愧疚不已。担任四厂教练的时候，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骄傲的，现在才发现还是太过幼稚。 “我们哪还有力气难过啊……”方晓宇也很愧疚，球队输了的确应该难过，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挤出一点悲伤的情绪。 “你给我闭嘴！”安吉一巴掌拍在方晓宇的大腿上，后者眼前马上就朦胧了，然后安吉使劲揉了揉鼻子，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的对林雨曈说道：“林大小姐，球是我们踢的，输了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心里好难受，请你发挥专业知识给我们开导开导吧……” 林雨曈红着脸，给出了最合适的心理疏导：“你给我滚！” “哈哈。”球员躺在地上纷纷大笑。 他们都已是男人，赢得起也输得起，而且根据他们的推算，两支球队还有交手的机会，到时候赢回来便是。 这时，手里拿着黑色纸袋的张基准走过来，一看安吉和方晓宇的模样就乐开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你们拿我打赌来着，怎么你们先哭了？” 方晓宇和安吉无言以对，只得四处看风景。 “你是来奚落我们的吗？”林雨曈冷冷的问张基准。 张基准笑着否认，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林雨曈：“这是比赛的录像带，你们应该用得上。” 林雨曈愣了一下，并没有伸手。她早就注意到场边架着一台摄像机，没想到真是临原乔牌安排的。比赛刚结束就把录像带给他们，临原乔牌必定没时间翻录，说明录像带就此一份，十分珍贵。答应和四厂踢球，赛后又送出这份大礼，林雨曈不得不怀疑临原乔牌的用意。 “拿着吧。”不知何时，卢宏伟已经来到张基准身后，“这场比赛的过程对我们不重要，对你们来说却非常有参考价值。我知道你们想用这场比赛来发掘球队的缺点，所以很愿意向你们提供一些的帮助。毕竟，你们这群球员是真的热爱足球。” 林雨曈还是没接：“卢教练，你有话就直说。” 卢宏伟赞许一笑，道：“林雨曈，你很聪明，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说着，卢宏伟转向唐宋：“来我们的球队吧。这场比赛踢下来，你应该明白四厂对你而言是累赘。临原乔牌不管从硬件设施还是球员实力，都是更适合你发挥的地方。” 四厂球员停下打闹，同时看向唐宋。 又一次，唐宋面对着巨大的诱惑，而且那诱惑是如此真实。这一次，他会怎么选呢？ 第六十四章 挖角与反挖角 唐宋根本就没想过怎么选的问题，因为他正在气头上。 “太过分了！”唐宋毫不客气的对卢宏伟说：“我还没挖走你的人，你却想来挖我！” 唐宋觉得卢宏伟不可理喻，他积极给四厂寻找强援的节骨眼上，竟这么没眼力劲的来挖他！ “什么？”卢宏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想让吴悠去你们球队？”唐宋在场上对吴悠说的话他能听到，不过他以为那是唐宋故意干扰吴悠，哪想得到唐宋居然是认真的！ 唐宋点头，他认为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不过还没成功。但我建议你最好提前做准备，因为这件事迟早会发生。” 卢宏伟腮帮子上的肌肉不停抽动，看疯子般看着唐宋：“吴悠在我们球队拿的是顶薪，你觉得他会去一穷二白的球队吗？” 卢宏伟觉得只有疯子才会放弃优渥的条件，去一支没有薪水，没有正规训练场所的球队。 唐宋耸了耸肩，这种事他不想和别人争论。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卢宏伟有些动怒，沉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离开四厂？” 这次唐宋瘪了瘪嘴：“你们有的东西，四厂以后也会有，还会比你们更好。所以，我为什么要跑去一支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出售的球队？” “你！”卢宏伟已经无法忍受唐宋的一意孤行了。 以他的地位，只要他愿意，一句话就可以让一名球员声名鹊起身价暴涨，现在放下身段来劝说唐宋这种没有顶尖青训背景的球员，竟然还碰了一鼻子灰，这让他如何能泰然处之？ “唐宋，不管你天赋如何，要像这般挥霍，早晚会江郎才尽。我不会劝你了，我会等着，等着看你沦为普通球员追悔莫及的那天。” 卢宏伟说完，愤然补充道：“还有，收起你那些天真吧，吴悠不会去你们球队的！” 相比起被唐宋拒绝，卢宏伟发现这才是他无法忍受的事。他为了得到唐宋费劲心机，却反被对方惦记上了自己的球员，这都是什么事啊！ 唐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望向远处的吴悠，毫不掩饰他那未灭的野心。 看台上的温良丞本来要走，这时不免停下脚步。呆了呆，想起他劝唐宋加入校队，反被唐宋劝说加入四厂球队的往事，喃喃自语道：“现在我心里平衡了，连卢宏伟这种老狐狸都被唐宋反将一军，我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他同样不认为唐宋能拿下吴悠，那可是超级联赛级别的门将，四厂能给他什么？正因为如此，温良丞又觉得有些奇怪，以吴悠的水平，肯定接到过很多邀约，其中一定不乏比临原乔牌实力更强的球队，他怎么会甘愿留在临原乔牌呢？ 温良丞想不到理由，他也很快放弃找寻答案的努力。临原市每个人都很奇怪，唐宋如此，四厂的其他球员如此，多一个吴悠并不稀奇。 温良丞和卢宏伟都不认为吴悠会去四厂，四厂其余球员的观点恰恰和他们相反。 卢宏伟和张基准回到自己球队后，看完风景的安吉和方晓宇同时安慰神情失落的何军：“没关系啦，有竞争才有进步的动力，你跟着吴悠好好学，一定会成为一名不错的二门。” 何军不想理这两个损友，哪里有什么竞争？这两人的口气，分明就认定他已经被挤掉了首发的位置。 见何军很受伤，安吉赶紧端正态度：“我们不是说你一定比不上吴悠，是劝你未雨绸缪。” “没错。”方晓宇也赶紧点头，“你要早做准备，最好今晚就送一瓶香水给吴悠。” 何军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觉得这才是朋友说的话。然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头，带着手套的大手一边一个，将两人按在了地上：“说到底，你们还是觉得我只能当二门啊！” 最近的一届世界杯上，西班牙的新老门将以一个极为罕见的方式完成了更迭：前主力门将圣地亚哥?卡尼萨雷斯被破碎的香水玻璃划破脚，被后起之秀卡西利亚斯完全取代。 当然，这主要是竞技因素导致的。但方晓宇拐弯抹角的，几乎在明示何军铁定要当吴悠的替补。 “替补就替补呗。”何军很快就放开了两个嗷嗷叫的人，因为他想明白了：“来的时候大家就说过，不拖球队的后腿。替补门将没有固定的上场时间，但一上场就必须进入状态，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同样不俗。” 的确，门将的轮换比其他位置都少，大多数替补门将登场，往往是因为比赛中主力门将受伤无法坚持。他们缺少比赛积累，也没有时间适应比赛节奏，一登场就有可能面对对方的直接进攻，所以，一名出色并且耐得住寂寞的替补门将，在球队中同样重要。 何军看得这么开，安吉和方晓宇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连连向何军道歉：“对不起，我们和你开玩笑呢。” 正说着，两人突然怔怔的看向前方。何军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人怎么道歉都道得这么有口无心？接着他跟着两人的视线看去，跟着也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玩行为艺术呢？”其他球员取笑了一句，跟着也愣住了。 不远处，一个留着清爽齐耳短发的陌生女子正向他们款款走来。那女子身穿浅蓝色职业装，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美丽的脸蛋上透着干练，但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的俏脸微红，又有一丝未逝的青涩。 “呵，男人。”林雨曈对这帮不成器的家伙嗤之以鼻。她觉得还是唐宋好，现在的唐宋只是个男孩，肯定不会如此。 林雨曈充满希望的眼神回到唐宋身上，登时七窍生烟。这个唐宋居然也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女人走来的方向！ 然后林雨曈就张牙舞爪的对唐宋说：“赶紧把眼睛闭上，当心我就把你眼睛打肿，让你什么都看不了！” 唐宋赶紧把眼睛闭上，心里十分委屈。他对吴悠不死心有错吗？为什么一会儿突然冒出个女人挡住他看吴悠的视线，一会儿又要被林雨曈威胁？ 他决定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不会说出来。 那个女人走到四厂这边就停了下来，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把四厂的球员迷得三荤五素。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安吉他们喜欢看没什么错，但唐宋也喜欢看就不行，林雨曈不喜欢唐宋去看别的漂亮女人，至少现在不行。 所以，林雨曈带着一丝敌意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那女子笑容不变，用悦耳的声音说道：“我是叶静初，今年大四，在《每日足球报》实习。林教练，我可以采访一下你们球队吗？” “你是记者？”林雨曈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准确来说，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转正的实习记者，你要看我的证件吗？现在我还没有记者证，只有单位的实习证明。”叶静初大方的递过一纸盖着公章的证明。 林雨曈不好意思的笑了，没去检查证明是否有效。她相信，没人会想不开，扮个假记者来找四厂这种球队。 “那么，林教练同意这次采访了吗？”叶静初问。 林雨曈还没表态，四厂球员已经生龙活虎的凑了上来，在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刚下场时那种半死不活。林雨曈无奈的摊了摊手，向叶静初表示她的意见已经无足轻重。 别看四厂的球员到现在还在怪上次媒体报道失实，其实他们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时又有记者来，还是一个很好看的记者，他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引起叶静初的注意。 “叶大记者，我就是那个大喊为了四厂拼命踢的壮士！你先采我吧，我配合你采。”安吉借着身体优势，占据了有利地形。 “叶大记者，别听他胡说，他都有老婆孩子了。你来采我，我就是那个连锁集团的销售经理，我今年二十二岁，男，身高……”赵敬在安吉身后伸长了脖子。 “滚，这是采访，不是相亲！”方晓宇一把将赵敬掀开，从安吉的腋下探出了头：“叶大记者，其实，我才是真正的销售经理……” 林雨曈在一旁羞得小脸通红，这时她就知道在人群之外无动于衷的唐宋是清白的了，于是走过去向唐宋道歉：“对不起唐宋，我误会你了，以后漂亮女孩你随便看。” 林雨曈心目中四厂最后一个正人君子唐宋这才睁开眼，然后兴高采烈的挤了过去，瘦小的身子灵活的出现在叶静初眼前。 “叶大记者，你还是采我吧。这群人心怀鬼胎，没一个好人。”唐宋言之切切的说道，直接把林雨曈气了个半死。 “你就是唐宋呀，我这次来的主要目标的确是你。”叶静初欣喜不已，抓着唐宋的手就不放。 四厂的球员羡慕得差点流口水，但也只能遗憾的摇着头散开。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事都被唐宋占据了呢？ “我改主意了，四厂不接受你的采访！”林雨曈气呼呼的走过去，将两人的手分开，然后叉着腰站在中间，一副打死都不让的态度。 叶静初愣了片刻，咯咯笑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欲擒故纵 采访当然是要接受的，而且叶静初也有让四厂无法拒绝的理由。 “赵家耀和李成栋都是我的同学，这次来也是他们的提议。他们觉得我能帮到你们。” 叶静初进一步解释来意，林雨曈才怏怏不乐的让开，心里对赵家耀和李成栋两人腹诽不已。 有记者采访四厂，林雨曈那是举双手赞成，那两个家伙远在天边，还不忘帮四厂一把，林雨曈也很感激。但关键是，他们身边那么多同学，怎么就央求一个女生过来呢？太不应该了！绝对是故意和她作对！ 林雨曈没少听四厂的球员提起这两个她没见过的球员。原本还对这两人印象不错，这下完全将两人拉进了黑名单。 唐宋积极要接受采访，想法其实很简单。四厂球队正式成立，在唐宋的规划中，四厂球队能达到最后目标，需要大量的曝光。既然如此，他必须主动和媒体搞好关系，不管对方是实习记者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大小报记者也好，都得认真对待。 “赵家耀和李成栋我知道，他们再踢一年就可以自由转会了，据说已经有不少职业球队联系他们。哎呦，咱们别说题外话，你赶紧问我问题吧。”唐宋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林雨曈翻了个白眼，把视线移向一旁还不算，往远处又走了一段距离，她要眼不见心不烦。 叶静初又忍不住莞尔，她明白林雨曈的小心思，那些懵懂她也曾有过。然后她拿出录音笔，认真的问唐宋：“据我了解，你要建的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足球俱乐部，这种模式在国内还从未有过，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叶静初之所以答应赵家耀他们的请求，硬着头皮向报社申请这次采访，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此。 她同样觉得国内的俱乐部经营模式不太健康，各大企业挥着金钱而来，谋取短暂的利益后，又会挥着金钱而去，留下的是伤心失意的球迷以及一批无家可归的球员。而唐宋要做的，是将俱乐部当成企业来做，以自身的造血能力负担俱乐部的各项开支。 不得不说，这种特立独行需要勇气，也需要面对各种未知的困难。叶静初很好奇，是怎样的动力，驱使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去做别人都不能做的事。 “因为……”唐宋沉吟不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开始的原因是很简单，四厂负担不起一支球队，其他企业又不可能全部启用四厂的球员。唐宋去找其他企业出资，就相当于背弃了组建球队的初衷，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随着这个计划在心中日益完善，唐宋才发现这个计划还可以造福四厂。球队占用四厂的厂房，建起球场后，四厂的员工就不用愁订单了，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在俱乐部上班，同时也算四厂球队的股东，享有一定的分红。 一个被逼无奈的想法，居然可以两开花，唐宋说什么都要坚持下去。 然而，这是不能告诉叶静初的，叶金石还在为四厂重新开工而四处奔走，唐宋不确定将这种想法公布会不会横生枝节。 所以，唐宋在沉吟后弱弱的说道：“因为理想和对成功的自信？” 这算什么回答？叶静初糊涂了。而且这小心翼翼的商量语气，哪里有对成功的自信？ 叶静初虽然是实习记者，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她看出唐宋不想回答，于是换了个问题：“从你娴熟的脚下技术可以看出，你从小就开始踢球。在国内，很多家长不支持孩子选择足球这条路，由此可知，你的父母一定很开明很伟大。那么，可以说说家里人对你提供过什么样的帮助吗？” 这个问题一出，四厂球员纷纷变色，安吉赶紧过来打岔：“叶大记者，你还是先来采访我吧。我给你说，我老婆可是很好的一个人，听说我要踢球，不仅连夜去给我买了一双球鞋，还骄傲的表示以后我的孩子要以我为荣呢。” “咦，你怎么不说嫂子威胁你让孩子改姓的事？”赵敬受不了安吉的自吹自擂，给了他无情的一刀。 叶静初敏锐的发现，这又是一个唐宋不会回答的问题。此时的唐宋异常沉默，眼底还有不易察觉的悲伤。她歉然一笑，并没追问，转头开始采访跃跃欲试的安吉等人。 然而，这不代表她放弃了追根究底。一个球员的家庭背景，是个很好的话题，她有点舍不得放弃。而且，她觉得能培养出唐宋这种球员，家庭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贫穷，这不是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事。 很快，叶静初和四厂的每名球员都聊了几句，收起录音笔的时候，她拍了拍脑袋，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你们球队的名字，就叫临原四厂吗？” 说实话，大家都四厂四厂的叫，球队取名的事还真没考虑。于是四厂的球员和叶静初一起看向唐宋，他们觉得这个问题唐宋再怎么说都应该能回答了。 “那个……”唐宋小声的问道：“这次报道不要求时事性吧？能不能过几天再告诉你？” 又没有回答！叶静初感到有些无语凝噎。这群球员来自四厂，用临原四厂为名，还需要考虑吗？ 可偏偏唐宋不点头，四厂其他球员就不点头。没得到确认，叶静初不好自作主张，只得无奈道：“我不是来记录这场比赛的，所以不需要隔天发。但，这次的原因，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唐宋主动接受采访，结果连着回避了两个问题，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于是很坦率的告诉叶静初：“因为我们的俱乐部会薪火相传，取名的问题，当然得十分慎重。” 此时，跟随球队离场的吴悠正好经过，听到唐宋的话后，脚下顿了一顿，被顾伟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继续往前。 叶静初没注意旁人的反应，点了点头，收好录音笔，结束了这场不太完美的采访。 叶静初一走，四厂的球员开始对唐宋进言献策，有人说球队该以猛虎为名，这样听起来气势磅礴，有人说应该叫临原神起，这样比较时髦。当然，这么建议的人随即被拖出去暴打了一顿，大家一致认为哈韩要有度，就算全宇宙都是韩国人的，四厂这支球队也不属于他们。 本来唐宋觉得这种事就该民主，然而他越听，对这群不学无术的家伙就越失望。 “四厂在你们心中就那么不堪吗？”唐宋说完，咬着牙独自跑了，连林雨曈都没管。 四厂球员很茫然，重新想名字不就是唐宋开的头吗？和他们对四厂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你们呀……”林雨曈看着这群球员摇起了头，“做人不能忘本的道理不明白吗？唐宋想要的是既独立，又带着四厂特色的名字。你们倒好，完全把四厂丢到一边去了。也难怪他会生气，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想要撇清和行将就木的四厂之间的关系，但你们别忘了，四厂到底还是养育你们的地方，在你们心中，对它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四厂球员想解释，却没人能开口。球队可以有个和四厂无关的名字，但在这个过程中，想到能不用四厂这个名字，他们心中的确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么说来说去，咱们球队还是得以四厂为名，那唐宋还犹豫什么？”虽然惭愧，安吉又觉得有些委屈。 “这件事你们就别管啦，唐宋心中肯定有答案了，只是他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公布。” 林雨曈一语点醒梦中人，四厂球员这才放弃了在队名上的纠结。 这场比赛的第二天，林雨曈直奔温良丞的办公室而去。 “温老师，昨天你就在看台上，为什么袖手旁观？” 温良丞表示很无辜：“作为一个球迷，我难道不该袖手旁观吗？” “你……”温良丞这句话说得无比正确，逻辑严密得都可以去当数学家，林雨曈居然有些接不上，于是她挥挥手，直接告辞：“对不起，打扰了！” “哎，瞳瞳，你回来！”温良丞觉得有些意外，这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放弃了？ “哼，我就知道你心中一定很内疚。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等话音落下，林雨曈又笑眯眯的抱着手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温良丞是很内疚，只不过他内疚的是居然着了林雨曈欲擒故纵的道。 “算了，你还是走吧。”温良丞当机立断，做出了这个挽回颜面的决定。 “温老师……”林雨曈顿时笑态可掬，抱着温良丞撒娇，“温老师，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比赛是你建议我们踢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可不能不管啊。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温老师不会连这句话都忘了吧？” 温良丞被缠得无可奈何，只得告饶：“行了，我说还不行吗？你觉得四厂为什么会输？” “是因为体能。”这是林雨曈反思后的结果，“所以我想请温老师制定一套合适的训练计划。” 温良丞摇头，道：“如果只看到这一点，就说明你对四厂的真实水平还不够了解。” 林雨曈愣住了。这几天她可天天和四厂的球员待在一起，怎么听温良丞的意思，她对四厂的了解，反不如只看了四厂第一天训练以及一场比赛的温良丞？ 第六十六章 防守重心 面对林雨曈的质疑，温良丞只能很遗憾的表示的确如此。 “瞳瞳，在你看来，我就是个职业生涯不成功，被迫转职的失败者。我也承认，和很多天才相比，我的确生性愚钝。但你知道接触足球以来，我跟随过多少理念不同的教练，看过多少场比赛录像吗？都说熟能生巧，我相信以我的经历，在见识上还是远超于现在的你的。既然你不信，那我问你，你觉得上场比赛，唐宋的表现如何？” 林雨曈想也不想就说道：“这还用问吗？唐宋的表现当然是最出色的。” 在全队落入对方的算计中，全场被顾伟盯防，还能取得两个进球，唐宋的表现当然毋庸置疑。林雨曈对温良丞有点失望，自吹自擂一大段，怎么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 温良丞淡淡一笑，道：“唐宋在两队球员中的确是最出色，但这还不是最出色的唐宋。你将他当做侯永明身后的刺客，发挥了他独立创造进球的优点，却浪费了他在其它方面的天赋，尤其是在四厂没有合格组织者的情况下。” 林雨曈越发觉得温良丞不靠谱，怎么还说出了自相矛盾的结论？正要反驳，心念突地一动，顿时闭上了嘴。 温良丞见林雨曈若有所思，脸上有些赞许：“看来你也反应过来了。你想解放唐宋，让他在对方的中场身后以及后卫线身前的空间活动，但因为四厂没有合格的组织者，导致唐宋被迫后撤，协助中场控制球权。所以，为了完成进球的任务，他不得不面对比预料中更多的防守。也就是说，不管是你安排的任务，还是他想要扮演的角色，在比赛中都做得不够出色。” “是的。”林雨曈有些后悔的说道：“如果唐宋能全心全意的压上，我想卢宏伟肯定不会牺牲顾伟的中场拦截能力，单独去盯防唐宋。这样，唐宋面对的防守压力就能得到减轻。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将唐宋的位置后移，成为一个纯粹的中场？” 温良丞摇了摇头，道：“具体怎么安排，还需要更多的尝试，我到底还是一个旁观者，暂时下不了结论。除了唐宋之外，你认为四厂的防守如何？” 林雨曈这次学乖了，她看着温良丞笑而不语。 温良丞无奈道：“你的这些小聪明啊……”但他很快就接着说道：“在外人看来，四厂的防守不缺默契和积极性，吃亏的只有体能。可是，就算他们体能不差，和完美的防守还是有差距。因为默契，他们在某个球员失位后会一环扣一环的去补位，这种套路式的防守，很快就会被人看穿。所以，你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场上当机立断，做出反常规决定的防守核心。而且，你们的门将……我不是说何军不够好，而是在你们整体不够强大的情况下，门将必须发挥更多的作用，他现在还办不到。不过大部分门将的职业生涯会比其他位置长，给何军足够的时间，他或许能达到大家的期望。” 林雨曈默默听完，心里因刚才对温良丞的怀疑而有些内疚。然后她笑道：“门将不用担心，吴悠应该能达到你的要求吧？” 温良丞一愣，道：“你们真觉得能挖来吴悠？” “不是我们，是唐宋。我相信他。”林雨曈自豪的说道。 “好吧。”温良丞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他当然不信吴悠会放弃临原乔牌来四厂，可做这件事的是唐宋，他又不信会失败。既然这和他无关，他打算当个吃瓜群众。 而后，温良丞又对林雨曈说：“关于体能训练计划，四厂现在条件不足，球员时间也不够，我还在拟定之中，过几天再给你吧。” 没得到想要的，反而收获了更多，林雨曈已经很满意了，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看来，以前对安吉他们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今天下午，我非得让他们哭出来！” 走到门口，林雨曈突然回头，问道：“林老师，找到唐宋的最佳位置，找来吴悠，再发掘一个防守核心，就能赢临原乔牌了吧？” 温良丞犹豫了一下，委婉的说道：“做到以上几点，能保证你们有不错的成绩。临原乔牌明年就会升级，你们没必要把他们当做最终的对手。” “不行！”林雨曈坚决摇头：“业余联赛分为各市、八个大区、全国三级联赛，市级冠亚军可以晋级八个大区级决赛，然后八个大区的冠军晋级全国总决赛。最后，全国总决赛的冠亚军可以升级，前四名获得第二年足协杯的资格。也就是说，不管是我们想晋级还是想参加足协杯，都得挤掉临原乔牌。” 业余联赛的赛程温良丞知道，但是要赢现在的临原乔牌，温良丞心里没底。就算四厂真能挖来吴悠，找个出色的防守核心，解决唐宋的位置问题，面对临原乔牌还是胜算不大。 “那个……肯定是有办法的。”温良丞不忍说得太明白，“瞳瞳，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四厂的上限不低，你们需要的是耐心……” 林雨曈如何听不出温良丞的言外之意？她略作思索后，小声道：“我去和唐宋说，他也说过可以等的。” 和温良丞谈完，林雨曈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听温良丞的意思，四厂未来大有可为，忧的是最近一年都只能被临原乔牌给压住。 不过这不是问题，唐宋不是经常说他可以等一年，等两年吗？ “我们不能等。” 林雨曈正想去找唐宋，不料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唐宋。他这么说，明显听到了林雨曈和温良丞之间的对话。 “为什么？”林雨曈大惑不解。 “因为安吉的孩子就要出生，我们一定要拿全国冠军。” “可是……” “没有可是，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唐宋不容置疑的说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林雨曈陷入了苦思。 温良丞的确指出了四厂几处最明显的问题，但他的言外之意是现在四厂的整体实力还不够强。就算做到至善至美，也无法在整体上和临原乔牌扳手腕。 因为这种苦恼，林雨曈当天下午格外严格，把四厂球员折磨得死去活来。 “瞳瞳，林教练，林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你让我练技术，我练，你让我练体能，我练，可这防守核心，我是真弄不明白。”安吉汗流浃背，头大如斗，叫苦不迭。 一名球员的防守能力，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破坏对方的球权。但要成为球队的防守核心，需要做的远不止于此。在个人的防守能力出色外，还需要有出色的大局观和大心脏，知道什么时候该去补位，什么时候该放弃对持球队员的防守，占据其他危险位置，同时还需要指挥队友进行协作。 让安吉听指挥没问题，让他去指挥别人就太为难了。为了刻意做到这一点，他顾此失彼，都快不会踢球了。 “是啊，林教练，安吉哪是防守核心的料，顶多就是个防守重心。”方晓宇也劝到。 “那你来试试。”林雨曈顺口说道。 “啊？！”方晓宇张大着嘴，仿佛硬吞了一个鸡蛋。 安吉立马不顾方晓宇的仗义相助，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然而，这种尝试很快以失败而告终，方晓宇也被证明不适合作为球队的防守核心。 “这个也不行，哪个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啊！”林雨曈急得有些抓狂。 林雨曈的数次尝试，四厂球员都很积极的配合，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其实，整个下午，他们一会儿被林雨曈指挥来指挥去，一会又接连被安吉和方晓宇一通瞎指挥，他们都踢得有点不畅快。但看到林雨曈这个样子，他们都过来安慰林雨曈。 “林教练，咱们不急，这两个家伙烂泥扶不上墙，咱们还有其他人呢。你再让陈益川试一试。” “没错没错，实在不行，赵敬也可以。” “对啊，林教练，你要的那种角色，一两天是练不出来的。但咱们不急，可以从长计议。” “说得没错，咱们有的是时间，当初决定重新回来踢球，就没想过一两年之内出成绩。你想想石油厂那群家伙，踢了快十年，最后踢得球队都散了，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你放心，咱们球队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散的，所以，咱们可以慢慢的熬下去。” 四厂球员尽都附和。最开始回到球队，他们的确是雄心万丈，任何对手都不放在心上。但和临原乔牌一战，让他们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业余球队的状况也参差不齐，国内如临原乔牌这种既有钱又有人的球队肯定不在少数，他们要拿冠军的梦想，也许就真的只是个梦想。 不过他们现在的心气也淡了，能在一起踢球，对他们来说就是莫大的福气，至于踢成什么样子，他们不在乎。 林雨曈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太急于求成，想起温良丞数次提醒她需要保持耐心，便点了点头，笑道：“那咱们不急，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我就不信，还把你们练不开窍了！” 四厂球员赶紧整齐的鼓掌。林雨曈有些心虚的看向唐宋，见后者果然有些不悦。 好在唐宋并没说什么，林雨曈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唐宋也不得不妥协于球队的现状。 第六十七章 最后一课 四厂按部就班的训练，虽然有些问题无法解决，林雨曈也没有太过纠结。 温良丞说得没错，四厂不一定非要和临原乔牌去争。到时候努把力，拿个市级亚军，然后到区级去锻炼锻炼，看看都有些什么对手，到第二年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万一运气好，拿个区级亚军，那和冠军也差不了多少。 “很不错了，以四厂现在的班底，能拿个大区亚军，绝对算一匹黑得发光的黑马。” 回到家后，林雨曈越想越开心，趁着这个热乎劲，她甚至拨通了林高峰的电话。她想好了，为了教练证去求林高峰并不丢人。 “嘟嘟嘟……”电话里一串忙音，透着不安。林雨曈讪讪笑着，自我安慰道：“他肯定又在应酬，明天再说吧。” 隔天，林雨曈又去催了一遍温良丞，得到的答复还得再等。 “林大小姐，如果你们有临原乔牌那个条件，球员也是全职的话，训练计划我现在就能给你。可你们的情况特殊，四厂的球员又太久没有系统的体能训练，你就不能宽限几天？”温良丞苦笑道。 林雨曈知错就改，当即认真道了歉，然后关心的问道：“温老师，校队那边没问题吧？我看你好像睡眠不足的样子……” 温良丞故作轻松的揉了揉眼睛，然而还是没揉散黑眼圈。 “校队能有什么事？我住的是教师宿舍，这几天隔壁老师的家属带着还没断奶的孩子住了进来，晚上有点吵，过几天就好。” “是吗？那个老师是谁？你刚来不好说，我替你说去。”林雨曈不太信。 “嗳，我这么大人还要找你帮忙？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温良丞把林雨曈赶了出去。 林雨曈走后，温良丞坐在椅子上又揉了揉额头，旁边有老师小声说道：“温老师，要不你真找林雨曈帮忙吧。简亦凡他们都闹到教务处去了，虽然学校不可能听他们的，但这种事，传出去伤的还是咱们老师的面子……” 温良丞淡淡一笑，道：“没事，他们怀疑的是我的能力。只要校队比赛开始，他们就没话可说。” 这一点，温良丞还是很自信的。 所以到了下午，他脸上带着笑容，准时出现在球场。迎接他的，却是一片空旷。 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在球场上散步锻炼的学生都没有。 温良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身子晃了晃，靠在旁边的台球桌，才稳住身形。 他知道，马俊来过之后，不仅是简亦凡，校队的球员也在心里不服他，在训练中经常和他唱反调。 作为一个老师，温良丞并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他还是费尽心血的想给校队带来一些全新的变化。 然而，空荡荡的球场，让他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在以前的俱乐部，队友就经常这么捉弄他。温良丞觉得逃离了那个地方，他想要一个新的开始，却不想一切都没有变化。 “温老师，你还好吧？”这时，王大壮出现在温良丞身边，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温良丞重新露出笑容，他的确没事，这种情形，他已有丰富的经验。 王大壮扫过场上，视线再回到温良丞身上时，已有了一丝同情。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也许是简亦凡他们弄错了吧，我们田径队说过下午不集体训练，他听成了足球队。” “王大壮，你不用安慰我。”温良丞一点也不觉得悲伤，“这是对我逃避的惩罚。我以为，离开那个知道我过往的地方，一切都可以全新开始。但我错了，也许，我还得感谢简亦凡他们呢。” 温良丞说完，将手里的资料压在台球桌上，对着空旷的足球场大声喊到：“这是我最后一堂训练课，其他的东西看来已经不需要讲了。这是临原市各大高中的球队资料，有去年赢过你们的球队，有今年增加了强援的球队，每支球队后面，都有我思考的应对之策，虽然不够全面，但你们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各位同学……” 温良丞的声音突然有些干涩：“祝你们一帆风顺。” 说完，温良丞落寞转身，向学校外走去。 “温老师！”王大壮眼眶湿润，几分钟后，大叫着追了上去。 在球场尽头的小树林里，校队成员呆呆的看着温良丞的背影，渐渐的，其中有抽噎声低低响起。 “哭什么，送走这个瘟神，咱们应该高兴才是！”田泉大声呵斥。 但抽噎声没停，反而有变大的趋势。 田泉火冒三丈，又连着骂了几次，还是没收到效果，最后他只得求助简亦凡：“你是队长，这么做是经过你点头的。你不管管他们吗？” 简亦凡没有回答。他踌躇的走到台球桌边，拿起那堆资料，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就彻底石化了。 临原市第一中学，那就是让他们在四强赛上铩羽而归的球队。 “哼，小恩小惠罢了。”田泉想将资料抢过来销毁，不料简亦凡紧紧的攥着，让他的计划落空了。“简亦凡，你不会后悔了吧？”田泉拧着眉毛问。 简亦凡没有搭理田泉，喃喃的说道：“难道，我做错了？” 王大壮在校门处追上了温良丞，后者有些惊讶：“王大壮，你速度真不慢啊。” 王大壮嘿嘿一笑，道：“我现在冲击的目标，是百米十一秒。” 温良丞赞许一笑，拍着王大壮的肩膀鼓励道：“不错，继续坚持，说不定以后能在田径上为国争光呢。” 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问道：“温老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温良丞苦笑：“辞职，换一个地方，换一所学校。在新的学校，我就安心当个体育老师，至于校队这种事……” “温老师！”王大壮突然严肃起来，“去四厂吧，他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你也需要我？”温良丞有些不明白。 “是的，我需要你！”王大壮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在田径队，我是跑得最快的，教练也说过，就我的成绩，只要稳定进步，以后肯定能进国家队。可是……我不想跑步。温老师，我……我想踢球。” 说着，王大壮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我的确只有速度快的优势，但我可以改变，我可以苦练。温老师，你每次训练我都旁观过，在足球训练这一块，你有很多我想都没想到的办法。所以，在你的手下，我一定能成为合格的足球运动员的。温老师，我想踢球，你别走，留下来吧。” 温良丞望着这位当众流泪的少年，眼眶也慢慢发热。这种赤子之心，是温良丞最想从校队那群人身上看到的，却不料来自于一个田径队的学生。 然而，这还不足以改变温良丞的决定。 “四厂已经有林雨曈了，我……”温良丞越说越小声，他也不知道拒绝四厂，到底是因为林雨曈的原因，还是他心里害怕的原因。 “也许……”王大壮擦干眼泪，看着校门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四厂很快就会失去林雨曈了。” 温良丞抬眼望去，在校门外看到两个熟悉的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一个是林雨曈，一个是林高峰，此时，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怒气。 开始的时候，林雨曈还想对林高峰撒娇，嘟着嘴抱怨道：“爸爸，你是大坏蛋，昨晚竟然不接你宝贝女儿的电话！” “瞳瞳，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但我不会由着你胡闹下去的。成天和四厂那群男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林高峰沉声说道。 林雨曈怔了怔，下意识的反问道：“我怎么胡闹了？踢球就是胡闹吗？那你的工作又是什么？” “别拿我的工作当挡箭牌，这两个性质能一样吗？”林高峰严厉的说道：“我连夜开车回来，就是来劝你的。唐宋可以不顾他的未来，但你不行。以后少和他接触，乖乖读书，不然就跟我离开临原市！” 林雨曈发现此刻的林高峰很陌生，有些害怕的退了几步：“我不！林高峰，我有我的想法，我的未来我可以负责。” “你可以负责吗？”林高峰冷笑，“那我告诉你，你的教练证没人能给你办。我倒要看看，四厂没了教练，怎么去报名！” 林雨曈大吃一惊，怔怔的说道：“林高峰，你好狠……” “瞳瞳，这都是为了你好。踢球是有女足，但男子足球队里哪有女性教练？你和他们成天待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你？就算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要考虑我这个当父亲的吧？我成天在外面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生活吗？现在因为你的任性，我在别人眼中已经成了笑柄。所以，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帮你的！” “为了我好，就要抹杀我的梦想，也要抹杀四厂那么多人的梦想吗？”林雨曈失神说道。 “他们的梦想，和我无关。”林高峰的脸上也有一丝痛苦，“也或许，四厂解散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舍不得唐宋，我就带他走。其他人，本来就放弃过一次，再次放弃，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雨曈万念俱灰。如果四厂只是随便踢踢，有没有教练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的目标远不止于此，就算没有对冠军的渴望，他们也不想只随便踢踢。而除她之外，四厂还能从哪里去找能和他们一样同甘共苦的教练？ “四厂不会解散的，因为还有我。”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来自于一个有教练证的教练，一个比她经验更丰富的教练——温良丞！ “还有我。”另一个声音也随后响起。跟着温良丞而来的王大壮愣了愣，因为那个人比他更先说出了这句话。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大家同时好奇的看了过去。一个公牛般强壮的男人，笑着对他们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方小强，一个失败专家……” 第六十八章 零转会条款 三个不速之客突然而来，其中一个虽然没说话，林高峰却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好，你们都好。温良丞，你更好。”林高峰连说几个好，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对着林高峰的目光，温良丞有些汗颜：“林先生，你帮过我很多。按理说，就算我要当四厂的教练，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可你刚才对瞳瞳说的那些话，不像一个父亲应该说的。”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林高峰扯了扯嘴角，冷笑道：“温良丞，方小强的能力我很了解，四厂其他球员我也了解过，你认为，以今年的竞争程度，他们这支球队能有所作为吗？我不让瞳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有错吗？” 温良丞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传来了的叫声：“快！快躲！他们追来了！” 此时的唐宋，骑着他的自行车，后座还载着一个看不到面容的人，惊慌失措的冲了过来。在他们身后，临原乔牌的球员以顾伟为首，愤怒的追赶着。 “这是怎么回事？”几人顿时懵了。 唐宋骑到几人面前，见他们没动，便也停了下来，向王大壮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既然你已经见了第一个新队友，那就见见第二个吧。” 说完，不等王大壮有所反应，唐宋身后那人已跳下，还没开口，林雨曈就惊叫了起来：“吴悠！” 唐宋咧嘴一笑，随即大惊失色：“快，快躲起来，好不容易把他接出来，可千万不能又被抢了回去。” 吴悠苦笑道：“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我和他们也还有话要说。” 就这一耽搁，顾伟带着人已到跟前，直接动手想抓唐宋：“臭小子！你竟敢骗我！” 此时校门另一侧有声音炸开：“你敢动他试试！” 说话间，安吉带着四厂球员气势汹汹的赶来，在唐宋身前凛然和临原乔牌的球员对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赶来维持秩序的七中保安也懵了。 安吉他们来的原因和简单。昨天下午的训练，唐宋的表情他们看在眼里，心里都很内疚，今天下午全都提前到了四厂，准备用更努力的状态回报唐宋。结果他们左等右等，唐宋都没出现，一群人顿时慌了。 当初陆霄走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交代，他们以为唐宋也是如此。这一次他们的心境有些不同，虽然都知道原因是唐宋嫌他们累赘，却非要听唐宋亲口说出来才甘心。于是一群人心情复杂的奔来学校，结果就看到顾伟想对唐宋动手，二话不说就站了出来。 而唐宋如此慌张的原因，好像要复杂很多。他整了整衣领，不为所动的笑着说：“其实，最开始是你想骗我吧？” 接着，唐宋就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仔细的说了。 临原乔牌大多数球员平时会在训练基地集中住宿，见不到吴悠的唐宋，还没放学就提前请假赶往临原乔牌的训练基地，然后被保安拦在了大门外。 不得其门而入的唐宋被顾伟看见，后者立刻动了歪心思。 输给唐宋后，顾伟又被卢宏伟狠狠的骂了一顿，一腔愤懑没地方发泄，现在看到正主送上门，说什么都要捉弄一番。于是他主动上去和唐宋攀谈，想从唐宋那里套话。 唐宋当然没说他要见吴悠，而是忧愁的告诉顾伟，四厂现在体能堪忧，他想看看临原乔牌的健身房和理疗室等，并问能不能带四厂球员来借用。这的确是唐宋来的另一个目的，所以唐宋并不认为他在说谎。 不疑其他的顾伟眼珠一转，大度表示欢迎，当即不顾球队禁令，把唐宋邀请了进去。 看着崭新齐整的器材，唐宋眼中直发异光。顾伟见时机成熟，就骗唐宋说这些器材可以开放给四厂使用，但条件是唐宋必须在临原乔牌的训练基地打工当做报酬。 唐宋很为难，最后还是屈从了。于是顾伟将球员训练用过的臭鞋子脏衣服全扔给唐宋，让他去洗干净，然后还得打扫房间。 唐宋默默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顾伟跑出去在队友面前炫耀，说别看唐宋踢球踢得不错，最后还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吴悠看不过，私下找到唐宋，要把顾伟的别有用心告诉唐宋。最后，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两人密谈后，唐宋抓着吴悠的手冲出训练基地，直接来学校避难。 “我哪有骗你？”面对安吉等人的怒火，顾伟打死都不承认。 “还说不是骗……”吴悠气愤的开口，被唐宋打断了。 “你们训练基地都不许外人进入，会因为我在里面打工，就允许四厂的球员去使用？顾伟，你当我是三四岁的小孩呢？”唐宋说道。 唐宋六岁的时候就能和安吉他们玩心思，现在他十六岁了，顾伟又算什么对手？ “这件事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在这么多人面前，顾伟无从狡辩，只得将这口气咽下去，“但吴悠必须跟我回去，私自离开训练基地，是要受处分的。” “既然出来了，我就不打算回去了。”其实，吴悠也没想到唐宋会用这种方法将他从临原乔牌带出来，不过，这倒替他下了决心，“十二岁那年我本有机会走出去的，但我没走。那之后我就发誓要一辈子在临原市踢球。这一点张基准应该清楚，这十年，我拒绝了很多其他俱乐部的合同，一心留在石油厂。十年过去，我还是不想打破这个誓言，所以，四厂才是我的选择。” “可……可临原乔牌也是临原市的球队啊……”张基准小声说道。 “张基准，你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吗？乔牌这家公司在哪里不能买球队，为什么偏偏到临原市来？说他们看中临原市这个破城市的消费潜力，你信吗？他们不就是看中临原市没强队，竞争压力不大的优点吗？临原市竞争压力不大，咱们这个大区竞争压力也不大，所以打进全国总决赛很轻松，升级也就多了一份保障。但升级后呢？临原乔牌还会留在临原市吗？只要打点好关系，外迁球队不是什么难题吧？” 张基准说不出话了。吴勇在球队也算中层，早就知道临原乔牌升级后的安排。他一直没告诉吴悠，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思乡症连不少超级球星都不能免俗，吴悠虽然有些极端，却并不让人意外。 “呵呵，咱们临原乔牌到底是职业化管理的球队，你以为像其他没有签职业合同的业余球队说走就走？”顾伟讥笑道：“你走也可以，让四厂拿转会费出来！” 唐宋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光顾着拉拢吴悠，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多……多少？”安吉胆战心惊的问了一句，然后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不管吴悠的身价是多少，这种情况下，临原乔牌肯定会给他标一个对四厂来说是天文数字的价格，他这么问不是自取其辱吗？ 果然，顾伟不屑的哼了一声，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走吧吴悠，我不管你身上有什么怪毛病，也不管临原乔牌未来在哪里，只要在合同期内，你就得乖乖的给我踢下去。只不过，今天这一闹，你在球队的位置，卢帅恐怕得重新考虑了。”顾伟毫无顾虑的威胁吴悠，暗示他以后很有可能会被卢宏伟雪藏。 唐宋悔恨交加，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现实和理想之间有无比巨大的鸿沟。他知道球员转会的事，在潜意识中，却还没能将球员和商品联系起来。在他心中，球员就是热爱足球的人，是可以自由遵循内心选择的人。 “对不起。”他向吴悠深深的垂下了头。 “没关系，我自己也冲动了。”吴悠并没有责怪唐宋。这种事他本该比唐宋更清楚的，但他还是做了，他好像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发泄他对球队变迁的无能为力。 吴悠不得不回去了，跟在狼狈而来，全胜而归的顾伟身后，步履僵硬而蹒跚。 “我们的球队叫机械厂。”唐宋大声的对吴悠说：“这是不属于四厂，也不属于其他企业的名字。你记住它，我们也不会忘了你的。” 吴悠回头，沧桑一笑。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这个名字未来的憧憬，以及对现下境况的不满。 “切。”顾伟在他旁边冷笑，“机械厂？干脆你们叫兵工厂吧。反正不管叫什么名字，只要没成绩，你们的独特都只是自娱自乐贻笑大方。” 顾伟此时感觉神清气爽，短短的一个下午，他就连着摆布了两次唐宋。而今后，他还将摆布更多次。 “等一下，事情也许没有那么复杂。”这时，林高峰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听说过零转会条款吗？” 顾伟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吴悠眼中开始慢慢发光。 林雨曈惊喜的叫了一声，扑进林高峰的怀中：“爸爸，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 只有唐宋还蒙在鼓里，看了看吴悠，又看了看林高峰，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为四厂球队他准备了很多知识，但还是有很多盲区，转会方面就是其中之一。 第六十九章 皇家机械厂 其实零转会条款很容易理解，简单来说，就是其字面意思：一名球员只要满足合同中的条件，就可以在任何一个转会期，无需任何转会费去到另一支球队。 林高峰虽然被林雨曈抱着，表情却没有变化，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说道：“石油厂被临原乔牌收购，球员的合同肯定也是直接继承过来，大部分都要等进入乙级才更新。而对于吴悠这种球员，石油厂不可能在转会上给他过多障碍。所以，其中一条必定是零转会条款。” 林高峰料得没错。吴悠在石油厂，那是小庙容大佛，而且吴勇巴不得石油厂的所有球员都被大俱乐部挖角，在转会条件上本就很宽容，给所有球员都留了这么一条便利。 “不可能！”顾伟硬着头皮说道：“卢教练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别人我不知道，吴悠的合同肯定是另外签过的。” 吴悠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他的确重签过合同，因为对吴勇和张基准的感情，他并没仔细看合约内容。零转会条款是不是还有，他心里也没底。 “顾伟，我们带不走吴悠的。”张基准神情黯然，“就算是新合同，我表哥也给吴悠争取了这条。只要有球队发出邀请，只要吴悠愿意，他就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开。” 顾伟的脸色变得煞白，冲张基准骂道：“你当然会替他说话。但合同就摆在那里，你们空口白话做不了数！我这就去找卢教练！” 说完，顾伟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他认为卢宏伟不可能犯这种错。 林高峰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卢宏伟是老派教练，本来就不擅长处理球员合同，找他有什么用？” 不过，这句话顾伟已经听不到了。 张基准和吴悠静静的相互看着，很久之后，张基准才说：“你不欠我表哥什么，咱们这十年，一共拿了两个市级冠军，都是你的功劳。” “我不是要说感谢，是想祝你前程似锦。”吴悠说。 “俺也一样。”想不出其他话的张基准点头说道。 然后，两人握了握手。如此简单的仪式，就完成了朋友和队友之间的告别。 看到张基准孤单离去，安吉叹了口气：“张基准这人小动作很多，大的方面，却让人挑不出毛病。我感觉和他比起来，我们都差远了。” 人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自私、嫉妒、狂妄……这些情绪谁都有过，但只要不犯不该犯的错，就不能称之为坏人。 “是你们，别把我包括在其中。”唐宋很郁闷，他一心为四厂好，还差点被别人揍一顿，怎么到安吉这里，还比不上张基准了？ “也不包括我。”方晓宇等人也赶紧和安吉拉开距离，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安吉一个人比不过张基准。 安吉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正无处诉苦，猛地发现方小强站在一旁，赶紧上去套近乎：“方小强，好久不见。怎么你还在读高中，这是你第几次复读了？” 方小强气不打一处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学生了？” 众人这时才仔细打量方小强，身上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和西裤，脚上蹬着一双锃光瓦亮的黑皮鞋，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看那模样，大家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你当兵回来的？”方晓宇问。 方小强骄傲的点了点头。 “那你来干嘛？”方晓宇又问。他们来得晚了一点，不知道方小强加入球队的事。 面对这个问题，方小强脸色的自豪迅速退去，只留下无尽的懊恼：“还不是被唐宋坑过来的！他给我说四厂有人有钱有球场，还说能让我赢球，但就我所看到的，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方小强是该懊恼，别说主教练是刚才冒出来的，连球员都是直接用抢的，其他的硬件设施是啥情况，方小强也知道了个大概。他唯一的奢望，就是别在水泥地上训练。 “我哪里坑你了？以后有的硬件设施我提前说出来有错吗？现在企业不都这么招人的吗？你再看看我们这兵强马壮的模样……”唐宋拍了拍身上肥肉乱颤的安吉，觉得油腻，就在他身上擦了擦，转头去拍吴悠，“这不像一支百战百胜的队伍吗？” “行啦行啦，”方小强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我又没说要走。” 唐宋这才放心的笑了，对温良丞道：“温哥，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当我们机械厂的教练，连嫡系都带来了。那你看看我给你找来的球员，加上以前的，能赢临原乔牌了吗？” 唐宋的厚脸皮，温良丞早有领教，他也没问别的问题，当下笑道：“事在人为，就算银河战舰也有被掀翻的时候。咱们要赢临原乔牌，难，却并不是没可能。” 经历校队带来的伤痛，温良丞发现他的心态也出现了变化。以前的他，绝不会用这么豪迈的语气。 “那……”唐宋从球员脸上看去，最后停在林雨曈身上，眼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舍。 “看我干嘛！”林雨曈放开林高峰，叉着腰大声说到：“你找来新球员，就不把我这个前任教练放在眼里了吗？马上带队，回去训练！” 仿佛被人踢了一脚般，唐宋跳了起来，赶紧招呼大家往四厂而去。 四厂这批人离开后，七中校门外安静了下来。林雨曈捏着衣角，不知该如何面对林高峰。 “看来，你是不会听我的话了？”林高峰的声音，像沉重的铁块，重重的压在林雨曈身上。 “爸爸，女儿很想一辈子听你的话。可是，女儿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嫌女儿做的事丢人，那以后，女儿就不告诉别人是你的女儿，这样的话，他们定然猜不到你身上的……”林雨曈忍着泪水，轻声细语的说道。 “这像什么话！做我林高峰的女儿，让你很没面子吗？”林高峰怒喝一声，低头坐进了车里，然后见林雨曈在车外一脸慌张，又喝道：“愣着干什么？上车！” “爸爸！我不想离开临原市……”林雨曈语带哭腔。 “谁要让你离开临原市了？我送你去四厂！我要告诉那帮子人，你是我林高峰的女儿，以后谁敢欺负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爸爸！”林雨曈惊喜的亲了一下林高峰的脸颊，然后上车，直往四厂而去。 等车开走后，躲在附近看了很一会儿的简亦凡和田泉慢慢走了过来。 “看到了吗简亦凡？温良丞的心早就去了四厂，说不定林雨曈去四厂，也是他暗中授意。现在你还觉得做错了吗？”田泉说道。 简亦凡此时六神无主，他最爱的人离开了，他反悔后想要留下来的教练也走了。他并没意识到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将那一腔恨意又转到了唐宋身上。原来，唐宋才是那个抢走了他所有东西的人。 “不过你放心吧。”田泉安慰简亦凡：“他们迟早会后悔的，业余联赛可不是那么好踢的。他们今天一无所有的离开，迟早也会一无所有的回来。到时候，咱们可就不一样了。” 是的。简亦凡紧紧的捏住了拳头，他们不像四厂，七中在临原市本就算强队，他们会获得所有的冠军。到时候，唐宋和他相比，只能相形见绌！ 此时在四厂，找到机会的王大壮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唐宋，你怎么知道我要加入四厂？” “这还用问吗？”唐宋有点后悔了，王大壮的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啊，“一个田径队的，陪在一个足球教师身边，不是想踢球想干嘛？校队又不能收留你，只有来找我们四厂了呗。” 王大壮讪讪一笑，惴惴不安的问：“那你，答应了？” 当初是唐宋让王大壮去的田径队，现在王大壮改变主意，最担心的就是听到唐宋再次拒绝。 “没什么不答应的，当初我让你去田径队，就是想考验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足球，现在我终于知道答案了，当然很欢迎你。”唐宋语带鼓励的说道。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踢球了！” 王大壮仰头长啸，然后隐隐听到唐宋好像在小声嘀咕：“反正四厂也缺人，一个，两个……现在才十七个人呢。” “你……刚才说什么？”王大壮收起喜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说什么了？我欢迎你呀。不可以吗？”唐宋一脸无辜。 唐宋越是这样，王大壮心里就越忐忑。他和唐宋第一次踢球的时候，就多次会错了意，现在更觉得唐宋让他加入球队是缺人手的无奈之举。但就算这样，王大壮也定要留在四厂，他要用自己的努力，向唐宋证明他的价值！ 而且，他也确实没别的地方可去…… 正式训练之前，唐宋再次宣布：“以后咱们四厂球队改名为机械厂，我们不是属于四厂，而是属于我们自己的球队。这个提议没来得及询问大家的意见，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球员们都没意见。反倒是厂外有个不高兴的声音传来：“我反对，机械厂不好听！” 林雨曈从车上下来，因为有了父亲的支持而显得底气十足：“以后在球队里，我是你们的女王，你们是我的骑士，所以，应该叫皇家机械厂！” 四厂的球员都是一脸黑线，机械厂本来就够难听了，这下带点西洋元素，更显得不伦不类。 “你们不答应，我就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招釜底抽薪被林雨曈用得炉火纯青。 “好好好，皇家机械厂就皇家机械厂。”唐宋只得认输，在别人面前事事如意的他，在林雨曈面前认输都认成了习惯。“你觉得呢？温哥？”唐宋没忘了现在的主教练。 “皇家机械厂……温哥……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感觉怪怪的，要不以后你叫我温教练，温哥的称呼就作废？”温良丞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好的温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整齐的答应，温良丞只得苦笑。 第七十章 不射门的训练 “皇家机械厂？！” 看了叶静初的底稿后，李成栋和赵家耀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对呀，他们就叫这个名字。”叶静初点头表示她并没有打错字。 “唐宋就是唐宋啊……” “能压住他的林雨曈也不是善类啊！” 两人同时咂舌。 “喂！”叶静初不满的将笔记本电脑盖上，“我一个柔弱女子，刚从临原市风仆尘尘的回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对我说声好话吗？” 两人连忙道歉，都说晚上一定要给叶大记者接风洗尘。 “吃饭就免了，晚上报社有活动。你们赶紧决定明年去哪支球队吧，现在你俩的关注度也不低，要是我比别人先得到消息，主编还不得对我刮目相看？” 和所有刚实习的大学生一样，叶静初野心还是挺大的，她想不停的发现大新闻，然后在报社的地位蒸蒸日上。而这两个天才的独家消息，她一定要争取到。 “嘿嘿，到时候再说吧。” 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两人都默契的三缄其口，让叶静初次次都空欢喜一场。 “不想说就算了，我还得去报社听主编的审稿意见呢。” 叶静初也不怕这两人跑，要是他们敢把决定提前透露给别人，她一定亲手把两人的脖子拧断！ 第一时间获得临原四厂改名的消息，并且第一次报道皇家机械厂的赛况，叶静初神采奕奕的赶去报社。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狂风暴雨。 “我们要的是足球新闻！不是某个人的奋斗史！你喜欢写这种东西，就滚去隔壁的民生版块，别在我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主编情绪激动，眼镜都快掉在地上，把叶静初吓得缩在墙角，小声的解释：“皇家机械厂也是足球队啊，他们之前还是热点呢……” “这种破球队也算热点吗？那全国有多少这种球队，你这辈子就跑这种新闻去吧！叶静初，你也算名校的高材生了，脑筋怎么就转不过弯呢？在国内，最火的只有超级联赛，也只有超级联赛的新闻才算新闻。其他的，顶多就是版面不够来凑个角而已！而且这种球队，别看它今天叫皇家机械厂，明天在哪儿谁知道？你想让他们出名，他们配得起吗？” “那稿子……” “发，凑角，只此一次，以后别拿这种稿子来浪费我时间了。今晚的聚会，我介绍几个手里有料的从业者给你。叶静初，你条件不错，要善加利用。懂吗？”主编看着叶静初白里透红的脸蛋，点到为止。 叶静初懵懵懂懂的点头，她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在学校也参加过不少的社会活动，主编说的条件，难道是指这些吗？ 温良丞从七中辞职后，最大的麻烦就是住宿问题。但他并没赖在学校不走，第二天趁所有老师都在上课，独自收拾好行李，走得悄无声息。 在即将出校门的时候，他回望七中，听着风中传来郎朗的读书声，眼中闪动着泪光。 “这可真是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温良丞叹道。 以前老是读不懂《再别康桥》，现在他懂了。也许他理解的并不是诗人的本意，但却是他心境的真实写照。 在职业队，他想成为超级球星，然而一地鸡毛的退役了。在七中，他想成为一名兢兢业业的校队教练，结果被学生孤立了。这二十多年，他静悄悄的出生，除了第一声响亮的大哭让他的父亲惊喜外，好像并没有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 接下来，他将走上一条比以往都艰难的道路，在那条路上，他能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记吗？ 温良丞不确定，他只有转身，向着前方漫步而去，因为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当天下午，温良丞算是第一次正经的指导皇家机械厂训练。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高的高，矮的矮，瘦的瘦，胖的胖，有几个甚至还叫不出名字，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久久的沉默之后，温良丞才开口说道：“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温良丞，前申城全建的中场。我的事迹，相信大家都知道。如果大家觉得我不配当你们的主教练，我现在就走。”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怔住了，这个不配，会不会是温良丞在拐弯抹角的说他们？ “温哥，就你那履历都待不下去，我方小强还有脸继续踢球吗？”方小强很忧郁，好好踢球不就完了吗？怎么还说起了出身论。要论过往，他还真没脸留在皇家机械厂。 “你闭嘴。”唐宋小声说道：“温哥这是谦虚知道吗？”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这下明白了。温良丞以顶级联赛的前职业球员身份来执教他们，让他们很是受宠若惊。而温良丞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战战兢兢，所以先放低身份，让他们别拘束，而不是故意讽刺他们。 “温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啊！”安吉等人泪流满面，“不过你别在乎我们的感受，该骂就骂，该说就说，我们一定老实听安排。” 温良丞都无语了，他就是想给球员打个预防针，怎么弄得像他自矜身份了？ “温老师，你别和他们客套。别说你是和球队和平解约，就算你是被球队开除，受尽万人唾骂，在他们这里都是无所谓的。因为他们想要的是未来，不是过去。”林雨曈笑着对温良丞说。 温良丞这才将心吞回肚子，瞬间严厉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虚头巴脑了。你们当我是主教练，以后球队所有和训练比赛有关的事都得听我的，不管我说的是对还是错，你们都得执行。相应的，每个决定带来的后果，我都会独自承担。”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讶然，这温良丞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比林雨曈还独裁？ “那个……球队的经营呢？”唐宋问道。 温良丞的严肃转眼变成了哭笑不得：“你们到底是缺主教练还是总经理啊！合着我有教练证还不够，还得去读个经济学博士回来？” 唐宋觉得这很合理，点头道：“那以后我们不能叫你温哥，该叫你温教授。” “温教授好，这个称呼比温哥好听。”其他球员都觉得不错。 温良丞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随着足球商业化的成熟，以前主教练把控俱乐部各项大权的模式已证明是落后的了，现在主教练只管球队的成绩，其他方面应交由专门的人士负责。这种事以后再说，咱们现在的任务是赢球。” 唐宋想了想的确如此，而且他们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运营的，连属于自己的球服都还想好呢。 温良丞没去管他，拿出一张纸说道：“昨天下午看了你们的训练，大家的态度都很积极，鼓舞士气的话就不说了，接下来我们分成两组，进行传球训练。” 这时，唐宋又发现一个问题：“温哥，我们球队就十来个人，你怕记不住名字吗？” 球员也都发现了那张纸，于是赶忙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安吉最后总结道：“温哥，人就这么多，你要是怕记不住名字，以后就按我们的号码叫，或者直接叫那谁都行。别和我们客气啊。” 温良丞这哪是要给他们客气？当下把纸亮在了大家眼前：“这上面不是简单的球员名字，还有训练中的打分项目。比如传球成功次数，过人成功次数，每次训练我都会综合评分，最后几名是有惩罚的。” 安吉顿时像刚吃了苦瓜，惩罚他倒不怕。林雨曈训练也有惩罚，比如罚全队多跑几圈，给其他球员洗衣服之类的，他怕的是这种单独的惩罚。累无所谓，他就觉得丢人。 “够了。”温良丞见有几个球员和安吉一样，有些发对意见，立时喝了一声：“我说过，一切听我的。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接着，温良丞将球员分成两组，每组七个人，并各自选了个队长。 “待会一组干扰，一组向己方队长传球，成功一次，得一分。接着更换队长继续。一方得分、抢到球或者球出界，球权就换给另一方。明白了吗？” 温良丞说得倒是清楚，但球员就是有点不明白：“这球，不向球门踢？” 林雨曈略觉尴尬，上前一步呵斥道：“让你们听安排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们觉得行，那你们来当这教练吧！” 一群人顿时闭嘴，哗啦一声跑去练习了。最开始，防守方有点不适应，传球方迅速得分。慢慢的，防守方找到了技巧，传球方就很难成功了。 温良丞并没责怪谁，只是强调如果传球方的队长感觉体能不足，可以提前更换队长。 林雨曈看着这一些，有点不服气的说：“这种方法我也知道，只是没让他们练而已。” 温良丞笑了笑没说话，这是很常规的战术训练方法，他不认为林雨曈不知道。 然后，林雨曈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温老师，你让他们练传球，这三个怎么办？” 温良丞回头一看，林雨曈所指的那三个人——唐宋、吴悠、王大壮，正闲得逗老张头养的那只金毛。 “这三人另有安排。”温良丞笑道，他当然没忘了这三个人。 第七十一章 我的颠球很不错 温良丞先把王大壮叫过去，扔给他一个球，让他去一边练颠球。 王大壮抱着球似乎有话要说，看了一眼唐宋和吴悠后，闭上嘴乖乖的去角落练习了。 然后，温良丞也给了唐宋一个球。后者抱着球愣了愣，皱着眉要去和王大壮作伴。 “你想干嘛？”温良丞把他抓回来问道。 “不是让我颠球吗？”唐宋有些不高兴的反问。 温良丞让王大壮去练颠球，接着又给了他一个球，唐宋想当然的认为温良丞也要让他去颠球。 在颠球方面，唐宋其实挺自信的，而且他平时也没放松这方面的练习，这个项目他觉得不用再刻意加强。但温良丞说过一切都得听他的安排，唐宋以身作则，只能一言不发的执行。不过，这不代表他心里认可。现在温良丞问他，他当然要反问回去。 “我哪是让你去颠球了？” 温良丞带着唐宋来到球场，在大禁区之外站定，指着球门说道：“唐宋，你在门前得分的能力很不错，但球队的进攻不可能每次都在禁区之内，为了你个人的发展，也需要其他的得分手段。从现在开始，你就练习远射。贝克汉姆能在这个距离准确的将球踢进放在球门的轮胎中心，我不要你达到那种准度，只要能到达让你踢右上角，你就……” 温良丞话音未落，就听耳旁“呼”的一声，足球从唐宋脚下而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彩虹，直奔球门右上角而去。 “呃……”温良丞看着躺在球门的足球发愣。 安吉他们停下训练，轰然笑了起来。 “温哥，你是没看过唐宋以前踢球，这家伙远射可准了。”吴悠心有余悸的说道。 四年前，唐宋就用远射破过他把守的大门，这种空门对唐宋来说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很不错！”温良丞不以为忤，毫不掩饰他的欣喜。 接着，他让人从厂里找来几块木板，在板后顶上支撑点，放在唐宋和球门间当人墙。 “那咱们直接练任意球。吴悠，你和他一起训练。守门的时候，你要将门将在防守任意球时的死角告诉唐宋。这样，你们可以共同进步。” 吴悠点了点头，他知道温良丞不是耽搁他的训练。对他来说，门将需要的各种技术都已经掌握，重要的是如何保持。而将自己的弱点告诉唐宋，并完成守门，就是最好的锻炼。 球员的训练终于安排妥当，林雨曈看着井然有序的球员，再次对温良丞佩服不已。 不过她还是有个问题没想明白：“温老师，咱们球队以后是要走地面吗？” 温良丞惊讶于林雨曈的领会能力：“瞳瞳，要不是林先生不给你办教练证，这机械厂可真没有我的位置。” 林雨曈这次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追问道：“但咱们这种球队，球员个人能力不足，更合适的，不是长传冲吊吗？” 温良丞笑道：“这就是大众的误区了。长传冲吊同样也需要出色的球员去执行，尤其是前锋，要具有较强的冲击力和健壮的身体，能够在和对方后卫进行拼抢时拿到足球。你认为，咱们球队有谁能担任这种角色？” 林雨曈看了看侯永明，再看了看其他人，叹了一口气：“那咱们可以用长传反击，别人大举压上的时候，侯永明还是能发挥作用的。走地面的话，需要球员控制球权，以这批球员现在的能力，好像……” 温良丞摇头，道：“走地面控制不是只有一种方法。球员以个人能力控球是一种，短传配合也是一种。我想用的就是第二种，球不在球员脚下停留，而是通过快速短传来控制球权。当然，这种情况很怕对方逼抢。不过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都是业余球队，逼抢很耗费体力，只要我们挺过去，就有很大的机会赢球。” 林雨曈眼中有了惊喜：“温老师，这样做，是针对临原乔牌吗？” 温良丞很想点头，然而他只能实话实说：“的确有这方面的考虑，但还不足以保证我们获胜。一来，这种尝试没得到实战验证，皇家机械厂能达到什么程度还未可知。二来，我也有几个地方没想明白。” 林雨曈才不管这些呢，她积极的建议道：“温老师，咱们踢比赛吧！你不是说了吗？一支球队的所有问题，都是在比赛中暴露的。要是有足够的比赛，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的确需要比赛。业余联赛市级选拔赛要到明年三月份才开始，就算不为了赢临原乔牌，也需要大量的比赛让球员保持状态。”温良丞感到很棘手，“关键是，临原市能踢的比赛不多……”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球员们要训练，温良丞作为主教练要综合统筹，林雨曈一下就成了旁观者，正愁没事干呢，所以她很积极的揽下了这个任务。 “温老师，你对比赛有什么要求？” 温良丞能有什么要求？他的想法倒是很多，最好是能和欧洲球队交手，但他知道那不现实，于是道：“没什么要求，对手不是太差就行。” “还有，别让我们出钱。”唐宋练球的空隙插嘴道。 “最好能包饭。”安吉兴奋的提了个要求。 “要是有纪念品拿就更好了。”方晓宇补充道。 有他们开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人一句，很积极的讨论开了。有人认为观众要多，有人认为球场要好…… “这都能讨价还价？你们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吗！”林雨曈气呼呼的说道。 林雨曈开口，这场讨论才告一段落。其实大家也就是图个热闹，他们其实是不挑的。 只有唐宋再次强调：“其他的真没问题，这个钱是一定考虑的。” “你这么小气干嘛！”林雨曈嘟着嘴生闷气。她最欣赏唐宋的地方，就是唐宋很特别，可她现在才发现，原来唐宋啰嗦起来也很特别，这就让她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接下来几天，四厂一直这么训练着。唯一的变化就是传球训练变了几个花样。 第一次变化，温良丞在训练场上画出几个格子，把球员打散，让他们分别在格子里传球，并由一名球员抢球。 第二次变化，温良丞让人找来几个半圆铁圈插在地上，让两个球员一组，在跑动中完成传球，每次传球都必须穿过半圆。 第三次变化…… 反正不管什么变化，温良丞就是没告诉球员该怎么把球弄进球门。 除了战术训练的安排让大家不解外，温良丞在其他方面的训练也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头雾水。 他们都知道现在最缺的是体能，温良丞却一句不提跑步，一会儿让他们做俯卧撑，一会儿让他们做引体向上。这些都还好，最可耻的是，温良丞让他们弄了一排单杠，然后让一群大老爷们倒挂在上面，放眼望去，就像风干香肠似的。 老张头时而过来逛一圈，乐得假牙都飞了出去。那只金毛更高兴，跑过去把每个人都舔得一脸口水。 “我受不了了！”那个周末，几天没来训练场的林雨曈收到了无数控诉。 “我们是让他来教我们踢球的，不是让他来捉弄我们的！”安吉挂在单杠上，用手捂住肚皮大叫。 “我也受不了了！”王大壮最是可怜，“我放弃了为国效力的大好青春，却只能天天望球兴叹。我知道颠球很重要，可不练传球不练射门，我这算什么足球队员？我……我要退役！” 对其他人林雨曈可以置之不理，对王大壮的抱怨却得放在心上。于是问道：“你连场都没上，算哪门子的退役？” 王大壮被问住了，然而他还是坚持道：“反正颠球我已经练得够可以了，打死我我也不练！” “哦。”林雨曈明白了，“原来你是骄傲自满了。” “我没有骄傲自满！”王大壮从单杠跳下，抓起足球，“嘭嘭嘭”的颠个不停，问道：“这种水平，已经算不错的了吧？” “呃……”面对王大壮的问题，刚才还抱怨连连的球员，没一个站出来支持他。 “你们……这是孤立我！”王大壮抱着球十分气愤。 林雨曈淡淡一笑，叫道：“唐宋，一个甜筒。” 唐宋跟着就下了单杠，来不及找其他的东西，直接挑起三个足球，当着众人的面颠了起来。 这种花活，不少人都能用手做出来，可看着那三个足球此起彼落，王大壮的脸慢慢变红，最后滚滚发烫。 “你还觉得，你的颠球水平已经不错了？”林雨曈问道。 王大壮没回答，乖乖的又把自己挂上了单杠。然后林雨曈又问其他球员：“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的传球不错？唐宋，还是一个甜……” 安吉等人赶紧笑道：“我们哪是抱怨天天传球，只不过是挂着单杠上无聊闹着玩罢了。” 等温良丞上完厕所回来，说他刚才隐约听到有球员抱怨的时候，所有球员都说他听错了。 林雨曈偷偷一笑，也没揭穿，当众宣布道：“比赛已经确定下来，祥宁市有家企业在足协那里报备了一个足球比赛，我给咱们球队也报了名。” 听到有比赛，还是到省会祥宁市去参加，一群被传球折磨的人喜出望外，振奋不已。 唯有温良丞脸上闪过一丝苦涩，道：“我怎么就忘了提醒你这一点呢？” 第七十二章 惺惺相惜 大家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好容易听到有比赛可以踢，都觉得是喜从天降，巴不得马上就去踢那种可以进球的足球。结果温良丞又跑出来唱反调，把一群人气得咬牙切齿。 “温良丞，你什么意思？铁了心不让我们好过是吧？”安吉大声嚷道。 球队是因为唐宋的坚持而组建的，大部分球员却是安吉找回来的，安吉觉得他有义务也有责任说出大家的心声。 温良丞知道球员对他积怨颇深，并没和安吉较真，而是娓娓说道：“除了正规的联赛外，的确有很多五花八门的比赛。对大部分不以职业联赛为主要目标的业余球队来说，能参加的球赛就更多了。比如说某公司的周年庆典，某建筑的奠基仪式，某工厂的落成大典等等，随着社会的进步，以往在这种重要日子里焚香祭天的方法逐渐被更潮流的方式所取代，举办足球赛就是其中的一种。这样，获得宣传效应外，也替官方完成了规定数量的赛事组织任务。这类比赛，职业球队看不上，自然就面对业余球队。” “这是好事啊！既帮了别人，也成全了自己，为什么你不让我们去参加？”安吉愤愤不平。 “但这种比赛一般很排外……”温良丞苦笑道，“就像学校举办的校内足球赛一样，关起门来自娱自乐，输赢都是自己人的事。可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外校球队跑来横插一脚，大家心里什么感受？外校球队输了还好说，大家说不定会安慰他们失败乃成功之母，万一他们拿了冠军呢？大家心里又是什么感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比赛，报名的恐怕都是祥宁市当地的球队吧？” “我就说嘛！”林雨曈此时也道：“难怪我打电话过去报名时，对方语气怪怪的。我说了几个祥宁市足协领导的名字，那边才答应给我们留位置呢。” “这种自讨没趣的比赛，我们不……”听到这里，唐宋有点不想去了。 “那就可惜了。我是看到比赛的奖金不少，据说还可以报销来回车费才报名的。既然你们不想去，那我就打电话撤销吧。”林雨曈觉得有些可惜，但唐宋这种态度她很欣赏。 安吉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他不再坚持，这种注定要被冷嘲热讽的比赛，他不想去丢人。 “我们不去才怪咧！”然而，唐宋很自然的就说了下去。 “对呀！谁不去谁是孙子！”温良丞也拍着大腿说，态度转变之快，连唐宋都觉得拍马难追。 面对安吉等人的质疑目光，温良丞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球队不是要曝光率吗？不是要话题吗？还有什么方式，能比得过咱们直接过去掀别人的桌子？所以，这次比赛，咱们不仅要去踢，还要踢好，直接把冠军给拿了，让祥宁市一辈子都记得咱们这支球队！” “我就是这个意思！”唐宋说完，和温良丞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满是惺惺相惜。 安吉等人直接傻眼了，林雨曈则双手叉腰，看着唐宋的俏目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根据林雨曈的介绍，这次比赛总共有八支球队报名，赛制安排是单轮淘汰制。也就是八支球队抽签决定第一轮对手，赢家进入四强赛，再抽签决定对手，赢了进入决赛。 最后，冠军球队十万奖励，亚军八万，季军五万。听到这个奖金金额，球队立刻万众归心，一致决定要拿冠军。 不过，因为所有比赛都要在七天内完成，所以球队得在祥宁市住下。 一直劝别人学数学的唐宋立刻算开了：“咱们两人一间，普通一点的旅馆是九十八块钱一天，咱们十八个人需要九个房间，算起来总共是六千一百七十四。每天吃饭，每个人的标准是……” “你能不能别这么婆婆妈妈，我替你们出还不行吗？”林雨曈看到唐宋如此斤斤计较，眼圈有些泛红。 她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唐宋。唐宋应该是球场上飞驰的精灵，是比赛中坚毅的斗士，而不是这种扣扣搜搜的男人！ “那怎么行？”唐宋豪气的拒绝了林雨曈，然后瞬间又支着头念叨：“这钱，的确该找人先借着，那我们找谁去呢？” “你……”林雨曈气得跺脚，裙摆轻扬，已转身跑了出去，经过唐宋的自行车时，发气的将自行车踹倒在地上。 安吉等人讶然之后，纷纷让唐宋去追林雨曈。 “这种事以后就交给我吧。”温良丞在唐宋肩上重重的按了一下，“你是我们这里年龄最小的，不该操这份心。” 唐宋没动，继续低着头算个不停，得出最后数据才抬头看着温良丞，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温哥，其实，你还是不想踢这种比赛吧？” 温良丞愣了一下，明白了唐宋所指，摇头道：“不，我想踢。不仅你们缺钱，我也缺。为了钱而踢球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为钱出卖灵魂。” “嗯。”唐宋点头，然后说：“所以我没法和林雨曈解释，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四年前，我因为没钱买两个甜筒，就骗她说我不喜欢吃。四年后我还是没钱，只是现在我没有借口。她和我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不用委屈自己来理解我。” 温良丞叹了口气，坐在球场边望着远方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身边多了个人，那人也叹了口气。温良丞转头一看，原来是方小强。 “你叹什么？”温良丞问。 “挂了那么久单杠，有点累了。你呢？”方小强笑着问。 温良丞也笑了笑，同样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高中毕业就去了部队，一年前退役，现在有工作了吗？” “有啊，房屋中介。”方小强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温良丞，“听说你在找房子，要不我帮你？价格绝对公道，隔音效果也好，不用担心嫂子来住的问题。” “我现在住的那家小旅店有些不方便。不过我就一个人，有个单独的房间就行。”温良丞坦白说道。 俗话说纸团包不住火，何况这团火也没想过要被包住。所以皇家机械厂要出去踢球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他们要去祥宁市踢球？”七中校队训练后休息时，这件事传到了简亦凡的耳中。 “对呀，我在教导处挨罚的时候，正遇到唐宋和王大壮请假。”校队成员说道。 “学校给批吗？”简亦凡觉得不可能。 “怎么不给批？”那个学生有些气不过，“你说说，我平时请半天假还得家长来一趟，他俩的假二话不说就签了字。条件是被媒体采访时必须穿上校服。” “切，学校这是疯了吧？上次吃了唐宋的甜头，就一心想着唐宋还能为校争光？他们也不想想，这次丢人也丢得大，直接丢到外市去了。”田泉撇嘴说道。 简亦凡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道：“接着训练吧，不管唐宋要干什么，咱们先做好自己的事。” “别急啊，咱们再休息休息。”田泉表情古怪的把简亦凡拉了回来，“队长，别说我没提醒你。唐宋要出去踢球，林雨曈她可就……而且我听说林雨曈最近和唐宋闹崩了。” “他们会闹崩？”简亦凡很难相信两个吃一个甜筒，听一副耳机的人会出现这种情况。 “嘿嘿，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不过我亲眼看到两人擦肩而过，连笑容都没有。”田泉信誓旦旦的说。 简亦凡还是不太信。因为这种情况出现过一次，结果呢？一周还没结束，两人就又在一起了。不过，简亦凡决定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立刻跑去学校商店买了两个甜筒，在教学楼下等到了林雨曈。 “林雨曈，我知道你很喜欢吃甜筒，所以，我请你。”说着，简亦凡将两个甜筒都塞给林雨曈。 他这么做是有小心思的。林雨曈一个女生，肯定不好意思吃两个，所以必定会分一个给他，这就相当于他给林雨曈买甜筒，然后林雨曈请他吃。甜筒虽然是他买的，过了这道手意味就不同了。 林雨曈拿着两个甜筒很高兴，脸上难得的对简亦凡露出了笑容。看着那甜甜的笑容，简亦凡心里美得百花齐放。 可惜那都是昙花。因为在下一刻，林雨曈便挥着甜筒叫了起来：“唐宋，过来，我说了要请你吃甜筒的。” 然后唐宋就慢慢的走了过来，闷头闷脑的说：“都说了我不喜欢吃甜筒，你怎么还买两个。” 林雨曈的态度说变就变，唐宋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四年前就见过林雨曈的刁蛮。 “让你吃就吃！祥宁市我也要去，你不许反对。”林雨曈把甜筒塞给唐宋，回头歉然的对简亦凡说道：“真是太谢谢你啦，让我少跑了一趟商店。不过这不算你请我，钱我明天给你，现在我们要去四厂训练了。” 简亦凡又一次酸溜溜的目送两个背影走远，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简队长，女人都是善变的，不过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哦。要不我请你吃甜筒吧？”有个漂亮女生看到这一幕后，花痴的看着简亦凡。 简亦凡看都懒得看那个女生。他发现林雨曈越是对他爱答不理，他就越是欲罢不能，现在他眼中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第七十三章 走穴之旅 为了节省住宿费，四厂直到抽签那天才分两批人坐凌晨的班车往祥宁市而去。 接近四个小时的车程，把一群人坐得蔫头耷脑。怕错过时间，下车后连饭都来不及吃，便分成两批行动。 赵敬方小强两人跟着林雨曈去找地方住，其余人由温良丞带队，赶公交去主办方那里报名。 到了地方，把主办方都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自己过来了？” 仔细一问，温良丞羞得无地自容。 原来，这次比赛是恒飞地产为庆祝旗下南湖山庄正式开盘而办，最开始的确没想到会有外地球队参加。后来皇家机械厂报名，内部专门开了个会讨论，还上报了董事长姜平原。 姜平原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让他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结果过了两天，姜平原突然变了态度，让他们将皇家机械厂的接待规格升了几个档次。 “所以我们派了专车去车站接你们，是要直接把你们送去酒店的。”负责和皇家机械厂对接的工作人员说道。 “酒店？”温良丞惊讶的重复道，感到更加惭愧了。他打小开始足球训练，一路走来，都有教练或领队安排比赛外的事情，而且也没接触过业余足球，所以经验上和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差不多。 “是啊，一日三餐都包的那种。谁让你们情况特殊呢？”工作人员虽然不厌其烦的介绍着，眼里却多了一丝戏谑，“其他球队都是本地的，用不着这些。” “嘿嘿，竟然真有包吃包住这种好事。” 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安吉也顾不上管工作人员的情绪，当场欢呼起来。 现场还有其他球队的负责人，看到皇家机械厂来时蔫答答，听到有吃有喝就雀跃欢呼的模样，眼中均充满了鄙夷，小声的交头接耳：“原本以为是什么强队，结果是群蹭吃蹭喝的家伙。” 唐宋耳朵尖，听到后当即不高兴了：“蹭吃蹭喝怎么了？吃你家米，住你家房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让那些人更乐不可支：“瞧，这连家属都带来了。” 唐宋郁闷不已，他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皇家机械厂主力，怎么就成了球员家属。更郁闷的是，安吉等人看了看他的校服，没和他同仇敌忾，反而和别人狼狈为奸，也呵呵笑了。 不过，谁也没给他解释。报完名后，他们赶紧通知林雨曈回来，坐主办方提供的大巴车去了酒店。 到地方一看，一群人又吃了一惊，恒飞地产给他们准备的，居然是家五星级酒店！里面一个小型足球场专门为他们封闭了起来，供他们日常训练。 这么好的待遇，他们本该受宠若惊才是，结果所有人都感觉怪怪的。就连以前随职业队住惯了酒店的温良丞都觉得不太对劲。 他们再怎么说都只是一支业余球队，而且是外地来的。恒飞地产如此隆重，就不怕得罪祥宁市本地的球队？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们都想看恒飞地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然，那十万块钱的诱惑也是一部分的原因。 各自回房间时，林雨曈神秘的把唐宋拉到一边，叮嘱道：“唐宋，特别是你，有什么要签字的地方一定长个心。我可不想你懵里懵懂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林雨曈觉得这很有可能。唐宋可是连卢宏伟都欣赏不已的球员，恒飞地产先给大家灌迷魂汤，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诱使唐宋签下不平等的职业合同。 唐宋也紧张了，想了想后说到：“要不我都签安吉的名字吧，他比较重，卖的价格更高。” 林雨曈愣了一下，随即嗔怒道：“你以为我开玩笑呢！到时候吃亏了别怪我没提醒。”说完，林雨曈又忍不住笑了：“以后别拿安吉的体重开玩笑。我算是明白了，他不是缺乏锻炼，是体质就那个样。” 唐宋虽然对林雨曈的猜测不以为然，但回房间后就开始想对策。因为他不想被莫名其妙的原因逼着离开皇家机械厂。 然后很快他就想到了：要是别人让他签字，他就签周杰伦。如果别人怀疑，他就说重名了。 结果，唐宋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签名的机会。这让他看着练习周杰伦签名的本子，失落了好一阵。 根据主办方的日程计划，当天晚上是抽签仪式，第二天开始第一轮淘汰赛。 抽签仪式就在酒店里举行，一天没来得及吃东西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发现这仪式要占据酒店提供自助餐的时间，不少人都提出了抗议。 但大家知道这种抗议是无效的，为了比赛，为了十万块钱，他们被迫拖着又累又饿的身子，满脸不情愿的到了仪式现场。 然而，进门后他们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会议大厅里前面摆着餐桌，后面放着一排排制作好的食物以及水果。以往可能还没什么，一阵阵的香气，对此时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可是致命诱惑，大家拿起盘子就开始夹菜。 安吉握着走过来的工作人员，感动得无以复加：“不愧是大企业，果然走的是人性化路线，连先吃饭后开会的精神都贯彻了下来。” 那名工作人员面色发绿，“我是来提醒你们，应该先开会后吃饭。”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动作整齐的停了下来，王大壮嘴里咬着的桃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安吉往会议厅里一看，其他七支球队早到了，所有人面前都空无一物。于是他尴尬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故意让客人先动呢。” “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随即响起，七支球队从负责人到教练，再到球员，都笑得趴在桌子上。 有人高声叫道：“让他们拿呗，总共就能在这待两天，你们还不许别人吃几顿好的啊。” 唐宋放下手里的盘子，走到那人身边，很认真的告诉他：“你难道没看日程安排？七天后才是决赛，你说我们只能在这里待两天，剩下的时间你请我们住吗？” 会议大厅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了更响亮的笑声。 那个来自祥宁七叶草俱乐部的十号球员瞥了一眼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屑的冷笑道：“小弟弟，以后好好读书，别跟着这群混子出来混吃混喝。明天你们就会被淘汰，可不就只两天吗？剩下的时间我可以请你们住，但你们有那个脸吗？”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脸上都有些变色，唐宋倒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你算得没错，要是我们被淘汰了，的确只能住两天。可惜这不是数学题，而是足球比赛，我们会到第七天，然后拿下冠军。” “好小子！”七支球队齐声骂了起来：“口气不小嘛！当我们祥宁市的球队好欺负是吧？” 唐宋懒得解释，也没时间解释，因为工作人员已经来通知，说足协的人和董事长姜平原来了。 接下来，等所有人坐好，工作人员就带着一系列人上了主席台。 然后就是无聊的等待。先是足协领导发言，说要贯彻国家推广足球运动的精神，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赛出风采，赛出水平。然后是姜平原发言，感谢大家对恒飞地产的支持，并承诺接下来几天会将比赛办得有声有色，让足协放心，让球员舒心。 最后就到了大家期待的抽签环节。这个时候，七支球队同时看向皇家机械厂，像看一块肥肉。 七支球队都想成为那个对阵皇家机械厂的幸运儿，抽签结果公布的时候，祥宁七叶草那边欢声雷动，其他六支球队集体高喊黑幕。 皇家机械厂这边其实也挺高兴的，就是他们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多少力气表达。 终于可以吃东西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闷着头使劲吃。正如温良丞说的那样，他们在这里果然感觉到了敌意。在吃饭的过程中，其他七支球队你来我往，大家交流得非常融洽，就是没人过来和他们说一句客套话。 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又感到很庆幸。 “还好直接是淘汰赛，不然我们非得被他们踢默契球做出局。”温良丞有些后怕的说道。 “踢默契球把你们做出局？”那名祥宁七叶草的十号球员经过他们那桌时轻蔑的说道：“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好好吃吧各位，毕竟，以后就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我以前只听过歌手走穴，没想到球队也有走穴的。”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是闷头吃饭。不是他们怕以后吃不到，而是他们真的太饿了。 这一通狼吞虎咽，让其他球队愈发看不起他们，都说恒飞地产捡到宝了，找了一支饭桶球队来。 林雨曈气得搁下筷子要去找他们理论。皇家机械厂从临原市而来，的确是有点不太应该。但大家都是球员，心里不舒服，应该在球场上找回来，一个劲的在嘴上损他们像什么话？ 但她刚一起身，唐宋就握住了她的手：“没必要。终会有一天，我们不用再受这种气。” 林雨曈向其他球员看去，大家对着餐盘较劲的脸上，都闪动着不忿和坚定。 原来，大家不是在忍气吞声，而是要将今天所受的耻辱，全部变成他们前进的动力。 “哼。”林雨曈冷哼一声，也学着他们那样，狠狠的咀嚼着食物。 球队之间的动静，一丝不漏的落在了姜平原眼中。皇家机械厂的隐忍，让他暗暗的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酒杯，和足协官员碰在了一起。 第七十四章 奇耻大辱 隔天上午，温良丞提前去看场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林雨曈的带领下，进行简单的赛前训练。 温良丞回来的时候大家正在餐厅吃午饭，他先喝了一杯水，才说道：“比赛那里有四块球场，所以八支球队同时开赛，大家到时候别有心里负担。”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觉得温良丞过于谨慎了，他们现在最大的心里负担就是那十万块奖金，除此之外，他们还能有什么负担？ 温良丞也没明说，只笑了笑，接过林雨曈端来的盘子，匆匆扒了几口，就带着球员赶往南湖山庄。 到了地方，方小强对恒飞地产的精明赞许不已。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买房的时候更注重环境。南湖山庄弄这么大片足球场出来，不知会让多少爱好运动的人趋之若鹜。难怪他们不搞别的活动，专门办了一场球赛。” “是啊，连我都心动了。等以后有钱了，我肯定在这买套房子。” 安吉四处眺望，只见一块面积可观的足球场藏于高楼林立之中，周围种植着树木花草。到了夏天蝉声鼓噪，这里无疑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所以他越看越喜。 “你就别想了吧。”方小强挖苦道：“别看现在这里的房价两三千，以后肯定会涨，你的收入能跟得上房价的速度？” “怎么就跟不上了！”安吉红了眼，“首都买房也才六千左右，我还不信这里的房子以后能比首都贵！” 两人争执不下，唐宋过去劝道：“有钱我也不买这里的房子。” “为什么？”方小强和安吉同时惊讶问道。 “你们看，小区这么多栋楼，等住满了人，其中大部分都得买车吧？我观察了一下，他们并没有地下停车位。所以，到以后停不下车了，这片球场恐怕就得改成停车场。我可不想住在停车场边上。”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不信，他们无法想象这里变成停车场的场景。 “你们瞎操什么心啊！”林雨曈没好气的骂道：“你们是看房还是踢球？” 球员们哈哈一笑，将心思收了回来。 在热身的过程中，其余七支球队陆续抵达。每个球场边上临时搭起的看台上也渐渐的人头攒动。 然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明白为何温良丞会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了。 四块球场，他们这边的观众最多，就算没在他们场边的观众，也都在留意他们。 这些人当然不是来支持他们的，而是来骂他们的！ “临原市的兔崽子，祥宁市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七叶草加油！把这群混子踢回临原市！” “还敢叫皇家机械厂，脸皮够厚的啊！你们咋不叫皇家马德里呢！” …… 此起彼伏的骂声中，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置若未闻，依旧认真的训练着。 看到皇家机械厂一声不吭，七叶草的十号大声向队友说道：“既然别人扛着乌龟壳来，待会咱们就把他们的乌龟壳扒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扒掉乌龟壳！”七叶草的球员和场边观众同时鼓掌高叫。 皇家机械厂还是不为所动。这也是他们的底蕴之一，不过不是陆霄留下的，而是唐宋带来的。 只是，即将开赛，球员回到场边时，林雨曈还是发现他们的牙齿紧紧的咬在了一起。 “听到了吗？看到了吗？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过街的老鼠。但我们有错吗？赢球，冠军，我们也是公平前来竞争的！没人支持我们，我们也不要人支持！我们要做的，是用实力让他们闭嘴，让他们对我们记忆深刻，让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这段时间，你们不是都抱怨没好好踢球吗？那就把这种抱怨变成动力，变成进球的欲望，变成一场发泄对我不满的胜利！你们做得到吗？大声回答我！” 温良丞一改往日的儒雅，每句话都说得火星四溅！ “做得到！”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齐声狂吼！传球训练时的枯燥，其他球队给他们的耻辱，场边观众的歧视，早已让他们胸中填满了愤怒！ “那就到场上去！用行动做给我看！”温良丞手指球场，就如指向生死决斗的擂台！ “吼！”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如狼似虎般冲了上去。 七叶草的球员何曾见过这种对手？哨声还没响，他们就已感到措手不及。 这场比赛，门将是吴悠，后卫赵敬、陈益川、安吉、毛振江，中场韩响、方小强、方晓宇、杨宏，侯永明和唐宋还是顶在前面。 比赛正式开始后，由皇家机械厂率先开球。侯永明将球拨给唐宋，然后向前。唐宋转头将球送给右路前插的杨宏，后者接球回敲，跟上的方晓宇一脚触球，又将球回给唐宋，接着，唐宋又把球传了出去。 连续不断的传球后，球到了左路的韩响脚下。韩响抬头一看，直接传中。侯永明在禁区内得球，接着扣球转身，让对方中卫防守落空后，拔腿怒射！ “咚！” 足球狠狠的撞在球网之上！ 1：0！ 这个时候，开场才三分钟，其他三块场地上球员还没活动开身子，场边观众的骂声也还没停！ “吼！” 但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再次怒吼时，整片球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躺在球门的足球，又看了看拥抱在一起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七叶草在祥宁市并不是什么弱队，所以他们才有底气在皇家机械厂面前嚣张。 然而，面对皇家机械厂的快速出球，他们的球员就像木桩般来不及反应。被进球没多大问题，剩下的时间还长，他们扳平反超都有可能。然而，被对方以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进球，就算观众宽容，他们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 “保持冷静，集中注意力，开局好代表不了什么！”七叶草的教练在场边安慰球员。 “大家打起精神来！”七叶草的十号也拍着手向队友呼喊：“教练说得没错，比赛被进一个球太正常了……” 唐宋在他身边听得直摇头：“一个正常，那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个呢？” 七叶草十号愣住了，他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跳着脚骂：“说什么呢！接下来丢更多球的是你们！” 唐宋耸了耸肩，像是不想和白痴说话一样跑开了。七叶草十号气得差点吐血，恨恨的招呼队友进攻。 不得不说，七叶草球员的自我调整还是挺不错的，他们接下来打出漂亮配合，一度接近于破门。然而，当七叶草十号准备在禁区外偷射的时候，强壮的方小强在他眼前一晃，接着就把球从他脚下抢走了。 然后，皇家机械厂再次通过不停的一脚触球，将球送到了侯永明的脚下。这次七叶草的两个中卫反应很及时，一左一右，封住了侯永明射门的方向。 不过，两个中卫同时防侯永明，恰好就把唐宋给漏掉了，后者接到侯永明的传球后，轻轻松松的将球踹进了球门。 2：0！ 观众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这才第十分钟！ 其他三块球场的球员刚感觉活动开身体，正要大展身手，猛然又听到进球哨，一时都感到脚下节奏有点乱。 自始至终，七支球队都没把皇家机械厂放在眼里。他们都认为这支连主办方的安排都没怎么弄明白的球队，是人尽可欺的软柿子。皇家机械厂被七叶草抽中，他们心底深处还对这支球队产生过同情。 从临原市千辛万苦的赶来，被七叶草虐得体无完肤的回去，他们觉得太可怜了。 可是，短短的十分钟，他们心中同情的对象就变了，从皇家机械厂变成了七叶草。 这是祥宁市，现场的观众基本上是祥宁市本地人，其中不少还和七叶草的球员沾亲带故。七叶草开场就被灌两个，其中一个球，还来自于那个平时校服不离身的少年，就算他们最后赢下比赛，恐怕也得被观众连续嘲笑一两年。 “两个咯。”唐宋进球后，竖起两根手指，提醒七叶草十号。 “臭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七叶草十号狰狞的说道。 唐宋还是一溜烟跑开，依旧不想多说。在唐宋看来，第二个球来了，第三个球还会远吗？他之所以关心进球数的原因，是想弄明白，在七叶草十号看来，到底被领先几个球才算不正常。 如此轻松的取得完美开局，林雨曈都觉得有些惊讶：“温老师，我知道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上限不低，可咱们练传球才半个来月，取得的效果也太显著了吧？” 温良丞笑道：“其实，球员所表现出来的，离我想要的还有很大差距。之所以现在踢得轻松，一来，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七叶草，球员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所谓一鼓作气就是这个道理。二来，咱们这么踢，是七叶草主教练始料未及的。等以后球员心中那股气松了，其他教练对我们熟悉了，咱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雨曈听完，仔细想了想，俏皮的说道：“哎呀，赢球就好啦，我问这么多干嘛！” 第七十五章 正常不正常 比赛在继续，皇家机械厂的进球也在继续。 第二十二分钟，第三十六分钟，第四十一分钟，上半场还没结束，他们就已5：0领先于七叶草。 不知不觉，其他三块球场边的观众，也走到了皇家机械厂这边。看台上坐不下，他们就站在场边，乌压压的围在四周，皇家机械厂的每一次进攻，不管进没进球，都有惊呼声响起。 打进球队第五个进球，同时也是个人第三个进球的唐宋，又一次带着好奇的问七叶草十号：“这是第五个了，你觉得不正常了吗？” 七叶草十号怒目圆瞪，狠狠的看着唐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这是唐宋有意在羞辱他，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无可反驳。 这个反应让唐宋很郁闷，心中一直忐忑：“对他来说，到底被进多少才算不正常啊……”唐宋平时做题，没算出答案就是这种感觉。 一直到下半场，皇家机械厂进球的势头才缓下来，因为温良丞开始了大面积换人。 这次比赛有七个换人名额，温良丞连续不断的直接换了四个。到最后，替补席上只有球队第二门将何军以及王大壮没有上场。 林雨曈毫不怀疑，若不是皇家机械厂人手不够，温良丞一定会将七个换人名额用完。 “温老师，你还是不相信球员的体能？”林雨曈问。 温良丞点了点头：“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也不全是。别忘了，七天三场比赛，也就是三天要踢一场，就算顶级联赛的球队也得轮换。”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过托大？而且，平时训练没有分首发替补，但球员之间的实力还是有差距的。接下来，七叶草肯定会不顾防守狂攻，新换上场的球员能顶得住吗？” 林雨曈的心里满是担忧。换下唐宋她没意见，因为球队大比分领先，进攻端的球员是该下来休息了。可是温良丞连方小强和安吉都给换了下来，这就让她很不理解。 要知道，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能在上半场一球不丢，方小强和安吉在防守上的作用也很重要，重要到同样没人能替代他们。 “没办法。”温良丞两手一摊，道：“如果替补在这场比赛不能发挥作用，到了下一场球队肯定会崩。你认为，现在被淘汰，和四强的时候被淘汰，有区别吗？” 林雨曈不说话了。实际上，此时被淘汰，和进入四强被淘汰是有差别的。因为后者还可以争夺第三名，还有五万的奖金可以拿。但如果目标奔着第三名而去，皇家机械厂忍受冷眼有什么意义？ 果然，皇家机械厂这边连续换人，七叶草那边却按兵不动。不过，没人佩服其主教练的镇定自若，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被逼的。 为了取得开门红，几支球队的首发都是主教练最信任的球员，七叶草也不例外。其实在赛前，七叶草主教练的心里也有换人规划，可惜现在完全被皇家机械厂打乱。为了反败为胜，或者就为了不输得那么惨，他也不得不将所有首发都留在场上。 “他们换人了，球员之间肯定会脱节，都给我进攻！进攻！”七叶草主教练在场边不停大叫。 七叶草的球员也知道没有防守的必要了。五比零已是奇耻大辱，再被进球，顶多也就是数据上不同。而这个时候疯狂进攻，说不定能挽回一些颜面，甚或他们还能将结局改写。 所以，正如林雨曈说的那样，七叶草在下半场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进攻浪潮，将场上局势牢牢的掌握在了他们的脚下。 只是，他们得势却不得分。面对狂攻而不露怯，是皇家机械厂从前身四厂继承下来的优点。大量替补上场，因为个人能力方面的差距，无法保持球队在进攻端的犀利，然而，他们在防守端还是凭借凶狠的拼抢和不余力的跑动，愣是让七叶草的一次次压上无功而返。 甚至有几次，球队还直接在防线上开出大脚，误打误撞的在七叶草空虚的防守中打出了几次极有威胁的反击。 下半场接近尾声的时候，场上比分仅仅改写成了5：1，七叶草只取得了一个勉强可以挽回颜面的进球。 “呼——” 一直屏气凝神的温良丞长长的松了口气，拿起毛巾将手心的汗擦干。 “侯永明也快坚持不住了。”这声长叹，让林雨曈知道大局已定，便向温良丞建议到。 温良丞平时就在故意启迪林雨曈，这时听她说到点子上，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两人同时看向表情瞬间凝固的王大壮。 王大壮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这一刻。只是，被两双充满信任的眼睛看着，他还是有些觉得有些突然。 “我不会辜负你们的！”王大壮低头重新紧了一遍鞋带，以缓解他那几乎溢出胸腔的激动。 温良丞看着这个迫不及待的少年，知道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想了想后慎重的说道：“王大壮，踢球这种事，看起来就是几个用脚接触足球的动作，实际上要将脑海中那些动作做出来并不简单。这是你第一次代表皇家机械厂上场，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不过你也不用心急，未来还有很多时间。” 王大壮哪里听得进去，系好鞋带就兴冲冲的对唐宋说：“我要上场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虽然王大壮一直弄不懂唐宋对他踢球到底是什么看法，但唐宋能接纳他，就说明唐宋还是认可他的天分。此时他终于得到上场的机会，他相信唐宋也会和他一样喜悦。 正遗憾不能知道到底几个进球，才会让七叶草十号觉得不正常的唐宋，怔了一下后，才肯定的说道：“嗯，加油。” “就……就这样？”王大壮呆呆的张大了嘴。 “这样还不够吗？在场上该怎么踢，你得听教练的啊。” 唐宋感到很不安。他信任温良丞，所以不希望球队里出现小圈子。而王大壮不听温良丞的安排，专程来问他的意见，似乎就有点这方面的苗头。 “好……好吧。”王大壮再回头去问温良丞的时候，已经老实很多，或许说表情沮丧也不未过。 温良丞要王大壮做的很简单，就是在对方的后卫线上穿插跑位，接到队友传球时直接进攻，不用过多考虑给队友做球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最开始有些困难，但不要着急。”最后，温良丞再次提醒。 王大壮认真点头，结果跑上球场就把温良丞的叮嘱忘在了脑后。 球员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场边观众此起彼伏的呐喊，队友间大声的鼓励，让王大壮全身血液瞬间冲进了脑海。 “我要进球，我要助攻，我是球场上最闪亮的星，我要让唐宋彻底改变对我的看法！”王大壮嘀咕不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下定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决心！ 片刻之后，场边的哄笑将他从魔怔中拉了回来。 “你倒是往回跑一点啊……” 想关照王大壮的方晓宇哭笑不得。他见王大壮脚步坚定的走上场，很是欣赏，所以想尽快给他传球，帮他融入球队的节奏。而王大壮的进攻欲望也很强烈，一上场就直杀对方禁区，站在了一个无人防守的地方。 可惜就可惜在，对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压到禁区外，王大壮所处的已经变成了很显眼的越位位置。 皇家机械厂在场边的球员都愣住了，林雨曈直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忍心看也不忍心听。 “哈哈，这个小兄弟可能穿错了球服，其实他是七叶草的门将。” “不得不承认，皇家机械厂的首发着实亮眼。但他们的替补就差了很多，而这位应该是替补中的替补。” “看他的水平，我想替我爷爷去皇家机械厂那里报个名。他老人家虽然不怎么跑得动，这个错却是不会犯的。” 刺耳的讽刺，就算林雨曈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场边观众对皇家机械厂的敌意，一度被狠狠的压制，此时，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喷发出来，所以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 “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温良丞悔之不迭。 他换王大壮上去，一来没有别的选择，二来也想让王大壮去锻炼锻炼。出现这种情况，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让他不免开始担心王大壮。 一名球员，在场上发挥如何主要取决于两个方面，能力和心态。心态这种摸不着不见的东西，很多时候又比能力还重要。就如巴乔在世界杯上射丢的那个点球，作为他那个级别的球员，出现那种失误，是因为点球技术不过硬吗？ 绝对不是，是因为面对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心态出现了起伏。 而王大壮，本身技术就很粗糙。面对场边不停的辱骂，可想他的表现会变成怎样的灾难。 接下来他的触球，要不就是没接稳，直接丢掉球权，要不就是低头盘带，直接扎进对方防守，被对方破坏。 温良丞担心的就是这个，表现越是灾难，王大壮就越是急于证明自己，整个人显得更加毛躁，发挥也就更加难以入目，有几次无球跑动甚至直接和对方球员撞在了一起。 “比赛结束后，让唐宋和他聊聊吧。”温良丞对林雨曈说道。 温良丞不敢冒险用何军把王大壮换下来，因为这很可能会让王大壮从此一蹶不振，他只能寄希望于唐宋。既然王大壮将唐宋当做人生导师，那么唐宋说的话也许能带给王大壮一些慰藉。 第七十六章 责任和义务 好在比赛时间所剩无几，就算没有王大壮在场上，就算皇家机械厂少打一人，七叶草也没法咸鱼翻身。 最后，皇家机械厂的首次亮相，以5：2的大比分漂亮落幕。 观众骂着骂着，声音渐渐的就小了。因为他们已经认识到，不管王大壮表现如何糟糕，都无法改变七叶草惨败的现实。 比赛结束后，七叶草的球员一秒钟都没停留，直接坐上球队大巴，灰溜溜的消失了。唐宋也因此而失落不已，他还没来得及问那个十号，到底多少个进球他才会觉得不正常呢。 唐宋的怅然若失，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敬仰不已。所以他们也没好意思大肆庆祝，都想把激情留到夺冠那天。 “装什么啊！你们赢了球，又能在酒店赖几天，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你们笑啊！你们跳啊！” 这份沉稳，让场边观众忍不住又骂了起来。他们现在很难受，就像嗡嗡叫着的苍蝇，本以为能扰人清梦，结果那个人只翻了个身，接着就陷入了另一个美梦中，这种感觉让观众觉得很无力，很无所适从。 然而，就算他们喊破喉咙，皇家机械厂也没人理他们。因为歇过气之后，他们感到了巨大的饥饿，想立刻跑回酒店，享用那免费的晚餐。 “中午你怎么不提醒我们多吃点呢？”其中最饿的就是温良丞，因为紧张的缘故，他中午只吃了几口饭。 “喂，你把我当成管家婆了吗？我有这个义务吗？”林雨曈非常不高兴。 “那为什么你提醒了唐宋？”安吉好奇的问。 球员们哈哈大笑，都发誓他们听到了林雨曈对唐宋的提醒。 “那……能一样吗？”林雨曈粉白的脖颈都变得通红，依旧硬着头皮解释：“他才十六岁，还是我的学弟，你们这群大男人能和他比吗？” “可是王大壮……”安吉表示很困惑，“难道王大壮真实年龄不是十六岁？” “闭嘴！都给我滚上车！一身臭汗，也不怕招人嫌！”林雨曈娇斥一声，第一个跑进大巴，躲在最后面头都不敢露。 “嘿嘿嘿……”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嘿嘿笑着，暂时放过了林雨曈。 在远处，姜平原再次把目光落在皇家机械厂身上。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国字脸，看着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人。此时，那个男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皇家机械厂。 “怎么，姜董事长看中那支球队了？”那个男人问。 “建林兄说笑了。”姜平原收回视线，淡淡说道：“足球的事我不懂，所以需要仰仗建林兄的眼光。对于几支球队的评价，我全听你的。” 那个男人淡淡一笑，道：“姜董事长言重了，我谢某人也不过是区区一个足球经纪人，有何德何能可以替姜董事长拿主意？不过，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的表现虽然不俗，球队的短板却同样很明显。球队没有合适的替补，仅靠一套首发阵容，是没法取得成绩的。” “是啊。没有合格的替补，不止球队没有轮换，在首发出现伤病的时候，实力会大打折扣，也让这支球队的战术显得很单一，容易被其他球队找到针对的方法。对了，你之前让我重点观察七叶草，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姜平原说道。 谢建林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骂了起来。他知道姜平原不可能一切听他的，却没料到姜平原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七叶草只是我的建议之一，其实我心中的最终选择是他们。”谢建林目光转向场边另一侧，那里停着参赛的另一支球队的大巴。 “祥宁丰威？”姜平原眯了眯眼睛，“他们今天赢得很艰难吧？” “没错，是很艰难，要不是最后关头绝杀，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拖到点球大战。不过，他们这场比赛用的，是全替补阵容。在这种失败就淘汰的比赛中，敢于全部使用替补球员，姜董事长应该知道他们的底子有多厚吧。” “嗯……”姜平原沉吟良久才道：“其实，阵容的厚度并不是唯一考虑的地方。只要有投入，连首发都能一起换掉。” 谢建林心里又骂开了，面上还是很平静的说道：“这是以后的方法。不过今年开始改制，接下来几年，都会有无数球队挤破脑袋想往上升。别看咱们国家球迷数量大，球员人数却不多，实力合适的就更少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得靠第一班人马出成绩。” “建林兄说得对。不过为了让他们安心打接下来的比赛，这件事先缓几天吧。按建林兄的说法，他们拿冠军是没问题的吧？”姜平原问。 谢建林只能点头。在姜平原走后，谢建林问姜平原派给他的助理：“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是怎么冒出来的？你们董事长为什么给他们这么好的待遇？” 那个助理也很茫然：“不知道呀，好像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至于待遇问题，据说是因为姜董女儿的原因。” “姜董女儿？”谢建林愣了一下，又问：“姜董女儿和那个唐宋是同学？” “不是。”那个助理摇头，“姜董女儿叫姜欣，虽然今年也是十六岁，但从来没去过临原市。” 谢建林愈发想不明白，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思索，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自言自语道：“好啊唐宋，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就用这种方式送上门来了。接下来，就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亲自出手吧。” 谢建林念叨着唐宋的名字，让此时回到酒店的唐宋打了个喷嚏。 “糟糕！唐宋感冒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手忙脚乱，大呼小叫，把酒店服务员吓了个半死，差点叫救护车过来。 “什么嘛！”最后，被服务员叫来的经理责怪道：“打个喷嚏你们就差点把酒店掀了，要是咳声嗽，你们还不得闹成国际纠纷？” “经理对不起。”球员们连忙道歉：“是因为唐宋对我们球队太重要了，所以大家才关心则乱。” 经理听到唐宋的名字后，脸色立刻大变，直接让前台把旁边诊所的老中医请了过来。 “哎？！”唐宋揉了揉鼻子，看着捻须替他把脉的老先生，一句话不敢提他是被酒店自助餐里面的胡椒粉呛到的原因。甚至于，他故意往空调下挪了一点，希望能在短短数秒内，真的变成一个感冒患者。 “没什么大事，注意休息，多补充营养。我给这位小兄弟开个养生的单子。”老中医捻断几根胡须后，拿起钢笔，用毛笔的手势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里面不乏鹿茸当归之类的药材。 唐宋拿着单子差点哽咽。那位老先生倒是宅心仁厚，一个劲的劝唐宋放宽心，这不是绝症后的安慰剂疗法，是真的替他补身体的方式。 唐宋只能把方子留着，琢磨着以后给叶金石用。经理见唐宋没事，这才放心离开，走之前还没忘叮嘱服务员重点关照唐宋。 这一通处理，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开眼界。他们之所以闹得鸡飞狗跳，一方面是关心唐宋，一方面也是找个乐子，万没想到酒店方会如此郑重其事。 “事情越来越古怪了。这酒店的老板，会不会是唐宋的远房二叔？因为没有子嗣，所以想让唐宋继承？”安吉打了个饱嗝后，为这件事愁得有点没胃口。 唐宋直接白了他一眼，道：“我的目标是成为顶级球员，如果真有这种好事，我就把财产全部送给你。” 惊喜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安吉当场击晕，让他成了那个最需要救护车的人。 林雨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突然瞥到一旁默默无言的王大壮，这才记起温良丞交代的事，拖着唐宋去了角落。 “完了，我到手的财产不翼而飞了。女人啊，为什么都不许男人大手大脚呢？”安吉顿时忧心忡忡。 在角落，林雨曈把温良丞的担心告诉了唐宋，后者偷偷的看了一眼王大壮，点头道：“那我去和他说。” 唐宋其实不太擅长开导别人，但他知道，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做这件事。而且，他也的确想和王大壮聊聊。 “唐宋，这次你一定要认真和他说。”林雨曈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也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可不由自主的，她心里就产生了不太确定的念头。 唐宋立刻反问：“我哪次和他说话不认真了？” “这个……”林雨曈回忆唐宋和王大壮接触后的点点滴滴，好像唐宋也的确没有一次敷衍过王大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种唐宋不太认可王大壮的感觉。 “算了，随便你吧。”既然说不上来，林雨曈干脆听之任之。不管唐宋对王大壮是什么态度，她始终相信，唐宋不会对不起王大壮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唐宋是个实干派，他得到林雨曈指派的任务后，当众走到王大壮面前，说道：“你跟我来，我有事和你说。” “啪！”王大壮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七十七章 重要的作用 唐宋将王大壮带到天台上，然后一声不吭的抚着护栏，眺望灯火通明的祥宁市。 清凉的晚风在高处变得猛烈，吹得楼顶插着的各国国旗猎猎作响，也灌满了他身上那件学校奖励的崭新校服。 王大壮看着背影因此而变得宽大的唐宋，心里惶恐不安。 他今天的表现很糟糕，糟糕到无法用第一次上场来解释。比赛结束后，球队从温良丞而下，没有一个人和他聊过这件事。但他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有一个结尾。 也许，唐宋就是来告诉他，其实他真的不适合踢球。他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唐宋再次让他离开足球，他一定不会眷恋。 终于，唐宋转过头来，表情悲伤，似乎要说一个很难出口的决定。 果然是让我离开吗？王大壮一点也不觉得遗憾，甚至想笑。为了足球，他已经成了很多人口中的笑话，这次连皇家机械厂都不会留他，他接下来的人生，不过是让那个笑话变得更幽默而已。 唐宋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好冷，我们还是回去聊吧。不然我们可能真的会感冒。” 唐宋说得很艰难，他觉得作为球队的创始人，在王大壮面前显露怕冷的一面很丢人。 “啊？！就这？”王大壮那颗马上就要撞击地面变得血肉模糊的心脏，突然又腾飞起来。骤然间，巨大的惯性来不及转向，让他的心被压得同样难受。 “那我还要说什么？难道我恐高也要告诉你吗！”唐宋气急败坏，他觉得王大壮太坏了，知道他一个弱点还不够，还要知道另一个。 王大壮感到啼笑皆非，沉重的氛围转眼便荡然无存。唐宋在他眼中，已经从那个负担球队前途的引路人，变回了身边那个有血有肉的同伴。而且，缺乏正常家庭教育的唐宋明显比他还幼稚。 对于这种人，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是可以畅吐胸臆的。 “唐宋，我知道今天表现得不好。但请你们不要赶我走！我听安吉说过，你小时候没有球鞋，被父亲反对，依然没有放弃对足球的热爱，我也不会放弃！接下来，就算球队不给我上场时间，我也会继续磨炼自己的技术！在未来，我肯定能达到球队的要求！” 这些话压在王大壮心中，因为太像失败者的辩解，而无法向球队其他人启齿。现在，在唐宋面前，他毫无顾虑的全部说了出来。 唐宋似乎也被感动了，眼中闪动着晶莹的光芒：“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啦。这上面真的太冷了。”然后，唐宋就丢下茫然的王大壮一个人跑了。 “呃……”王大壮已经弄不清他和唐宋之间，到底是谁把谁叫出来的。 唐宋吸溜着鼻子，钻进楼道时被躲在一旁偷听的林雨曈抓住。 “你和他就聊完了？”林雨曈那个气啊，早知道唐宋这么不靠谱，还不如她来呢。 “聊什么啊！”唐宋也很气，“我想说的都被他说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时，和林雨曈一起来的温良丞开口道：“其实这样更好。听别人的道理，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只有自己思考，才能达到自省的目的。唐宋，你做得很好。” 唐宋咧开嘴嘿嘿一笑，让林雨曈有点抓狂：“温老师，你表扬他干嘛？这个家伙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你看不见我差点感冒吗？你知道我现在感冒是什么概念吗？这座酒店的服务员很有可能会被开除，难道这种付出还不够大吗？”唐宋很委屈。 “嘁，被开除也是别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林雨曈嗤之以鼻。不过看到唐宋真的鼻头发红，她又有些心痛，赶紧带唐宋到楼下喝粥去了。 林雨曈很怀疑这次谈话的效果。所以第二天她特别留意王大壮的训练状况。好在，依旧独自练习颠球的王大壮不再有怨言，不管其他球员在干什么，他都一心一意的扑在脚下那枚足球上面。林雨曈这才放心，将注意力回到了球队的训练中。 因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很少有这种全天训练的机会，所以他们并没有像其他球队那样练半天休息半天，而是整天都消磨在球场上。 因而，球员也获得了更多的训练项目，在练完传球之后，温良丞增加了定位球训练。 这次，也许是为了避免球员质疑，温良丞率先说了他的目的：“上一场，我们的传球已经让其他球队意识到了危险。之后的比赛，他们肯定会在防守方面加强。所以，我们进攻的空间将会被压缩，这个时候，我们就得靠定位球取得良机。可以破门的定位球有点球，任意球和角球，我们要练的，主要是角球。” 然后，温良丞拿过酒店提供的画板，在上面画出球门和禁区，接着道：“我先给大家解释角球进攻的定义。这是一种本方球员从对方角旗区将球开向球门，进攻球员在对方防守下将球打进的进攻。” 听到这里，安吉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一二三。” “坐得端！”其他球员接到，然后集体将手背在身后，十分乖巧的看着温良丞。 “你们这是……”温良丞弄不懂了。 安吉解释道：“这是幼儿园教的。温哥，角球的意思我们都懂，你就直接说我们在进攻中该怎么配合吧。” 温良丞爽朗一笑，道：“怪我，把训练当成了足球启蒙课。” 说着，温良丞在战术板上画上一个又一个的小圆圈，并在圆圈里写上号码。大家知道，一个圆圈，就代表一个球员。 “安吉那个小了。”方晓宇一句话惹得大家捧腹大笑，被林雨曈瞪了一眼，笑声才停歇。 温良丞脸上也有了笑意。嘲笑别人的体型，其实很不礼貌。不过，只要当事人不反对，适当的玩笑无伤大雅。因为朋友间就是这样，你笑我我笑你，彼此坦然面对彼此，这才是友谊。 而这种坦荡，正是温良丞以往没有经历，却梦寐以求的。就算只为了守护这种玩笑，他也想让皇家机械厂变得更好。 短暂的感慨后，温良丞严肃说道：“大家不要觉得安吉的体型是弱点，在我的角球构想中，安吉需要扮演的角色很重要。角球说简单了，无非就是穿插跑位，扯动掩护后的一击致命。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高大的球员在角球进攻中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我们也有这样的球员。” 不用怀疑，大家同时看向了方小强，后者的体型当年就和陆霄差不多，经过三年的部队生涯，身姿愈发挺拔。 方小强当仁不让，抱拳一周后道：“温哥，我一个人就能进球，要安吉有什么用？” 温良丞摇手，道：“大家都知道你能进球，对你也会重点看防，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唐宋负责开球，你吸引防守，争抢第一点并完成摆渡。” 方小强懂了：“然后由安吉完成射门是吧？” 温良丞再次摇手：“我们要再复杂一点，你将球交给后插上的方晓宇。这个时候，唐宋应该已经从角球区跑了出来，方晓宇再将球交给唐宋，由唐宋来决定球的处理。” “那我干什么！”安吉想着能进球，着实高兴了一会儿，结果说来说去，温良丞都没提他的名字，把他急得不行。 “你负责干扰门将。”温良丞认真说道。 沉默，沉默之后还是沉默，然后就是球员们的哄堂大笑。 “靠。”安吉简单直接的表达了他的看法。 温良丞哈哈大笑后，见安吉并没生气，才接着说：“当然，这是复杂的处理方式。在比赛中并不都是理想状态，这种方法也不是每次都行。大家记住，我说的每个战术，都不是让你们刻板的使用，而是提供一种思路。这个思路也可以作为一个保险，让你们在束手无策时不至于慌了手脚，更多的时候，还是需要你们临场发挥。这才是足球的魅力，每个人都没有标准答案，但当每个人都答对的时候，球队就一定能赢。明白了吗？” 安吉使劲鼓掌，让唐宋把这番话记好，说不定考试写作文能用上。这是安吉对温良丞的反击，温良丞被臊得脸红之余，也只能硬吞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球队按温良丞的方法老老实实的训练着。只有唐宋偶尔会疑惑：“练传球用上了，练角球很有可能也会用上，那让我练任意球是干嘛？” 唐宋对着几个木板练的任意球，在上场比赛中并没起到多大作用，所以，他觉得温良丞应该还会有所交代才对。 “那你去问温老师啊。”林雨曈给唐宋敲着腿，怂恿到。 “我不去。”唐宋决定自己想。现在温良丞在球队里威望日隆，他才不去捧臭脚呢。 很快，第二场比赛也来了。第一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赢得漂亮，大家回去想了想后，都发现他们球队有阵容厚度不够的毛病，这场比赛肯定也只能用相同的战术。 而他们的对手，肯定也会有所针对。尤其是大家从各种渠道得知，七叶草和他们的第二个对手祥宁强昊最近几天多有交流，很可能两支球队已经合计出了对付皇家机械厂的办法。所以大家再次兴高采烈的聚在比赛场边，等着看他们输球。 然后，祥宁市本地的观众，再次被皇家机械厂的表现弄得如鲠在喉。 第七十八章 自己的选择 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十分果断的使用了轮换。 上场比赛没得到休息的韩响、杨宏和陈益川三人被放在替补席。除此之外，唐宋在场上的位置也变了，从锋线上移到了中场。 不过，这并没让皇家机械厂的实力打折扣。面对祥宁强昊伺机反击的龟缩防守，他们大胆压上，很快就获得了第一个角球。 这个角球，皇家机械厂完全按温良丞的安排，由方小强摆渡给方晓宇，后者传给唐宋，唐宋从人缝中直塞侯永明，侯永明临门横敲，将球从被安吉挡住视线的门将右侧打进。 一个进球后，对方主教练火冒三丈，直骂七叶草不怀好意。 让他们厚着脸皮防守，结果还是被快速破门，这可真的是又输球又输场面。于是，在祥宁市本地观众的面前，祥宁强昊的主教练大手一挥，让球队加强进攻。 “不要担心，上场比赛七叶草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他们被机械厂打懵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快速传球在受到压迫的时候，需要一个核心厘清思路，而机械厂的中场并没有这种人！”祥宁强昊的主教练大声的发号施令。虽然谈不上指挥若定，但还是有那么三分潇洒的。 但他并不知道，温良丞将唐宋放在中场，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所以，祥宁强昊又重复了七叶草的命运。 唐宋在中场任劳任怨，第十三分钟，他的传球洞穿祥宁强昊的右肋，套边上来的毛振江传中，让侯永明取得了本场比赛第二个进球。 第二十九分钟，唐宋中场直塞，侯永明背身拨球，跟上的方晓宇抽射破门，将比分扩大到了三球。 然后，祥宁强昊的主教练一言不发，让球队再次龟缩防守。这才没让球队完全重复七叶草的老路——上半场就丢五个球。毕竟，角球防守的成功率要高很多。 “温老师，不太对劲啊。”球队打得风声水起，林雨曈却发现了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 “怎么了？”温良丞问。 林雨曈看着场上的唐宋，有些不满的说道：“第一场让唐宋当影锋，第二场让他中场组织，这两个角色，不都是你认为浪费唐宋天赋的位置吗？” 温良丞就知道她会问，说道：“我不是也说了吗？唐宋的具体位置我也没想好，我这是在做研究和尝试。” 林雨曈这才撇了撇嘴，好奇的问：“那你心里有结果了吗？” 温良丞汗颜：“还没有。唯一的收获，就是我再次被唐宋的天赋所震惊。球队合练传接球，唐宋是被单独拎出来的，而到了比赛中，不管交代什么任务，他似乎都能即插即用。” 林雨曈明白了，温良丞对唐宋的使用，还是以临原乔牌为对手。这让她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咦。”温良丞感到奇怪，“你怎么不接着问了？” “你都表扬唐宋了，我还问什么？”林雨曈骄傲的偏着头说。 “合着我们卖力半天，这场比赛在某些人眼中，还是唐宋一个人的呗。”这时到了中场休息，安吉正好听到，便忍不住揶揄到。 “哼。”林雨曈又往另一边偏头，“我也很想知道你口里的某些人是谁。” “哟呵！”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惊愕不已，“这小妮子的脸皮居然变厚了！” 到了下半场，温良丞并没如第一场那样立刻换人，而是等球队打进第四个球后，才将替补席上的球员叫了起来。 林雨曈不再质疑温良丞的冒险。温良丞看似冒险，却都是在球队建立巨大的优势，对手被打得信心全无的时候才换人。这时候换人，就算球队实力削弱一等，也不至于被对手完成反超。 到第四个换人的时候，温良丞犹豫了一下，王大壮主动站起来，道：“温哥，让我上吧。” 温良丞想了想，拍着他的肩膀道：“你现在只有颠球的基础，让你上场的确很勉强。老实说，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不过，这不代表我对你没有期望。好好踢，证明你自己，也帮我一个忙。” 王大壮重重点头，和侯永明交掌后再次义无反顾的走上球场。 不出所料，他面对的又是各种嘲讽。只是，这场比赛王大壮显得沉稳了很多。 当然，心态摆平了，不代表球就能踢好。他上场的第一次触球，就被对方防得找不到队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带，结果球被他趟得飞出了边线。 场边观众夸张大笑。 “嘿，小伙子，你是不是有主教练的裸照啊！” “不对，我看那个叫温良丞的家伙不像好人，说不定他有恋童癖。你看看他们球队，年龄最大的也才二十二岁。而这两个十六岁的球员，好像特别受重视。” “哎哟，这太危险了！小伙子啊，咱们球踢得臭没问题，可别想不开啊！” …… 因为皇家机械厂再次以绝对优势领先，观众对他们输球的期待再次落空，只能又一次向王大壮发泄。 “唐宋，你怎么不帮王大壮说两句啊！”林雨曈相信，只要唐宋开口，观众数量再多一倍也不是对手。 “王大壮没长嘴吗？他都不说，我为什么要说？”唐宋反问。 林雨曈气得直揪他大腿。 “唐宋说得对。”温良丞紧紧盯着王大壮，说道：“球员和观众永远是不平等的。球迷要排斥一个球员，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唯一的，是用绝对的实力证明自己。当你成功后，就算有各种缺点，在球迷眼中都会变成真性情的体现。比如说马拉多纳……” 说到劣迹斑斑的球王马拉多纳，林雨曈知道她对唐宋的声讨已被终结。但她还是没放弃为王大壮争取权利，狠狠的在唐宋大腿上拍了一下后，她连温良丞也怪了起来。 “温老师，你也不是好人！平时就让王大壮练个颠球，而没人了就把他丢上场。这和把刚学了一加一的学生，丢到大学去学高数有什么分别？” “没办法。”王大壮又一次失误后，温良丞才回过头解释：“第一，我们真的没人，没时间让他慢悠悠的适应。第二，他所表现出来的特性太少了，我到现在都没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你知道我为何会让他帮我一个忙吗？并不是让他替我踢完这场比赛，而是希望他尽快展现出一些让我知道该怎么用的优点。” 林雨曈这才想起在王大壮上场时，温良丞的确说过这么一句话。当时她还觉得好笑，大家都是一个球队的，上场踢球那是份内之事，怎会存在帮忙一说。 但这还不足以让林雨曈心安理得的接受王大壮被骂的事实，她又回头要去埋怨唐宋。 唐宋赶紧把两只腿抱了起来，道：“有话好好说，这两条腿是无辜的。” 林雨曈大怒，扬着粉拳道：“我打你大腿怎么了？下次还要揪你耳朵呢！你说说，好好的田径天才，被你坑过来踢球，却连位置都找不到，这算什么？” “是他自己要来的。”唐宋肯定的说道。 “我……”林雨曈一口气没顺过来，眼圈顿时有些发红。 此时，因为王大壮的拙劣表现，场边的辱骂声越发肆意。这些人只顾疯狂的向王大壮倾泻日常生活中的不如意，完全不顾那个少年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他也是父母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心也会痛。 林雨曈越听越不是滋味，眼泪马上就要忍不住而滚落。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突然，林雨曈耳边响起了唐宋温柔的声音，那里面带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感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也该他自己承受。不是有人说过吗？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你再看看我们球队，有哪位球员没有经历坎坷？” 林雨曈哽咽道：“我知道呀，可是王大壮如此艰难，你为何不对他说这些话？只要你是你亲口说的，他心里一定会好受很多。” 唐宋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可你绝对不想看到他听我说这种话的反应。” “我想！”林雨曈抓着唐宋的手，道：“唐宋，待会比赛结束后，还是你去安慰他吧。你亲口将这些话告诉他。” “好……”看着林雨曈泪眼朦胧，唐宋实在无法拒绝。 比赛到了最后五分钟，意识到球队无力回天的祥宁强昊开始换人。和七叶草不同，他们的主教练已经放弃挣扎，任由球员在场上有气无力的踢着。 而皇家机械厂这边，温良丞也没有让球队趁胜追击，大部分球员也没那个力气扩大战果。 一次祥宁强昊的进攻后，吴悠扑住足球，大脚开往前场。他这么做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就是为了简单的拖延时间。 足球在空中又高又快，祥宁强昊的两个后卫态度端正，尽职尽责的往回追。 就在这温吞吞的局面中，一道身影如同霹雳划破夜空般出现，转眼便从祥宁强昊两个后卫身后抢出，追上了足球！ 那个人，赫然便是王大壮！ 王大壮得球后，往前一趟，大步流星般杀向对方球门，速度之快，让那些想要嘲笑他的观众都来不及反应。 “王大壮加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分场上场下，齐声呐喊了起来。 王大壮的确很加油，他两次趟球就到了对方门将面前，然后摆腿就要怒射，他要将所有的质疑击碎！ “他射门了！球进……”安吉吼道，然而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见鬼！球没进……” 大庭广众之下，王大壮志在必得的射门，因为只蹭到球皮，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传球，如同送礼般交给了对方门将！ 反应过来的观众疯狂的讥笑了起来，机械厂的球员纷纷捂住脸。 唯有温良丞的眼睛发着炯炯的光芒。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王大壮的特性从一开始就很明显啊！他怎么连这都没想到！ 第七十九章 球队的受虐狂 很快，比赛结束，皇家机械厂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观众意兴阑珊的散去，一边骂着祥宁强昊，一边笑话王大壮的那脚射门。王大壮用衣服包着头，比林雨曈还娇羞的躲进了大巴。 “你快去和他说！”林雨曈把其他球员拦在外面，把唐宋推了进去。 唐宋也很配合，将那些话一字不漏的大声告诉了王大壮。林雨曈在外面听得连连点头，期待王大壮被唐宋感动后重整旗鼓。 “啊！”很快，王大壮的惨叫声传了出来：“唐宋，对不起，我辜负了大家！我是个笨蛋，我不适合踢球！你不用安慰我，我今晚就走，我没脸留下来！” 林雨曈瞬间目瞪口呆。这时，唐宋一脸无奈的回到她的身边，耸着肩道：“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雨曈能怎么办？她冲动的要去揍王大壮：“那家伙难道是受虐狂？好话赖话分不清吗？” 同样觉得匪夷所思的球员们急忙七手八脚的去抓林雨曈。别看林雨曈身材娇小，可她身上杀气浓烈，说不定真能表演手撕王大壮。 “瞳瞳，心病还须心药医。王大壮的事，让我来解决吧。”最后还是温良丞开口，才让林雨曈打消了让王大壮去地狱看看的念头。 “怎么解决？”林雨曈问。 “容我先卖个关子。”温良丞避而不谈，转身问球员：“大家觉得，我们该不该留下王大壮？” 球员们当然想，其中侯永明最为坚决：“没有他替补，不得把我累死？” 这两场比赛，温良丞都用王大壮直接替换侯永明。倒不是温良丞有意要让王大壮成为球队的前锋，而是当球队保持绝对的领先时，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锋线。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些误解，让很多人都认为王大壮是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前锋，进球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在王大壮犯错的时候，观众才会肆意的对他批评不休。 当然，球队内部没有这种误会，侯永明只是用这种善意的玩笑，表达皇家机械厂球员想要王大壮留在球队的态度。 见大家意见相同，温良丞感到一丝温暖，留下王大壮的决心更加坚定：“咱们这支球队，在未来肯定会有人员变动，但不是现在。现阶段，我和大家想的一样，对每个球员都不抛弃不放弃。在我们拿业余联赛全国冠军之前，一个都不能少！既然如此，今晚大家和我一起到王大壮的房间，我有话要说。” 一个都不能少！温良丞的话，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感动不已。他们彼此看着，心里想着这几年离开的朋友，愈发觉得能重聚在一起踢球的机会来之不易，对王大壮这种新加入的球员，也因此而十分珍惜。 怕节外生枝，球员们上大巴后，都没将晚上的安排告诉王大壮。他们还是和平常一样，聊着各自的话题。 大巴启动的时候，满怀憧憬的凑在车窗上，观察南湖山庄的安吉突然惊叫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谢建林带着一个人，坐进了姜平原的那辆加长林肯。安吉不认识谢建林，却认识谢建林带着的那个人。 抽签那晚，那个人代表的是祥宁丰威。而祥宁丰威正是皇家机械厂的下个对手，也就是他们的决赛对手！ “下场比赛……会不会有猫腻？”惊恐中，安吉说话都不顺溜了。 “肯定有！那可是十万块啊！”球员们义愤填膺，有人直接卷起袖子，要去和姜平原谈谈人生。 十万奖金就算平均分，皇家机械厂每个人也能分到五千左右。当时，一般人每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左右，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中，还有部分球员没有固定工作。所以，这笔奖金对他们有多重要无需赘言。 不过，他们坚信自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公平和正义！ “我们有义务，也有权利廓清足坛！”安吉慷慨陈词，说得掷地有声。 “嘁！如果输球，祥宁丰威也给你十万块，你会怎么做？”林雨曈随即问道。 “那说明这个冠军对祥宁丰威意义非凡，咱们要成人之美！” 安吉想也不想的说完，回过神来后，表情变得很不自然：“哎，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懂成人世界的污秽。温哥，这件事你得做主，咱们输球没什么，但不能输得不明不白。” 温良丞正在想接下来的比赛，心不在焉的反问：“恒飞集团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就为了让我们在决赛踢一场假球？” “对呀。”林雨曈也说，“就算踢假球，丰威的负责人也该直接来找我们，或者私底下去找裁判，怎么可能往姜平原那里撞？你以为姜平原会在乎那十万块吗？” 安吉这才无话可说。十万块对他们很重要，他相信对祥宁丰威的球员也很重要，至于姜平原，应该是看不上的。据他推测，姜平原的月薪应该就有十万。 “哎，要是我能月薪十万，也不会这么疑神疑鬼小肚鸡肠。”安吉自怨自艾的叹。 其他球员也遐想不已。他们不要十万，有一万就能在临原市过上富足的生活。 温良丞和林雨曈听到球员们的羡慕语气，嘴角都不免有些上扬。姜平原的月薪具体是多少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到了姜平原那个层级，根本就不在乎月薪这种事。 不过，他们并非在嘲笑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而是很享受这种单纯的氛围。 到了晚上，大家相约一起敲开王大壮的房门。后者看到当先的唐宋，一张脸顿时血色全消：“唐宋，其实你不用带着大家来送我，我想一个人静悄悄的走。” 两场比赛的不得志，让王大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赛后，他最关心的就是唐宋的看法。他希望唐宋批评他，鞭策他。然而，唐宋对他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那时候，他就觉得唐宋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 王大壮看过电视，里面那些死刑犯砍头的前夕，狱卒都会好酒好菜的招待。王大壮认为唐宋对他的安慰，就是对他足球生涯终结的宣判。 果不其然，在他赌气说出晚上要走的消息后，唐宋居然就带着球员来送别，这让他黯然神伤，绝望无比。 看着王大壮要死不活的样子，林雨曈又感到拳头发痒，恨不得直接把王大壮颧骨高耸的脸打得和安吉一样圆。 温良丞也觉得王大壮太过敏感，推开唐宋，拖着硕大的黑色箱子走进房间，道：“你别乱想，我们不是来送你的。” 王大壮泪流满面：“温哥，你连土特产都准备好了，还说不是来送我！不过这个箱子我不能要……” 这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感到拳头发痒，他们突然意识到，球队的确应该一个都不能少，但没说留下来的人是什么状态，被打得半身不遂也算没少。 “行啦，你也别太妄自菲薄，快过来坐好，我有话要说。” 说话间，温良丞已经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抱出影碟机，接着酒店的电视机上，然后又选了一张光盘放在里面。 然而，没有一个人听他招呼，大家都吃惊的看着那个打开的行李箱，就连王大壮都忘了处理眼角挂着的泪花。 这个黑色箱子大家见过，不少人也帮忙搬过。他们当时觉得重，私下还开玩笑说温良丞太娘炮，出趟门带的行李比娇滴滴的林雨曈还多。 现在他们终于弄清楚了，温良丞这个箱子之所以重，是因为里面除了一台影碟机外，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光盘！ “温哥，职业球员也需要兼职吗？”唐宋好奇的问。 在他的印象中，随身带着这么多光盘的人，肯定是为了售卖。这些光盘的包装新旧不一，说明温良丞这么干并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几年前就开始，那时，温良丞可不就是职业球员吗？ 安吉的表情一下就变得隐晦了起来，有些责怪，又有些期待的对温良丞说：“温哥，你请大家看片子放松没问题，可是选碟一定不要犯错啊，咱们这里还有未成年呢。” 温良丞没好气的骂道：“你们都在想什么！这是各种比赛录像！” 大家这才发现，这些光盘的包装外面，果然写着对阵的球队名以及比分，而温良丞这次播放的，是98/99赛季英超第三轮，纽卡斯尔和利物浦的比赛。 安吉立马惭愧的敲了敲脑袋，讪讪的招呼球员进去坐好。王大壮明白温良丞要进行教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道：“那我先回避。” “你坐下！”球员集体把他按在床上。他们知道，温良丞要开始今晚的主题了。 温良丞轻车熟路的快进，然后按下播放键。画面重新流畅起来时，只用十秒左右的时间，整个房间就沸腾了。 画面中，利物浦快攻，在对方回防后卫身后得球的迈克尔?欧文绝尘杀出，面对对方的追击，以及门将的封堵，低射破门，取得了他在当场比赛的第二个进球！ 这或许不是欧文职业生涯中的最佳进球，甚至有可能连前十都排不上，但他得球后的处理充分体现了他被人称作追风少年的原因——快！非常的快！ 温良丞反复播放着这个画面，转头问王大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哥，我……我还是想踢球！”王大壮再次泪流满面。 第八十章 赛前的握手 等王大壮收拾好心情后，温良丞将画面暂停，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大壮，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球队留下你，并不是因为可怜你。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唐宋答应，我也不会答应。在我看来，足球是每个人都可以踢的，天才有天才的踢法，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方式。只要找到适合的位置，并因此而不懈努力，所有的付出都会有收获。而现在，我终于想到能发挥你能力的战术了。” 王大壮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说，我可以成为欧文？” 温良丞哈哈一笑，道：“你成不了欧文的。欧文是绝对的天才，就算你的速度能追上他，也成不了他。不过你也没有完全说错，我希望你能成为皇家机械厂的欧文，在球队最需要你的时候，用速度撕裂对方的防线。” 说着，温良丞再次播放那粒进球，并仔细分析到：“这个进球，和你今天犯错的那个球很相似，同样是从后卫背后抢出，同样是面对门将的封堵。看起来并不需要多少技巧，可为何欧文进了，而你错失了良机？因为有一个关键动作你没有做好。” 温良丞将画面停在欧文接队友传球的那瞬间：“队友从左侧传球过来，在中路偏右的欧文并没有尝试将球停下来，而是轻轻一碰，让足球直接变为向前，但并没离开能控制的范围。这个过程一气呵成，你几乎会认为队友原本就是向前的传球。这个停球的动作，你今天就没做好。” “为了避开后卫的回追，你第一步趟球过大，那时，你就失去了对球的控制。而当你追上足球的时候，球上的速度，以及你的速度都很快，让你第二次趟球来不及调整，只能强行提高速度。可不管你跑得有多快，总是会有上限的。到你第三次触球，准备打门的时候，高速中的你已经彻底失去了对高速中足球的控制，这才导致你打门时无法充分发力，踢出了最不该踢的一脚射门。” 比赛结束后，那个球已经在王大壮脑海里重复了无数遍，但他感到的只有悔恨，从没想过反思。此时被温良丞重提，让他脸红筋涨。然后，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可是，我和唐宋第一次踢球，也是这么进的球啊。” 温良丞当然没忘。唐宋和简亦凡的那次比赛中，王大壮的确在这种情况下打进过一粒进球。而这，也是温良丞自责没有及早发现王大壮特性的原因之一。 既然说到这个球，温良丞就很有耐心的继续分析：“那个球不同，一则，当时的你并没有背负今天这么大的压力，二则，当时的你好像并没有射门，第二次趟球之后，球已经进了球门……” 王大壮仔细回忆，发现的确如此，当时他还因为误打误撞的进球而有些意犹未尽。 心中郁结得解，王大壮终于不再瞻前顾后，他将心中的退路完全封死，抓着唐宋的手认真的说道：“唐宋，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对我的看法了。从此刻开始，我王大壮就要一心一意的踢球，努力成为皇家机械厂的欧文！成为临原市的追风少年！” 唐宋也替他高兴。一个人决意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有时候并非打心底认为有成功的可能，而这时的王大壮才算完全看到了希望，所以，他由衷的鼓励道：“加油，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激动的王大壮愣了一下，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然下去，心情低落的嘟囔道：“糟糕，难道还是因为不想让我伤心？” 听到这声嘀咕，唐宋也产生了要揍王大壮的冲动。他发现林雨曈说得对，王大壮就是个受虐狂。 “以后的比赛你给我好好跑！要是再有这种畏首畏尾的心态，别怪我不客气！”唐宋只能狠狠的骂道。 “好勒！”王大壮大声应道，恍如焕发了新生，连脑筋都转得比平时更快。他转头问温良丞：“温哥，你不是专程来挽留我的吧？有什么话就明说，我真的不会在意。” 王大壮这副德行，让皇家机械厂的人全部无语。温良丞无奈的笑了笑后，道：“其实我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还是为了下个对手。” “祥宁丰威？”球员疑惑的说道。 “温老师，祥宁丰威这两场比赛表现可不怎么样，大家都有些累了，咱们还是明天再谈吧。”林雨曈也觉得温良丞有些过于郑重其事。 温良丞摇头，面色严峻：“你们只看到比分，没看到过程。业余球队很多，水平也参差不齐，大部分球队都平平无奇。我们侥幸赢下的七叶草和强昊，就是这一类的代表。他们的球员技术粗糙，教练敷衍了事，赢了球皆大欢喜，输了球漫不经心。但祥宁丰威不同，这两场比赛，他们都是在最后关头，主教练做出换人调整后才取得的最终胜利。你们说，这代表着什么？” “这说明……他们运气好？”安吉想破脑袋，也只想出这么个原因。 温良丞就知道他没有什么真知灼见，自己答道：“如果一场比赛是这样，可以说运气好，但两场都是如此，那就说明他们原本就有信心在几分钟内解决比赛。而这种信心的来源有两点，一是他们的防守好，不管对手是谁，他们都确定能用防守，将比分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二是他们替补球员有轻松进球的实力。据我观察，他们最后关头不管怎么换人，都会换上六号，十三号以及十七号，其中六号和十七号在锋线上为彼此拉开空间，十三号居中为两人喂球。而这两场比赛，正是这三人的配合，才让球队涉险过关。” 林雨曈有些惭愧，这两场比赛，她也有过要为球队收集对手情报的念头，可到了比赛时，她根本无暇分心他顾。而温良丞作为球队的主教练，在掌握球队的比赛动向之余，还能将其他球队观察得这么仔细，这种能力，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掌握。 “那也用不着担心，等他们换人的时候，咱们早就用进球杀死比赛了。”安吉很有信心，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也很有信心。 这两场比赛，一场进了五个球，一场进了四个球。就算丰威防守不错，他们只能进三个球，那也不是换几个人就能反超的。 “那万一，这三个球员在下场比赛首发呢？”温良丞问道。 “那……那……”安吉支支吾吾，无法作答。 “温老师，你就赶快说我们该怎么办吧。”林雨曈急得不行，不过她认为温良丞肯定已有对策。 “其实，我也没有必胜的办法。”温良丞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失望的答案，“业余球队人员变动很大，赛前能找到的相关信息也很少。这三个球员上场的时间又寥寥无几，我虽然注意到了他们，却并没有办法仅靠这短短的上场时间，就发现他们的全部特点。所以，他们球队对我们来说依旧是未知的。” 之后，温良丞还给出了一个更让人失望的结论：“这种未知，和前两支队伍不同。对七叶草和强昊，我们同样也是未知，所以当我们踢出和他们认知中风格迥异的足球时，他们的应对非常缓慢，我们因此才能轻松的解决对手。而这两场比赛，我们不停的展露自己最强的一面，这让我们在丰威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球员顿时慌了，马上就要进行决赛，温良丞的话，无疑让他们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不过，大家也不要着急。”温良丞这时又说：“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大家端正态度。这两场赢得这么轻松，我怕你们滋生骄傲，到了决赛的时候忘乎所以。丰威虽然会比前两个对手强大，我们还是有自己的法宝。方小强、吴悠，前两场比赛，你们都没有多少发挥的机会，希望面对丰威的时候，你们能稳住后防，咱们要慢慢的诱使他们露出缺点。” 吴悠和方小强同时点头，作为球队以加强防守而招揽的两名球员，这两场比赛的确没多少发挥的余地。 林雨曈则问道：“温老师，也就是说，咱们要在决赛中打防守反击？这会不会正好落入对方的计划中？” 温良丞笑道：“防守反击本就是一种常见的策略，哪有会被对方料中之说？执行得不好，就叫被对方料敌于先，执行得好，那就叫出其不意。” 这句话再次让安吉大呼在理，同时他又提醒唐宋做好笔记。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捉弄温良丞，而是他真的折服了。 接下来几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便在温良丞的布置下进行防守训练。因为温良丞的提前警告，球员们的心态摆得很正，丝毫没有两连胜的傲气。 这让温良丞渐渐的放下心来。只要球队不犯错，决赛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然而，到了比赛当天，看到对方派上场的球员时，温良丞那颗年轻而平静的心，忍不住猛烈的颤动了起来。 祥宁丰威的确在首发上做了调整，他预料的那三名球员也全部上场。 但是，祥宁丰威的首发，改变的不仅仅只有这三个球员，而是全部！连门将都换了！ 握手时，看到丰威主教练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温良丞知道他落下风了。就和安吉他们猜测姜平原会有十万月薪一样，手头缺兵少将的温良丞，顶多就以为对方主教练是让那三位球员留力静待决赛，也完全无法预料丰威的主教练敢在之前的比赛中全替补首发！ 第八十一章 歹毒的计划 温良丞和对方主教练握手的时候，姜平原也在场边和谢建林以及祥宁丰威的负责人魏青松碰面。 寒暄之后，魏青松直奔主题，递了一份合同给姜平原：“姜董，这是我们改过后的合作条款，你看看，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姜平原接过，一边看一边说道：“贵球队前两场比赛好像不怎么顺利啊。” 魏青松气定神闲的抱着手道：“如果所有对手都需要我们倾尽全力，姜董应该会更不满意吧？不过，为了免去姜董的后顾之忧，这场比赛，你将看到祥宁丰威的真正实力。” 姜平原面无表情的说：“那为何有传言说，前两场贵队的首发是因为奖金的问题而拒不出场？” 魏青松的表情立刻僵硬了起来，谢建林笑道：“传言嘛，大多是些恶意中伤。何况，球员售卖能力获取相应报酬，这种事，姜董事长应该也会赞同吧。” 姜平原还是不动声色，将合同递回去，道：“不管怎样，我都比较喜欢按章办事的员工。就算偶有犯错，我也会觉得情有可原。建林兄，麻烦替我送魏先生回他们队的区域吧，今天不谈公事，我主要是陪小女来看比赛。” 拿回合同的魏青松不知所措，正要继续追问姜平原对合同的看法，谢建林用眼神暗示，让他乖乖的跟着离开了。 回到祥宁丰威的区域后，魏青松连忙问谢建林：“谢先生，你不是说这件事十拿九稳吗？为何姜平原连着拒绝了两次。” 谢建林有些动怒，道：“你还问我！刚才你对姜平原是什么态度？你搞清楚，这是你求他，不是他求你！还有，合同里股份的问题你到底捋没捋清？恒飞集团、足协、俱乐部，这三方最后到底听谁的？” 魏青松道：“谢先生，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恒飞集团拿下冠名权，总经理的位置，肯定是他们指派人选。至于足协，他们以原球队的运动技术和队名做投资，本来就有股份，这是惯例。现在有几支球队能绕过这一关？” 谢建林道：“政企联办的确是现状，不过对姜平原这种有野心的人来说很难理解。” “那怎么办？”魏青松感到很茫然：“这次合作告吹了？” 谢建林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笑着摇头道：“很难理解，但不是不能理解。姜平原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魏青松也不蠢，很快想到了答案：“这么说，他看上皇家机械厂了？妈的，真是见着鬼了，自己市的人想抢就算了，外市的苍蝇怎么也闻到了屎味？” “你这是在骂谁呢！”谢建林觉得有点恶心，“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前两场比赛玩什么花样？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让我想帮都帮不上。这场比赛要是再出幺蛾子，以后就别来找我！” 魏青松谄媚笑道：“放心吧，咱们球队到底还曾是华北赛区亚军，现在全力出战，要是连一支建队才一个月左右的球队都赢不了，赛后我就去人民广场裸奔。” 谢建林还没说话，就听旁边有个清脆的声音大声说道：“你喜欢裸奔就自己裸奔去，扯上我们球队干嘛！”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唐宋气呼呼的瞪着魏青松，好像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这让两人都感到有些茫然。他们虽然认识唐宋，但之前和唐宋没有接触，应该没什么地方得罪过他。而且魏青松的裸奔是假定落败之后，对皇家机械厂并没有侮辱的意思。所以，两人思前想后，都想不到让唐宋如此生气的原因。 两人的默不作声，让唐宋火冒三丈。 虽然唐宋也和林雨曈一样，认为这场比赛不可能有竞技之外的因素影响结果。然而，看到谢建林和魏青松去找姜平原，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于是，在两人回到丰威的球队区域时，唐宋就偷偷摸摸的过来，想听听两人密划着怎样的阴谋。魏青松在球队输球后要去裸奔的决定，把唐宋惊呆了！ 唐宋觉得魏青松太阴险了。首先，皇家机械厂肯定会赢，照魏青松的说法，裸奔是必定要奔的。其次，魏青松这种身材赤身裸体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有碍观瞻，甚至会让人恶心反胃。到时候别人一打听，知道罪魁祸首是赢球的皇家机械厂，那皇家机械厂不得被万人唾骂？ 所以，唐宋觉得魏青松这个誓言，比祥宁丰威直接买通裁判还恶毒！ 而在他希望魏青松将暴露癖和皇家机械厂划清界限时，对方还毫不悔改，直接把他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别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就范！赢球后我们就躲回临原市，我不信你们祥宁市的人能追到临原市来骂！” 唐宋愤然说完，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才心满意足的向皇家机械厂区域走去。他有点同情祥宁市的市民，只希望比赛结束后，人民广场的人不要太多。 唐宋一通火发完，谢建林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许多，看着魏青松，调侃道：“听到了吗？连那个少年都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魏青松的脸有些发绿，转头就去交代主教练。 谢建林则拨通了电话：“大主编，最近在忙什么呢……哈哈，最近没啥大新闻给你，反倒还得向你打听个事。咱们上次吃饭不是有个小姑娘吗……对对，就是采访过皇家机械厂的那个叶静初小姐……你想到哪去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件事想拜托她……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谢建林看着唐宋的背影，慢慢的笑了起来。 在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休息区，温良丞正紧张的做最后的安排：“咱们一定要先稳住阵脚，传球的时候尽量少犯错误。方小强，你虽然是防守中场，必要的时候，可以退回后卫线，让两个边卫可以往前压，别让他们边路轻松出球。吴悠，你是门将，视野最好，到时候不要顾虑队友面子，一定要多招呼，咱们不能踢哑巴球。唐宋，你的防守任务还是不重，但拿球组织的时候，节奏要掌握好……呃，你怎么回事？” 林雨曈也发现走回来的唐宋一脸不豫，以为被祥宁丰威那边的球员欺负了，挽着袖子就要过去替唐宋出气。 “没什么。”唐宋连忙挤出笑容，既然魏青松是个变态，他不希望林雨曈过去和他说话，“我听祥宁丰威的负责人说，他们球队好像是华北赛区的亚军。” “华北赛区的亚军？祥宁丰威？”温良丞愣住了。 业余联赛球队的资料不好收集，不代表温良丞完全没有赛前准备。在屈指可数的资料中，他知道祥宁市前两年有球队闯入过华北赛区，并拿到过亚军，但那支球队并没有报名这次比赛。 “哈哈哈，傻了吧，这次碰到铁板了吧！” 这时，在他们附近准备看好戏的七叶草球员笑了起来，那个十号得意洋洋的说道：“祥宁丰威前身叫祥宁洪星，拿了大区亚军后就改了名字，球队人员也有过变化。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今天就认栽吧！” 因为没有独立的更衣室，球队和球迷之间并没有明确的界限，所以七叶草的人能听到皇家机械厂内部交流很正常。 这支球队上次输给皇家机械厂后，已经感到颜面无存，之后又想暗中帮助祥宁强昊针对皇家机械厂，结果帮了倒忙，赛后又被祥宁强昊一通埋怨，搞得他们在祥宁市业余足球圈子里名声有点发臭。 究其原因，都是因为皇家机械厂的突然而至。所以，七叶草的球员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挖苦皇家机械厂的机会。这下，他们终于认为自己找到了机会。 这个意外的消息，足够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胆战心惊好一会儿了。 果然，温良丞不停的向球员道歉：“都怪我，没想到一支球队改名的情况。不然也不会对对手一无所知。” 这种自愧难当的表情，让七叶草的球员很是受用。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他们目瞪口呆了！ “什么？他们还真是一支强队啊！” “太巧了，我早就觉得赢弱队夺冠没意思，现在终于逮到大鱼了！” “我胖虎就喜欢和强队踢球。越强越好，大区亚军算什么？在我看来，业余联赛的全国冠军才勉强算一支不错的球队。” 默默听着温良丞安排的皇家机械厂转眼就豪迈无比，整支球队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和强队交手，那可一直是皇家机械厂最高兴的事！ “呃……”七叶草的球员感觉脸上有些火辣，他们想借祥宁丰威的过往来吓唬皇家机械厂，万没想到反而激发了皇家机械厂的斗志，省去了温良丞赛前动员的麻烦。 “喂。”这几天都在纠结的唐宋终于抓住机会，把七叶草的十号缠住：“上次你们被进了五个球，到底正常不正常啊！” 七叶草十号也不知道正不正常，但他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正常。 这根本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第八十二章 球队的气质 终于，皇家机械厂和祥宁丰威的比赛开始了。 站在球场上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有些感慨。他们这支球队的雏形，是十年前出现的。这期间跌跌撞撞，踢过不少比赛。 然而，以他们这支球队的名义，来争夺有形的冠军，实际上还是第一次。 赛前他们被七叶草的球员激起血性，口口声声说不把祥宁丰威放在眼里，在他们心底，还是不希望和这种球队交手的。毕竟，只差一步就能碰到冠军，谁也不希望功败垂成。 不过，既然遇到了，他们就要迈过去。 赛前猜币环节，唐宋又一次被幸运女神眷顾，拿到了开球的权利。 他在中圈将球拨给侯永明之后，便往后退了一点，留在中线附近，准备接应队友。 这场球温良丞希望大家踢得保守，并不完全是担心对方的进攻。而是这场球他们承受不起犯错的后果。 一支球队输在决赛外，和倒在决赛中，带来的心里变化是不同的。 输在决赛外，大家会轻松自嘲技不如人，回去休整后从头再来。而输在决赛时，那种只差一步的悔恨，有时候会成为萦绕于心头的阴影，让人很难从中走出。 对于他们这支新成立的球队尤其如此，如果第一次决赛就没法捅破那层纸，会影响整支球队的气质。 唐宋不希望皇家机械厂成为总是差一口气的千年老二，和他们球队相伴的标签，只能是胜利和冠军。 很快，侯永明突进遇阻，将球传给左边的韩响。韩响的突破尝试没成功，立刻护住球，等着队友接应。 唐宋移动过去，得到韩响的回传球后，转给在中场右侧等待的方晓宇。球并没在后者的脚下停留多久，很快便到了右路的杨宏脚下。 杨宏想内切，对方中卫立刻顶了上来，让他也只能往后传球。 这个时候，唐宋已完成中场换位，从左侧移动到了右侧，杨宏的传球自然也被他得到。 从左再到右，虽然还是皇家机械厂的第一次进攻，对方中卫却已被调动。场边的观众都以为唐宋会直塞前面跑位的侯永明，策划出球队的第一次打门。 结果唐宋护球上前两步后，侧着身子，将球又传给了方晓宇。 这一传，祥宁丰威的球员立刻拉开阵型，那个十三号压过中线。方晓宇一时间无法将球送上前场，只能传给边路的赵敬。 赵敬看到对方六号过来逼抢，赶紧将球交给更靠后的安吉。 之后几次传球，也全部是在皇家机械厂的后场完成。 也就是说，唐宋的一个回传球，不仅让球队和得分擦肩而过，也让对方抓住机会压上，将威胁控制在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场。 “那家伙是瞎子吗？这么明显的好球都不传！” “我看他不是没看到，而是没那个能力传出去吧！” 场边观众一下就骂开了。他们虽然盼着皇家机械厂全场一次机会都没有，但也不会错过这种能指点江山的时机。 温良丞紧张的看着这几次传球，这时见球还保持在球队脚下，才点了点头。 至于场边观众的声音，他历来是不会听的。刚才祥宁丰威的后卫的确被调动，但他们中场十号已有回防的迹象，唐宋将球塞给侯永明，面对十号和另一个后卫的包夹，别说打门，球权都不一定能保持住。 为了避免对方的进攻球员过早发威，温良丞一再强调对球权的控制。至于对方的压上，将球队阵型压缩，这就完全在温良丞赛前的预料中。 他们本来就是要打防守，只要球队的阵容不乱，就算对方能在皇家机械厂的后场断球，球队也能以人数的优势成功将威胁抹杀。而如果祥宁丰威想要取得进球，就必须增加前场的人手，这时候，皇家机械厂就有机会打出高效的反击。 足球战术很丰富，但永远都离不开防守和进攻之间的博弈。要进攻，就要承受对方反击的风险。要防守，就要承受对方压力的信心。 “温老师，我还是觉得唐宋应该在锋线上。”观众的骂声中，林雨曈越想越觉得有点不明白，“不是说唐宋刚才回传不明智，我看到了那个十号的回防。我也不反对你让球队防守，但将唐宋放在锋线上去威胁他们的后防，和这个决定并不冲突。就像刚才那个球，如果前面的人是唐宋，我们会担心他被包夹吗？” 温良丞看着林雨曈，挑了挑眉毛，道：“瞳瞳，你到底算咱们皇家机械厂的领队，还是算唐宋的私人助理？” 林雨曈羞怯不已，低着头说：“温老师，人家和你说正经事呢！” 温良丞哈哈一笑，道：“你只看到侯永明被包夹的危险，却没看到唐宋那个位置遇到的情况。在十号回撤防侯永明的时候，对方的十三号也在唐宋附近，唐宋往前的带球的那两步，一来是想尝试进攻，二来也是引得十三号向他靠近，这样，才得到了回传给方晓宇的空间。如果换做其他人，你觉得会这么聪明的处理球吗？而如果不是唐宋两次跑动接球，你觉得咱们可能出现那种机会吗？” 这就是一个悖论，如果唐宋在锋线上，那种情况下得球，的确有可能转化为破门。然而，如果不是唐宋出现在中场，又无法给锋线制造那种接球的机会。 林雨曈想明白后，依旧嘟着嘴说：“那为什么第一场唐宋在锋线上，我们依旧能进球？” 温良丞摇头道：“因为各支球队的水平不同。你在七叶草的队伍中，见过祥宁丰威的十号和十三号这种类型的球员吗？” 林雨曈这才咯咯一笑，道：“没有。其实如果换成七叶草，韩响接球之后，就能突破成功，然后就可以传中。” “什么！”七叶草的球员不干了，纷纷怒吼：“我们有那么弱吗！上次主要是我们没准备好，要不咱们过几天再来踢一场！” 林雨曈不以为然的说道：“被进了五个球，有什么脸说话？” 七叶草的球员顿时偃旗息鼓，灰溜溜的遮着脸，不敢看林雨曈。 就在他们说话间，场上的局势出现了一些变化。 数次倒脚后，球到了右后卫毛振江的脚下。 随着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球员日渐熟悉，对毛振江的特点也有所了解。作为边后卫，毛振江的速度和脚下技术其实并不突出，但他有身高，防守也比较稳健，在前两场的轮换中，温良丞一度让他客串过中卫。 这样一名球员拿球，肯定是需要队友支援的。而这个时候，对方六号球员突然从中路移动过去，切断了毛振江和中卫之间的联系。对方十三号也变了个位置，恰好站在毛振江和中场回撤的唐宋之间。 这个三角站位，限制了毛振江可选择的余地。他抬头一看，和他同边路的杨宏身边又站着对方的边卫。 不过，毛振江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知道球在脚下停留得越久，被对方抢断的风险越大。于是，他亲自带球向前跑去！ 那个时候，毛振江心里还挺高兴。他觉得祥宁丰威的防守也不过如此，限制了他传球的路线，却留出了这么大的活动空间。 毛振江的这个选择，让温良丞微微颔首。他让球员快速出球，并不是说一定要拿球就传。没有出球路线的时候，用盘带创造传球路线，也是合理的方式。 “往前带几步，对方的计划就落空了。那个时候将球传给唐宋，毛振江无球跑位，将杨宏身边的防守球员带走，杨宏这个点就解脱出来了。我相信，唐宋一定会准确的将球交给杨宏……呃，怎么还不传球！” 看到毛振江独自带球通过中场，温良丞不免急得跳了起来！ 林雨曈还没来得及劝温良丞稍安勿躁，就见丰威十号从侧面贴近毛振江，唐宋虽然已经换了个位置接应，无法转身的毛振江却没法出球！ 接着，丰威十号和毛振江在边路展开拼抢，脚下动作不够灵敏的毛振江护球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球就被对方扣了过去！ 而此时，因为他的离开，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丰威十号毫不犹豫的传了出去，丰威六号接球一抹，直接从安吉身侧绕过，沿着边路下底。 丰威十号传球的时候，祥宁丰威的进攻球员就已经开始在皇家机械厂的防线上来回拉扯。所以丰威六号到了底线附近倒三角挑传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内已经人头攒动！ “哈哈哈，我相信你们肯定知道，对方的十七号是个头球高手吧！”七叶草的球员在场边兴奋不已，对着大惊失色的温良丞嘲讽道。 温良丞当然知道这一点，因为六号和十七号是他在前两场比赛留意过的球员，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惊慌。 果然，当球到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内时，丰威十七号如同篮球运动员般跃起，迎着球的来向就要摆头！ 也就在那一刻，还有一个人同样高高跃起，直接将球顶向了禁区之外！ 能做到这一点的，当然是方小强！ 看到方小强不负所望，温良丞松了口气，转头对七叶草的球员说道：“如果你们连方小强在防守端的实力都不清楚，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们的确太弱了，弱得我们的防线都没怎么发挥。” 七叶草球员再次自讨没趣，干脆闭着嘴，露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模样。 第八十三章 人家害怕嘛 看着七叶草球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温良丞的心情恨恨难平，总感觉有东西堵在心头，让他异常难受，非常想找个缺口发泄一番。 这时，他感到有人扯了扯衣角，低头一看，原来是林雨曈。 “温老师，这可不像你哦。”林雨曈对他挤眉弄眼。 在林雨曈的印象中，温良丞一直文质彬彬，以后功成名就，多半会被冠以儒帅的名头。突见温良丞破天荒的和七叶草球员斗气，着实让她吃了一惊。不过，林雨曈倒觉得这样的温良丞还蛮不错，她只是怕温良丞会因此而丧失理智。 得到林雨曈的提醒，温良丞也惊觉有些紧张过头，把七叶草的球员当成了出气筒，连忙有些歉意的吸了口气，让注意力重回场上。 这场比赛太重要了，之前就说过，作为新组建的队伍，第一次参加比赛，哪怕是在决赛之外输掉比赛，也不能在决赛中输掉比赛，不然的话，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进了决赛，那么就一定要赢！ 可是对手的强大，以及前几场居然派上了全部的替补都一路走到了决赛，这样霸气而自信的表现，让一直人如其名的温良丞都开始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以至于要和七叶草的球员们争上两句，才能够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但是这样做实际上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所谓巨龙不与蝼蚁为敌，作为主教练，和其他不相干的球员吵架，还是在比赛中，是一件非常无谓的事情。 幸亏林雨曈及时提醒，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时，方小强解围的球已经落向禁区之外，判断出落点的唐宋加速上前，想第一时间将球控制住。然而，策划了刚才那次进攻的丰威十号更快，也比唐宋更有身体优势，他几个大步迈出，用后背挡住唐宋，脚腕抖动，将球往皇家机械厂的左路一趟，然后掩身跟了上去。 “好球！”丰威主教练隔空喊话：“他们左边卫还在禁区里面，杀到左边，再给他们来一个传中，我就不信他们能连着两次都安然无恙！” 丰威主教练喊破球队的意图，浑然是没把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看在眼里。 事实上也是如此，第一次传中打得皇家机械厂手忙脚乱，靠方小强的个人能力才化解险情。此时皇家机械厂禁区内还是一片混乱，双方球员依旧交错在一起。如果再来第二次传中，先不论丰威球员能不能抢到落点，就是皇家机械厂自身，也很有可能忙中出错，出现犯规让对方得到点球或者自摆乌龙。 这两种后果都不是皇家机械厂想看到的。吴悠虽然强，面对点球和乌龙，却不是个人技术能阻止的。 所以，温良丞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对方的进攻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只有之前注意过的那三名球员，他相信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关键是，现在对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支球队，一切又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这种赛前安排被突然打乱的感觉，就是堵得他难受的东西。 七叶草球员一直在观察温良丞的表情，因为他们发现，温良丞的表情变化，就是皇家机械厂场上表现的晴雨表。此时见温良丞脸色紧绷，他们也就畅然欢呼了起来！ “进球！进球！”七叶草的球员欢欣鼓舞，结果在短短片刻之后，他们集体失声了。 因为眼前没有防守球员，丰威十号出球的距离不小，他正快步上前时，身侧突然冒出一个瘦削的背影，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和他亦步亦趋的往球追去。 那个人自然便是唐宋！ 唐宋没能第一时间抢到落点，足球被丰威十号拨出去的距离，也是他无法用速度反超抢回来的距离。在片刻之间，他想起马俊说过的话，所以干脆就和丰威十号挤在一起，做到球过人不过。 其实以唐宋的体格，对丰威十号造成的困扰并不大。只要他继续向前，唐宋一定会落后于他。可是别看唐宋瘦小，决心却非常大。他贴在丰威十号身上，就像粘着的牛皮糖一般，让丰威十号十分难受。 于是，感到贴了个臭虫在身上的丰威十号忍不住暗地里那么一推，直接把唐宋推得迎面扑了出去。 但让他意外的是，唐宋扑出去的时候，借势就把足球抱在了怀里，同时惨叫了一声。 丰威十号听了都有点后怕，正要上去关心几句，不料裁判吹响犯规的哨声后，唐宋立刻生龙活虎的爬了起来，举着足球道：“我们的任意球。” “好球，哦，不对，是犯规！”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部跳了起来！ “唐宋啊唐宋，为何你总会给人以惊喜呢？”温良丞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嘀咕不停。 林雨曈则在一旁发气：“这个家伙，叫那么大声，是在发泄对我爸爸的不满吗？” 温良丞听得不明不白，实在想不通这件事怎么又和林高峰有关了。 在场上，裁判看着唐宋一言难尽，最后只好道：“小伙子，你不用怀疑我的专业程度，这种犯规，就算你不叫我也会吹的。” “人家心里害怕嘛。”唐宋厚着脸皮撒娇。 实际上，唐宋演得这么逼真，还真是被林高峰逼出来的。四年前那次选拔，陆霄几次出格的动作裁判都在林高峰的示意下没吹，唐宋以为裁判是没看到，所以四年后，他决定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 至于这么做，和大众三观是否相符，唐宋就不在乎了，因为这件事，的确是对方犯规在先。 “你这个骗子，太无耻了！”丰威十号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骂道。他无法承认自己会对一个少年用小动作，只好一错再错，将这次犯规硬生生的变成是唐宋假摔。 “你尽管骂，能把球权骂回去算我输。”唐宋一脸的无所谓，把丰威十号气得差点吐血。 这时，不明所以的场边观众也整齐声援，他们都认为唐宋是在骗犯规，纷纷吼着要让裁判把球权吹回去。 裁判只摇了摇头，这种判罚他怎么都不可能改吹。而且他刚才就在附近，清楚的看到了丰威十号那个隐蔽的犯规，别看唐宋现在生龙活虎，刚才的叫声其实不太像作伪。 “你赖着干嘛！”见裁判意志坚定，丰威的主教练在场边骂开了：“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反思，下次别给那个小骗子机会不就行了？” 被主教练骂了一通，丰威十号这才慢慢的离开犯规地点。得到场边观众同情的他，本应虽被吹犯规，尤该感到光荣，可是唐宋脸上那胜利者的姿态，让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你和一小屁孩较什么劲啊，待会过他几次，不就让他老实了吗？”丰威十三号劝道。 丰威十号立刻笑了起来。以他对唐宋的身体优势，过唐宋还不和玩一样吗？何况他脚下技术在业余球员中也算顶尖，这两个优势一加，过唐宋更加轻松。 唐宋造出的犯规，化解了球队的险情，也让球队拿回了球权。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当然也不觉得唐宋做错了，他们早就和林雨曈一样，觉得唐宋做什么都对。 只是，祥宁丰威的这两次连续反击，让他们意识到了对手和以往的不同，球员拿球后，也都没人想出风头，尽量老老实实的按温良丞赛前安排的那样，将球交给唐宋处理。 “这样就对了！”温良丞在场边拍手喊道：“我是说过两个边卫可以压上，但压上要掌握时机，这是开场的试探阶段，对方不会轻易暴露缺点的，我们还是要先放缓节奏！” 温良丞也不怕他的意图被对方知晓，这就像牌局的前几轮出牌，大家都在甩小牌，就算偶有被压，也决定不了最后的赢家。因为大家都明白对方手里肯定还藏着炸弹或者顺子。 所以，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双方互有攻防，却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不知何时，场边多了两个女生，略感无聊的观众，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也或许这两个女生很早就到了，因为场上过程的无聊，这才被大家注意到。 其中一个十六岁，齐肩的短发编成无数条小辫子。她的上半身穿着一件露脐修身短袖，外面加了一件荧光色的薄外套。下半身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修长而有弹性的两条腿包裹在蓝白条纹长筒袜中。在她的脚上，又穿着一双藏青色的高帮板鞋。 这身搭配非常的不伦不类，但在她身上，却无比的贴合，从远处看去，仿佛绿茵葱郁中多了一抹亮眼的风景。 被无数灼热的目光看着，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却没有一点害羞，撇着嘴对身边那个女生抱怨：“飘飘姐，这就是你们临原市来的那支球队？我看他们踢得不怎么样嘛。”说着，那女孩眼珠一转，又道：“你关心他们，莫非里面有你喜欢的人？” 在她身边那个女生长发飘飘，裙摆飞扬，看起来刚满二十岁，赫然便是柳飘飘。 柳飘飘被问得脸上有些绯红，心里有些慌张，低声道：“姜欣，别乱说。我喜欢的人，他早已经……算了，反正我关心皇家机械厂，并不是因为某一个人，而是因为这支球队代表了我的一段记忆。” 姜欣嘻嘻一笑，拉长腰肢，伸了个懒腰，道：“足球比赛真没意思，我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和你都喜欢看。” 柳飘飘笑着解释道：“足球比赛就是这样，往往几十分钟的布局，最后只能靠灵光一现而破门。大家享受的，就是等待进球出现的这个过程。” “好吧。”姜欣又耐着性子看了几分钟，实在还是忍不下去，便又说：“飘飘姐，刚才那个小骗子就是唐宋吗？嘻嘻，那个小屁孩球踢得不怎么样，耍赖的本事倒深得我心。” 柳飘飘淡淡一笑，说别人是小屁孩，姜欣自己又何尝不是个小屁孩。不过她没点破，只是道：“你可别小看唐宋，那些在球场上低估他的人，最后可都吃了苦头。” 姜欣本来已经感到无聊透顶，这下又打起精神，紧紧的盯着唐宋，她倒要看看，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游离于球队防守之外的少年，是怎么让对方吃苦头的。 而就这一眼，让姜欣忍不住叫了起来：“太过分了！那个十号，分明就是仗着自己个头大，要报复唐宋嘛！” 在场上，多次来回试探之后，丰威十号带着球，逐步向唐宋靠近。他又高又壮，唐宋在他面前显得格外的弱不禁风。 如此明显的差别，让柳飘飘的掌心也开始冒汗。 第八十四章 别装清高 姜欣都能看出来的情况，皇家机械厂这边当然也能看出来。林雨曈攥紧粉拳，大骂丰威十号不要脸。 这一次，场边观众甚至连七叶草的球员都觉得她骂得对。 球场上，进攻方持球推进，肯定会面对防守方的防守球员。丰威十号对上唐宋原本是很正常的，可是皇家机械厂在防守上的安排，让两人的这次攻防显得很不正常。 因为在皇家机械厂，唐宋虽然也会退回后场，但并没有防守对方持球队员的任务，而是游离在附近，等着己方球员抢下足球，交给他发动反击。 丰威十号这次拿球，没有和主防他的方晓宇缠斗，偏偏用一个对进攻没有帮助的横向盘带，故意往唐宋那里靠。 所以，他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不惜拖慢球队进攻节奏，也要戏耍一次唐宋。 “可惜啊，不管你们怎么骂，都改变不了唐宋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事实。”七叶草的球员虽然同样觉得丰威十号不太人道，可是能看到唐宋出洋相，他们还是很期待的。 “嘁。”林雨曈带着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一起冲七叶草的球员吐舌头：“那你们就等着瞧吧。” 七叶草的球员当然会瞧着，还是眼皮都不眨的那种瞧。唐宋的突破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然而他们不信瘦弱的唐宋，能在防守丰威十号的过程中讨到好处。 唐宋看着嘴角冷笑的丰威十号靠近，忍不住呆了一下，他觉得幸运女神再次亲吻了他的面颊。这段相持的过程中，看似有来有回，实际上还是皇家机械厂处于防守的时候多一些，唐宋也就格外清闲。正在暗暗责怪温良丞的安排让他帮不上忙，这丰威十号怎么就主动凑了过来？ 丰威十号看他表情呆滞，手足无措，心里愈发得意。他一定要用出色的技术，过得唐宋怀疑人生！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丰威十号离开方晓宇防守范围后，大步趟球就变成了小碎步，足球仿佛黏在他的脚掌上一般。 如此娴熟的控球，让七叶草的球员愈发放心。 丰威十号逼近唐宋，抹球右晃，唐宋不动。他扣回球后，又往左晃，结果唐宋还是不动。 这一来，丰威十号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这唐宋，莫不是被他控球技术惊呆了吧？不过这样正好，他顺势加速，要像过掉木头般过掉唐宋。 然而，他把球稍微踢出了一点距离，唐宋立刻就动了，直接一脚抡在足球上，把球踢给了赶过来帮忙的方晓宇。接着他看也不看丰威十号，低头钻到他身后，接到了方晓宇的回传球。 “这……这是怎么回事？”丰威十号愣住了，他感觉自己才真的是一截木头。 “发……发生了什么？”场边的七叶草球员也愣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丰威十号过人成功呢，怎么球就到了唐宋脚下？ 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哈哈大笑。林雨曈对七叶草的球员道：“你们不懂久病成良医的道理吗？唐宋本身就是过人高手，难道他看不出别人的假动作？” 温良丞也淡淡的笑了一下。唐宋在整体防守中的确作用不大，单靠技术就想过掉他，却还是没那么容易的。第一次见唐宋踢球，温良丞就见识过唐宋抢断的功底，所以唐宋断球成功，他并不是太吃惊。 如果把唐宋放到一条防线里让他参与整体协防，他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会很差，因为他并不具备协防的意识和整体防守的位置感，然而这样的单对单的较量，他的反应和准确的判断，却能够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被林雨曈这么一说，七叶草的球员只能承认这个事实。他们不敢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下去。不然待会温良丞又说他们连唐宋防守端的实力都没逼出来，那可就太丢人了。 唐宋得到方晓宇的传球后，想要加快球队的反击速度。但他抬头一看，发现祥宁丰威的阵型居然丝毫没乱，侯永明被两个中卫看管着，两个边路也有丰威的球员干扰。 而在他眼前，已有丰威球员扑过来，不远处，丰威十三号也蓄势待发。唐宋一时没找到向前出球的点，转了一圈，才看到两个边卫犹犹豫豫的往前压。 但这个时候，祥宁丰威的球员已经全部退了回来，错失良机后，唐宋只得再次回传。 几经传递，足球又被丰威十号给抢了回去。然后，丰威十号再次带球向唐宋而去，他决定一雪前耻！ 这次丰威十号学乖了，他没有选择假动作过人，而是在快速移动中突然用左脚踩在足球上面，以右脚为立柱点，拉着足球画了一道圆弧。 这个动作做出来，场边观众都极为震惊。因为这个动作很像马赛回旋！虽然没有齐达内那么飘逸，只用一只脚触球也有些讨巧，但能在片刻之中灵活的做出来，仍然十分难得！ 而且，整个过程，丰威十号都是以宽厚的后背对着唐宋，让唐宋几乎连球都看不到。 “这次唐宋总算没办法了吧！”七叶草球员十分肯定。然后他们的嘴就张大了，大得下巴都快挨着地面！ 在丰威十号拉完球停下来的时候，唐宋又是一脚抡过去，再次把球从他脚下踢了出去！ “花里胡哨。”唐宋没好气的说道。他看丰威十号这个动作非常漂亮，还以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也会很连贯。没想到对方旋转之后，居然出现了停顿，所以干净利落的就出脚了。 丰威十号又羞又愧，一张脸瞬间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紫。他也想旋转之后连贯的做出下个动作，可惜高速中的旋转后，他的头有些发晕，对球的控制力也减弱了不少。 但在他以往的尝试中，这个停顿非常短暂，几乎没人能那么及时的出脚完成断球。 所以他万没想到，这个唐宋看着弱不禁风，脚下的动作竟如此迅速！ 而且，这是他第二次被唐宋断球。他想戏弄唐宋，已经彻底变成他被唐宋所戏弄！ “好球！” 在场边观众惊愕不已时，姜欣第一个献上了掌声。她虽然觉得踢球很无聊，但唐宋两脚断球毫不拖泥带水，让她有种十分畅快的感觉。加上她对故意欺负唐宋的丰威十号没什么好感，唐宋这两脚倒像是替她出了一口恶气，所以她更觉得精彩。 姜欣鼓掌，柳飘飘也笑吟吟的跟着鼓掌，隔着球场向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两位美女献上了掌声，场边的掌声渐渐的便响亮了起来。 丰威十号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在从足球的气孔里钻进去。 大家都在为唐宋和喝彩，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却没什么表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唐宋的基本操作，算不得什么。 只是林雨曈又一次气愤不已：“不就是带头鼓掌吗？谁不会啊！” 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都捂着嘴，用眼神交流着笑意。他们知道，林大小姐这是在吃飞醋。 这次断球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领神会，两个边卫及时的冲了上去。唐宋跑位接球后，一个大范围转移，终于让皇家机械厂打出了快速反击。 但当韩响从边路传中的时候，祥宁丰威的球员又一次回防到位，侯永明在禁区内扣了几次球，无法拉开射门角度，只能匆匆抢射，让球高高的飞过了球门。 “哎！”温良丞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侯永明是个没什么毛病的球员，但对他的评价，也仅仅只是没什么毛病。这种球员不管在什么联赛中都是一抓一大把。他们各方面都很均衡，进球率也有保证。但他们很少奉献出技惊四座的表现，也很少能给球队雪中送炭。 防守型前锋，全能型前锋，或者说，带不来惊喜的前锋。 “大家别灰心，这才过了二十分钟，只要保持耐心，就一定能取得进球的。”懊恼之后，温良丞又打起精神，大声的鼓励着球员。 在温良丞看来，这二十分钟内，祥宁丰威的确给皇家机械厂带来过一些压力，不过这种压力顶多就是让人冷汗直冒，真正的威胁却谈不上。以皇家机械厂的实力，只要稳扎稳打，几次快速反击后，必定可以破门。 温良丞鼓励球员的时候，祥宁丰威的主教练也站了起来。不过他不是鼓励，而是把丰威十号叫过去骂：“你在场上干什么？梦游吗？这是足球比赛，不是你孔雀开屏的舞台！接下来给我老实点，赛前交代的东西全忘了吗！” 丰威十号被骂得双耳发烫，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光盯着唐宋，恨不得把他生吞下去。被主教练推了一把后，丰威十号才收回视线，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次他是栽在了唐宋面前，但只要祥宁丰威没栽，他就还是胜利者。 “你放心，一分钱一分货，这场球包管让你赢。”丰威十号想通之后，对主教练说道。 “什么包管让我赢？踢得好，是你们出名，我能得到什么！” 丰威十号冷笑道：“球队卖个好价钱，难道会少了你的好处？” “你……你……”主教练半天说不出话。 “好啦，赢球大家都有好处，就别分为谁踢了。”魏青松出来打圆场。 “魏领队说得对。大家这算是臭味相投，所以都别装什么清高。”丰威十号略带讽刺的说着，缓缓迈步向中场走去。 温良丞刚觉得比赛形势有些明朗，看到丰威十号突然变得沉稳，心里不免咯噔的跳了一下。 他觉得很有可能犯了一个错误，祥宁丰威的中场核心，或许并不是他之前注意的，在这二十分钟没什么发挥的十三号，而是这个被唐宋断了两次球的十号。 第八十五章 潇洒的失败专家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能穿十号的球员，在球队中的作用必定非常重要。温良丞将丰威十三号当成祥宁丰威的核心，是犯了低级的常识错误。 但实际上，随着足球战术的演变，尤其是双后腰的出现，让十号球服所代表的十号位逐渐消亡。大多数球队中，穿十号球服的球员，不再像马拉多纳、里克尔梅等人一样，组织进攻一肩挑。 所以，仅凭球服号码来判断球员在球队中的作用，才是真正的常识性错误。不过，传统十号位的消失，不代表球队没有核心，只是核心发挥的作用有所不同。 意识到可能低估了丰威十号，温良丞的脑海中立刻回忆起这名球员在这场比赛中有过的几次精彩表现。 第一次，是在开场阶段，他的回撤防守，让唐宋无法给侯永明传球。第二次，是他防守毛振江，断下球交给丰威六号发动边路进攻。而第三次，他拿球向皇家机械厂的左路突进，虽然被唐宋打乱了计划，但他直接参与进攻的意图很明显。 由此，温良丞想到了一个相配的角色：“祥宁丰威的主教练，是想让他踢全能中场吗？” “全能中场？”林雨曈有些疑惑的重复。 “全能中场，也叫b2b中场，简单来说，就是踢球区域足以覆盖从本方禁区直至对方禁区的全能型球员，这种球员能在攻守两端控制和影响比赛。” “我知道这个定义。”林雨曈不满温良丞将她当成初学者，“这种球员能在攻防两端发挥作用，对个人能力以及对比赛的洞察力都有很高的要求，一个业余球员，能踢得好吗？” 温良丞摇头道：“球员的水平都是相对的。你别忘了，咱们的球员现在也是业余水平……” 林雨曈想了一会儿，脸上有些发烫，她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就比如一个在五大联赛郁郁不得志的中场球员转会到国内，即使他在原球队没什么上场机会，因为国内联赛整体水平和五大联赛的差距，也能轻松的占据球队核心的位置。 温良丞一直强调皇家机械厂球员身上的潜力，但潜力激发需要过程。几年没有正规的训练和比赛，皇家机械厂球员现在能发挥的水平并不高。 “那咱们拿他没办法了？”想通这一点后，林雨曈开始担忧不已。 “瞳瞳，你怎么转不过思维呢？不管是什么角色，都是场上球员，并不是什么重型武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祥宁丰威有全能中场，我们在防守端也有分工不同的防守型球员，这就要看彼此的发挥了。” 林雨曈这才吐着舌头笑了笑，但转眼一看，发现温良丞的两只手正不安的绞在一起。 “温老师，你分明也在紧张啊！”林雨曈直接说破。 “我紧张了吗？”温良丞下意识的要将两只手分开，却没想到这个本该轻松的动作，半天都没做好，到最后还是林雨曈上前帮忙才让他的十根手指得以自由。 “哈哈，我没紧张。”温良丞还是坚持。 只是，这份坚持很难让人信服，温良丞干脆不再解释，认真的看着场上，任思绪翻腾。 如果丰威十号是全能中场，此时他的神情发生变化，说明前二十分钟没怎么表现的他，接下来会更加活跃，必要时肯定会杀入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在赛前，温良丞让球员主防的两个进攻球员是六号和十七号，这时候突然多了一个十号，这群球员，能及时的反应吗？ 温良丞并不确定，可他又不敢做出调整。球队以现在的防守阵型踢了二十分钟，彼此间都有了默契，临时做出关键性的改变，很可能打乱球员的心态，给防线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期待丰威十号如林雨曈说的那样，无法完全发挥全能中场的作用，也期待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能及时自我调整。 因为刚才侯永明的射门高出横梁，所以裁判判了祥宁丰威的门球。 他们门将一个大脚开往前场，落点处方晓宇和丰威十号展开争顶，弹跳差了一点的方晓宇落败，丰威十号将球顶给从后场赶上来接应的丰威十三号，他自己则往后退，看样子是想将方晓宇带走，拉空皇家机械厂的中场防守，让十三号有空间发挥。 方晓宇并没中计，而是慢慢的斜向横移，要和主防丰威十三号的方小强一起夹击。 这是温良丞赛前交代的。既然丰威十三号在前两场比赛是祥宁丰威主要的助攻球员，其他球员肯定会想办法给他吸引防守。温良丞提醒过方晓宇，必要的时候，可以放松对其他球员的紧逼，前去协防。 而现在，丰威十号都快退到后场，方晓宇自然就按赛前计划行事。 面对即将合围的两人，丰威十三号显得很坚决，他一边控着球等着两人过去防守，一边抬头观察六号和十七号在锋线上的跑位。 这还是温良丞赛前提到过的，丰威十三号会吸引中场防守，在他们远离禁区弧顶的时候，便会向前送出助攻，让六号和十七号以个人能力干掉中卫防守，然后破门得分。 两个前锋，对两个中卫，主动的进攻对被动的防守，这个套路在前两场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不过，因为有温良丞的赛前提醒，皇家机械厂的后防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在丰威十三号控球的过程中，两个边卫开始回收，隐隐的形成四防二的局面。不管六号和十七号怎么换位，他们都会面对同侧的中卫和边卫的二人协防。 除了防守外，唐宋还在中场附近待命，侯永明留在对方前场。这两人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在防守之余，还暗含着反击的可能，让祥宁丰威的后防不敢大举压上。 这些都是温良丞赛前的布置，球员也执行得一丝不苟，有防有攻的阵型，如教科书般规整。 但是，最让温良丞担忧以及意外的事情出现了。 退到后场的丰威十号，在方晓宇协助方小强完成对丰威十三号的合围后，不顾唐宋和侯永明带来的压力，突然加速上前！ 而这个时候，原本在观察前方球员跑位的丰威十三号，拉着球退后一步，得到了传球空间，横向将球交给已经和他平行的丰威十号。 丰威十号带球继续向前，六号和十七号也停下了想要扰乱皇家机械厂后防的互相换位，各自向球场两边跑去。他们的拉扯，分别带走了来不及反应的各自一侧的中卫和边卫。 也就是说，丰威十号可以畅通无阻的穿过中场，进入拉出空间的禁区，直接面对门将！ 而且，丰威十号速度还不慢，转眼间便到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弧顶，注意到他动向想去干扰的唐宋，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教科书般的球队整体防守，瞬间就出现了真空！ 温良丞猛地跳了起来，差点和同样惊得跳起来的林雨曈撞个满怀。 防守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看似每个人都没犯错，却集体犯了最严重的错误。温良丞也第一次发现，原四厂球员在防守上竟是如此刻板。难怪和临原乔牌比赛时，对方几次转移球，就让他们后防顾不暇接，整场比赛只能靠大量的跑动补位，消耗体能来维持防守强度，结果提前暴露体能不足的缺点，让对方瞬间打进三球，反超比分。 祥宁丰威的这次进攻，七叶草无需观察温良丞的表情，也知道皇家机械厂遇到了开赛以来的最大危机，他们立刻和场边观众一起欢呼起来，大声给丰威十号助威。 “这才二十多分钟，祥宁丰威取得领先后，接下来能选择的策略可就多了。而皇家机械厂只能被迫进攻，而看祥宁丰威的防守，这种进攻肯定不是短时间能奏效的。如果拖到下半场，皇家机械厂体能短板暴露，到时候就只能引颈就戮，说不定还会被打出大比分。” 七叶草十号心怀憧憬的说道。 这番话，每个字都如针般扎在温良丞的心上。此时丢球的确如七叶草十号所说，会让皇家机械厂陷入很被动的局面。这种被动，不是一个丢球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来自其他方面的负面影响。 这是最后的决赛，相持二十多分钟，被对方如此轻松的打进一球，球员的士气肯定会受到打击。接下来，不管皇家机械厂想进攻还是继续防守，球员心里都会有沉重的负担。 这就像一个原本灵活的人，突然双脚被绑上了石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重现矫健。 可偏偏，知道这一切的温良丞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丰威十号如入无人之境。 场边的助威声传到飞奔的丰威十号耳中，让他一扫被唐宋断球的阴霾。他往前一步，趟球正式进入大禁区。在他眼前，只有站在门线上做好扑救姿势的吴悠。 丰威十号淡淡一笑，看来这个门将已经认命，居然连弃门出击的努力都不愿白做。那么，他当然不会让吴悠失望，往前再带了一步，同时调整好重心，接下来就要打门！ 这个时候，丰威十号听到场边的助威声突然变成了惊叫。他觉得很正常，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皇家机械厂马上就要丢分，观众为他们发出的惊呼，就当是挽歌吧。 惊叫声中，丰威十号力灌脚背，正要抽向足球时，一个强壮的身影从他眼前滑铲而来，将球铲走的时候，他的人也随即倒在了地上！ 惊呼声猛地一停，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敢在禁区内放铲的家伙。后者潇洒的站起，看也不看躺在地上打滚的丰威十号，淡淡道：“作为一个失败专家，我已经受够了失败。所以，别以为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是你想来就来的！” 能说这种话的人，在皇家机械厂只有一个，那就是方小强！ 第八十六章 好牌打臭 方小强有潇洒的资本。 因为他虽然是在禁区内放铲，还把对方给带倒，但他的铲球并不是从后方，而是从丰威十号的侧面，甚至还有点靠前的方向而来，丰威十号倒下，也是他用脚尖点在球上之后才出现的场面。 所以，这是一个绝对完美的滑铲，同样可以写入教科书。 丰威十号在地上滚了几次，裁判果然示意并没犯规，不仅如此，还对他提出了警告：“刚才我在你们后面，没看清楚球到底有没有碰到你。但是，对方先碰到球我是看得很清楚的。不过别侥幸，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言下之意，裁判似乎在怀疑丰威十号假摔。 “靠！”丰威十号这才骂骂咧咧的爬起来，跑出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方小强并没和丰威十号争论是否犯规，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转头对吴悠道：“刚才你应该出击的。” 吴悠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连这个球都防不下来，唐宋肯定不会去找你。” 他在球门前看得很清楚，丰威十三号传球的那瞬间，方小强就仿佛意识到了危险般，闷头往回跑。大部分的防守球员，在对方传出球后，都会看一眼球的方向，然后慢慢的退后，寻找新的防守位置。但方小强的闷头跑并不莽撞，如果他也像大部分防守球员那么做的话，就算发现丰威十号带来的威胁，也无法赶上。 所以，正是这个闷头往回跑，节省了方小强回防的时间，及时的补上了防线上的漏洞。而做到这一点，需要丰富的经验和过人的判断力。 吴悠有点好奇，以方小强的能力，怎么会在高中毕业后，跑去参军，让他的足球生涯有了三年的空白期。 “靠！”潇洒无比的方小强这时却也爆了粗口，“原来你不是反应慢，而是想偷懒！” 他回防，吴悠出击，两人同时防这个球，成功率也会更高。结果吴悠在门前看到他的动作后，就将防守的重任留给了他一个人，可不就是偷懒吗？ 吴悠不置可否。他并没告诉方小强，在丰威十号进入禁区时，因为大家注意力的转移，丰威六号和十七号也偷偷的从两侧包抄了过来。一旦他出击，丰威十号只要一个传球，对方就会直面空门。 所以，他在门前站着，虽然很有可能会被丰威十号破门，却至少还有一丝机会。而他一旦出击，那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方小强再次以个人能力挽救球队，温良丞也再次满头冷汗。 “哎！这个方小强，到底有多强啊！”七叶草的球员一阵哀叹。 温良丞猛地回头，又想开口，林雨曈及时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才让他没和七叶草的球员做意气之争。 “对不起，我的确很紧张。”温良丞终于没有掩饰心中的情绪。 这是温良丞执教的第一次较为正式的比赛，同时也是皇家机械厂的第一次。所以，他知道这个冠军对球队所有人都有重要的意义，也对皇家机械厂未来起着决定性的影响。 前两场比赛，他之所以会选择冒进的进攻策略，一是他必须提前让球队获得大比分领先，然后进行球队轮换，确保球员的体能，二是那两场比赛输了也可以当成是球队的练兵。好在，他都赌对了，七叶草和强昊并没给皇家机械厂带来威胁。 但这场比赛不同，因为这是决赛，就算他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无法将决赛解释成练兵。所以他不敢赌，他只能让球队采取保守的策略。他相信，乘着前两场大胜的东风，就算祥宁丰威让六号、十七号、十三号这三个有关键性作用的球员首发，皇家机械厂也能挺过去。 可是他完全料错了。祥宁丰威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他们竟然霸气的在前两场比赛遣出了全替补阵容！而到了正式比赛中，他还发现之前所以为的关键球员，居然还都是配角，祥宁丰威真正的关键球员竟另有他人。 皇家机械厂输给这种球队不冤，如果是前两场碰面，大比分输球也可以接受。可偏偏，两者相遇的是在决赛。不管是怎样的对手，皇家机械厂都不能在第一次参赛就倒在决赛上。 如果第一次就倒下，球员很可能会习以为常。以后到了决赛中，一旦出现压力，大家就会在心底认为输球也无所谓。 温良丞不希望皇家机械厂变成这种球队。所以他的心无时无刻不被场上的动向所牵动。而这个时候，七叶草的球员在他们球队附近不停聒噪，让温良丞愈发烦躁，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方小强挽救球队时，将七叶草球员当成发泄心中愤懑的缺口。这时，方小强第二次挽救球队，他又差点不顾形象的和七叶草球员吵起来。 温良丞清楚的知道，作为一名主教练不该这样，他的一言一行虽然在场边，却影响着场上的球员。和场边观众吵架这种充满戾气的行为，很可能会让剧烈运动的球员情绪失控。 所以，在得到林雨曈的再次提醒后，温良丞捏了捏拳头，再也不搭理七叶草的球员，转头向场上发出指令：“方小强干得不错，接下来你留在两个中卫之间，担任球队的第三中卫。两个边卫稍微压上一点，注意他们两个边前卫的动向。杨宏，韩响，你们两个往中路收一点，注意协防中路的防守！” 不得不说，方小强的铲球，不仅让球队渡过一劫，也让球员防守的信心大增。温良丞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做出了关键性的调整。 他这一调整，让同样想做调整的对方主教练噎住了。 丰威十号连问了几次，对方主教练才说：“你别顾着自己进攻，全能中场要干的，不只是在两个禁区间直上直下，也要注意组织两个边路的进攻。” “两个边路？”丰威十号愣住了，“对面不是已经说了要注意我们边前卫的动向吗？” “他说了又怎么样！这能说明他料敌于先吗？这是比赛，谁都知道两个边前卫会参与进攻！”祥宁丰威的主教练有些气急败坏。 姜平原听到的传言没错，祥宁丰威前两场之所以全替补上场，的确是和首发的奖金没谈好。不过没谈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就有可以靠替补赢下比赛的信心。 别看皇家机械厂前两场踢得风生水起，丰威主教练却从他们进攻阵型中找出了无数可以利用的反击漏洞。到了决赛，他同样觉得可以靠替补赢下皇家机械厂。若不是魏青松说要赢，还有赢得漂亮，赢得一鸣惊人，赢得印象深刻，他才不愿放下面子拿着钱去求丰威十号这些人首发。 但既然拿出了首发，赢皇家机械厂就该更轻松。结果一开始，皇家机械厂就采取了守势，让他发现的那些漏洞一个都用不上。用不上也就算了，大不了他们进攻多点耐心就是。他不信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能做到无懈可击。 结果，皇家机械厂还真的做到了！足足将平局保持了二十多分钟！ 其实平局也不至于无法接受，关键是，这二十多分钟的平局中，不管祥宁丰威怎么进攻，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却都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最开始是方小强，然后是唐宋，现在又是方小强。 而现在，他要对球队做出调整，又被对方提前一步料到。好好一副牌，被他打得事事落人之后，心里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愣着干嘛！”回过神的丰威主教练对丰威十号破口大骂：“给我专心踢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奖金都谈好了，你想尥蹶子吗？” 丰威十号被骂，并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大家就该这么明明白白的说话。你还是放心，钱就在那里，赢球才能拿的道理我知道。” 皇家机械厂在防守端的机械，丰威十号也发现了。现在他们增加边路球员的进攻，就是要利用这一点。温良丞提前料到了又如何？战术已定，拼的就是个人能力了。 接下来，祥宁丰威继续压上，两个边前卫积极的参与进攻，不停的和锋线上的六号和十七号换位。有好几次，他们的边中配合甚至让一直不太感冒的姜平原都有些动容。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方小强的能力。出色的弹跳，过硬的单兵防守能力，快速的补位能力，这些并不是方小强的全部。他在十二岁就被人称道，最主要的，还是他对防线的指挥能力。 “安吉，顶上去！” “毛振江，回来！” …… 面对祥宁丰威施加的压力，方小强不停的招呼着队友，虽然很简单，却无疑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有了主心骨，一次次及时的将对方的进攻化解。而一旦队友跟不上，方小强又会及时的出现，完成个人的防守表现。 看到方小强火力全开，温良丞才松了口气，吐出了刚才丰威十号带给他的压力。 “温老师，咱们上半场就一直防守吗？到了下半场，咱们的体能……”趁温良丞表情缓和，林雨曈赶紧问道。 温良丞摇头，道：“不是不进攻，而是他们现在攻防有据，我们无法承受反击带来的威胁。不过，祥宁丰威在决赛突然做出这么大的调整，说明他们对这场比赛也很看重。到了下半场，他们断然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到时候……” “可我们也不可能沉得住气啊。”林雨曈不解。 温良丞笑道：“所以我才让唐宋做最关键的组织球员啊，你认为他会比对方先心慌意乱吗？” 林雨曈当然不这么觉得，听到温良丞又表扬唐宋，她心里甜甜的，无限娇羞中，瞥了一眼计时器。 三十二分钟，加上补时的话，上半场还剩下十来分钟，大家千万要顶住啊！林雨曈在心里祈祷着。 第八十七章 简单的粗犷 场上比分继续胶着，这次姜欣却没有感到百无聊赖，而是略微前倾身子，嘴里不停的小声念叨着。 柳飘飘好奇的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掩着嘴笑。这小妮子此时嘴里脏话不断，一会儿骂安吉那个死胖子跑慢了，一会儿又骂丰威的球员欺负唐宋。 “大小姐，要注意形象啊。”柳飘飘提醒她。 “我有什么形象？”姜欣一点都不在乎，“爸爸请你当我的钢琴老师，想让我当艺术家，可我偏不。对了，站在我爸爸旁边那个黑脸的家伙想干什么？” 柳飘飘向姜欣说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谢建林不知何时已经能回到姜平原身边。 而姜欣口中的爸爸，自然便是姜平原。 在他们身边的观众发现这一幕后，尽都震惊无比。他们之前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奇装异服脏话连篇的小姑娘，竟是姜平原的女儿！ “那个人叫谢建林。”柳飘飘满头黑线的给姜欣解释，“他是一名足球经纪人，是和你爸爸谈合作的。” “足球经纪人？那是干嘛的？”姜欣完全不懂。 “足球经纪人……就相当于经营艺人演艺生涯的经纪人，只不过他们经营的是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 “爸爸和他谈什么？恒飞集团不是足球俱乐部，我们又不买球员。” 柳飘飘很有耐心的说道：“正经的足球经纪人，他们只负责球员的转会以及帮球员打理一些商业合同。不过因为国内足球经纪人法规还不完善，那些经常游走于各大俱乐部之间的足球经纪人，因为和足协的人熟识，拥有一些让人想不到的能力。这次，他找你爸爸，应该是为了祥宁丰威的事吧。” 虽然这四年柳飘飘只在电视直播或报纸上见过陆霄，但她依然还记得陆霄当年的誓言，她坚信陆霄也还在等她。所以足球方面的事她还是格外上心，了解的也比一般人多。 “我爸爸要买祥宁丰威？好端端的，他买个足球俱乐部干嘛？呀，该不会是为了给恒飞集团打广告吧！”姜欣只是不太了解足球，人还是挺聪明的，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原因。 “不只是打广告，随着大众生活水平的提高，对体育运动也愈加关注。顺应这种潮流，国家花了很大的力气发展足球。一个地区的足球发展，可以成为该地区的名片，也能成为当地领导的政绩。” “哦。也就是说，我爸爸买下俱乐部，然后把它打理好，能够取悦领导，对以后的生意很有帮助？”姜欣这下彻底明白了。 柳飘飘微微颔首。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姜平原的真实意图，不过很多企业进军足球，的确有这方面的考虑。 姜欣这时睁着俏目，看着柳飘飘坏笑道：“飘飘姐，你也不老实哦。你怂恿我去和爸爸说，让他给皇家机械厂特殊照顾。然后明知道我不喜欢足球，偏要带我来看球，你心里想的，是让我爸爸买皇家机械厂吧。” 柳飘飘脸上发烫，低头小声道歉：“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帮的话，我也不会怪你。” 柳飘飘的确有这个念头。她在祥宁丰威读大学，课余找了份钢琴家教的工作，学生恰好就是姜欣。两人一见如故，姜平原感激她对姜欣的照顾，平时待她不错，有时候生意上的事没有让她回避，似乎有意要栽培她。所以，姜平原举办这次足球赛的目的，以及皇家机械厂要来参赛的消息，她早已知晓。 四年前，因为陆霄一言不发的走，原四厂球员都有些迁怒于她。柳飘飘也代陆霄受愧，心里觉得很对不起这群球员，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说什么都要帮一把。即使这会让姜欣讨厌她，失去姜平原这种对她以后人生大有助益的人，也在所不惜。 姜欣反而很开心：“不用给我道歉啦。做人呐，最重要的是讲义气。飘飘姐不帮才会被我看不起呢。”说完后，姜欣感到有些为难：“别看爸爸平时对我百依百顺，有些事他是不会听我的。但有一点我知道，爸爸招聘的时候，会选那些很优秀的人。既然进了决赛，只要皇家机械厂赢球，说不定不用我劝，他也会选皇家机械厂的。” “问题就在这里……”柳飘飘看着场上的形势，显得非常忧虑。 姜欣听音知意，道：“你觉得他们会输？但你刚才不是说唐宋很厉害吗？我还蛮欣赏他的呢。” 因为被场上紧张的局势吸引，姜欣对唐宋的看法也改变了。她发现这个游离在球队防守之外显得无所事事的少年，一旦球到了脚下动作就会十分飘逸，让她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有了方小强，他们的防守的确做得不错。唐宋的进步也还是远超我的想象，但是，缺少那个人，球队在进攻中少了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就算唐宋依然比那个人厉害，这种气质却不是他能带来的。” 柳飘飘看向场上，如果锋线上出现的是陆霄，她相信，就算陆霄脚下技术比不过侯永明，也早就替皇家机械厂打开局面了。 而因为没能率先打开局面，在对方加强进攻之后，皇家机械厂渐渐的只有挨打，而没有还手的余地。一味的挨打，总会有倒地的那一刻。她同样也在注意温良丞，虽然并不认识这位皇家机械厂的新任主教练，但她发现了温良丞的习惯动作：每当意识到球队有危险，他的手指就会无意识的绞在一起。 在他刚才笑着和林雨曈说话的时候，柳飘飘又发现他的双手变成了麻花，虽然掩饰得很好，没被林雨曈发现，因为角度的关系，柳飘飘却看得很清楚。 所以，柳飘飘知道，皇家机械厂今天恐怕很难赢球。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姜欣嘀咕着，发现柳飘飘表情越发严峻，心里也对皇家机械厂担忧不已，所以没有追问，赶紧继续看球。 唐宋，你这个小赖皮可千万别输球啊！她在心里默念。因为自身的离经叛道，姜欣对同样不那么符合大众观念的唐宋也格外有好感。 当然，对同样摔倒想要骗犯规的丰威十号她就看不上眼了。她觉得那么大的人，别人碰一下皮球都能把他带倒，简直就是个娘炮。 对林雨曈言笑晏晏的温良丞，此时的确非常焦虑。方小强站出来指挥防线，效果是比他在场边吆喝要强。但这只是应急之策，一支几乎每个球员都要被人招呼才知道怎么做的球队，是无法做好防守的。温良丞收紧阵型，就是想靠人数上的优势将平局保持下去，然后在中场休息时大做调整。 只有十三分钟，哦，不，算是补时大概还有十四分钟，上半场双方节奏都很快，几乎没人拖延时间，补时应该不会太长。一定要坚持住啊！温良丞在心里呐喊。 然而，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发现进攻组织总会被皇家机械厂识破的时候，丰威主教练把十三号和十号同时叫了过去，一阵小声叮嘱后，两人窃笑着回到球场。 温良丞心里狐疑不已，他实在想不出丰威主教练还能做什么调整。如果从中路进攻，方小强会从后卫线上顶出来，和方晓宇以及韩响、杨宏组成防线。如果是从边路，方小强会指挥一左一右的两个中卫，安吉和陈益川拉出去帮边卫的忙。所以，虽然三路都受到威胁，却井然有序，没什么明显的大问题。 但，接下来他就知道了。 第三十五分钟，丰威十三号在皇家机械厂右路接球，没有和压上防守的毛振江缠斗，也不等队友过来接应完成渗透，直接大脚将球远远的吊向禁区！ 破铁桶阵的方法很多，温良丞对祥宁强昊的时候尝试过角球，现在祥宁丰威要在他们身上尝试另一种，砸传中。 诚然，方小强对头球的防守有目共睹，这么远距离的传中也只有吊高球。但祥宁丰威还是要打这一点，因为他们发现皇家机械厂的后防，只有方小强有那么出色的弹跳。其他人虽然也不至于太弱，却没有绝对的优势。 而且，他们不能再和皇家机械厂磨下去了，球队付出极大的代价，可不是来看平局的。所以，明知道这样踢，会很容易丢掉球权，他们也只能冒险。 说到底，也还是被皇家机械厂给逼的。看到十三号传出高球，丰威的主教练看着温良丞直牙痒。温良丞不认识他，他对温良丞却有印象，一个提前退役的普通职业球员，竟让各方面占优的祥宁丰威只能采用这种最粗犷的打法，着实让人如鲠在喉，异常难受。 这个球一传出来，温良丞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知道，丰威主教练也和卢宏伟一样，发现了皇家机械厂在防守上的命门！ 这群曾经都是各所高中学校校队的球员，并不怕和别人玩细活。作为业余球队，大多数也玩不出多少精妙的细活。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打法：拼身体和拼体能。这两种，都不是这支重聚没多久的球队擅长的！ 果然，球吊进禁区，球队的防守就又乱了。和开场那次进攻不同，这次祥宁丰威压进禁区的不只有头球不错的丰威十七号，还有丰威六号和十号！ 方小强判断出第一落点，起跳时，才发现他要和对方的十七号和十号两名球员争顶！ 而且，对方两名球员不都是冲球而去，其中十号是故意来干扰他的！ “跳啊！就算你跳得再高，没有队友的帮助，你也抢不下来！”七叶草的球员兴奋不已。这种争顶，方小强总不可能还指挥队友来帮忙吧？ 然而，偏偏就有那么一双手，在人群中高高的超出，直接将球抱住了！ 吴悠，那个被丰威十号认为连出击的勇气都没有的门将，完全不顾混乱中球门受到的威胁，直接抢出来抓球！ 这可不是简单的有勇气足以形容的，还有对其能力的极大自信！ 而他，也以个人能力做到了这一点！ 第八十八章 相信队友 “哎！” 看到球被吴悠摘下，七叶草的球员集体捶地。 “方小强，吴悠……这支球队，到底还有多少没展示的实力啊！”他们越说越羞愧，生怕温良丞扭头来看。 这次温良丞对他们的聒噪充耳不闻，除了意识到那是一种很无谓的行为外，球队不乐观的形势也让他无心他顾。 吴悠的出击很果决，也很精彩，但同时，需要门将拯救，也代表皇家机械厂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这时候温良丞真的没法调整了，他无法用几句话就让球员瞬间提升能力。 “不过，方小强和吴悠同时发力，对方要轻松破门也没那么容易。”足球比赛，说到底还是得靠球员发挥，温良丞只能寄希望于这两个被唐宋用不同手段拐来的球员。 祥宁丰威一旦决定将进攻变得简单后，他们的队员也全部活动了起来。很快，他们又得到了球权。 第三十七分钟，他们在皇家机械厂左路传中，这次方小强争顶成功。不过球被禁区外的祥宁丰威球员抢过去，直接又是一个高球吊了进去。方小强落地后没法快速上抢，丰威十七号在禁区内压着安吉头槌攻门！ 吴悠鱼跃而起，挥拳将就在他面前的射门击飞。 第三十九分钟，他们又一次传中，这次皮球绕过了方小强。好在陈益川及时将球顶向了边路。 可惜赵敬得球后，还没来得及传给唐宋，就被对方断球了。 面对持续的攻势就是这样，球员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紧张，解围的时候，无法冷静的将球送到合理的位置。而对方大举压上，原地反抢很强硬，这种高强度的逼抢中，皇家机械厂暂时只有唐宋一个人能控住球权。 这一点双方都知道，祥宁丰威就地反抢也很有章法，就是不让他们成功的给唐宋传球。 所以，拿到球权的祥宁丰威在第四十二分钟再次发威，还是传中！ 这次皮球被安吉蹭到，却落在了丰威十号脚下，他拔腿怒射，足球轰然而出。有那么片刻，连温良丞都以为越过了门线，但来不及舒展身子扑救的吴悠，直接躺在地上，用脚把球给踹了出去！ “果然是职业级别的门将啊！”即使心弦紧绷，温良丞也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感叹。 几次攻门，看似很有成效，却偏偏功亏一篑，丰威的主教练在场边急得都快疯了：“娘希匹，都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这是在谈初恋吗？蹭蹭蹭的，你们倒是把它蹭进去啊！” 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丰威主教练也和温良丞一样，开始变得焦虑无比。只是，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丰威主教练泼妇般骂完之后，温良丞也大声冲场上喊：“大家稳住，千万不要犯错！他们这种爆发式的进攻持续不了多久。上半场只剩四分钟，中场休息会打断他们的节奏，到下半场，他们就会尝到这种进攻带来的恶果，到时候，就轮到咱们收取胜利果实了！” 虽然提心吊胆，温良丞却从中嗅到了胜利的气息。这种狂攻让皇家机械厂城门失火，对祥宁丰威的进攻球员同样是一种考验，他们不仅要在进攻中卖力争抢，为了防止皇家机械厂反击，前场逼抢也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一切无疑都在消耗体能和意志，代表着祥宁丰威如他所料的那样沉不住气了。而这一刻还来得比他预料得早，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等到下半场。 不过这样更好。如此狂攻不奏效，到时候被中场休息这种客观因素打断，下半场祥宁丰威的球员，心理上肯定会出现疲态。而那个时候，顶过防守的皇家机械厂，在得到休息的机会后，会因渡过困境的众志成城而变得气势如虹。 两相一比，皇家机械厂赢球的概率，自然又变大了许多！ 所以，关键是要守住！队里几乎每个人都做出过精彩的防守，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被破门，到了下半场情形又会完全不同！ 几分钟而已……温良丞一边绞着手指，一边在心里开始倒数。 但就在第四十四分钟的时候，无数次被温良丞提醒别犯错的皇家机械厂犯错了。犯错的那个人，竟然还是方小强！ 数次传中未果，眼看时间就要结束，丰威十号回撤到禁区弧顶附近拿球，在皇家机械厂球员紧张盯防禁区内进攻球员的刹那，突然拔腿冷射！ 破铁桶阵的又一法宝——远射！这一脚来得突然，禁区内人影交错，吴悠的视线也肯定会受阻。 眼看足球离球门越来越近，不在射门路线上的方小强猛然将身子麻袋般摔出去，想要用头硬接势大力沉的足球！ 唐宋找他的时候，说过最诱人的话，就是要带他赢球。但方小强知道，在赢球这方面，唐宋能进球，防守却要靠他来做！ 于是，虽然明知道被炮弹般的足球砸上有可能会受伤，方小强还是毫不犹豫的就迎了上去！ “咚！”足球撞上方小强的脑袋，发出了让全场观众安静了下来的声音。 方小强在防守端的表现，已经让有地域偏见的祥宁市观众心里暗暗折服，此时见他以身犯险，心里都忧心不已，所以，他们不由自主的就停下了为祥宁丰威的呐喊。 但是，祥宁丰威的替补席上，却不顾方小强的状况，轰然欢庆了起来！ 那记射门，撞在方小强脑袋上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高高的弹了起来。门前的吴悠全神贯注，其实早已看到丰威十号的动作，并作出了合理的扑救。 可是，因为方小强的这一顶，足球弹起后轨迹全部改变。饶是吴悠反应不俗，也只能勉强伸出手，用指尖抚过足球，无力阻止它飞过门线，落入球网…… 球，就这么进了。 1：0。 观众还是很安静，所以祥宁丰威疯狂庆祝的声音格外刺耳。 方小强慢慢的站起来，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被砸得有些发晕。他迷迷糊糊的向张着嘴的队友看去，每一张写着不可置信的熟悉面孔，都让他心里的罪恶感多了一分。 在场上，对祥宁丰威的强大，他的感受不比温良丞差。他也知道温良丞想要在下半场展开反击的计划，可是，他还是搞砸了…… 亚军。难道，他这一辈子都甩不掉这个头衔？ “你应该相信队友。”吴悠也知道不该怪方小强，语气却还是难掩沮丧。 前两场比赛吴悠分别丢过一个球，但那都是在球队取得绝对的领先之后才出现的失球。安吉甚至开玩笑说是吴悠故意放水，避免到了决赛，受零失球的压力而出现失误。 事后想想，吴悠发现可能还真有这方面的原因。 别看吴悠每次遇到唐宋和陆霄都会丢球，这其中其实有很大的偶然因素。对上其他球队，吴悠从来都没让人失望。除了能力出众，还因为吴悠并不在乎个人荣誉，让他在每次比赛都能心无旁骛。 但是，在其他比赛中不追求零失球，不代表在重要比赛也没有这个追求。对祥宁丰威，他知道后防必须超常发挥，所以从一开始就拿出了不丢一球的状态。可整个上半场的努力，在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功败垂成，吴悠再怎么淡然，内心也填满了愤懑。 “我错了。” 一球落后，皇家机械厂在中圈开出球，也无心进攻，几次倒脚消磨完所剩无几的时间，便听到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回到场边，方小强不停的对每个人鞠躬，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没有错不错的，你没受伤就是万幸。”温良丞安慰他之后，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和大家一起陷入了沉默。 方小强没受伤，的确是很幸运的事。然而也因为这个失球，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原本他想趁着下半场对方军心不稳，却又不得不继续狂攻的时候，让球队展开全面反击的。此时看来，军心不稳的变成了他们，下半场要全面反击也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唐宋见大家的情绪不太好，开口想说话，被给他按摩的林雨曈瞪了一眼，又乖乖的闭上了嘴。 皇家机械厂的失落，全场观众都看在眼里。 谢建林在姜平原身边笑呵呵的说：“没有更衣室就是不好，有些东西想掩饰都没地方。” “他们无需掩饰什么。”姜平原有些不满，“极大的发挥现有球员的能力，皇家机械厂已经做到了最好。哪怕只多一个能拿球的球员，祥宁丰威也免不了重复七叶草和强昊的结局。何况，这还是上半场，真正的斗士，会战斗到最后的。” “战斗不代表能获胜。”谢建林勉力说道：“恒飞集团需要的是能赢球的球队，而不是虽败犹荣的球队。”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将魏青松骂了无数遍。踢得难看让对方连出风头也就算了，好不容易的进球，都比不上对方一个狼狈的解围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他都隐隐的觉得，皇家机械厂才是适合投资的球队。 “谁说的！”就在这时，打扮奇特的姜欣高叫着跑过来，瞥了谢建林一眼，抱着姜平原不放，“爸爸，我们买皇家机械厂吧。我也要投资哦，这是我的全部零花钱。”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堆皱巴巴的东西，这个过程中，还不断的有硬币哗啦啦的往外掉。 这个投资可真是大手笔，姜平原都忍俊不禁，向姜欣身后跟着的柳飘飘问道：“这些钱，是从你那里拿的吧？” 柳飘飘一张脸红得发烫，惭愧不已的点头。 第八十九章 球队不是玩具 在姜平原明察秋毫的询问下，柳飘飘虽然点头，却并不代表这些钱全是姜欣从她那里拿的。 上半场，皇家机械厂在防守端的精彩表现，让不懂足球心里又欣赏这支球队的姜欣一度认为他们会赢。 那粒进球后，柳飘飘仔细的给她分析了皇家机械厂在下半场会遇到的问题。 携一球之利的祥宁丰威，在下半场不需要如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做的那样龟缩防守。他们只需将进攻中的势头分一点在防守中，稳扎稳打，利用士气遭受严重打击，又不得不压上进攻的皇家机械厂在防守端上人数的劣势，通过合理的渗透，就能获得不错的进攻效果。 就算这种进攻不能奏效，他们也能拖延时间，等皇家机械厂最怕的体能问题出现，然后再次加强进攻，到时候必定能取得进球。 也就是说，只要祥宁丰威保持冷静，有领先优势的他们，在下半场不仅不会被皇家机械厂反超比分，还能进更多的球。 这番分析，姜欣还是不太懂，柳飘飘也没想过让她懂，只是特别强调皇家机械厂会输球，姜平原最后会买下祥宁丰威。 相信柳飘飘的姜欣急了。她知道很难左右姜平原的决定，但她实在讨厌以大欺小，还在造犯规中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丰威十号，所以殃及池鱼的，她对祥宁丰威这支球队也很厌恶。 想到以后姜平原要管理这么一支球队，她心里就像看到钢琴在露天中被瓢泼大雨淋一样难受。于是她从柳飘飘那里借了一些钱，故意揉得皱巴巴的揣在兜里，接着又向周围观众借硬币。 观众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参与何等重要的项目，只看姜欣和柳飘飘两位娇滴滴的美女，便纷纷慷慨解囊。其中一个自认财务状况不错的猥琐大叔，委婉的向柳飘飘透露如果陪他吃饭，可以获得更多报酬。话还没说完，这个大叔就被姜欣一脚踢中下身，惨叫中，附近维持秩序的保安直接过来把他拖走。 然后，就出现了姜欣在姜平原面前令人心酸的掏钱，吵着要投资的一幕。 姜欣听姜平原问柳飘飘，就知道博同情的小阴谋被识破，干脆完全坦白，抱着姜平原撒娇：“爸爸，就当替我买的行吗？你说过要什么都会给我买的。皇家机械厂那群球员真的很可怜，你知道酒店经理怎么说的吗？他们为了节约，这几天几乎没出过酒店大门，少有的出门，也会因为打车或者坐公交纠结半天。而且他们真的很好，这几天明知道在酒店的所有花销都有人报销，还是只吃酒店提供的免费自助餐，一分钱都没让我们多掏。” 听到这里，谢建林的脸色都变了。知道给皇家机械厂特殊待遇是因为姜欣后，他私下找人了解过姜平原和他这个唯一的女儿之间的关系。得到的答案就是非常宠爱，甚至可以说溺爱。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以姜平原的条件和身份，她的女儿就算没有专业的形象顾问，也不至于纵容她一副小太妹的打扮。但姜平原就是这么做了，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听姜欣的建议，也穿得不伦不类。 投资一支球队对很多企业来说是大事，就算业余球队，也会慎重考虑。但对姜平原一手创办的恒飞集团来说，这种事，不一定能比他给女儿买个玩具重要。 所以，谢建林很怕姜平原突然心软，直接拍板将目标定为皇家机械厂。转售一支业余球队，谢建林能分到的好处其实不多。可是有恒飞集团为背景，这支球队的未来不可限量。到时球队一飞冲天，促成好事的谢建林肯定会获得姜平原的信任。那才是谢建林真正收获的时候。 而如果姜平原买下皇家机械厂，谢建林相信他的触手也能伸进去，不过却要麻烦很多。 姜欣说的这些情况，姜平原又何尝不知道？除此之外，他也为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的表现动过容。这时候，又面对最爱的女儿，他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的确不错，也很有潜力。但他们输给过临原乔牌，还输得毫无还手之力。接下来一年的晋级之路，临原乔牌是很有机会的。”谢建林突然说道。 “这和临原乔牌没关系！”姜平原拉长了脸，然后轻轻拍了拍姜欣粉嫩的脸蛋，柔声说道：“欣儿，球队不是玩具，这种事我相信你也清楚。不过，皇家机械厂输给临原乔牌，不代表他们没有改变。上半场祥宁丰威也只进了一个球，下半场他们还是很有机会的。一支球队，如果能从失败中总结教训，并加以运用，同样非常可贵。” 言下之意，姜平原是有点在意皇家机械厂输给临原乔牌这种事，但他相信皇家机械厂能通过自我调整赢回来。而且，他对上半场只进一球的祥宁丰威有些不满意。 说到底，姜平原的态度，还是要视最后的赢家而定。 姜欣的脑袋在姜平原怀里滚来滚去，知道无法改变姜平原的心意，带着歉意偷偷看了柳飘飘一眼。 柳飘飘暗暗叹气。她帮皇家机械厂，本就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这会儿也不好责怪姜欣，心里只为皇家机械厂感到可惜。她知道这群人没钱也会踢下去，但成为恒飞集团的私属，球员的收入才有保障，球队的实力也能更进一步。特别是唐宋，可以借这个机会，不违背他意愿的正式进入职业圈子。 而错过这个机会，以他们的实力，要从无数支球队中杀出几乎是不可能的，唐宋也还是会一直在职业联赛之外徘徊。 这时，柳飘飘发现谢建林已经离开他们，去了祥宁丰威球队区域。她知道，谢建林这一去，祥宁丰威在下半场会更加卖力，皇家机械厂赢球的机会，也彻底消失了。 “唐宋，对不起……”柳飘飘满怀愧疚。 十年前，唐宋越众而出，让四厂那群小孩和机关小学打平，柳飘飘相信，此时能挽救皇家机械厂的那个人变成了陆霄。不过，陆霄绝不会来，她也绝不希望陆霄回到皇家机械厂。 谢建林过去就把魏青松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然后魏青松又把球队主教练骂了一顿。 “下半场还是给我放开手脚进攻！我不想看到一个球，我要看到更多的进球！”魏青松严肃的说道。 丰威主教练小声道：“只有一个进球也是赢球。要是继续攻的话，我怕会出现其他变故啊。” 上半场祥宁丰威虽然占尽优势，其主教练却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走狗屎运。现在球队好不容易有一球领先，不想阴沟翻船的他自然起了保守的心思。 “一支建队不过一个月，球员还都是兼职的球队，就把你吓得夹起了尾巴？看来，这场比赛后，我得好好考虑你的能力了。”魏青松威胁到。 丰威主教练当即呵呵一笑：“我是想稳妥一点。不过进攻也没问题，他们球队就唐宋一个控球点，下半场我们继续限制即可。你放心吧，进球少不了的。但是……” “谈成收购后，给你的好处再加两成。”魏青松豪迈的说。他一点也不心痛，合同是他在谈，到手多少也只有他清楚，这多加的两成，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零头。 “好勒。”丰威主教练心花怒放，把球员抓来，不停的鼓动他们在下半场继续大举压上。 看着丰威主教练喜出望外，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里都酸溜溜的，特别是方小强。是他将主动权用头交给对方，是他让球队陷入最艰难的处境。 小学那次和冠军失之交臂后，虽然在陆霄的鼓励下重拾了踢球的勇气，但在他接下来的足球生涯中，依旧不怎么顺利。那之后，他一气之下去了部队，结果在竞选班长的时候，又以微弱的劣势落败，弄得他郁郁不得志。服役期一满，放弃了转士官的机会，在别人眼中光荣，内心却落落寡欢的回到临原市。如果不是在街头被唐宋遇见，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干什么。 他下定决心来皇家机械厂，除了唐宋许以的光明未来外，也想再拼一把，拿一座他心心念念的奖杯。即使这种有些娱乐性质的比赛，他也无比渴望第一名的殊荣。 可是，他又搞砸了。每次都看似只差一步，他却偏偏就会来个平地摔。 难道，他真的不适合踢球？方小强自我怀疑，又萌生了退意。为了不拖累球队，这场比赛结束，他和足球的缘分也就结束了。 “下半场我们……”看着神伤不已的方小强，温良丞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可是一开口，他还是找不到话说。 “下半场我们要进攻！”唐宋不顾林雨曈的眼神暗示，跳起来坚定的说道。 他觉得这是毋庸置疑的，这场比赛要赢，皇家机械厂肯定要进球，要进球，就必须进攻。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温良丞做出这个决定，干脆自己说了出来。 “进攻？”七叶草的球员在一旁捧腹大笑：“你们连球都传不出去，怎么进攻？” 唐宋愣了一下，看着七叶草的球员没说话。七叶草的球员觉得他们终于打击到了唐宋，愈发的高兴。 “输家别说话。”唐宋懒得搭理这群人。 “你！”七叶草球员心里那个痛啊，他们输给皇家机械厂是事实，也不能老是拿来说吧？但又是他们主动把脸凑过来让人打的，而且他们在皇家机械厂旁边，也无疑是在提醒观众那场惨败。这么一想，他们的心更痛了。 “哈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笑了起来，压在头顶的阴霾好像也减轻了。 第九十章 那就试试 但阴霾减轻，不代表皇家机械厂能够振作起来。 “他们说得对，咱们连出球都困难，怎么进攻？” 这一点，侯永明的体验更加明显。他在上半场表现寥寥，一方面是有他个人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他几乎没怎么接到过球。 前锋要进球，同时也需要持球机会，那种每击必中的前锋本就没有，侯永明这种进球能力不强的前锋，就更需要拿球的次数来转化为进球。 这个问题，温良丞想过，也有无数种破解的手段。可是以这批球员现在的能力，很多办法都用不上。 “上半场他们对我们的逼抢很成功，下半场不管他们用什么战术，都会继续这种防守。如果我们强行进攻，会出现更多的丢球。所以，我们还是不能急，要继续收缩……” 然而，温良丞的话立刻被唐宋打断了：“温哥，你要我们认输？” 温良丞蓦地停下，看着唐宋，也看着垂头丧气的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他的计划并不是认输。一球在手的祥宁丰威在下半场肯定会偏向保守。因为他们知道，上半场无法顺利出球的皇家机械厂，下半场要进攻就必须拉开阵型，增加进攻人数，他们只需要抓住机会反击即可。 温良丞的安排，还是想尽量拖延时间，继续等对方犯错。这也是他在赛前定下的计划，将皇家机械厂在防守端的韧性发挥到极点，迫使祥宁丰威心浮气躁，然后再一举拿下。这个等待的过程中，皇家机械厂的体能也会出现问题，但一个累却冷静的拳手，打一个发了狂失去章法的对手，问题还是不大的。 他这个计划原本应该是完美无缺的，祥宁丰威也提前冒出了心浮气躁的苗头。结果在即将迎来转折的关键时候，皇家机械厂丢球了。 其实，忘掉这个进球，继续温良丞赛前的计划也没有问题。关键是，从球员的反应来看，他们忘不掉。 决定足球比赛胜负的，往往就是这么一个球。他们那么努力，还是丢球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这种悲观低落的情绪中，温良丞再收缩防线，自然就变成了球队主动让出胜利，只求少输。 “可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做呢？他们那种逼抢……”毛振江已成惊弓之鸟。 上半场，第一个丢球就是他造成的，在接下来的时间，祥宁丰威也利用毛振江速度不快的劣势，将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当成了主要的突破口，毛振江首当其冲，受到的逼抢也最多。面对对方一人，甚至多人的针对，无数次丢球后，毛振江连防守端的表现都受此影响，变得让人十分不放心。 “哈哈，所以说到底还是你们球员不行。”七叶草的球员又在旁边嘲笑不已。 这种就是所谓的死皮赖脸。皇家机械厂赢他们是事实，一提这件事他们也觉得丢人。但他们就是抱定了自己不好过，也要让皇家机械厂不好过的主意。当然，他们也没有无聊到听了皇家机械厂这边的安排，跑过去告诉祥宁丰威。这种间谍行为，场边观众都没厚着脸皮去做。 这话说得皇家机械厂人人自卑，唐宋没想过去反驳。输球就是技不如人，唐宋还是尊重这个事实的。虽然皇家机械厂还有进步的空间，这时候却的确是因为球员的能力而被压制。 温良丞这时却豪迈笑道：“谁说我们不行了！下半场咱们就是要进攻！”他知道，唐宋要进攻，不一定是为了赢球，而是再这么唯唯诺诺下去，可就不是输球那么简单了，这场比赛下来，有球员会因此离开也说不定。 七叶草的球员讶然看着这个年轻的主教练，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愣愣的看着似乎失去了冷静的温良丞。 林雨曈扯了扯他的衣角，以为他又开始和七叶草的球员斗气。 “我没疯。” 温良丞收起笑容，捡起地上的石子，慢慢的摆了起来，一边摆一边说：“咱们上半场，之所以出球困难，是因为他们切断了持球队员和唐宋之间的联系，在无法将球传给唐宋的时候，球就会在球员脚下停留。这个时候，他们当然一抢一个准。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把球交给唐宋？” 林雨曈还是觉得温良丞不对劲，道：“温老师，这不就是因为只有唐宋一个人能将球从后场送到前场吗？” 温良丞再次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要做的，是将球送到前场，而不是交给唐宋送到前场。平时我们练习传球，是将球送给本方在训练中的队长。到了比赛中，这个队长下意识的就转变成了唐宋。所以，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将球交给他。但你们都理解错了我让你们练习的最终目的，我要让你们做的，是在场上快速出球，而不是将球交给某个固定的人。你们看……” 温良丞拨动石子，在其中一个周围摆出三颗，形成一个三角，接着道：“这三个人，代表切断传球路线的三名防守球员，但是他们组成的三角有三个边，只要其他球员积极跑动，就有出现在这三条边上的球员，这个时候，咱们就能把球传给他。接着其他球员继续跑位，继续接球，这样一来，球不是就传出去了吗？所以，接下来大家要把所有队友，都当成那个接球的队长，一旦有机会就传球。” 大家还是心理打鼓：“这么传，可不一定是往前啊……”这种跑位，对方当然不可能把边留在他们前方。而如果他们不停的向后传，一旦被断，形势更加危机。说到底，他们还是觉得把球传给唐宋安全，以唐宋控球过中场，然后进攻最稳妥。 温良丞笑而不语，唐宋气得爆炸：“你们以为我是白痴吗！” 这一来大家明白了，既然所有球员都在跑位，唐宋当然也在跑位，第一次传球可能到不了唐宋脚下，多几次呢？祥宁丰威毕竟只是一只业余球队，他们还能把唐宋给限制死了？ 七叶草的球员悚然动容，听唐宋的口气，似乎笃定他一个人就能打破祥宁丰威的逼抢！ “太狂妄了吧？就算你脚下技术不错，对方知道最后球还是会传到你的脚下，肯定会对你重点关照。到时候，他们不和你拼脚下技术，和你拼身体你怎么办？” 唐宋淡淡一笑，问：“你们知道英国女王每天晚上的夜宵是什么吗？” 七叶草的球员还真的仔细想了会儿，然后摇头。王室的食谱好像有公布，但他们没多大印象。 唐宋也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不会说她每晚上都会撸串。”说完，唐宋就闭没声了。 七叶草的球员笑了笑，纷纷道：“谁要是认为英国女王每晚上撸串，那绝对是个蠢……”接着，他们就笑不下去了，转头骂唐宋：“好小子，竟敢讽刺我们坐井观天！你就等着待会上场丢人吧！” 看七叶草暴跳如雷，唐宋稳如泰山，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的心里别提有多舒服。 温良丞的心情也畅快无比，一旦决定放手一搏，他心底的傲气就全部冒了出来：“所以，我们下半场要加快传球节奏！用跑动将球运转起来。方晓宇，下半场你也不用防守，尽量扮演球队在中场的第二出球点。当然，这不代表我们不设防。方小强，下半场你不用回到后卫线，专注中场扫荡。” “那球到了我身后怎么办？”方小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上半场，有他的指挥才只丢一个球，当他专注中场防守后，后卫线一定会失控。 “你要相信队友。一个人不能赢下比赛，防守只靠一个人也永远做不好。而且……” 温良丞看着方小强的眼睛，说道：“你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吗？” 方小强愣了愣后，同样豪迈的笑了起来。他的体格本就比温良丞强壮，这时一笑，到颇有霸王扛鼎的气势：“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吧！” 既然球已经丢了，心里再怎么自责也无济于事。既然这样，还不如往前看，让下一个进球永远不要到来！ “好！”温良丞接着又给安吉等人做了交代，在裁判示意下半场即将开始的时候，捏着拳头狠狠说道：“上半场，是我的安排让大家丢掉了所有尊严。下半场，也是因为我的安排，会让大家丢掉的尊严再次被对方践踏，我们也许会被进球，会输得很惨。但我还是希望大家振作起来，就算注定要带着耻辱回临原市，接下来的比赛，你们也要用自己的表现，将汗水洒满这片球场的所有区域，真正做到无愧于心！” “那我们一起来试试吧！” 唐宋大声说道。 球员愣了一下，然后齐声怒吼，方小强吼得眼角直飚泪花。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陆霄，四厂的球员也能重聚了。 唐宋不能给球队带来进攻的锐气，却能在潜移默化中，让球队拥有永不放弃的精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比一两个精彩的进球更重要！ 整齐的吼声，让观众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支恍如脱胎换骨的球队身上。祥宁丰威的主教练心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仿佛他们才是落后的一方。 第九十一章 别看不起人啊 下半场开球的时候，唐宋的目光静静扫过对面祥宁丰威的球员。 这场比赛唐宋不想输，但上半场他的表现却实在乏善可陈。除了两个精彩的抢断外，只给大家留下了骗犯规和回追丰威十号不成功的印象。就连控球不错，也大多是来自观众对前两场的回忆。 这其中，有温良丞战术安排的原因，也有唐宋自身的原因。别看他中场休息时信心满满，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大把握。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纸面实力强于此刻的皇家机械厂的球队，根据他的猜测，祥宁丰威和临原乔牌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但对阵临原乔牌，对方似乎有意让他们攻出去，也有意让唐宋施展自己的能力。所以，如此坚决的前场逼抢，他和球队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唐宋并不着急，下半场还有四十五分钟呢，他总会找到赢球办法的。 此时哨声响起，下半场正式开始。丰威六号碰球后，唐宋立刻闪身抢上，想要完成抢断。接球的丰威十七号却并没有控球，而是绕身一转，将球交给后场的丰威十三号。然后十三号长传已经跑过唐宋和侯永明组成的第一道防线的丰威六号。 三次倒脚，球就到了唐宋身后。 开局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唐宋没抢到球也谈不上失败。不过，这也让他在防守上的缺点暴露无遗——只要他无法近身，抢断时快准狠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而从球队整体防守上来说，他这个上抢的帮助也不大。更合理的方式，其实是他守住丰威十七号向前突进或传球的区域，等侯永明越过中线贴防丰威十三号时，才出脚。这样，没有第一合适传球点的丰威十七号必定会犹豫一下，唐宋也好发挥他抢断的能力。 不过，这种也谈不上犯错，只能说毫无意义。只是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眼中，还是会大加嘲讽的。 “看来，下半场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还是十人干活，一人监督的局面。”七叶草的球员讥笑不停。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了。球虽然到了丰威六号脚下，但此时前场腹心只有他一人，面对悍然而来的方小强，不得不被迫大范围向皇家机械厂的右边路转移。 这种大范围转移给防守球员留下的反应时间也很长，毛振江早已判断出落点，在对方边路球员得球时，直接一个飞铲，将球破坏出了边线。 “呃……这……”七叶草球员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裁判虽然判给了祥宁丰威边线球，所以球权并没有易手。然而祥宁丰威的进攻节奏却被打断了。 温良丞淡淡一笑，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给林雨曈解释：“这就是唐宋的聪明之处，他知道不可能断球，而是故意上抢，用上半场带给大家的震撼威胁丰威十七号，让他提前传球。而丰威十三号一看前面六号能接球，自然就将球传给了他。也就是说，唐宋看起来并没做什么，球被破坏却是因他而起。看来，他的确很想帮球队，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在防守上给他更多的安排？” 林雨曈一直想不通，唐宋能抢断啊，这也应该算防守能力之一。在上半场防线那么吃紧的情况下，温良丞居然还是绝口不提。 温良丞认真道：“取得这种效果其实很偶然。如果对方十七号对唐宋毫不忌惮，他就可以用身体护住球，等队友拉开进攻阵型后再传。而对方十三号没有那么急的话，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雨曈想了想，发现的确如此。一个球员护球不止靠假动作，当对方过来逼抢时，用身子压住对方，让对方够不到球也能护球。上半场丰威十号之所以被唐宋断，就是他想在唐宋面前秀技术。 “不过，唐宋这一下也不完全是为了防守，而是为了进攻。你看，他抢断不成功后，因为球传到了队友脚下，丰威十七号接下来的动作肯定以跑位接球为主，此时唐宋身前就空了，他借此机会顺势上前，如果方小强和毛振江能够把球断下，他就能在前场拿球了。” 听到温良丞又表扬唐宋，林雨曈就再也不去想这个防守中的得失，在旁边一个人乐开了花。 这时，她却听到温良丞有些惊异的说道：“不对，丰威十三号没必要那么早直塞的，如果他那么做，原因肯定是……” 接着，林雨曈也被场上的形势所震惊了！ 祥宁丰威发边线球的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中卫，能进攻的球员几乎都压过了半场！而皇家机械厂这边，唐宋、侯永明同样压过半场，方晓宇并没退回去盯人，而是在中线附近干扰，一旦有球，上前进攻的趋势也很明显。 “他们，是要进攻！” 温良丞几乎和丰威主教练同时惊叫！ 不过两人的心态却截然不同。 祥宁丰威主教练瞥见远处温良丞吃惊的表情和动作，心里颇为自得。皇家机械厂敢下半场开始阶段就摆出进攻的架势，其果决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落后就要进攻，他惊讶之余，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而祥宁丰威的进攻则不同，从温良丞的表情中，他就知道这是皇家机械厂没能料到的。 终于有那么一次，他的安排是让温良丞都没想到的了！丰威主教练心花怒放沾沾自喜之后，心里又空虚无比。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胜利，便让他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在心底深处，上半场事事料他于先的温良丞到底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面积啊！ 丰威主教练这次并没有自作多情，温良丞的确是很惊讶。不过，他的惊讶和此时的唐宋一模一样。 唐宋看到对方都跑上去准备进攻，心里十分郁闷。 为什么这么巧？他们刚在中场休息时决定要进攻，到场上来，对方就给他们留下了一条孱弱的防线。 “这是看不起我们吗？”唐宋的愤怒，把侯永明给逗乐了。 这当然不是对方看不起他们，而是他们要进攻的决心赌对了！如果不是唐宋的坚持…… 侯永明不敢想下去。看祥宁丰威的的架势，他们就算死防也防不住，所以进攻反倒成了最佳的选择。 不过既然对方给了机会，那就一定要把握！侯永明暗暗用脚尖在草皮上碾动。唐宋用他的方式，给大家争取到了放手一搏的机会，作为球队的前锋，说什么都要拿出和上半场截然不同的状态，至少，不能拖唐宋的后腿！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此时都抱定了同样的想法。他们被对方的进攻吓破胆，在中场休息表现得还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勇敢，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很羞耻的。他们只有用出色的状态，将面子从唐宋面前捡回来！ 边线球发出，祥宁丰威果然还是想保持进攻上的压力，丰威十号接球传给丰威十三号后，便直溜皇家机械厂的禁区。上半场他这么做的时候，方小强都会退回禁区去盯防。丰威十号这么做，也是为了给十三号减轻防守压力。 这次方小强却不顾他和禁区内的六号和十七号三人，直接上前防守持球的丰威十三号！ “他们不要防守了吗！”丰威主教练瞬间又有被温良丞看透的糟糕感觉。 不过他也能理解。如果方小强退回禁区防守，那么方晓宇就得回来防守丰威十三号，那么，就算断球发动反击，前场还是不能形成人数优势。祥宁丰威留在后场的两个中卫二对二防守，稍微干扰一下，球队就能退防到位。 “那你们可想错了，只要传到方小强身后，你们在禁区内可就没人数优势了！”想到此处，丰威主教练的心态才平和下来，笑吟吟的等着球队破门的那一刻。 此时他们后防看似面临压力，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球还在他们脚下啊！而皇家机械厂那边面临的才是真正的压力，三个进攻球员杀入禁区，就算有边后卫来帮忙，形成四防三的局面，占据主动的进攻方还是有优势。 由于温良丞的安排，中场防守的重任就落在方小强一个人的肩上，面对几个人有球无球的穿插跑位，他未能第一时间封住丰威十三号的出球动作。然而，丰威十三号把球传出没多远，方小强直接伸脚将球勾了过去！ 皇家机械厂断球成功！ 丰威十三号都愣住了，原本该是一个传上去就能破门的妙传，怎么变成了他主动把球送给方小强？ “哈哈，太大意了吧。方小强能指挥防线，对传球路线的判断能力可是很出色的。”紧张的温良丞几乎是无意识的说话。因为接下来，就是见证他们进攻实力到底如何的时刻，也是决定比赛最后走向的时刻。 能打出有威胁的反击，他们的放手一搏才有意义。打不出…… 没什么打不出的，温良丞此刻将失败的念头完全排出脑海。唐宋都没考虑失败，他难道还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坚定吗？ 第九十二章 飞机全家桶 方小强断球成功后，利用对方十三号还在发愣，并未反抢的当头，果然不再纠结是否将球传给唐宋，而是直接传给了方晓宇。 方晓宇拿球停了一下。 对方是只留了两个中卫在后场，但方小强传球给他的意图很明显，祥宁丰威的边路球员已经赶来干扰，不偏不倚的，正好将他给唐宋出球的扇形区域封住。不想重蹈丰威十三号被断球覆辙的方晓宇犯难了。 他持球前后观察，心里嘀咕不停。难道真要回传？此时后场可全都是对方的进攻球员，传回去不又回到了上半场被压着打的局面吗？ “哎……还是太死板啊！唐宋已经在往右边跑了，方晓宇带着球往左边哪怕只走一步，不就能传球了吗？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第一时间传球呢？” 林雨曈急得直跺脚。 温良丞却突然大声喊到：“侯永明往后跑，准备接球！” “撤回侯永明？那咱们谁顶在前面？唐宋吗？太不现实了吧？”林雨曈惊呆了。 七叶草的球员也在旁边呵呵笑：“异想天开了吧？顶在最前面的球员可不是脚法好就行，即使对身高没要求，身体对抗能力总要有的吧？不然连位置都站不住，怎么给队友做球？”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温良丞来不及解释，一秒都不敢错过的看着场上。 全神贯注的侯永明听到温良丞的声音，暗暗骂了一句。在前面得不到球，他怎么就从没想过回去接球呢？ 于是侯永明立刻回跑。盯防他的中后卫没敢跟上去，因为在他们附近还有唐宋。所以，没人盯防的侯永明既解了方晓宇的困境，得到球后，视野也很开阔，终于是将球送给了配合他跑位的唐宋。 接着，就是唐宋面临的问题了。此时他离大禁区还有很远的距离，远射不可能，往前再带几步，直接突破两个中后卫有可能，却要花费时间，到时候对方肯定还会有球员回来防守。 “嘿嘿，我就说嘛，只靠唐宋一个人怎么可能成功！”七叶草的球员觉得他们洞若观火。 唐宋却在这个时候，却扣着球要往回跑。别说七叶草球员大跌眼镜，就连准备防守唐宋的祥宁丰威的两个中卫都有些想不通。 进攻虽然有困难，但也不能不进攻吧？不然站位这么前干嘛？ 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看似往回跑，要等队友大举压上的唐宋，却没有看分别从两边插上的边路球员，直接一个向前直塞，将球打到了两个中卫的身后！ “这……这……”不等七叶草球员“这”出来，他们就看明白了。 刚才回去接球的侯永明传球给唐宋后，已经又跑了上去，从注意唐宋动向的两个丰威后卫另一边冲了过去，正好接到足球！ 然后他持球而上，没有给两个回防中卫从后干扰的机会，带球斜插禁区左路，扣球骗过对方回防边卫的防守，将球斜着抽向球门！ 对方门将出击到半路，勉力一扑，仍然没能改变足球的飞行轨迹！ 难道要进球了？七叶草的球员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几次在他们看来完全没有作用的举动后，皇家机械厂居然就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哐！” 足球砸在了门框上，然后弹出底线。这到底还是下半场的第一次攻门，侯永明晃开对手后，没怎么控制好射门动作。 不过这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震颤了起来！ 这可是皇家机械厂整场比赛最接近于破门的时刻！也代表皇家机械厂是有得分可能的！ “好球！”虽然没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却欢声雷动，纷纷捏着拳头大声叫好。 温良丞长舒一口气，他终于知道进攻的选择多么的正确了。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惋惜：“如果能再快一点……” “快？”林雨曈下意识的去看王大壮，把后者看得一个哆嗦。 又要让我上场了吗？王大壮扯着嘴难看的笑了一下，低头去系鞋带，内心却十分惴惴。前两场球队踢得好，他上场表现的欲望也强。不过这场球队一直踢得很艰难，而且经过温良丞的开导，他也不再纠结短时间内上场的问题。现在派他上场的话…… 王大壮只能确保他尽力而为。 温良丞笑道：“我说的快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球员在配合上的速度。快速反击的精髓就在一个快，球员速度要快，传球也要快。刚才球到方晓宇那里停顿了一下，侯永明回撤的时机也慢了一步，到他重新投入进攻时，对方已经有了反应时间。如果他及时回撤，方晓宇也就不会停顿，然后侯永明前插得球，对方边卫决然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他那记打门，看似晃开了对方的边卫，实际上却是被对方边卫干扰，所以才会偏出。好在，唐宋这一点毫不拖泥带水，回撤吸引防守也很成功，才造出了这次进攻。不然，球估计又回到后场去做无谓的倒脚了。” 原来如此。林雨曈刚才的几个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温良丞让侯永明后撤，不是让唐宋顶到最前面，而是利用侯永明做一个转移点，将球传到唐宋脚下。而唐宋也没想过去和对方后卫缠斗，而是留意着侯永明的跑位，用传球铸就了这次漂亮的反击。 七叶草的球员也想明白了这点，他们不得不承认，唐宋虽然没冲向球门，却在这次进攻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我就说嘛……”王大壮擦着汗，开玩笑般说道：“刚才侯永明的回撤、跑位、晃过对方打门，要是换做我，一个都做不好。” 王大壮说得轻松，心里却认定了他的速度对踢球没有任何帮助。 温良丞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道：“你现在做不好，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好。这场比赛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所以我很可能不会给你上场时间。” 温良丞误会了王大壮为了掩饰慌张而系鞋带的动作，以为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想要上场。王大壮的确有速度，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却需要球员做出更多，将王大壮派上去，对球队没有帮助，反而还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好的。”王大壮内心摇摆不定，听到不用上场，自然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庆幸。 不上场，就不用暴露缺点，也不用被人嘲讽。他觉得这小小的一方替补席，居然成了安全的避风港湾。 这种古怪的情绪，其实也有流露出来。不过温良丞的注意力已经回到球场，林雨曈虽然察觉到王大壮的异常，但她以为那是王大壮不能上场的失落，所以只笑着鼓励了他一下，也没放在心上。 所谓敲山震虎。侯永明的射门虽然没能转化为得分，却让丰威主教练坐不住了。 他先是在心里骂了瞎指挥的魏青松一顿：“这是足球比赛啊！赢球才是王道，把进球数当成业绩算是哪门子的道理？对方前两场的进攻火力，哪是能小觑的！”然后他又把球员骂了一顿：“传球的时候不能聪明点吗？有人在前面还传，你以为这是抛绣球啊！还有，说了多少次，那小子是关键，你们为什么还留那么大的空间给他？要不你们给他建个跑道，让他直接起飞算了！” 丰威主教练口不择言，骂得林雨曈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唐宋却气得想跳起来敲丰威主教练的头：“你才是飞机，你全家都是飞机。” 打飞机那可是球员在场上的忌讳，唐宋认为这是丰威主教练在诅咒他。 这一下姜欣也噗嗤笑了：“这小赖皮，别人那是在夸他啊，他怎么还生气了？” 不过，她觉得唐宋很有骨气。被还没打败的对手尖酸刻薄的夸，就该这么凶巴巴的回应！ 这一次反击，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备受鼓舞，他们发现强大的祥宁丰威原来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他们跑动起来，就一定会有进球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防守中，他们做出了上半场所未见到的表现。对方传球绕开方小强，六号得球后，却在禁区内被安吉卡得半天转不过身，然后被跑过来协防的毛振江把球抢走了！ “这才是皇家机械厂该有的实力！”温良丞大喜过望，“防守上的机械，进攻中的古板，全是因为合练没多久又缺乏比赛经验的原因。而当他们真正开窍后，绝对是能适应更高级别比赛的！” 他一直向林雨曈强调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潜力，现在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而在一个中场休息后，球队便焕发新生，全是因为唐宋对进攻的坚持，让大家放开了手脚！ “唐宋坚持进攻，难道也考虑到了这点？”温良丞甚至想赛后找唐宋问个明白。不过唐宋到时候很有可能会笑呵呵的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温良丞短暂的走神后，便听到七叶草的球员大声嚷嚷个不停：“好家伙！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唐宋啊唐宋，你可算遇到克星了吧！” 温良丞抬眼看去，皇家机械厂断球后，球员积极跑动，即使他没有出声，也在几次传递后，将球送到了唐宋脚下。 而这次，祥宁丰威没有给唐宋留出足够的空间，丰威十号直接紧逼了上去！ 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要报上半场的一箭之仇。两人面面相对，身体素质的差距一眼就能看明白。 足球没有橄榄球那么讲究身体对抗，但身体条件依旧是很多球队选拔球员的重要指标，原因就是在对抗中，即使技术粗糙的球员，也能用身体优势挤开对方轻松拿球。 而这个丰威十号除了身体占据绝对的优势外，他还有不错的脚下技术，同时也带着对唐宋的愤怒。 这就难怪七叶草的球员要说他是唐宋的克星了，就连了解唐宋的温良丞，都对这次攻防隐隐担忧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唐宋这个点要是被丰威十号限制，好不容易带起来的气势，可就又荡然无存了！ 第九十三章 我是你的防守者 “唐宋，我是你的防守者！”丰威十号狞笑着说。 “哦。”唐宋抬头，然后又低头，和马路上遇到怪叔叔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反应？丰威十号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这大的威胁就在眼前，唐宋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被唐宋忽视，让他气血翻涌不停。不过丰威十号今年已经二十六岁，长年混迹于业余和中乙之间，让他不再是一个愣头青。他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提防着唐宋的脚下动作。 此时祥宁丰威的球员在防守唐宋的队友，虽然还有传球空间，但因为他就在唐宋身边，唐宋要给队友传球并不容易。所以，唐宋要么只能回传，要么就过掉他。看唐宋的样子，很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根据他的经验，唐宋这种身材瘦小、年龄不大的球员，动作通常很灵活，脚下也很花哨。两人照面，唐宋在身体不占优的情况下，肯定会用假动作晃开空间。 丰威十号不怕假动作，他相信，哪怕是一个沉肩，或者一个飘忽的眼神，他都能判断出唐宋最终的突破路线。 于是，唐宋用左脚往左边拨球时，他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心里还在冷笑。有腿长优势的他，其实可以在此时下脚。不过他认为一般人都是右脚为主，这种用左脚做第一个动作的过人，不管是不是从左边突破，最后都需要右脚来帮忙的。他要等球回到唐宋右脚的那一刻，抡起一脚把球破坏。 断球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像唐宋那般漂亮的断球！ 他很冷静，以至于唐宋左脚继续触球，从他身侧跑了过去，依旧很冷…… “靠！”丰威十号还能保持冷静才怪！他直接原地起跳，大声喷着各种脏话。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是双利足！ 场边观众都屏气凝神的等着看他断唐宋，或者看唐宋会做怎样的挣扎，结果巨大的期望只等来两人心有默契的擦肩而过，有不少人吃惊得把舌头都咬了一下。 这又不是断桥览景，这两人咋还弄出了一丝凄婉的感觉？ 唐宋听到丰威十号毫无形象的怒骂，心里很是郁闷。刚才他用左脚拨球，心里是存了要用假动作骗丰威十号的念头，结果对方完全不动。过人这种事，不管做多少假动作，最后都是为了把人过掉，既然对方这么客气，唐宋当然只能顺势而为假戏真做。 但为什么这个丰威十号防守很礼貌，被过掉之后又变了一副面孔呢？唐宋猜测可能和马俊一样，对没有提前将双利足的特点告知心存不满。不过唐宋绝不会这么做，因为上次是演示，这次可是在比赛中，他没单纯到认为有义务配合。 所以，唐宋决定他骂任他骂，假装听不见。 丰威十号骂了一阵后，明白这么做除了让他第二次丢人外毫无益处，脸色难看的闭上嘴，转头回追。 能担任全能中场，丰威十号在队中速度不是最快，但并不慢。 唐宋过掉他之后，离禁区还是有一段距离，而因为有防守，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都无法在接球后快速将球转化为进攻。所以，要体现出反击的威胁，唐宋只能自己干。丰威十号认为他有能力在唐宋进入禁区之前重新防住唐宋。 但唐宋哪里会给他第二次防守的机会？离禁区还有两三米距离的时候，他趟球，助跑，跟着便踢出一记大力远射！ 足球轰然而出，直往球门飞去！ 观众的心顿时被揪着提了起来！ “好球！”温良丞已经跳在空中，可是落地后，他只能沮丧的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因为球飞了一段距离后，速度便降了下来，轻飘飘的直接被对方门将收入怀中。 “远射最重要的还是速度和力量，唐宋的力量不足，只能追求角度或者变向。这种情况下，对方在禁区内人越多越好，可以打门将一个反应差。当他直面门将时，要进球并不容易。以前在四厂，陆霄给防守球员带去的压力，可以给唐宋制造这样的机会，侯永明比起陆霄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失望之后，温良丞又念叨着任意球训练中吴悠告诉他的结论。 “哦。”林雨曈恍然大悟，“难怪你在强昊那场，对定位球进攻选的是角球而不是任意球，因为任意球更多的时候需要主罚者直接威胁球门。可是，唐宋肯定也知道他远射破门率不高，为什么还是要打门呢？” 这一点，林雨曈想得不是太明白。因为唐宋对她来说，本来就有很多看不透的地方。 温良丞很快平复心情，道：“进攻一方面是为了破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体现威胁。如果每次进攻都能威胁到对方，对方在进攻的同时，必然会有所忌惮，也就不敢用尽全力。因为一次远射不能破门，多几次呢？所以，在无法和队友配合的情况下，唐宋打门不是无奈之举，而是为了警告对方，皇家机械厂的每次进攻都有转化为破门的可能。” 温良丞既回答了林雨曈的问题，还又一次表扬了唐宋，林雨曈开心的继续问道：“怎么还有心理学？温老师你不会骗我吧？” “足球比赛本来就要用到心理学啊。不然你以为那些名帅赛前发布会上的针锋相对，只是为了发泄个人情绪？” 林雨曈嘻嘻一笑，不再纠结。温良丞则自责不已，唐宋过人后的远射，远远超出他的期望。如果他在赛前就对唐宋的进攻能力给予充分信任，并布置相应的战术，何至于让球队上半场踢得那么难堪？ 唐宋这一记不成功的远射，的确收到了温良丞所分析的效果。丰威主教练被惊得头皮发麻，赶紧把丰威十号叫过去重新交代。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明显感到祥宁丰威在进攻上的犹豫。至少，丰威十号不敢每次进攻都顶到皇家机械厂的禁区，而是更多的在中场等待机会。一方面是想远射，一方面，则是为了能在唐宋拿球的第一时间过去防守。 而少了他之后，逐渐找到防守感觉的安吉等人表现愈发稳健。就算偶有失误，吴悠可不是那种神经刀，他持续不断的精彩扑救，让现场不少随着大人而来的孩子，内心都产生了要当门将的念头。 所以，冒险押注在进攻中的皇家机械厂，竟然靠着全员的改变，再次在场面上和对方打平了！ 这可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们之前都以为下半场皇家机械厂还是只能龟缩防守，当看到皇家机械厂采取进攻的策略后，他们又认为皇家机械厂会输得很惨。然而，下半场踢了十多分钟，虽然没有进球出现，皇家机械厂射门次数居然比祥宁丰威还多！ 卖力给皇家机械厂加油的姜欣，一张脸红得像火辣辣的红辣椒，那个热乎劲，让柳飘飘忍不住取笑道：“你不是说足球比赛很无聊吗？” “咦，我说过吗？”姜欣失忆了，然后感到很委屈，“那行，就算我说的吧。但我不是在看球，我只喜欢那个小赖皮让丰威十号无计可施的样子。飘飘姐，那个小赖皮应该能帮皇家机械厂赢球了吧？” 柳飘飘感到俏脸有些发烫。她分析皇家机械厂不能赢球，是认定没有陆霄，唐宋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发挥不出来。结果现在看来，就算有陆霄，四厂以往赢球，更多的还是靠唐宋。 “有希望，但是很难。”因为陆霄的缘故，柳飘飘有些嫉妒唐宋，不过她还是实话实说：“有威胁的确能让对方束手束脚。但一直没进球，也会带来很复杂的后果。足球比赛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律：浪费机会就会受到惩罚。皇家机械厂现在，就是在浪费机会……” “哦，是吗？”姜欣的奇装异服之下，其实有颗很简单的心，听柳飘飘这么一说，顿时又愁眉苦脸了起来。她不知道足球比赛是不是有这个规律，但她平时在网游中和别人pk就知道，如果一套连招不能带走对方，对方就算剩下一滴血，都有可能反杀。 “小赖皮，你可不能被反杀了啊……”她低声呢喃。至于此时的情况究竟是谁反杀谁，她就不关心了。 这种局势，让魏青松再次把丰威主教练骂了一顿：“你不是说进球少不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丰威主教练谄媚说道：“魏领队别急。也不知他们中场休息发生了什么，下半场跟打了鸡血一样。这个时候还不顾一切的进攻很不明智。不过他们进攻一直无法破门，一来二去，那口气肯定会被消磨完。而且，他们还有一个绝对无法克服的毛病。所以你放心，我只是将进球的出现拖后了一点，并不耽搁事的。” 魏青松又骂了几句，知道亲自插手战术不现实，只能沉着脸继续看。 丰威主教练擦着冷汗，转头恶狠狠的瞪着远处的温良丞。这场比赛马上就要到第七十分钟，只要皇家机械厂还是无法扳平比分，他们最大的问题也就会暴露，所以，他知道皇家机械厂一定会崩盘。可是眼睁睁看着球队完全失去主动，还是让他很不爽。 第九十四章 不要迷信 随着祥宁丰威逐渐偏向保守，皇家机械厂在进攻上越发流畅，甚至给人带来了前两场的感觉。 林雨曈很开心，因为这一切都是唐宋引起的。满心喜悦的她，并未留意到温良丞紧扣的十指。 兴奋的林雨曈没注意到这点，倒是场边的七叶草说破了温良丞的担忧。 “哇！七十分钟了耶！我就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是铁打的嘛，他们就算都踢九十分钟也没问题！” “你笨呀，他们只射门不进球，就是为了营造一种没进攻的假象，既然没进攻怎么会感到累呢？” “哈哈，这个逻辑不对，别人至少还丢过球嘛。” 这些话传到林雨曈的耳中，顿时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温老师，我们……是不是该换人了？”林雨曈弱弱的问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七叶草的球员在挖苦什么。皇家机械厂前两场都有大规模的换人，到第七十分钟，他们都已换了三个人。即使这样，也还是在下半场呈现出后劲乏力的迹象，所以他们的体能问题是所有球队都知道的弊端。 这场比赛的节奏比前两场都快，球员的体能消耗也更大。在球队的表现有起色的时候换人，的确是把双刃剑。新上场的球员如果能快速进入状态，就可以靠充足的体能承担更多的责任，如果无法进入状态，就会打乱球队的部署。温良丞按兵不动，肯定是在担心后一种情况。 可现在不换人，等场上球员出现状况被迫换人，或者多个球员同时出现状况，一次性大面积换人，就真的只有后一种情况出现了。 “不急。”温良丞淡淡的说，“皇家机械厂体能问题是两方面因素造成的。一是球员缺乏训练，二是没有参加比赛。他们重聚后，已经训练了快一个月，这段时间加起来他们也踢了三场比赛，对七叶草和强昊的两场，时间还很近。在轮换中，几乎每个球员都找到了比赛的感觉。这场比赛虽然强度比前两场高，但还是业余级别的强度，球员不会这么早就跑不动的。” 林雨曈见温良丞言辞恳切，这才放心，嘻嘻一笑道：“我怎么忘了，球队还有两个强援呢。” 说着，林雨曈的目光就落在了吴悠和方小强身上。 和临原乔牌那场比赛相比，球队只多了这两个人。但这两人却非常重要，他们直接减轻了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在防守上的压力。而吴悠一直有正规的训练和比赛，方小强从退役回来后，身体没发福，说明他平时锻炼的强度也不弱，更何况部队里的体能训练一直以来都比职业运动员有着更高的强度。只要他们两个不出问题，皇家机械厂应该不至于会因为体能而导致防守崩盘。 温良丞笑了笑，没有接茬，十指也没有分开。 在唐宋的带动下，球队大部分进攻都能变成打门，这种威胁也确实让对方不敢小视。他不担心体能问题，就是因为此时士气大振，就算球员身体感到疲乏，也会靠意志力撑下去。但在对方的防守下，他们的威胁始终不能转化为得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此继续，对落后的皇家机械厂来说，是很消磨士气的。 就像跑马拉松，如果一直领先，或者在累得迈不动腿的时候还能超过几个人，肯定会有继续跑下去的动力。而如果即使咬着牙坚持，也不断的被别人超越，甚至落在了最后一个，这时还能跑下去吗？ 温良丞觉得对方感受到了皇家机械厂进攻的威胁，依然没有做出大面积的调整，恐怕也是认定皇家机械厂没法进球，耐心的等皇家机械厂坚持不下去的那刻。 这种担忧温良丞并没告诉林雨曈。他有心将自己对足球的见解传授给林雨曈，并不意味着他认为林雨曈有义务和他一起担惊受怕。 这时，足球传到侯永明脚下，他拿着足球就往禁区内冲，然后被多人包夹，导致丢球。 抢回球权的祥宁丰威发动反击，再次绕过方小强的中场拦截，在禁区内由丰威六号晃开安吉抽射。 “好球！” 七叶草球员兴奋的大呼小叫。却不料吴悠横飞而起，硬生生的用手将球抱住了！ “漂亮！”精彩的扑救，让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拜服不已！ 林雨曈这时却拽着温良丞的衣角：“温老师，球队必须进球了，不然……” “这不是体能问题。”温良丞坚持道。 “不是体能啊！”林雨曈急了，“是时间所剩不多，球员已经开始慌了！” 温良丞顿时如被雷击。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球队此时还处于落后啊！迟迟打不开局面，球员怎么可能不急！ “可是……可是……”温良丞真的无计可施了，此时球员都已超常发挥，他难道还能要求他们做更多吗？ “嘿嘿……”丰威主教练畅快的笑了起来。他听不到皇家机械厂那边的对话，但从动作就知道温良丞现在的慌乱，“不管怎么玩，你们还是处于落后。再不进球，你们可就没时间咯。” 时间，就是此时皇家机械厂最大的问题。也是无法通过人力改变的问题。他们不进球，九十分钟后，就彻底输了。至于祥宁丰威能不能进球，丰威主教练就不管了。他还是坚信，一个球也算赢。 侯永明的急躁，让七叶草也发现和体能相比，剩下不多的时间才是更让皇家机械厂恐惧的存在。 “皇家机械厂表现得不错，充分向大家证明了得势不得分，输球不输人的道理，大家以后要向他们学习。咱们落后也要进攻，不管能不能进球，心里安慰作用还是有的。” “不要这样说，别人至少是只丢一个球、射门数领先、虽败犹荣的亚军呢。” 七叶草的嘲笑声中，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场上又犯错了。吴悠摘下足球，本想手抛球发动攻势，还没将球抛出，跑位中的方晓宇就直接把对方撞了个趔趄。 好在动作幅度不大，裁判只把他叫过去警告了一句，但球员无法控制情绪的情况已经很明显。 “这是干嘛啊！就算争抢落点犯规，也得等球发出来再犯啊！”林雨曈气得大骂。 “哈哈，看来这场比赛踢不到九十分钟了，他们待会多犯几次规，裁判罚下几个人，球赛自动就结束了。到时候皇家机械厂也可以找理由，说是遇到黑哨了。” 七叶草球员乐得打滚。但他们的笑声还没停，场上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吴悠手抛球直接飞过半场，如此远距离的抛球，完全出乎祥宁丰威球员的意料，因此唐宋很轻松的跑过去把球卸了下来。然后他转身加速，一头扎向禁区。丰威十号上前封堵，高速中的唐宋直接拨球转身，一个精彩的动作晃开了他的上抢。 马赛回旋！刚才丰威十号打了折扣的动作，唐宋轻松的做了出来！ 丰威十号惊愕不已，羞愧不已，竟然久久没能回过神。唐宋第一次很简单的过掉他，让他以为唐宋没多少假动作可做，结果唐宋立刻就来了一个较为高端的过人动作，还比他做得更加漂亮！ 过掉丰威十号后，唐宋一丝停顿都没有，继续向禁区而去。对方中卫赶紧过来补位，唐宋目不斜视，极具迷惑性的将球传给侯永明。知道犯错的侯永明福至心灵，拿球就是一个斜向回传，唐宋无球跑位越过对方后卫，准确的将球拿回，再往前一步，便到了禁区之中。 对方门将大惊，匆忙出击，唐宋却早已调整好姿势，压住脚弓就是一记推射！ 贴着地面飞出的足球直奔门将的防守死角，狠狠的砸进了球门！ 第七十二分钟，唐宋打进一球，将比分扳平！ 这个进球来得如此迅猛，人工记分牌边上的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姜欣跑过半场把比分矫正。 唐宋进球后，并没大肆庆祝，只是高举着手，给吴悠竖了个大拇指，后者回敬以同样的动作。 你抛得好，你进得好。无声中，两人完成了交流。 “进球了？”七叶草的球员瞪大眼睛，他们怀疑刚才出现了错觉。 “扳……扳平了？”丰威主教练的声音发颤。他怎么都想不到，碌碌无为半天的皇家机械厂，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完成进球！ “唐宋这家伙……”温良丞也没想到吴悠居然能和唐宋连线，惊愕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气死我了！”林雨曈又生气了，“那家伙在练任意球的时候，肯定和吴悠商量过。这种事居然又瞒着我！” 唐宋和吴悠的确商量过，只是这种配合还需要很多偶然因素，所以只有他们长时间没能进球，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才能完成。 “下次不能迷信了。”唐宋此时跑过丰威主教练身边，好心的提醒道。 丰威主教练愣了一下，没去想唐宋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扳平比分很得意是吧？进球了很骄傲是吧？但这个套路被识破，接下来还能用吗？而扳平了比分又能代表什么？你的队友能靠这个进球坚持九十分钟，接下来呢？加时赛他们可就跑不动了！你们还是输定了！” 丰威主教练气得浑身发抖，唐宋则感到非常委屈，他真不是来炫耀的啊。 之前丰威主教练将他比成飞机，然后他就真的打了一次飞机。那个时候唐宋很担心诅咒成真。好在，他终于进球了。也就代表丰威主教练的诅咒没有效果，所以他才来劝丰威主教练别过度沉迷于玄学。结果，他的好心似乎被当成了驴肝肺…… 但仿佛为了配合丰威主教练一般，冲向唐宋准备庆祝的侯永明突然坐在地上，咬着牙关抱住了右脚。 沉浸在喜悦中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一时都表情凝固的向他看去。 前两场比赛，侯永明都是最后一个被换下。也就是说，场上的首发，除了吴悠，他上场时间最多。这场比赛，为了进球，上半场他在前面独力支撑，下半场又积极的回撤接应队友。体能本来就有些不足。这时心情巨变，竟然小腿抽筋了！ 抽筋也还是能坚持的，可受伤的风险却增加了，接下来能起到的作用也大大减弱。 侯永明还有工作，他为了这次比赛已经请了七天假，如果受伤再请几天，很可能会失业。 这就是林雨曈担心的局面，皇家机械厂不得不进行换人。可替补席上，谁能代替刚奉献一粒助攻的侯永明？温良丞下意识的看向正为侯永明担心的王大壮，后者感受到这道目光，身子顿时僵住。 王大壮这时一点都不想上场，甚至还有些害怕。 第九十五章 拖延时间 温良丞其实并不想派王大壮上场。但在几秒钟的考虑后，他还是将王大壮叫了过去，同时叫过去的还有尹刚，这位因方小强的到来，和何军一样成为替补的前首发中场。 “尹刚，你的防守没方晓宇强，但你有进攻能力不错，待会要多后插上，接唐宋的传球打门。王大壮，你替侯永明，上场后的任务不多，不过要记得多往边路拉扯，给唐宋和尹刚拉开空间。明白吗？” 尹刚知道任务重大，点了点头就跑上球场，等着开球。结果裁判迟迟没有示意，疑惑中回头一看，同样该上场的王大壮还在场边系鞋带！ 系鞋带本来花不了多长时间。不过别人系鞋带都是用单腿跪地的姿势，系完一只脚又换另一只。这小子偏偏就地一蹲，两只脚都在眼前，不知怎么回事，他又偏偏将两只鞋子的鞋带系混了，手忙脚乱好一阵才弄明白。 一看王大壮上场，还故意慢了一步，场边的观众立刻闹腾开了。 “又是卧草又是系鞋带，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加个餐？拖延时间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吧！” “怎么又是这小子？这时候派他上场干嘛？难道真把他当吉祥物了？” “吉祥物至少能起个振奋人心的作用，这小子有什么用？皇家机械厂还嫌他们场上的废物不够多吗？” “我要替我爷爷报名，老爷子听了这小子的事迹后，已经丢掉拐杖了！” …… 谩骂和嘲讽应约而至，整块球场几乎都陷入了狂欢。皇家机械厂的表现越是出人意料，给人印象最差的王大壮就越是被大家盯着不放。 “这小子，不愧是田径队出来的啊。”看到王大壮终于上场，温良丞忍不住笑了。他以为多次系鞋带是王大壮在田径队留下的习惯。赛跑时鞋带松了，可不像足球比赛中，有充足的时间来调整。 至于观众的骂声，温良丞并没放在心上。王大壮已经有两场相似经历，这几天大家又都在开导他，心态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时，林雨曈问道：“温老师，你派尹刚上场我懂。想利用他刚上场的充沛体能和进攻能力在九十分钟内解决比赛。但咱们还有两个球员，为什么派前两场表现糟糕的王大壮上去？这几天他训练是很勤奋，可是在我们必须追分的情况下，他根本代替不了侯永明。” 林雨曈也不担心王大壮的心理问题，她只是觉得此时派王大壮上去没什么作用。 温良丞绷着脸道：“王大壮的确起不到侯永明的作用。不过他前两场跑动很积极，就算对方明知他只是入门级球员，这个时候也不敢对他完全不设防。我让他上场多往边路拉扯就是想让他起个掩人耳目的作用。而且侯永明抽筋是一个信号，说明就算体能问题没那么严重，球员还是有可能出现透支的紧急情况。如果接下来的比赛，或者被拖进加时，咱们最重要的球员出现问题怎么办？” 林雨曈听完叹了一声。现在球队就十七个人，上场十一个，场下六个人，还得排除第二门将何军，也就是只有五个人。而因为陆霄和唐宋的存在，这些来自四厂的球员，以前又大多踢的是偏防守的中后场位置。此时将他们换上去，先不说能不能起到侯永明的效果，估计他们心理上就无法适应。 而王大壮，虽然没什么技术，在大家的开导下，他这几天至少还树立了要当欧文的目标。何况，温良丞的安排只需要他发挥速度和积极性，在此时，也算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王大壮上场后倒也听话，方小强断球后，几近传递将球送到了唐宋脚下。王大壮第一次参与进攻就飞快的跑到边路。 韩响看他抱边，下意识的就往内切，加上前插的尹刚，皇家机械厂锋线上瞬间有了两个球员，唐宋立刻挑传，尹刚趁着对方没适应这种打法，拿球就是一个远射，惊得丰威主教练后背发凉。 “防守！防守！他们中场多了前插球员，咱们先防守，拖到加时再决胜负！” 丰威主教练现在抱定了打加时赛的心思。温良丞连王大壮都派上了，说明皇家机械厂缺兵少将的情况十分严重。拖到加时，丰威这边直接换几个前两场踢首发的球员，就相当于一支全新的球队。体能充沛，还有最后绝杀的比赛经验，他倒要看看，温良丞拿什么跟他斗！ 温良丞依旧面寒如水，他手头留人，虽然也是有要踢加时的准备，却知道球队一旦进入加时，就不再是唐宋的能力可以左右，那时候就真的单纯只拼体能。因为那个时候，唐宋他……其实不用等加时，此时的唐宋就有些跑不动了。 加油！给我在九十分钟内把比赛结束啊！温良丞交错的十指，分别刺着他的掌心。 然而接下来的几次反击，前两场虽然表现差，参与进攻的欲望却很强的王大壮，居然就躲在边路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不回中路怎么完成拉扯啊！”林雨曈直跺脚。 前锋往边路拉扯，不是成为一个纯边锋，而是通过中路活动引起对方注意，然后突然向边路而去，对方防守球员精神高度集中时，肯定会下意识的跟过去，这才能起到吸引防守的作用。一直呆在边路，中路的防守球员怎么会去注意他？ 现在倒好，王大壮一直在边路活动，不仅没吸引中路防守，反而让对方更注意这条边路，对方进攻球员回防的重心也到了这一边。王大壮的能力，又无法和韩响在边路完成配合，这样一来，这条边算是废了！ “哎！”温良丞拍着大腿，无力的陷在替补席上，“王大壮这小子，居然怕了！都是我的错……” 两场比赛没有表现，队友又给了他极大的宽容，十六岁的王大壮下意识的就形成了弱者心态。这时候的他，害怕承担责任，用不参与进攻来躲避会暴露他弱点的机会！温良丞的安排，又恰好让他找到了理由：就算在边路也是教练的安排，他并没有做错。 这种心态会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或许他一辈子都会这样，在训练中刻苦认真，一上场就庸庸碌碌，得过且过。 “还……还能换人吗？”林雨曈急得眼里都有泪光了。 “怎么换啊……等加时吧，如果有的话。”温良丞长叹。他真的没人可换了，在比赛没结束之前，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有受伤的风险。他现在用人把王大壮换下来，就算可以不顾王大壮的想法，万一接下来安吉受伤了呢？方小强受伤了呢？他拿谁去的顶这些重要的角色？ 输了就输了吧。温良丞回忆起他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他本来就是个失败者，就算如此挣扎，也还是个失败者。所以，输或赢，有什么关系呢？ 丰威主教练也察觉到王大壮在场上的胆怯，立刻大手一挥，对位换上两个边前卫：“给我进攻，咱们的机会来了！” 时间跳动，来到了第八十三分钟。有了两个生龙活虎的边前卫，祥宁丰威的进攻就像巨浪一般，很快来到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丰威六号突破脚下打滑的陈益川，猛地向球门抽射。刻不容缓间，吴悠再次贡献神扑，侧身将这粒势大力沉的射门托向了球门另一侧。 球场边上响起了一阵惊叹之声，他们算是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门神！ 然而这不代表危险消除，他们的边前卫从另一边用速度生吃毛振江，赶上来嘿嘿笑着，将球向空门轻轻挑射。 大巧不工，那个边前卫很得意，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球合一的最高境界。 皇家机械厂终于要输了吗？观众期盼的结局终于要到来，他们心里却涌起了巨大的失落，这支来自临原市的球队，这几场比赛的精彩表现，是配得上最终胜利的啊…… 可惜，人手不够，成了他们最大的短板。这就是虽败犹荣吗？ 温良丞不敢往下看，他两眼无神的望向天空。林雨曈则捂起了眼睛，她无法想象倒在冠军前面后，接下来皇家机械厂会迎来何种巨变。 这时，场边却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尖叫道：“小赖皮，我就知道会是你！” 温良丞和林雨曈同时向球门看去，一个身形瘦小，满脸青涩的球员突然出现在门前，脚腕一抖，便将那记挑射拦了下来！ “怎么你还是有往另一边扑的习惯啊。”拿到球的唐宋撇着嘴有点不满意，这么多年过去，吴悠竟然还有这么不专业的弱点吗？ 吴悠在地上又是激动又是无语。这种球，他不这么扑还能怎么扑？ 不过唐宋并没有和他商量如何成为专业门将，将球扣到脚下后，便加速跑出禁区，弓着身子绕过了对方十三号的反抢，大步流星的向对方球门奔去。 反击！ 唐宋的门线救球，振奋了所有人的精神！ 时间已经跳到了第八十六分钟！全场观众都从刚才的失落中走了出来，紧张的注视着唐宋。 第九十六章 全队的希望 唐宋救险，过人，灵巧的带球，每个动作都冲击着王大壮，让他的心里泛起无尽的苦涩。 同样十六岁，同样来自临原七中，为何唐宋能如此优秀，可以一次次的扮演球队的救世主，他却只能成为球队最弱的存在？ 他似乎听到温良丞在喊他回到中路，可他怎么敢回去？他看过欧文的集锦，知道此时最佳的选择就是回到中路，用他的速度去冲击对方空虚的防线，可是他做不到啊！他连接球都接不好，怎么可能扮演欧文的角色。 对不起，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王大壮心中满是歉意，脚下却生根了般一动不动。 “这家伙在干什么！上去接球准备接球啊！”不仅温良丞再喊，紧张无比的场边观众也在喊。 但王大壮还是没法动弹，只能静静的看着唐宋。他发现唐宋没有看他。原来，在唐宋心里，也不认为他有改变比分的可能。 唐宋没有看王大壮，他任何人都没看。又过掉一个人后，他便越过中线，进入了对方的半场。 快速回防的丰威十号皱了皱眉头，唐宋的确有脚下技术，但不停的过人，同时也在拖慢球队的进攻速度，以唐宋之前的习惯，早该传球了。 左右一看，他便明白过来。唐宋最好的传球点王大壮还在边路，而且那小子一点也不灵光，居然不知道往回跑一点，还处在越位的位置。看来，唐宋要面对的，不仅是对手，还有队友。这种境况，让丰威十号不免有了些优越感。 不过他还是很快来到唐宋面前。他被唐宋过掉两次，这次却决不能让唐宋单打独斗成功。唐宋是双利足的特点已被他知晓，他也知道唐宋的马赛回旋很灵活。所以，他既没有贸然出脚，也没有一动不动，而是慢慢的往后退。 唐宋进一步，他就退半步，慢慢的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短。要过人，马赛回旋就得往前旋，拉近距离后，唐宋只要一旋，他就往前一步，营造出唐宋主动往他身上撞的假象，让唐宋过人不成反犯规，一举清除他胸中充斥着的失败阴影。 这时，无法摆脱他的唐宋，身体开始像钟摆一样晃动，两只脚也在足球上绕来绕去。 踩单车！有眼尖的观众，立刻认出这是德尼尔森的招牌式动作！ 从马赛回旋，到踩单车过人，虽然唐宋还没成功，场边已有年龄小的观众在姜欣的带动下鼓起了掌。年轻人嘛，地域之见要小一些，而且这个动作由唐宋做出来格外漂亮，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太过吝啬。 掌声让丰威十号心里很不是滋味，加上他真的无法判断唐宋的下一个动作，一时间有些愣神。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唐宋突然加速。 眼看就要过人成功，场边的掌声越发响亮，然后遽然停了下来。 即将过人成功的唐宋，却在这一刻再次扑倒！ 知道防不住的丰威十号，在唐宋经过他身侧时，用一个很明显很粗暴的动作，将唐宋推倒了！ “犯规！太不要脸了！”姜欣大叫着，要不是被柳飘飘挡住，她一定会冲上去将丰威十号的脸抓破。 但观众甚至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动静都不大。这种犯规在防守中很常见，尤其是关键时候，就算丰威十号没有恼羞成怒，也会如此阻挡唐宋。 看到丰威十号吃了一张无关痛痒的黄牌，温良丞的心情更加沉重。对方接下来肯定会继续用这种方法，将皇家机械厂唯一的希望唐宋限制死。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温老师，这是任意球啊！”林雨曈惊喜的叫道。 温良丞淡淡的看了一眼，勉强笑了笑，道：“看来，让唐宋练任意球还是有作用的嘛。” 他的心里却知道，犯规地点离球门还有二十多米距离，还是在球场偏左的地方，就算唐宋腿部力量足够，也无法将球送进球门。 全场观众都屏气凝神，他们知道这个球进的概率不大，但还是想看看，唐宋到底有没有那个魔力。 唐宋看了看人墙，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往边路招了招手。 “我？”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该去对方人墙里面，不然也太突兀了。 然而才往对方禁区前的人墙走了几步，发现唐宋还是在对他招手。迫不得已，他只能走到唐宋身边，唐宋淡淡一笑，道：“你今天跑动不积极啊。” 王大壮汗颜无比。唐宋终于责怪他了，接下来，唐宋绝对会重新考虑他在球队的位置吧？然后要开除他吗？王大壮不确定。 “但是，你想进球吗？”唐宋接下来的话，让王大壮瞬间张大了嘴。 唐宋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呢，直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然后问：“懂了吗？只有一次机会，全队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做不做得到？” “我……我……”王大壮结结巴巴。他怎么都没想到，表现糟糕到了极点的他，居然还能得到唐宋的信任。 “我做得到！”王大壮坚定的发誓。然后发现唐宋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真的是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吗？王大壮又糊涂了，低着头若有所思的往边上走。 “你们干嘛呢！怎么还在拖延时间！”丰威主教练在场边大骂。被皇家机械厂逼到这种地步，他已经十分难堪。换上两个边前卫取得的效果，让他更加期待加时赛换上更多球员后球队的表现，哪里忍得了这种漫长的等待！ “和他说什么，那小子就是间谍！”场边观众满心期待唐宋的发挥，完全不想看见王大壮，所以也在骂。 “唐宋要干嘛？”林雨曈发现她还是弄不懂唐宋，就算这个任意球唐宋想要间接完成助攻，也不该对王大壮交代，而是该给方小强说才对啊。王大壮在人墙里能抢到落点吗？ 而后，她又看见被唐宋叮嘱了的王大壮还是在远处懒洋洋的站着，顿时气得想打人。唐宋将他叫过去，肯定会有重要安排，这小子怎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哎。”温良丞暗暗叹气，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不已。系鞋带那一幕他就该看出来这小子状态不对，可是巨大的压力，让他没法细想这种小细节。 裁判催促了一下唐宋，看双方都站好位置，便往远处退去，吹响了罚球哨。 随着响起的哨声，唐宋开始目不斜视的助跑，接着奋力一脚，将球狠狠的抽向球门！ 是要直接打门吗？在王大壮无可救药的情况下，唐宋好像只有这一条路可选。足球离开地面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径直向球门疾飞而去！ 可是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有人墙阻挡视线，对方门将也是能做出扑救的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足球一起飞在空中，他们认为皇家机械厂配得上一场胜利，可是这个球直接破门的概率并不大！ 足球斜向飞过人墙，势头依旧不减。 丰威门将面无表情，已经迎着球的路线调整好了角度，他知道唐宋远射的力度，所以虽然有点意外足球能绕过人墙，但还是相信能够扑下来。 “曲线球！”就在足球飞过人墙时，球门后面的观众突然整齐的叫了起来！ 那粒足球，果然在空中开始有向边上飞去的趋势！ “这样就能难倒我吗？”丰威门将冷冷一笑，往右边移动了两步。不管是谁踢出的曲线球，在空中也只能有一次变向。唐宋脚部力量不够，球速并不快，所以出现变向的趋势后，留给他的反应时间还是很长。 但是，这个球变向的弧度再次让丰威门将有些意外。因为还没飞进小禁区，这个球就有要飞出球门范围的势头！ “哈，看来我连扑救都不用做了呢。”丰威门将讥笑一声，依旧在观察球的方向，他要确保这个球不能破门。 看着球画出的曲线越来越大，球门后面的观众开始无奈的摇头。 进不了的，他们看得很清楚。能踢出曲线球的唐宋，着实又让他们眼前一亮，但不是踢出曲线就能进球的。 “小赖皮……”就连不太知道加时对皇家机械厂意味着什么的姜欣，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无力回天的悲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安静的等着足球飞出底线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边路斜插而来，像一阵旋风，又像一道闪电！ “王大壮！”绝望中的林雨曈从指缝中看见这道人影后，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 “什么？”温良丞收回视线，同样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人影离球越来越近！ 王大壮来得及时，也来得突然，他的速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对方门将看到他过来就知道要遭，赶紧改变脚步向前出击，但还是慢了一步，他无法在王大壮之前碰到足球！ “慌什么！那个小子怎么可能进球！”丰威主教练大惊失色，有些无助的喊着。 一定不会进的，那小子连球都停不好呢！ 但王大壮为什么要停球？他直接鱼跃而起，将脖子伸长，迎头撞在足球之上！ 原本有些力竭的足球，就那么变了一个方向，从飞出球门的姿势，变成了一个绝对精彩的攻门！ 从一开始，唐宋的计划就是让人墙挡住王大壮的动向。在裁判吹哨那刻，没人注意的王大壮便开始启动，终于还是追上足球，完成了唐宋的托付！ 2：1！王大壮为球队完成反超！ “吼！”王大壮狼狈落地，躺在地上就撕着球服怒吼，吼得声嘶力竭！ 在他的吼声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直到足球撞上球网，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全然不顾是否会犯规，疯狂的涌向此时的王大壮！ “球进了！”他们同样疯狂的呐喊着！ 时间已到第八十九分钟，他们相信能守下去，他们相信今天赢定了！ 第九十七章 十万块而已 这次庆祝，绝对是王大壮有生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体验，要不是他提着裤子，在队友散去后，他可能也得吃一张黄牌。 执行唐宋的想法，还替球队打进至关重要的一球，这种表现应该能得到唐宋的认可了吧？满心欢喜的王大壮用视线找着唐宋，发现那个少年早就站回了中圈。看样子，就算他这一球没打进，被对方发动反击，唐宋也能第一时间在中场起拖延的作用。 王大壮脸上发烫，内心纠结不已。唐宋怎么可能将他当成唯一的希望啊！那种话，只是为了让他感到受重视而说的吧？ 不过王大壮并不失望，他只感到惭愧。就在这种情况下，唐宋依然攻防有度，他却提前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真是丢人到了极点。 接下来，就算加上补时也只有三分钟时间。从占据优势，到一步步走进失败深渊的祥宁丰威，就像丢掉了魂魄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势。 王大壮则因这个球重拾信心，短短三分钟内跑动比任何人都积极，居然还贡献了一次抢断和一次打门，努力的弥补着之前的过错。 最后，哨声响起，这一场漫长而高潮迭起的比赛，终于划下了句号。 在王大壮进球后，观众本来有几分钟时间来消化这个结果。然而，听到两短一长的终场哨声，全场还是变得死寂。 他们无法接受临原市这支外来球队真在他们的地盘上捧起了奖杯，更无法接受盖上棺材的，竟是那个被他们骂了三场的球员！ 王大壮知道他赢了，不仅赢得了比赛，也用一粒进球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但是，看到兴奋的林雨曈像一只小鸟飞上球场，准备和球员进行胜利的击掌时，他赶紧学其他球员一样，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因为球员都累得瘫在地上，欢天喜地的林雨曈高举着胜利的手势绕场跑了一圈，都没得到回应。于是闷闷不乐的去踹王大壮：“你凭什么也装死啊！要不是有那粒进球，我非得惩罚你不可。” 王大壮连忙从垂死病中的状态惊跳而起，打着哈哈道：“学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临原市欧文，今天正式崛起！” 旁边的观众捧腹大笑，有人高叫：“那你敢和我二里桥街道戴维斯一战吗？” 王大壮的进球虽然精彩，但还是有很多偶然因素。打进那么一个球就敢自称欧文，观众无不认为这小子太过狂妄。 “刚才那球是你打进的吗？”王大壮转身就问，直击痛处的反击他倒是学得挺快。 那人被王大壮怼得只能干瞪眼，林雨曈略感无语：“你啊！到底为什么非要踢球呢？” 以王大壮的技术来看，在进入高中之前肯定没怎么踢过球，而以他对欧文的不了解程度，又说明不是因为某个著名球员而突然改变理想。那到底是什么让他连在田径队为国争光的可能都不要，一门心思的要踢球呢？难道就为了证明速度快也可以踢球？从他这几场起伏的心态来看，也不像啊！ “嘿嘿。”王大壮笑而不语。 看到皇家机械厂球员横七竖八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祥宁丰威从主教练到球员，没一个能在心里感到好受。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拖进加时，就能用体能将对方碾压，怎么就偏偏在最后几分钟内被破门了呢？ 丰威主教练和温良丞握手的时候，依旧心有不甘：“只差几分钟，输的就是你们。到了加时，你们会一败涂地。” 温良丞并未逞口舌之利，心平气和的笑道：“承让。” 这份淡然，把丰威主教练气得头发都炸开了。 他多希望温良丞反驳他啊，比如说皇家机械厂也还有两名球员没上场，或者说王大壮表现得更好一点，比赛早就没有悬念了之类不服输的话。可温良丞的态度，分明是在告诉他，拖到加时皇家机械厂一定会输，但祥宁丰威没这个能力拖进加时！ “哼！”怒形于色的丰威主教练摔开温良丞的手，便转身离开球场。 接下来，疲惫不堪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拖着脚步，来到旁边布置好的球场参加闭幕式。 “冠军——临原市皇家机械厂！” 足协领导、赛事负责人和姜平原轮番发言，季军祥宁强昊和亚军祥宁丰威依次上台后，终于轮到皇家机械厂了！ 在主持人卖力营造氛围的声音中，皇家机械厂球员蔫答答的走上主席台，在众人瞩目中，举起了一座金灿灿的奖杯。不得不说，这座奖杯除了不是纯金的，从颜色到款式都挑不出毛病。 “哎，看来卖不了几个钱。”唐宋小声嘀咕，气得跟着上台的林雨曈在他腰眼上使劲的掐了一把，痛得唐宋大声叫了起来。 “噢！”唐宋的叫声提醒了球员，他们这才发出了冠军成员该有的呐喊。 给他们颁发奖杯的足协官员暗暗擦汗，在他的印象中，拿到冠军还能如此淡定的，唯有眼前这支球队。有这种沉稳，难怪能打败祥宁丰威啊！ 结果，在姜平原亲自将写着奖金的支票当众颁发给三支球队时，让人担心会直接睡过去的皇家机械厂球员立刻焕发出龙马精神，几乎是用抢的方式把大得夸张的支票样板接了过去。 “我们是冠军！吼！” 还没回到位置的足协官员又擦了一次汗，刚才的沉稳呢？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这种前后不一的状态，让另外两支球队同时侧目。 “十万块而已，犯得着这样吗？”丰威十号鄙夷道。 “啥？十万块还而已！你知道分下来到手是多少吗？看来球员少还是有好处的。我们就是奔着这十万块来的！”安吉略带炫耀的说。 “为这十万块而来？”祥宁强昊的球员也鄙视不已，“我们赢一场球的奖金就有十万，要是能进决赛，奖金会提高到二十万，这还不算进球和不失球的奖励。丰威的兄弟，你们和俱乐部谈的奖金是多少？” 丰威那边的球员都没说话，只恶狠狠的盯着皇家机械厂，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看这模样，决赛赢球的奖金，只会比二十万更高。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顿时傻眼了。十万块是不少，但即使按照祥宁强昊的球队奖励措施，他们三场赢下来之后，这十万块真不多。 “哎，好想被招安啊！”三支球队合影时，别人在挤出笑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则是纷纷叹息。弄得拿过不少奖的摄影师郁闷不已，几次提醒，才勉强留下一张可以登报的照片。 合影后，看到大家散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拖着行李向大巴走去。安吉和这几天接送他们的司机商量，希望能最后蹭个车，把他们送去车站。 明天他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课的上课，时间可不能耽误。 “你们去车站干嘛？”大巴司机乐呵呵的说，“晚上酒店里还有庆功宴呢。” “庆功宴？！”唐宋下意识的捂住那张还没揣热乎的支票，他没想到现在的酒店都要靠司机拉客了，而这庆功宴，得花不少钱吧？ “我请！”一看唐宋的模样，林雨曈就很生气，“咱们是该有个庆功宴，今晚我请大家，大不了明天早点回去。” 球员们呵呵笑着，都说就算要聚餐，也得用公费。 “晚上是我请！” 正商量去哪里把支票兑现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看去，打扮夺目的姜欣在柳飘飘身边十分耀眼。 “位置都订好了，小赖皮，带你的球员上车吧。” 唐宋没动，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和谁说话。 “小赖皮，和你说话呢！”姜欣走到唐宋面前催促。 “哦，原来是小赖皮和我说话。”唐宋这下弄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没动，“可你这小赖皮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呢？” “你敢叫我小赖皮！” 姜欣俏脸含怒，柳飘飘怕她把对付猥琐大叔的招式用在唐宋身上，打圆场道：“这位是姜董事长的女儿姜欣，大家上车吧，晚上姜董事长有事和你们商量。你们回临原市，姜董事长也会安排车的。” 听到不用自己花钱，又是主办方老大请客，大家这才放松心情回到大巴上，等坐好后，他们立刻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在大巴门口，姜欣和林雨曈一左一右，还在互相谦让！ “大巴是我们安排的，客也是我爸爸请的，所以你是客人，你先上。” “我是球队的领队，你才是客人，你先上。” “偏不，我就要等你先上。” “那我们不吃饭，现在就回临原市！” …… 这场来回拉锯堪比球场上最胶着的场面，安吉抓住时机，为最终胜利者开了个盘，大家热热闹闹的进行押注。 “师傅，饿了吗？要不咱们先走？女孩子为了减肥，晚上不吃也没关系。”唐宋给司机建议。 “你说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减肥！我们又不胖！再说了，就算长得胖管你什么事？吃你家大米了？”两位女孩瞬间达成同盟，噼里啪啦的把唐宋的大男子主义批评了一番，然后携手上了大巴，坐在一起亲密无比。 唐宋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居然是平局。”安吉遗憾的把收到的钱如数退还，“早知道该把唐宋也算进去。” 第九十八章 无价的东西 重回酒店，刚下车，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受到了惊吓。 一条红毯从停车处直铺酒店大门，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在车门开启那瞬间，整齐的露出洁白的牙齿，盈盈笑着。 “欢迎皇家机械厂凯旋。” 糯糯软软的声音，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身子都酥了半边。 想到刚来时满头雾水的东跑西跑，到了酒店还被前台看低的场景，唐宋感到恍若隔世，不免多看了几眼，想把这辉煌的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不等他收回视线，旁边的林雨曈就瞪了他一眼：“你往哪看呢？” 姜欣也有些不高兴，把酒店负责人叫过来：“不管这是不是我爸爸安排的，你赶紧让她们走开，换两排帅哥过来。” 酒店负责人很负责，眨眼间就把美女换成了帅哥。 正在饱眼福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一下就蔫了，唯有方小强很专业的嘀咕：“这正姿站得不对，只有形而没神……” 如此细致的观察，让和他勾肩搭背的安吉慌得直往边上躲。 进了包厢，姜欣替自己的父亲会晚点到道歉后，各种菜肴便流水般送了上来。这可比他们这几天吃的都好，大家又累又饿，也不和姜欣客气，都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刚动筷子，给他们照相的摄影师带着一个记者跑了进来。 “采访还没完，你们怎么就走了？”来自祥宁市本地报纸体育版块的记者趾高气扬的说。 在他的采访生涯中，大多数业余球队都会受宠若惊，这临阵脱逃的还是第一次遇见。所以，他认为是外地球队不知道赛后采访的安排。为了完成主办方请他来的任务，虽然主动赶了过来，心里还是满肚子怨气。 在以前，他这一通脾气发下来，对方肯定会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说不定还会塞个红包。结果在座的没几个人抬头，唯一积极就是唐宋，他叫服务员加了两副碗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两个凑饭点还挺准时的嘛。” 唐宋他们球队成立时就被记者围观，后来又接受过《每日足球报》那种全国性体报纸的采访，虽然最后所占版面不大，但给他们专访的可是叶静初那种大美女，这个油腻的中年记者，怎么引得起他们的重视？ 吴悠和方小强对采访也没太大兴趣，温良丞就更不用说，他早就吃够了媒体的苦，能不和媒体打交道就不打。 而唐宋的积极，更多的是一种礼貌。家里来客人了，难道让他们干看着？ “我！”那位在祥宁市小有名气的记者愤然拂袖：“不采了！我要代表祥宁市的同行封杀你们！” “怎么了？”这时，姜平原在助理的陪伴下终于到来，沉声问了一句。那个记者讨好之后，小声的抱怨。 姜平原无奈一笑，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说：“这次比赛是鄙人举办的，让记者采访你们，也是起个宣传的效果，还请各位配合一下。” 刚拿了别人十万块，现在又吃着别人的饭，皇家机械厂的人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经过一番探讨后，把跃跃欲试的王大壮推了出去。 “采访他？”那个记者有些犹豫，他想的可是唐宋。 “看不起未来的欧文吗？当心以后没这个机会。”王大壮知道大家让他出名的好意，满嘴油光的说道。 “哈哈，原来这位还是贵球队的未来之星。能打进那粒进球，未来定然也是不可限量，郝记者，你就采访他吧。”姜平原颇为赞许的说道。 那位叫郝文斌的记者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王大壮去了酒店安排的地方。 郝文斌和王大壮一走，唐宋讶然说道：“这记者的脸皮也太厚了，非要别人夸他好才听话。” 姜平原又是一笑，也不解释，让服务员拿来一瓶好酒，在温良丞面前开了，问道：“温教练，咱们来点？” 温良丞想了想，客气的拒绝：“姜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以前在职业队，温良丞偶尔也有躲不掉得喝一两杯的时候。来皇家机械厂后，他下了严格的烟酒禁令，以身作则，说什么都不会再碰这些东西。 姜平原的助理变了变脸色。要知道，姜平原虽然是商人，做到这种程度，地位和威严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平时就算一些寻常人眼中的高官要员，能和他喝杯酒，也是一件幸事。温良丞在他眼中，自然成了不识抬举。 “也好，烟酒伤身，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姜平原不和其他球员喝，只找担任教练的温良丞，其实已经很体贴了。但这歉还是说道就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对他顿时有了不少好感。 “温教练退役后，依旧保持良好的生活作风，心里筹划的目标，恐怕不低吧？”姜平原问道。 温良丞有点吃惊。他的过往虽不是什么秘密，但绝对达不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几天比赛，场边真正的球迷不少，能叫出他名字的也没几个。而这姜平原为何知道？略一琢磨，他便明白了。看来，姜平原之所以晚到，其中部分原因，说不定便是了解他们的背景。 给球队提供这么好的待遇，又不辞麻烦的调查他们的情况，猜不透用意的温良丞不免有些提防，笑道：“哪有什么目标，不过是靠着以前的经验带大家踢球找个乐子罢了。” “温教练太谦虚了。”姜平原淡淡一笑，直奔主题：“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到顶级联赛，让你以前的队友和教练刮目相看？” “这事……”温良丞手一抖，沉默半晌后，才说：“我当教练，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何况，皇家机械厂现在的情况，要踢到顶级联赛谈何容易？这种事我从没想过。” “皇家机械厂要踢回顶级联赛并不难。”姜平原看透了他内心般，让助理拿出一份合同，“有我们注资，球队可以根据温教练的要求购买球员和组建教练团队。按照规划，球队可以每年实现一次晋级，从业余联赛到乙级，再到甲级，最后进入超级联赛，不过是三四年的事。就算中间有波折，也超不过六年。那时候，一个三十出头的本土主教练，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 姜平原晚到，一方面是应付谢建林，一方面的确是在了解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背景。其他人所知甚少，这个前职业球员的主教练，却很快被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从温良丞的反应来看，已经被他所描绘的未来深深的打动。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皇家机械厂，有温良丞点头，想必收购并不难。 果然，温良丞情难自禁的说道：“进超级联赛，的确是我的梦想。不是我夸口，如果能按我的想法买球员，一年一跳没有任何问题。” 姜平原微微颔首，他的助理适时的递上了笔，满脸向往的温良丞却并没有接，而是苦笑道：“但，球队不是我做主。” 姜平原一怔，球员们纷纷放下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拿奖的时候盼着招安，怎么转眼就有人来谈收购了？ 安吉眼眶一热，把唐宋介绍给姜平原：“皇上……啊呸，姜董，原来你心里打的是这种主意！早说嘛，害得我们住在酒店里提心吊胆。这是咱们球队重建的发起人，我们现在都听他的。” 林雨曈不高兴的说：“为什么都听他的？不是说好了民主制吗？你们当我这个领队不存在吗？”不过她也没反对让唐宋和姜平原谈：“你们先谈细节，然后我们内部投票。” 姜平原对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所知甚少，但不代表一无所知。他来的时候看过之前的两篇采访，对唐宋的球队理念为之一哂，认为是少年人的幻想。 这时听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唯唐宋马首是瞻，讶异之后，按准备好的说辞道：“大家放心，收购球队不是要赶你们走。各位都还年轻，有良好的训练环境和专业的教练团队，肯定能精进不少。到了高水平的联赛，就算有人跟不上，我们也会为大家安排好后路。重要的是，只要签下合同，你们就可以拿工资，再也不用为十万块奔波和受冷眼。”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舔了舔嘴唇，还是看着唐宋。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踢超级联赛，但在陪皇家机械厂的这段过程中，有工资拿可是个极大的诱惑。 唐宋很冷静，气度不凡的拿过合同，还没翻开，一句话便形象全无：“还有赢球奖、进球奖和不失球奖，这些可不能少。”这是唐宋现学现用的条款。 姜欣差点没笑出声，她没想到这个小赖皮这么市侩，居然还会讨价还价。 姜平原摇头一笑，道：“奖金都写在上面，你的这些要求，只多不少。至于建专业球场的事，也是可以商量的。”在他看来，这次合作已经成了。 但唐宋在仔细看完合同后，同样没有签字。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要求。球队不迁址，不改名，你们最多只能拿一半的股份。” 姜平原怔怔的看着唐宋，从这个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他看到了无比的郑重和坚持。良久之后，他拍响了桌子：“开什么玩笑！你们球队现在估价才多少，也配和我谈股权问题？我就问问你，你们球队现在有资金投入吗？你的这些条件，没有任何一家企业会答应的！” “有些投入是无价的。”唐宋翻过最后一页，淡淡的说道。 “不知好歹！你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别来求我！”姜平原愤然离席。 他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但放下架子来和这么一支球队谈合作，已经是仁至义尽。而且他给的条件，放在其他任何球队都会趋之若鹜，这唐宋居然还敢向他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着实让他火冒三丈。 “你们求什么了？”采访结束，高高兴兴回来的王大壮差点和姜平原撞在一起，感受到后者的怒气，顿时摸不着头脑的问。 第九十九章 非得咬回来 姜平原突然离开，包厢里为之一静。 姜欣东看看西瞧瞧，最后站起来冲唐宋问：“小赖皮，你为什么不和我爸爸签约？我爸爸又不是要拆散你们，还给你们发工资。以后你们出门就不用考虑是打车还是坐公交了，你们可以自己买车。” 唐宋并没有解释，他呆呆的坐着，眼前浮现着刚才合同上的那些数字，每一个零都在打破他对金钱的概念。 “你在想什么？”林雨曈柔声问。 林雨曈不看合同也知道，里面肯定写着唐宋签约后的薪水，而且不会低。虽然不签让她替唐宋感到遗憾，但唐宋不为钱所动，让她找回了最初见唐宋时的感觉，她觉得唐宋就该这样。 “这顿饭，看来只能我们买单了，该让服务员少上点菜的……”唐宋很惆怅，早知道他就该假装考虑一下，等大家吃完饭，姜平原买单后再拒绝。 “你……你……”林雨曈刚产生的好感顿时没了。 “哈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们轰然大笑，然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大快朵颐。只不过想到得自己掏钱，他们吃得有点心痛。 蒙在鼓里的王大壮没有追问，也是拿起筷子就吃。他被耽搁了一会儿，这时得好好的补起来。 “小赖皮，和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姜欣突然很生气，唐宋不回答她的问题就算了，为什么不回答她，又要和林雨曈说话？ “小赖皮又和我说话？”唐宋觉得这个几次自称小赖皮的女孩挺可乐，忍俊不禁的说：“可是为什么你和我说话，我就得回答呢？” 姜欣一愣。 她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作为姜平原的女儿，又是一个从小长得漂亮的女生，很少有人会忽视她。所以她的问题不管多么过分，对方总是会很认真的对待。然而她又发现唐宋好像很有道理，他的确没有义务回答她的问题。 “气死我啦！你不是小赖皮，你是小坏蛋！是大白痴！那么好的机会都不要！”姜欣有点抓狂。 唐宋被惊呆了，喃喃的说：“原来，你之前说的小赖皮是在骂我……” “啊——你居然才知道！” 姜欣直接暴走，张牙舞爪的冲向唐宋，一桌人赶紧丢开筷子去拦，却被她熟练的躲过。唐宋也生气了，他居然被别人骂了这么多次才反应过来。可惜他和女生打架实在太没经验，不提防被小嘴大张的姜欣抓住手臂，若不是林雨曈眼疾手快过来拉开，恐怕得被咬上一口。 劝架的人都愣住了。就算不是唐宋，被人左一个小赖皮右一个小赖皮的叫，心里也会不乐意，所以不回答问题很正常。姜欣一言不合就要伤人，实在让人意外不已。 “你是小狗吗？怎么还会咬人！”唐宋有些后怕的说。 “我就咬你，以后敢不听我的话，我还咬！”姜欣气呼呼的说。 “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林雨曈咄咄逼人的反问。 “我……我……”姜欣完全想不到理由，硬着头皮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这么做！” “他是你想咬就能咬的吗？我们现在就回临原市，看你以后怎么咬！” 说完，拉着唐宋就走。满屋子的人开始痛苦的挠头，这两个女孩来酒店前还一起痛斥过唐宋，怎么转眼间又杠上了？ 反应过来后，看着时间已晚，饭也无心吃下去，连忙向柳飘飘道别。 四厂的球员对柳飘飘其实没什么心结，这次又得到她的帮忙，心里便全然只剩感激。 柳飘飘知道闹到这个地步大家都很尴尬，可姜欣的脾气她知道，刚才本意虽然不是伤人，要让她依旧保持淑女风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于是替她一一道歉，并告诉大家不用买单，同时回临原市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他们。 好好的饭局闹得不欢而散，冷静下来的姜欣也有些意兴阑珊，嘟着嘴生闷气：“我不是要赶他们走，是那个小赖皮太可恶了。他不和我爸爸签约就算了，为什么不理我？我又没得罪他。” 柳飘飘无奈一笑，说：“唐宋不是不理你，他是没办法理你。” “为什么？不和我爸爸签约的原因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姜欣好奇的问。 “很不好说出口啊。”柳飘飘叹了一声，解释到：“你爸爸虽然要签下球队，看重的却只是其中几个球员。如果唐宋代表皇家机械厂签约，不被看重的那些球员，前途肯定未卜……” “你胡说，我爸爸说过不赶球员走的。就算要赶也不是现在，而是等以后在更高级别的联赛时才给他们安排其他出路。他们达不到要求，走人不是应该吗？”姜欣辩解到。 “问题就在这里。”柳飘飘接着说：“他们达不到要求，是谁说了算？你爸爸，还是球队？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还有进步的空间，他们需要时间来达到最佳水平。而在一年跳一级的压力下，你爸爸会给他们稳定的上场时间来磨炼技术吗？所以，一旦球队完全被你爸爸掌握，皇家机械厂就相当于散了。” “不是这样的！我爸爸他……”被人说自己的父亲不好，姜欣急得泪水在眼中打转。可想到当初陪他父亲一起打拼，和他父亲称兄道弟的叔叔伯伯，最后也有不少被开除，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你爸爸的错，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皇家机械厂好不容易重聚，大家说什么都不会冒这个险。唐宋只给你爸爸一半的股份，虽然有些幼稚，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那，我爸爸看重的是谁？”姜欣想明白后又问。 “从我的角度来看，现在皇家机械厂值得你爸爸亲自出马的，只有吴悠、方小强以及……唐宋。”柳飘飘实话实说。 “果然有那个小赖皮，我就知道他很厉害。”姜欣听到姜平原也认可唐宋，心里莫名的有些开心，随后又有些黯然：“这样一来，小赖皮可就被队友耽搁了。” “哎。”柳飘飘又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志。我们的遗憾在唐宋看来，说不定甘之如饴。而且，很多别人认为做不到的事，唐宋最后都做到了，没有你爸爸的帮助，他们说不定也真的能取得不错的成绩。我都不知道帮他们到底是对是错。” 柳飘飘走到窗前，看着离去的大巴，心里涌起无数情绪。 她想帮四厂的球员，最主要的还是帮被陆霄辜负过的唐宋。 姜平原为了名声，迫切的需要有一支球队。但恒飞集团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人才，所以比起新建，购买一支有即战力的球队来打磨更合适。今年是联赛改制的元年，可以说是一个试行期，各级联赛的名额早已定好。要拿下一支联赛中的球队很难，投入也大。而那种球队内部势力纠结，牵一发而动全身，姜平原的指令传下去能不能执行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一支业余球队，尤其是皇家机械厂这种新建的业余球队就简单多了，用钱引诱核心球员，他们自然会和要清理的队友划清关系。姜平原就可以在不损坏球队战斗力的同时，大刀阔斧的招来新队员，按照他的意图建队。 只是，柳飘飘和姜平原都没想到，唐宋居然不为所动。 柳飘飘当然希望唐宋靠自己的能力，带领皇家机械厂取得不俗的成就。可是唐宋取得的成就越大，就越反衬出当初陆霄的离开是个错误。出于这种想法，她更希望唐宋和陆霄一样，远离四厂的球员。 柳飘飘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不断有人许以唐宋更好的条件，唐宋都一口拒绝，最终都选择留下。 “哼。”这时，姜欣在她身后发脾气，“这一口，我非得在那个小赖皮身上咬回来不可！” 这个傻姑娘，哪有用这种方式记住一个人的啊……收起心情的柳飘飘莞尔不已。 大巴平稳的行驶在安静的黑夜中，车厢里一度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知道唐宋为何会拒绝姜平原，他们也想劝唐宋别再固执，可同时，谁都知道唐宋不会改变心意。 “哎哟！”唐宋突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半的股份是不是给多了？不过那个董事长也真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都不知道……” “你啊，这么后悔，回去找他呗。就怕你不是想找他，而是想去被人咬一口。”林雨曈撇着嘴说。 “我又不是王大壮，才不喜欢被人虐待呢。”唐宋说，然后他就释然了，“不着急，那个董事长还会来的。咱们这么好的球队，他去哪儿找？” 正低声向侯永明询问事发过程的王大壮讶然抬头，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唐宋口中的受虐狂。 “咦……”林雨曈刮着脸皮羞唐宋，“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不是大话。咱们球队的确需要钱，唐宋的几点要求也的确让很多企业无法接受。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只要咱们成绩好，就能在谈判过程中占据主动。”温良丞说着，提高声音，“按我的想法买球员实现一年一跳算什么？带你们这群人实现一年一跳才是真本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可就是地狱模式了！” “嘿嘿……”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阴恻恻的咧着嘴笑，“咱们这群孤魂野鬼，本来就是从地狱来的！”王大壮郁闷的嘀咕声夹在其中：“我怎么觉得温哥在骂我？” 凉风习习，冷笑阵阵，开车的司机吓得直哆嗦。 第一百章 布置会场 回到临原市已是半夜，大家各自回家后又心绪难平，到了第二天，不少球员在工作中或学习中都有些精神飘忽。 王大壮这家伙最直接，整个早上的课程，几乎都是在睡眠中渡过。 好在几个任课老师都已对他绝望，听到他没发出鼾声，竟然都感到如释重负，这才让他免遭被罚站的的处分。 一早上都在补觉，祥宁市的经历自然也没来得及告诉同学。被午饭铃惊醒后，王大壮终于想到该炫耀了，一抬头，却发现教室里已经空荡无比。 高中，不管男生女生，到了饭点都饿得不行，就算不饿，也想离开教室。 王大壮失落无比，他可是打进过决胜一球，拿过一个业余赛事冠军，被郝大记者采访过的男人啊！为什么感觉生活一点都没变化呢？ 可是，拥有如此光辉履历的临原市未来欧文，听到肚子咕咕叫，很快便一点架子都没有的跑去食堂，和那些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的学生抢饭。 如此亲民，把王大壮自己都感动了。 但转眼之后，他的感动就变成了那只挂在盘子边缘摇摇欲坠，随他挤出人群依然没有舍他而去的鸡腿。 “学校餐也太差了吧，连酒店自助餐都比不上。”王大壮看着鸡腿两眼放光。 正待他要享受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哟，这不是王大壮吗？咱们学校的大名人啊，为校争光回来，还亲自打饭？” 王大壮抬头一看，只见田泉带着校队成员，从食堂给校队单独开辟的用餐点走过来，嘴里叼着牙签十分得意，和他身旁看着地面的简亦凡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碰上了他们？王大壮吃饭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端着餐盘要换地方。 皇家机械厂出去的这七天，七中校队也踢了两场热身赛，第一场大胜，简亦凡个人取得帽子戏法。第二场却是小负，简亦凡莫名其妙的就被对方限制得毫无发挥，赛后被分管的老师批评了一顿。 不过，这两场中田泉却很出色，得到了老师的大力表扬，隐隐有提拔他当队长的意思。田泉倒不是有意想抢简亦凡的队长袖标，但上天即将降大任于他，说什么都难抑激动。 这时见王大壮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像受了极大的挫折，忍不住就想显摆一下威风。所以他哪里会让王大壮就这么走，手一挥，校队成员就把王大壮给包围了。 “怎么？能请七天假了不起吗？连我们都看不上了？还是说……出去后输得没脸见人了？” 祥宁市那种业余比赛，田泉等人完全没闲心去了解结果。所以，他认定王大壮的躲避，是输球后的心虚。 “小子，安安心心跑你的步去吧，足球也是你能踢的？在学校丢人还不够，非得跑到别人地盘上丢人，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校队成员对王大壮也很有意见。他们今年的目标是临原市冠军，拿了冠军后，很有可能要代表临原市和其他地方的学校踢球，万一遇到祥宁市的球队，别人一提临原市七中，就联想到王大壮，可不是给他们抹黑吗？ 校队的人说得大声，喧嚷的食堂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大壮。 王大壮双手微微颤抖。他知道校队的人想当众羞辱他，可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时竟无法开口。 他的无言以对，让田泉愈发张狂。田泉看不惯王大壮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唐宋几次让校队很没面子，可偏偏校队在他面前又无法讨到好，所以这个唐宋的跟班，就成了出气筒。 田泉还想嘲笑几句，表情突然一滞，因为他看到唐宋正向这边走来。 等看清唐宋脸上写满的烦恼，田泉才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太没出息。唐宋现在就是一个和别人踢野球的家伙，怎么比得上他在校队的前途无量，还怕什么！ “哟，这不是唐宋吗……” 田泉说到一半，唐宋就皱起了眉头：“几天没见，你说话的腔调怎么越来越尖了？古装剧可以看，但最好学皇帝大臣，不要学太监，以后改不过来很麻烦的。” 唐宋实在很担心这一点，他觉得田泉还是有踢球天赋的，走演员方向是浪费人才。而且声音尖锐的影视剧演员戏路可能会很窄，唐宋不希望他固定成某种特型演员。 “你！”田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十分难受。 “唐宋，你来干嘛？”这时，简亦凡问到。田泉想欺负王大壮，他已不愿插手，但对唐宋不行。看林雨曈没在唐宋身边，他心里又冒出了无数个念头：“校队的名单已经提交，你想回来踢球可不行。” 唐宋睁圆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不可思议：“我……不能来吃饭吗？难道食堂被你们承包了？就算被你们承包了，也不能店大欺客啊！” “你！”简亦凡的喉咙也被堵了。 “走吧，这小子也就一张嘴厉害。看他们一对难兄难弟，咱们就宽宏大量，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田泉带着校队的人要走，唐宋赶紧把他们叫住，他突然想起好像是得找校队交代一件事：“教导处主任让我转告你们，待会去帮忙布置学校礼堂。” “布置礼堂，庆祝什么？”田泉一头雾水。 “你笨啊，去了不就知道了？烦死了，下午肯定没法准时去训练，早知道该不出去踢球。”唐宋一点也不愿多提这件事，他现在头痛不已。交代完校队，转头看见王大壮两眼发光的看着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站着干嘛？这样吃饭不累吗？” 王大壮连忙坐下，心里对唐宋佩服不已。这种武能上场定乾坤，文能以舌战群豪的人，不愧为他的偶像！ 唐宋不知道王大壮心里想的什么，打饭回来好心的给他多带了一份菜，用商量的语气说：“大壮啊，我求你一件事……” 王大壮满头冷汗的重新站起，紧张兮兮的给唐宋保证：“下次，我绝对不在校队面前丢人！”他以为唐宋嫌他坠了皇家机械厂的面子，是要来批评他。 坚定有力的声音差点没把唐宋吓死：“你闭嘴，搞不好别人以为我在罚你站军姿呢。” 唐宋没想过将祥宁市夺冠的事告诉校队，他觉得那是不值一提的东西。王大壮在校队面前也没启齿，同样是这种想法。他之前想在同学面前炫耀，不过是为了讨个乐子，在校队面前，他也觉得这种荣誉有点拿不出手。 校队听到教务处让他们去布置礼堂，心里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在唐宋面前次次落败，在校队面前田泉还是那个拥有话语权的人，“这不是校园联赛要正式开踢了吗？学校多半要给我们开个誓师大会。嘿嘿，你们没听到唐宋抱怨吗？肯定是这次输得太过分，学校不让他出去踢球了。学校不靠他扬名，不就只有靠我们了吗？” 校队成员哈哈大笑，都说田队长聪明。 听到队友省去副字，简亦凡扯了扯嘴角。不过想到他现在还是校队队长，学校开誓师大会，代表球队发言的肯定还是他，到时候林雨曈也会在下面充满仰慕的看着他，这种小事便没放在心上。 结果走到礼堂一看，校队成员全傻眼了，因为他们发现学校布置礼堂，根本就是为了欢庆唐宋他们凯旋！ 其实恒飞集团举办的赛事，在国内连入流都不算。 只是，这种等级的比赛，在足协那里还是会报备。每年组织多少赛事，本就是足协考核的一个点，恒飞集团当然不会错过在足协面前示好的机会。每场比赛后，上场球员、各种数据统计、比赛的影像资料都会提交给足协。 祥宁市足协发现还有隔壁市的球队参加，顺手就给临原市足协也发了一份。临原市足协最开始没当回事，看了两眼后，才决定慎重对待。 因为他们发现里面有两个高中球员。校园足球的开展，在当时闹得热闹，大力实行的却很少，校园联赛的举办，对他们来说只是块遮羞布。临原市足协正头痛没有典型，没想到唐宋他们误打误撞的替自己减轻了负担，于是给教育局那边通了气。教育局乐得捡个现成，便发函让七中认真对待。 政府部门办事，有的快，有的慢。这件好事连转几手，却都在片刻间完成，七中教务处早读课就把唐宋叫去表扬了一番，还让他准备一篇演讲稿，在庆功会上念。 这可把唐宋愁坏了，转念一想，王大壮也是典型之一，干脆把这个活推给王大壮。于是就出现了他找王大壮商量，被王大壮误会的一幕。 明白学校在礼堂办事，只是让他们来干苦力后，校队成员一时都愁眉苦脸，叫苦不迭。 “靠，王大壮居然还进球了！”田泉从主席台上的资料中，发现了王大壮凌空一跃打进一球的照片，顿时震惊无比。 校队成员停下手中的活，尽都哑然。他们刚才嘲笑的，竟然是待会他们只能在下面仰望的人？ “那小子，又走在我前面了！”简亦凡看着唐宋领奖，林雨曈在旁边注视他的照片，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一个不入流的奖杯而已……我一定会成为临原市冠军的！” 简亦凡斗志重燃，暗暗的瞥着田泉。他相信，这两场田泉表现好，都是因为他吸引了对方的防守。而如何在对方重点防守下贡献更多的表现，简亦凡想不出办法。 不过，他记得那份资料里有写，只是因为对温良丞的各种情绪，让他不屑再次翻开。 必须要靠温良丞的帮助吗？简亦凡还是有些犹豫。 第一百零一章 咸鱼翻身 那天下午才上完两节课，学校就通知全校师生去礼堂开会，其目的果然是表扬唐宋和王大壮。 中午吃饭从唐宋那里得到演讲的委托，王大壮差点没把头抓秃。最后狠下心，用零食做贿赂，从语文课代表那里获得了一篇稿子。然后他又用了两节课的时间，把稿子记得滚瓜烂熟。 对于一首五言绝句都要花一周时间才能勉强囫囵背诵的王大壮来说，这无异于一个奇迹。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当众演讲，准备充分的王大壮自认可以声情并茂。结果站在话筒前，看着下面成百上千的面孔，愣是一个字都记不起，惹得台下一阵哄笑。 田泉借机大声讥讽他是狗肉包子上不得席，更是把王大壮羞得脸红筋涨眼神飘忽。突的看见唐宋面寒如水，顿时全身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干脆撇开稿子，把唐宋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挨个感谢了一遍。 这种由心而发的情感，虽然全是用口头语表达，竟也霎时震住全场。听到身后校长的一声轻咳，王大壮又把学校领导挨个夸了一遍，引得各位老师暗暗点头。 所以，他的演讲本来不伦不类，结束时，却博得个全堂彩。听到掌声雷动，王大壮走下台时精神抖擞，眼角余光都没落在田泉身上。 “好一个狐假虎威！”田泉冷哼。 “下一次，站在上面的人便是我了！”简亦凡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带校队拿到临原市冠军，到时候学校肯定也会专门开会表扬他。而唐宋他们，虽然业余球队可以参加的比赛很多，重量级的却只有国家足协统一举办的业余联赛和足协杯。就算唐宋能每次参加都拿冠军，学校也不可能再给他们办个表彰大会。 毕竟，学校主要还是以学业为重，这次是阴差阳错让他们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树典型机会，以后学校是不会每次都这样兴师动众的。 而现在已是十月下旬，唐宋他们参加国家足协统一举办的业余联赛得等到明年，就算最后能拿到晋级足协杯的资格去参赛，也是后年的事了。就从时间上来说，校队拿临原市冠军也在前面。 “唐宋，你不可能赢我的。拿了市冠军，我不会让学校将参加全国大赛的机会让个其他学校，我会亲自带七中去参赛。到时候我会被各家球队的球探看中，高中还没毕业就拿到职业合同。而你，就陪着你的球队在真正的联赛之外徘徊吧！” 让出参赛资格的事，在组织不太严格的高中联赛和业余联赛都有。因为这种低级别赛事中的球队，不是每支都有足够的投入去参加大型赛事。让出参加下一级赛事的资格后，各地足协会根据情况将名额顺延，有时顺延几次都没球队愿意，这个名额就全当作废。 不过，简亦凡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七中身上，他会抓住所有能超过唐宋的机会！只是，他并不知道唐宋已经数次拒绝了他梦寐以求的，来自职业球队的邀请。 表彰大会结束后，王大壮依旧沉浸在那种氛围中无法自拔。他并不觉得拿这么个冠军有什么特殊意义，可是看到校队的羡慕嫉妒恨，心里就像吃完蜜糖般甜。以至于跟在唐宋后面骑车赶往四厂训练时，一个不留神，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水沟，弄得身上又腥又臭。 唐宋把他拉起来后直摇头：“咸鱼翻身是比喻，不是让你真把自己弄成咸鱼！” 王大壮羞得无地自容，努力的想学唐宋一样保持平静。可是一到四厂，他便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乎所以然的跑去抱住温良丞。 “温哥，咱们赶紧踢比赛吧，有冠军可以拿的那种！” 温良丞正在和球员商量事情，猛地被人抱住，一时间惊得有些忘词。 “你怎么知道咱们要踢比赛？”侯永明笑着把王大壮拉开，然后吸了吸鼻子，选择和他保持距离。 “又有比赛要踢？”唐宋和王大壮都很意外。 只是两人的心情完全不同。唐宋是充满了期待，所有球队都需要比赛的历练才能成长，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每场比赛都是一次蜕变，如果不考虑体能，他巴不得每天都有比赛踢。 王大壮则有些不安。他吵着踢比赛，更多的是因为刚享受过人生的巅峰，大脑有些发热。而且，他想的比赛是过段时间，那时候他个人能力进步不少，上场也能拿出更多的表现。如果马上就踢，他可没多大信心。 温良丞这次猜到了他的心思，说：“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踢，不说大家的状态，就是咱们的人数都还不足……” “这有什么关系，在祥宁市，咱们不也踢过来了吗？”唐宋不明白温良丞为何会杞人忧天。 “这次不一样，咱们要踢的，是足协杯的资格赛。”比两人先到的林雨曈说。 “资格赛，那不是明年才……”唐宋愈发的不明白了。 根据唐宋的了解，现在的足协杯，有参赛资格的包括超级联赛和甲级联赛的全部球队，乙级联赛有八个名额，剩下八个名额，来自业余联赛前四名、展望城市联赛冠军杯冠亚军、大学生足球联赛的前两名。而他们可参加的业余联赛，要到明年三月份，才会开始由各地足协分别举办地区赛。 “你真笨，赛制变了呗。”林雨曈难得看到唐宋也有不懂的时候，嘻嘻笑着，把她从林高峰和市足协那里得到的消息，重新给唐宋和王大壮说了一遍。 因为明年是联赛改制后的第二年，各级联赛都要扩军，所以足协杯也相应的要增加参赛球队数量。超级联赛球队和甲级球队还是统一参加足协杯，同时，所有的乙级球队也自动获得参加足协杯的资格。和皇家机械厂相关的是，可参赛的业余球队，从八个名额变成了十二个。以后，因为业余联赛的前几名来年会升入乙级联赛，不再占有足协杯上业余球队的名额。于是，足协统一在十一月中旬到第二年的一月上旬期间，增加了足协杯资格赛的赛事。 “足协杯历史悠久，中途几番改制，还有几年停办。现在突然又变，明显暴露以往国内赛事举办的不专业。不过，这样一变，足协杯才算不忘初心，成了真正的面向草根的比赛。” 温良丞暗暗竖了个大拇指，接着就有点愁眉苦脸：“十二个名额的获得，又分为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足协根据各省市以往球队在足协杯上的表现分配数量不等的名额。然后各省市自行举办预选赛，决出名额获得者上报。汇总后进行南北分区，南区和北区各十二支球队，共二十四支球队。之后，这二十四支球队分为六组，进行双败淘汰赛，每组两个名额参加明年的足协杯正赛。” 听到明年就能参加足协杯，纵使性子偏冷，唐宋此时也难免激动得声音发抖：“这是好事啊，你在担心什么？” 温良丞叹了一声，默然不语，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也暗暗摇头，似乎有难言之隐。林雨曈瞪了唐宋一眼，说：“你怎么真的变笨了？临原市已经很久没有球队参加足协杯，积分早已清零，分到的预选赛名额只有一个啊！” 唐宋略一思索，顿时意识到皇家机械厂现在面临的困难。临原市名额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他们计划中和临原乔牌争夺临原市冠军的时刻提前了。而且提前得有些让人手足无措，马上要到十一月，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连半个月都不到！ 难道……温良丞这是在担心球队现在的状态，不足以应付这种只能胜不能败的挑战？ 王大壮听温良丞叹了好几次，唐宋又皱着眉头半天没开口，心里开始打退堂鼓：“要不，咱们明年再说？到时候，咱们就有两次机会。一是获得业余联赛的升级资格，成为乙级球队。如果不能升级，通过一年的历练再参加资格赛，成功的概率也会更大一些……” “你说什么呢！”唐宋和温良丞同时开口，然后相互看了一眼，嘴角都有笑意。 林雨曈见两人心有灵犀，咯咯一笑，看着王大壮直摇头：“看来，就算再笨的唐宋，也比你这个瘦猴子聪明。马上就要参加这种比赛，十万块肯定是不会分的啦！这两个家伙，愁的就是这一点。” “哈哈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跟着笑了起来。他们没有表彰会可参加，所以提前到了球场，早就在商量这件事。之所以装出一副胆怯不已的样子，就是想吓唬吓唬后面来的唐宋和王大壮。结果，两人中只有王大壮中招。有人中招，那就聊胜于无，大家毫不客气的把王大壮笑得半天抬不起头。 “上次输给临原乔牌的是四厂，和皇家机械厂有什么关系？整个临原市只有一个名额，我们担心，他们就不担心吗？所以，我们早已决定……”温良丞看向皇家机械厂球员，一起说到：“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次资格赛，咱们要来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唐宋很兴奋，同时觉得王大壮居然有先知之明：“你早知道我们会背水一战，所以才摔进臭水沟的吗？但背水一战也是比喻，没说咱们真要在水边去踢球。” 大家弄懂王大壮一身臭味从何而来后，又一次捧腹大笑。 第一百零二章 精英化队伍 足协的朝令夕改，大家早已有所耳闻，这种改变又正合他们的心意，所以大家并不是太惊讶，很快便欣然接受。 而且，在温良丞拿起球队教鞭时，他们就在足协那边正式注册，加上唐宋和王大壮被临原市足协青眼有加，所以球队的参赛资格完全没问题。 因为比赛要交报名费，大家又想给训练场铺草皮，还有各项杂费支出，算下来十万奖金好像剩的不多，大家便一致决定奖金归球队所有，暂时由林雨曈保管。 这一切，林雨曈都给后面才到的唐宋和王大壮做了解释。 王大壮并不反对，他觉得赢球没怎么出力，真要给他分钱，他还会受之有愧。 唐宋点了点头，只有一个地方想不通：“为什么由你负责财务，而不是别人？你连会计证都没有，太不专业了！” “那你去找个专业的财务人员来啊！”林雨曈一句话把唐宋问得哑口无言。 奖金的处理有了定论后，祥宁市之行在大家心中才算正式结束。现在的目标，已经变成临原市争冠。 安吉决定的第一步就是想给大家重新拍照，而且是很正式的球员定妆照。林雨曈听了当即反对。 “以后的比赛，你们还想穿巴西球服？”她问。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十年前陆霄穿了罗马里奥在巴西国家队的球服，那之后大家便将巴西队服默认为皇家机械厂的队服。他们不管在各自学校也好，毕业之后也好，只要碰在一起踢球，都是这么穿。 “这可是94年的冠军复刻版，多少人还买不到呢。”安吉言之凿凿的说。 “就一山寨货，说得有多珍贵似的。”林雨曈翻了个白眼。 “这怎么是山寨货呢？你看这质量……”安吉扯着球服要给林雨曈证明，结果“撕”的一声，衣服成了两半，白切鸡般的身子也露了出来。 安吉的表情立时僵住，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坐在球门边静静的望着天边云霞。 “哼，心虚了吧。这套球服是大家各自出钱你去采购的，中间肯定吃了回扣。”林雨曈冷笑。 唐宋看了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安吉，转头对林雨曈说：“你别说了，业余球队只要统一着装，穿巴西的球服没什么不行，大不了咱们用胶带把队徽遮住。” “遮住？那多难看啊！反正以后都会有自己的球服，为什么不提前换掉呢？” 球队对现在的皇家机械厂来说只是小事，大家不换林雨曈也不会坚持，可是，她从唐宋语气中听出了责备，心里突然就很不舒服。 唐宋还想说什么，安吉却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回来：“球服是该换了，大家没意见吧？” 原四厂球员这时都别扭的笑了笑，一起动手将身上的球服撕下，随手丢在地上。 布匹撕裂的声音让林雨曈想起了一件事，心里顿时涌起了后悔。她终于明白，这不是一件巴西的球服，也和复刻版无关，这身球服已成了对过往的记忆，追忆那些和陆霄一起踢球的日子。 “对不起……咱们以后还是这么穿吧，不过现在有钱了，我明天给大家买正版的。”林雨曈低着头说。 “丢都丢了，难道还能捡起来？”安吉哈哈一笑，“林大小姐，咱们这里就你有审美观。既然你说要换球服，心里肯定有主意。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办吧。” “这……”林雨曈想换球服，就是想让皇家机械厂显得特别一些，现在这种话却不好再提。 “说得对，新球队新气象。瞳瞳，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温良丞插话，揭过了这段，接着把球员召集起来。 “在祥宁市的比赛，又暴露出了球队很多问题。业余联赛，或者说足球比赛，基本功的确很重要，但身体对抗同样少不了。一力降十会的道理，不仅是武侠世界，在很多体育项目中也有体现，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 大家都觉得温良丞这话说得没毛病，特别是除方小强和安吉外的几个后防球员，有时候别人杀到禁区，他们明明位置卡得很好，结果被对方一挤就挤出了空当。 “加强对抗能力，一是从饮食上改变。唐宋，你和四厂方面商量，看能不能借用食堂，以后每次训练，我们在赛前和赛后统一就餐。这次的奖金用完，咱们再想办法。” 唐宋点了点头，四厂现在没什么订单，不过那么多机械需要维护，平时厂里还是有人。他们借用食堂，只要付费，问题应该不大。 “除了统一就餐外，大家回家后我也准备了食谱。并不是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这么吃，但在比赛期间，我希望大家严格执行。” 说着，温良丞拿出一沓资料，让林雨曈依次发下去。大家乐呵呵的接过，开玩笑说从今以后，他们和吃斋念佛的和尚没什么分别，都得忌口了。但没过多久，笑声便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每个人拿到手里的食谱写有名字，居然都不相同。 “温哥……你这是……”安吉发现薄薄的一张纸，忽然有点重如泰山。 “怎么？觉得不够科学吗？我不是专业的营养师，肯定会有失偏颇。大家有意见就提。” “不是。” 安吉将纸仔细的揣了起来。当和尚又如何？从今往后，温良丞让他当尼姑都没问题。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温良丞又说：“除了饮食，便是训练。大家不是对我的体能训练有疑问吗？从今天开始，就由方小强兼任大家的体能教练。” 球员们早就受够了每天训练后的倒挂单杠，听到方小强走马上任，一个个把手掌拍得发痛。 让方小强兼任体能教练，这是温良丞在祥宁市就定下来，并征询过方小强的意见。方小强原本心里有些忐忑，此时蒙大家抬爱，眼眶都有些发热。他决定尽职尽责，鞠躬尽瘁，将皇家机械厂练成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精英化部队……不对，精英化球队。 “好了，既然大家也不反对，今天的训练就正式开始吧。方小强，麻烦你了，就按我们商量好的项目练。”温良丞不动声色的对方小强说。 方小强“啪”的一声并拢脚跟，习惯性的给温良丞敬了个军礼，然后带着球队在球场上散开，开始按训练计划进行。由方小强兼任体能教练，为了体现用人不疑的态度，林雨曈决定不去监督，乐得在一旁花坛上坐着，支着脑袋设计球服样式。 林雨曈不来，安吉心里可算是放下了一块巨石。他并不是怕林雨曈的严厉，而是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被一个小姑娘呼来喝去，面子上很难过去。既然只由方小强负责，大家都是球员，训练还不是轻松加愉快？ “方教练，看你那个熊样。都离开部队了，敬什么军礼？”方小强还没宣布训练项目，安吉就上去套近乎。 “训练的时候，没让说话就不准说话。安吉，去站军姿，二十分钟！”方小强眼皮都不抬。 “呵呵，怎么说你胖还喘起来了？咱们这么熟，开这种玩笑不太合适吧？”安吉笑着说。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方小强用铁板一样的脸对着安吉。 “嘿，你这家伙，不给人面子是吧！”安吉生气了。 “死胖子，在球队要听教练的，别耍赖，赶紧去罚站！哈哈，这都离开学校多少年了，还能被罚站，早知道该带照相机过来……”陈益川起哄说。 “陈益川，我让你说话了吗？和安吉一样，二十分钟，军姿！”方小强冷冷的看向陈益川。 “关……关我什么事……我这可是在帮你说话啊……”陈益川满脸苦涩的央求。 “哈哈，赶紧来站吧！”安吉特别喜欢这种落井下石的感觉，哪怕他是和别人同归于尽。 唐宋莫名的觉得好笑，忍不住嘀咕：“如此看来，咱们这成军事化管理的和尚庙了……”然后在方小强的瞪视下，闷头闷脑的走到安吉和陈益川边上，挺直站好，任何想法都不敢再有。 方小强的严格，让温良丞暗暗点头。方小强在部队能参选班长，说明他日常训练都已达标。现在不用教大家端枪打靶，按部队那一套来训练体能，虽然有些大材小用，收到的效果应该不差。 将各种训练细分，是球队专业化管理的要求之一。抽出手来的温良丞，才有更多精力处理细节。而他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王大壮。 “温老师，你是要放弃我吗？”被温良丞单独留下的王大壮又开始瞻前顾后，连称呼都变了。 温良丞板起面孔，想一顿臭骂把这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少年骂醒。但转念一想，王大壮之所以容易意志动摇，大半原因是怕他个人的缺点拖累球队，并不是什么大错。而且，再让他单独训练，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他把侯永明叫了过来，让侯永明陪着王大壮一起练。 “现在球队缺进攻球员，你也喜欢进球，以后你的位置就固定在锋线上。据我所知，侯永明十二岁才接触足球，启蒙是有点晚，但十年时间达到现在的水平，说明他有独特的感悟，很适合当你的教练。” 王大壮现在哪里敢挑食，上前就要热情拥抱侯永明，后者再次跳着躲开。 毕竟，王大壮身上的咸鱼味还没散…… 第一百零三章 滑稽的练习 第二天，唐宋没去食堂吃饭，而是在同班同学离开后，拿出自备的盒饭去教师办公室借微波炉打热，然后再回到教室，准备就餐。 这并不是他认为吃食堂是慢性自杀，而是食堂无法提供温良丞食谱里的东西。 唐宋打开盖子，里面的肉块均匀铺在米饭上，看着异常美味。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满脸陶醉的准备下手。 这时，窗户玻璃被人敲响，一个高二男生在外面传话：“唐宋，天台有人找……咦，好香！” 唐宋没有拖延症，听到有人找，立刻放下筷子走出教室。 那个当信使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吃饭，闻到香味难免食指大动。等唐宋离开后，他咽了咽口水，偷偷摸摸的跑了进去。 “哇，居然是牛肉！都说唐宋那小子穷，没想到这么舍得吃。嗯……我尝一点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他看左右没人，便挑了一块最大的放在嘴里，两排牙齿轻轻咬下，准备仔细品味。 “唔，味道应该也不错……啊呸！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吃！”几秒钟后，他就忙不迭的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那牛肉煮得很老，又没盐没味，搁在嘴里味同嚼蜡！ “这家伙，生活技能这么差吗！白白糟践了好东西！”那男生气愤不已。几天之后，校园里便有了唐宋是黑暗料理人的传言。 唐宋完全不知道这种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解释，因为他的梦想并不是成为一个厨子。 七中的教学楼共有五层，唐宋一层层爬上，已经隐约猜到找他的人是谁。果然，在第五层上天台的转角，几个和林雨曈交好的女生叽叽喳喳的把他围住，非要他叫学姐才放行。 唐宋没有犹豫，一口一个，把那些女生叫得笑若桃花。唐宋也挺高兴，一个称呼就能给她们带去欢乐，唐宋决定以后见她们一次就叫一次。 “现在我可以上去了吧？”叫完学姐后，唐宋问。 “别急！你还没叫我呢！你不叫我就不开门。”有个藏在天台门后的女生尖着嗓子说。 “这么麻烦吗？那我回去了。反正是别人找我，又不是我找别人。”说着，唐宋转身要下楼。 “唐宋！你给我站住！叫我一声学姐你会死啊！”林雨曈装不下去，打开门气呼呼的大叫。 其余女生掩嘴偷笑，眼神交流后，把唐宋推上天台，然后结伴离开。 “你找我就为了这事？那打扰了！”唐宋还是要告辞。 “这种事很重要的好吗！”这样都没骗到一声学姐，林雨曈失望不已，气呼呼的递给唐宋一个粉色的饭盒，“我奶奶做多了，怕浪费就想着给你。” 唐宋气不打一处来。这算怎么回事？把他当泔水桶吗？ “你愣着干嘛？赶紧吃啊！难道还要我喂？” 唐宋这才慢慢打开盖子，心里不停的埋怨林雨曈的奶奶，好端端让林雨曈带这么多饭干嘛？ 接着他就愣住了，饭盒里面的东西和他的一模一样，而且一点都没动过！ 明白林雨曈的心意后，唐宋有些感动，所以严词拒绝：“我吃饭的事不用你操心。陆霄他妈同意我每晚去帮工，安吉也保证提供给球员的食材是最低价格，加上学校的奖学金，在比赛期间这么吃，没什么问题。” “这真不是给你准备的！”林雨曈再次重申，“我是看着食谱好奇，想要体验一下，谁想到那么难吃！要是你非感到受之有愧，那就在心里给我打个欠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以后不会还不起吧？” 林雨曈也不是故意可怜唐宋，而是温良丞特意强调过，唐宋现在主要任务是增重，至少要吃常人的两倍，这可不是现在的唐宋能负担得起的。但考虑到唐宋的自尊心，她打死不会改口。 唐宋咬了咬牙，默默的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林雨曈看着唐宋吃饭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问：“感动吗？现在可以叫我一声学姐了吗？” “现在我欠你东西，以后就叫你债主吧。”唐宋含混不清的说。 “你……”林雨曈无语了。 吃完饭，唐宋接过林雨曈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问：“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事？” 林雨曈嘻嘻一笑，拿出一张纸给唐宋看：“这是我设计的球服。我和店家商量好了，只要你们同意，他们三天时间就能做出来。” 这是比吃饭还重要的大事，唐宋仔细看了看，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你不怕被人告抄袭吗？” 那球服身体部分为红色，腰侧多了条白边。两个胳膊处则是全白，只袖口处有一圈红边。整体看起来，除了左胸的队徽不同，简直就是阿森纳02-03赛季的主场球服复刻版。 “他们告啊！在国内，知识产权是没保护的，他们能打赢这场跨洋官司才怪呢！”林雨曈拿出了她死皮赖脸的一面。 唐宋觉得没法做到林雨曈那么厚脸皮，而且他对球服还有其他的想法。于是拿过笔，将腰际的白线擦去，改成从肩膀连接处一直连到衣摆的线。 “有模仿也要有创新，这样一改，就算打官司，我们的底气也足一点。”唐宋如释重负的说。 林雨曈又一次被唐宋折服。同样是抄袭，他怎么能做到如此不动声色，甚至还有种颇为自得的骄傲感？ 不过九十步别笑一百步，林雨曈也无法指责唐宋，她看着“重新”设计过的球服，微微叹气：“前面的空白太多，怎么改都不好看。唐宋，上次答应姜欣他爸爸该多好？吃饭不用愁，胸前的广告也不用愁……” “好事多磨。上次谈判，他其实是有些看不起我们球队。不过，那时他对我们爱搭不理，以后我们会让他高攀不起。” “你就吹吧！而且姜平原哪里对我们爱搭不理了？” “我这不是安慰自己吗？”唐宋说，“我也觉得姜平原的人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和别人一样，把球队看成了工具。没办法，环境决定眼光，我觉得他功利，他肯定也觉得我愚蠢。” “你到底是觉得姜平原不错，还是觉得别的人不错……”林雨曈调侃到。 唐宋却不接招，拍着脑袋想起了一件事：“我想申请点经费。” “你要干嘛？不说的话我就不批。”林雨曈连忙问。她并不怀疑唐宋的意图，只是好奇唐宋想干嘛。 “嗯……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下午训练后，你和我一起去吧。”唐宋有能办到的事提前保证的习惯，但这次，他心里也还没底，所以只好先卖个关子。 “羞不羞！训练完了谁要和你一起！”林雨曈撇着嘴不屑的说。 湛蓝天穹下的天台，初冬的阳光干净洒下，微风习习而来。两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间过得缓慢而宁静。 忽然，两人同时听到楼下传来喧哗，好奇的趴在天台边上的水泥护栏往下看。 七中的教学区，是三栋建筑成c字形相连，所以中间是个小广场。这时，午饭时间即将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的从小广场经过，准备回教室。 多年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却因为一个人而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大壮！ 别人都是老老实实的走路，那小子偏不。他脚踝处绑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放着一个足球，在慢跑中，他的脚不停的踢在足球上。每踢一次，网兜里的足球就滚出去一次。 有时候踢出去的力道大了，足球被网兜一拉，飞快的弹回去，把他绊得踉踉跄跄。有时候踢的力度偏小，足球飞出去的距离不够，他迈步过去，结果被网兜拖着，还是跌跌撞撞。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他带球的力度过大还是偏小，足球都像和他作对一般，让他脚下拌蒜，吃尽苦头。 这般拙劣而滑稽的经过小广场，相当于在全校师生们面前表演，大家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校队正好经过，田泉看了冷笑不已：“不就是进了一个球吗？走狗屎运被学校表扬了一番，连路都不会走了！” 王大壮知道他的姿势丑陋无比，擦着汗不好意思的解释：“我这是在练习……” “有你这么练球的吗？” “真是大开眼界了呢。上次拿了个没听过的奖，这次又弄出个闻所未闻的练球方法。我看就是温良丞那个废物根本不认为你能踢球，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捉弄你。” 校队成员七嘴八舌的挖苦到。 王大壮没想过和他们争辩，继续埋头和网兜做斗争。只是校队成员在边上，他的心情起伏不定，一个不留神，被足球绊了一跤，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足球中有钟摆过人，有马赛回旋，今天王大壮自创了一招，叫狗吃屎带球！”田泉大声说道，引得走出教室看热闹的学生尽都大笑。 王大壮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他知道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会引来围观，可是比赛马上就要来到，他想争分夺秒的提升自己。而且他也没料到田泉会借机羞辱他，所以在地上又羞又愧，连起身的勇气都没了。 这时，耳边的嘲笑声骤然停下，王大壮疑惑抬头，发现简亦凡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似乎要帮他一把。 简亦凡要拉我？王大壮和所有人一样，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百零四章 守口如瓶 面对简亦凡的手，担心对方不怀好意的王大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住。那只手上随即传来巨大的力量，没有任何花招，真的只是把他拉了起来。 “谢……谢谢……”意料之外的援手，让王大壮差点连怎么感谢都忘了。 “简亦凡，你……你什么意思？”田泉无法接受简亦凡的行为。 “大家都是同学，这么做是应该的。”简亦凡似乎在回答田泉的质疑，也似乎在对王大壮的感谢做出回应，然后，他又对不明所以的校队成员说：“你们先走吧，我带王大壮去医务室清洗伤口。” “你……你现在装什么好人！”田泉愤愤说了一句，看简亦凡似乎不会改变态度，气得转身去踢垃圾桶。 简亦凡没和他多说，扶着瞠目结舌的王大壮就往医务室走。 两人一走，学生都余兴未已的散去，有人想来想去后再次笑出了声：“我就说王大壮练球的方式很熟悉嘛，大空翼不就是这样在路上也带球吗？” “你是说他像足球小将？”旁人好奇的问。 “我没这么说，王大壮和大空翼比起来，差了两个翅膀。” “什么意思？” “差了两个翅膀，翼就不存在。所以别人是大空翼，王大壮只剩下大空。也就是说，他那踢好球的梦想，又大又空，好似镜花水月，看得着捞不上来。从今以后，王大壮就改名叫王大空吧。”最初那人摇头晃脑的说。 “哈哈……”教学楼的一角突然再次爆出巨大的笑声，只是，这群人为何会笑，则要等到几天后才传开。 看到两人离开小广场，林雨曈有点没回过神：“王大壮那真是在练球？” “应该是侯永明告诉他的吧？以前我们起步晚，为了练好球，大家私底下都想了很多土办法。” 这一点唐宋也不是太清楚。以前大家在一起只会分组对抗，后来又去了不同的学校，各自私底下怎么练习个人技术的，彼此都不知道。只不过，略一琢磨就知道这是个好办法。 既然踢在球上的力量过大或者偏小都不行，自然就逼得王大壮只能用力度适中的力量去带球。而且用网兜网住球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去捡球…… “这个法子还真适合王大壮。”林雨曈也忍不住拍掌叫好，“以前我只觉得你们四厂的球员笨的不行，我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是挺有想法的。” 唐宋不满的说：“你说谁笨了？大家之所以对你言听计从，是因为没接触过专业的训练模式。他们是在校队踢过球，可学校体育老师的水平你也知道。这就好比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突然去了城乡结合部，都会觉得有些震撼。” 林雨曈没想到唐宋也会说她好话，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绯红，然后回过味来，狠狠的掐了唐宋一把：“你这家伙，凭什么说我只有城乡结合部的水平！我分明是一线大城市newyorkcity！你去过吗乡巴佬！” “新乡？我还真没去过。”新乡唐宋的确没去过，除了临原市，他去过最远的地方还只有祥宁市。 “你……”林雨曈又一次无语，不过她没再掐唐宋，偏着头好奇的问：“侯永明有这种土法子，你呢？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往是怎么练球的？” “我当然不会用这种笨方法啦！”唐宋很生气，作为天赋出众的他，怎么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而到底私下怎么练球的，他会严守秘密。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人，不是踢球踢得好的人，而是充满神秘感的人。唐宋就决定做这种人。 “不说就不说。”林雨曈嫌他小气，看着时间不够，她又说：“下午训练完了，别丢下我先走。我倒要看看，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唐宋怔住了。他发现这个女生特别喜欢出尔反尔，刚才不还说不会和他一起吗？ 随后，两人便各自回了教室，至于王大壮和简亦凡在一起，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心的。 被简亦凡搀着走了很远，王大壮才反应过来：“简队长……我的手是擦破了一点皮，但作为一个男生，也没严重到去医务室的地步。” “嗯，你没事吗？那太好了。”简亦凡似乎心事重重，放开王大壮后，张了几次嘴才问：“这种练球方式，真是温良丞告诉你的？” 王大壮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温哥怎么会教这种歪门邪道？” 听到这不是温良丞所教，简亦凡莫名的松了口气。他这几天都在愁怎么提升自己，若这种办法出自温良丞，他也还真有一试的念头。虽然他不会像王大壮这么堂而皇之，但谁敢保证不会被人撞破？到时候他堂堂校队队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王大壮误会这是简亦凡在暗自庆幸，温良丞被他们赶走，到皇家机械厂又不指导球员训练，听起来好像成了一个懒散的青年人，于是赶紧解释：“温哥只是把训练细分了下去，好一门心思的想战术。他说了，球员的个人能力无法在短时间内提升，要赢接下来的比赛，只能靠不同组合来放大现有优势……” 简亦凡没注意王大壮嘴里提到的比赛，赶紧抓着王大壮问：“他对战术做了什么讲解？快告诉我！” 简亦凡非常迫切。温良丞留下的那份资料对他来说太过沉重，犹豫再三都没翻开。而八卦一下温良丞，然后从其中的蛛丝马迹推断出一些新颖的想法，并不能证明他不得不依靠温良丞。 王大壮被抓得胳膊发痛，很怀疑简亦凡是其他球队派来的间谍，对他示好，是为了打探他们球队的首发。 一支球队的排兵布阵是有保密需要的，即使是世界杯这种提前定下大名单的比赛，大部分教练也只是临近比赛才会公布首发。因为名单透露出去，别人就会根据球员的优缺点想出应对之策。 不过，王大壮还是咧着嘴毫无隐瞒的说：“他不是还在想吗？不过他说了，足球比赛，说到底就是空间争夺的游戏，大部分人有空间才能做动作，才能传球，才能射门……”他觉得说这些并不算泄密。 “那唐宋呢？唐宋喜欢粘球，温良丞让你们怎么给他拉开空间？”简亦凡追问。 王大壮这下就更不犹豫了：“嘿嘿，温哥还说了，唐宋是小部分那种不需要空间的人……” “你！”简亦凡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怀疑王大壮在玩弄他。 可是以他对王大壮的了解，就算给王大壮几天时间，也编不到这么头头是道。所以这应该就是温良丞说的。 冒着差点和田泉闹翻的风险，就换来这么一点东西，简亦凡心里难过至极，丢下王大壮便怅然若失的回教室。 “简队长别走啊！难得你帮我一次，既然你喜欢听皇家机械厂的事，咱们就多说一会儿呗！”王大壮在简亦凡身后喊。 结果他好心的叫了几次，简亦凡反而越走越快。 谁想听皇家机械厂的事啊，那种破球队，最好立马解散才好！简亦凡感觉他要疯了。 王大壮怎么知道简亦凡的想法？看着简亦凡远去的背影，王大壮油然而生一种骄傲。 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 但随后他又有点丧气，之所以能守口如瓶，好像只是因为温良丞这两天的确没说多少东西…… 下午去四厂训练的时候，王大壮早就把聊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没忘，他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温良丞。王大壮没提，唐宋和林雨曈也装不知道。 和叶金石商量后，皇家机械厂交了一点费用，四厂的食堂也向他们开放。大家现在吃得饱饱的训练，又吃得饱饱的回家，干劲非常充足。连依旧铁面无私的方小强，大家也不觉得有多可恶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临原市那一个名额，如他们头顶悬着的剑一般，让他们时常感到芒刺在背。 “早踢早好，成天这么提心吊胆，可真够憋屈的。”训练结束后，安吉拍着大腿说。 “你憋屈什么？看看人唐宋，该吃吃，该喝喝，这会还有闲心和美女逛街呢。”侯永明看着唐宋和林雨曈相伴离开的背影，挤眉弄眼的说。 大家都知道他没有恶意，顿时挤着一起猜测两人接下来会去哪里。到最后，侯永明拍着王大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诫：“大壮啊，为师踢球的功夫你肯定能学会，但这泡妞的功夫，你什么时候能学到三成？要知道，当年我在学校，那可是万人迷啊……” 王大壮脸上一烫，跟着就问起了侯永明的情史。侯永明故作为难后，当众侃侃而谈。从班花到校花，好像以前的学校，不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书都白读了一般。 王大壮听得浮想联翩，一个劲的自愧不如。见他虚心，侯永明更加来劲。 安吉实在看不下去，直白的问：“那现在呢？你有女朋友了吗？” 侯永明硬着头皮说：“婚姻不仅是爱情的坟墓，也是男人事业的坟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王大壮听到侯永明志向远大，吓得直接跳了起来：“侯大哥，你可不能去打战啊！现在世界和平，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踢球吧。” 他知道侯永明就是打个比方，但侯永明的语气坚定，似乎小小的皇家机械厂已容不下他，就算不去灭匈奴，也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王大壮可不想侯永明走，这两天侯永明教他那是尽心尽力，王大壮不想失去这么一位好老师。 “你这家伙……”侯永明顿时老脸通红。 安吉和其他球员哈哈大笑。看来补刀这种事，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能补得不留痕迹。 第一百零五章 这事必有蹊跷 “到底什么事？干嘛这么神秘？”出了厂区，林雨曈坐在唐宋的单车后面问。 她虽不是专业的会计人员，但简单的财务管理还是会的。所以，为了避免再看到唐宋精打细算的模样，林雨曈主动担起了十万块的管理责任。 中午的时候唐宋突然向她申请经费，她知道这肯定是和球队有关。但这两天安吉等人替她跑腿，财力范围内球队所缺的东西，应该都置办好了，唐宋还要买什么？难道，她真的漏掉了什么东西？ 整个下午，林雨曈都在自我怀疑中渡过，这时背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她明知道不会有答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待会你就知道了。”果然，唐宋还是不说。 “哼，你要办的事肯定是多此一举。告诉你吧，别看咱们的训练场好像没什么变化，其实很多东西，比如塑料草皮之类的，正在外地运进来的途中呢。待会儿你要买的东西和我的重叠了，看我不笑话死你。” “不会重复的。”唐宋目不斜视。 这四年来，带林雨曈骑单车已经不知多少次，但此刻，唐宋的心里突然有些乱糟糟的。林雨曈抱着他腰的双手，林雨曈贴在他后背的身子，林雨曈在后面哼的曲子，以及从林雨曈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这一切都让他心猿意马。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唐宋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又不想把林雨曈赶下车。用这种方式平静下来，岂不是输给了林雨曈？所以，他一边骑车，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唐宋在学习中少有遇到无法解开的难题，可是对于这种没有公式和定理参考的题目，他一点思路都没有。这让他很是挫败，渐渐的有些垂头丧气。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怪怪的？有我这种大美女坐你的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林雨曈在后面开玩笑的问。 结果，接下来唐宋不是说话的语气怪，而是干脆连口都不开了。他闷闷不乐许久，在爬一个斜坡的时候，他咬牙踩了一脚车蹬，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林雨曈变重了！肯定是这个原因！ 难题迎刃而解，唐宋畅快得差点没撒手跳起来。 唐宋猛地一蹬，车速突然加快，林雨曈下意识的抱紧了唐宋。然后，因为唐宋的摇头晃脑，单车的行驶轨迹也变得歪歪扭扭，林雨曈立刻吓得叫了起来：“喂，你又抽哪门子疯！” “嗯……”唐宋沉吟，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告诉林雨曈，于是他打了个太极，说：“你刚才哼的歌挺好听，忍不住我就摇摆了起来。” “真是这个原因吗？”林雨曈非常怀疑，她记得唐宋说过不喜欢听歌。但年轻人，总是乐于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这个人还是唐宋，林雨曈就更加积极。 “这是周杰伦的《简单爱》呀。骑车的时候不能戴耳机，我唱给你听吧。” 说着，林雨曈就旁若无人的用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唱了起来：“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 不得不说，林雨曈歌唱得挺好，可唐宋一点也不想听。一来，听到林雨曈的歌声，他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二来，他对写歌的人有点意见，为啥去看棒球，而不是看足球？这分明就是歧视！ “好啦，别唱啦！到地方了！”唐宋停下车赶紧叫停。 林雨曈俏皮一笑，轻盈而熟练的从车上跳下，扑闪着眼睛说：“还有最重要的一段没唱呢。你靠着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着，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歌声依旧清脆，唐宋却只想找个地方把头埋起来。骑车的时候还好，别人注意到他们也只是惊鸿一瞥，此时周围商铺的人可都在往这里看，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厚脸皮呢？ 为了躲开围观群众的眼光，唐宋逃也似的钻进街边的广告店，对笑呵呵看热闹的老板说：“老板，我想做宣传单。”接着又说：“对了，外面那个人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我偏认识你。”林雨曈不依不饶的追进来：“难道我唱歌不好听吗？老板，你给评评理。” 老板哪会给他们评理，笑着说：“你可别为难我了，当唱歌评委，那不是找骂吗？不过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干嘛？” 那年超级女声正火，几个评委的毒舌，少不了被电视机前的观众诟病。这老板还挺识趣，没想过留人话柄。林雨曈感觉找到了知音，立刻和老板聊了起来。两人虽然分别支持安又琪和张含韵，却并没有门户之见，一时间，年龄相差悬殊的两人，竟聊到了忘我的地步，把唐宋彻底晾在了一边。 “喂，老板！你再不理我，就要失去一个大客户了！”唐宋用威胁的方式把老板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哈哈，我这也是在维护客户关系嘛。”老板分别看了看唐宋和林雨曈，表情有些暧昧，不过他也点到为止，问：“小兄弟，你要宣传什么？” 林雨曈故意缠着老板不放，就是为了气唐宋。现在效果已经收到，不想耽误正事的她也再次好奇的问：“做宣传单？是做招聘广告吗？” 林雨曈觉得很有可能，皇家机械厂现在人手不够，去街上发招聘启事招人倒是个好主意。 “嘁！我们的球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大马路牙子上找人算怎么回事？”唐宋很是不屑。 林雨曈听完后也很是不屑，王大壮这种球员在皇家机械厂都渐渐有得到重用的趋向，精挑和细选从何说起？ 不过谜底马上就要揭开，林雨曈没有故意和唐宋作对，安静的听他给老板说要求。 等唐宋说完后，林雨曈惊诧得差点没把舌头咬掉：“你想办个足球少年班？” “嗯，反正成职业球队必须有青训，干脆现在开始解决。咱们的条件负担不起青年队，就先办个足球兴趣班。”唐宋点头。 “开什么玩笑！咱们球队除了球员就是主教练，哪有人去负责？你别指望我，我最讨厌熊孩子了！”林雨曈觉得这是在压榨她的劳动力，皇家机械厂的确举步维艰，可也不能让她既当助理教练又当财务管理，还得当少年班的老师吧？ “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辛苦呢？而且我也不会做误人子弟的缺德事。放心吧，少年班有人负责的。”唐宋说。 听到唐宋关心她，林雨曈心里暖暖的，可惜随后她就气得跺脚：“你又质疑我的能力！好，既然你这么说，拼着学校的课不上，我也要……” 林雨曈突然停下，因为她想到唐宋为什么要办少年班了：“你是想……给温老师找一份收入？” 唐宋笑着说：“哇，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居然这么久才明白。” 这又是在挖苦，林雨曈却没好意思和他较真，她暗暗责怪自己的粗心。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之所以对奖金和姜平原提供的合同不怎么在意，是因为他们在平时的训练和比赛外，大部分人都有一份能够保证温饱的工作。而温良丞，从七中辞职后，除了让方小强帮他找了套房子，并没有透露平时在干什么。 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本就是来自各行各业，又有安吉这种成天走街串巷的人，从他们平日和温良丞的偶遇中，几乎可以断定，从小开始踢球而没有其他能力的温良丞过得很困顿，短短的一个月换了几份工作。 唐宋要办少年班，应该就是为了给温良丞一份稳定的工作。 “你……”林雨曈心里感动，但还是免不了担忧：“以我们球队的名义开少年班，真的有人会来吗？” 皇家机械厂不是职业球队，也不是小有名气的老牌业余球队，就算是温良丞，临原市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谁会将孩子送到他们哪里？ “不用担心，咱们广撒网少捞鱼。到时候多发一些传单出去，要价的时候多给家长打折，总会有人贪便宜来的。”唐宋之所以没提前告诉温良丞，也是怕到时候招不到学生。 不过，害怕也要做。这就是唐宋的风格。 老板并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良苦用心，不过有刚才和林雨曈的相见恨晚，办事也利落。他本来在替别人设计名片，这时停下来专门给他们弄，不一会儿就打印出了一张样品。 唐宋和林雨曈还没拍板，广告店外“嘎”的一声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三十出头，大腹便便的人走下车来。他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一手夹着黑色公文包，一手捏着手机，财大气粗的样子腰带都快兜不住。但那人往街上扫了一眼，便点头哈腰的去开后车门。 大家都很好奇，能让这个男人低头的，身份得怎样尊贵？ 结果，从后面只跳下一个板着脸的小男孩。那孩子背着书包，穿着某幼儿园的制服，不高兴的说：“谭富贵，给你说了多少次，书包我自己背，不要你帮忙！” 大金链子谭富贵讪讪的收回手，笑着说：“是爸爸的错，忘记跳跳已经是大人了。” “哼，每次都要我说，你有健忘症吗？”谭跳跳一脸老成。 附近几个商铺的老板尽都讶然，林雨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发现这孩子活脱脱是小了一版的唐宋。 这一笑可就麻烦了，谭跳跳的视线立刻锁定了她。要是他向谭富贵告状，以谭富贵留给人的印象，恐怕不会善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个赌约 果然，谭跳跳瞪着林雨曈，和谭富贵越走越近，唐宋下意识的把林雨曈挡在身后。 不过这两父子并不是来兴师问罪，谭富贵盛气凌人的对广告店老板说：“让你弄的名片呢？先说好，我说行还不行，得让我儿子说行才行！” 看他的模样，要是名片不好，估计会当着他儿子的面开车把广告店给推了。 这次唐宋没忍住也笑了一下，好好的一句话，怎么被谭富贵说成了绕口令？ 听到笑声，谭跳跳又把唐宋瞪了一眼。 “哎呀！”店老板一拍大腿，把宣传单递给谭富贵：“忙这俩孩子的事把你的名片给忘了，抱歉啊。” 唐宋和林雨曈都暗叫糟糕。他们连着两次惹了谭跳跳，谭富贵该不会借题发挥吧？ “嗯？”一直没看两人的谭富贵接着就往两人看了过来，嘴角扯了扯，似乎要问责，可出口的却是：“打开门做生意，别人坐在边上等，的确该……” “咳咳……”谭跳跳这时咳了一声，谭富贵立刻沉下脸：“但我下单在他们之前！为什么不先……咦，足球少年班？呵呵，这是好事，我支持。” “谭富贵！”谭跳跳生气了，“别人是在插你的队！我要你像个男人那样凶他们！” “这个……跳跳，他们是在办正事，我等一下也没关系……”谭富贵很为难。老板也说马上做名片。 谭跳跳却捂着耳朵不听。 “你的氧气ktv开业就不是正事吗？谭富贵，你到底有没有脾气！”谭跳跳说着，眼里突然滚起了泪珠，“为什么你这么懦弱，每个人都可以欺负你……” 林雨曈惊呆了，她弄不明白这里到底是谁在欺负谭富贵。 看到谭跳跳哭，谭富贵急得抓耳挠腮，咬着牙想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唐宋，但实在是开不了口。 “哼！大人也会哭吗？”这时，唐宋冷冷的说。 “小兄弟，请你别……”谭富贵想求唐宋别在招惹谭跳跳，但很快他就发现唐宋这句话效果出奇的好。 谭跳跳很快抹了一把眼睛，说：“我才没哭呢，是进沙子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欺负我爸爸！” “他是你爸爸，又不是我爸爸，为什么不能欺负？老板，宣传单我很满意，请开始批量打印吧。我们现在就要。”唐宋对老板说。 老板觉得唐宋有点不近人情，这会儿都晚上了，就算把宣传单打印出来，也没地方去发啊。 不过唐宋态度坚决，谭富贵又在谭跳跳后面点头，老板还是开动了机器。 “不许打印！”谭跳跳冲上去把打印机吐出来的几张宣传单撒在地上，“皇家机械厂？这个破球队开的足球班才不会有人去呢！我回去告诉我的小伙伴，让他们也不去！” “你能告诉你的小伙伴，临原市这么多幼儿园，你还能让其他小朋友也不来？”唐宋问。 “我……我……”谭跳跳发现这的确是个很大的工程，但他硬着头皮说：“对，你们球队一点都不出名，其他小朋友不会来的！“ 唐宋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你怎么知道我们球队在临原市不出名？你平时踢球吗？你知道临原市有几支球队吗？” 谭跳跳被唐宋问得瘪起了嘴，但还是倔强的说：“我才不踢球呢！妈妈说了，踢球没出息，我以后要研究原子弹。但我听郑灵灵说过，临原市最强的球队是临原乔牌，谁都踢不赢他们！” 谭富贵非常不好意思的给唐宋使眼色，以示抱歉。 踢球没出息这种话，不少家长和老师都对孩子说过，林雨曈觉得唐宋肯定不会放在心上。而且她已看出谭跳跳就是个被家庭里更强势的母亲惯坏了的孩子，莞尔之后，拉了拉唐宋的衣角，示意他别计较。 但唐宋今天好像专门要和这小孩作对，不顾她的劝阻，继续说：“很好，接下来我们球队就要和临原乔牌比赛，到时候我们偏要把他们踢赢。赢了最强的球队，我们就是最强的了！” “你们不可能赢的！”谭跳跳急得尖叫：“郑灵灵的爸爸就是临原乔牌的主力，她说他爸爸每场比赛可以进十个球，完成十次助攻，谁都没有她爸爸厉害！” 说到这里，谭跳跳忍不住翘嘴小声抱怨：“可我爸爸就不行，他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人陪笑脸。” 这下店老板都忍不住笑了。听谭跳跳的语气，这个郑灵灵应该是他的幼儿园同学，大家平时攀比父亲，估计他每次都输，所以才会对谭富贵指手画脚。 “那我们赢了怎么说？这样吧，我们打个赌。要是我们赢了，你就来少年班学踢球。要是我输了，我就给你爸爸和你道歉。怎么样，你敢不敢赌？”唐宋盯着谭跳跳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谭跳跳冲动的说：“赌就赌！到时候你给我爸爸一个人道歉就好了，我不需要。” 林雨曈没想到这孩子还挺硬气，忍不住插嘴：“你就没考虑过输了后的事？” 谭跳跳想了想，小脸顿时憋得通红。虽然输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真输了，他还能研究原子弹吗？可谭跳跳觉得他是言而有信的大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口，噘着嘴说：“我不怕！你们什么时候踢，我要去看！” 唐宋将足协杯资格赛临原市预选赛的事告诉了他，然后说：“什么时候和临原乔牌碰面，得看赛事方的安排。你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通知你。” “不需要！”谭跳跳小手一挥：“你们的每场比赛我都去看，到时候看你怎么赖账。” 定完约定后，谭跳跳很大方的对打印店老板说：“叔叔，你给他们打印吧，最好打印得多一点。” 大家都在诧异他怎么突然就转性了，唐宋冷笑着说：“他觉得我们招不到人，打印的传单越多，我们的损失就越大……” 广告店老板再次一笑，没想到谭跳跳这小孩脾气有点怪，脑子还挺精明。 “哼，算你聪明。”被人识破计谋，谭跳跳本想踩唐宋一脚泻火，但转念一想，要是唐宋以这个借口诈伤，输给临原乔牌后不认账就麻烦了。于是他气呼呼的跑回车里，回头叫：“谭富贵，还愣着干嘛！待会回家晚了，又要被妈妈骂！” 谭富贵趁着这个时机开口给店里三人到了个歉，然后板起脸大声说：“今天这事我就暂时不计较，但要是明天名片还没做好，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了！” 老板连声保证。其实他们再稍微等一下，名片设计就能完工。可是看这两父子的模样，一秒钟他们都不敢多留。 很快，轿车亮起尾灯离开。林雨曈发现唐宋看着车尾出神，眼睛里闪动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林雨曈第一次见到如此复杂的表情，好像是悲伤，又像是羡慕，仔细一看，竟又有些得意。 “你今天怎么啦？怎么和小孩子斗上气了？”林雨曈不知道唐宋心里在想什么，但她觉得唐宋肯定需要找人倾诉。 “没什么。”唐宋收回视线淡淡一笑：“你刚才不是说招不到学员吗？这不就有一个上门的了？” “你……”林雨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唐宋才好，“就怕到时候输了……” “不就是道歉嘛，他爸爸短短几分钟就给我道了几次歉，我道一次回去有什么损失？”唐宋毫不担心的说。 林雨曈“噗呲”一笑，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谭跳跳那个臭小子到底还是上了唐宋的道。 可是，唐宋和谭跳跳胡搅蛮缠，真的就是为了给少儿班赚一个学员吗？林雨曈偷偷向唐宋脸上看去，发现之前那种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宣传单打印了厚厚的一摞，两人抬着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唐宋推着车，和林雨曈一起向她奶奶家走去。 林雨曈很享受这种时光，她不时蹦蹦跳跳的跑进路旁的各种店铺，出来时则会抱着一大堆东西，有零食，有衣服，有发带，也不怕唐宋累，这些袋子全部挂在唐宋身上。 最后，她蹦累了，就坐在自行车座上，继续压榨唐宋体力的同时，也陪着闷头推车的唐宋一起沉默。 “我突然有点想我爸爸和我妈妈了。如果他们不分开多好？”林雨曈突然说，接着一声轻叹：“不可能的啦，我爸爸和我妈妈都很要强，在家里谁也不服谁。要是我爸爸像那个谭富贵的话……哎，不行啦，那样的话，我妈妈又会看不起我爸爸，他们就不会结婚，也不会有我……” 林雨曈想到这事就烦恼不已，忍不住问唐宋：“唐宋，要是我们获得了明年足协杯的资格，我爸爸肯定会去现场看球，到时候和你爸爸遇见，他们……” 说着，林雨曈的脸滚滚发烫。她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两人见面打招呼的场景。 “林先生，好久不见。多谢你女儿对我家唐宋的照顾……” “滚开！让你家小子离我家林雨曈远一点！” 想到这里，林雨曈就特别害羞。而且她没见过唐宋的爸爸，皇家机械厂的人也很少提到那个人，她到时候该和唐宋的爸爸说什么呢？ “我爸爸不会去的。”唐宋冷冷的一句话，将林雨曈幻想的尴尬场景砸成了碎片。 林雨曈吃惊的看着这个满脸漠然的少年，好像有点懂他之前为什么会那样对谭跳跳了。 唐宋，分明就是在替一个爱儿子的父亲出头！可是，唐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林雨曈突然对唐宋的家庭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四年前，她听林高峰在叶金石面前提了一句，这次，她想更深入的了解。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想去了解唐宋的家庭呢？林雨曈也不知道原因。 第一百零七章 球队监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足协杯资格赛临原市预选便只剩下一周时间。 临原市西南郊区，临原乔牌训练基地。 卢宏伟站在场边，一言不发的看完球队九十分钟的训练，然后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其他人解散。 看着几个人走向教练办公室的背影，张基准嘴角轻轻的扯了扯。 “顾伟、孟辉、郑起……可惜吴悠走了，不然老头的心腹还是能凑一桌麻将。”这时，他听到耳边有人叹气，回头一看，原来是球队的新第一门将，杜源。 见张基准注意到他，杜源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忍不住感慨。以前加上吴悠，算是卢宏伟的心腹四人组。本以为吴悠走了，我能顶上去，结果……” 说着又是悠悠一叹，语气中不乏鄙夷和嫉妒。 “你能和吴悠比？”张基准不屑的说。 张基准和吴悠同在石油厂长大，同样因为宋方剑的原因爱上足球。他们一起踢球的时间比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长。所以，即使吴悠的离开他很难接受，心里却依旧将吴悠当成朋友，不允许任何人诋毁。 “你是疯狗吗？连名字都不许人提？”杜源没好气的说：“而且，我怎么就不能和吴悠比？不管是门前技术还是反应速度，我都不输给他。上次对皇家机械厂，换做是我上场，能让他们进两个球？我看吴悠那小子之所以跑去皇家机械厂，就是怕队内竞争输给我。” “嘁。”张基准懒得搭理他。 只是，在他心里也有那么瞬间不太确定。他并不是怀疑吴悠的能力，而是从守门的角度来看，吴悠好像的确没比杜源强多少。不然吴悠突然离队，卢宏伟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或许，卢宏伟以前让吴悠首发，一是看在他是老石油厂的人，二则是吴悠为人沉稳，易于管理吧？ 卢宏伟带着三人回到教练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脸色严峻的看着这三个球员。 这三个人中，顾伟是他从以前球队青训队直接带过来的。孟辉和郑起虽然年龄偏大，来临原乔牌之前只是在乙级下游球队挣扎，却也或多或少的和他有关系。 “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卢宏伟用凌厉的目光看得三人垂下头后，沉着嗓子问。 “我们……” 顾伟心虚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人，正要开口，郑起已经抢过了话头。 “卢指导，大晚上我们能干什么？就在宿舍睡觉啊。” 孟辉也说：“对呀，不信你可以问助教，他每晚都查寝的。” 卢宏伟又来回看了一遍三人，冷哼着说：“你们今天的训练状态，我还要找人问吗？郑起、孟辉，你们以前和马俊同在我手下青训，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球队的主教练，没权利决定你们的去留，但球队为什么不要你们，你们心里没数吗？” 说着，卢宏伟有点激动：“马俊虽然不是什么老实人，但他至少知道轻重，重要的比赛期间，从没出过什么乱子。你们倒好，马上就要参加临原市的预选赛了，昨晚还跑出去花天酒地！翻围墙？幼稚！你们当自己还是小孩吗？” “马俊他以前……” 孟辉正要反驳，郑起暗暗的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闭上了嘴，然后笑着说：“卢指导，以前的事咱们不说，但昨晚，我们真没出去。” “还嘴硬！”卢宏伟气得拍桌子，“顾伟，这次我不罚你，你告诉我，昨晚你们到底有没有出去！” 顾伟犹豫再三，低着头说：“卢指导，昨晚我们真的在宿舍睡觉。而且，临原市预选赛这种比赛，也犯不上你冲我们发火吧？” “这种比赛？”卢宏伟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是，从名义上说，你们现在是在一支业余球队里面，你们的队友，你们的对手，水平都不高。所以你们就提不起兴趣。但你们别忘了，我们迟早是要回去的！顾伟我就不说了……” 卢宏伟转向郑起和孟辉：“而对于你们，跟着我难道就是来混日子的？你们就没想过最后一次证明自己？好好训练，好好比赛，一步一步的回到顶级联赛，你们连这点野心都没有吗？” “我们……”孟辉和郑起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坚持：“卢指导，我们当然想跟着你好好努力一次，但昨晚，我们真的……” “滚！你们都给老子滚！”卢宏伟打开门，连着三脚，将三个人踢了出去，“昨晚的事没有证据，我可以不追究。但就这一次，以后你们敢再犯，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吧！” 三人连滚带爬的走远，卢宏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狠狠的将门摔上。之后觉得还不解气，又一拳将办公桌边上的战术板砸了个洞。 最后，他站在窗前望着训练场走神。 他今年五十五岁，以前是球员，在他这个年龄，身体不至于差到哪里去。但他最近一直感到很累。 他从事教练工作，是从三十五岁那年正式开始。二十年来，从他手底下走出去的球员好几百号人，其中也有人取得过不俗的个人成就。但他心里，却并不以此为傲。 他更关心的，是那些未曾达到预期的球员。这就像很多家庭一样，强壮的大儿子不管怎么优秀，得到的宠爱都比不上体弱多病的小儿子。 顾伟是他看中的又一个好苗子，可惜不知道怎么回事，年少成名后，状态不仅没有飞跃，反而逐渐有所下滑。这次他离开前球队来临原市，将顾伟也带过来的原因，一方面是新球队需要核心，另一方面，他心里竟害怕顾伟在新教练手下得不到上场的机会。 顾伟跟着他，虽然会错过一两年和高水平球员竞技的经验，但他们重回顶级联赛后，卢宏伟会将他当成铁打的主力，弥补这几年的缺失。 而孟辉和郑起，卢宏伟顾念着以前的情谊，也希望他们这几年能在他手下找回状态，在退役之前，至少踏进顶级联赛的门槛。 可现在看来，这三个人，好像都不理解他的苦心。 想着想着，卢宏伟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少年。 “唐宋啊……”卢宏伟暗暗叹气。 即使护短，卢宏伟也得承认唐宋比顾伟更有灵气。如果在他手下，肯定能成为足坛的又一个天才。 “可惜，那孩子偏偏要自甘堕落。” 卢宏伟觉得唐宋之所以不敢来他手下，应该是听过他对球员的严苛管理。唐宋知道这些很正常，毕竟以他在足球圈的知名度，踢球的人不认识他才是少数。 很多人都有踢球的天赋，可惜能吃下职业球员的苦的人却很少。而唐宋，和四厂那批球员是朋友，踢得好坏，都没人会说什么。 只是，卢宏伟并不知道其实唐宋真的没听过他的名字。唐宋看球赛，更多的只是关心陆霄和宋方剑的球队，其他球队他觉得没必要去了解。 正想着，敲门声传来，卢宏伟拿起一件训练服挂在战术板上，整理了发型后说：“进来。” 满面堆笑的吴勇立刻推门走了进来：“卢指导，下午抽签您老去吗？这次有八支球队报名，其中有……” “抽签结果你到时候告诉我就可以了。” 卢宏伟觉得没必要听。顾伟的话其实说得没错，临原市的预选赛对临原乔牌来说并不是什么大赛。 “哦，那好。”吴勇应到，偷眼瞧了瞧挂着衣服的战术板，然后就要退出去。 卢宏伟却在此时叫住了他：“抽签出来后，你去一趟海口。” 吴勇一愣，卢宏伟解释说：“省市预选赛后之后，资格赛是在海口举办。我们要提前准备。” “这么早吗？”吴勇虽然意外，却也并不觉得卢宏伟太过自大。而且他去办这种事，期间还能吃回扣，于是很高兴的就答应了。 “还有。”卢宏伟想了想又说：“你去采购一批摄像头，重点监控区域……就在宿舍楼附近吧。” 吴勇还是老老实实的应承着，心里却暗暗好笑。刚才卢宏伟踢三人屁股的时候，他就在走廊转角，因为知道卢宏伟的脾气，他躲着没冒头，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来敲门。 进办公室后，那块欲盖弥彰的战术板以及卢宏伟此时的要求，又进一步印证了他们师徒的矛盾。 “卢指导，要不以后宿舍由我管理吧？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吴勇借这个机会和卢宏伟商量。 石油厂球队变成临原乔牌后，吴勇彻底被架空。平常干的就是这种跑腿的活，虽然油水很大，吴勇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取代。 而管理宿舍，是他的一次冒险。如果做得让卢宏伟满意，以后再插手球队其他方面的管理顺理成章。当然，他也很可能会就此成为一个门房大爷。不过，就算是门房大爷，也是一支球队的门房，和学校宿舍那种是有天壤之别的。 “不需要，专业的事该由专业的人做。我不想再看到有球员一去不回。好了，你去办事吧。”卢宏伟给吴勇泼了盆冷水。 “哦。”吴勇脸上的笑容一到门外便消失了。 确定卢宏伟不会听到后，他小声的骂了几句。顾伟他们违反队规，不过是臭骂了一顿。而对于他，卢宏伟这老家伙居然把吴悠出走的事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而上次放唐宋进来的，还不就是顾伟！ “要不是想让张基准跟你踢球，我才不想受这窝囊气呢！”吴勇很是不爽。 第一百零八章 杀人诛心 在四厂这边，因为这是周末，球员难得的又可以整天训练。 早上温良丞让方小强带着进行体能训练，中午吃过饭后，本来想亲自去足协参加抽签，唐宋和林雨曈一致把他留了下来。 “这怎么能劳你大驾呢？让我这种小角色出马就行啦。”林雨曈说完，神秘兮兮的拎着个大布袋飞快的跑走了。 “咦……这小妮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球员都感到非常惊讶。 林雨曈平时是很积极，但她的积极一般是发号施令，而且她表现得也太过积极了，仿佛生怕别人抢。抽签这种事有什么好抢的？ “她想去逛街。”唐宋一句话就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女生喜欢逛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大家哈哈一笑后，都没多想。只有温良丞挠了挠头：“这也太喜欢逛街了吧？我记得前几天唐宋才陪她出去逛过，第二天不是还炫耀了她新买的发带和衣服吗？” 这下唐宋就不好解释了，好在王大壮十分羡慕的插嘴：“我也好想逛街啊……自从加入球队后，在学校学习完了就来训练，回家后累得只想睡觉。老实说，现在让我出去，恐怕走不了几条街就会迷路。” 就算是职业球队，也不可能没有假期。只是最近皇家机械厂先是去祥宁市参加比赛，接着又要参加临原市的足协杯资格赛预选，球队真没法在这个时候放假。 “嘁。你一个单身狗逛什么街？我教给你方法已经有一周时间，待会给我看看你的成果。”侯永明严肃的说，顺带报了上次王大壮补刀的仇。 王大壮哀嚎一声：“我的春天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大家轰然而笑，都说这才凛冬将至的时节，王大壮的春天恐怕是看不到了。 笑完后，温良丞摇了摇头，说：“过去这一周，除了个别的单身狗，大家基本上在进行体能训练。但接下来，我们会减少体能训练的比重，开始进行战术训练。” “温哥，我还是个孩子……”王大壮羞愧难当。 大家又是一笑，不过，这次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经过方小强一周的训练，即使不用林雨曈坐镇，球队的纪律也严明多了。 温良丞暗暗点头。他不喜欢大家太过严肃，但这种自发的遵守，他还是欢迎的。 “在训练开始之前，我想问个问题。”温良丞转向侯永明：“王大壮的停球，到底什么水平了？” 侯永明不假思索的回答：“进步很大，不管怎样的传球，基本上都能停到身前五米的范围内。” 停球停出这么大的距离，外人肯定会为之一哂。就算没怎么得到足球训练的人，只要脚腕灵活，都能将球停在脚下。 但侯永明这么说并不是讽刺。足球比赛中，和平时踢球完全是两个概念。第一，在足球比赛中，因为有防守球员的存在，除了少数情况，传球不可能力度恰到好处。第二，接球的球员也不能站在原地不动，或者等球上力道减弱后才去接球，他们很有可能要迎着球上去。 所以，侯永明说的不管怎样的传球，就是包括了大力长传、球速很快之类的麻烦球在内。 停球是球员的基本功，王大壮这个水平虽然依旧很差，却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进步。 “很好。”温良丞点了点头。 听到温良丞要开始战术训练，此时又对他停球的功底表示认可，王大壮感到十分兴奋。他觉得温良丞多半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给他安排重要位置。 温良丞拿出名单，说：“我们开始攻防对抗。吴悠、安吉、陈益川、方小强、徐军和潘荣，你们六个人扮演防守组。现在去准备吧。” 徐军和潘荣是球队的替补，这时居然能代替赵敬和毛振江，王大壮觉得他参与对抗的机会又大了不少。 接着，温良丞开始念进攻组的球员：“侯永明、唐宋、韩响、方晓宇、杨宏、赵敬和毛振江，你们活动一下，待会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王大壮不等温良丞念完，就兴冲冲的大声答应，等温良丞念完后，他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温哥，训练的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不过没关系，你不念我的名字，我也知道该做什么。” 温良丞很遗憾的告诉他：“我不开玩笑。进攻组全是首发，而且已经多了一个人……” 确定自己真的被排除在名单外，王大壮郁闷的跑去一旁，拿着球出气。温良丞笑了笑，也没管他，对进攻组的球员说：“相信你们已经看出来了，防守组主要是中路防守球员。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演练的，是边路进攻。” 侯永明说：“边路进攻指的是球员得球后，迅速通过边路向前推进，到底线附近传球给中路包抄的队员，达到打门目的。之前我们遇到的很多球队都这么踢。” 这么说着，侯永明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温良丞几天没作声，大家都以为他想出了什么法子，没想到却是这种老生常谈的东西。 边路进攻能充分利用球场的宽度，是很多球队在进攻中的首选策略。他相信不止是他，就算是王大壮也不会太陌生。 温良丞点头说：“很多球队都喜欢两翼齐飞，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用边路进攻就是落了窠臼。我要你们这么做……”说着，温良丞仔细的说了球员在进攻的时候该怎么跑位。 说着说着，侯永明的眼睛就瞪大了：“我明白你问王大壮情况的原因了，如果有他，这么踢就是如虎添翼！” 温良丞还没说话，唐宋便否认了侯永明的看法：“温哥的安排不是快，而是奇。如果让王大壮去边路，只要一两个回合别人就会看出他的速度优势，整个战术意图也就暴露了。” 温良丞微微有些吃惊，他的安排并非独创，但唐宋能比侯永明更深的理解其精髓，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唐宋说得对，我问王大壮的情况是有别的安排。你们好好踢，有问题我会再提醒你们。” 温良丞说完，准备把防守组的人叫过来开始比赛。 唐宋却拉着他问了个问题：“温哥，你这是为了踢临原乔牌吧？” “嗯？你怎么知道？”这次温良丞可以说是震惊了。一个普通的战术安排，唐宋竟看出他是在为面对临原乔牌做准备了！ 唐宋没有回答，只撇了撇嘴。一来，他觉得这用不着大惊小怪，方小强模拟的就是顾伟，吴悠模拟的就是还在临原乔牌的吴悠，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二来，温良丞这么安排，明显是对临原乔牌场上球员十分熟悉，说明上次他们和临原乔牌踢比赛，温良丞肯定在看。 而那天温良丞明明到了现场，却没和他们说话，说明温良丞是在偷窥。好好的一个老师，居然是个偷窥狂，唐宋觉得有点背脊发麻。 温良丞交代进攻组的时候，方小强也在交代防守组。 “以前球队的进攻都是由唐宋在中路发起，直塞锋线或者分球边路传中。这次他们进攻组偏偏留下两个边后卫，我估计他们是想演练边路进攻的套路。而我们这边只留下边后卫，在边路防守上少了边前卫的帮忙，说明他们边路进攻会利用边前卫内切，边后卫套边传中的方式。” “我靠！太阴险了！想用边路人数上的优势欺负我们！那咱们怎么办？随他们打而不还手？”安吉十分不满。 “不。为了让进攻球员得到锻炼，很多时候教练会要求防守方放水。但温哥既然没有提，就说明他希望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来破坏他们的进攻。”吴悠说。 “没错。”方小强点头，“队内对抗并不会考虑人数上的优势。而且在正式比赛中，我们也会遇到这种人数不占优的防守。不过，他们别以为能轻松进球，待会我会扩大防守面积，阻止他们边路内切。安吉、陈益川，你们注意边路的传中。传中球砸到禁区内，那就不能由他们说了算！” 作为失败专家，即使是队内对抗，方小强也不想输。他们扮演防守组肯定不会反击，但不让对方进球，他们就是赢家。 “好勒！”安吉和陈益川同时叫道。对方砸传中，侯永明那家伙肯定有发挥的余地。而那个家伙最近得到指导王大壮的任务，天天被王大壮侯大哥侯大哥的叫，整个人都有点飘，他们早就想找个机会把他教训一顿。 这次当着王大壮的面，那真叫天时地利人和都占据了！ 温良丞将两组人员召集起来时，侯永明发现安吉和陈益川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差点想找温良丞请求换人。但转念一想，这王大壮还在边上呢，作为他的师父，岂能认怂？于是暗暗咬牙，准备爆发出全部潜能，让王大壮对他的佩服加深。 “准备好了吗？”温良丞问。 “准备好了！”两边人马齐声怒吼。 如此气势高昂，惊得温良丞不得不提醒：“这是队内对抗赛，大家注意别伤人啊！” 两个组的人都很不以为然。他们怎么会伤人？他们要伤的是对方的自尊！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更高级的胜利！ 第一百零九章 扑救五五开 温良丞一声哨响，这场队内对抗赛正式开始。 根据温良丞的要求，唐宋从后场发球，分给了右边路的杨宏。杨宏接球后向防守组的肋部突进。 同时，他身后的毛振江沿边路加速向底线跑去，侯永明在禁区内向左边移动。 防守组担任这条边路的球员是徐军，面对一个内切和一个下底的球员，他想也没想的就要去防守持球的杨宏。 “守好边路！内切球员的防守留给队友！”方小强大叫。 但片刻之间徐军哪里反应得过来？等他想回身去防守毛振江时，杨宏已经提前将球分了过去，毛振江抬脚就是一记传中。 这脚传中奔的是后点。方小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往左路拉扯的侯永明果然已经出现在了落点处！ 方小强感到有些无奈。边前卫持球内切，同侧边后卫套边上前，如果这条边路的防守球员去防守持球队员，那么内切的边前卫便会将球斜传给边路的边后卫，由后者完成传中。这个套路方小强在对抗之前就说过，到了比赛中球员却还是中计了！ 不过，方小强并没有太失望。虽然徐军做了错误的选择，禁区内的安吉却注意力集中，他早已来到侯永明身边。两人看着球来的方向，互相推挤着，都要借这次争顶分个高下。 方小强这才感到一丝安慰。在担任体能教练之外，温良丞还让方小强客串球队的防守教练，所以这次分组，其实有些考核他教学成果的意思在里面。而现在这种情况，先不说安吉能不能争赢，就他现在不会因为队友的失误而冒失的去补位，已算是很大的进步。 那么，安吉到底能不能在争顶中赢下侯永明呢？这本就是队内对抗赛，胜负远不及球员展现出来的特质重要，所以方小强也停下回防，想等着结果出现。 然而，球还在半空没有落下，温良丞就吹停了比赛。 这让没有得到答案的方小强感到有些遗憾，也让麻花般缠在一起的安吉和侯永明很不爽。 “温哥，你以前的训练老是让我们传球不准射门。那个时候你解释说，是为了让我们把进球的欲望保持到正式比赛中。这次又算什么？你就算不吹哨侯永明也没法进球，让我完成一次争顶不行吗？”安吉埋怨到。 侯永明也说：“什么叫不吹哨也没法进球？温哥，下次哨声晚一点，我非要在他头上打进一个头球！” “我什么时候吹停比赛还要听你们的吗？”温良丞板着脸说，然后把进攻组的球员叫到一边。 “毛振江，这球烫脚吗？”温良丞问。 “可是，出了机会难道不该把握吗？之前你也说过，你的布置只是一种思路，让我们不要过分拘泥啊……”毛振江擦着汗解释。 “但刚才那是机会吗？你能传中，只是你的机会。但球队需要的是能进球的机会。你认为侯永明在那种条件下能进球吗？” “这个……”毛振江支吾着。 这种闪烁其词的态度把侯永明气了个半死。只是这次吹停，的确是因为他们没按温良丞的要求办事，所以他没好意思搭腔。 见毛振江还是有些不服气，温良丞的语气严肃了不少：“这是训练，进球不是目的，试炼战术的优缺点才是目的。如果你连我说的都不做，我怎么知道对不对？唐宋之前不是说了吗？这次我们演练的东西，重要的是奇，而不是快。” “对。”唐宋点头，“太快了我根本跑不过来。” 唐宋有些失落。刚才那一下毛振江直接传中，都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执行温良丞的部署呢。 惭愧不已的毛振江没法再辩解，只得老实承认错误：“我心里也知道那样做不符合要求，可是球到了脚下，脑子顿时就转不过弯了。” 温良丞这才点了点头，战术执行力这种东西，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形成的。他吹停比赛，不是要责怪谁，而是想让大家重新消化他的意思。 “接下来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这是训练，只要按我的要求做，就算出错了也是我的责任。好了，接着踢吧。” 说完，温良丞又把两组人员叫了过来，重新开始对抗。 这次的开始，是唐宋将球交给左路的韩响。后者还是持球内切。他身后的赵敬沿边路下底，侯永明则向右边拉扯。 刚才温良丞吹停比赛，方小强对防守组也做了提醒。这时发现进攻组除了球在的地方不同，只是换汤不换药，防守组的球员心里都在冷笑。 方小强连话都没说，防守组便自动做出了反应。这一侧的边路防守球员潘荣盯着赵敬的动向，陈益川则不动声色的移动过去，要阻挡韩响的突进。 韩响见前进路线被堵，脚腕一抖，将球交给了位置靠前的赵敬。 防守组看了哈哈大笑，安吉一边跑去防侯永明，一边高叫：“温哥，这球要是被防住了，你可不能觉得没面子啊！” 方小强也暗暗摇头。此时，早就有所准备的潘荣已经到了拿球的赵敬跟前。别说禁区内的侯永明能不能争顶成功，他们这次传中都有可能传不出来。这的确只是训练。可越是训练，就越该随机应变，边卫套上传中已经被证明效果不好，温良丞为何不作出改变？难道他真以为这种战术别人不知道？ 方小强对局势的判断很正确，面对潘荣的防守，赵敬果然没法起脚，只能护着球等待机会。而这种等待，时间越长，丢球的可能性越大。 这时唐宋却突然从中路向左边路跑去，同时，原本传球后无球向禁区内压的韩响后撤出去，侯永明也从远端跑向了近端。 不是传中吗？唐宋的跑位有些出乎方小强的意料，不过还在他能应对的范围。他抬了抬眉毛，及时的大声招呼：“大家注意了！他们想利用区域内的人数优势打渗透！” 打渗透的意思，就是通过脚下配合，将球传到禁区内完成射门。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脚下技术还有待进步，这种小范围配合并不是每个人都擅长。但他们在这侧有唐宋又有人数优势，要渗透并不难。 防守组的球员赶紧将重心移向这一端。于是，在这一侧形成了以方小强防守唐宋为主，潘荣、安吉、陈益川防守其他球员为辅的四对四防守局面。 等赵敬将球回传给唐宋，方小强更加确定温良丞是要利用唐宋打开缺口。 方小强已经有很久没和唐宋交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防住唐宋。不过他并不担心，紧紧的守在唐宋的侧前方，阻断他向球场内侧的路线。唐宋如果要突破，也只能向外侧，所以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他承认温良丞充分利用唐宋脚下技术的想法很不错。只是，在对方注意到这一点后，只需要同时将唐宋以及其他三名球员防在禁区外侧，他们的渗透就没法成功。除非这四个人中，至少有两个能用脚下技术生吃对手的球员。但现在皇家机械厂只有一个唐宋，而且唐宋的身体还不占优。 在禁区内，为了不因为某个判罚而影响比赛结果，大部分裁判的哨子都会宽一些。唐宋在禁区内进过球，不过大部分都是通过出色的嗅觉在无人盯防下打进的。真要他像陆霄那样压着对方进球，可能唐宋自己都不相信。 如此看来，温良丞这几天思索的东西不过是闭门造车。方小强不是怀疑温良丞的能力，而是觉得温良丞不过如此。有想法，但不是每个想法都符合实际。 但就在这时，作势要向前突破的唐宋，突然将球横向挑穿了出去！ “这是……”方小强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安吉！退回去！徐军，当心他们右边路的杨宏和毛振江！他们想大范围转移！” 只是，方小强也知道再将注意力收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四个防守组的球员都在防守进攻组的左路，进攻组的右路只剩下徐军一个人面对杨宏和毛振江。而徐军一个人哪里顶得住？ 只见杨宏和毛振江在空荡荡的右路轻松的一个二过一，便将徐军弄得顾此失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宏杀到小禁区边上，摆出了打门的姿势！ 一个人射门要多长时间？不过是电光石火而已！ 但，眼看杨宏的脚就要踢在球上，哨声突然又响了起来，杨宏一脚踢在空气中，差点没摔个狗啃屎。 “呼……” 看到没有破门，防守组的球员都不免松了口气。只有吴悠无声的看着温良丞，眼中很是不解。 “温哥，他说你不厚道。”唐宋主动替吴悠翻译，“他觉这种球他能扑出的概率是五五开。” 至于吴悠心里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唐宋并不关心。反正他了解吴悠，既然他开口了，吴悠就算不是这么想的，也不会反驳。他当传声筒其实也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不想让温良丞太骄傲。 “哈哈，一次进攻能有一半的进球概率，已经很不错了。”温良丞大笑，然后问防守组：“如果再来一次你们觉得这个球有多大概率能被防下来？” 吴悠这时才开口：“看似要进行小范围配合，突然变成大范围转移，的确容易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不过在正式的比赛中，就算临场调整不及时，经过中场休息，对方也会特别注意的。” 言下之意，这种套路如果上半场不能建功，下半场就没用了。吴悠的态度，也代表了防守组的态度，既有点认输，也有点不服。 “但你想错了一点，唐宋那脚传球其实不只有一个选择。好在时间多，咱们继续……” 温良丞正说着，抽签后的林雨曈已经归来，脸上满是不忿。 林雨曈在球队的地位很特殊，大家既当她是助理教练，又当她是球队的领队，但更多的，大家都把她当成亲妹妹。 此时亲妹妹受了极大的委屈，大家争胜负的心顿时消失，一拥而上，着急的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塞翁失马 面对大家的关切，林雨曈接过唐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脸上就布满了笑容。 “女生的心思可是秘密，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呢。” 林雨曈轻描淡写的揭过这个话题，接着介绍抽签结果：“这次参加预选的也是八支球队，不过不再是单场淘汰，而是分成ab两个组，每组四支球队。咱们在b组，对手有临原陶然、临原市银行，以及……” 林雨曈突然笑眯眯的停下，大家对她的关心，立刻变成了好奇，都伸长脖子想听她说下去。 “林大小姐，以及什么你快说啊！是不是临原乔牌？”安吉急得不行。 这几天他心里都在想上次输给临原乔牌的事。足球比赛输赢很正常，但对安吉来说，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输给临原乔牌。 晋级名额之类的安吉不关心，他唯一关心的是，以前有陆霄他们次次都能赢张基准，而陆霄一走他们就输球，这岂不是说球队没了陆霄不行？ 安吉答应唐宋回来建球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证明没陆霄他也能踢好球。所以，他一定要在没有陆霄的情况下把临原乔牌拿下！ “才不是呢。”林雨曈这时从某个地方收回视线，接着说：“第三个小组赛对手是临原重工。小组赛采用单循环赛制，积分排名靠前的两支球队晋级四强，然后ab组的晋级球队根据排名交叉进行比赛。赢者进入决赛。因为时间紧，小组赛三场比赛是在一周内完成，积分出来后一周进行四强赛，再一周后进行决赛和三四名决赛。还有，除了决赛是在市体育馆举行，其他比赛都在人民体育场举行。” 听到小组赛的对手不包括临原乔牌，安吉情绪复杂的叹了口气，说：“林大小姐，你真啰嗦。分组比赛怎么晋级大家都知道，你一句话就可以讲完。” 林雨曈笑而不语，温良丞无奈的说：“她不是啰嗦，是在提醒我。如果我们不想提前碰临原乔牌的话，就得在小组赛把握机会。” 四强赛根据小组积分情况交叉比赛，也就是说a组第一踢b组第二，a组第二踢b组第一。要避开临原乔牌，就得根据临原乔牌在a组的积分情况决定皇家机械厂到底是以b组第一还是第二的身份出线。 “这还不是多此一举吗？”提起临原乔牌，安吉无法淡定，以至于这种小事他都很有意见，“以临原乔牌的实力，肯定是小组第一出线，咱们也要拿第一，这本来就可以避免的啊！” 温良丞摇头说：“杯赛，尤其是这种单循环的杯赛偶然性很大，就算有绝对的实力优势，也可能会因为一些莫名的失误而输掉比赛，所以即使临原乔牌要确保三场比赛全胜也不容易。但你这话说得没毛病，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我们也不能在积分上有所保留，每场比赛都必须全力投入。” 林雨曈吐了吐舌头：“温老师，说到底你也觉得我啰嗦呗。” 温良丞有些脸红：“我说了吗？是你想多了吧……” “哈哈……”球员纷纷大笑，已经完全忘了林雨曈回来时的表情。 知道分组后，温良丞继续让球员训练，不过这次他把王大壮叫了过来。 “你还在生我的气？”温良丞一边看着训练情况，一边问。 “不敢。”王大壮说。 温良丞看着这个情绪写在脸上的少年，心里涌起一丝爱惜。他不是天才，但最初开始练球的时候，遇到的困难并没有王大壮这么多。 足球的个人技术，颠球、停球、盘带之类的，对十六岁并且有过运动基础的人来说，只要脑筋灵活肯下功夫，都能在短时间内进步神速。甚至有些人不用练，只要看过几场比赛，脑子里把动作多过几遍，第一次触球都有可能像模像样。 王大壮和唐宋那次挑战校队便是这种情况，王大壮当时的表现似乎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但是，个人技术能力的好坏，其实也有比较。在和校队比赛时，双方的攻防节奏，球员的水平都不高，王大壮在其中，就像浑水中的鱼一样，很难分清他是红鲤鱼还是绿鲤鱼。 到了业余球队的比赛中就完全不同，这个阶段的球员，身体素质，个人能力，攻防转换的节奏，都比校队要高不少。而个人技术，又特别讲究童子功，也就是越早练习，越早让肌肉形成记忆，这些动作越能在高强度的压迫和运动不会变形。 温良丞不知道王大壮到底什么时候爱上足球的，不过从他的水平来看，以前很少和人踢球，就算踢过，也是玩闹般的踢。甚或于，他在这个玩闹的过程中，只是在展示他速度。 这种基础，加上他还只跟随球队训练了一个月时间，直接就丢到每场结果都很重要的比赛中，不是勉为其难，而是难比登天。 都说高水平的比赛环境能让球员得到提升，但正如林雨曈比喻的那样，他们这是将一个只学了一加一的孩子送去大学，那孩子可能连周围的人在说什么都不懂，谈何提高？ 可是，皇家机械厂现在就这么多人，别说是有某种让温良丞眼前一亮的特质的王大壮，就算只是一个啥都不会的啤酒肚男人，温良丞都得把他利用起来。 不过这真的只是打个比方，皇家机械厂是缺人，但还不至于来者不拒。 “温老师，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林雨曈的声音把温良丞从走神中拉了回来，他发现球员已经停下训练看向这边，在他身边的王大壮泪眼汪汪，差点就要哭出来。 “温哥，刚才我说不敢，的确有点闹情绪，但请你大人大量，别开除我。” 王大壮很害怕。温良丞在训练开始前问他的情况，却不让他参加训练，让他感到被捉弄了。所以温良丞重新把他叫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就顶撞了一句。但他没想到温良丞这么小气，居然因为不敢两个字就拉长脸。而温良丞生气的结果是什么？王大壮不敢想。 “抱歉，大家继续练，我没叫停就不要停。还有啊王大壮，以后不要动不动把开除挂在嘴上，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万一有天成真了怎么办？” 温良丞笑了一下，在球员重新开始对抗的时候，对王大壮说：“你现在个人能力很差，却也不是一无是处。上次和唐宋那个配合就很不错，所以，接下来的比赛中，你要变得聪明一点。” 王大壮不敢再想被开除的事，但他还是觉得温良丞对他意见很大。踢球聪明一点，不就是说他笨吗？ 温良丞不知道王大壮这点小心思，接着说：“你的停球不好，接球时就需要更多的调整时间和空间。所以，你在球场上出现的位置，就必须是在对方的空当之中。” “对方的空当？你让我出现在越位的位置？”王大壮有些不明白。根据温良丞的说法，能留给他做调整的最佳区域，就是对方后卫身后和门将之间的位置。但那个地方，他一接球，主教练肯定会吹他越位。 “你想什么呢？”温良丞有点想敲王大壮的脑瓜，“你知道球场的宽度是多少吗？按照国际标准，足球场的宽度在六十四到七十五米之间。一个人能站的宽度是多少？就算十个人全部站在后防线上，也不可能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我要你活动的区域，是在对方后卫在比赛中留出距离最宽的地方。一方面，你不能越位，另一方面，你又不能靠后太多。这样，当队友把球传过来的时候，不就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连人带球一起出现在对方后卫身后？这样，不就有调整的余地了吗？” 王大壮就算再愚钝，也听明白了。他的眼睛开始发光：“你是让我成为活在越位线上的男人？” “没错。”温良丞宽慰的说：“不过这很难，因为对方后卫线随时都在变动，就算是位置感顶级的前锋，也无法精准的保持这个站位。要做到这一点，你得注意队友的动向以及培养和他们之间的默契。因为出现在远离队友的一侧，队友就有可能看不到你的位置，也有可能在传球的过程中被对方拦截。而熟知队友的踢球风格，就能预判队友传球的时机，提前做好接球的准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有信心在无数次的失败和嘲笑中，完成哪怕只有一次的成功吗？因为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能决定比赛的最终走向！” 王大壮哪里会细想温良丞的提醒？他耳朵里只听得见成功二字，不等温良丞话音落下，他便跳起来大声保证：“作为皇家机械厂的欧文，怎样的困难都难不倒我！” 唐宋在场上被王大壮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的球随之也被方小强抢走，让他很是郁闷的撇了撇嘴。 他觉得王大壮这个家伙很善变。刚才还有离意呢，怎么转眼间又信誓旦旦的无所畏惧了？ 其实，他心里并不知道当初把王大壮留下是出于什么原因。 或许真的是因为缺人吧。唐宋懒得往下想，他不是所有问题都要探寻答案，而且，他这个时候也不想分神。 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雨曈的担忧 这天的训练结束后，林雨曈悄悄的找到唐宋，给他看空空的布袋。 “这次我发了快一百张宣传单，你赶紧表扬我。” 发宣传单这种事，通常情况下是很烦人的。不过做这件事的是林雨曈，结果就完全不同。 一个亭亭玉立青春洋溢的女生递一张写着她电话号码的单子出去，别人不仅不会拒绝，有些人还专门绕道过来缠着林雨曈要。 没错，因为不敢告诉别人，唐宋又没有手机，林雨曈就临时客串了皇家机械厂少年足球兴趣班招生办招生主任。这个头衔有点长，唐宋将这个头衔冠以林雨曈的当时，林雨曈笑得花枝乱颤。 不过，就算是有人主动要，一百张宣传单发完，也是很辛苦的。唐宋此时却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漠。 “你干嘛呀！”林雨曈很不高兴的拽他胳膊。 “你宣布抽签结果的时候，不该拿吴悠开玩笑。” “我……我哪有？”今天训练是温良丞全程主导，林雨曈又出去忙活了大半天，所以她连吴字都没提，就更别提吴悠这个名字了。但在唐宋清澈的眼神中，她有点心虚。 “你宣布分组结果的时候，故意做了停顿，就是想让大家联想到临原乔牌。安吉脱口而出后，你又一直在观察吴悠。你这么做，不就是想看他的表情吗？” “这都被你发现啦……”林雨曈用撒娇的语气说：“吴悠对球队很重要，面对临原乔牌，他会是关键人物。我想知道他听到临原乔牌的反应没有错吧？而且，我没有当众把这个担心说出来，并不会影响到大家对他的看法呀。” 唐宋不为所动，一板一眼的说：“幸好你没有当众说，不然我真不知道当时会怎么对你。以后不要干这种傻事了。让吴悠来我们球队是我的选择，是否让他上场是温哥的选择，吴悠在比赛中怎么表现则是他的选择。所以，就算吴悠在面对临原乔牌时发挥失常，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说完后，唐宋的表情才缓和下来，漫不经心的问林雨曈：“说吧，今天抽签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哇，别人都忘了，就你还记得。说，你是不是关心我！” 被唐宋批评一顿，林雨曈本来很不舒服。她为球队付出这么多，作为领队，试探吴悠的反应也并不是什么错，唐宋却为了一个男人骂她，这让她有种不被唐宋放在心上的感觉。但现在，别人都早已忘了她回来时的表情，唐宋却还记得，又让她很感动。 “我才不是关心你呢。”唐宋否认，“主要是你发传单挺有天赋，如果你心里有委屈然后撂挑子不干，我去哪找这么个免费的劳动力？” “你……”林雨曈气得啐了一口，然后还是很开心，“反正你就是关心我。不过没什么事啦，就是抽签的时候，见我是个女生，其他球队的负责人都有些瞧不上我。” “就这？”唐宋问。 “就这还不够吗？”林雨曈竖起了柳眉，“我是球队的领队，他们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我们球队，你不该和我一起骂他们吗？” “我不会骂他们。”唐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在林雨曈要掐他的时候，又说：“我会替你赢下他们。” 林雨曈满意的把手收回，说：“这还差不多。” “但你是不会把那些无聊的话放在心上的。让你气不过的，到底是什么？” 林雨曈一个娇弱的女生跑去全是大男人的地方进行足球比赛的抽签，她代表的，又是和其他球队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皇家机械厂，那些球队负责人会给她好脸色才怪。只是，唐宋相信林雨曈不会那么小气，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甩脸色。他认为让林雨曈脸色不忿的，还有其他原因。 “哇，你对我这么嘘寒问暖，莫非你不仅仅是关心我，而是……”林雨曈脸上浮起一抹绯红，小声的接着说：“喜欢我？” 唐宋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说：“没错，我的确喜欢你……” 在林雨曈脸上的绯色转红的时候，他补充到：“我喜欢你的厚脸皮。” “啊！你这个死唐宋！”林雨曈借机对唐宋拳打脚踢，又一次成功的将她心中的担忧瞒了过去。 接下来这周，温良丞不再将训练交给别人，而是亲自负责。 除了让防守组配合进攻组训练进攻配合外，他也会让进攻组配合防守组训练防守。王大壮也逐渐的从彻底的旁观者，变到偶尔融入球队，执行温良丞让全队围绕他打进攻的战术。 所以，短短的一周时间，每天也只有一个到一个半小时的合练，皇家机械厂每个球员却觉得无比的充实。 不过，温良丞多次强调：“就算在职业球队，每天的训练课也就这么长的时间，有时候甚至还不到。剩下的时间，球员会按教练的要求或者自己的愿望进行单独的个人训练。所以，我希望你们在每天的训练之余，要抓紧一切空闲时间自行进行体能训练和巩固个人能力。” 这一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到没怎么让温良丞失望，特别是王大壮，他现在课余时间都会拿着网兜出去跑一圈。 到了开幕式的前一天，又是一个周末。温良丞让球队停下训练，开始玩一些小游戏。首先，他找来乒乓球桌，让球员用头球在桌上进行足球乒乓球赛。然后，又交给球员一个“猎人打老虎”的游戏。 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在场地上画一个的正方形游戏区，选出两到三人为“猎人”。准备时，“猎人”持球，其他游戏者“老虎”分散于场地内。开始之后，“猎人”在场内运球，伺机用球踢中“老虎”，被击中的“老虎”退出游戏，并罚做俯卧撑十次。 这两个游戏对球员来说很新颖也很有乐趣，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训练场上笑声不断。这些训练是温良丞安排的，结果在看的过程中，他居然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在训练前一天这么安排，似乎有点荒废时间。不过在温良丞看来，这两个游戏在给大家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可以帮助球员提高头球能力、运球技术以及传球准度，在放松的同时，并没有将训练落下。 而且，这一周大家已经训练得很辛苦了，这时候放松一下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种游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放松的。对王大壮来说这不是游戏，而是一种折磨。 又一次扮演猎人却一只老虎都没击杀后，他哭丧着脸，在大家的注视下，得到了特殊惩罚的荣誉。被踢出去的老虎做十次俯卧撑，他得做三十次…… “完啦完啦。”作为王大壮的师父，侯永明感到很不值，“照这么练下去，上肢力量肯定得超过下肢力量。哎……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壮啊，为师已经没啥可教你的了，以后你去打篮球吧。” 王大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从田径队跑来足球队，结果练成了篮球员，这算怎么回事？早知道他就该直接去校篮球队，找那个胖胖的教练哭着说他要打篮球。 这个抱怨说出来后，大家当然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他一番。 这时，温良丞却发现唐宋的表情有些严肃，连忙去开导他：“唐宋，我这么做是调整球员心态，并不是消极对待比赛。” 温良丞其实误会唐宋了。既然选择温良丞做球队的教练，唐宋当然不会质疑温良丞训练手段的选择。只是，看这几个小游戏如此有趣，很适合培养小朋友对足球的兴趣，说明温良丞有和小朋友打成一片的天赋，唐宋越发觉得替他开一个足球兴趣班很合适。 但问题是，林雨曈发传单有天赋，那些要传单的人却没个正经的。这一周林雨曈接到了很多电话，结果都是些无聊的人打来的骚扰电话，替孩子报名的一个都没有。 唯一的谭跳跳，这几天也没遇到过，说不定那孩子已经打算赖账。招不到球员，这个培训班怎么办下去？ 唐宋很愁。他们打印宣传单，莫非真的有赔无赚？ 愁是愁，比赛还是要踢的。 因为皇家机械厂的b组在当天下午三点开始比赛。第二天，唐宋又跑去请假。 这次教导处老师有点不情愿。 “唐宋啊，学生主要还是学习。你这三天两头的请假，不太应该吧？而且你请半天算怎么回事？要不干脆请一天，或者直接请个长假？” “你会批吗？”唐宋问。 教导处老师愣了一下，他不相信这种讽刺唐宋没听出来，所以直接吼到：“当然不会！” 唐宋点了点头，说：“所以我只请半天。这次如果还有拍照，我继续穿校服。” “你……”那个老师被他弄得有点下不来台，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批了。 在唐宋拿着假条离开之后，那个老师实在气不过，发泄般的把学生成绩调了出来：“这小子刚被市教育局通报表扬，我给他设置障碍有点说不过去。不过，这小子如果成绩出现滑坡的话，下次我就有顶住压力的借口了……呃……” 在看到唐宋成绩的那刻，教导处老师又愣住了。唐宋不仅总分名列前茅，还是那种各科成绩都领先的年级第一…… “这怎么回事？”教导处主任觉得他多年来的教学经验有些崩坏。踢球的孩子，成绩不是该很差吗？ 他却不知道，唐宋十二岁那年就能一边颠球一边做数学题，四年过去，他这一心二用的能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只要有恒心和毅力，踢球踢得好，同时成绩也好并不奇怪。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请输入密码 唐宋之所以得到教导处去请假，是他成绩不错，班主任不想因为在这件事上的犹豫把双方关系弄僵，所以把麻烦推给了教导处。 王大壮请假就简单多了，他还没给班主任开口，班主任就把签好名字的请假条给了他。他不在教室里睡觉影响他人，从他们班的班主任到任课老师，都觉得应该烧高香。 所以，殊途同归的两人在校门碰面一起骑车去人民体育场的过程中，心有默契的没有问对方请假的过程。 唐宋是不想伤王大壮的自尊，王大壮是不想自讨没趣。 所谓的人民体育场其实就是石油厂出资建的那个球场。这几年翻修了一下，建了两个更衣室。平时来这里踢球按人头收费，团体的话有优惠。 当然，唐宋他们也交费，只是这个费用包含在了他们的报名费里面。 因为是足协组织的比赛，观众可以免费入场。唐宋他们到的时候，不大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林雨曈在看台上踮着脚向他们招手。 “你怎么也请假了！”唐宋走过去郁闷的说。 “球队领队当然不能缺席！”说着，林雨曈指着身边的一堆东西让唐宋看：“如果没有我，谁给你们买东西？” 王大壮兴高采烈的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提出了抗议：“林大小姐，你平时开玩笑叫我死猴子就算了，用不着拿香蕉来恶心我吧？这要是在国际赛场上，别人会告你种族歧视的！” 林雨曈准备的东西从运动饮料到水果应有尽有，如此细心的准备，本想等唐宋表扬她，结果王大壮一句话把节奏带偏，气得她想一脚把王大壮踢到花果山去。 温良丞从旁解释：“香蕉的糖分可迅速转化为葡萄糖，立刻被人体吸收，是一种快速的能量来源。而且香蕉属于高钾食品，钾离子可强化肌力及肌耐力，让运动更加有持续性。大家中午应该都按要求的没有多吃吧？待会比赛前可以吃点增加饱腹感。比赛中或者中场休息的时候，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吃。之前的比赛大家到下半场爆出体能问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这是我主张的，温老师可没想到这上面来。”林雨曈骄傲的对唐宋说。 温良丞笑着说：“没错，要论细心，我还是比不过瞳瞳的。” 温良丞这是由衷的赞扬。因为两个小组都在一个球场，小组赛比赛期间，每个比赛日就要踢四场。上午是a组的两场比赛，为了观察对手，他从早上开始就待在球场，根本没时间去准备这些东西。 所以，林雨曈在他没提醒的情况下，把这些东西准备好，让他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感激。这些东西虽然不够完备，却远胜于无。 不料，即使有温良丞帮腔，唐宋也只“哦”了一声，然后问王大壮：“你想在看台上吃这些东西吗？” 王大壮当然打死都不愿意：“我王大壮就算饿死、累死，也不会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吃香蕉！” 林雨曈嗔怒，说：“谁让你们在看台上吃了！待会我们会使用更衣室呢！” 此时，下午第一场比赛的两个对手，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已经从更衣室出来，看台上立马爆发出了潮水般的呐喊声和掌声，其中还夹杂着双方球迷的谩骂之声，把王大壮即使在更衣室也不吃的嘟囔声彻底淹没。 “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两支球队和不少业余球队一样，都没有成为职业球队的野心，建立的初衷是为了丰富企业员工生活。球员除了少部分以专业人才身份引进而外，大部分都是企业的员工。所以他们的成绩很不稳定，某个时期，会因为当届球员的出色发挥踢得顺风顺水，而当这批球员离开球队时，他们又会陷入低谷。这几年，两支球队都因为拥有一些特点鲜明的球员，形成了独特的战术风格。这两支球队斗得也厉害，他们的球迷自然是势同水火。” 在助威声稍微停歇后，在临原市业余足球圈踢了多年的吴悠主动给大家介绍。 “独特的战术风格？业余球队也有风格可说？”安吉好奇的问。 吴悠平时在球队里话很少，难得说上这么一段，好像已经花光了今天说话的份额，简短的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比赛踢了还没十分钟，两支球队迥异的球风便给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分明就是……”温良丞正要开口，双方球迷的再次而起的怒骂，已经替他做了说明。 “市银行的守财奴，你们又把保险柜扛到球场上来了吗！” “陶然的王八蛋，球门就在那里，你们难道上了十个软脚虾？有本事把球给老子踢进去啊！” 没错，正如球迷口中所说的那样，两支球队在比赛中所采取的的策略非常极端。 临原市银行的球员全线退防，几乎全部站在了禁区之内。就连留在前面游荡等待反击机会的前锋，都没有越过半场线。 而临原陶然这边，则是人人奋勇，从一开始就积极的投入进攻。 “这分明就是矛与盾的斗争啊。”温良丞终于把他的感慨说了出来。 “没错。”吴悠说，“陶然最喜欢高位压迫，而市银行则擅长防守。两支球队以往的交手中，曾有过除陶然门将外，其他球员全在市银行半场内的场景。” “陶然这么做，就不怕市银行打反击？”安吉又问。 吴悠满脸疲惫的闭上了嘴。 温良丞解释到：“高位压迫下要打反击其实并不容易。临原陶然压上的球员在逼抢时，特别针对对方的中场球员，这种情况下，市银行的球员很难通过中场传递打入对方半场。而他们前面只有一个能力不是很突出的前锋，要直接长传打对方身后，那个前锋也没办法快速的接球形成单刀。所以，至少面对临原市银行，陶然的进攻是有恃无恐的。” “这么说，市银行输定了？”这时比赛刚过十分钟，陶然便已完成了五次射门，安吉觉得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陶然稳赢不输。 “也不一定。”温良丞皱起了眉头：“五次射门，却没有一次打在门框范围内，市银行的防守……” “市银行的六个防守球员，防守中场段守密，两个中卫马嘉、卓书舟，两个边卫姚如锋、曹措辞，以及门将武斌，被熟悉他们的球迷称作‘密码输入错误’，就是比喻他们在防守中的出色发挥。他们个人能力或许没有方小强厉害，但他们一起踢了五年球，彼此的配合很少犯错。”吴悠说。 “还分什么防守中场！”安吉气冲冲的说，“他们这就是打的九后卫防守！摆明了就是不让对方进球！这破球队，他们就难道就没想过赢球吗？” 吴悠又不说话了。温良丞摇头说：“杯赛，其实不一定要进球。他们只要守三场平局就有三个积分。然后临原陶然大比分赢下其他球队，让其他球队的净胜球为负，剩下两只球队如果交手为平局，他们就可以靠这三个积分以及零净胜球晋级。另外两只球队不打平也没关系，业余球队中，前场逼抢能做到临原陶然这种地步的很少，他们只需要靠这种防守赢下其他两个对手中的一个，就能晋级了。” “靠！太无赖了！”安吉大骂。周围球迷整齐的转头看过来，吓得安吉连忙补充：“我说的是临原陶然，他们竟然敢在禁区内假摔！” 因为没有固定位置，皇家机械厂恰好就坐在了临原市银行的球迷之中，为了人身安全，安吉只能委屈的扮演一下市银行的球迷。 正如吴悠所说，这两支球队是老对手，他们的攻防几乎都快达成默契。临原陶然的狂攻始终不进，临原市银行的保险柜防守始终不破。最后两支球队都踢得气喘吁吁，却也只能在全场球迷的骂声中以平局收场。 “哎，可惜了。”温良丞叹口了气，“临原陶然也知道浪费体力在临原市银行身上不适合，进攻端还是有所留力。” 他本来想借这一场比赛，把两只球队的特点都找出来。结果在“密码输入错误”组合面前，临原陶然并没有发挥全部实力，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忧。 皇家机械厂可没有什么“输入密码组合”，如果不知道临原陶然进攻特点，他就无法提前做出安排。 “好在，我们小组赛最后一个对手才是临原陶然。”林雨曈安慰温良丞。 “是啊，这的确算是个好消息。”温良丞的语气中却并没有喜悦。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临原市银行采取的这种全员退防策略，竟然恰好克制他们最近训练的小范围配合突然变大范围转移。 别人禁区内都是人，皇家机械厂在某一侧形成人数优势，吸引了对方的防守后，就算转移到另一侧，对方还是有足够的人防守，说不定防守人数还多于该侧的进攻人数，反而能轻松的断球。 正确密码到底是多少呢？温良丞有些头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替你出气 这场矛盾之争结束，接下来便是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之间的比赛。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向更衣室走去，在通道里遇到了同样等着的临原重工。 两个接下来的对手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刚才踢完比赛的两支球队才提着大包小包从更衣室出来。 “遗憾啊！”临原陶然阵中一个高大的球员，旁若无人的对临原市银行的球员说：“这次又没砸烂你们的乌龟壳。” 从球服上印着的名字和刚才场上的表现，他们知道这是临原陶然的前锋彭浩。 “注意用词。”临原市银行的门将武斌撇了撇嘴：“我们那叫链式防守，别说你们，就算临原乔牌想攻破我们球门，也得脱一层皮。” 彭浩哈哈大笑：“那正好。接下来我们替你们赢其他球队，然后你们拼个小组第二出线，替我们先称称临原乔牌的分量。放心，到决赛时，我们还会替你们赢回来的！” 武斌冷笑：“就怕你们面对其他球队阴沟里翻船，直接小组出局了。不过你也放心，哪支球队敢赢你们，我们也会替你们报仇。” “哦？这么自信吗？” 两人大声说着，球员间也勾肩搭背，竟浑然不把通道里等着的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放在心上。 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离开后，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的球员半天没反应过来，还站在通道里没动。 “妈的，又被忽略了！”这时，临原重工有个瘦高的球员一拳砸在墙上。 安吉仿佛找到了知音，上前想去和他握手：“哥们，那两支球队狗眼看人低，咱们也算难兄难弟，以后遇到他们，可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呸，你是谁，也配和我们队长称兄道弟！”临原重工阵中一个穿着九号的年轻球员不屑的说。 接着，临原重工便看都没看皇家机械厂一眼，转身齐刷刷的进了更衣室，留下手伸在空中的安吉独自凌乱。 “哈哈哈，这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可真凉快……”同样进入更衣室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纷纷捧腹大笑，把安吉羞得老脸通红。 吴悠这时又给温良丞介绍：“临原重工是老牌强队。不过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这几年因为人员变动，处在一个低谷中。但他们的队长巩硕，也就是那个瘦高的球员，在攻防两端都很强硬。这几年靠他一个人的发挥，才不至于让临原重工人尽可欺。在乔牌还没有买下我们球队之前，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几乎包揽临原市各种业余比赛的冠军，临原重工也数次输给这两支球队。也因此，巩硕对这两支球队有很大的怨念。” 安吉被临原重工的人讽刺了一通，这时正有气没出发，便说：“临原重工既然只是这种水平，凭什么也来参加足协杯资格赛的市级预选？” 临原市虽然已经不是足球强市，但最近联赛改制，社会上足球热潮开始复苏，临原市又冒出了不少业余球队。而之所以很少有球队报名这次预选，是因为这次预选赛参赛的球队实力也都不俗，很多草根球队知道夺冠无望。 并且这次预选赛没有奖金，而是参加足协杯资格赛的名额。所以没有实力的球队犯不上跑来丢人。 既然别的球队都有这种想法，临原重工这今年战绩不好，为什么会眼巴巴的跑来？ 对于安吉的问题，吴悠又一次保持缄默。这下安吉可算是明白过来了，吴悠这不是不想多说话，而是刻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喂，你这小子，没听到我说话吗？”气头上的安吉非要吴悠给个说法。 “和你说什么？因为你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吴悠冷漠的说。 “我哪有不懂了！”安吉死缠烂打。 吴悠白了他一眼，再次低头不语。安吉气得嗷嗷直叫，跑去找温良丞告状，说吴悠在球队人为制造隔阂。 温良丞无奈的笑了笑，说：“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啊。吴悠之前不是说了吗？业余球队状态是有起伏的。既然临原重工这几年处在低谷依然要来参加这次预选，就说明他们感觉自己的状态回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那个年轻的九号球员冯宁，就是最近才加入球队的吧。” 吴悠这才开口说：“没错。以前我没见过那个九号。” 这次预选赛，球队的大名单早有公示。但皇家机械厂从知道有比赛，到今天马上要踢第一场，中间只有两周的准备时间，温良丞并没有时间去了解其他球队的情况。所以，他知道九号的名字，却也只能推测对方的经历。 不过，他这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让吴悠微微惊讶之余，也让安吉乖乖的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懂。 等更衣室安静下来后，温良丞问吴悠：“既然他们球队出现了你不知道的人员变化，就是说，他们现在会怎么踢球你也不知道？” 吴悠沉默的点了点头。 安吉趁机嘲笑吴悠：“原来你也有不懂的地方。” 更衣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安吉的声音也并不小，吴悠却仿若未闻。这种不和白痴计较的态度，让安吉差点没直接暴走。 温良丞出神片刻，自言自语似的说：“一个能攻善守的中场，一个年轻气盛的前锋……” 看温良丞很为难，安吉自告奋勇的说：“温哥，这种事有什么考虑的！那小子交给我对付！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对吴悠，因为是队友，安吉可以有气没出发，对外人那可就不一样了。他非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把那个冯宁防得服服帖帖。 “不要踢意气球啊，球队的胜利才是最终的回击。”温良丞又敲了一会儿额头，接着问方小强：“平时你的防守训练，有没有练过造越位？” 造越位，就是后防线集体前移，让对方压上的前锋在队友给他传球的时候处于越位位置。这种配合很考验防守球员的默契。因为后卫线上大部分时间都有两个中卫和两个边卫，四个人如果不能同步，造越位就会变成对方轻松的打身后。所以，对很多球队来说，造越位都不是常规的防守战术。 不过，方小强却在此时点头，说：“练过。你说球队的防守球员太习惯相互补位，我就通过这种方式来改掉他们的毛病。” 造越位需要防守球员同进同退，习惯这种防守配合后，球员会更加专注于自己区域的防守，自然就不会有人一见球来就想着去给对方补位。 “很好。”温良丞大喜：“待会你们就多造越位。我们没必要和他们硬拼。” 方小强有些质疑。不过这周在训练中，他已经越来越信服温良丞，所以并没有反对。倒是安吉心里很不以为然。 他们造越位，对方就会乖乖的等着越位？才不会呢！而且他防那个九号算什么硬拼？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好吗？ 但是安吉把这种想法深埋在心里。既然温良丞似乎不相信他能防住，他就要在比赛中一鸣惊人。 温良丞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转头对唐宋说：“根据我的推测，待会那个巩硕会守住禁区弧顶，并且不会轻易移动。所以，咱们的进攻就走边路配合，侯永明如果被看住，你就要多插上。中场的组织不用你管，他们应该不会在中场施压。” 唐宋答应之后，问林雨曈：“上次代表临原重工抽签的也是那个巩硕吗？” 林雨曈不知道唐宋为何突然问这么一句，下意识的回答：“没错，是他。” “嗯，待会我给你出气。”唐宋轻描淡写的说。 “咦……”林雨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唐宋居然没忘记她简单提过的，抽签时被别人挖苦的事！“唐宋，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林雨曈握着唐宋的手使劲的摇了几下。 “好了，这是咱们在临原市的第一次正式比赛，我不需要你们一定赢，但当你们踏上球场的那刻，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加入这支球队时的初心！”温良丞挥手大声说道。 “不会忘的！”球员整齐的回应。 他们为什么要回来重聚？就是要向临原市证明，即使没有陆霄，皇家机械厂依然是那支可以在临原市横着走的球队！ 他们的吼声传到隔壁，沉默中巩硕站了起来，宽大的手掌轻轻的落在冯宁肩上：“我已经受够了别人的轻视，今天，将会是我们找回自己的日子！冯宁，我的传球会找到你，就拜托你替我把所有对手冲垮吧！” “好的队长！”冯宁简短而坚定的回答到。 他们球队也有教练，但在巩硕面前，教练已相当于一个后勤人员。更多的安排，是出自这个像大哥哥般呵护他的队长。 他来球队之前，就知道巩硕为临原重工付出了很多。而现在，他要替巩硕把该赢的赢回来！ 临原陶然、临原市银行，你们给我等着！冯宁暗暗咬牙。 而皇家机械厂……虽然他们的球员冒犯过巩硕，但冯宁真没把这支新冒出来的球队放在眼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料敌于先 比赛时间到，双方从更衣室走上球场的时候，看台上的呐喊声一边倒的响了起来。 王大壮在替补席上感到很苦恼：“在祥宁市我们是客场，怎么在临原市，我们还是客场？” “球迷就是这样啦。” 林雨曈主动开导王大壮。唐宋说了要帮她教训巩硕，让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最开始爱上的那支球队，不管成绩如何都是无法割舍的。临原重工既然是老牌球队，喜欢它的人口口相传或者代代相传，人数肯定少不了。” “那咱们球队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自己的球迷？”王大壮问。 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球迷的对骂，打开了王大壮的眼界。他今天依旧有可能上场，上场之时依旧有可能被对方球迷斥骂。所以，他非常希望能听到看台上有人帮他骂回去。 “我们……”林雨曈答不上来。 按理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部分是四厂的人，他们的第一批球迷就该是四厂的员工。可是，一方面唐宋淡化了球队身上四厂的痕迹，另一方面，四厂的人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显得死气沉沉，这种球赛他们自然是没兴趣的。 其实不仅四厂，临原市的其他市民也是一样。别看下午两场比赛看台上都坐满了人，但这些人都是球队的死忠，中立球迷基本上没有。就算是业余球队的比赛，来几个凑热闹也是应该的吧？ 但临原市的市民就不会。经济不振多年，临原市的市民仿佛从心里排斥这种充满激情的运动。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皇家机械厂很有可能会一直没有球迷，唐宋想靠周边赚钱的想法，连尝试都不需要就会宣告失败。 这时，唐宋和巩硕在主裁判面前猜币决定开球顺序，看台上的球迷暂时的偃旗息鼓。 “怎么又是个小孩？你们球队把球赛当成什么了！”巩硕居高临下的瞪着唐宋，他居然此刻才注意到这个少年。 十六岁的人踢球巩硕并不反对，他遇到过很多年轻球员，其中不少人还让他吃过亏。但那些球员的身体素质无一不是远超同龄人，面对他都有很大的优势。而眼前这个少年，身材瘦削，脸色苍白，跑来踢动作有可能会很粗鲁的业余联赛，根本就是自己找罪受。 而且，他记得代表皇家机械厂抽签的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又是皇家机械厂的队长，在场边还坐着一个十六岁的替补。这个阵容，让他感到很是别扭。 巩硕想靠这次预选赛找回临原重工昔日在临原市的强队风范，所以这次比赛对他来说甚至有种神圣感。皇家机械厂的这种不靠谱，让他像是远远见到带着光环降世的上帝，一路追随过去，却发现上帝他老人家正坐在街边光着膀子吸面条，怎么想怎么觉得心中的圣洁被玷污了。 “当成球赛了啊。”唐宋不耐烦的说。 他觉得巩硕有点蠢，球赛还能当成什么？ 主裁判被唐宋的反应逗得扬了扬嘴角。巩硕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好小子，待会有你苦头吃！” 唐宋睁圆了眼睛，感到很气愤。为了替林雨曈出气，他想了几句狠话，这就是其中之一。本来想当面说给巩硕听，结果却被对方抢先，让他感觉被抄袭了。 但他的表情落在巩硕眼中，就成了胆怯。见唐宋被自己吓坏，巩硕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不过，他不会因为唐宋露出的软弱而心慈手软。为了球队的胜利，任何对手，他都会全力以对！ 既然皇家机械厂这么不把比赛当回事，那他就要用一场大胜，来为这次预选赛祭旗！ 猜币结果出来，这次唐宋没有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上半场开球的机会被临原重工得到。双方球员在各自半场内站好，裁判咬着哨子，对了对时间，立马就要吹响比赛开始的哨声。 看台上的助威声再次响起，山呼海啸中，为皇家机械厂加油的只有替补席上的球员，更显得皇家机械厂的寂寞。 然而，在哨声响彻球场，压下球迷的声音后，看台角落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皇家机械厂加油！唐宋加油！” 大家循声看去，谭跳跳和谭富贵站在角落，正挥着小拳头卖力的叫着。 “这小屁孩，看来是不会赖账了。”唐宋很欣慰。 谭跳跳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但并没像当年唐宋那样打断比赛进程。 临原重工开球后，很快发起了进攻。冯宁将球交给巩硕，然后向前跑去，穿过方晓宇和方小强组成的中场屏障，出现在了皇家机械厂的后防线上。 巩硕拿球避开象征性上抢的侯永明，拖延了一下时间，等球队进攻球员压过中线时，才将球传到边路。 这个过程中，温良丞死死的盯着巩硕，直到他出球后依然停在中线附近，才松了口气。 “温老师，攻防两端你都已经做了交代，现在却这么紧张，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林雨曈问。 “不得不紧张啊。”温良丞说：“防守端造越位，必须是对方主打单箭头才有效果。而吴悠说过，巩硕攻防两端都很出色，如果他压上太过坚决，造越位就完全没用，甚至还会被对方利用。不过，这下我放心了。” 越位，简单的说就是进攻队员向前传球的一瞬间，接球队员在对方半场，且在比对方倒数第二名防守队员更靠近对方球门线，这个位置接球就判定越位。但如果方小强他们造越位的时候，对方越位球员并未接球，而是另一名球员从后插上接球，那就叫反越位。 如果对方反越位成功，那么皇家机械厂空荡的后场，就会面临两个进攻球员，吴悠恐怕也无能为力。 以林雨曈的聪明，立马想到了温良丞担心的地方，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让方小强他们造越位了。因为你认定他们会让冯宁扮演单箭头，而巩硕没有前压的意向，又进一步佐证了你的观点。但是，他们还有其他球员，别的球员也可以后排插上，和冯宁一起反越位呀！” 温良丞笑着说：“反越位也是要有个人能力的。临原重工会经历几年低谷，说明其他球员能力并不出众。其他人和冯宁配合反越位，只要不能短时间内完成破门，我们的球员就能回防到位。” 林雨曈嗯了一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造越位也并不是说每次防守都要造越位，如果对方有两人配合的意图，方小强肯定会随机应变的。 果然，在开局阶段，方小强并没让后防球员压上，而是跟着对方传递的节奏慢慢的回收。 临原重工几次传递，一度将球传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弧顶，但在方小强的压迫下，他们的球员不得不又将球回传边路。 皇家机械厂的边路趁机贴上防守，让临原重工的边路球员只能接着向后传，将球送回了他们的后场。 侯永明再次上前干扰，唐宋和方晓宇也慢慢的跟了上去。一环扣一环的，皇家机械厂的阵容由全线退防变成了压上。 看来，有过祥宁市夺冠的经历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气质上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他们在场上的表现也更坚决。温良丞一边为球队阵型变化的自然而感到欣慰，一边又琢磨起了市银行的应对之策。 皇家机械厂借防守慢慢的压上，代表的是普通球队在防守上的特点。只要有机会，一般的球队，都会想主动出击把球抢回来，或者把危险留在对方半场。而市银行的防守，则是除非球到脚下，不然他们绝对不会有人过半场。而这，也正是市银行防守的恐怖之处。 业余球队不用考虑球风能不能吸引球迷，所以市银行绝对不会在“密码输入错误”组合还能踢的时候改变他们的防守。因此，皇家机械厂也会在下个比赛日，去面对保险柜般的防守。临原陶然今天虽然没进全力，进攻却也算得上风卷残云，但他们都没找到正确密码，皇家机械厂能找到吗？ 林雨曈见温良丞若有所思，为了不打扰他，就一个人在场边感受场上的形势变化。 不知不觉间，皇家机械厂的两个边路球员已压过半场，给临原重工两个边路带去压力。从场面上来看，球权虽然在临原重工脚下，场面上，却是皇家机械厂占优。 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林雨曈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全场的雅雀无声中，她仿佛能听到自己惴惴的心跳。 鸦雀无声？林雨曈霎时反应过来！ 任何一支球队的球迷，在本方球员被压制的时候，都不可能不为球队担忧。现在几乎全场都是临原重工的球迷，这种情况下，他们至少应该给皇家机械厂一点嘘声吧？ 如果他们没有出声，就说明他们很相信球队。而让他们如此有信心的，到底是什么呢？ 眼看着巩硕在皇家机械厂的压力下一步步后退，已经回到了本方的禁区弧顶，而他的队友，也在此时坚定的将球传给他，林雨曈突然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了！ “注意防守！他们要长传反击了！” 林雨曈的声音划破寂静，直传巩硕的耳膜，让他的脚下不免停顿了一下。 这个小姑娘怎么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维护小球迷 临原重工一步步的放弃中场，吸引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压上反抢，为的，的确是巩硕向冯宁的长传反击。 只是，巩硕在整场比赛中还没传过一次大范围转移的球，这个小姑娘怎么能够判断出来？ 意外归意外，巩硕接下来还是将球传了出去。 足球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弧线，滴溜溜的飞过中场线，直坠皇家机械厂空荡荡的后场！ 同时，冯宁突然启动，眨眼间赶到落点，抬脚卸下足球。接着加速向前，如同一匹脱缰野马般狂奔在皇家机械厂无人防守的区域中，几乎只是两三脚触球之后，他便杀入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摆腿，射门！ 足球似利箭飞出，掠过似乎被吓傻的吴悠身侧，重重的砸在球网之上，荡起了水纹般的波浪！ “吼！” 冯宁高举双拳仰头长啸！他能够进球，他能为临原重工带来胜利，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为巩硕出气了！ “哎。”吴悠叹着气将球从球门里抱出来。 吴悠不认识冯宁，冯宁却从巩硕口中听过他的大名，能让这样一位门将都摇头叹息，可想他这个进球带来的冲击力有多大。 于是，他的啸声更加悠长！ 最后，还是担心他把嗓子喊坏的唐宋跑回来提醒：“你越位啦。” 观众席上，谭跳跳也大声的说：“越位了还叫，你是驴吗？” “你才越位了……嗯？”冯宁终于发现不对，他打进一球，球迷怎么没给他送上欢呼？ 巩硕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场边举着旗帜的边裁：“真的是越位，倒霉，居然被那个小姑娘提前发现了。也怪我，刚才不该犹豫的。不过别灰心，下次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巩硕刚才看得很清楚，林雨曈提醒皇家机械厂的那瞬间，皇家机械厂的几个防守球员同时跨前一步，冯宁的位置，也随即从和他们平行变成了越位。只是，这种变化太快，他居然都没能反应过来，势在必行的足球还是传了出去。 不过，巩硕并不担心。他在那么深的位置接球，一般人并不会想到他会直接长传找锋线上的球员，那个小姑娘多半是误打误撞蒙了个正着。但接下来，他不会再出现那种犹豫，传球之前也会做些迷惑对手的动作。他不信那个小姑娘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还不知道吗？”唐宋这时神秘的告诉他：“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巩硕为之一哂，他觉得唐宋这句话该由他说出才对，然后他就带着冯宁退了回去。 随后，吴悠发出门球，皇家机械厂开始进攻。 温良丞这才笑着问林雨曈：“别人互相传球，你怎么就认定巩硕会长传给冯宁？” 林雨曈知道温良丞心里明白，这么问是为了考究她，于是说：“那还不简单吗？在我们压上的时候，他们在禁区弧顶拿球，很有可能会面对我们几个球员的反抢。一旦丢球，我们就可以直接威胁他们的球门。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向边路分球。既然他们要冒这个险，肯定是有值得他们去冒的原因。联想到你赛前的安排，我自然就猜出来了。” “哈哈。”温良丞大笑，靠在椅背上继续想事。 冯宁虽然越位，却展现了他的冲击力，怕后防再次失火，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进攻很谨慎，足球缓慢的传递着，耐心的寻找着进攻的机会。 王大壮看得打了个哈欠，给林雨曈请假说要去慰问一下他们的小球迷。 开赛前为皇家机械厂加油，那时王大壮还不信谭跳跳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但刚才替他们骂冯宁，就体现出了谭跳跳身上的死忠成分。 一个球迷，就算是路人球迷，也会偶尔为其他球队喝彩。只有那些可以为球队骂人的，才是真正的球队队迷。虽然不知道谭跳跳为什么会爱上皇家机械厂，王大壮觉得维护好这个球迷的苗子，是此时最重要的事。 “别去……” 林雨曈对谭跳跳的想法心知肚明，可惜王大壮的速度哪是她跟得上的？刚说了两个字，王大壮就已到了谭跳跳的面前。 “嗨，小朋友。我在皇家机械厂虽然不是首发，但未来我会成为皇家机械厂的欧文。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 “你闭嘴。”谭跳跳简单的说。 王大壮愣住了，哪有这么对球队队员的死忠球迷啊！ 看他还赖在面前不走，谭跳跳生气的说：“我给你们加油，是为了看你们输给临原乔牌。所以，你别自作多情了！” 等王大壮脸色难看的走回来，即使没听到谭跳跳说什么，林雨曈也猜了个大概。她暗暗笑了笑，没有在王大壮伤口上撒盐，回头继续看球。 正如温良丞赛前预料的那样，虽然临原重工拥有在防守端让吴悠印象深刻的巩硕，在中场他们的防守力度却并不大。 所以，即使皇家机械厂进攻的节奏并不快，也在不久后将球送到了对方禁区外面。唐宋根据温良丞的安排，将球传给右边路的杨宏后，不再留在后面接球准备转移，而是向前绕开对方中场球员的盯防，到大禁区前准备接球和侯永明配合。 杨宏拿球后，发现这侧的防守球员有点多，很快便忘了温良丞的交代，决定自己来个大范围转移。 足球从他脚下飞出，横向飞往左侧。眼看就要被另一侧的韩响得到，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时，巩硕那高高的身影在禁区弧顶突然飞起，侧着身子用胸口将球断了下来！ 巩硕断下球后，看台上的球迷顿时欢呼了起来！ 有巩硕的长传，加上前场的冯宁，在对方压上的时候，是最适合打反击的！ 巩硕也作势要大脚找前场的冯宁，同时用眼角余光去看场边的林雨曈。 发现后者不为所动，巩硕要传的动作也变成了扣球。他将球扣过扑上反抢的方晓宇后，再次观察了一遍林雨曈。 林雨曈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巩硕又一次感到有些吃惊。他连续两次都有传球的可能，但心里却并没有想过要传球，因为他发现皇家机械厂的后防虽然压上，却并没有乱。不过，按林雨曈刚才表现出来的大惊小怪，这种时候不该一言不发才对。 难道，这个小姑娘真的能预测他的下一步动作？巩硕心里转过几个念头，把球送给了最近的球员。 此时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都在前场，那个球员得球后有些慌张，拿着球左右看了看，连忙将球向边路接应的边后卫分去。 临原重工的边路球员得球后似乎也有些手忙脚乱，居然没看到前面要球的边前卫，而是控着球回撤了一步。 这个动作无疑是把战火引向了这边，方晓宇和该侧的韩响、赵敬联袂而上，誓要将球从他脚下抢回去，将战火继续蔓延在对方半场内。 这时，林雨曈再次喊：“别上当！他就是要骗你们过去，然后把球给巩硕打反击！” 那个边后卫还没觉得有什么，巩硕倒是真的被林雨曈震惊了。那个边卫的确是为了吸引防守，留给他充足的空间长传。 “那个，就是我不该惹的人吗？” 巩硕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抽签那天好像的确对林雨曈说过不该说的话。 “小小年纪不学好，姑娘家就该去学钢琴学画画，跑来搞足球不是瞎捣乱吗？” 那天他这么说，其实和今天对唐宋的敌意是一样的。足球对他来说是复仇的工具，一个精致打扮的小姑娘跑来掺和一脚，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但，虽然他心里对林雨曈的看法彻底出现了改变，队友将球传给他的时候，他还是直接大脚长传给了冯宁。 小姑娘的确不错，可皇家机械厂这批球员却还缺那么点火候。即使得到那个小姑娘的提醒，他们还是把他漏掉了！ 而在后防线上，刚才还整齐划一的造越位动作，此时也因为某个球员的迟钝，而让他找到了出球的机会！ 那个人就是安吉！ 其他人得到林雨曈的提醒后，都向前走了一步，唯有安吉拖在后面，偷偷的向冯宁靠近。 “安吉，你干什么！”林雨曈急得大叫。 安吉要干什么？他要用个人能力单独防下冯宁！ 冯宁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材上面也十分匀称。不过，和安吉的体格比起来，他还是要差一点的。所以，安吉觉得抢这个落点毫不费力。 结果，当球落到他们头顶时，冯宁率先跳起，以高安吉一头的弹跳，将球点向了两人的身后。接着，冯宁在落地后迅速贴着安吉转身，瘦一圈的身子，竟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挤得安吉动弹不得！ 而后，冯宁彻底甩开自信的安吉，大步追上了皮球，再次单刀面对吴悠！ 而这次，他并没有越位！ “进球！进球！” 看台上临原重工的球迷疯狂的呐喊了起来！ 吴悠算是临原市各大球队球迷的老熟人，大家都知道他的能力，但临原重工的球迷更知道冯宁的能力！这种情况下，冯宁不可能射丢的！ 冯宁也是这般想法！ 他一脚跨进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右腿便摆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同时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脚背之上！ 下一秒，他的脚狠狠的抽在足球之上！ “轰！” 巨大的力量，让足球如出膛的炮弹般轰向球门！ 临原重工的人都认为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阻止这个进球！ 然而，就在足球将要越过门线时，一双手稳稳的出现在足球之前，用极为标准的守门员动作，将球举重若轻的托出了横梁！ “哎！” 全场的呐喊声瞬间停了下来，临原重工的球迷不敢相信的抱住了头。 第一次面对单刀时毫无反应的吴悠，居然就这样将球破坏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注意影响 在双方的来回拉锯中，上半场最终以零比零的比分结束。 从场面上看，是皇家机械厂占优，从一些关键的数据来看，反倒是临原重工更接近于胜利。 “十一比四的射门次数，六比二的射正次数，两次射正，还是来自于侯永明的头球。我现在只有两个问题，第一想问进攻球员，你们是在梦游吗！第二想问防守球员，你们想当对方的陪练吗！” 在更衣室内，温良丞第一次当众发火。他虽然只问了两个问题，但这两个问题把进攻和防守球员都包含了进去，可想他对球队在上半场的表现是何等失望。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啊……”杨宏小声说，“拿球转移是这几天训练的重点，我这么做没错呀。”韩响跟着点头。 上半场，杨宏和韩响分别主导的两个边路，很积极的执行过去一周进行的战术训练，他们觉得自己没错。 “哈，那就是我错了？”温良丞冷笑，“在祥宁市我就说过，战术不是一成不变的，平时的训练只是让你们做个参考。今天你们是怎么参考的？巩硕就站在禁区弧顶，他就是一道切开咱们两条边路配合的屏障，你们是瞎子看不见吗？这件事，我在赛前提醒过吧？而且，我在训练中从没要求你们起高球，你们觉得侯永明是空霸吗？” “那个……”杨宏不敢说话了。 赛前，温良丞的确说巩硕在防守时会一直留在禁区弧顶。当时，他们还觉得温良丞有些夸张，没想到到了比赛中，巩硕还真的在那个区域没动过。 这和他们平时训练不同。同样是防守中场，训练时方小强会从中路移动到边路去防守，所以，他们向另一侧转移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大问题。而留在禁区弧顶的巩硕，在比赛中数次拦截了他们的大范围转移。 在上半场的比赛中，杨宏和韩响没有深入想过这个问题，此时和温良丞一骂，脑子很快就冷静下来。意识到责任在自己身上后，两人同时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两人闷头不语，温良丞一双凌厉的目光接着便转向安吉。 安吉心里打了个突，颤抖着说：“温……温哥，对方的十一次射门，可不能都怪在我身上啊。我顶多就……” “你想说不按要求造越位也就三次是吧？”温良丞问。 安吉赶紧点头。 “但这三次全部让对方打正了！之所以没进，第一次是吴悠的发挥，第二次是方小强跑回来给你擦屁股，第三次你倒算起了点作用，被冯宁过掉的时候摔了一跤，顺便把冯宁的裤子拉了一下，这才让他打门没用上力。但这三次就打乱了我们防守的节奏！大家造越位时得担心你，防守自己区域的时候也会担心你，这样的防守能好吗？你就是打坏一锅汤的螺丝。上半场他们超过我们一倍的射门率，全是你造成的！” 温良丞气势汹汹，把安吉也镇得无话可说。 温良丞负气瞪着更衣室里的球员，好一会儿后才砸着墙壁继续开口：“上半场我只交代了两件事，你们却一件都没办好！那我干脆什么都不说，下半场你们爱怎么踢怎么踢吧！” 温良丞说完，果真到角落里坐好，盯着天花板走神。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尽都愕然，他们从没想过温良丞居然也有这种脾气。但错在他们，一群人接二连三的上去给温良丞道歉，都说辜负了他的苦心。 然而，尽管所有首发都去承认了错误，温良丞还是默不作声。 最后，安吉他们只能央求林雨曈从中斡旋。林雨曈表示很为难：“错又不在我，我干嘛要趟浑水？再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要我提醒吗？” 球员们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的不再单纯的说对不起，而是纷纷向温良丞保证接下来的比赛会老老实实听他的安排。 温良丞砸墙的时候，隔壁更衣室就听到了动静。 “看来，他们恼羞成怒，现在正相互指责。”巩硕有些激动，“由此可知，我们上半场的策略并没有错。防守上，切断他们两个边路的联系，把他们的进攻限制在一侧，他们的球员又并没有从边路切进的能力，所以，我们的球门很安全。而在进攻上，他们没人能限制冯宁……” “但他们每次都能看穿我们的配合，提前提防下，我要破门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冯宁说。 上半场他和巩硕的直接配合只有四次，第一次越位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个前锋，整场比赛越一两次位很正常。而接下来的三次，都是安吉来防守他，说明安吉是皇家机械厂专门派来盯防他的球员。而安吉之所以每次都能及时的过来拖慢他的进攻节奏，又全是林雨曈在场边提醒。 “是呀，这还真是个麻烦。那个小姑娘每次都猜得到我什么时候传球给你。呵呵，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吗？”巩硕想了想，接着说：“看来那小姑娘自上次抽签后对我很有成见，下来后花了很多功夫研究我。从上半场来看，她几乎把我研究透了。不过，咱们球队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下半场大家别想着靠我给锋线送球，你们也要多起大脚。传得好不好无所谓，只要到了他们身后，冯宁就能把握住机会！” “嗯，没错！”这一点，冯宁还是很自信的，只要对方没人来干扰，他拿球直接快速反击，就算吴悠反应再快，也会被他打个猝不及防！ “至于他们的进攻……”巩硕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那个唐宋因为建立四厂球队而被人关注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不过是媒体的夸大其词罢了。” 整个上半场，唐宋都没什么表现。而且，队友每次要大范围转移，他却反其道而行，一股脑的往禁区里跑，说明他和队友之间的配合并不默契。 年少成名的很多，名不副实的也很多，看来唐宋也是其中之一。 “他比你差远了。”在即将出场的时候，巩硕告诉冯宁：“你和他比，缺的就是运气。同时媒体也更关注那些能吸引眼球的举动，可是那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比赛场上的表现，才是关键。” 十六岁的年龄妄想建球队，确实比一板一眼踢球更具有新闻性。 得到巩硕的认可，冯宁心里涌动着阵阵暖流。 “下半场，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拿下的！”冯宁握着巩硕的手发誓。 临原重工准备上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准备上场。只是，因为温良丞反常的表现，大家心里都很不好受，出门的时候都垂着头。这让临原重工的球员看了，更加确信他们中场休息时只是在相互埋怨。 林雨曈拖在最后，拉着唐宋的衣角小声说：“温老师的反应你别放在心上。他这就是模仿‘吹风机’的角色失败了而已。” 在他们前面的温良丞听到小声嘀咕，回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过，温良丞的嘴角却有丝笑容。 温良丞的确想学那些严于治军的主教练，在中场休息时把所有球员都骂一遍。但骂着骂着，他居然就找不到话说了，只好在角落装深沉。好在因祸得福，在林雨曈的配合下，反倒让这些球员自我反思了一遍。 唐宋并不是担心这个，他闷闷不乐的说：“我说过要替你出气，结果你自己就把气出了。我这次要食言啦……” 林雨曈一愣，随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叫破他传球时机算什么报复？你不是说过要替我赢球吗？” 唐宋眼睛里亮起狡黠的光：“咦，我说过吗？”有时候，他也想耍赖。 “你当然说过！”林雨曈义正言辞的说，“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 又一次，唐宋被这个就差说他化成灰都认得的女孩，惊得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很快，双方球员再次登上球场，为了不让唐宋觉得有力无处使，林雨曈决定不再插嘴。反正大家在中场休息时该反思的都反思了，她也乐得清闲，干脆和温良丞一样放松的坐在场边。 “瞳瞳，你下次和唐宋说话的时候注意影响啊。”温良丞说。 林雨曈的脸一下就红了，别过头小声抱怨：“温老师，这种事你也管吗？” 温良丞哈哈一笑，解释到：“你让唐宋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不反对，下次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哦。”听温良丞是为了这事，林雨曈才恢复正常，随后问：“温老师，之前去祥宁市咱们第一场赢得很轻松，怎么今天会这么难呀？” 温良丞说：“很正常，因为有自己想法的球员越来越多了。这就像一个人，童年时，只要是大人说的话，他们都觉得是真理，他们做事的大部分目的，都是为了得到表扬。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就不会再满足于从别人那里获知对世界的看法。他们想要自己去探索，他们想要用叛逆来宣扬自己的个性。” “这倒是。”林雨曈点了点头。 在祥宁市，温良丞让球员主打快速传递，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在场上快速传递，让他们主打定位球，他们就老老实实的去禁区内争顶。中间也有球员会犯错，但那些失误都是来自于球员的个人能力所限，和他们是否执行温良丞的安排无关。 然后，林雨曈就感到很担心：“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温良丞笑着说：“是好是坏谁说了算？但这是每个球员都要经历的过程，因为没有这个过程，球员就到不了第三个阶段。第三个阶段说玄一点，是人球合一，说简单一点，就是球员开始明白自己的上限和下限，在比赛中更加专注于如何融入球队。”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到第三个阶段？”林雨曈有些着急的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温良丞耸了耸肩。 林雨曈偷偷的吐了吐舌头。不过她知道，温良丞整个上半场都很淡定，只在中场休息时借题发挥，说明皇家机械厂就算在第二阶段，这场比赛要拿下问题也不大。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真的是强队 下半场开始，皇家机械厂还是通过中场传递，耐心的把球送到了边路。 韩响拿球后向球场里面走了几步，在他身后，赵敬沿着边路上前，在他身前，唐宋又一头扎进禁区。 一人拿球两人跑位，而在他们后面不远处，还有方晓宇保驾护航，看起来似乎要借这一侧的人数优势进行渗透。 巩硕却让几个后卫不要轻举妄动，注意盯防侯永明。 从上半场的情况来看，皇家机械厂就是想要借区域进攻吸引防守，然后完成快速的大范围转移。如果转移不成功，他们就只能在边路通过传中，让侯永明用头球威胁球门。 有他在，这次转移肯定也是不会成功的，所以，他们只需防住头球能力不错的侯永明即可。至于唐宋，那个上半场没怎么触球的少年，巩硕并没将他看得有多重要。而且，唐宋进入禁区，就算没有专人防他，因为禁区内敌我双方的人数原因，留给唐宋做动作的空间也并不大。 从边路向球场里面走的韩响抬头看了一眼，巩硕以为他又要向另一个边路传球，立刻蠢蠢欲动。 但韩响收回视线后，用脚内侧一敲，只是将球传给了下底的赵敬。 “小子，知道传不过去了吧！”巩硕暗笑，然后再次向队友强调对侯永明的防守。 除了对侯永明的防守，临原重工也有人跟上去防守赵敬的传中。 那人一走，禁区这一侧就相当于撕开了一个空当。唐宋立刻如鱼般灵巧的游了过去。 中场休息时温良丞发了一通火，韩响都没自作主张的给另一个边路转移球，赵敬也不敢直接起高球，作势要传中后，脚尖轻轻的在球上一捅，将球交给了上来接应的唐宋。 “咦……”两次短传球，让巩硕忍不住惊异出声。 因为没人贴防，唐宋借着球势就转过身子面向球门，然后往里一拨，已经到了可以射门的区域！ 巩硕赶紧叫人上去补位，但不管他语气如何急切，唐宋身前依然没人去将口子封住！ 刚才他连续两次让人注意侯永明，那个时候侯永明就在往另一侧退，防他的球员自然也被带得远离唐宋。唐宋接球转身，然后拨球的动作又异常流畅，他们哪里有时间赶回来？ 没办法，他们的门将只能主动上前，想要在唐宋打门之前封住射门的路线。 在皇家机械厂球门前的吴悠看得直摇头。唐宋射门追求的就是角度，门将在门前死守，说不定还能趁球在空中的时间里有反应时间，弃门而出可就完全没机会了！ 果然，在对方门将饿虎扑食般向唐宋脚下扑去的那瞬间，唐宋压低脚背便是一记推射，足球贴着地面，从对方门将离地后的空间里飞进了球门！ 1：0！ 上半场四十五分钟皇家机械厂都没能进球，下半场开始的短短几分钟内，唐宋便轻描淡写的得分了！ 巩硕瞪圆虎眼，无法接受的看着那粒躺在球门里的足球。 他以为唐宋不过是名不副实，他以为唐宋就算能拿球也有时间过去防守，他以为他们上半场的防守策略没有错，却万万没想到，唐宋只用了短短几秒钟，便把他所有的自以为，都打了个粉碎！ 唐宋进球后还是没和队友庆祝，他倒退跑出禁区的时候，提醒巩硕：“喂，别傻站着了，这是球赛，你可别当成其他了啊！” 赛前巩硕质问唐宋把球赛没当成球赛，此时唐宋觉得有义务提醒他别自己不把球赛当球赛。皇家机械厂进球，临原重工就处于落后，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抓紧时间反击，可不能光看着！ “臭小子，敢对我们队长指手画脚！”冯宁在远处听到唐宋的话，几乎把牙齿咬碎。 巩硕很快反应过来，沉着脸拉住了要找唐宋麻烦的冯宁：“胜者才有说话的权利。” 巩硕的隐忍，让冯宁自愧不如的同时，也坚定了要用进球向巩硕致敬的念头。 “队长，接下来我一定会进球的！”冯宁捏着拳头保证。 “很好。”巩硕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冯宁的确有些年轻气盛，不过这个年轻人很听话，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临原重工对球队的投入并不大，不过巩硕相信，有他和冯宁，未来几年再补几个强援，杀进职业联赛闯出一番天地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次预选赛，就是他们腾飞的第一步。落后又怎样？能反败为胜，才能说明他们球队的坚韧！ 中场开球，巩硕拿球往后绕了一圈，然后抬头，作势要传球。他的注意力，却还是在场边的林雨曈身上。 发现林雨曈一动不动的坐着，他心里竟然有些忐忑。他这次只有一半的心思传球，那个小姑娘难道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不想冒险，巩硕再控了一会儿球，等皇家机械厂有要夹击他的动静时，才将球传给了另一个中场球员。 “长传！” 怕夜长梦多，巩硕传球的同时大喊。 那个球员连停球的念头都不敢有，直接迎球开了个大脚。 足球“呼”的一声高高跃起，在空中飞向皇家机械厂防守球员的身后！ 直到球传了出去依旧没听到林雨曈的声音，巩硕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这样的快速配合，林雨曈果然猜不出来。 只是，他竟然被一个女生逼到会为这种小事而庆幸，说出去肯定匪夷所思。所以，他们一定要赢。他们只要最终获胜，就没人注意到这场比赛中他的狼狈！ 很快，足球已从空中落下。虽然不是巩硕的传球，路线有些不熟悉，但冯宁还是很快跑到了落点处。 这一次，没人提醒的安吉果然没有及时的过来干扰，看台上也响起了观众铺天盖地的呐喊声！ 冯宁心中狂喜。第一步趟球，拉近了和禁区的距离，第二步触球，调整好了打门的角度，到他第三次触球时，足球已经从他脚下疾飞而出，直挂球门的死角！ 这一脚，不仅带着力量，更是拥有完美的角度！ 吴悠在门前跃起，动作和反应仍然让人无可置疑。只是，作为被动的门将，他这次的扑救也是于事无补！ 足球，终于砸进了球门！ “吼！” 在全场观众的呐喊声中，冯宁再次仰天怒吼！ 他眼角余光注意到唐宋在往这边跑，不过他的吼声并没有停下，他偏要把嗓子吼破！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唐宋郁闷不已，“这次你还是越位了啊。” “这次我哪有越位！”冯宁等的就是唐宋过来狡辩，然后用事实让他闭嘴，“你看看边裁……呃……” 这时，边裁已经举着旗子使劲的摇晃了起来：“抱歉啊，上半场那个小姑娘在你们传球前都会提醒，这次她没说话，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临原重工的球迷懊恼之后，疯狂的骂了起来，都说裁判是黑哨。 “这……这怎么会是越位呢？”冯宁支吾半天，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接球，然后悲观的发现，他好像真的又越位了…… “怪我，怪我。”给他传球那个球员也反应了过来。前锋越位，除了前锋太靠前的原因外，也的确是传球者判断失误。 “下次注意一点。”这件事巩硕觉得没必要深究下去。就他和冯宁之间的默契，在上半场都出现了一次传球越位，其他球员自然更不必说。不过，一两次的传球越位无伤大雅，接下来注意一点就行。 “刚才那个球，你是真的扑不住吗？”在重新开始比赛前，冯宁跑到吴悠身边想确认一件事。 上半场，他越位后吴悠基本是没有反应的。这次他的越位，按说吴悠也看得很清楚，既然吴悠还是做出了扑救动作，他想知道吴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心要把这个球扑下来。 “嗯，没错。”吴悠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 没错是什么意思？冯宁百思不得其解。在退回他们半场的过程中，恰好经过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区域，他听到温良丞向一个尖嘴猴腮的球员讲解。 “看到没？以后你打反击的模板就是冯宁，他的三脚触球就很到位。吴悠可能知道我会利用这个球给你做说明，他也配合的做出了普通门将级别的反应。所以，你只要能做到冯宁的地步，大部分的球都能转化为进球。” 这是在表扬我吗？冯宁心里觉得怪怪的。而吴悠到底是在演示普通门将级别的动作，还是真的无法扑出他的射门，则彻底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接下来，落后的临原重工加强了中场逼抢力度，巩硕的活动范围也逐渐扩大，他们很快又抢回了足球。 这次，巩硕趁林雨曈注意力并没在球场上的空当，再次亲自向前场完成传球！ 他和冯宁的配合，才是临原重工最犀利的武器！ 然而，这次冯宁一接球，边裁便立刻举起了旗帜。 还是越位！ “黑哨！” 看台上骂声再起，巩硕的脸却完全黑了。 因为他发现，皇家机械厂的后卫其实用不着别人提醒，他们的前后移动几乎没有停过。每次移动，都把冯宁留在越位的位置！ 只是，冯宁一门心思在等后场的传球，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而上半场林雨曈叫破他的传球，真的只是那个小姑娘知道他要传球，而不是为了提醒他们的后卫！ 这支第一次在临原市正式比赛中亮相的球队，竟然这么强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个可以教 冯宁越位后，皇家机械厂在越位地点发出任意球，方晓宇接后卫传球，选择从右路发起进攻。 这次唐宋没跟上方晓宇他们的速度，于是也没硬往上追，而是选择留在后面，替方晓宇他们保驾护航。 “方晓宇的个人意识也觉醒了呢。”林雨曈假装不在意的说，想吓唬一下温良丞。 “嗯。” 温良丞却不中招，几乎没什么反应。 “温老师，方晓宇要插上了！他如果被断球，对方很有可能会走地面反击。唐宋在这个时候根本起不到阻拦的作用，你不着急吗？” 林雨曈只得明说。对方的反击肯定不止长传找冯宁一招。此时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全部压上，他们肯定会从这个边路做文章。让唐宋去拖慢对方的反击速度，效果其实不太好。 “我着急有什么用呀？难道上去打方晓宇的屁股吗？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说过，他们爱怎么踢就怎么踢，那可不是负气的话。”温良丞的表情完全像个无赖。 “哼，气死我了！”林雨曈原地转了几圈，接着眨了眨眼睛，把王大壮招过去：“他们不听话，温老师也不管，待会你想不想上场？” “一个球领先就让我上场，好像有点不保险吧？”王大壮现在倒挺为球队着想。 而且，他最近和侯永明关系不错，如果派他上场，就得替换他那个还没进球的师父下场，王大壮干不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当然不会这么快，我让你先做准备！”林雨曈说着，让其他替补球员和王大壮一起去热身，并且要他们监督王大壮，一定要让王大壮彻底把身子活动开，回来的时候至少能在额头上看到一点汗珠。 现在是初冬时节，天气虽然不是很冷，球员穿着单薄的训练服要出汗，活动量还是不小。不过，天气冷的时候，为了避免受伤，球员热身时活动量大也是应该。所以大家都没疑问，很快便绕着球场来回跑动。 温良丞看得直摇头，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 此时，方晓宇和边路的杨宏配合，来到了临原重工的禁区左上角。这侧的边卫是毛振江，因为速度不快的原因，他还来不及下底。 但即使这样，加上禁区内为他们拉扯的侯永明，他们还是在这个区域拥有了人数优势。 “又想渗透吗？”意识到皇家机械厂并不简单的巩硕连忙打起精神。 唐宋年纪轻轻，就能靠个人能力轻松破门，这时换成方晓宇，一个看着比唐宋更有优势的球员，巩硕不敢有丝毫怠慢。 方晓宇来得也快，他和杨宏一个撞墙配合，便在临原重工的禁区撕开一个口子。然后方晓宇拿球靠近球门。 “天呐！我们的防守怎么了！”看台上的临原重工球迷连声惊呼。 巩硕却临危不乱，他在片刻之间，便完成了示意门将不要动，同时亲自过去补位的动作。在方晓宇要起脚打门的时候，他更是一个滑铲，将球破坏出了底线。 “防得好！”看台上临原重工的球迷欢欣鼓舞。 巩硕站起来时，也是捏紧了拳头！ “这种进攻，休想再次奏效！”他挺胸抬头，如巍岳般对方晓宇说。 刚才唐宋能轻松破门，那是他没主动出手，现在他确定对方在下半场不会大范围转移，而只会打渗透的时候，他哪里还会给对方机会？ “还好没犯什么大错。”见这次失败的进攻转化为了角球，林雨曈气鼓鼓的说。 温良丞看似毫无波澜，眼神却扫过在唐宋身边不远处的方小强。如果这个球最后不是以角球收场，对方要走地面反击，方小强就能第一时间上去反抢。这就是温良丞这场比赛有恃无恐的原因。 这段时间下来，温良丞发现球队中有三个人是很少犯错的。 一个是吴悠，一个是唐宋，还有一个，便是以失败专家自居的方小强。这三人在首发十一人中是少数，却组成了皇家机械厂的攻防中轴线。所以，有他们保底，其他球员再怎么胡来，温良丞也不至于每场比赛都要手忙脚乱。 何况，如果面对临原重工都需要他一次次的提点，他们用什么去面对临原乔牌？还不如在小组赛就打道回府重新蛰伏。 只是，这一切不必全部告诉林雨曈，为球队担心的过程，也是林雨曈成长的养料。温良丞不知道林雨曈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会尽一切能力去帮助她。当然，也可能是被她帮助，温良丞完全不敢小瞧林雨曈。 皇家机械厂角球发出，巩硕再次充分展现他的才能，很快便将这个头球破坏出禁区，并指挥球队重新恢复防守阵型。 进攻不成，方晓宇发现场边的林雨曈似乎要吃人，温良丞的表情也高深莫测，背脊上顿时冒起鸡皮疙瘩，在中场接球后，老老实实的传给了唐宋。 唐宋倒没多想。球员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防守，那都是个人的选择，每次都把球交给他处理，他不得忙死？ 所以拿球后，他毫无情绪波动的持球往左边路而去。他的选择就是执行温良丞的安排。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再怎么说，温良丞来皇家机械厂都和他有关，如果他都不听温良丞的话，这事可有点不太厚道。 于是，温良丞让他不用中场组织，他就很少回撤拿球，温良丞让他多插上，他就要多去对方禁区。 看到唐宋过来，巩硕不免暗暗期待。 从对方晓宇的防守，巩硕找到了破坏这种渗透的办法。临原重工其他球员能力是要差一截，而他就不同了！ 独自扛着临原重工这么多年，他不管从能力还是经验上，都远超队友。就算是“输入密组合”里的防守中场段守密，被人铭记的也是防守时和队友的配合，论单兵防守能力还是在他之下。 所以，他相信，连方晓宇都能被他防下来，唐宋则不用多说。 唐宋和队友配合，唐宋重新接球晃开他们的后卫，唐宋到了危险区域！ 一切就彷如第一次进球的重现，看台上的临原重工球迷再次惊呼，但很快，他们的惊呼就变成了振臂高呼。 “好样的巩硕！” “防下他，让他们知道进攻是不可能的，然后咱们重新反击！” “队长万岁！胜利属于临原重工！” 能让球迷如此兴奋的，当然是巩硕及时的出现在了唐宋面前。有他的防守，那个少年别想有所作为！ 面对巩硕，唐宋做了个晃动的动作，巩硕重心偏了一下，但还是留在唐宋的正面。 “小子，假动作不错啊。不过也仅此而已。”巩硕说。 巩硕其实已经被唐宋的假动作骗了。只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禁区，他只需卡住这个位置，唐宋就算过掉他，门将和其他防守球员也会替他补上，所以他迅速把身子收了回来。 这个反应速度，他自信很多防守球员都达不到，连他面前的唐宋似乎都有些吃惊。接下来没有做花哨的动作，而是领着球侧过身子，用肩膀靠住他，好像要用身体强行突破。 巩硕心里冷笑，他虽然瘦高，对唐宋还是有身体优势的，唐宋这一招可算是自取其辱！ 在唐宋贴上他的那瞬间，他的腰腹突然发力，不留痕迹的将唐宋掀了个趔趄：“呵呵，小子，你才是惹到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唐宋贴着他的那瞬间，竟用脚后跟将球传了出去！他和唐宋的距离太近，完全没看到这个动作！ 而因为他主动出击，临原重工防守球员都以为他会成功防下，心里产生了一丝松懈，所以在禁区内的侯永明得到了最好的机会！ 他从两个中卫中间跨步抢出，迎着轻飘飘传来的足球直接捅射！ 足球，再次飞进临原重工的球门！ 2：0！ 唐宋的所有动作，竟都是为了传球，而被他遗忘的侯永明，又将这脚传球变成了助攻！ 一射一传，赛前被他蔑视的少年，在这场比赛中已经制造了两个进球！ “老子进球了！” 侯永明可不像唐宋，进球后滑跪冲到看台前面，对着球迷大声吼叫！ “师父，你真棒！”王大壮从旁边扑过去，扑倒侯永明的同时，也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侯永明向看台滑跪，不只是为了激怒临原重工的球迷，他心里也想和王大壮分享进球的喜悦。 “好好练习，滑跪这种事，师父以后教你。” 侯永明今年才二十二岁，让他当王大壮的老师，心里其实有点抗拒。只是，随着两人感情日深，他已经全心全意的为这个徒弟考虑了。 侯永明在庆祝，看台上的球迷在骂，唐宋却非常好奇巩硕没说完的话：“你刚才说什么？我惹到了什么？” “没什么。”巩硕猛地扭转头，竟似无法面对这个少年。 他在明白皇家机械厂后防的强大之外，也终于明白皇家机械厂进攻上的强，全部是来自这个少年。 上半场，唐宋没怎么接球，所以皇家机械厂进攻端一直打不开。而到了下半场，这个少年一旦增加拿球次数，他以为能在这次比赛中大放异彩的防守，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现在他心里也有了个无法解开的疑问。中场休息时，从皇家机械厂更衣室传来的砸墙声，真的是他们内部在相互埋怨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唐宋的商业头脑 侯永明进球后，下半场时间也已过了一半。林雨曈这时做出换人决定。 这是一个明显的僭越，温良丞却好像完全不知道般，连眼皮都没动过。 在场边等着死球后替换侯永明的王大壮跃跃欲试，手心突然多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林雨曈递了根香蕉给他。 “我说过不吃的。”这点气节王大壮还是有的。 “你不吃？”林雨曈似笑非笑：“那我问你，你现在觉得饿吗？” 这一问，王大壮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 因为下午有比赛，所以中午他应温良丞的要求，并没有吃多饱。因为吃得太饱，在运动时是有副作用的。而此时离中午已有几个小时，刚才还进行了活动量不小的热身，中午那点东西，好像剩下的并不多。 “饿死我也不吃。”王大壮坚持到。他饿着肚子也能踢球！ “呵呵，你现在代表的可是皇家机械厂！饿着肚子当然能踢球，但你能保证表现不受影响吗？当然，你也可以用不上场来拒绝。但换人决定已经报给第四裁判，你待会必须上场。王大壮，你想因为个人原因，拖累我们球队吗？” 林雨曈厉声说。 “这个……” 王大壮那个委屈啊，提前消耗他的体能，然后又不顾他的状态硬要换他上场，要说拖累球队，分明是林雨曈才对！ 可是，王大壮还是蛮想上场，并且不想表现不好，所以，他十分别扭的，几乎是满含热泪的当着全场观众的面把香蕉吃了下去。 林雨曈得意的看着王大壮，她可算是把赛前的仇给报了。 然而，一根香蕉下肚后，王大壮那个家伙居然厚着脸皮还想要：“真香。林大小姐，我还能再吃一根吗？” 此时，全场球迷都在注意场上的动静，谁都没留意王大壮吃香蕉的事。没人嘲笑，而且吃完后肚子的确舒服多了，王大壮自然就还想要。 “呸！你当这是吃自助餐啊！”林雨曈只高兴了一会儿，就被王大壮气得想打人。 她发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个个的脸皮越来越厚。这里面多半的原因，都是唐宋带坏的！ 在换上王大壮的同时，林雨曈也让人把安吉给换了下来。安吉下半场规矩多了，但林雨曈不敢冒险，万一最后阶段他再脑袋发热，球队可承担不起他胡作非为的后果。 林雨曈换完人后，故意跑到温良丞面前款款行了个礼：“温老师，我自作主张换人啦。” 温良丞对球队不理不问，林雨曈换人其实也有气他一气的想法。 “换得好。”温良丞赞许不已，“下场比赛我们面对的是临原市银行，破铁桶阵，一个体能充沛的中锋必不可少，我也想把侯永明提前换下。而安吉，让他坐坐冷板凳也不错。下一个换人你肯定是换最关心的唐宋吧？也换，也换。” 林雨曈被王大壮的厚脸皮弄了个满腹怨气，现在又在温良丞的顺水推舟中碰了个软钉子，红红的小嘴顿时撅起。 但想了想后，她还是准备把唐宋换下来。和别人斗气是一回事，关心唐宋又是另一回事，她分得很清楚。 一看换上新人，本来有些绝望的临原重工再次发动长传反击。 新上场的球员没那么快的融入球队防守节奏，所以，他们以为有机会反越位成功。 不料方小强根本没打算让球队再造越位，他在冯宁得球的那瞬间贴了上去，接下来便出脚一勾，在冯宁将球趟出去要用速度摆脱他的时候，将球勾到了脚下！ 巩硕再次吃了一惊。方小强在这次防守中的站位，出脚的时机，反应的速度，竟隐隐的有超越他的迹象！ 他自傲的单兵防守能力，竟然也不如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巩硕突然感觉很无力。在接下来的时间，这位坚毅的队长竟有些走神，数次错失反击机会。 不管那些球最终能不能进，被他错过，那就肯定是不会进的。 很快，终场哨声响起，皇家机械厂赢下了他们在临原市的第一场正式比赛，球员跟着哨声疯狂的拥抱在了一起！ 这场比赛并没有太多波折，但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因为这是没有陆霄以来，他们第一次在临原市赢球！ 看着兴奋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巩硕垂着头，冯宁在他身边内疚不已。默然许久，巩硕想带冯宁回更衣室，然后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林雨曈却在这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输了，但你们知道输在哪里吗？”林雨曈问。 冯宁因为她是来嘲讽他们，有点冲动的往前站了一步。巩硕面无表情的把他拉了回去。 “你叫林雨曈？”巩硕记住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抽签的时候我不该讽刺你。现在我输了，你可以尽情的羞辱回去。” “我羞辱你干嘛！”林雨曈被王大壮和温良丞堵得心里发慌，此时一番好意又被别人误会，有点没控制住情绪，“别人造越位，你们就闷着头往里面跳，难道不会变通吗？你们输，就输在这副犟脾气上！” 说完，林雨曈怒冲冲的要走。 “林大小姐……”巩硕突然燃起一丝希望，连忙把林雨曈留下来，“我错了，我郑重向你道歉。你……可以仔细说说我们怎么不会变通吗？” 被这么个人求着，林雨曈的气立马消了：“冯宁的能力不错，如果每次反击都能威胁到球门，吴悠不可能全部扑下来，对吧？所以他的麻烦就在于位置感不好，别人造越位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球门而没有对手，这导致好几次良机都成了越位。鉴于这种情况，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拉边呢？换个角度，他能更好的观察对方的防线……” “好狠的女人！你想让我们自断一臂！”冯宁怒喝。他之所以顶在最前面，是因为临原重工只有他能拿球反击，现在去了远离球门的边路，他能带来的冲击力也随之减弱，这就相当于失去了最强的进攻方式！ 林雨曈被他一凶，脾气也跟着上来了：“就算你们有三头六臂，不也被我们打断打折了吗？” “你……”冯宁还想说什么，巩硕再次把他拦了下来。 “你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巩硕沉着脸对林雨曈说。 “嘁。”林雨曈撇了撇嘴，懒得和他多说。 临原重工离开后，涎皮赖脸的王大壮凑了上来：“林大小姐，你给温哥说说，让我也拉边呗。我也想更好的观察对方的防线。” 温良丞让王大壮踢球的方式，和冯宁其实很像。只不过他连冯宁一半的能力都没有，在他今天替补上场的时间中，别人不用造越位他就自动越位了。所以，他不管林雨曈这么说到底有没有用，就是想去尝试一下。 “冯宁有脚下技术，你有吗？”林雨曈现在看都不想看这个在吃香蕉一事上出尔反尔的家伙。 温良丞在远处莞尔摇头。让冯宁拉边的确是一步妙招，不过也的确不是人人都适合。一个没有脚下技术的边路球员，还不如少打一人。而且王大壮踢球的方式可以和冯宁相似，却不必成为下一个冯宁。 因为，王大壮的速度比冯宁快，对抗能力却没有冯宁强。等他适应比赛，并且个人能力得到提升后，他要成为的，既不是皇家机械厂的欧文，也不是皇家机械厂的冯宁，而是皇家机械厂的王大壮。 那一天……温良丞不知道要等多久，不过他能等。皇家机械厂的队内氛围，值得他去等每一个球员达到最佳状态。 皇家机械厂庆祝完胜利后，也开始向更衣室而去。他们现在要准备三天后对临原市银行的比赛了。 唐宋在这个时候走到人影寥落的看台边，站到了谭氏父子面前。 “我说过不是你们的球迷，看你们的比赛，是盼着你们输给临原乔牌！”谭跳跳嘟着小嘴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就笑了：“我爸爸说了，对比你们和临原乔牌的个人能力，你们很有可能会输球。” 谭跳跳不打没把握的仗，他今天在幼儿园请了一天的假，观察了每支球队的状态。当然，这些都是谭富贵得出的结论，他只是转述而已。 “这么说，你懂球？”唐宋问体态走样的谭富贵。 “懂一点，以前踢过。有了跳跳后，重心就回归家庭了。”谭富贵说。这也是为何那天谭富贵看到唐宋他们的宣传单，态度立刻转变的原因之一。 踢球的人，当然支持足球相关的事。他很支持唐宋他们办足球兴趣班。 “嗯。”唐宋点头，“不过足球是团队运动，这一点你别忘了。” “喂！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给我爸爸说话！而且是我先和你说话的，你为什么不理我！”谭跳跳生气了。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唐宋说。 “你……我……”谭跳跳竟然差点败下阵来，但他不会服输，大声说：“你还不是小孩！” “我不是，我有身份证。”唐宋果然摸出了一张身份证，交给谭跳跳检查。 十六岁的确是可以办身份证的。唐宋要踢业余联赛，这种东西当然得办。 谭跳跳看着身份证上面唐宋带着微笑的头像，觉得是在嘲笑他。可是他又不想胡搅蛮缠让唐宋把他看低，只能乖乖的把身份证递回去，然后在一旁眼眶发红。 除了谭跳跳他妈，谭富贵第一次见到能把谭跳跳治得服服帖帖的人。他也来不及安慰谭跳跳，因为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一般人，他得好好的对付着。 “其实，你可以在球场给你家氧气ktv打广告。”唐宋拉开林雨曈非要他套上的训练服，露出胸前空白的球衣提了个建议。 谭富贵一喜，发现唐宋还挺有商业头脑。在临原市看球，当然是临原市本地人。看球的人中，喜欢踢球也不在少数。三朋四友踢完球难道就各回各家？去ktv唱唱歌，不正好可以缓解踢球后的疲劳吗？ “那我下次带横幅来？”谭富贵小心翼翼的问。 “就带横幅？”唐宋发现谭富贵脑子有点笨。 “哦……还得带点宣传单和名片来。嘿嘿，谢了啊小兄弟！”谭富贵很是感激。 “你……爱带什么带什么吧！你把服务生带来都没关系！”唐宋也生气了，这家伙怎么点不透呢！接着他转身就跑，留下一个让谭富贵摸不着头脑的背影。 “还要带服务生吗？”谭富贵想了想，眼睛更亮了。对呀，让大家看看他ktv的硬实力，不是能吸引更多的客人吗？ 一时间，谭富贵对唐宋惊为天人。 第一百二十章 逝去的青春 在皇家机械厂赢下临原重工的第二天，七中校队也迎来了校际联赛的第一场比赛。 这场在其他学校举行的比赛中，简亦凡延续了他在热身赛上的糟糕表现，整场比赛被人防得无所作为。 过去的一年，他一个挑起了七中的左路。在这条边路上，他或传中或内切，时常让其他球队措手不及。 到了今年，别人却好像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传中，什么时候会内切般，总是会先一步做好应对。 而球队的负责老师，除了不断批评他而外，并没有想过如何解放他的天赋。 简亦凡很烦，整场比赛踢完，连表情都没变过。 英俊的外表，冷峻的气质，简亦凡内心的折磨，落在青春期少女的眼中，则完全是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让看台上的女生尖叫不停，活生生的把客场变成了他们的主场。 只是，简亦凡听到喝彩声更烦了。因为他表现不好，球队也输球了，此时喝彩声越大，越像一种讽刺。 “真是羡慕啊……”田泉在赛后揽住简亦凡，想蹭简亦凡身上的光，分享一些女生的垂青。 简亦凡皱着眉头，拿开田泉挂在他肩膀上的手。 “嘿，你干啥呢！”田泉这才发现简亦凡的不爽，笑着说：“简大队长，看开点。不过是一场比赛而已。” 简亦凡没说话。 田泉想了想，又说：“你听说昨天唐宋他们请假去踢比赛的事没？” 简亦凡抬了抬眉毛。 “他们2：0赢了。” “你！”简亦凡觉得田泉在落井下石。足协杯扩军的事他已经听说，此时提起唐宋他们有可能获得明年足协杯参赛的资格，无疑是火上浇油。 “别误会。”田泉接着解释：“但他们也只能赢一场。因为下场比赛是临原市银行。那支球队，有个什么‘密码输入错误’组合，据说连临原乔牌都不一定能在他们身上拿分。” “真的吗？”简亦凡来了兴趣。 “没错。”田泉语气肯定，就差指天发誓。知道唐宋他们参赛，田泉恶补了一阵临原市业余球队的资料，对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陶然的大名，他如雷贯耳。 “那下场比赛咱们也去看。”简亦凡做了决定。 在自己不得志的时候，最好的安慰就是看到竞争对手同样不得志。简亦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嘿嘿，去看倒是没问题，就怕到时候唐宋上不了场。”田泉笑得很灿烂。 “怎么回事？”简亦凡问。 “听说教务处老师对唐宋请假很有意见，下一次，恐怕不会批准哦。”田泉小道消息的来源很多。 “那也要去看。”简亦凡想去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唐宋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温良丞。 他突然很想看温良丞输球，以证明他当初气走温良丞的选择没错。 “好。到时候我约你。”田泉也想看温良丞输球，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当天下午，皇家机械厂照常进行训练。温良丞丝毫不提球员在昨天的表现，而是把临原市银行首发球员的号码写在了战术板上。 十一个号码填满禁区，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临原市银行和之前遇到的祥宁强昊不同，为了防守，他们甚至有可能完全放弃进攻。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铁桶阵。”温良丞敲着战术板说。 “那……我们的角球还能用吗？”安吉最关心这个。他们用角球战术打破过祥宁强昊的防守，这种成熟并得到验证的东西，用起来心里底气也足一点。 “很遗憾，不能。”温良丞摇头，“祥宁强昊，是在我们第一场展现了强大的火力后，才被迫选择防守。他们球员之间的配合以及心态，达不到临原市银行的水平。临原市银行踢了五年这种球，中途面临过无数的角球，我们又没有真正意义上头球出色的球员，所以用角球效果不太好。角球的机会我们要把握，但不能把宝压在上面。” 皇家机械厂弹跳最好的是方小强，但他缺乏门前嗅觉，在别人的防守下很难出现在适合的位置。而侯永明这种各方面能力很均衡的前锋，下场比赛可以委以重任，却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那……我们怎么办？”安吉问。 “破铁桶阵四大法宝，远射、传中、定位球以及个人突破。前三个都不是我们的强项，剩下的……”温良丞说着，和球员一起看向唐宋。 唐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满的说：“你们说说，我哪场比赛没有突破？” 温良丞哈哈一笑，说：“但这次不一样，以前你的突破会给队友创造机会，这次我要你变得独一点。” “温哥，你直接明说我也能接受。就是让他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呗。”侯永明笑着说。 温良丞又摇了摇头，说：“这倒不是，你们的责任同样重大……” 这时，不等温良丞说完，林雨曈就跳出来反对：“温老师，防守稳固的球队，都很擅长利用身体对抗。而且，在禁区内裁判的哨子很谨慎，唐宋带球撞进人堆，那不是羊入狼群吗？” “别担心，我已经买通裁判了。”温良丞神秘一笑，然后就安排球员如何配合唐宋跑位。最后他很肯定的说：“只要大家都积极起来，我们有可能进三个球。” “你就吹牛吧！”林雨曈还没想通温良丞用什么手段把裁判收买，就又听到他大言不惭，立刻嗤之以鼻。 “咱们比赛中见真章。”温良丞自信无比。 球队里最近大面积的苏醒个人意识，相应的，其实代表着球员的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温良丞觉得这中间是有联系的。愣头青之所以盲目冲动，就是因为从羸弱的少年时代，来到了更有力量的青年时代，突然拥有发泄不完的能量，不膨胀才怪。 所以温良丞并没有批评球员，攻破临原市银行的球门，他需要这种冲劲。 只是，有些人的冲劲好像太狂了。训练完之后，王大壮高叫着抢银行跑出四厂大门，厂犬金毛挂着舌头跟上去的同时，老张头也吓得差点报警。 “嘁！下场比赛他又不是主角，瞎兴奋什么啊！”林雨曈对着他的背影扮鬼脸。 第二个比赛日，皇家机械厂的比赛调到了早上，所以在头天下午，唐宋就去请假了。 “踢球请假不批。”教导处老师严肃的说。唐宋成绩好又怎样？这可是这周他第二次请假了！三天两头请假，还有组织纪律吗？至于校队，那是学校的安排，他无权过问。唐宋要是在校队，也不用到他这里来请假。 “老师，如果明天我去参加物理比赛，你不批导致我没赶上的话……”唐宋小声的说。 “物理比赛？市里的还是省上的？我怎么没听说？”教导处老师有点着急。 以唐宋的成绩，参加这些比赛多半是能获奖的。而这些比赛不仅能为校争光，高考还能加分，他可不想耽误唐宋的前途！ 所以，虽然没听过最近有物理比赛，教导处老师还是拿出了请假条准备签字：“这种事我当然会批。唐宋啊，以后有这种比赛提前给老师说，老师给你做个保险，在赛前提醒你，免得你偶尔忘了错过比赛，知道吗？” 唐宋看他签完字，却没有接请假条，而是笑着说：“老师，我就是打个比方。物理比赛你支持，足球比赛你为什么不能支持呢？这虽然不能给我高考加分，但同样是我的兴趣爱好，更是我的理想。我在这上面付出的努力，不比学好物理少。既然两者对我同样重要，又都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什么会不许我踢球请假呢？” “这……这是不同的……”到底有什么不同，教导处老师却说不出了。 踢球会影响学习？可唐宋学习已经是年级第一了啊。所以拿成绩说事完全是无理取闹。除此之外他该说什么？不许唐宋踢球锻炼身体？ 而且唐宋说得很对，同样是一个人倾注心血的东西，能厚此薄彼吗？ 教导处老师知道输了，不过他还是没忘本职工作：“唐宋啊，踢球也是可以加分的，你回校队呗，到时候我替你跑跑关系，以后说不定能靠这点分数去你想去的学校。” “我……需要吗？”唐宋反问。 “……假条我不批了！”教导处老师差点无语，最后还是把请假条递给唐宋。同时，他决定找个机会去看唐宋的比赛，确认一下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在比赛中同样不落下风。 足球啊……教导处老师突然回忆起大学时，心中女神和校队成员出双入对的心酸场景。如果他当年也像唐宋这般坚定的踢球，女神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吗？ 唐宋拿到假条后，为了不刺激教导处老师，故意装出一副落寞，仿佛去踢球耽误了他学习时间般，痛心疾首的走出办公室。 “哈哈！碰到钉子了吧！”田泉早就偷偷摸摸的跟了上来，他没看到办公室发生的事，但能听到教导处老师的怒吼，所以，他认为唐宋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没有请到明天早上的假。 “哎，很大的钉子呢。教导处老师原则性很强，以后大家老实的抓学习吧。”唐宋长叹。他怕别人学他那样请假，给教导处老师带去麻烦，下定决心要把办公室发生的事隐瞒。 “我就说嘛，学校怎么可能让你无底线的胡来！”田泉得意洋洋。 “是呀是呀。”唐宋尽力敷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天早上，拍着胸脯给简亦凡保证唐宋不会上场的田泉，和以为瞒过了田泉的唐宋视线相碰，两人同时都愣住了。 “你……你逃课，不回去的话，我就去告老师！” 眼前所见太过震撼，田泉可耻的想到了去打小报告，这是他小学都没干过的缺德事。 “你……你去吧……” 唐宋莫名的有些感动，田泉为了监督他学习，竟然追到球场来要求他回学校，这是怎样一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啊！但为了不给教导处老师带去麻烦，唐宋决定忍辱负重，受尽千夫所指，甚至不惜拒绝田泉少有的好意。 等唐宋迈着心虚的步伐远离看台后，田泉结结巴巴的对简亦凡说：“唐宋肯定是没请假就来的，他……他太坏了，我……我一定要去教导处老师那里揭发他！” 这通抱怨，因为同样底气不足，听起来居然有些肉麻。 “你真的敢吗？”简亦凡问。 彻底反应过来的田泉张大了嘴。其实，他们才是真的逃课而来。他们要请假并不难，但作为校队的人，能请到假算什么本事？他们趁老师不注意翻围墙出校门才是真本事。 “哎，这样也好。”田泉只能自我安慰：“唐宋和球队一起输球，到时候他就没法用自己没上场做借口了。” “嗯。”简亦凡点了点头，的确没什么比得过这两人同时输球带给他的快感。 因为是当天第一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来得都很早。他们到球场后，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热身。 这个过程中，唐宋一直心不在焉。 “怎么？你难道还会被田泉影响？”林雨曈察觉到了唐宋和以往的细微差别。 唐宋没解释，眼神继续在看台上瞄来瞄去，然后一阵喧哗响起，他立刻兴奋的跑去场边，给一个年轻的足协工作人员说：“有人违反规定，在球场内私自打广告。” 唐宋指着看台，谭富贵正在那里指挥他ktv里的美女俊男拉横幅和发宣传单。 第一个比赛日风平浪静，作为在足协内部拥有事业编的足协工作人员，那个小伙子正遗憾微末的权利没用武之地，这时见到有人竟敢在他所管的一亩三分地内明目张胆的造次，立刻来了干劲，带着保安就冲了过去。 然后看台上一通鸡飞狗跳，在谭跳跳面前要显示强硬的谭富贵、秉公办事严正执法的足协工作人员、给父亲加油的谭跳跳、看热闹并非要提出建议的球迷……各色各样的人七嘴八舌，弄得好不热闹。 最后，在谭跳跳急得大哭的声音中，看台上达成了初步和解。 谭富贵收起横幅、收回宣传单，同时让穿着ktv服饰的员工保持安静。足协工作人员则保证暂时不驱逐他们，但如有再犯，就禁止谭氏父子踏进临原市任何一座球场看足协组织的比赛。 “唐宋，你真是个大坏蛋！”林雨曈怒斥罪魁祸首。 “我怎么坏了？”唐宋的心情终于舒畅了，“谁让谭富贵那么蠢？这种比赛，球场内打广告，可都是要在足协那里报备并交费的，连餐馆蹭热度借这个比赛的由头酒水打折，都算是侵权。谭富贵在球场内如此嚣张，明显侵犯了其他广告商的权利，我举报他们应该得到表扬才对。何况，不经允许带横幅进球场，弄不好就是一个安全隐患，他们又搞得声势浩大，就算我不说，别人难道看不见？” “但你敢说谭富贵这么做，不是你告诉他的？”林雨曈说。 “我没有。”唐宋坚决否定，他那天的暗示几乎都已成明示，谭富贵还是脑筋转不过弯，怎么能怪他？ “谁知道你这个大坏蛋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林雨曈不觉得唐宋举报谭富贵有什么不对，她是气唐宋有事没给她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目前所看，谭富贵笨得有点超出唐宋的预料，所以唐宋心里想的事有可能很难成功，他没法提前透露给林雨曈。 热身之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回到更衣室，看着林雨曈提前摆好的各种食物和饮料，大家又是感激又是惬意。 “还是出去走穴好啊，赢一次的奖金就可以让我们挥霍这么久。”安吉感慨一番，然后笑呵呵的问了一句：“林大管家，咱们的奖金还剩多少？我想申请点经费今晚和大家去ktv唱歌。” 看台上的那一闹，倒是让大家对谭富贵家的氧气ktv记忆深刻，安吉现学现用，立刻就拿来开玩笑了。 以前这种玩笑林雨曈并不会放在心上，这次她却板着脸说：“怎么？赢一场比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想去ktv？要不要我去准备一瓶香槟，大家中场休息时开了热闹热闹？还有，你问奖金的事，是在质疑我的财务管理能力吗？好啊，那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以后你来管吧！” 林雨曈说着，还真的摸出以球队名义开的银行卡，递到了安吉面前。 安吉被她一通机关枪似的抢白，早已惊得魂飞魄散，这时见了银行卡，更是如被雷劈，两手风扇般摆着并连声求饶：“林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我家那个悍妇就是这样，每次闹着不想管钱，等我把卡接过去后，她又莫名其妙的要和我离婚。这种事求你别来挤兑我啦。”“哼，谅你也不敢！”林雨曈撇着嘴收起卡，然后说：“作为你对我的道歉，我要看到球队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下球场。要是输了，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去告诉你老婆！你刚才怎么形容你老婆的？好像说她是悍妇……” “我没说！”安吉猛地跳起，抢过了温良丞的指挥权，大声的吼队友：“还记得上次和临原市银行在通道里相遇的场景吗？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过我们一眼！今天，此时此刻，我们就要用进攻，用进球，用昂首挺胸的胜利，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的看一看，在他们面前的，是怎样一支球队！” “好！”大家轰然而应。 虽然他们都以为林雨曈这是在对安吉用激将法，但安吉被激得出口成章，着实有点让人意外。不过，赢临原市银行是他们这几天都有的念头，这时毫不犹豫的充满了斗志。 只有唐宋暗暗的看了一眼林雨曈，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怜惜。 他明白，林雨曈的变脸，不只是想要球队赢球，更多的是球队的奖金快见底了。 十万块在当时听起来很多，但他们订购草坪，订购球服和球鞋，订购新的训练器材，交报名费，每天还有丰盛的加餐……再加上每场比赛林雨曈事无巨细的准备，具体还剩多少唐宋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再没有进账，一直不让他碰资金问题的林雨曈，有可能会自己拿钱往里面垫。 唐宋不会眼看着这种事发生，他也在想办法。只不过他的目标人物，好像比想象中的来得迟钝。但总会变好的，他相信这些事是能解决的。 知道这一切的唐宋并没有明说，一来是资金的问题还没有最后的定论，二来，他知道要是当众说出，大家的确会一起想办法，林雨曈却会非常生气。 而且，大家都是他找来的，吴悠还放弃了在临原乔牌拿工资的机会。让他为钱发愁，不管怎么自我开解，都显得有点不仗义。 到了比赛时间，双方球员走上球场。 看台上再次一边倒的响起了喝彩声，为皇家机械厂加油的球迷这次是真的一个都没有。因为谭跳跳那孩子脾气古怪，脑子还是很灵活的，他把谭富贵当众出丑的责任都怪到了唐宋身上。 所以，虽然还是盼着皇家机械厂赢球，然后输给临原乔牌，但那声加油，他却是说什么都不会喊出来了。 “哎，果然不是我们的球迷啊。”王大壮心心念念的想再听一次那个清脆的童音，结果一直没等到，弄得他像被遗弃般难受。 “现在不是，以后他不得不是。”唐宋说，这件事他倒可以提前保证。 “真的吗？”林雨曈非常努力都没忍住那银铃般的笑声，“真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那小孩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以真正的球迷身份给我们加油的场景，绝对能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咱们球队，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还少吗？”温良丞在一旁打趣。 “温老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林雨曈偷偷瞧了一眼唐宋，红着脸说。 “温哥说得没错。”唐宋认真的点了点头，“咱们球队就是要让人过目不忘。一辈子不够，最好八辈子都忘不了。” “哈哈哈……” 温良丞乐不可支，林雨曈差点没踩唐宋一脚：“你懂什么！” 看台上的田泉没想到唐宋能出现，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这时抓住机会对简亦凡说：“看到没，唐宋、温良丞、林雨曈，他们三个根本就是一伙的！所以就算我们不挤走温良丞，他的心也不会在校队！” 恨一个人，就会将他身边的人一起恨进去。田泉恨唐宋让他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和唐宋有关的人他一丝好感都没有。而恨一个人，又特别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一起来唾弃。 有时候田泉会嫉妒简亦凡，但在内心深处，简亦凡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因此，他无数次的想要激起简亦凡对温良丞排斥。 简亦凡抿着嘴没说话。他对温良丞的看法在此时无关重要，只看林雨曈和唐宋的亲密程度，就已让他在这场比赛成了坚定的临原市银行的球迷。 “密码输入错误”组合，你们一定要名不虚传啊！简亦凡心中狂吼。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中计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词汇之一，就是事与愿违。 简亦凡和田泉盼着皇家机械厂整场比赛没法得分，临原市银行球迷对球队的防守信心十足，就连到现场看球的临原重工，上场比赛输得服气，这场比赛也同样不认为皇家机械厂有破门的机会。 但偏偏，皇家机械厂很快就当着他们的面破门了，而且是在开场的第九分钟。 “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在皇家机械厂面前连十分钟都没撑过！ 因为临原市银行不分对手是谁，首先采取的策略都是防守，皇家机械厂很快便将球转移到了他们的禁区外。 唐宋持球突破，段守密及时的上前封堵。在唐宋灵巧的盘带中，他且战且退，一步步的向后移动。 在上个比赛日，临原市银行比赛结束后就离开了球场。他们觉得没必要考察接下来的两个对手。临原重工是他们的手下败将，虽然有新人加入，他们却觉得威胁并不大。而皇家机械厂，这种第一次亮相的球队，怎么比得过他们球队的底蕴？ 所以，段守密没有直接抢断唐宋，并不是忌惮唐宋的技术，而是出于他们的防守习惯。 当段守密一步步的退回大禁区，唐宋依然毫无察觉般独自控球深入时，段守密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马嘉和卓书舟同时从他左右靠了过来，三人的防守如同囚笼般将唐宋困在其中，让他连传球的角度都没有！ 接着，三人同时动作，把球从唐宋脚下给抢了过去。唐宋随即也不知被谁靠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倒在了禁区里。 结果就是，唐宋被断球了！ 这也是“密码输入错误”组合恐怖的一点，他们会利用人数优势，让进攻球员连球都传不出去！ 别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林雨曈却跳了起来：“温老师，我就说了让唐宋突破不是最好的选择吧！你看看，以前唐宋带球，有丢过的时候吗？” 看台上的田泉也在临原市银行球迷的嘲笑声中兴奋得狂叫：“唐宋，你嚣张啊！现在有人治你了吧！” 却不料，他喊声未停，一声哨响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主裁判以手指着点球点，直接判罚了一个点球！ “什么！”全场震惊！ “密码输入错误”组合之所以能让人印象深刻，并且能被他们连用五年，靠的就是几乎很少吃到点球。而这场比赛才进行了九分钟，裁判就坚定的判罚点球。没人相信这个结果，因为这是会影响比赛进程的判罚，很多裁判都会选择视而不见！ “为什么判点球！我们根本就没有明显的犯规动作！”“密码输入错误”不愧有默契，找裁判分辩都是六个人一起上。 “没有明显的犯规动作也是犯规，要是太明显，你们以为我兜里的红黄牌是摆设吗！”裁判毫无畏惧。业余球队的球员喜欢打裁判，但这个裁判很明显不怕他们，因为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拿到了跆拳道黑带。 “温老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买通了裁判？”判罚点球林雨曈当然高兴，但她觉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温良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你觉得，足球是个人技术重要，还是身体对抗重要？” 林雨曈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这个，同等重要吧？” “那好，我再问你，对一个十六岁的球员来说，这两者哪个重要？” “还是同等重要……”林雨曈顿了一下，有点明白温良丞的意思了，“不对，十六岁左右，身体机能并未发育完全。所以，这个年龄段的球员，更鼓励训练个人技术。你的意思是……” “那个裁判也是这么想的。”温良丞笑了，接着说：“防守好的球队，动作通常是很粗鲁的。毕竟，能做到内斯塔和马尔蒂尼在防守中那般干净的球员很少。尤其是业余球队，他们平时的防守动作训练本就不规范，各种小动作、各种脏手段层出不穷。以前裁判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进攻球员在动作上同样不干净。而唐宋不同，他知道自己身体的劣势，即使做那些动作也没什么效果，干脆不浪费时间，全部用在打磨自己的技术上面。所以，他刚才的进攻动作很干净。而对方三个人包夹，还割麦子般将他割倒在地。你觉得这种以往或许可判可不判的球，裁判会怎么判？” “当然是要判啦！”林雨曈雀跃不已，然后又觉得不能让温良丞太过骄傲，于是问：“但，万一裁判不判呢？” “不判就不判呗，难道我真去收买他？不过你放心，就算裁判不判，我们这几天不也有过训练吗？”温良丞成竹在胸。 其实让他笃定裁判会吹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了解过这次预选赛的所有裁判的资料。业余球队的资料太过浩大和繁琐，他收集起来有一定的困难，裁判的工作经历却是足协直接公示的。他很轻松的就了解到，这场比赛的主裁判以前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青训教练。 有这种经历，当然会对年轻球员多一些关爱。而且，从大环境来看，国家足协东学西学，最近又有走技术足球的苗头。每年裁判都会进行集中培训领会上级的精神，这种培训也会影响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吹罚标准。 综合各种因素来看，温良丞觉得裁判一定会吹。当然，不吹也没关系，他并不觉的这场比赛仅靠造点球就能获胜。 不管现场观众如何难以置信，不管“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如何分辨，裁判都顶住压力绝不改判：“有问题下来申诉，别以为我不知道，拖延时间也是你们的战术之一。” “密码输入错误”组合这才悻悻退去。 主裁判说得没错，这次犯规他们其实已经认了。唐宋那小子一碰即倒虽然有些滑头，但他们如果真没犯规，对方肯定是不会倒的。他们找裁判理论，一方面是希望裁判接下来别这么严格，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想借机拖延时间。 对专注于防守的球队来说，整场比赛留给对方有效的进攻时间越少，他们能获得的利益就越大。他们巴不得整个上半场就和裁判讨论这一个点球的问题，让对方就这么一次进攻机会。 “放心，扑点球我也在行。他们的点球手多半是那个侯永明。高大的球员罚点球喜欢重炮轰门，待会只要我扑对方向，这种直来直去的球没什么威胁。”门将武斌说。 既然是以防守见长的球队，门将当然会在点球扑救上下一定的功夫，所以，即使判罚点球武斌也觉得问题不大。 “好，靠你了。”其余五人很相信他。 结果转头回到球门线上，出现在武斌面前的，却是懒洋洋的唐宋。 看到唐宋站上点球点，全场球迷卖力的制造着噪音。 唐宋浑然未觉的说：“你再不来我都要打瞌睡了。”他觉得这是对方的阴谋，让他在点球点上苦等，让他的身子冷下来，然后球感也随之冷却。 不过唐宋还是毫无隐瞒的，将自己差点中计的事告诉了对方。别人找裁判费了不少口水，要是知道阴谋不得逞，可能会很伤心。既然待会罚进点球对方会伤心，在这种小事上唐宋认为没必要计较。 “呵呵。”武斌以笑声掩饰心中的吃惊。 不过，他觉得接下来的扑救容易了许多。点球这种事，看着简单，考验的却是罚球人的心理素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全场的嘘声中罚点球？别开玩笑了，说不定他连扑救动作都不用做，足球就会飞出门框范围。 看台上的简亦凡和田泉也知道比赛中罚点球的难度，特别是简亦凡，去年他就是球队的点球主罚手。在主场还好，客场罚点球那可是一种折磨。他也因此罚丢过不少的球。 “唐宋那个家伙还是喜欢出风头。好不容易假摔骗到一个点球，就这样被浪费了。让他胡闹的温良丞也好不到哪去！”田泉恨恨不平的说。 简亦凡虽然没有开口，心里也等着看唐宋罚丢点球后的懊恼。 接着，裁判得到武斌准备好的示意，便吹响了罚球的哨声。 唐宋退后几步，慢悠悠的助跑，眼神不断的向球门两个角落看。 “想打我死角？”武斌暗暗冷笑。足球罚点球，打远离门将的左右远门柱是首选。而因为距离很近，门将扑救一般不会等对方出球后才做动作，而是选择一个方向孤注一掷。 唐宋这个选择倒没错。不过看他助跑的动作，待会球上力道肯定不够，武斌觉得就算判断出他点球的方向再做动作也来得及。 终于，唐宋从左边斜向而来，用右脚脚弓踢在了足球上面。 “右边，不对，是左边！”武斌很快判断出了足球的方向，是唐宋右边，也就是他的左边，于是他鱼跃而起，猛地向左下角扑去！ “好！”从看台上看去，这个动作无疑是非常完美的！全场观众忍不住鼓起了掌！ 但是，当武斌落地后，足球却没有被他按在地上，而是在空中慢悠悠的划出一个短促的弧线，直接从中路飞进了球门！ 唐宋居然踢出了勺子点球！ 球场顿时安静下来，武斌看着那个在球门里滚动的足球，竟然半天没法动弹！ 很多知名球员都有自己的点球习惯，但唯一被命名并成为一个名词的点球方式，只有这一种。这种点球方式，看似轻描淡写，考验的却是球员超人一等的心里素质。 因为没有过硬的心里素质，就无法冷静的将动作做出来。 唐宋就做到了。他六岁时就已不受别人看法的影响，在他十六岁的这一年，看台上的嘘声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这一点，在皇家机械厂球门前的吴悠知道，但他还是被唐宋所震惊。他震惊的是唐宋踢出勺子点球的脚法和力度。唐宋打门追求的就是用脚法踢出角度，但是，吴悠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到了可以轻松踢出勺子点球的地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留余地 唐宋踢进勺子点球后，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难度，所以完全不想庆祝。 当年宋方剑告诉他守门员是有缺点的，然后唐宋每次打门都会抓守门员的缺点破门。 只是，随着比赛强度越来越大，以及赛事之间越来越密集，唐宋没法去发现每个守门员守门的习惯。 然后，他就找到了勺子点球这个方法。这种办法能够对付很多守门员，唐宋如获至宝，偷偷的练了一次又一次。 只是，他还没在比赛中成功过一次，所以并没有告诉别人，连吴悠都没说，并且没在吴悠面前展示。万一吴悠也不能扑勺子点球，会不会觉得唐宋故意用这种方法去羞辱他呢？唐宋有点担心。为了维护队友的关系，他可是费尽心机。 然后，在全场的鸦雀无声中，冷静的唐宋见武斌在地上躺尸，忍不住问了一句：“喂喂喂，你是不是又要拖延时间啊？” “我……”武斌被唐宋问得哑口无言。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多一秒，被破门的他就多一份耻辱，这种事他犯得着故意拖延时间吗？他是真的被唐宋震撼到了而已。 “妈的！还真被他打进了！”看台上的田泉差点没跳下看台，指着武斌的鼻子开骂。 勺子点球那么慢，武斌就不会第二次扑救啊！至于有多少门将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补救动作，田泉完全不想去考虑。只要是唐宋的射门，他就想当然的以为所有门将都是超人，都能在门前反复横跳，直到把球扑出去为止。 “温老师，这也是你安排的？”林雨曈第一次见唐宋踢勺子点球，同样惊愕不已。 “我让唐宋罚球，是看中他的心理素质，可没想过他会带来这种惊喜。”温良丞自然也不知道，这个球大出他的意料，让他甚至忘了借这个球调侃林雨曈。 “那个臭小子！又没告诉我！”林雨曈气得抓狂，身边有刀的话，她已经提刀上去了。但怒火平息之后，她便盈盈一笑：“现在市银行落后，他们就会攻出去，然后我们就能轻松进球啦。” 由此看来，球队要进三个球还是挺容易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又顺了温良丞的意。 “不会。”温良丞却摇了摇头，“他们只会继续收紧防线，然后不断的拖时间。直到我们一直无法攻破球门，几乎快忘了他们也会进攻的时候，才会冒险反击。不这么做，他们的防守就和其他球队没什么区别。” “那……唐宋还得被他们放倒？”林雨曈心里隐隐作痛。 唐宋一碰即倒，一方面是要裁判注意到对方的犯规，另一方面却真的是因为对方犯规的力度有点超过他身体的承受范围。这样一直下去，唐宋今天踢球可不轻松。 “不会了。裁判这次只判点球而不出牌，其实是一个严重的警告，接下来对方的动作便会有些收敛。只可惜，我们没有点球可踢咯。”温良丞有些意犹未尽，他的职业生涯中，只有在训练中踢出过勺子点球，在比赛中还没成功过一次。他有点想多看一遍。 当唐宋的教练，最有成就的，不就是看唐宋将他在职业生涯中没完成的东西全部实现吗？ “呸，你想得还挺美。”林雨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点球踢，那就是唐宋又被对方犯规，林雨曈才不想看唐宋被对方侵犯呢。 接下来，临原市银行果然没有进攻，他们还是严格的执行防守。在看台上的球迷也没有人着急，他们早已习惯球队的这种踢球风格。 而且他们比别人更清楚，别看临原市银行好像没什么进攻力量，实际上他们却像蜜獾，不去招惹，他们或许不会咬你，但只要惹上了他们，那就肯定会有仇必报！ 为了最终的反击，临原市银行会将所有的獠牙收起来，只等最佳时机的到来。曾经有一次比赛，他们也是被别人在开始的时候就攻破球门。然而到了比赛第九十分钟，只剩下两分钟补时的时候，临原市银行竟连续打进两球，完成了绝地反击！ 有这种比赛经历，球迷们在丢球后竟然老神在在，比没丢球的时候还冷静。 只是，他们低估了对手。皇家机械厂不是那种会去招惹对手的球队，他们会直接把所有威胁扼杀！ 有一球领先，对方似乎又不想反击，唐宋就继续频繁出现在对方禁区。因为点球警告在先，临原市银行的防守动作不得不规范许多。 而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除开那些以往不会进入裁判法眼的小动作，临原市银行的防守竟然非常脆弱！ 第二十三分钟，唐宋突入禁区，竟然就再次破门，用挑射将比分变成了2：0！ “怎么回事！”临原市银行的球迷几乎全部疯了！ 被硬按在看台上看比赛的冯宁悚然动容。第一个点球他还不觉得有什么，打进点球也不值得大肆炫耀，但这个进球，却是唐宋直接靠个人能力在“密码输入错误”组合面前打进的！ “一个小小的唐宋，就能把临原市银行挑落马下？”冯宁难以接受。 “不只是唐宋。”巩硕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你有没有发现，踢了二十多分钟的比赛，临原市银行拿球后竟没有一次超过三脚传递，很快就会被皇家机械厂抢回去。而唐宋的拿球次数，差不多已有十次，也就是说，几乎每一分钟，皇家机械厂都能给唐宋创造一次拿球机会。” “你是说……”冯宁还是不太明白。 “我是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今天完全牺牲了个人表现，只为唐宋一个人服务。唐宋的进球，完全是持球数堆积起来的。任何一名球员，在全队喂球的情况下，应该都有可能破门的吧？” “对不起。”虽然知道巩硕不是在说他，冯宁还是觉得有点抬不起头。上场比赛，他也是全队喂球，可惜寸功未建。而且…… “如果我们对上临原市银行，我也没法像唐宋那样破门。裁判不会偏袒我们的。” “这不是裁判偏袒的问题。”巩硕认真的说，“临原市银行用这种冒险的方式踢了五年球，唐宋只是恰好指出他们的错误而已。而且，抛开球队之间的立场，我也会和裁判一样，对年轻球员多一份宽容。” “队长……我……”从巩硕语气中听出一种关怀，冯宁感动不已。巩硕似乎在说唐宋，却在委婉的表示不会把冯宁上场比赛的表现放在心上。 “唐宋擅长的就是狭小空间内的进攻，你和他不同，所以你们进球的方式也不同。也许，我们是该变通一下了。”巩硕拍着冯宁的肩膀说。 上场比赛，唐宋更多的是和队友配合，持球吸引防守后给队友做球。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却变成了全队给唐宋做球，一个小小的换位，就让临原市银行不堪一击。对临原重工来说，是不是也不一定非要将冯宁顶在锋线上？巩硕渐渐的不再犹豫。 那个小姑娘……巩硕看向林雨曈，觉得上次的歉道得好像有点不够正式，他该怎么来报答才合适呢？ 皇家机械厂以2：0的领先结束了上半场。球员进入更衣室休整，看台上的球迷则还陷在临原市银行的狼狈中不可自拔。 很久很久之后，田泉才慢慢的开口：“哼，只会放大唐宋的个人能力，这一点我也做得到。温良丞这个教练根本就是摆设。” 对唐宋，田泉再一次无法从他的踢球能力上找出缺点，他只能把温良丞拿出来说事。 “不是这样的。”简亦凡这次无法苟同田泉。 他的脚下技术也不错，唐宋能做到的，他自认也做得到。但为什么没法在校园联赛上拿出唐宋那种状态？那是因为唐宋身边的队友无时无刻不在为唐宋拉扯，所以唐宋才能如鱼得水。而安排这一切的，肯定是温良丞。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唐宋表现上佳，好友又和自己意见相悖，田泉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时，下半场已开始，皇家机械厂继续保持对临原市银行的压迫。 “你看。”简亦凡用球员在场上的表现给田泉解释：“皇家机械厂的反抢很投入，这让他们拥有更多的持球时间。而在进攻上，唐宋在禁区外拿球时，他们的前锋侯永明会第一时间在禁区内向前压，造出他要逼近球门的假象，然后在唐宋到禁区线上后，他又会立刻从中路向边路跑去。这样，对方的防守就会被他带走一部分。” “前锋拉扯有什么稀奇的！”田泉不屑。 “接下来是第二次。”简亦凡不紧不慢的说，“侯永明让出中路后，方晓宇又来了，他以速度反超唐宋提前进入禁区，和唐宋错身而过的时候，唐宋有机会将球交给他。对方难道会让他拿球？方晓宇就会在对方的防守下压到最前面，然后拉扯，带走另一部分防守球员。接着就是唐宋了……” 田泉这才有了一丝笑意：“有队友这么帮忙，唐宋也算不了什么。” “不。”简亦凡还是摇头，“最重要的就是唐宋。队友压上，然后左右拉扯，而且是两次。禁区就那么大，在这期间，唐宋持球寻找空间居然没有和队友位置重叠。这一点，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简亦凡说不下去了。 一方面，是唐宋在这个时候打进了全场第三个进球。另一方面，是他发现和唐宋之间差距，竟已到了无法承认的地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是我该做的 3：0，这是整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一个让临原市银行无法接受，甚至以为出现了错误的比分。 比赛结束后，皇家机械厂球员都不着急着庆祝，依次在通往更衣室的方向排好，让临原市银行每个球员，在回更衣室的时候都能看到他们的模样。 “哼。”武斌只能用这种方式回应。 他们在下半场也想过反击，可惜他们那神经刀的反击，有时候能取得奇效，有时候，却一点用都没有。对上皇家机械厂的后防，他们的反击就是后面一种情况。 “哈哈哈！”临原陶然的前锋彭浩在看台上狂笑：“乌龟壳终于被打烂了。下场比赛，就等着我给你们报仇吧。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哼。”武斌再次冷哼。 唐宋打进点球的时候就怕临原市银行的球员伤心，这时见武斌伤心得可以用欲绝来形容，有些于心不忍，上去握住他的手说：“别灰心，你们永远不会独行……” 武斌的眼眶有些湿润，被唐宋打败对他来说很可耻，但这个少年得胜而没有骄傲，还用一句名言来安慰他，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 “谢谢。”武斌情真意切的说。 “不用谢，下场比赛让临原陶然也输掉，然后来陪你们，是我应该做的。”唐宋认真的说。 这叫不骄傲吗！武斌差点没骂脏话。但想到临原陶然同样输给皇家机械厂的画面，他心里忍不住有些开心：“那你要说到做到。” “嗯。”唐宋点头，“说到做到是我的人生格言。”语气中还是没有谦虚。 “我晕。”武斌无话可说。唐宋不仅用进球打败了临原市银行，也用厚脸皮打败了武斌。 彭浩在看台上怒吼：“好小子，竟敢目中无人！你给我等着，下场比赛我来亲自收拾你们！” 唐宋有点急事，不想在这里耽搁，随口说：“你先赢了我们的手下败将再说吧。”然后他就跟在临原市银行后面，急急忙忙的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你们的手下败将？”彭浩有点听不懂。 “那小子说的是我们。”巩硕带着球队在看台上站了起来，等皇家机械厂和临原市银行用完更衣室，就轮到他们交手了。 “哦……”彭浩恍然大悟，“你们不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吗？” “你说什么！”冯宁又冲动了，只是他又被巩硕拉了回去。 “以前是，但今后不会是了。”巩硕冷静的说。 “哈哈哈……这句话听得我耳朵里都长茧了。”彭浩哈哈大笑，带着球队要提前去更衣室。 在他的笑声中，巩硕的脸色连着变了几次。从这种反应可以看出，以前不服输的巩硕的确说过无数次这种话，只是结果嘛…… “混蛋别走！”冲彭浩背影挥动拳头的冯宁被巩硕拦腰抱住，面目凶狠的大叫。 “别冲动。”巩硕面无表情的说：“用赢球回击，比打他一拳更解恨！” 比赛后的更衣室不是女生适合去的地方，林雨曈就在场边等着唐宋他们出来。见巩硕和冯宁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有点像主人在驯服猎犬呢。” 唐宋他们换好衣服后，叫上林雨曈，一起到看台上观看接下来的比赛。唐宋有意无意的，把大家带到了谭富贵的那个区域。 因为他们是球员，观众虽然和他们是对立的，却也挺配合，主动让出了位置。 “走开！你是坏人！”谭跳跳对唐宋横眉竖眼。 “你见过听话的坏人吗？”唐宋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谭跳跳的身边，还故意挤了一下谭跳跳，坏人属性暴露无遗。 “你……你……”稚嫩的谭跳跳眼圈差点又要发红。 但他发现唐宋说得很对，如果让唐宋走开唐宋就走开，说明唐宋不是坏人。真正的坏人，的确该像唐宋这么做。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对唐宋的所作所为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没人提醒他别欺负小孩，安吉甚至还想去摸一摸谭跳跳的脸蛋。他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这段时间特别喜欢小孩，熊孩子也不例外。 “打广告的效果好像不太好呢。”唐宋漫不经心的对谭富贵说。 “是啊。”谭富贵一边哄谭跳跳一边对唐宋说：“以前只知道场边广告要钱，没想到看台上打广告也要报备。下次我提前和足协的人沟通一下。” 谭富贵并不怪唐宋，反而还有点感谢唐宋。刚才那一闹，不少人虽然没收到传单，却也主动过来打听。这说明在球场给ktv打广告效果真的很不错。 “咳咳。”唐宋被呛住了，他没想到谭富贵竟然这么一根筋。“能否借一步说话？”唐宋悄悄的对谭富贵说，他决定加大暗示力度。 “行。”谭富贵在看台上坐了九十分钟，也想活动一下。 于是两人在众人的不解中离开看台，在球场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谭跳跳那个小家伙在一旁探头探脑，准备插话。 上次吃了唐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亏后，谭跳跳并非没有长一智，而是他有了应对的办法。他期待着唐宋再次说出小孩别插嘴这样的话，然后他就可以用他的办法报复回去。 结果唐宋就当没看见他，对谭富贵说：“你知道在球场打广告要多少钱吗？” 谭富贵一愣，他还真没来得及去打听，连忙问：“要多少？”既然唐宋主动提起，他以为唐宋知道。 “我也不知道。”唐宋老老实实的摇头。 “哈，不知道还说，真丢人！”谭跳跳刮着脸皮笑话唐宋。 唐宋还是当他不存在，继续对谭富贵说：“但我知道很麻烦。你得提前申报，然后竞标。这个过程中说不定还得请人吃饭，偷偷的走个后门之类的……” “我爸爸才不会请人吃饭，才不会去走后门呢！”只是听唐宋说，谭跳跳就已气得哇哇大叫。 他觉得唐宋不仅是坏人，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上场比赛和他爸爸谈了一次话，就让他爸爸今天丢了很大的人。这次和他爸爸谈话，居然又要让他爸爸去干见不得人的事。 谭跳跳最不喜欢他爸爸放下尊严去求人，所以他挥舞着小拳头，像只嗷嗷叫着的小奶狗般朝唐宋冲了过去。 唐宋虽然瘦削，对付谭跳跳还是不费吹灰之力。他若无其事的伸出一只手按在谭跳跳的头上，把他按得只能隔空拳打脚踢，附近路过的人都觉得好笑。 “你看，你儿子都不答应。”在谭跳跳啊呀呀的叫声中，唐宋嘴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他不让谭跳跳闭嘴，就是要借谭跳跳打消谭富贵找足协打广告的念头。 “我不答应！”谭跳跳继续中招，一边硬着脖子和唐宋的手对抗，一边大叫。 “哎，这种事我也不想去做。”谭富贵叹气，“我要应付的人已经够多了，消防、工商、文娱监管部门、大客户……打广告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 “咳咳。”唐宋又被呛了，他只是想让谭富贵别去找足协，可不是让他不打广告。 谭跳跳愣了一下，按理说他还没学会隔空打牛的功夫啊，怎么唐宋会受伤？ 他的动作幅度相应的小了一点。 唐宋这个坏蛋还罪不至死，这就是谭跳跳的正义。 “你来赞助我们球队吧。”唐宋干脆明说，“你注意到没有？我们球服前是空白的，这就叫虚位以待。” “赞助你们……”谭富贵干笑两声，“小兄弟，你别开玩笑了。我这是ktv不是夜总会，听着赚钱，实际上就够吃饭。每个月设备换新维修，发员工工资，交水电房租，上下打点关系……真到手上没几个钱。你当我上次真没听出你的暗示吗？是不敢往这方面想啊，球队赢一场球的奖金，说不定就要我几个月的净收入……” “不能赞助他们！”谭跳跳也大叫。 唐宋没想到谭富贵不是笨，而是太聪明，不过这倒省事了很多：“那你捡便宜了。我们球队的奖金有人发，只是发钱的企业不想张扬，所以没让我们打胸前广告。现在我和你这么熟，就想着帮你一把。胸前广告你随便开个价，我卖给你。我在球队的地位你也知道吧？这件事我可以做主。” 唐宋不想别人把皇家机械厂看扁，所以编了个借口。至于那个冤大头企业是谁，唐宋相信谭富贵不会问。就算问，他也说了那家企业做好事不留名，继续用这个谎言圆下去就可以了。 “这个……你们要多少？”谭富贵小心的问。 一个地方经济不行，餐饮娱乐方面的消费却反常的很活跃。据说这叫“口红效应”，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人们仍然会有强烈的消费欲望，所以会转而购买比较廉价的奢侈品。那个时候国内口红营销不火，ktv这种消费不高却显得很新潮的娱乐场所，就成了年轻人的最爱。 既然大家喜欢去这些地方，竞争自然也大，所以谭富贵才会想方设法的打广告，只要有机会就想去尝试。而且作为一个球迷，在球衣上给自己家的东西打广告，那可是人生梦想啊！谭富贵对这一块很感兴趣。 “爸爸别听他胡说，他在诓你！”谭跳跳一语道破天机。他不知道事情真相，但只要是唐宋的话，他都觉得是谎言。 “这不是让你开价吗？”唐宋不知道谭富贵的心里价位是多少，所以把麻烦推给谭富贵，他只敲边鼓：“但你放心，正如我所说，咱们是朋友，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往你能承受的范围说。” “你们才见了三次面，算什么朋友！”谭跳跳又一次大叫。 “那个……我考虑考虑？”谭富贵没把谭跳跳的话放在心上。他可以迁就谭跳跳，这种事却是不会被谭跳跳左右。 “是该考虑。”唐宋点头：“那咱们回去吧。不过这件事你可别和我队友说，他们也有朋友想赞助我们球队。要是提前走漏风声，他们得跟我急。这点压力我倒是顶得住，但怕影响接下来的战绩。” “知道知道。”谭富贵笑呵呵的说，虽然感觉唐宋话里有很多地方不实，但以皇家机械厂最近的风头，他还是像捡了个大便宜。 谭跳跳这会儿也打累了，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在想办法彻底破坏唐宋的诡计。 唐宋又扬了扬嘴角。这个小家伙今天完成了神助攻，虽然差点帮倒忙，但他还是觉得谭跳跳是个可塑之才。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学习是为了请假 两人重回看台时，临原重工和临原陶然的比赛已经打响。 “你们干嘛去了！是不是背着我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林雨曈质问唐宋。 “上厕所。”唐宋说，同时给谭富贵使眼色。 谭富贵默契的点了点头。 林雨曈虽然才十六岁，不过从她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小姑娘家世不俗。她的亲戚中，肯定有人在做大生意。谭富贵得到唐宋的暗示，又见林雨曈风声鹤唳，下意识的认为林雨曈就是有朋友要赞助球队的人之一，所以在考虑出结果前，他要配合唐宋把戏演下去。 “我们女生才会结伴去厕所，没想到你们男生也这样！”既然是上厕所回来，林雨曈嫌弃的往边上挪了一下，然后她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去这么久？” 唐宋的理由本来就生硬，哪里顶得住林雨曈的追问，一时间竟有些瞒不下去，于是扭头去看谭跳跳。 “我……我上了个大号。”谭跳跳说。 “太恶心了！这种事不要当众说出来行吗？”林雨曈决定离这三人都远远的。 “哇，该死的女人，这不是你非要问的吗？”谭跳跳气呼呼的说。 林雨曈先捂住耳朵，然后又捂住鼻子，虽然奇怪唐宋和谭跳跳为何会突然并肩作战，却还是决定一个字都不再问。 谭跳跳应付完林雨曈后，等着唐宋来给他说谢谢，然后就用我不是在帮你，而是要亲自破坏你阴谋这种硬气的话怼回去。 结果唐宋也一个字都没说，注意力已经到了比赛中。 被利用了呢！还是连句谢谢都没有的利用！谭跳跳后悔了，刚才不该对唐宋手下留情的！ 临原重工和临原陶然也是老对手，两队球迷之间势同水火。不过因为过往的战绩，看台上临原陶然球迷的声势要更浩大一些。他们从哨声响起的那刻开始，就极尽各种嘲讽之能，把临原重工的球迷羞辱得抬不起头。 临原陶然在场上的攻势也如虹，打得临原重工有点没有招架之力，破门好像也在早晚之间。十几分钟过去，竟让临原重工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发动。 “我回去上课了。”这时，唐宋却要借故离开。 皇家机械厂留下来看比赛，就是为了寻找打败临原陶然的办法。唐宋又是球队的强点，这时候观察一下对手的防守，对他下场比赛的发挥很有帮助。这时就离开，显得有些托大。 不过，林雨曈没强留他，而是催促：“你走吧，他们的防守我回去告诉你。” “看来小兄弟挺爱学习的，这么早就在准备考大学的事了。”谭富贵笑呵呵的说。在他看来，高中生努力学习，目标就是上大学。 “是啊，很爱学习。因为学习不好就没法请假踢球。”唐宋随口说。 学习……是为了请假踢球？谭富贵再次被唐宋的境界折服。 唐宋不看比赛林雨曈能接受，不料温良丞很快也要离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老师，你怎么也……”林雨曈惊呆了。以温良丞对比赛的谨慎，提前离场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真的有大事，快迟到了。下午我再来。”温良丞看着表急冲冲的走了。 “温老师这是急着回去上课吗？”谭富贵记得皇家机械厂开兴趣班的事，以为温良丞要回去教小孩子踢球。 “他这是去面试，最近他又失业了。”安吉笑着说。 面试……一个带出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的教练，竟然赶着去找工作！谭富贵隐隐觉得有点不对，皇家机械厂这批人，怎么看都不像有奖金可拿的状态啊。 “他就是个小骗子。”谭跳跳再次提醒谭富贵。 结果这一提醒，反而将谭富贵心中的疑虑打消了一点。 以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实力，要赞助他们，肯定得拿出大合同。但如果这支球队很缺钱就不同了，一个快渴死的人，难道还非要喝冰可乐？这种情况下，说不定真能以他能承受的价格，把皇家机械厂的胸前广告给包下来。 氧气ktv……谭富贵在看台上望去，仿佛看到了皇家机械厂穿着他赞助的球服在场上奔跑的样子。 从一个球迷的角度，看到有球队穿着自家企业的球服，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舒服。 谭富贵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想象中时，林雨曈也撇着嘴离开了看台。 林雨曈现在知道为什么温良丞和唐宋会提前走了，因为这场比赛根本没有看下去的必要。就算有意外，她都能预料这场比赛的结果，那就是临原陶然肯定会输球。一支攻不破临原市银行的球门，又会输给临原重工的球队，不值得皇家机械厂在他们身上多花时间。 “巩硕那家伙口是心非，到最后还不是听了我的话？”林雨曈既感不屑，也有些高兴。 唐宋、温良丞，接着又是林雨曈，这三人一走，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就更没必要留了，于是一起从看台上离场。 这个动静并未引起彭浩的注意，如果知道连温良丞这种人都觉得大局已定，他说不定能改变未来。 此时临原陶然还没得分，但彭浩并不着急。任何一支和临原市银行踢过球的队伍，在进攻上都会培养出一种耐心。何况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还是老对手，他们早就习惯了久攻不下的场面。 所以，他们继续对临原重工进行压迫。 临原重工也是临原陶然的老对手，还是那种任他们宰割的对手。只是，彭浩从来都没有在临原重工身上品味到胜利者的滋味。 因为这支球队里有个让彭浩头痛的硬骨头——巩硕。 业余球队之间的比赛大多是杯赛性质，临原重工既然输多赢少，有时候服个软，在场上保个平局也是另一种胜利。但巩硕不会，不管输给临原陶然多少次输得多么惨，两支球队的下一次碰面，巩硕都会带着球队咬牙去拼一场胜利。即使双方之间的比分对出线形势已经没有任何影响，攻出去会被临原陶然抓住机会打出大比分，巩硕还是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种对手在别人眼中是值得尊敬的，在与之对阵的彭浩眼中，却是冥顽不灵不识时务。 巩硕越是这样不服输，彭浩就越是想有那么一次，把巩硕赢得服服帖帖，赢得改变打法。 而今天，他似乎离那个目标近了一步。双方踢了二十多分钟，巩硕居然没有如以往一样，越过半场想办法替球队进球。 上一个比赛日，彭浩赢球后就和球队离开了球场。他们觉得没必要观察这支对他们来说知根知底的球队。而在得知比赛结果后，他们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他们对临原重工唯一不熟的就是冯宁，但如果冯宁真是临原重工的胜负手，在对阵皇家机械厂的时候，冯宁就该有所发挥。而既然冯宁在皇家机械厂头上都没法得分，在他们身上同样也没法得分。 而且，这场比赛中冯宁在边路上上下下，做防守就已经手忙脚乱了，哪里还有余力去进球？ “巩硕啊，你早这样不就好了？早这样的话，以前的很多比赛，我们都不会在你们身上打出大比分。”彭浩在进攻的时候对巩硕说。 他这是在让巩硕放心，既然巩硕不想反抗，那临原陶然也就点到为止，只在他们身上拿三分，而不刷净胜球。 “呵呵，是吗？那可不太巧，我今天却特别想在你们身上拿大比分。”巩硕冷笑。 “你看看，你看看……”彭浩想找人评理，“又是这副酸得不能再酸的嘴脸。你怕是没睡醒吧！” “我已经睡得太久了！”巩硕猛地爆喝，上前一步紧紧贴住彭浩，在彭浩走神的刹那，突的出脚将球断下！ 然后他扣球晃开角度，抬头扫了一眼前场，长腿摆动，将球传了上去！ 在他传球的那瞬间，在边路的冯宁侧身看球，只用眼角余光就能确定临原陶然四名后卫的位置，是否越位竟然轻轻松松的一目了然！ 而他此时和四人平行，是没有越位的！ 于是他脚掌在地上一蹬，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足球的落点飞去。在对方后卫刚转过身子要回防的时候，他已经用第一脚触球确定了接下来的前进路线。 接着，他第二次触球调整重心，到第三脚触球的时候，他的左脚踩在大禁区线上，右脚重重的抽向足球！ “轰——” 足球呼啸而出，从门将鞭长莫及的右上角飞进球门！ 一记精彩的世界波，一粒为临原重工取得领先的进球！ “吼！” 临原重工球迷的欢呼声风暴般卷起，整场比赛第一次将临原陶然球迷的声音彻底的压了下去！ 彭浩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个进球，从他被断球算起，竟然在短短十几秒中完成，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到冯宁的接球动作！ 临原重工，就这样进球了？彭浩难以置信。两队交手无数次，临原重工肯定也是进过他们球的，但哪次不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脚传球就能换来进球，那是他们才做得出来的啊！ “队长！我进球了！”冯宁飞越大半个球场，将巩硕紧紧抱住！ “我知道。”巩硕本想保持冷静，结果一开口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未来，你还会进更多！” 临原陶然的球迷在看台上静悄悄的，和他们同样静悄悄的还有留下的临原市银行的球员。 从皇家机械厂的横空出世，到临原重工的快意复仇，临原市的足球格局，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今天是星期天 临原重工和临原陶然的比赛前，田泉在努力的给简亦凡普及临原陶然的实力。 “业余球队，因为资金投入的局限，很少有称得上豪门的球队。不过这几年的临原陶然算得上咱们临原市的豪门之一。他们进攻节奏快，球风华丽，吸引了很多球迷。临原市银行太猥琐了，他们输给皇家机械厂很应该。不过，临原陶然不会给皇家机械厂任何机会的，下个比赛日两队遇上，临原陶然肯定会给他们上一课。” 然后两人就看到皇家机械厂球员离场，田泉在那个时候又鄙视的说：“骄兵必败。他们才赢了两个对手，竟然就不把临原陶然放在眼中。这个亏他们吃定了！” 再然后，临原重工就通过精准的反击打进了一球…… 聒噪的田泉瞬间安静，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明晃晃的比分。虽然比分不能代表一切，但他心中却隐隐的认清了某个无法承认的事实。 “走了。”简亦凡淡淡的说。 “不着急啊……临原陶然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们的实力……他们进攻端的实力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呢……” “临原陶然进攻再厉害，能比得过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吗！而且……”简亦凡已经处于奔溃的边缘，一口气居然不能把话说完。 田泉之前言之凿凿的，让他来看临原市银行赢皇家机械厂，结果那场意料中的胜利并未出现，反而让他意识到和唐宋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弄得他身心俱疲。 现在，田泉又吹嘘临原陶然。临原陶然的进攻或许真的犀利，但和三度攻破临原市银行球门的皇家机械厂相比，孰优孰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家机械厂的人之所以提前离开，不就是已经确定，下场比赛就算他们防不住临原陶然，也同样能用进攻打败对方吗？ 今天因为临原市银行进攻端的疲软，简亦凡并未见识到皇家机械厂在防守端的实力，不过，就算皇家机械厂输给临原陶然也毫无影响了。 “现在他们这个组的积分情况是，临原市银行两场比赛一平一负积一分，就算最后一场赢了，他们最多也就四分。而这场比赛，就算决出胜利者，最终积分最多的情况，也是临原陶然这场比赛反败为胜，并赢下小组赛最后一场，以两胜一平的战绩积七分，然后临原重工胜最后一场拿三分。如果不能反败为胜，临原陶然最多也就和临原市银行一样，靠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拿到四分，而临原重工可以借这场和下场比赛的胜利拿到六分。但不管怎么算，最后出线的都有皇家机械厂，因为他们现在就已经六分了！所以，最后一场他们就算输了，其实也相当于赢啊！” 简亦凡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完这段话。 他当然也想看到临原陶然最后一场赢皇家机械厂，可那种不痛不痒的比赛，就算皇家机械厂输得再惨，有意义吗？ 田泉怔怔的半天没有反应。他刚才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他无法承认而已。 “现在……临原市就没有球队能绊住他们了？”过了一会儿，田泉喃喃的说。 “等四强赛吧。”简亦凡暗暗叹气。四强赛输球就会被淘汰，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输球，才能让他获得快感。 但那快感谈不上有多强烈。因为那个时候，就算皇家机械厂被淘汰，在名义上也已经是临原市四强球队了。 简亦凡当然可以用这次预选赛参赛球队少的理由，来质疑皇家机械厂这个四强的含金量，但名义上的四强也是四强，他无法改变大众的认知。 “嘿嘿，没想到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田泉笑了，“你知道这次分组的猫腻了？” “什么猫腻？”简亦凡问。 大家都是学生，这次预选赛算是社会上的比赛，简亦凡不知道也很正常。即使是田泉，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打听出来，所以他没有笑话简亦凡的孤陋寡闻，笑着解释：“这次预选赛看似经过了抽签，其实那只是走一个过场。两个分组形势，其实是早就内定的。ab两组，你猜为什么恰恰皇家机械厂这种第一次亮相的球队分在了b组，而临原乔牌那种强队分在了a组？两支球队没有提前碰面，真的是运气吗？” 田泉问了两个问题，其实也没期待简亦凡的答案，自问自答的接着说：“同样是业余球队，因为投入力度的不同，大家平时提起来其实是分开而论的。比如临原乔牌那种球队，他们通过转会后，实力明显高了一筹，名义上是业余球队，大家提起来却不把他们当业余球队看。而a组四支球队，基本上和临原乔牌一样，他们今年都增加了投入。足协这么分组，其实是为了公平起见。让这些加大投入的球队自相搏杀，然后留给b组那些投入不大的球队，在一场决胜负的四强赛和决赛能靠运气成为黑马的机会。” 这种分组，其实是常规操作算不得什么黑幕。当初卢宏伟不想去参加抽签，也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强队和强队在一起，弱队和弱队在一起，才能保持比赛的活力。不然弱队发现出线无望，有可能在小组赛直接摆烂。而小组赛之后，便都是一场定胜负的比赛，弱队有时候偷鸡般进一个球就能晋级，比赛的积极性自然毋庸置疑。在很多杯赛中，黑马的诞生，也是因为这种分组上的帮助。 可惜，即使田泉解释得如此清楚，简亦凡还是兴趣缺缺。 “希望如此吧。”他面无表情的说。原因还是如上，就算皇家机械厂在四强赛倒下又如何？他们已经是四强了啊。而且，万一他们在四强赛赢了呢？对手越强大，他们赢球成为黑马的成色也就越足。能被称为黑马的球队，大家提起来，可都是充满了敬意啊！ “好吧。”田泉突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下场比赛咱们还是来吧，看他们输一场球也好。” 正说着，冯宁再次打进一球，为临原重工取得了两球领先的优势。 两球落后的临原陶然在进攻上更加疯狂，临原重工在进攻中也因此得到了更多机会，进球数在下半场蹭蹭蹭的上涨。 而整场比赛的最终比分是5：2。临原重工用五个进球，完成了石破天惊般的复仇！ 赛后，有临原重工的球迷泪流满面的叫：“天亮了！” 但是这一切对简亦凡和田泉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们不是临原重工乃至于临原市任何一支球队的球迷，他们只是盼着皇家机械厂输球的人。 于是，到了周末，临原市预选赛小组赛的最后一场，两人还是如约而至。 与他们一同出现在看台上的，还有教导处的那位老师。 田泉远远的瞥见，转身就想跑：“糟糕，蔡老师来抓我们了！”他以为那位老师是到球场来抓他们逃课的。 “跑什么！今天是星期天！”简亦凡没好气的说。 田泉这家伙翻围墙习惯了，在校外看到老师就如惊弓之鸟，居然连日子都忘了。 “哦。”田泉这才冷静下来，然后又觉得奇怪：“蔡老师来球场干嘛？他难道也是球迷？” 这位被他们称作蔡老师的教导处老师当然不是球迷，大学时被校队队长抢走暗恋女神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足球都敬而远之。这次破例前来，只是为了看唐宋是否夸大其词。 然而站在看台上，他有那么片刻感到很茫然。唐宋踢球水平如何，他不是专业人士，根本不知从什么方面判断。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他知道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万一靠他片面看法判断错了呢？ 还好，正在两难之时，他看到了双腿打颤的田泉，于是主动走过去：“真巧，还好你们在，你们也是来看球的？” 蔡老师对足球疏远，对校队还是挺关心的。个人感情是个人感情，工作是工作，关心学生和对足球触目伤情是两回事，所以他平时有看校队的比赛，对这两个学生也面熟。他想从这两位校队成员口里，得到对唐宋更公正的评价。 “今天是周末啊蔡老师。”田泉答所非问，委婉的提醒蔡老师今天不能抓他们。 “是周末啊，天气还不错。”蔡老师有点奇怪，也并没太放在心上，“对了，唐宋他们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难道是来抓唐宋的？田泉心中一喜，却也只是一喜。因为他已经提醒过蔡老师今天是周末，抓唐宋的理由很不充分啊。 我那么多废话干嘛！田泉想自抽耳光，被老师抓一下算什么？他应该和唐宋同归于尽！ “马上就要开始，他们在更衣室做准备。”简亦凡比田泉淡定。 “哦，好的。”蔡老师随口说了一句后，还是堂堂正正的把他的请求说了出来：“待会的比赛，你们可得替我多分析一下。唐宋同学踢球的水平到底是好是坏，老师就靠你们做决定了。”蔡老师不介意在学生面前暴露自己的不足。 “蔡老师，你这么关心唐宋吗？”简亦凡有些嫉妒的问。 “是啊，他踢球不好的话，下次我就不批假了。哎，这种话好像不该告诉你们……”蔡老师觉得他失言了。踢球的人，好像关系都不错，简亦凡他们和唐宋又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待会他们帮唐宋说好话可怎么办？ “老师，你放心吧！今天我绝对公平，谁都面子都不管！”田泉大声保证，同时暗示有话要说的简亦凡别开口。 “咦，没想到田泉同学还挺铁面无私的嘛。”蔡老师忍不住表扬。 “那是。”田泉拍着胸脯说，然后小声的对简亦凡说：“今天我努把力，让唐宋以后无假可请！” 简亦凡摇头苦笑，说：“你怎么忘了？接下来的比赛都在周末，唐宋他用不着请假了啊……” 田泉瞬间凌乱。这次比赛的日程还是他告诉简亦凡的，所以他比简亦凡更清楚。小组赛最后一轮，以及四强赛和决赛都是在周末举行的…… 唐宋都不用请假了，他这时费的劲再大有什么用？田泉心里有苦说不出。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起来加油吧 在更衣室内，温良丞从球员脸上看过，正打算开口时，迫不及待的安吉就抢话了。 “温哥你放心，虽然我们已经确定出线，比赛还是会全力以赴的。我们让临原市银行记住了我们，没道理放过那天同样对我们不屑一顾的临原陶然。” “我不是担心你们这个啊。”温良丞笑了，“临原陶然是支擅长进攻的球队，所以他们喜欢在比赛中把阵型拉开，留出反击的机会诱使对方的阵型也拉开。他们以往赢球，来自于他们对进攻实力的自信。这种球队赢球赢得气势如虹，遇到进攻比他们强的球队，输球也气势如虹。咱们恰好就是进攻比他们更强的球队。所以我不担心这场比赛的结果，这场比赛大家恢复快速传切就没问题了。” “那你想说什么？”两连胜后，说的越多错得也越多，在球员心理状态没问题的时候，安吉认为温良丞最好别说话。 “我又不是要对你说。”温良丞翻了个白眼，“大家只需注意一点：拿球后向视野里最靠近对方球门方向的球员传球，传球后也别管防守，闷头往他们球门跑准备第二次接球。这些平时大家都有训练，有人都听烦了，我也就不再多说。我想说的是……” 温良丞看向唐宋。 “行啦！作为球队的核心，居然被完全排除在战术之外，你们就当我从现在开始已经在耍大牌了吧！”唐宋的语气十分郁闷。 大家都没搞懂，快速传切唐宋以往也做得不错啊，今天这个抵触情绪是从何而来？ 温良丞却也和唐宋一样，完全不做深入解释，只是语焉不详的说：“你有这份觉悟就好。行了，大家上场吧。” 到了小组赛最后一场，为了避免默契球出现，足协单独又租了个球场，让同一小组的两场比赛能够同时进行。 这时，在皇家机械厂隔壁更衣室，临原陶然的球员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预选赛之前，他们都认为出线是轻松加愉快，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两场比赛下来，他们还只有一个积分！ 要出线，不仅要赢下最后一场比赛，还得看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重工那场比赛的结果。如果临原重工赢了，他们这场比赛就算进十个球都于事无补。所以，他们还得在比赛的同时，祈祷临原市银行至少要拿一场平局。 第一场比赛后，彭浩曾豪迈的对临原市银行表示，他们会替临原市银行赢下所有赢过他们的球队，现在，他们却要靠临原市银行拯救。这中间的心酸和痛楚，他只能默默的舔舐。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我们都要拿下，而且还得赚够净胜球！临原重工第一场输了个2：0，第二场赢了个5：2，他们如果和临原市银行打平，手上还有一个净胜球的优势。而我们第一场平局，第二场5：2输给临原重工，现在的净胜球是负三个，为了避免最后讨论胜负关系，我们必须在皇家机械厂头上拿到五个净胜球，让总净胜球变成两个。”彭浩说。 出线讨论胜负关系，就是说在积分和净胜球相同的情况下，两支球队直接交手的胜者晋级。临原陶然输给过临原重工，讨论胜负关系，他们就是出局的那个。所以，他们要避免这种事发生。 “这种事很艰巨，对我们来说却并不难。我们6：0，甚至7：0获胜的比赛，以往不在少数。这一次，我们要发挥全力！到了比赛中，我们不能把对方压得太死，让他们抱定死守的念头，我们要把阵型进一步拉大，留给他们攻出来的空间。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意料中的胜利！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临原陶然的球员突然振奋！ 是啊，他们只要能进球，就有胜利的希望，就有出线的希望！而进球，本来就是他们的强项！面对临原重工，他们是有点轻敌，而同时，也因为对方对他们很熟悉，并且抱定了破釜沉舟要复仇的心态，才让他们进球数比对方少。而今天的皇家机械厂不同。第一次参加比赛，到了最后一场又没有全力争胜的欲望，这支球队，一定会被他们的进攻冲垮的！ “好！上场吧！”彭浩挥舞着拳头，脸上洋溢着必胜的决心。 两支球队还没出场，知道这是球队背水一战，看台上的球迷就已经开始声嘶力竭的为临原陶然助威了。 “哇，这氛围，好像比学校踢球热烈很多啊。”蔡老师感叹，他这是在对比以前大学里的比赛。 “是啊，记者也多了不少。”简亦凡有些嫉妒的说，他这是在和高中联赛对比。 高中联赛也有记者，但关注度上还是比不过这种级别的业余联赛。因为这是足协杯资格赛的市级预选，从这里走出去的球队，有可能会在足协杯那种全国级别的比赛中亮相！那些未来有可能会给全国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草根球队，记者们当然希望能记录下他们艰苦跋涉而过的每一步，这样，他们写出的报道才能被球迷记住。 而这，又是小组赛最后一场比赛，记者的人数比前两场得到了大幅增加。简亦凡不仅有些嫉妒，甚至有点恨。 “嗯。”蔡老师不疑其他，就是觉得简亦凡这是在替唐宋说好话：“记者人数多，唐宋赢球了的确可以增加咱们学校的曝光率，但输球了同样让大家对咱们学校记忆很深刻。这算不上好事，知道吗？” 其实输球了别人也怪不到学校头上，蔡老师只是借此提醒简亦凡别偏心，接下来的比赛不要老是替唐宋说好话。 田泉在一旁都傻眼了，拿输球给学校丢人说事，以此证明唐宋不该在校外踢球，本是他想说的，怎么被蔡老师抢先了？ 说完这一切后，蔡老师又说：“就我所看到的，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好像不多啊。” 其实哪里是不多，是根本没有，蔡老师不想说得太明白而已。接着蔡老师就提议：“既然咱们都是来看唐宋的，那就别光顾着看，还是给他们造点声势吧。来，跟我一起喊……” 蔡老师酝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大声喊到：“皇家机械厂加油！唐宋加油！” 简亦凡和田泉同时狂汗。他们才不想给皇家机械厂加油呢！ 蔡老师的声音饱含情绪，唐宋在通道里就听到了，他的腿也有些打颤。每次请假蔡老师都要给他说一番大道理，这会儿怎么直接追到球场来了？ 然后他赶紧自我提醒：这是周末，这是周末……这才把心吞回了肚子。 王大壮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这种学生，很少能和教导处老师打交道，他认识蔡老师，蔡老师不一定认识他。他只是挺高兴，没想到球队这么快就又有球迷了。 蔡老师喊完后奇怪的问简亦凡和田泉：“你们怎么不喊？” “这……”简亦凡找不到借口。 田泉替他说：“这附近都是对方的球迷，我们怕……” 蔡老师笑着鼓励他们：“别怕，我知道球迷之间经常因为支持的球队不同，在看台上发生冲突。不过我确认了，这附近有几个曾经想给我塞红包的家长，他们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说着，果然有临原陶然的球迷过来给蔡老师打招呼，确认皇家机械厂有蔡老师关注的学生后，他们还主动表示，如果唐宋表现得好，他们也可以帮忙吼几嗓子。 一切都水到渠成，蔡老师再次要求简亦凡和田泉给唐宋他们加油。 为了接下来的大计，田泉和简亦凡只得豁出去，一起跟着蔡老师大喊：“皇家机械厂加油！唐宋加油！” 只是，两人心情却迥然不同。田泉是越喊，对唐宋的恨就越深。简亦凡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他虽然同样对唐宋恨之入骨，渐渐的却带着一丝真情。 唐宋的实力，的确配得上他这几声加油的。 这时，两支球队已经从通道走出来。蔡老师还好，见田泉和简亦凡也在卖力的为球队呐喊，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想不通。 “这是闹哪出？” 温良丞被校队逼着离开的事，王大壮早已暗地里给大家说了，这两个人给温良丞加油，那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他们知道错了吗？”温良丞余情未了，那毕竟是他第一次执教的地方。 “果然不是来抓我的啊……”唐宋松了口气，蔡老师都带着简亦凡和田泉来加油了，说明以后请假的事大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不给我加油？”王大壮觉得简亦凡他们既然打开了心结，那也不能只为唐宋一个人喝彩啊。 “靠！想和我们抢教练！”皇家机械厂的其余球员感受到了威胁。温良丞他们都知道，那是很重感情的人，万一头脑发热，回校队去了怎么办？那可是有工资可以拿的地方啊！ “我感觉这场比赛乱成一锅粥了。”林雨曈则完全糊涂了。因为她在看台上还见到了卢宏伟的身影。 虽然怕被记者缠上，卢宏伟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他身边担任保镖的吴勇却很突出，林雨曈一眼就认了出来。 前两场比赛，卢宏伟根本就没看过皇家机械厂哪怕一分钟的比赛。此时出现在看台上，说明他开始重视皇家机械厂了。 一场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输赢都不重要的比赛，怎么会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引出来？林雨曈觉得很是头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有默契 主裁判走上球场时，并没有马上吹响哨子，而是等了一下，得到场边工作人员的示意才吹哨。 这是为了确保他们和另一个球场的比赛同时开始。业余联赛这么做的意义有多大，连裁判心里都持怀疑态度，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哨声一响，临原陶然就展开了攻势。 他们前中后三线之间拉开空当，防守球员之间保持着很大的距离，留出了肉眼可见的反击空间。 “成了。”温良丞吃了颗定心丸，把身子陷在替补席上。 “愚蠢！”卢宏伟在看台上冷哼，他骂的，当然是临原陶然。 他和皇家机械厂交过手，本以为很清楚这支球队的实力，结果上场比赛他们3：0拿下临原市银行，让他意识到了这支球队的改变。 赢临原市银行不是什么大事，但赢三个球，并且还是唐宋一个人的帽子戏法，这就有点出人意料了。所以，已经不把皇家机械厂放在眼中的他，决定来考察一下对手。重点还是想看看唐宋的实力，上次见唐宋差不多是两个月前，他想来看看唐宋这两个月跟着皇家机械厂，在个人实力上，是否得到了进步。 这时见到临原陶然在策略上的选择，他忍不住就骂了一句。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做法，和直接输掉比赛没什么区别。但联想到这个小组出线的形势，他也只能承认这是临原陶然这种球队唯一的选择。 果不其然，临原陶然虽然在前十二分钟就完成了五次射门，率先取得破门的却是皇家机械厂。 吴悠扑下对方的射门，手抛球交给边路的毛振江。 毛振江一脚传给离他最近，并更靠前的方晓宇。方晓宇又传给毛振江那条边路上更靠前的杨宏。 然后杨宏在对方的空当中带了几下球，传给了侯永明。侯永明拿球横敲，传球后一直在往前跑的方晓宇跟上撞射，立刻就取得了进球！ 这几个传球并没有唐宋参与，但兔起鹘落，快得都有点看不清。 “好球！”吴勇忍不住叫了声好，然后就缩了缩脖子。 “不用管我。”卢宏伟沉声说，“这的确是个好球。快速传切，不仅好看而且好用，很多球队都在模仿，能做好的却很少。温良丞……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卢宏伟以前和温良丞所在的球队在联赛中有过交手，只是温良丞是那种球队中最不显眼的球员，他没怎么研究。所以，好像有点印象，但仅此而已。 吴勇忍不住问：“那您老觉得他执教的水平如何？” 卢宏伟的助理教练在旁边说：“你难道没听到吗？卢指导说有点印象。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夸奖了！” 吴勇心里好笑。这就是夸奖了？这卢宏伟夸人的水平看来不怎么样。 卢宏伟这时摇头说：“不，我说的有印象单指他的职业生涯。一支业余球队能踢出快速传切，虽然有对方防守不力的因素，但体现出来的球员之间的默契，以及教练在平时训练中的调度明显比很多球队强不少。看来，这又是一个职业生涯不成功，教练生涯却会风生水起的人。” 在世界足坛中，这种人不在少数，比如弗格森，比如温格，比如穆里尼奥。 “那他和您老相比……”吴勇其实最关心这个，明知道会触怒卢宏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吴悠现在还在皇家机械厂啊，那孩子……吴勇恨他离自己而去，却还是关心他的。 到底是为以前石油厂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吴勇这个人讲义气。 “这种问题你也敢问！他和卢指导有可比性吗！”助理教练果然怒气冲冲。 卢宏伟却又摇了摇头：“教练之间，就算吴勇不说，媒体难道不会比吗？不过我和他是不同类型的教练，足球也不止快速传切一种赢球方式。这位后起之秀，很快就会成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吧。但同样，年轻教练会犯的错，他也会犯。” “什么错？”吴勇问。 助理教练冷笑：“这种事岂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你也没必要知道。”他觉得卢宏伟肯定不会告诉吴勇。 却不料卢宏伟谈兴正浓。以前他在球队中有事就交代助理教练执行，后者倒是踏踏实实的去做了，卢宏伟却没什么成就感。做事只是结果，他最骄傲的，却是考虑出这么做的过程，他希望能和人分享。而且，一个人年龄越大，那些丰富的阅历就越想找人倾诉。 吴勇虽然在这方面是个十足的门外汉，给他解释格外浪费口水，但这种麻烦却正合卢宏伟的意，于是他接着说：“年轻教练刚接手球队，追求的是尽快证明自己。所以有好的战术，他便会急着体现。至于球员的个人进步，则完全不会去考虑。你看唐宋，多好的苗子，这场比赛这么大的发挥余地，却仿佛游离在球队之外……” 言下之意，是指责温良丞没有照顾唐宋的能力培养。 “但……”吴勇是门外汉，前几场比赛却了解过结果，所以他又问：“唐宋在前两场有表现啊，而且还很亮眼。两场比赛打进四个球，还有一个助攻，咱们球队的郑起都没这种数据。” 助理教练变了变脸色，卢宏伟却没让他说话，而是笑着说：“很正常，唐宋的个人能力本来就很突出，对方放他靠近球门，不用其他战术，唐宋都能得到发挥。我指的是对唐宋其他能力的开发。你看，刚才那个进球后，皇家机械厂又发动了几次攻势，唐宋却几乎没接到过球。这场比赛既然要打快速传切，需要的是球员拥有广阔的视野，如果给唐宋安排重要角色，就能培养他的比赛阅读能力。一个只能用个人能力突破并进球的唐宋，和一个能阅读比赛同时还能突破并进球的唐宋，你觉得哪个更厉害？” 吴勇不说话了。再说话，估计卢宏伟就不屑于理他了。 卢宏伟也的确不想再说什么。从他第一次和唐宋交手，唐宋的突破能力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唐宋给他留下印象的还是个人突破能力。这几乎相当于没有进步。 这样的唐宋，虽然还是非常有威胁，从长远来看，却是被废了。 这时林雨曈也在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区域笑弯了腰：“唐宋那家伙知道跑不赢队友，果然耍大牌连球都不要了。温老师，你干嘛不直接把他放在替补席上？” “唐宋没怎么参与进攻，不是因为他跑不赢队友，而是知道这场比赛对方留下的空当很大，我们不需要大范围转移和组织就能拿下，所以他把持球机会留给队友，培养他们阅读比赛的能力。我把唐宋留在场上，也不是要他有所发挥，而是保持他踢比赛的数量。在实战中跑一跑，就算没作用，收获也比训练多。你看唐宋，虽然一脸不豫，来来回回的跑动，是不是不比以往少？” 林雨曈收起笑容，对温良丞多了一丝尊敬。培养年轻球员，简单来说就是交给他们踢球的技术和一些能发挥其天赋的套路。如果能和年轻球员心意相通，这件事可以事半功倍。 温良丞和唐宋就是这种组合，他们明明一个在场上，一个在场下，却好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到底是温良丞在迁就唐宋，还是唐宋在迁就温良丞，林雨曈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其实…… 唐宋才不只是脸色不豫呢，他心里也是很不豫的。他觉得这是温良丞在故意整他。 快速传切以往他和队友配合得其实挺好的，他的长传有时还比跑动更有效。但被温良丞加上一个向视野中更靠前的方向传球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临原陶然的进攻的确是有些力度，唐宋每次又都想着帮球队在防守上出份力，他的位置因此就撤得有点深。然后打反击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又马上往前场跑，这时候后撤太深的唐宋哪里跑得过别人？所以他几乎不会出现在队友视野中更靠前的位置。这种情况下他能接到球才怪。 “喂喂喂，慢一点啊……”又一次，安吉把球断下，唐宋连忙拔腿往前跑，安吉却已经把球传给了比他更靠前的方小强。 然后方小强传给韩响，接着韩响传中，侯永明拿球轰门。 2：0！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再次兵不血刃！ 虽然才两个球，临原陶然的球员却已经快绝望了。他们这场比赛要拿五个净胜球，也就是说至少要5：0获胜，而对方上半场还没结束就打进了两个球，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们必须得进七个球，至少要让比分变成7：2才行，可是，他们行吗？ 但他们却完全料不到，有个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比他们还绝望。 怎么方小强都敢比他更靠前了？！唐宋刚过半场就看到球队进球的噩耗，一下就跪在中圈仰头长叹。 “呵呵。”方小强这时挺高兴的，他已经很久没踢得这么高兴了，“唐宋啊，没想到吧，我还是有进攻能力的。” 方小强以为唐宋这是望他进攻能力而兴叹。 “是啊，你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唐宋言不由衷的说。 他现在是无处诉苦。为了球队的团结，受了委屈还不能说，温良丞不是成心的是什么？ 卢宏伟再次摇头。这次不仅对唐宋，还有对皇家机械厂进攻上的局限。他们进攻基本上是在一侧完成，每次进攻，另一侧的球员都好像事不关己。如果不是临原陶然阵型实在拉得太开，这种反击根本起不到效果。 “年轻教练……年轻球员……”卢宏伟叹气。 为温良丞，也为唐宋。前者还得吃点亏才会成长，后者的天赋却已经在被浪费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残酷的足球世界 连着两个进球，唐宋都没什么表现，蔡老师的眉头不免皱了起来。 田泉看得心花怒放。因为他知道，现在就算他一个字都不说，蔡老师心里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一场比赛果然还是不够啊，他们是不是已经小组出线了？两位同学，我们下场比赛继续来为皇家机械厂和唐宋加油吧，你们的名字我记住了，下次我直接找你们。”蔡老师在学校，不会因为一次考试而否定学生，在这里，也不会因为一场比赛而否定唐宋，所以他决定多看几次。 “啊？！”田泉顿时痛不欲生。和蔡老师看球没关系，关键是他不想给皇家机械厂加油啊！让他为唐宋加油，那比巴萨球迷在诺坎普球场给穿着皇马队服的菲戈加油一样，他宁愿当场去世。 而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唐宋那家伙这场比赛表现是不好。但看了上场比赛的田泉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唐宋的真实水平。蔡老师要是看唐宋的比赛多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可惜，对方是教导处老师，还把他的名字给记住了，田泉哪里敢拒绝？他只能痛苦的点头。 蔡老师以为他担心请假的事，主动安慰他：“没关系，我刚才听到有人说下场比赛是在周末。不过不用担心，就算下场比赛不是周末，我也给你们准假。” 天呐！蔡老师，你能不能别这么关心同学啊！田泉想哭。 简亦凡则默默的点了点头，视线一直没离开温良丞。 上场皇家机械厂面对临原陶然，他和田泉一样，认为温良丞只会利用唐宋的优点赢球。而这场比赛，温良丞将唐宋排除在进攻之外，依然能让皇家机械厂赢球。这让他对温良丞的看法出现了彻底的改观。 温良丞为校队准备了那份资料，很详细，却也顶多只能说明温良丞是个细心的人。即使这份细心比现任校队指导老师多了无数倍，仍然不能证明温良丞就是一个好教练。 但上场比赛和这场比赛，温良丞采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术，而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说明温良丞在细心之外，还具有一名出色的主教练该有的魄力和智慧。 我真的错了吗？简亦凡的内心充满矛盾。 他不想让温良丞担任校队教练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唐宋和林雨曈的关系，让他迁怒于温良丞。第二个，则是马俊对温良丞的污蔑，让他以为温良丞没有真材实料。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明白唐宋和林雨曈之间的感情和温良丞没有用任何关系。而此时此刻，他又见识到了温良丞对比赛的掌控能力。两者相加，他不免对当初逼走温良丞的决定悔恨交加。 只是，他知道温良丞不会再回七中了。不管他怎么内疚，也于事无补。 与对阵临原重工时一样，两球落后的临原陶然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疯狂的进攻。只是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不同，他们没有留给临原陶然任何机会。 不管在进攻端还是在防守端，这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临原市球迷眼前的球队，都做得比临原重工要好。 3：0！ 4：0！ 进球继续出现，然后定格。 快速传切，尤其是皇家机械厂今天这种以球员跑动为主的传切，是非常消耗体能和专注度的。打进四个球后，他们的进攻节奏便慢了下来。只不过，临原陶然的进攻节奏在同时也慢了下来。 他们是不得不慢。皇家机械厂打进第四个球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场。临原陶然就算身体不累，脚步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信心已被彻底摧毁！ 他们还不知道在另一个球场内，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的比分如何。但如果他们还想把晋级的主动权争回来，他们现在就还要至少打进九个球！ 在这支球队头上打进九个球？彭浩就算再狂妄十倍，也不敢奢望。所以他现在很绝望，他的队友也很绝望。 从临原重工到皇家机械厂，他们自以为是的优势，竟然已荡然无存！ 四球领先，对方又好似已经认命，皇家机械厂便开始换人。看到对方球员依次下场，彭浩心中酸甜苦辣各种味道同时涌现，复杂得一言难尽。 但不管怎样，他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属于皇家机械厂的胜利，一场可以让他们所有球员高昂着头走下球场的胜利。 不过，彭浩并不知道，对某些该引以自豪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来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好气啊！”唐宋被替换下场后，当着温良丞的面摔衣服，“下次别叫我去比赛中热身，我在场边也能贡献那么多跑动！” 温良丞没理他。唐宋闷闷不乐的看了一会儿比赛，然后又摔了一遍衣服。 因为他发现，在他下场后，连陈益川这种中卫都兴高采烈的跑去参与了一次进攻。虽然这次进攻被对方及时的拦截了下来，然后临原陶然利用陈益川的失位差点打进一球，但陈益川至少参与进攻了！比他唐宋今天的表现好！ 结果，唐宋这破天荒的举动，让看台的球迷都愕然的安静下来，却没引起温良丞的注意。 林雨曈不明就里的安抚了几句，然后问温良丞：“温老师，连陈益川都想争表现，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球员有自己的想法，的确是把双刃剑。”温良丞耸了耸肩，“不过还好，在我们最需要得分的时候他们不犯错就行。” 温良丞这种不咸不淡的反应，让林雨曈的撇了撇嘴。从祥宁市回来，她就再没从温良丞身上看到那种焦躁，这让她暗暗不爽。 凭啥啊！她在比赛中还时常为球队担惊受怕，凭什么这个主教练却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 可偏偏温良丞这种悠闲的神态，又有球队的战绩做保证，让她想挑毛病都挑不出。 “哼！别以为皇家机械厂真的在临原市没有对手了！临原乔牌的比赛我也看过，少了吴悠后，他们的防守是削弱了一档，但他们的成熟，不是我们这三个对手可比的！” 林雨曈准备用临原乔牌的名字来震慑一下温良丞。 “你说得没错。”温良丞很认可，“我们在进步，临原乔牌也在进步。卢宏伟的严格和调教球队的能力，让他们不会犯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犯过的错。可以这么说，如果卢宏伟在比赛策略上选择正确的话，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 林雨曈更不爽了。温良丞虽然表面上赞成她说的话，但从表情和语气中，她还是听不出丝毫紧张。 “你难道认为我们能轻松拿下？”林雨曈问。 “轻松拿下倒不至于，但我们这场比赛已经在准备了。”温良丞说了句林雨曈听不明白的话后，侧过头，对想第三次摔衣服的唐宋说：“好啦，同样的动作演两遍，观众都已经看烦了。接下来你最好和我保持距离，记住，脸色一定要非常阴沉。” 唐宋愣了一下，然后果真如温良丞所说的那样，坐在替补席上，拉长着脸，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欠他钱。 这两人又在干嘛？林雨曈又感觉她被蒙在鼓里了。但眨了眨眼睛后，她便笑了，接着小声的问温良丞：“温老师，你也看到卢宏伟了？然后想在他面前上演队内失和的大戏？” “嗯，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会来。不管是对唐宋的使用，还是换唐宋下来他发的脾气，都是做给卢宏伟看的。不过我还没明说，唐宋就配合得天衣无缝，倒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温良丞悄悄点头。 两人之间对话的声音不大，不过同在替补席上的唐宋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是在配合他的演戏？单纯只想发泄的唐宋，顿时觉得他摔衣服的理由变得很高大上。然后在林雨曈询问的眼神中，他继续拉长着脸，不动声色的回敬了一个为球队未来胜利而负重前行的眼神。 这就是在配合温哥的战术！唐宋已经自我催眠成功。他才不是会耍小脾气的人呢！ 想到这里，唐宋干脆站起来第三次摔衣服。观众看烦了又怎么样？现在他是演员，他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这次不仅看台上，连场上的球员都怔了怔。 这唐宋的脾气也太大了吧？不以他为核心安排战术，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谱，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 可惜啊可惜！彭浩听到终场哨声响起，心里顿感万念俱灰。 唐宋这通脾气发得太晚了！要是早一点的话，就能影响到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态，他们说不定还能有机可乘！ 但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们三场小组赛一平两负，已经铁定出局。 比赛结束的同时，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的比赛结果也随即传来。 1：0，临原重工小胜一场，整个小组赛一负两胜积六分，紧随三战全胜的皇家机械厂之后，成为这次比赛的四强球队。 而唐宋上场比赛对临原市银行门将武斌做出的承诺，自然得到了实现。临原陶然现在可以去陪肯定同样黯然神伤的临原市银行了。 卢宏伟在看台上连连摇头，然后在媒体注意到他之前悄然离开球场。 唐宋性子执拗，但很聪明。替换下来的表现，表明他也意识到温良丞并非最适合他的教练。这并不能证明皇家机械厂在以后的比赛中也会闹内讧，但至少说明一点，那就是温良丞的实力还没得到所有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认可。 年轻教练啊……卢宏伟又叹了口气。他有点不想赢这个对手，他担心温良丞输给他后，会从此一蹶不振。 但足球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卢宏伟也只能狠下心肠。 第一百三十章 叫破喉咙 其实在比赛之前，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商量过赛后该怎么回敬临原陶然之前对他们的蔑视。 但比赛结束后，大家突然都有点提不起兴趣。 这场比赛和临原市银行不同。那场比赛虽然也在场面和比分上占据着上风，对方的防守还是让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感到非常有压力。这场比赛，大家却都踢得很轻松。 一个没怎么费力的对手，何必让他们永远记住自己？所以比赛结束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想直接回更衣室。 而临原陶然这边，彭浩输球后就在等唐宋过去。那个少年在上场比赛后大放厥词，这场比赛又赢得漂亮，他觉得那个少年肯定会到他面前来显摆。结果左等右等，只看到那个摔了三次衣服的少年跟在皇家机械厂球员身后，一声不吭的往更衣室走。 对方没找上门来，可以逃过一劫的彭浩却怎么都放不下，于是主动上去对唐宋说：“恭喜你，你赢了。”有什么事他想当场解决，就算被唐宋奚落，他也不希望拖到以后。 唐宋嗯了一声，还是低着头往前走。 感觉被忽视了的彭浩锲而不舍，继续缠着唐宋：“喂！你赢了，你给临原市银行做的保证实现了！你……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唐宋很郁闷，也有点生气。上场比赛之后，他的确给临原市银行做过要让临原陶然输球去陪他们的承诺，可他的意思是自己进球或者助攻从而赢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直接数据都没有的赢球。 唐宋的人生格言是说到做到，但他的另一个人生格言是不掠人之美，既然胜利不是他造成的，还有什么可说？他甚至觉得彭浩是过来羞辱他的。 其实这场比赛也不是完全和唐宋无关。足球是团队运动，每场胜利，都和每个人有关。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之所以能轻松的传切，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在上场比赛后，临原陶然认为该加强对唐宋的防守。所以这场比赛唐宋没有直接参与进攻，却担任了一个吸引防守的角色。 只是，没有关就是没有关，唐宋不想找借口。 等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全部回更衣室后，彭浩搔着头，良久之后才喃喃自语：“这……到底是谁赢了？” 他也很郁闷，感觉这场比赛双方都成了输家。输球输出这种局面，估计也是亘古仅此一见。 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以及唐宋这个少年果然不普通！反应过来之后，彭浩不免对这支球队充满了敬佩之情。 在另一块球场，赢得胜利的巩硕和球员携手面向看台，向支持他们的球迷致以谢意。但在他心里，最感谢的人还是林雨曈。 赢下临原市银行这场比赛，他并没有继续将冯宁放在边路，而是让他回归中路，利用他强悍的支点能力配以不停的传中，终于砸开临原市银行的保险柜，赢得了这场至关重要的出线之战。 但如果没有林雨曈的指点，他们不可能赢临原陶然，这场比赛也不会踢得如此的底气十足。 “我们出线后的对手，肯定是临原乔牌。到时候，我们要付出全部努力，即使不能赢临原乔牌，也要将他们的真实水平逼出来！”巩硕郑重的给队友说。 因为最后一轮b组的比赛反而比a组先进行，所以巩硕暂时不知道a组最终的形势。他这么说，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林雨曈。这几场比赛，他都见到温良丞在场边观战，所以想用他们的实力，迫使临原乔牌在比赛中拿出一些以往未曾拿出的战术，或者让他们的球员展现出以往未曾展现的能力。 至于这到底能帮多少忙，巩硕也不确定。但至少说明他心里对林雨曈已是全心全意的倾服。 当然，如果他们有幸赢了临原乔牌，或者不管对手是a组的哪支球队，他们都有幸能进入决赛，并且恰好皇家机械厂也进入决赛的话，那是不管如何，他们都还是会尽全力与之一战的。 当天下午，a组的比赛也完结，最终的排名形势，果然是临原乔牌第一，第二则是一支叫临原裕兆的球队。 得知结果后，巩硕再次向队友重申与临原乔牌背水一战的决心。 临原重工参加这次比赛，其实没有想过非要拿明年足协杯参赛名额不可。和临原市银行以及临原陶然交手，也没有想过非要赢下来。 冯宁加入球队，的确让球队的水平上升一个档次，球队多年忍耐，却也并未想过立刻就扬眉吐气。结果小组赛踢完，他们不仅把两支球队赢了，还顺利从小组出线，大家心里顿时生出了无数的幻想。足协杯的参赛资格，对他们来说似乎也不太遥远。 加上巩硕数次强调要破釜沉舟和临原乔牌一战，临原重工的球员不免浮想联翩，都觉得临原乔牌也不是不可战胜。 冯宁心中更是纠结了起来：如果决赛中和皇家机械厂遇见，他们还会造越位吗？不过造越位也不怕，他大不了到时候又踢边锋，让皇家机械厂的造越位战术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便浮出了一抹微笑。至于他踢边锋这个小改动是经林雨曈提醒才实行的这种小事，他已全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年轻人都是很乐观的，不仅是冯宁，皇家机械厂的王大壮也是如此。 小组赛结束的第二天，三场比赛颗粒未收的他抓紧时间给同学吹嘘皇家机械厂在小组赛中的出色表现，并且保证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拿到进球。 这是因为他也估摸着这次比赛结束后，就算拿到冠军学校也不会专门开表彰会，只能靠自己自吹自擂。 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同班同学都来了兴趣，纷纷表示下场比赛以及决赛，会亲自到现场去观摩他这位皇家机械厂未来欧文的崛起之战。 王大壮听他们把胸脯拍得咚咚作响，心里接连打突。他要进球的说法，加了很多夸张的词汇在里面，料定的就是同班同学不大可能去现场。这下全班四五十人都要去，可把他给难坏了。 三场小组赛踢下来，王大壮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每场比赛他都能被换上场踢十几二十分钟，但从温良丞到他自己，都不觉得他能进球，连进运气球的机会都没有。 吹牛吹到砸自己脚背，王大壮心里很是痛苦。但在痛定思痛后，他决定更努力的训练，所以放学后跑去催唐宋。他要尽早赶去四厂训练。 不料到了唐宋那里，他直接碰了一鼻子灰。 “我不去。”唐宋的回答很简单，语气很坚决。 “为……为什么？”王大壮愣住了。唐宋昨天摔衣服他看在眼里，但没往心里去。 大家一起快两个月时间，平时在球队里打闹惯了，摔衣服这种小事谁也没当真。可是，他突然感觉唐宋这次好像当真了。 难道没把唐宋当战术核心，真的让唐宋决定和球队分道扬镳？王大壮不敢相信。要说没当战术核心这种事，他王大壮才最该发脾气吧？ “说不去就不去，哪有什么为什么？”唐宋说完就跑，连劝说的机会都不留给王大壮。 王大壮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没个头绪，连忙去向林雨曈汇报情况。然后不等林雨曈做出回应，怕耽搁大事的他，又急忙跑去四厂向温良丞报告。 校队在下午也有训练，这一幕很快便被某个路过的校队成员告诉了田泉和简亦凡。田泉兴奋得难以名状。 唐宋摔衣服他看到了，却没往唐宋和皇家机械厂闹矛盾方面想，得知唐宋拒绝去四厂训练，让他终于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唐宋那家伙恃才傲物，温良丞又喜欢装好人，我就知道他们迟早会闹崩！”田泉差点滑跪庆祝。 唐宋和温良丞不对付，那下场比赛唐宋的表现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到时候蔡老师对唐宋的印象，应该就基本可以定下来了。只是这个印象只能决定唐宋以后能否请假，让田泉觉得有些不够。 唐宋躲开王大壮后，一个人到车棚取车。出来后发现林雨曈在外面冷冷的看着他。 “你跑什么？”林雨曈问。 “我没跑！”唐宋说，然后蹬着自行车转眼就要到校门口。 林雨曈跺着脚骂：“这还叫没跑！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叫啦！” “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管……”唐宋不觉得林雨曈这句话有什么威胁。 “抓贼啊！抓小偷啦！”林雨曈果然叫了起来。 唐宋郁闷的回去，问：“你想干嘛！”他虽然问心无愧，但不想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我倒要问你想干嘛呢！”林雨曈气呼呼的拉着车后座，“有事为什么不叫上我？” “我能有什么事？”唐宋的确有件不太想和林雨曈明说的事，嘴上却虚与委蛇：“再说了，我现在名义上是在闹情绪，应该与你这个助理教练保持距离。” “嘁。别想丢下我，反正今天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林雨曈直接坐在车上，一副打死不走的态度。 唐宋拿林雨曈没办法，怕去晚了那件事也没着落，只得闷生闷气的说：“到时候你可不许说话。” 林雨曈从现在就开始不说话，翻了个白眼，让唐宋赶紧带路。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男人之间的对话 到了路上，林雨曈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唐宋，你……” “你说了不说话的。”唐宋不想听她说完。 “我凭什么听你的？”林雨曈炸毛了，“而且孔老夫子早就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既是女生，又不是大人，偏就不听你的话。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摔衣服？” “哈哈，温哥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在配合他演戏。”唐宋说。 “别骗我了！”林雨曈说：“温老师看不出来，你还能瞒过我？你摔衣服那几下根本不是作假！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之所以摔衣服，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在球队根本没有想的那么重要！” “才不是呢！” 唐宋手上一抖，吓得林雨曈在后面尖叫了起来：“唐宋，你就是个马路杀手！” “我……我才不是呢……”唐宋再次反驳，不过这次有些苍白无力。上次他带林雨曈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骑了这么多年车的老司机，每次带林雨曈都有要翻车的迹象，还被认定为马路杀手，唐宋实在有些欲哭无泪。 “看来我猜对了。”林雨曈没关心唐宋对车技的担忧，叫完后拍着手笑着说：“唐宋啊唐宋，原来你真的是个小气鬼。” “我哪里小气了？我才不在乎是不是很重要呢。”唐宋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林雨曈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都说一个人的成长，是从发现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开始。唐宋小时候从来没被唐明宇当成中心。直到和陆霄他们踢球，并帮助当时的四厂打平机关小学时，唐宋才找到一点被世界围着旋转的感觉。 而后几次，他在球队依旧是当仁不让的核心。每次四厂踢球，好像没有他就无法获胜一般。就连四厂的球员重聚，也是因为他的坚持才得以实现。去祥宁市参加比赛，这种感觉更加明显，那次几乎是唐宋一个人将球队扛上了冠军宝座。 唐宋喜欢这种感觉，也没有人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就在面对临原陶然的比赛中，唐宋猛地发现，就算他在比赛中没有发挥，队友也能获胜。 这对球队来说是好事，对唐宋来说，却是围绕着他而旋转的世界，在那一刻突然停滞下来，巨大的离心力让他无法轻松的接受这个事实。 “你就嘴硬吧。”林雨曈笑眯眯的说，她并不是故意要惹唐宋不高兴，而是好不容易猜中唐宋的心事，让她很有成就感。 而且她知道，温良丞迟早还是会委以唐宋重任。能让唐宋闷闷不乐一阵，她倒是乐见其成。 “对了，你到底要去干什么？”过了一会儿，林雨曈问。 “我要逃避训练！”唐宋大声说。 “嘻嘻，你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干这种事呢。”林雨曈看着周围的景物，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说：“我知道了，你是来找谭跳跳的。原来这是开往幼儿园的车。” 连着两次被林雨曈猜中，唐宋停下车后有点不想说话。 他们现在在一家幼儿园校门外，蹦蹦跳跳而出的小孩，以及前来接他们的大人相互喊着，闹得不可开交。 林雨曈的脑袋被吵得大了好几倍，不解的问：“那个小鬼有什么好找的？” “我怕他赖账。”唐宋说。 林雨曈回忆起昨天的确没在看台上见到谭跳跳，笑着说：“那个小孩赖账不是很正常吗？你还真想他成为我们兴趣班的第一个学员啊。” 林雨曈还不知道唐宋找谭富贵拉赞助的事，以为唐宋为了这个学员而来三顾茅庐。她觉得有点不值。 唐宋彻底不说话了。他管不住林雨曈的嘴，自己的嘴还是能管住。 “呸，装什么深沉？”林雨曈啐了一口，“这件事你就别想啦。我发现那小子和你一样牛脾气，要是他不想干的事，根本没人能强迫他干。” “喂！你这个臭女生，在骂谁呢！”林雨曈话音还没落，谭跳跳恰好到校门口等谭富贵来接，听到她说自己牛脾气，本来想躲唐宋，马上便改主意跳了出来。 “谁答应我就骂谁。”林雨曈没好气的说。这小鬼怎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这个时候出来？ “哼，女生果然都不是好东西。”谭跳跳不屑的说，把林雨曈气得要揪他耳朵。 谭跳跳巧妙的躲过后，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唐宋说：“你想来找我爸爸？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爸爸来了，那件事他也不会答应你的。而且，我也有身份证了，现在我也是大人。” 说着，谭跳跳果然拿出一张纸在唐宋眼前来回晃动。在国内，其实六岁也可以办身份证。在对临原重工那场比赛后，谭跳跳在唐宋亮出的身份证上吃了一亏，回去后就吵着要办一张。身份证没这么快下来，他却有心的拿了一张临时身份证，就等着皇家机械厂对临原市银行当天拿给唐宋看。 但那天唐宋直接没理他，昨天又因为一些事没能去现场观看，所以今天干脆主动亮了出来。 结果，唐宋的反应一点也不像谭跳跳预料中那般吃惊，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郑重的说：“很好。原本还以为你人小言轻，现在看来，我有必要和你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了。” 这下轮到谭跳跳吃惊了，他担心唐宋对他不怀好意。 “小孩果然是小孩啊……”谭跳跳犹豫间，唐宋长叹一声，“如果你不敢的话那就算了。再见小孩，你继续在这里等你爸爸来接你放学吧。” “谁说我不敢了！”谭跳跳急得哇哇大叫，“我们现在就谈！” 这两人的对话再次让林雨曈摸不着头脑。她隐约觉得唐宋要骗谭跳跳，忍不住提醒：“小家伙，你可别中了他的激将法……” “男生说话，女生别插嘴！”唐宋还没开口，谭跳跳便尖声呵斥到。 唐宋看着想破坏他计划的林雨曈，嘴角轻轻扬起。林雨曈那个气啊，想把谭跳跳抓过来打屁股：“你这小鬼，当心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 “那也是我高兴！”谭跳跳老气横秋的说。既然他已经是大人，就要拿出大人才有的气魄。 “你……我不管你啦！”林雨曈觉得谭跳跳简直不可救药，虽然很想知道唐宋到底要和他谈什么，但还是负气走到一旁，决定不问不听不说。 “你果然已经是大人了。”林雨曈走开后，唐宋对谭跳跳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当然。”谭跳跳很骄傲，“你有话就说吧，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他不听林雨曈的劝告，也不是完全的刚愎自用，而是认为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对付唐宋。 “看来，你不但是大人，还是个很聪明的大人。“唐宋很失落，“在你家或者你爸爸生意上的事，多半也是要听你的吧？” “没错。所以我才让你别痴心妄想。我不会让我爸爸赞助你们球队的！”谭跳跳说。 唐宋捂住胸口，说：“是的，我不该抱幻想的。没想到谭富贵也只是一个被他儿子呼来唤去的普通人。” 然后，他痛苦的拖着步子往远处走，似乎已经被这个消息彻底打败。 谭跳跳在他背后哈哈大笑。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唐宋眼前，拉着唐宋非要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我爸爸才不是普通人呢！他……他听我的话有什么不对？” “我没说不对啊。”唐宋很委屈，“他听你的话不赞助我们球队很正常，别人顶多说他没主见而已。但这，体现了父亲对孩子的爱。我可是很羡慕的呢。” 谭跳跳最怕别人说他爸爸没主见，一时间激动得嫩脸通红：“我爸爸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他没说不赞助你们，但就算他不赞助你们，也和我无关……” 谭跳跳正急着辩解，谭富贵的车停了过来，见到唐宋，他开了个玩笑：“小兄弟，上次的事我还在考虑，你可不能拿我儿子来要挟我。” 唐宋立马笑了，说：“我怎么会干这种事？不过我们小组头名出线，只要是有识之士，都能看到我们球队的潜力。我来是提醒你抓紧时间，不然我可顶不住队友给的压力。” 唐宋今天过来，的确是来找谭富贵的。他意识到自己在球队已经不是不可或缺，为了给球队做贡献，就得在另一方面努把力。这对他来说，叫东方不亮西方亮。 而锲而不舍，是谈成一笔生意最重要的品质，所以他得时刻提醒谭富贵。 至于遇到谭跳跳，则是意外之喜。他对谭富贵说完，又转头捏了捏谭跳跳的小脸，似乎很随意的说：“聪明的大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该赞助我们球队哦。” 谭跳跳瘪着嘴推开唐宋，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终于发现自己又被唐宋算计了！ 如果谭富贵这个时候不赞助皇家机械厂，不仅不是聪明的大人，还是一个只会听孩子话的没有主见的大人。不管怎么说，谭富贵好像都只有赞助皇家机械厂，才能称得上一个有能力的父亲。 他想看到自己父亲有能力的一面，可是又完全不想让谭富贵赞助皇家机械厂。两难的境地中，他无话可说，只能嚎啕大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讲不当讲 在谭富贵眼前露了脸，对方也没忘记那件事，唐宋今天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至于哭哭啼啼的谭跳跳，唐宋觉得没多大必要去理他。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称得上男子汉？既然谭跳跳坚持认为他已是大人，就应该承受一些成人世界的苦痛。 两难境地中该如何选，就是男人最好的磨刀石。唐宋认为这是在帮助他成长。 谭富贵对唐宋弄哭谭跳跳已经习以为常，等谭跳跳上车后，还忍不住笑话他：“被人捏了捏脸蛋就哭鼻子，这可不像你啊。” 正在努力擦去泪痕的谭跳跳嘴一瘪，差点又哭起来。 在谭跳跳小小的心灵里面，唐宋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坏蛋，他爸爸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和那种人打交道。可是他爸爸不和唐宋打交道，就是不赞助唐宋，这么算起来，他爸爸就是个没有主见的笨蛋。 谭跳跳不希望他爸爸成为笨蛋，也不希望他爸爸赞助唐宋，所以他的哭完全是替谭富贵而哭。谭富贵不理解他就算了，现在还说风凉话，他心里委屈至极，难过至极。 然而他生性要强，这番话说什么都不会说给谭富贵听。他也不敢再想怎么破坏唐宋的阴谋，只盼谭富贵自己做出不赞助唐宋的决定。这样，就算唐宋非要说他爸爸是笨蛋，那也是一个有主见的笨蛋，少挨了一层骂。 谭富贵不懂谭跳跳心里这番幼稚至极的想法，呵呵笑着认了个错，也没往心里去。他知道唐宋欺负谭跳跳顶多是言语上面，而且多半又是谭跳跳主动去招惹，所以并不责怪唐宋。 等谭富贵和谭跳跳走后，林雨曈才慢悠悠的走回来，递给唐宋在幼儿园边上小卖部买的甜筒，然后埋怨他：“那孩子就算赖账，你也别把人说哭啊！这么大的人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林雨曈还是认为唐宋来找谭跳跳，是让他别忘了皇家机械厂赢临原乔牌后，加入足球兴趣班的事。 唐宋也不解释，和林雨曈就在幼儿园大门外，安安静静的吃着甜筒。 幼儿园的孩子们和家长不过分别了几个小时，到放学时见了家里的亲人，竟像分别了几个世纪般扑上去抱着大人撒娇。 林雨曈一点也不想看，甚至还有些尴尬。因为她小时候和林高峰之间也似这般，现在年龄大了，偶尔撒娇还是会，却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缠着林高峰。 所以她突然有点后悔买甜筒，不顾形象的三两口吃完，便催着唐宋要去四厂训练。 唐宋面无表情的看着幼儿园大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羡慕。不过林雨曈一催，他也没有眷恋，推着车就走。 “今天不去训练了。”唐宋说。 “你还想干嘛？”林雨曈好奇的问。 刚经过一周三赛，唐宋有那么一两天不去训练也正常。但最近一段时间，唐宋以身作则，几乎所有业余时间都耗在训练场上，这时突然说不去，林雨曈以为他还有另一个小孩要去欺负。 唐宋不去训练场，是因为看到幼儿园门口的家长和孩子，心里突然翻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他想找个地方散散心。听到林雨曈问，他心里也是茫然无比。 唐宋平时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这会儿没啥正事又不去训练，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最后干脆心一横，说：“我们……去逛街吧。” 林雨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她和唐宋逛街的次数也不少，不过都是她软磨硬泡才把唐宋拖去。这次唐宋主动提出，语气又怪怪的，忍不住便笑了起来：“逛街就逛街，听你的口气，怎么像是要去慷慨赴义？走吧，踢球我是踢不赢你。但逛街嘛，我可是真正的职业选手哦。” 于是两个人便直奔临原市最热闹的步行街而去。 唐宋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就连偷懒逛街也很认真。他虽然没钱可花，林雨曈花起钱来却是个行家。所以唐宋又饱了一次眼福，越看越高兴。 而在四厂，温良丞正在替唐宋解释：“唐宋你们还信不过吗？如果没正事，他是不会缺席的，所以大家别胡思乱想，专心干自己的事。” 在这一点上，温良丞还是很信任唐宋的。唐宋当众摔衣服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他一点也不疑心唐宋是否会在今后的比赛中和他对着干。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他当初也不会来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也都点头，弄得火急火燎过来打报告的王大壮很是怅然。 “行啦，既然唐宋不来，这次你就加入进攻组练习吧。”温良丞拍着王大壮的肩膀说。 王大壮立马就把唐宋缺席的事忘了。 皇家机械厂平时训练很少有球员之间的直接对抗。只有临近比赛，温良丞才会加入对抗训练。而最近的对抗训练，则又是以防守组和进攻组的对抗为主。 因为时间紧迫，温良丞通常不会让王大壮加入其中，现在不仅让他参加，加入的还是进攻组，王大壮不由得不喜。 唐宋不在，又有王大壮加入，温良丞没让球队继续练习小范围配合到大范围转移，而是让王大壮和侯永明同时出现在锋线上。 “根据我的观察，临原裕兆其实并没有多强。只是因为他们是一支讲究中场控制的球队，喜欢在中场投入大量兵力，通过控球、传球、拦截等方法控制比赛节奏，这种有别于普通业余球队的踢法，让大家对他们的实力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对这种球队，我们不需要和他们在中场缠斗。到时候，我们多向前场传球，利用两个前锋的能力把他们禁区搅个天翻地覆。” 温良丞让球员去准备，然后单独把兴奋得忘乎所以的王大壮叫了过去。 “双前锋是很多球队攻坚的首选战术。两名优缺点互补的进攻球员，会让对方的防线非常不适应。你和侯永明搭配，他高你矮，他慢你快，正好就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待会在训练中，你要全力发挥。不过……” 王大壮哪里还听得下去？欢呼一声便绕着球场跑了起来。他只有通过热身才能压下那颗即将蹦出胸腔的心脏。他的同学刚说要去现场看球，温良丞就交给他重要的角色。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王大壮也不是盲目激动。从个人实力上来说，他是比不过唐宋的。但温良丞说了，他和侯永明之间相辅相成，到时候能配合得天衣无缝，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就比单独激发唐宋一个人的能力强多了。而且温良丞还说了，临原裕兆并不是真正的强队。 综合这两个原因，温良丞下场比赛说不定会让唐宋休息。一来是让他首发和侯永明双枪齐上，二来也是借机小小的惩罚一下无故缺席的唐宋。而首发就有可能踢满九十分钟，在这九十分钟时间里，他难道还进不了一个球？ 看到王大壮欢呼雀跃的样子，温良丞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让王大壮到进攻组，主要是顶替唐宋的位置，配合其他球员的传球训练。至于双前锋能力互补，王大壮和侯永明能互补，唐宋和侯永明之间又何尝不是各有特点？只是，这种情况下，他那“不过”之后的话，却有点说不出来。 “就让他先高兴着吧。”温良丞自言自语。 到训练正式开始时，温良丞发现他要面对的问题，不是王大壮一人，而是进攻组的所有人。 “温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晓宇被推举为代表来和温良丞谈判。 温良丞苦笑：“我说不当讲，你真的就会不讲吗？” 方晓宇尴尬一笑，说：“那我就直说了啊。咱们这段时间的训练重点是小范围配合突然变大范围转移。虽然在过去的三场比赛中没有用过，但我们都知道，这是针对临原乔牌所做的训练。既然你说临原裕兆不是强队，那我们没必要因为他们而改变训练节奏。而且临原裕兆讲究中场控制，难道我们中场控制的实力就比他们弱吗？所以我们觉得，咱们还是该按以前的训练计划走，说不定，还能在临原裕兆头上试一下我们的训练成果呢。” 温良丞愣了一下，知道这是球员不服他刚才夸临原裕兆的那句话，尤其是方晓宇这种中场球员。临原裕兆讲究中场控制，然后皇家机械厂又主动让出中场，这不是相当于变相的说他们不如临原裕兆的球员吗？ 这不是温良丞的本意。他让球队避开对方的中场，只是想将赢球变得轻松一点，而且小配合到大转移，很考验转移球员在一瞬间对场上情形的判断。转移早了，这一侧的配合还没有将对方的防守吸引过来。转移晚了，对方的其他球员早已回防到位。 所以，看起来只是一脚长传，却不是人人都能传好。而皇家机械厂，能做好这脚传球的，暂时只有唐宋。唐宋不在，温良丞便觉得没必要进行那种训练。 “你们别误会……”温良丞正要解释，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便说：“那行，就按你们的要求训练。” 听得温良丞答应，球员顿时欢声雷动，接下来的训练也格外有干劲。 温良丞在场边再次苦笑。以往的训练，都是唐宋担任转移点。今天唐宋不在，方晓宇他们不会看不到这点。既然他们还是要坚持如此训练，就说明他们认为没有唐宋，也能执行好温良丞的战术。 球队接连的胜利，竟让球员膨胀到了这种地步，温良丞觉得有必要给他们一些打击。 而下个对手，不管是为了迷惑卢宏伟或者给球队敲一次警钟，似乎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温良丞慢慢的扬起了嘴角，大声为球员在训练中的状态叫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旋风双呆 温良丞有意要让球队在下场比赛吃苦头，却也并非就此对球员放任不管。他在场边一边叫好，一边仔细观察球员的状态。 其他球员还好，心态上有点骄傲自满，训练起来还是兢兢业业。让温良丞哭笑不得的，是王大壮的表现。 过去几场比赛中，皇家机械厂都是在最后关头将王大壮换上。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因为替补人手不够，不得不让他顶替侯永明，给侯永明以足够的休息时间。然而温良丞所想的不仅限于此。 最后时刻换上王大壮，皇家机械厂基本上已经奠定胜局。对方为了反败为胜或者只为了挽回颜面，也会在此时反扑。既然要反扑，防守的力度便会削弱，换上的王大壮虽然个人技术平平，这时却不至于被对方严防死守。 所以，温良丞固定将王大壮派上去踢一段时间，是为了给他一个比较轻松的成长氛围。 而回到临原市的三场比赛中，王大壮也表现出了一定的进步。 温良丞希望他活跃在越位线上，因为不熟悉踢法，他在第一场面对临原重工时漏洞百出，往往球还没传给他，他就提前跑过了对方的后卫线。但不知是听温良丞的劝告，仔细揣摩了冯宁的踢球方式，还是临原市银行防线本身就很靠后的缘故，他在第二场时，越位的次数少了很多。 到了第三场比赛，在临原陶然这支机动性强的球队身上，王大壮出现在越位位置的次数，竟然骤的变为了零。一方面，是临原陶然习惯进攻，习惯进攻的球队喜欢打对方身后，相应的，他们也怕对方打自己身后，所以专门有拖后后卫来防王大壮。另一方面，则是王大壮的位置感已经越来越好。 王大壮的这些进步让温良丞很欣慰，让他产生了委以王大壮更多任务的念头。可是，王大壮在训练中的表现，却让温良丞很是无语。 皇家机械厂在打单前锋的时候，侯永明就相当于一名全能前锋，他在锋线上什么都要干。而和王大壮搭档锋线的时候，侯永明扮演的是一个站桩式中锋的角色。 一名优秀的站桩前锋能够给对手的防线造成极大的麻烦。他拥有背身拿球的能力、与攻击型中场配合的能力以及拿球传递到边路的能力。这些能力不仅令对手疲于防守，更是打乱了对方的防守站位，为己方的前锋和攻击型中场创造了空间，从而充分利用边锋制造的机会。 通常情况下，站桩式中锋才应该是最靠近对方球门的球员，以他的能力吸引对方的防守，给身后球员冲击对方球门的机会。 侯永明的个人能力谈不上是一个优秀的站桩式中锋，所以温良丞反其道而行，在唐宋缺席的情况下，让灵活的王大壮去和他配合。这样，习惯于出现在球队最前方的王大壮能分走一部分防守，侯永明背身拿球后才能轻松的转身。 而同时，有王大壮在前面，侯永明也不需要亲自威胁球门，他转过身后，有机会当然可以直接打门，没机会的时候，就可以利用他对球门的威胁将防守方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此时王大壮面对的防守又得以减弱。 然后，陷入包夹的侯永明就可以将球传给被对方漏掉的王大壮，由后者完成打门。 侯永明很难成为焦点球员，但他的各方面能力很均衡，任何角色都能胜任。让他踢这种无需一个人面对所有防守压力，并且不需要独力得分的站桩式中锋，问题不大。 但王大壮在他身前扮演那个先吸引防守，然后抓对方防守空当进球的机会性前锋就不行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比赛经验积累，让他出现在对方防线的空当上倒是没问题，但他出现的地方，偏偏不是队友的最佳传球位置。 侯永明在偏左的位置拿球，王大壮就跑去了偏右的区域。这种情况下，防守一方早就在侯永明身边布下了重兵，陈益川守住他向球门前进的路线，安吉封住了他由左向右横向移动的可能。所以王大壮身边的防守倒是不强，侯永明却无法将球交给他。 温良丞在场边提醒他，这种情况下应该到侯永明的左侧接应，和侯永明在这一侧二打二，争取用两人的小范围配合破门。 王大壮在场上连声说明白明白，但下一次进攻，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跑位了。 因为侯永明拿球的位置变到了中路。他背身拿球，安吉在他背后干扰，让他短时间内难以轻松转身。 这该在哪一侧和侯永明二打二？王大壮想破脑袋都想不出。 温良丞看他在场上茫然无比，心里也无奈苦笑。这个时候，王大壮最好的选择，要么是往对方另一个中卫陈益川那侧的跑，让陈益川不能去支援安吉。要么就是回撤接应，和侯永明形成二打一的配合轻松过掉安吉。 看来，这段时间王大壮的位置感得到了加强，但因为比赛最后阶段的登场，有点让他自生自灭的感觉，所以和队友配合的默契却没养成。 王大壮的表现，让大家都觉得挺累。侯永明在训练结束后，看着王大壮半天说不出话。个人能力，他是能指导王大壮的，但比赛中的随机应变他却教不了。 训练前志得意满的王大壮，在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平时看唐宋轻轻松松就能和侯永明形成精彩配合，温良丞又说他和侯永明天生互补，以为自己上场后，马上就能和侯永明组成旋风双煞，大杀四方。 结果训练结束后，他发现和侯永明之间不仅没能大杀四方，还把侯永明给拖累了，两人几乎成了旋风双呆。训练前取代唐宋成为首发的信心，也随之东流。 “今天不算，王大壮这家伙把咱们的进攻节奏全给带乱了。”方晓宇等人找温良丞抱怨。 他们在训练前，认定没有唐宋，也能轻松的在进攻中完成大范围转移。但在训练中，却很少打出这种配合，全靠侯永明和王大壮两人完成进攻。不过，因为王大壮的糟糕表现，让他们没有意识到自身的问题，而是把责任全推给了王大壮。 然而，王大壮本来就是顶在最前面的球员，和他们的转移没多大关系。 不明所以的王大壮听了之后，心情更加低落。 温良丞并未点破，只是笑着说：“这也怪不上王大壮。以前的训练，是侯永明踢单前锋。今天踢双前锋，相当于抽走了一名中场，所以你们很难在一个区域形成人数优势，这样就无法轻松的将对方的防守骗过来，这种情况下，大范围转移效果自然是不好的。” 温良丞自承错误，方晓宇等人越发的没把今天的训练状况放在心上。 随后，温良丞又对王大壮说：“以前对你的使用有些错误，接下来的比赛，我会给你和侯永明同时登场的机会，让你和他尽快培养出默契。不过……不是首发。” “真的吗？太棒啦！” 通过今天的训练，王大壮又一次意识到了他和唐宋之间有如鸿沟般的差距，心情本已低落到了极点。猛的听温良丞说会给他和侯永明同时留在场上的机会，虽然并未许诺首发，他的心情还是瞬间又高昂了起来。 侯永明也替他高兴，这三场他都是被王大壮直接替换，所以名义上是师徒，在比赛中却没有直接帮助过王大壮，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决定在面对临原裕兆时，亲自为王大壮送出助攻。 听起来有点难度，但既然临原裕兆不是强队，那应该问题不大。 一次大家表现不好的训练，却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安吉甚至开玩笑说：“我现在都已记不得唐宋是不是还在球队了。” 球员们轰然而笑，温良丞也露出微笑。大家把他的笑容理解成了肯定，心里更加高兴。 接下来几天，唐宋回归球队，发现队友在区域配合后，并不打算将转移球的任务交给他。他想了想便明白了队友的意思，也没抱怨，一声不吭的往禁区里跑。 林雨曈替他着急，在场边向温良丞投诉：“温老师，转移球这种事，的确每个人都能做。可是，能把握住最佳时机，并且传出质量的，咱们球队还只有唐宋。现在队友不给他传球，要不咱们就不训练这种战术了吧？” “这怎么行！”温良丞瞪着眼睛说：“我们这种转移，靠的就是在一侧吸引对方的防守。以唐宋这三场比赛的表现来看，他往禁区里跑，对方肯定会对他加强防守。这时候，咱们将球转移到另一侧，才更容易进攻。所以大家不给唐宋传球，说不定还是好事。而且都训练这么久了，突然改变战术，我怕来不及啊。” 林雨曈柳眉紧锁，觉得温良丞不太对劲。难道，球队的连胜，让他也忘乎所以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无法直接干预球队训练的林雨曈只能暗暗担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已经输了吗 到了周末，临原市足协杯资格赛预选四强赛正式开打。 四支球队捉对厮杀的场地，再次固定在市人民体育场。第一场是a组第一临原乔牌对b组第二临原重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到球场的第一件事，还是去看台。 王大壮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角落瞄着看台好一阵，才跟在队友身后若无其事的走上去。 “神经啊！看球而已，怎么搞得像特务接头？”林雨曈白了他一眼。 王大壮嘻嘻笑着，说：“咱们现在也是明星球队了，得提防狂热粉丝。” 皇家机械厂球员听了哈哈大笑。他们哪里有什么粉丝？而且就算真有，一支没有球星的业余球队的粉丝能狂热到什么程度？很多业余球队平时和野球队没什么区别，约好球员，随便找个场子，不管对手是谁都能踢一个下午，有的业余球员还没球队的球迷踢得好。这种情况下，不被球迷打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听王大壮说得这么郑重，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大家都知道做白日梦是白白浪费时间，但做白日梦的感觉，那是真的爽啊！ 于是一群人假装有粉丝，偷偷摸摸的在看台上找地方坐。 见大家都把他的紧张当成玩笑，王大壮才松了口气。 其实他瞄看台，是在观察是否有同班同学。小组出线后，他在班上大吹法螺，引得不少同学都拍胸脯要来球场看球。那个时候他热血上涌，虽然三场比赛没进过球，但以皇家机械厂在小组赛打进九个球的火力，他多训练几天，说不定淘汰赛上再怎么都能蒙进去一个。 这几天训练下来，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侥幸，别说唐宋在人群中突来突去的进球他做不到，就算方晓宇他们这种后插上的打门，看似没有技术含量，却也需要进攻嗅觉和稳定的心态，他还是做不到。 要他进球，除非又是像面对祥宁丰威时那种，由唐宋把每一步都告诉他，然后创造出绝佳的机会。可惜这段时间唐宋再也没和他在场上联手。 所以，他要在淘汰赛上的进球，那好比用竹篮去水中捞月，到头来绝对是一场空。如果他班上的同学跑来，发现皇家机械厂的欧文不仅不是首发，连替补登场都没法为球队做出贡献，回到学校多半会连着笑话他几周。 好在，他在班上信口由缰，他的那些同学也是逢场作戏，今天一个都没在看台上出现。 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得再怎么差，也不会成为笑柄了。但欣喜之余，他的表情不免又有些苦涩。 一个人都没来啊……他在班上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就在他又喜又忧的时候，眼前人影晃动，一道馨香扑鼻而来，随即一个女声怯生生的说：“王大壮，难……难道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王大壮心里正不高兴，遇到有人来触霉头，也不管那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来自何人，抬头就要开骂。然而等他看清眼前那个女生时，整个人瞬间怔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女生文质彬彬，赫然便是他班上的语文课代表秦若兰！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会有同学来看球赛，想的都是班上的男生，却不料男生没来，反而来了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女生！ 秦若兰不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惊艳的女孩，但她气质恬静，十分耐看。加上成绩也不错，在班上很得老师的喜爱。 按理说，这种好学生怎么都不会关心王大壮这种差生的。但上次王大壮为了演讲稿主动找上她，并在表彰会上把她写的稿子念了半截。虽然只是半截，作为一个喜欢写文章的女生却也非常开心。所以王大壮怂恿班上的同学来看他的比赛，秦若兰也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的，下意识的就来了。 不过秦若兰对足球比赛一无所知，她来的时候，只看见满看台都是人，还以为比赛早已开始，正纳闷王大壮怎么会把时间说错，就看到王大壮和队友愁眉苦脸的往看台走。 以她对王大壮的那点片面了解，知道王大壮这人赢球肯定会大肆渲染。既然摆出这副尊容，多半是输了。所以她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问出来后，王大壮又哑口无言，她便更加确定皇家机械厂是输球了，于是安慰他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惊呆了。 还没比赛就被人咒输球，就算不迷信，心里也很不痛快。但皇家机械厂这批球员大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一眼就看出秦若兰是无心之失，大家又第一次见到有女生单独来找王大壮，于是一群人哈哈大笑，丢下王大壮纷纷往远处走。 唐宋边走边嘀咕：“没关系，就算没有母亲，孙悟空也能从石头里蹦出来。所以这句话逻辑不通，我们要赢球，那也犯不上故意用输球硬生生的造个妈来。” 大家听他胡说八道，又忍不住笑了一遍。林雨曈这时笑意盈盈的瞥了温良丞一眼，后者光风霁月，浑做不知。 大家笑着走远，在远处又接着大笑，王大壮羞得脖子都红了，鼓起勇气，才给秦若兰解释了四强赛的先后顺序。 “呀！”秦若兰捂着嘴，很是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他们不会怪我吧？” 王大壮小声的说：“没事，之前还有人说我们球队转眼就要解散呢。” 皇家机械厂一路走来，什么唱衰的话没听过？输球这种小儿科的话，对他们来说都有点像在夸奖。有球输，可比当场解散好多了。 秦若兰能来看球，王大壮心里也不再喜忧参半，只剩下无穷的感激，很想好好的维护一下这位难得的球迷。可惜他和秦若兰之间，暂时只有那篇演讲稿的交情，三两句之后，便就无话可说，只能和她相顾无言，尴尬万分。 这时临原乔牌和临原重工的球员登场，秦若兰东瞧瞧西看看，突然说：“没想到蔡老师也来看球，我去他那里了。你……你呢？” “我回球队啦！”王大壮如蒙大赦，转头就跑。 如果有人计时的话，王大壮这次的速度恐怕得破世界纪录，所以在原地带起一阵风，撩起了秦若兰几缕发丝。 “还真是个……”秦若兰不知怎么形容这个冒失的少年才好，浅浅一笑，从人群中走到了蔡老师身边。 “咦，原来是秦若兰同学，你也喜欢看球吗？”蔡老师作为教导处老师，对学习好的学生了如指掌。 “不太喜欢啦，但王大壮是我的同学，所以才来的。”秦若兰大方的解释。 上次看了比赛后，蔡老师对王大壮有一点印象，当下点了点头，把他身边的简亦凡和田泉介绍给秦若兰，接着不无羡慕的说：“真羡慕你们啊，能一心一意为同学加油的友谊，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 蔡老师以前的女神成为校队队长的女朋友后，每次有校队的比赛，他都窝在宿舍盼着校队输球。现在回想起来，为了一个连话都没和他说过的女生，变得那么自私，实在有点糊涂。 现在看到简亦凡和田泉来为唐宋加油，秦若兰来为王大壮加油，他的眼角不免有些湿润。 田泉干笑着，心里痛苦无比。看来今天不仅要给唐宋加油，还得给王大壮加油。这……这都算怎么一回事啊！ 很快，主裁判吹响了哨声，临原乔牌和临原重工的比赛正式开打！ 一支是重金投入的夺冠热门，一支是状态复苏的老牌劲旅，看台上竟在一瞬间鸦雀无声，只听见足球被踢动的声音。 而场上的情形，也没有辜负大家的关注。 临原重工率先开球，冯宁持球便冲。顾伟飞快的跑过来防守，冯宁不等他靠近，早已将球分向边路。 那名边路球员也是坚决，拿球带了两步，突然起脚传中。 四十五度角的传中球飞向临原乔牌的禁区，冯宁和盯防他的顾伟同时起跳，两人在空中一撞，竟发出“嘭”的一声，然后相继歪歪斜斜的落地。 “好强硬的对抗！”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吸了口凉气。 率先抢点的两人都失败了，临原乔牌的阵型又还未散开，大家都以为球权会就此易手，却不料另一道人影疾奔而来，迎着球的来向扭转身子跃起，头下脚上的，用一记倒挂金钩，将球轰向临原乔牌的大门！ “这……这是巩硕？！”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位面对他们时，死守禁区弧顶的蓝领球员！ “这才是真正的巩硕。”吴悠说。 这时刚开场，大部分球员都还没进入状态。巩硕这脚射门不仅动作精彩，踢出去的球也势大力沉，不少球迷都以为必定能进，看台上不免欢声雷动，其中夹杂着几声哀叹。那自然是临原乔牌的球迷了。 却不想球到了门前，临原乔牌的门将杜源嘿的喝了一声，双手握拳斜向击来，竟把这必进之球打得飞出了边线！ “好球！”看台上欢呼的球迷立刻换了一批。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看得眼花缭乱，这是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临原乔牌的阵容厚度，真是让人羡慕啊。”温良丞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指。 前几场比赛，这个杜源也有精彩的表现，但直到扑出这个球，才充分体现了他的反应能力和标准的扑救动作。 温良丞本以为吴悠走后，可以靠对方门将这一环做文章，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替代门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们疯了 开场还不到两分钟，临原重工就打了一次门，卢宏伟的眼皮跳了跳。不过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临原重工开场便是敲山震虎的一击，大家都等着临原乔牌的反扑。 不过和临原重工那种激情四射的踢法不同，临原乔牌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显得有些提不起劲。 临原重工发出边线球，临原乔牌全线回收，靠人海战术把球抢了过去，然后他们慢吞吞的向边路传球，似乎要从边路进攻。 但他们的边路球员一旦遇到防守，立刻把球回传，然后在后场倒脚，把球换到另一条边路。 “声东击西！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啊！”临原重工的球迷替球队捏了把汗，结果转眼就看到临原乔牌在这路的进攻也停了下来，球又到了中路球员脚下。 这下总该有精彩配合了吧？球迷们不敢说话，安静的翘首以盼。 临原乔牌却还是没什么大动作。孟辉在中路拿球，遇到回防的巩硕后，跟着就侧过身子，将球交给了身后的顾伟。 巩硕放开孟辉，又去抢顾伟。顾伟很干脆的直接把球传给了门将杜源。 “他们这是干嘛？想让临原重工攻出来，然后打反击吗？”安吉看得有点闷。 “他们有必要非打反击不可吗？”林雨曈抢白到，“放弃主动进攻的机会，打被动的防守反击，那是弱队才有的做法。那个老狐狸，分明就是想用对付我们的办法来对付临原重工。” 上次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对上，临原乔牌在开始阶段也是慢悠悠的，拖到皇家机械厂体力不足时，才猛的三弹连发，吞噬了皇家机械厂的两球优势，轻松完成反超。 在林雨曈看来，卢宏伟就是想在临原重工身上故技重施。 “不对。”温良丞摇头，“临原重工的球员是长期有球踢的，他们在体能上出问题的时候，留给临原乔牌的时间也不会太多。” “那他们想干嘛？”林雨曈不服气的问。 温良丞没有立刻作答。三场小组赛，临原乔牌都是这副状态。在开局阶段，他们会放弃很多别人眼中的机会，尽量保持球队阵型的完整。 “防守出冠军。”温良丞想了很久，都只想到这个原因，“进攻会让对方有机可乘，在杯赛上，的确应该先立足于防守。” “哈哈。”安吉大笑，“这不就是防守反击吗？临原乔牌居然认怂了。” “你懂什么！”林雨曈狠狠的瞪他，一支赢过他们的球队，面对一支他们赢过的球队居然主动认怂，于情于理林雨曈都不会承认，“将球控制在脚下，减少对方的控球时间，是主动防守。他们就算进攻也不叫反击！” 温良丞点头。要说临原乔牌向临原重工示弱，他也无法相信。唯一的解释，就是卢宏伟为求稳妥，在没有绝佳的把握下，不让球队浪费球权。 “好吧。”安吉实在想不到主动防守和被动防守中间有什么区别，问：“如果是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咱们开场就攻。管他什么主动被动，不进攻反正是没赢球的机会。”唐宋这一周闷闷不乐，心里火气有点大。 温良丞笑了：“开局就狂攻，那真让对方有机会打防守反击了。而且……” 温良丞话还没说完，巩硕已经在前场完成抢断，接着斜向直塞。冯宁从边路杀到，高速奔跑中将球一拨，躲开对方的边路防守球员，起脚就是一记远射！ 看台上又是一阵惊呼。 不过这一脚却是打在对方的后卫身上，弹出了底线。 温良丞对那个叫郭海的中卫印象深刻，三场小组赛屡有救险，防守作风也很强悍。第一次和皇家机械厂交手没什么表现，应该是当时卢宏伟另有交代。 重新看了一遍郭海后，温良丞接着说：“看到了吗？临原乔牌这么踢，说明对防守很自信。因为队友还没进入比赛状态，抢开局的做法，进攻球员能得到的支援有限。面对防守好的球队，很难取得效果。” “那是他们进攻不给力。”唐宋说。 “好啦，知道你厉害了。你一个人比巩硕和冯宁加起来都厉害。”林雨曈没好气的说。 唐宋的实力毋庸置疑，不过太过自信就成了自大。林雨曈觉得唐宋也有些飘飘然了。 温良丞听唐宋怨气很大，给他使了个眼色，唐宋这才气呼呼的安静下来。他知道温良丞打压他，是为了留给其他球员表现的机会。他们表现不好，温良丞才好重新将唐宋树立为绝对的核心。 可万一其他球员表现得好呢？唐宋当然希望队友个个都能成为球队的顶梁柱，但小小的失落，也是他的权利。 给唐宋使完眼色后，温良丞有点想不明白：“巩硕和冯宁都有不俗的进攻能力，在整体实力弱于对方的情况下，抢开局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他们之前的比赛并没有这么激进，到更重要的淘汰赛突然改变作风，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温良丞都想不通的事，林雨曈也想不通。引对方攻上，在防守中抢回球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传反击，那才是临原重工的风格。而在力求稳妥的淘汰赛，他们更该坚持这种打法才对。 这样疯狂的抢开局，万一迟迟打不开局面，他们两个提前消耗掉体能，接下来的比赛还怎么踢？ “可能他们疯了吧。”唐宋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巩硕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会当场吐血。他知道晋级机会不大，所以从开场就占据主动，以不断的进攻去压迫临原乔牌的防线，尝试着让这条防线暴露出各种缺点，给皇家机械厂做参考。 以他们球队的整体实力，也的确只能在开场阶段创造如此多的威胁。比赛越是往后，他们的这种机会就越少。 就算是对林雨曈的投桃报李，巩硕也是考虑得十分周详，怎么到了唐宋口中，却成了他们在发疯？ 好在巩硕真的听不到，两次进攻都很快打穿对方的中场，让他在回报林雨曈之外，渐渐的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比赛的第十二分钟，他招呼着队友大举压上，中路强突未果后，将球转移到边路，然后重新传回中路。 他和冯宁同时抢入对方禁区，并用头球，将球摆渡到冯宁脚下，由后者完成打门！ “咚！”这次足球砸在门框上，震得临原乔牌的球迷面无血色。 “差一点！”冯宁懊恼的上去踢了一脚门柱。刚才他打门的时候，被临原乔牌的另一名中卫黄波干扰了一下，以至于错失良机。 “下一次，就让它一点不差。”巩硕平静的说。 短短的十二分钟内，他们已经完成了三脚打门，看来，这临原乔牌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强大，只要他们多一点运气，说不定就能涉险过关！ 那个时候，他们能在决赛中等到皇家机械厂吗？巩硕感激林雨曈是一回事，赢下皇家机械厂却是另一回事。他觉得两者并不冲突。 “一定会的！”冯宁捏紧拳头，也期待着重新对阵皇家机械厂。 卢宏伟在教练位置上还是不为所动。不过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铁青。 “临原重工以前不是这么踢的。”他的助理教练说。 “我们也不该这么踢的！”卢宏伟沉声说。 助理教练连忙问是不是该做点调整。卢宏伟摇头，反问：“你觉得该怎么做？把他们换下来吗？”然后他又冷笑：“急什么？接下来就该给他们好看了！” 只是球场闹嚷嚷的，两人的对方传不到看台。所以从看台上看去，那就成了被对方连着三次威胁球门，卢宏伟依旧在教练席上稳如泰山。温良丞不得不佩服他的从容。 看来，这个老狐狸为了求稳，果然是不惜拉下强队的面子，将表面上的优势让出。 黄波，温良丞对这个中卫也不敢掉以轻心。刚才冯宁和巩硕同时杀入禁区，抢第一落点的巩硕头球优势那么明显，他居然敢放弃对其的防守，转而去防守巩硕身后的冯宁，并成功化解这次威胁，可想他的防守思路有多清晰。 顾伟的能力他早就见识过，而这郭海和黄波在中卫的位置上，一人擅长阻截，一人擅长协防，配合起来，也是两道铁闸。要是换成他们，该如何去攻击这条防线？ 三次进攻都显得有些轻松，临原重工很快便卷土重来。冯宁在边路拿球突破后，将球横敲给巩硕。 巩硕拿球调整，准备打一次远射。顾伟这时在他面前冒了出来。 “你们玩够了没？接下来的比赛，由我们接管了。”顾伟说着，紧紧贴住巩硕，之前没怎么亮眼表现的孟辉闪电般跟了过来，和顾伟配合着将球抢了回去。 接着，临原乔牌一左一右的两个边锋在边路拉开。孟辉大动作拉球，避开了巩硕的反抢，一脚长传将球转移给左路边锋余俊。余俊作势要内切，引得临原重工的边卫退后一步后，果断起脚传中。 球飞在空中时，锋线上的张基准向左边拉扯，右路的郑起及时的跑了过来，横着身子凌空抽射，将球打进了临原重工的球门！ 一击致命！ 1：0！ 慢吞吞的临原乔牌不过就快了这么一次，居然就取得了进球！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半晌，安吉才没话找话的说：“这不就是防守反击吗？” 在临原乔牌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温良丞并未听到安吉在说什么。在他心里，隐隐的有个非常重要的细节，可是怎么都抓不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要管纪律 一个进球之后，临原乔牌的进攻突然就变正常了。 “孟辉担任中场组织，左路的边锋余俊要么下底传中，要么吸引防守后，将球回做给左边卫岳文龙处理。右边的郑起内切，拉扯出空间给右边卫郁赞套上。嗯……临原乔牌的进攻思路非常清晰。” 温良丞一边赞许点头，一边给身边的队员分析。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临原乔牌过去三场比赛都是这种套路。不过看穿对方的战术安排，和比赛中按图索骥的去防守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临原乔牌就是一支以右路进攻为主的球队。不管是孟辉直接将球分给右路发起进攻也好，还是先打到左路，然后再通过传中，让右路的球员威胁球门也好，郑起都是一个关键人物。 看起来好像防住这个点，就能防住临原乔牌的进攻。实际上，因为郑起本身的能力不弱，要直接防死他不容易。就算加派人手防住了郑起，临原乔牌的中路和右路又有了空间。主打右路，不代表其余两路的球员会放弃进攻。 所以，归根到底，球队中都得有人能单独把郑起限制住。临原乔牌过去三场比赛如此踢，这场比赛还是这么踢，就是认为和他们交手的球队中，没有人可以单独将郑起防下来。 “哈哈……”安吉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温哥，你觉得我们的能力比不上郑起，我认了。不过，咱们不是有方小强吗？让他来不就完了？” 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从对手到队友，安吉很相信方小强的能力。 林雨曈和温良丞同时一笑，笑完后林雨曈说：“郑起到底也只是个边路球员，把方小强派去盯防他，咱们还要不要中场防守了？” 正说着，临原乔牌又发起一次进攻。无球状态下的郑起从边路偷偷的向禁区里面溜。不忿他一个人将后防搅乱，巩硕从中场撤到后防线上，当真就亲自去盯防郑起。 临原乔牌右边卫一脚将球传给郑起，巩硕第一时间没将球抢下，但他很快换了个位置，从侧面抵住郑起。 郑起无法转过身面对球门，只能用左侧身子挡住巩硕，右脚拨着球，在禁区内一步步的向底线走去。 “巩硕看着不壮，没想到身体对抗一点也不弱！只要让郑起转不过身，他就威胁不了球门！”安吉大声叫好。 他其实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林雨曈，让防守中场去边路防守一点问题都没有，别人巩硕不就做得很好吗？ 但他喝彩的声音还没落下，郑起就顶了一下巩硕，借着巩硕身上反弹回来的力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一脚将球横着传到了中路。 在中路游弋的孟辉早已觑准空间，跟上就是一脚远射！ 巩硕到边路防住郑起，犹如惊弓之鸟的临原重工门将注意力也在这边，对孟辉的这脚突施冷箭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足球轰然而来！ “嘭！” 足球狠狠的砸在横梁上，然后反弹进了球门！ 2：0！ 比分立刻改写！ 安吉的嘴瞬间张大！ 林雨曈的笑声风铃般响个不停：“安大球评，你现在怎么说？” 在打进第一个进球后，郑起虽然利用内切多次制造威胁，但到底还是侧对着球门，并没能轻松破门。而这次，他只不过传了一次球，就又帮球队再下一城，可想巩硕的选择是多么愚蠢。 “方……方小强不会让他轻松传球的……”安吉既是在辩解，也是在安慰自己。 方小强被他连捧两次，荣幸之余又有点汗颜：“如果我知道他会向中路传球当然能防下来。但是你别忘了，他们的右边卫郁赞传球后便已经上前接应，郑起那脚传球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给郁赞，从边路完成传中，第二个才是由他自己给孟辉传球。这两种选择带来的结果都很有威胁。就算我掐断他给孟辉的传球，那个时候他在我外侧，我怎么掐断他和郁赞之间的连线？” “那个……那个……”安吉想不出该说什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骂：“老子捧你臭脚，你却给老子拆台，这朋友没法做了！” “队友不一定是朋友。我问你，咱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方小强板着脸说。 “哈哈……”大家一起大笑。 就算作壁上观，方小强依旧能冷静的分析，温良丞对这位防守悍将越发的满意，等大家笑完后，他说：“比赛最终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韩响多回来帮赵敬。” 韩响和赵敬在球队，一个是左前卫，一个是左边卫，两人最近和方晓宇他们一样有点飘飘然。但看到连巩硕都没把郑起限制，他们收起自满，同时点了点头。 唐宋似乎有话要说，动了动嘴后，并未开口。 之后，也许是感受到了压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没怎么继续说笑。温良丞捏着手指，静静的看着场上来回跑动的球员。 因为有钱卖球员，临原乔牌的球员都是很明确的类型，不管是在进攻端还是防守端，他们的作用看起来都很单一。但因为个人能力不俗，这种单一的球员组合起来，恰好拼成了庞然大物。 而且，如果认为卢宏伟只是靠球员能力来获胜，到时候肯定会吃大亏。比如这几场由郑起内切发动威胁进攻，但余俊脚下也不弱，真把郑起防死了，他们的进攻重点很可能会转向左路。从卢宏伟在教练席上静若泰岳就可以看出，临原重工今天的强势，在临原乔牌看来，很可能只算隔靴搔痒。 相比第一次和他们交手，这段时间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能力的确得到了飞跃，可是单独拿出一名球员来对比，皇家机械厂中能胜过临原乔牌的还是不多。 让韩响多回来帮赵敬，可以解决郑起带来的威胁，但韩响撤得太深，这条边路在进攻的时候就会缺人，如果等韩响回到前场再进攻，对方的防守又早就落位。所以，到时候肯定只能主打杨宏所在的右路。 可是不能两翼齐飞，皇家机械厂对临原乔牌的威胁毕竟有限，如果没法进球，那早晚都是一个隐患。温良丞默默思索对策，这种担忧他不会和皇家机械厂的任何一个人分享，因为这是专属于主教练的压力。 至于临原乔牌开场阶段沉寂的原因，随着比赛逐渐激烈，温良丞已经不再萦怀。也许他们就是想试探重工呢？ 在场上，巩硕挥舞着拳头鼓励队友。 小组赛连胜两个老对手，巩硕和临原重工都以为球队已经产生了质变，但上半场就被对方进了两个球，瞬间又把他们打回了原形。 好在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对方不管进多少球，他们的策略都不会改变，那就是继续主动出击。 “这不是单纯的在帮皇家机械厂。”中场休息时，巩硕继续给队友打气，“他们的实力大家也看到了，进攻我们会输，不进攻同样会输。所以大家不要有得过且过的心态，下半场还是打起精神来，就算无法反超，我们也要把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临原重工早已习惯唯巩硕马首是瞻，明知道是以卵击石，在下半场还是坚定不移的执行巩硕的安排。 只是，经过中场休息，卢宏伟明显对球队做了新的调整，临原乔牌上半场缺乏控制力的中场在下半场改头换面，将临原重工死死的压在后场。 在第六十三分钟的时候，孟辉中路持球，佯装要突破巩硕。张基准拉到弱侧接应，然后孟辉传球，张基准面对两名中卫的包夹假射真传，临原乔牌阵中一直不显山露水的高戈突然冒出，拿球低射，打进了临原乔牌本场比赛的第三个进球！ 温良丞的心脏猛地一缩！ 郑起、孟辉、高戈，三个进球来自三名不同的球员，临原乔牌的进攻竟似防不胜防！ 安吉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如果方小强拉边防守郑起，他和陈益川固然能防住孟辉和张基准，这高戈就肯定就会漏掉。 而且这个家伙偷偷摸摸的，直到进球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到时候绝对是个大威胁。 不过安吉不是很纠结。球队连续获胜，温良丞几次都料敌于先，安吉觉得他到时候肯定会另有安排。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壮突然开口：“呀！比赛这么快就要完了？” 自高戈打进第三个球后，皇家机械厂的成员都在闷头想自己的事，比赛时间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八十多分钟，的确是马上就要结束了。 比赛有开始就有结束，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本不该有反应的，但这时听到王大壮的声音都吃了一惊。 唐宋吓得不轻，责怪到：“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到我们这里来的？” “我……一直在这里啊……我很守球队纪律的。”王大壮很委屈。 唐宋愣住了，他弄不清到底是王大壮太笨，还是他的话不够明显。 侯永明就直白多了，一把将王大壮按在怀里开骂：“你这家伙，这个时候管什么纪律啊！要是我……”侯永明本来想说拼着被开除都要去和女同学看球，瞥见林雨曈柳眉微蹙，连忙改口：“哎，都怪为师，忘了把最重要的技巧教给你。” 王大壮大喜，说：“师父，咱们都还年轻，你慢慢教，未来还有比赛，到时候我一定能用上！” 侯永明也愣住了，他确定了，王大壮单纯的是笨而已。 温良丞摇头一笑，招呼球队去通道候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的身价很高 临原重工和临原乔牌的比赛结束。 最终比分是三比零，如果不是比赛后半段临原乔牌的进攻放缓，临原重工绝对会输得更多。 对于这个比分，巩硕只是疲惫的叹了口气，并不觉得有多失望。回头看见冯宁眼中隐隐的有泪光，巩硕紧紧的抓过他的胳膊，说：“别灰心，这只是你随队参加的第一次正式比赛。咱们未来再找几个好手，一定能重振雄风！” 冯宁吸了吸鼻子，难看的笑着说：“队长，你不用管我。我是在想，咱们今天会不会做了无用功？咱们那么努力都没攻破的球门，皇家机械厂就算知道他们的特点，到时候也不一定能有所作为……” 巩硕又叹了口气。冯宁加入球队后，他以为临原重工不说成为临原市数一数二的球队，直接跻身上流应该没问题。结果小组赛遇到皇家机械厂，四强赛又遇见临原乔牌，两场比赛都让他们在进攻端毫无作为，想起来不免有点泄气。 而且临原乔牌防守球员展现出来的能力，比他预估的要高出不少。冯宁的担忧不无道理，足球比赛就是这样，有些球员你知道他会怎么做，但因为实力的差距，就是无法阻止。皇家机械厂对上临原乔牌，还能延续他们的进球势头吗？ “我们的比赛已经结束，没必要再去想这种事。”巩硕只能这样说。 因为这场比赛是临原重工在临原市预选阶段的谢幕战，所以他们并没有马上回更衣室换装，而是留在球场向看台上的球迷鞠躬，感谢他们的无私支持。 业余球队的球迷给球队创造的直接价值有限，却和球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虽然三比零被淘汰，这次预选赛却连胜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陶然，在球迷心中，临原重工算得上虽败犹荣。看到球队被淘汰，球员又向自己致谢，不少球迷都潸然泪下。 这一耽搁，临原重工回更衣室时，临原乔牌已经有球员从更衣室出来，加上等着的皇家机械厂和临原裕兆，球员通道里显得有些拥挤。 “让一下！”顾伟推着临原重工的球员，没好气的说：“一支业余球队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输了球就老老实实的躲着，留在球场丢人现眼干嘛！现在才跑回来，把这堵得跟得了尿结石一样！” “你！”冯宁还是那样一点就着，斗犬般要冲上去和顾伟扭打。巩硕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拖到一边，让出了通道。 “让他们先走。” 巩硕将头扭向一旁说。 顾伟诧异的看了一眼巩硕，样子嚣张的还想说什么，卢宏伟从更衣室迈步走出，咳了声嗽，问：“怎么了？在球员通道闹事，你想被禁赛吗？” 顾伟赶忙闭上嘴，低头匆匆而过。 业余联赛虽然没有职业联赛那么连贯的赛事，不过足协也会给那些打架斗殴的球员开出罚单，禁止参加一切由足协组织的比赛。要是顾伟吃上这么一张，就别想在决赛中登场。而冯宁虽然没有决赛踢，以后还得参加比赛，所以巩硕也不愿看到冯宁被处罚。 等他走后，卢宏伟无视面带感激的巩硕，盯着唐宋看了又看，最后摇了摇头，叹着气走远。 这么好的一个年轻球员，却不能为他所用，卢宏伟觉得很遗憾。而唐宋在温良丞手下，两个月来没有丝毫进步，又让他觉得痛惜。 “咦，那个老狐狸怎么不劝你加入他们了？”林雨曈好奇不已。 “可能是我身价太高，他给不起价吧。”唐宋认为一定是这个原因。 他遇到那种非常喜欢，却买不起的东西时，也是和卢宏伟一样唉声叹气。他觉得这一点上，倒是和卢宏伟有共同语言。 “你有个屁的身价！”林雨曈啐了一口，然后就将红得发烫的俏脸捂了起来。唐宋这个家伙，居然让她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太可气了！ 唐宋没理她，有些心虚的催巩硕：“你们快去换衣服呀，我们还等着用更衣室呢。” 球场只有两个更衣室，按照规定，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使用的是临原重工用过的更衣室。临原重工不走，皇家机械厂就只能乖乖的等。 “不着急，我还……”巩硕还想再感谢林雨曈一次，并简单的解释一下他们这场比赛之所以踢得这么激进的原因。 巩硕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他们逼出临原乔牌真实实力的意图不告诉林雨曈，就跟穿着好衣服却要走夜路一样索然无味。 “别说啦，来不及啦！”唐宋不由分说的把他推走。 唐宋有点怕。之前临原市银行被临原陶然羞辱的时候，他向临原市银行作出要踢赢临原陶然的承诺，结果对临原陶然的那场胜利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让他说到做到的座右铭有点褪色。 现在临原重工又被临原乔牌羞辱，他以为巩硕在等他再次做出承诺。已经吃了一次亏的唐宋，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次摔倒！ 巩硕有点发愣，这个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急了？林雨曈咯咯一笑，说：“你们快一点吧，不然待会工作人员就来清场了。” 两场比赛相连，为了不让上个使用更衣室的球队影响接下来的比赛，超过更衣室使用时间后，工作人员会亲自过来处理。 巩硕爽朗一笑，看来他这次真得走一次夜路了。 一番折腾，皇家机械厂总算到了更衣室内。球员换好衣服，温良丞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成王败寇，也许我们输球后，临原裕兆的球员不会像顾伟那样叫嚣，但在他们心里，绝对会看不起我们。你们愿意被人看不起吗？” “不愿意！”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声回答。 “很好，那就拿出你们的最佳状态，努力的去做一个胜利者！” 借着球员激动的心情，温良丞在身后的战术板上写写画画。 “待会的比赛，杨宏和韩响，你们不要轻易压上，重点要保护两个边路的球权。方晓宇，你担任中前卫，要多回撤接球，并完成策应的任务。唐宋，你打进攻中场，多跑位寻找进攻机会。侯永明除了继续往对方禁区顶的同时，也要在他们后卫拿球的时候多骚扰，别让他们轻易的给中场传球。” “侯永明干扰对方后卫，对方也肯定会用前锋干扰我们的防线，所以中卫拿球后不要着急，尽量不要如他们想的那样大脚解围。在没办法短传给方晓宇的时候，你们就近交给方晓宇，或者直接回传门将。吴悠作为门将，拿球后能直接将球抱住，他们要逼抢也没办法，所以他可以很从容的处理球。如果球给了方小强，方小强就多左右横传，在不丢球的情况下控制一下球队的进攻节奏。” 大多数时候，温良丞在训练时会讲得很细，在比赛前，他却说得很简单。今天突然事无巨细，把每个人该干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有点不适应。 好不容易等到他喘口气，有球员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温良丞又接着说：“还有两个边卫。毛振江速度偏慢，到时候就不要插得太上，必要的时候回收中路，和两个中卫组成三后卫。右路缺乏边后卫助攻，赵敬这一侧，相应的就要多攻上去。你们不要担心边路防守，因为我刚才说了，两个边前卫会在中线附近，他们会给边路提供一定的保护。嗯……都听明白了吗？”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球员都感觉成了游戏角色，由温良丞拿着手柄亲自操控！ 温良丞虽然提了个问题，却还是没留给球员开口的机会，猛地拍响手掌，大声的说：“很好！咱们今天，就和临原裕兆比控制！” “什么？！”更衣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同样都是失声惊呼，却是有人惊喜，有人惊讶。 惊喜的是方晓宇等人。这是他们数次向温良丞要求的，万没想到温良丞居然真的从善如流。 惊讶的则是林雨曈，温良丞到球队的第一天，就在让球员练习传球。但具体到比赛中，温良丞却没有一味的追求控球率，多数时候，球队都是用传球快速通过中场，直接在对方防线上制造危机。 而按他此时的布置，由方晓宇担任组织中场，方小强在他身后保护，前面有唐宋提供中场纵深，两个边路又有韩响和杨宏提供横向宽度，那就是真的要和对方在中场展开肉搏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啊！ “温老师，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险？一旦咱们中场失势，球队的节奏就会全部打乱。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 “怎么会失势？”温良丞毫无顾虑的瞪着林雨曈，“咱们的球员难道比不过临原裕兆吗？就算失势，也是他们失势才对！” “说得好！”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同时大吼，“不过是临原裕兆而已，咱们还能比他们弱了？林大小姐，待会你就好好看着吧！咱们今天不仅要赢球，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对！”温良丞很激动，“咱们要在各种数据上领先对手！控球率，射门数，突破次数，传球成功率……虽然业余联赛没人记录这些，不过我们心里有数！” 说完后，温良丞还开了个玩笑：“只是在被射门的次数上，咱们就不要争上游啦！” “哈哈……”球员们纷纷大笑，对待会的比赛充满期待。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逃过一劫 在全场观众的欢呼下，半决赛的第二场也正是开始。 开场哨响后，率先开球的临原裕兆就展现出了他们的老练。 他们并没有如很多球队一样，在开场后迅速打一次进攻，而是由中场球员和前锋做了个来回配合，由裕兆十号将球交给了左边路的裕兆七号。 裕兆七号拿球往中间走，他身后的边卫裕兆二号却没压上，而是拖在后面保护。 看到这个情形，虽然心里对温良丞这场比赛的安排不满，林雨曈却也不得不承认，温良丞对毛振江的使用在此时成了一记妙招。 “开场后，率先开球的一方快速发动进攻，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说不定能进个球。就算不能进球，也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临原裕兆放弃这种尝试，说明他们果然很在乎球权。擅长控球的球队，同样擅长利用边路。他们不愿丢失球权，又在第一次向边路转移的时候选择了我们的右路，看来他们这场比赛主要的进攻发起点，就在咱们的右路了。而你让毛振江别轻易离开防线，就是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林雨曈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温良丞突然改变球队的踢球风格，又不给她解释，她该生气才对，怎么反而说起了他的好话？ 温良丞主动接上：“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主打我们的右路。毛振江速度不快，远离防线后，很难及时回防，不过他传中倒比身前的杨宏好一些。前几场比赛，我让毛振江尽量套边，其实是有点冒险。好在其他球队对我们不熟悉，所以没出大篓子。这场比赛，我让毛振江主打防守只是不敢冒险而已。” 听到温良丞服软，林雨曈气犹未消，温良丞笑着说：“林大小姐还有疑问的话，到中场休息时，我一并解答好吗？我这个时候也是很紧张的呢。” 林雨曈撇着嘴说：“你紧张什么？你如此倚重方晓宇，他还不得抛头颅洒热血的再给你赢一场下来？” 温良丞摇头不答，这场比赛，他不是要倚重方晓宇，而是要给方晓宇他们一个教训。在半决赛这么做，和走钢丝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得随时注意球员的状态，在球队落向万丈深渊之前赶紧做出调整。 林雨曈也乖巧，发现温良丞全身紧绷，接下来果然不再多说。 在场上，裕兆七号已经带球越过中线，抬头正要找边路的空当，没想到杨宏一下来到了他的眼前。 根据赛前安排，临原裕兆的确是要打皇家机械厂的右路。以往的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韩响和杨宏，名义上是边前卫，在比赛中却压得很前，相当于两个边锋。为了支援这两人，皇家机械厂的边后卫站位也非常靠前。 不过这是刚开场，裕兆七号并不会乐观到认为毛振江在此时就冲上去，但至少杨宏应该已经上去准备打反击才对。 所以，留在中线附近的杨宏，彻底的让裕兆七号吃了一惊。他一时间反应不及，出于惯性的把球交给了前面的裕兆十号。 结果就是，球刚到裕兆十号脚下，留在后场的毛振江就和过来支援的方小强将裕兆十号夹在了中间。 本来对这种情形裕兆也有准备，在他们的计划中，裕兆十号此时会将球回做给裕兆七号，由裕兆七号转移给前插的裕兆十一号，然后和另一条边路上的球员形成配合，吸引防守后传中给他们的前锋九号完成这次进攻。 但由于杨宏并未突前，所以裕兆七号传球后就被他盯死了。被包夹的裕兆十号既没法直接给裕兆十一号传球，也没法将球回做，只能硬着头皮尝试突破。 裕兆十号脚下技术是不弱，但面对毛振江和方小强的同时逼抢，护球没到两秒，球便被抢走了。 “靠！”裕兆十号吐了口唾沫，他知道皇家机械厂难打，但球队第一次丢球来自于他，心里还是郁闷不已。 即使如此，裕兆十号也没自乱阵脚，立时向拿球的方小强反抢。 方晓宇这时早就撤到方小强附近，顺利的接到了方小强给他的传球。 “接下来，就由我将球送向前场吧！”球到脚下，方晓宇不免声音发颤。 他在球队踢了这么久的中场，以前都是防守之余给唐宋拉开空间。而今天，温良丞终于认可他的实力，让全队将球交给他处理，而唐宋，彻底转型成了一个杀手。 组织中场，是他向温良丞要的位置。这个角色，通常远离球门，很难成为球队的头号得分手。方晓宇不在乎能不能直接破门。他的偶像是斯科尔斯，或者近一点说，他想成为巩硕那种让人记忆深刻的中场球员。而拿球的机会越多，出风头的机会自然也越多。 踢球的人，都喜欢让更多的人记住自己。但方晓宇自认有一点和别人不同，那就是他有颗大心脏。即使温良丞的重用让他难以激动，他还是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组织中场相当于“发牌员”，通过良好的大局观，用传球来策动球队进攻。所以，最主要的就是要观察场上球员的跑动。 方晓宇此刻就是这么做的。他向左路看去，韩响往这边靠了一点，那是为了接应他而做出的举动。在韩响身后，赵敬已经偷偷摸摸的溜了上去，如果传球过去，赵敬拿球后，往这边靠的韩响马上就会插上进攻，在左路发起进攻。 而在刚刚抢回球权的右路，杨宏跑过了中线，在对方中场和后卫的空当间等着接球。在他前面，唐宋和侯永明，这两个…… 咦，等等，他并没有看到唐宋和侯永明，而是看到一名穿着对方球服的球员正凶狠的扑来。 片刻之后，自认反应灵敏的方晓宇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过来防守他了！ 方晓宇大喜，别看他在球队当了这么久的工兵，当年踢校园联赛的脚感其实早就找了回来。 于是他将球往右一拨，躲开对方八号的抢断。不料裕兆八号的确是扑了个空，他这一拨，却恰好连人带球撞到了丢球后过来反抢的裕兆十号身上！ 方晓宇顿时被黏住，两人左肩挨右肩，你胯顶我腰，为了一个球互不想让。方晓宇在努力摆脱对方防守的同时，心里有点发酸。以前看唐宋踢球，那是一拨一抹就能轻松过人，到了他这里，怎么弄得像是和人比摔跤？ 其实以前方晓宇的拿球次数也不少，不过那时球队的球基本上都是交给唐宋处理，所以他被对方贴住，唐宋就会及时的回撤，让他可以轻松的出球。 这场比赛则有些不同。一来球队的球是交给他处理，一名组织中场必须拥有摆脱能力。所以方晓宇第一次拿球，一定不能服软，不然对方以为他好欺负，接下来踢着就没气势了。二来，赛前温良丞说了，唐宋担任的是进攻中场，他这个时候正老老实实的在前场等着组织中场方晓宇给他做球呢！ 所以，方晓宇不愿传，唐宋没来接，导致方晓宇护球十分困难。等他踉踉跄跄晃开裕兆十号时，裕兆十一号又从背后偷了上来，伸腿将球从他脚下抢了过去。 志在带起球队进攻节奏的他，竟然就这样丢球了！ 方晓宇怔立原地，有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躲开裕兆八号后，又勉强过掉了裕兆十号，从个人能力上来说，连过两人的他，应该是不输于临原裕兆的球员。 但方晓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此时球权还在他脚下，他当然可以这样吹嘘。关键是，他丢球了…… 不管他之前的表现多好，出现这种丢球，就代表着已经输了一阵！ “愣着干嘛！回来防守啊！”在方晓宇走神的时候，方小强大吼。 方晓宇这个丢球和裕兆十号完全不同。裕兆十号丢球的时候，裕兆的球员是在慢慢渗透，他们的阵型并未松动。方晓宇丢球，是在皇家机械厂抢断之后不久。防守反击，是所有球员刻在血液里的东西。一旦在防守中抢到球权，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态立刻就偏向了进攻，刚才方晓宇也观察到了两个边路向前压的动向。 结果就在这时，方晓宇被对方反抢了。压上的球员就算再积极，也无法短时间内收回来。所以皇家机械厂的后防顿时漏洞百出，方晓宇又在这个时候大脑短路了一会儿，临原裕兆的球员哪里会放过机会？转眼便攻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 温良丞大惊失色，他知道球队肯定会出现严重失误，可没想到那个失误会来得这么早！ 然而失误不仅来得早，还来的比他预想中更严重！在他惊得从座位上跳起的时候，裕兆的九号已经在禁区里起脚打门了！ 来自小禁区线上的打门，如利箭般射向了球门的右上角！这么近的距离，完全相当于死角，就连及时跃起的吴悠，指尖也无法够到足球，只能在空中看着那个足球离球门越来越近！ 看台上临原裕兆的球迷欢声雷动，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中，温良丞后悔不已，沮丧的闭起了眼睛。 他只是想让球员受点打击，但开场被对方破门，接下来的比赛走向会完全超出他的掌控，球队甚至会因此被淘汰，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呀！温老师快看！” 就在温良丞闭起眼睛的瞬间，林雨曈惊喜的叫了起来，看台上的欢呼也变成了叹息。 温良丞鼓起勇气睁眼看去，那粒打向死角的球，正贴着立柱外侧飞出底线！ 吴悠在门线上的震慑力，让裕兆九号发力过猛，终于是让皇家机械厂逃过了一劫！ 温良丞长长的嘘出一口气，重重的倒在了座位上，脸色依旧苍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跳下火坑 林雨曈此时的心情复杂无比。 球队化险为夷，温良丞的表情也终于有了改变，她本该因此而欣喜无比。可是，球队之所以涉险，完全是温良丞失策，错误的高估了方晓宇的能力。如果继续下去，下一次球队还能有惊无险吗？ “温老师，咱们球队就这几个人，你让方晓宇踢组织中场，他能踢吗？踢不了！这样下去，球队肯定会输球的！”林雨曈对温良丞说。 “这才刚开场，要给球员时间。要是每被打一次门，就要做一次改变，我还不得忙死？” 温良丞已经恢复平静。他现在可以立刻改变战术，将方晓宇拉到方小强身边组成双后腰，应对对方的中场渗透。然后牺牲唐宋的进攻能力，让唐宋回来组织，利用两个边路的传中加上侯永明的能力破门。 可是，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就算轻松赢下，球员还是没得到教训，随时有可能会在之后的比赛依旧按照自己的情绪踢球。 而且，这次比赛和祥宁市不同。在祥宁市，大家的目标是夺冠，夺冠就代表着比赛结束。这次比赛为的是拿到足协杯资格赛的门票，赢下冠军，代表的是另一段旅途的开始。如果球员继续骄傲自大，他们还是有可能会跌倒。在门外跌倒，和在门里跌倒，对此时的皇家机械厂来说并没有区别，他们说不定还可以少一段奔波。 温良丞今年二十八岁，作为一个主教练来说很年轻。可他平常所表现出来的，却是超越年龄的老成。比如明明是要让球队吃一个暗亏，他还是在球员使用上做出了改变，将右路可能被对方利用的漏洞填补。但另一方面，温良丞身上也有年轻教练该有的气魄。既然已经决定拿这场比赛练兵，那他就要坚持下去！ 何况，他注意到卢宏伟在比赛后并未离去，还是乔装打扮坐在看台上观察。最主要的观众都在，这场戏，温良丞当然不会临时改换剧本。 林雨曈本想不依不饶，可之前温良丞说了要到中场休息时才做解答，于是她只能跺脚：“到时候看你怎么自圆其说！要是主教练的职责就是坐在场边最好的位置看球，那我肯定能做得比你好！” 说着，林雨曈决定置身事外，在温良丞身边找了个空位，要坐下去。 温良丞却在这时认真的和她说：“林大小姐，我是主教练，坐在这里不动，是想用这种沉稳的方式给球员吃一颗定心丸。如果我整场比赛都在场边不停的大喊大叫，球员会觉得我毫无信心，从而在比赛中手足无措。” 这又是温良丞那不知所谓的心理学。林雨曈撇着嘴想了一会儿，发现这次倒还有点道理。就像举行的班级内部考试，任课老师偶尔停在你的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你答题，然后再沉默的走开，你心里也许会短暂的疑惑答案的正确性，不过不会纠结太久。但如果任课老师在看你答题的过程中不停叹气，并在嘴里念念有词，那么就算你对答案非常肯定，也会心虚的去重复验证。 这反映在球场上也是一样。如果温良丞整场比赛在场边十分活跃，本来就有些自乱阵脚的球员，说不定会更加手忙脚乱。 不过林雨曈有点奇怪，她这次并没打算继续问，温良丞怎么突然主动做起了解释？ 温良丞看她若有所思，接着说：“但是呢，场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人提醒，场上的球员可能会犯更多错误哦。这种事我不能做，不过，咱们球队总得有人做对吧。” 林雨曈不明白温良丞到底想说什么，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其实方晓宇刚才处理球的前几个动作都还不错，就是过于拖沓，给了对方接二连三的反抢机会。如果有人能提醒一句，不说让他立刻脱胎换骨，但肯定能好上那么一点。 见林雨曈点头，温良丞一脸笑意的继续说：“那你说，除了我之外，咱们球队还有谁胜任呢？” 林雨曈下意识的说：“主教练不方便做的事，当然得由助理教练……呀！”林雨曈突然反应过来，她被温良丞一步步的引导着，竟然跳进了一个大火坑！ 皇家机械厂在场边就这么几个人，由场边的球员去指挥场上的球员，那肯定是不像话。而除去主教练和球员，剩下的，就只有她这个名义上的助理教练了！ 好个温老师！不仅把她蒙在鼓里，还要她去干苦力！林雨曈当时就想拂袖离席，从此以后远离皇家机械厂！ 她和球队没签合同，凭什么又要受气又要受累？ 然而，此时看台上的球迷再次疯狂的呐喊起来。以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人数，就算把他们炮烙了都弄不出这种动静，所以不用说，肯定是他们的球员又在场上犯错，让临原裕兆趁机发起了进攻。 没办法，林雨曈只好从刚坐热的椅子上站起来。 这次临原裕兆还是从方晓宇脚下断球，然后想打穿皇家机械厂的右路。落位靠后的毛振江上前盯防沿着边路下底的裕兆七号，方小强在中间控制住对方的十一号，安吉和陈益川跟着对方的九号往禁区退去。 这一系列的防守没多大问题，裕兆七号既然选择下底，将临原裕兆的中路球员防住，他就算把球传向中路也没多大威胁。 两次想打皇家机械厂的右路，都被防得毫无办法，临原裕兆的场上球员都感到很诧异。 如果第一次毛振江没有失位，是因为刚开场的缘故。那这第二次快速断球反击，毛振江还是死守位置，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皇家机械厂早就知道他们会主打这条边路！ 这让他们有些困惑。皇家机械厂连他们主要从右路发起进攻都猜到了，怎么会让方晓宇那种球员担任组织中场？难道，是人手不多的无奈之举？ 临原裕兆的球员不明就里，场上的形势也由不得他们多想。眼看再往前走就要出底线了，裕兆七号赶紧将球拉回来，想通过节奏变化，将毛振江晃开。 毛振江的速度不快，反应速度却不慢，裕兆七号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背着手站在球场内侧，让七号无法轻松传中。 裕兆七号只好回传，跟上的二号拿球斜向转身，视线扫过前场的同时，将球传给了靠过来接应的十号。 裕兆十号拿球往皇家机械厂的左路转移时，方晓宇悄无声息的贴了上去，然后就地滑铲，将球铲到了扑过来的方小强脚下。 “铲得好！”林雨曈刚才还在埋怨方晓宇失误不断，这时却忍不住大声喝彩。 在防守上，方小强大范围扫荡拦截，方晓宇盯防重点球员，两人组成的这道屏障，在以前的比赛中，屡次将对方的进攻化解在后卫线之前。而他们夺回球权后，直接从后场出球找侯永明，立刻就可以发起进攻。但温良丞偏让防守能力强于进攻能力的方晓宇去组织，在进攻前多一道经过中场的繁琐步骤，这简直是乱点鸳鸯谱！ 这不，刚贡献出精彩滑铲的方晓宇，得到方小强的传球后又开始粘着球不放，对方本来就已打过中场，这时几个球员都很快的就到了方晓宇附近，将他死死的围住。 “这方晓宇，中场组织最重要的就是干净利落，多带一步都会给对方留下反应时间！他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林雨曈心里不停抱怨，想了想后，冲方晓宇大喊：“你这家伙在干嘛！摆脱防守难道只有突破一种方式吗？” 从前两次对球的处理来看，方晓宇初次获得组织重任有些轴，这不代表他真的是个打死不会转身的大牯牛。 他想的摆脱，是靠个人能力甩开对方防守。这样的话，当他向前传球时，对方十号肯定不能及时的回防到位。所以他既是摆脱对方，也为前方的进攻减轻了一点防守压力。 想法倒是很温馨，只是他现在前有反抢的裕兆十号，侧面有过来协防的裕兆二号，以他的脚法，很难轻松的过掉这两人。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林雨曈的话传到他耳中不啻于当头棒喝！ 对啊，他干嘛要和对方拼脚下技术？他最终要做的，就是躲开对方的逼抢，然后完成向球传球。而就算他想绕到对方十号身后传球，也不一定要他亲自突破啊！ 想到这里，方晓宇用身子扛着对方的十号和二号，视线快速的向球场左侧看去，韩响果然又离开边路向他靠近。 这次方晓宇不想发动进攻，仅仅是想摆脱防守，所以他没有犹豫，脚腕一抖，便将球交给了韩响。 他将球传出，对方的十号和二号自然就不再继续缠着他不放。借对方松懈的当口，方晓宇贴着裕兆十号往前绕，越过对方的同时，也超过了对方一个身位。 而韩响无球状态从边路移向中路，对方并没有对他贴防，他很轻松的就将球回传给了方晓宇。 所以，一个简单的中场二过一配合之后，方晓宇轻松的摆脱了对方的防守！ 看台上的裕兆球迷和场上的裕兆球员同时大惊！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只用一句话就让方晓宇开窍了！ 第一百四十章 大公无私 方晓宇绕到对方十号身后接球，在他前面，左路的赵敬已经超过韩响，在左路提供进攻接应点。 皇家机械厂的右路，有积极向对方底线压的杨宏。在中路的前方，唐宋站位靠后，在对方中卫和防守中场八号之间。最前面，侯永明从中路向左方弱侧斜向跑位，即将进入禁区。 面对四个传球点，不管传到哪里，好像都可以创造出很好的机会。两个月的训练和比赛，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跑动也聪明了很多。 然而，方晓宇感到了幸福的烦恼，他该传给谁呢？ 短暂的思索后，方晓宇决定按最近训练的战术传球。侯永明向左侧拉扯，唐宋的站位其实也比较靠左。如果将球传到赵敬脚下，皇家机械厂就能在这一侧形成人数优势，将临原裕兆的防守全部吸引过来。 然后他无球跑位，接赵敬的回传就可以向另一侧的杨宏脚下转移！ 简直完美！ 短短的一瞥，便制定了如此详细的进攻路线，方晓宇不免为他出色的洞察力而自我陶醉。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优雅的将球长传向左路。传出球后，他得闲看了一下临原裕兆球员的表情，发现他们果然十分吃惊，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传球的路线。 一颗冉冉升起的天才！方晓宇在跑上接应的时候窃喜不已。他比唐宋的年龄是要大一点，不过今年也才二十二岁，说不定还有可能选入国家u23为奥运会出力呢！ 然而，他才跑了两步，就发现赵敬那边险象环生！ 皇家机械厂在这一侧的确有人数优势，可惜侯永明等人的动向，让对方的注意力早就到了这边！ 他一脚球传过去，赵敬立刻被对方的边后卫从球场内侧防住，而本该和他配合的韩响，刚才已经跑到中路接应，此时拖在赵敬身后，被对方的十一号给紧紧的盯住。 赵敬找不到人配合，又没办法直接将球传向中路，所以只好下底。但对方的边后卫也不是省油的灯，硬是贴着他一路跑到底线。 眼看球就要出底线，到了穷途末路的赵敬只好强行传中。可惜被人压迫导致动作变形，传中偏出球场，连球网都没挨上，直接砸向了球门后面的记者！ 要知道，人民体育场足球场之外有一圈跑道，球场的两个边路和跑道直接相连，而两个球门后面，则是跑道的弧形处，和球场底线有五六十米的距离。赵敬的传中偏到了这种地步，可想是有多么狼狈。 虽然没砸伤人，那群记者还是吓了一跳，纷纷叫着躲避。 看台上的裕兆球迷顿时哈哈大笑。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太有威胁了！这都直接威胁到记者朋友们的人身安全了！” “记者朋友们要记得买保险啊！哎哟，我记得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有卖保险的，他们不会故意来推销的吧？” “中计了，记者朋友们千万不要上当啊！” …… 裕兆的球员不屑的笑了笑。他们刚才是有点吃惊，不过吃惊的是林雨曈，而不是方晓宇。这次进攻这么快就无疾而终，他们心中对方晓宇愈发的看不上眼。 组织中场能摆脱防守又怎样？球队的进攻带不起来还不是没用！ 传中传得大失水准，在看台上的嘲笑声中，赵敬的脸有些发烫。他的传中能力并不突出，可是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也太过离谱了。不过就算被人嘲讽得抬不起头，赵敬还是回头给了方晓宇一个大拇指，表示方晓宇做球做得好，传中没传好，是他赵敬的错。 方晓宇安然接受，心里还在嘀咕，要是赵敬能力再强一点，他这一脚策划早就换来了进球。 “我……”见方晓宇面有得色，林雨曈差点又冒出脏话，“这脚球直接给唐宋多好！侯永明向左路跑，对方的防守重心也在左侧。唐宋虽然有点靠左，那是因为他刚才向回去接应。从他往前跑的动作就看得出来，发现侯永明往左边跑后，他已经下意识的向右移动了。这时候将球传给他，唐宋马上就能从对方防守薄弱的右路突进去！或者不传给他，而是直接传给杨宏，咱们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温老师，我还是那句话，方晓宇最好就是做个干脏活累活的蓝领，他当不成组织型中场的！” “着急什么呀。”自对方第一次威胁球门后，皇家机械厂的后防逐渐的变得滴水不漏，温良丞的心也吞回了肚子，所以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这才打了几分钟？而且方晓宇想改变踢法，那是追求上进的行为，我们要鼓励他。你没看到他担任组织者后，连韩响的跑位都比以前灵活了吗？” “能不灵活吗！他这一点传不出去球，韩响难道干看着？而且球员各有分工，就算防守型中场，踢得好也能成为世界巨星，方晓宇有什么不乐意的！”林雨曈气呼呼的说。 温良丞不答。在他看来，韩响并不是被动的向中场跑动，而是他本来的能力就是如此，只不过以前的战术让他没发挥出来。他之前还有点想不通，方晓宇想踢组织中场，其他球员为什么会甘愿附和？现在他才算明白了，像韩响这种球员，其实也想踢出一些自己的风格。 喜欢往里走吗？温良丞看着韩响，这倒是他今天的意外收获。 前三次进攻，基本上就是皇家机械厂接下来进攻的缩影。他们想靠方晓宇来控制球权，方晓宇却难堪大用。他们想利用唐宋的突破能力在侯永明身后担当刺客，唐宋却一直没法接到队友的传球。 所以给人的感觉是，皇家机械厂的进攻思路并不明确。球员有亮眼的表现，却无法将这些表现转化为进球。 “果然和对阵临原陶然时一样。”卢宏伟的助理教练说，“因为队友的能力所限，唐宋在无球状态下基本上没什么作用。” “看来咱们能轻松拿到名额。”吴勇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卢指导，海南的酒店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去的前一天通知他们就行。” 卢宏伟的脸色却很凝重：“事情也没那么简单。他们的进攻好防，让顾伟用身体优势把唐宋挤出禁区就行。但我们要进球也没那么轻松，之前以为能从他们右路打开缺口，没想到温良丞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是平庸之辈。” “那……咱们的酒店……”吴勇有点纠结了。 卢宏伟轻松的说：“只是不简单而已。防守再严密，如果前场打不开局面，防线上的球员一直被迫保持高度紧张，难免会心浮气躁。皇家机械厂能否进入决赛，就要看他们的防线到底能挺多久。” 吴勇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怎么说话还带大喘气的？ 在另一边，看着皇家机械厂靠防守顶过对方几次进攻，蔡老师不解的问简亦凡：“简队长，上次比赛，唐宋是速度不快，所以没怎么参与进攻。今天他就在前场，怎么还是没什么表现？” “那个……”简亦凡当然看得出，唐宋之所以没怎么参与进攻，是方晓宇缺乏与其配合的决心，或者说，方晓宇有点故意不给唐宋传球。这一切都和唐宋的能力无关。 但他话还没说完，田泉就笑眯眯的抢着说：“蔡老师，这是因为唐宋跑不出位置。你看到刚才那次进攻了吗？他们的前锋往左边跑，唐宋本来该出现在右边的。两人位置重叠，传球给他的意义就不大。哎，这说明唐宋没有进攻的嗅觉。” “是吗？” 蔡老师不太懂，只能觉得田泉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有点想不明白，上场比赛，田泉还想给唐宋说好话，到了这场比赛，田泉怎么当着他的面编排起了唐宋？ 转念一想，蔡老师不免佩服起了直言不讳的田泉。就算是好朋友，田泉也没有言过饰非，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值得鼓励！所以，既然田泉主动挑唐宋的毛病，他就得给唐宋找点台阶下，不然这件事传到唐宋耳中，有可能会让这两人反目成仇。 而唐宋的优点是什么呢？蔡老师想来想去想不到，只好说：“你说得也不全对。我发现唐宋就算没拿球，对方也会有意识的在他身边形成防守。刚才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去右边，是想利用自己吸引对方的防守，给右路球员制造出空间。哎，唐宋的跑位原来这么聪明呀！” 一番分析下来，蔡老师差点把自己都说服了。 田泉瞬间呆住。他不知道这是蔡老师给唐宋硬编出来的理由，他只知道蔡老师这通分析，的确正确无比！这个蔡老师，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不懂球吗？田泉有点紧张，赶紧回忆了一遍在蔡老师面前说过话，生怕有一句露出马脚。 然后，他沮丧的凑在简亦凡耳边说：“蔡老师……好像对我们说谎了啊……”田泉感到很失败，他想陷害唐宋的计划，估计又要落空。 这时，秦若兰捏着衣角小声问：“王大壮让我来看他的比赛，可是，我好像没看到他上场……”秦若兰对王大壮望眼欲穿，可偏偏没找到王大壮的身影，以为她最近近视又严重了，实在忍不住才问了一句。 田泉脸上的沮丧顿时一扫而空。他发现了，秦若兰才是真正的不懂球，连替补和首发都分不清！ 既然如此，他就退而求其次，彻底破坏王大壮在秦若兰心中的形象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终于等到今天 打定主意后，田泉吞吞吐吐的说：“哎，王大壮同学他……哎……” 秦若兰果然很紧张的问：“王大壮同学他……他怎么了？” 田泉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有勇气接着说：“王大壮同学他，被唐宋给骗了！” “被骗了？唐宋骗他干嘛？”秦若兰满脸疑问。 田泉故作沉痛的说：“以王大壮同学的能力，根本就踢不了球。但是球队参加比赛有人数上的要求，皇家机械厂找不到球员，唐宋就把王大壮忽悠了过去。你看到了吗？在皇家机械厂，王大壮完全沦落成了啦啦队的角色……他……哎，好好的田径苗子，就这样被耽搁了。” 简亦凡诧异的瞥了一眼田泉。王大壮此时的能力的确不适应这种比赛，不过皇家机械厂似乎有意要培养他，每场比赛都会给其一定的上场时间。现在是上半场，王大壮没上场很正常，要是到了下半场那个特定换上王大壮的时间，这个谎言不是就被拆穿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简亦凡就明白田泉为何会有恃无恐。皇家机械厂换王大壮上场，一般都是球队处于领先。按场上的情况来看，皇家机械厂中场被压制，就算要做出调整，也是增加中场人数，多半是不会派王大壮上场的。 而蔡老师，虽然觉得田泉说得不太对劲，但发现田泉表情古怪，以为是和秦若兰开玩笑，心里还感慨现在的学生都是自来熟，所以只为之一笑，并未参与。 “嗯？难道王大壮同学真是个大话精？”秦若兰向替补席看去，果然看到王大壮穿着运动外套，卖力的为球队加油。那样子，的确像啦啦队。 过了一会儿，秦若兰才好像很失望的说：“可是，他……他不是进过球吗？还被学校表扬了呢。” 王大壮被学校表扬的稿子还是秦若兰写的，所以她的记忆很深刻。 田泉被问得表情一滞，半天后才支支吾吾的说：“嗯……那个……那个球……”他心里十分别扭，蔡老师突然懂球就算了，秦若兰怎么也不好骗？ “呀，我知道了！”田泉没找到理由，反倒是微微皱眉的秦若兰先说了：“是因为上次比赛和这次的难度不同吧？这就像学校举行的数学比赛和国家级的奥数之间的差别。王大壮在学校级的数学比赛，能靠抄同学答案拿到不错的成绩，到了国家级，就完全不行了。” 田泉赶紧点头，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呀，唐宋把王大壮骗了，王大壮又把你骗了，他连场都上不了，你不用再等啦。” 女生都讨厌被骗，尤其是成绩好的女生。田泉认为这样一来，秦若兰肯定会对油嘴滑舌大吹大擂的王大壮彻底失望，然后愤然离场，以后都不和王大壮说话。 不料秦若兰甜甜一笑，说：“我骗你的啦！王大壮同学才不会参加什么学校举办的数学比赛呢。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王大壮同学现在踢不上比赛，不代表他以后也踢不上呀。难得他对一件事这么认真，作为他的同学，当然要支持到底。而且今天是周末，就算被他骗过来看比赛，也耽误不了什么。” “咳咳……这个……”田泉又无语了。 要是说大道理，他哪里比得过语文课代表秦若兰？如果硬要说足球运动员职业生涯很短，王大壮真的像舜那样三十岁才被启用，估计也踢不了几年这种话，不懂球的秦若兰很大概率会举出姜太公七十二岁还在钓鱼的例子来反驳。 七十二岁能不能踢球没关系，因为秦若兰不懂球啊，说不定这样一来，秦若兰还会更加佩服王大壮的坚持。 今天的人都怎么了！田泉仰头长叹，为什么眼睁睁的事实，蔡老师和秦若兰都视而不见呢？ 他只能盼着皇家机械厂赶紧输球，结束这段如坐针毡的观球之旅。 还好，在输球这一点上，皇家机械厂今天似乎不会让田泉失望。 有林雨曈在场边提醒，方晓宇倒还真踢了一段时间的好球。不过场上形势瞬息万变，除非真的拿着手柄操控，不然任何一个旁观者都无法先发制人，林雨曈也不例外。 比赛踢到三十来分钟的时候，临原裕兆的球员逐渐将中场完全控住。他们切断了方小强和方晓宇之间的联系，在压迫中，皇家机械厂后防断下的球，只能交由方小强分边。而两个边路既要防守，又要回撤拿球，拿到球权时很难从边路快速通过中场，还是只能想方设法的交给中场球员组织。 方晓宇的跑动没问题，不过每当边路球员将球做回给他后，脑子运转总要慢那么一拍，给临原裕兆的球员留下可反抢的机会。 不得不说，方晓宇今天的状态非常好，他几乎将个人技术发挥到了巅峰。可惜作为组织中场，单打独斗的能力再强，无法将球队捏合成整体，也是失败的。 而且，因为他接球的欲望太过强烈，唐宋想分走球权都插不上手。因为队友为了顾全方晓宇的面子，有些可以交给唐宋的球，也选择交给他。 临原裕兆很快摸清了这种套路，他们的防守重心逐渐全部转移到方晓宇身上。如此一来，方晓宇每次拿球都得和对方缠斗，导致皇家机械厂中场出球速度更慢。 第三十九分钟时，方晓宇侧向接到韩响的传球，正要控球转身时，对方的八号从背后将他贴住，对方十号从侧面偷偷下脚，再次将球直接从方晓宇脚下抢断。 这次赛事中，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如此长的时间没能破门，球员心里早就焦躁不安。在韩响将球交给方晓宇时，都想趁这个机会发动反击，除了方小强和两个中卫，几乎人人都在往前场跑，连毛振江都忍不住又离开防守位，到了中线附近接球。 所以裕兆十号断球后，皇家机械厂的右路暴露出一片真空。临原裕兆本来就要强打这一侧，在过去的训练中已不知演练了多少次。裕兆十号想都没想，便将球传向了皇家机械厂的右路，裕兆七号沿边路飞奔拿球，借势向里一拨，已然完成变向，从边路向皇家机械厂禁区发起攻势。 面对这种情况，任何一名右中卫都有点难以处理。通过这段时间的比赛积累，安吉也算是经验丰富，他同样感到头大。短暂的惊愕后，安吉选择守住位置不动，给裕兆七号留出一定空间的同时，小心往后退去不让他轻易的将球传向中路。 然而作为中卫，安吉的速度比对方七号慢一点。对方在快速斜向切入禁区的时候，突然变向沿着大禁区边线下底，安吉转身之后想要跟上，裕兆七号已经起脚，用一个倒三角传球，将球绕过安吉，传向了禁区弧顶。 方小强预感到对方要如此传球，早就转过身来面对球门，想要尽快将球破坏。可惜这个球是对方球员之间的传球，他预判传球路线时慢了一拍，被他身后冒出的裕兆十一号提前将球拿住。 方小强改变方向去防守时，裕兆十一号将球横敲，早就等在禁区的裕兆九号，和后插上的裕兆十号双鬼拍门躲开陈益川的铲断，并由裕兆九号完成了终极一击！ 这一次，皇家机械厂禁区内的防守球员不多，对方几乎是四打三。裕兆九号射门时从容不迫，吴悠守住了近角却守不住远角，那粒足球轻飘飘的便飞过了球门线！ 1：0！ 三场零失球的皇家机械厂，终于在临原市的正式比赛中，被对方率先破门！ “吼！” “好球！” “裕兆威武！” 看台上的呐喊声如滚滚春雷，炸得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毛骨悚然！ 他们……丢球了？从祥宁市的三连胜算起，他们到这场比赛前已经六连胜，小组赛三场还一球未丢，而现在，他们落后了？ 方晓宇心里更是惶恐。这场比赛的策略是温良丞制定的，究根到底，却是他们逼着温良丞做出的选择。在赛前，他和队友都信心满满，但到了比赛中，他们踢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丢球，毛振江的失位要负一定的责任，但作为边后卫，毛振江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前插才是失责，所以直接责任还是因为他的仓促丢球。方晓宇无论如何都厚不起脸皮为自己开脱。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懊恼，让看台上的球迷更加疯狂，现场观战的“密码输入错误”组合以及彭浩等人都疯狂的跳了起来！ “唐宋！你这臭小子，今天终于要走到头了！”皇家机械厂连着将这两支昔日的王者打败，让这两支本就似敌似友的球队彻底变成了朋友。不过他们嘶哑的声音被看台上的呐喊声淹没，唐宋根本没听到。他只看到两支球队的人歇斯底里，面目狰狞。 “球场的安保得加强啊……怎么疯子都来看球了？”唐宋为他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 然后，他仿佛才想起球队已经率先丢球，赶紧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哈哈！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进球万岁！裕兆万岁！”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的心情如何田泉都不放在心上，他唯一等的就是唐宋的痛苦，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得意忘形的怒吼之后，田泉猛地闭上嘴，胆战心惊的向身旁的蔡老师和秦若兰看去，他的身份，不会暴露了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道歉别带上我 但是他多虑了，蔡老师根本没注意到他，而是在安慰秦若兰。 王大壮没上场，不过到底还是王大壮所在的球队，秦若兰已经化身为了皇家机械厂的忠实球迷，看到皇家机械厂丢球，她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没关系，足球比赛中大逆转的例子比比皆是，皇家机械厂现在才丢了一个球，剩下还有那么长时间，他们一定可以反败为胜。”蔡老师说。 秦若兰梨花带雨的说：“我知道，勾践卧薪尝胆、项羽破釜沉舟都是例子。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对不起蔡老师，我……我马上就可以不哭。” 嘴上说着不哭，秦若兰的眼泪却流得更加猛烈。蔡老师还第一次看到如此感性的球迷，只有继续耐心的开导她。 没有被注意到的田泉偷偷的向简亦凡使了个眼色，表示他们的心愿终于得逞。 “你，可不可以稍微收敛一点。”简亦凡压低声音说。 “是的，差点挨批评了。”田泉有些后怕，小声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简亦凡扯了扯嘴角，“皇家机械厂，毕竟有我们的同学，他们丢球，我们似乎不应该……” 简亦凡早就觉得他们盼着皇家机械厂输球的心态不对，在秦若兰的眼泪之下，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皇家机械厂里面有唐宋，有林雨曈，有王大壮、温良丞，还和他曾经的偶像陆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似乎没有谁直接得罪过他，他就算对唐宋再看不顺眼，也不该为这支球队喝倒彩。 “你说什么！有什么不应该的！唐宋他……”田泉仿佛不认识简亦凡般，睁圆着眼睛看着这位昔日好友。 当初在学校，他是为了帮简亦凡才和唐宋踢球，所以他认为当众输给唐宋，简亦凡也有责任。可当他们终于可以翻身为皇家机械厂的丢球而庆祝时，简亦凡居然劝他冷静一点，这算什么道理！ “唐宋他怎么了？”好容易让秦若兰止住泪水，蔡老师回头就见两人剑拔弩张，他想了想，找到了问题所在。 “你们是不是怕唐宋就此泄气，想给他加油又怕其他球迷对我们不利吗？不用担心呀，上次我不是说了吗？蔡老师在临原市还是小有名气的，附近很多人都认识我哦。而且现在我们落后，他们会对我们保持宽容的。嗯，那就由我来开头，秦若兰同学，你也一起来吧。” 于是，在蔡老师的带领下，各怀心思的几个人再次逆势而为，在看台上用微弱的声音喊出了皇家机械厂的名字：“皇家机械厂加油！唐宋加油！王大壮加油！”因为有秦若兰在的缘故，蔡老师决定就算王大壮不能上场，也把他的名字加上。 田泉再次被做出违心的举动，但他每喊一声，都离简亦凡远了一点，而且他心里还真是全心全意的为皇家机械厂加油。请你们加油的输球吧！田泉用尽全身力气喊着，那股劲头把蔡老师都感动了。 很快，他们四个人的声音得到了加强，临原重工的球员在巩硕的组织下，也大声的为皇家机械厂摇旗呐喊。 而巩硕的影响力，让本来保持中立单纯为这个进球而喝彩的临原重工球迷也纷纷改旗易帜，整齐的呼喊起了皇家机械厂、唐宋，以及王大壮的名字。 “王大壮？这是谁？咱们队长的亲戚吗？”有些球迷喊着喊着有点迷糊，唐宋他们知道啊，但王大壮那种上场短短数分钟的球员他们哪里记得住？ 丢球后，皇家机械厂有那么片刻的慌张，不过看台上突然而来的呐喊声让他们都怔住了。 所有球员都望向看台，看向那些喊着他们名字的球迷。 不管怎么说，球队终于有球迷了啊！回想起刚才那个丢球，他们再次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大壮在场边有点震惊，上场比赛他就在愁没人给他加油，现在他反倒有点愁给他加油的人太多了。他连场都没上，怎么配得上这些球迷的支持？ 而且，因为心理因素的缘故，他觉得秦若兰喊他的名字，比喊唐宋更大声，这就让他更加受之有愧。 温良丞看了看场上，又看了看王大壮，嘴角轻轻的扬了起来。到接近四十分钟的时候才丢球，算是终于把比赛纳入了他的计划中。而场边球迷的呐喊，让他有了第二个意外收获。 “侥幸，侥幸。”他暗暗的叫了几次，等到上半场结束哨声一响，赶紧又把脸拉长，满脸怒容，一声不吭的提前回了更衣室。 唐宋看他的举动，挠着头想了想，路过替补席的时候，顶着林雨曈怨怪的眼神，一脚把放在边上的水瓶踢飞。 “哎，温良丞难道丝毫不关心唐宋的心理状况吗！”卢宏伟痛心摇头。 “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和彭浩马不停蹄的跑到巩硕面前，瞪着这位以一己之力和他们对抗多年的队长：“巩硕，你可太没志气了。皇家机械厂赢过你们，你还好意思做他们的球迷？你不会被他们打怕了吧。” “我只相信胜者为王。”巩硕面不改色的说。 “胜者为王？”彭浩疯狂大笑，“他们的表现也配得上一场胜利？都怪我们对他们不熟悉，不然在小组赛就能让他们好看！” “我只看到你们输给他们的事实。”巩硕一句话把彭浩呛得没法开口。 “小组赛我们的确输了。不过今天他们也会输！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球员通道那里等着。我倒要看看，唐宋那个臭小子输球后是怎样的表情！”武斌说。 他输给唐宋后，唐宋那一点都不谦虚的态度，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里阴影，让他非常想看唐宋输球后的表情。 “我也想！”彭浩和他一拍即合。于是一群人带着对巩硕的不屑，再次转移阵地，来到了球员通道两侧。这样的话，待会整场比赛结束，他们就能毫无阻碍的看到唐宋的表情。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垂头丧气的回到更衣室，几乎没人敢和温良丞对视。 “上半场，我们的中场似乎有点失控啊……”在更衣室等着他们的温良丞，表情已经和离场时完全不同，甚至还有了点笑意。 只不过这个笑容到了球员眼中，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温哥，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整个上半场，咱们中场那叫有一点失控吗？”侯永明最是愤怒。作为一个大个前锋，他单独创造球权的能力还是偏弱，没人给他传球，他做球的能力就发挥不出来。 他这一点打不开，方晓宇又不给唐宋传球，让他给唐宋吸引防守的作用也没起到，导致上半场皇家机械厂的锋线非常疲软。 不过让侯永明如此气愤的，倒不是他个人发挥不好，而是球队落后很有可能让王大壮没有上场时间。以往就算了，今天看台上可是有女生为王大壮加油啊！作为王大壮的师父，王大壮在女生面前丢面子，那就是他丢面子。 侯永明最近指导王大壮，本来就没怎么参与方晓宇他们的蝇营狗苟，就算有，为了王大壮他也不介意直接和方晓宇他们撕破脸皮。 侯永明没有指名道姓，球队里的不少首发却都已经羞红了脸。 温良丞笑着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中场还是有亮点的……” “温哥……你就别考虑我的面子了。侯永明说得对，我对球队失球有直接责任，我向大家道歉。” 一个半场下来，方晓宇那是又羞又愧，又悔又恨。如果仅仅是丢球，方晓宇说不定还会硬着头皮和任何当面指责他的人狡辩几句。但丢球后看台上破天荒的支援声浪，让方晓宇猛然意识到皇家机械厂早就今非昔比，他们从为自己而踢球的球队，变成了一支有可能承载着别人梦想的球队。 也许是自作多情，但方晓宇知道，现在表现不好，已经不是朋友间互相笑骂几句然后一起撸串那么简单，他们要交代的，还有那些暗中支持他们的球迷。 所以，即使侯永明相当于指着他的鼻子骂，方晓宇也只能将打落的牙齿吞回肚里。 “温哥，其实我也有责任。” 方晓宇带头道歉，韩响等人也纷纷开始自我检讨。侯永明发现这一情况，扭捏的当着王大壮的面，向方晓宇郑重说了声对不起：“老方啊，我刚才不是针对你，的确是心里不舒服。其实上半场我也有错。” 当首发差不多都说完后，大家一起看向唐宋。他们觉得这两场比赛都明确表现出不满的唐宋，肯定会借此机会对他们大加奚落。 “看我干嘛？”唐宋被看得莫名其妙，“这么快就开检讨会，咱们已经输了吗？还有啊，就算输了，给球迷道歉这种事我也不参与，我才不想道歉道成习惯呢。” 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准备的一群人顿时愣住，唐宋此时的反应，怎么和走下球场时就踢水瓶的那个少年完全不同啊！ 过了一会儿，侯永明才尴尬的扯着嘴角说：“对呀，我们这是在干嘛？这才上半场结束，咱们就开始分责任了？” “哈哈……”球员嘎着嗓子笑了几声，然后同时停下，默默的转头面对墙壁。 太丢人了啊……一群成年人又被未成年教大道理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足坛好声音 温良丞本意是想嘲笑几句，让球员对自身的过错有个更深刻的认识，然而唐宋一句话让球员再次反省，他还抓着这个把柄不放，就显得有些小肚鸡肠。 于是他摆了摆手，让球员静下来，然后说：“上半场我们被对方进球，并不代表我们技不如人。没错，我们中场控制力和临原裕兆相比是弱一点，可是扬长避短，如果我们放弃中场的拼抢，做好我们最擅长的防守和进攻，裕兆这支球队并不足以成为我们晋级之路上的障碍。而要做好这两点，我决定在人员上做出一些调整。” 球员听得面面相觑。 上半场球队落后，温良丞做出调整无可厚非，但直接动球员的话，还是让人意外不已。 皇家机械厂现在就这么多人，这套首发经过数场比赛历练，在过去的比赛中一直是无往不利。此时球队落后，更需要这套阵容发挥出最好水平，贸然拆开，谁能代替他们的作用？ “没错，是该换人了。不管温哥换谁，我都支持。”方晓宇平静的说。 作为上半场表现最差的球员，如果要在阵容上动刀，方晓宇肯定是第一个。这件事大家相信方晓宇也明白，他既然这么说，就表示已经做好被换下的准备。 连最有可能被换下的方晓宇都表态了，其他球员自然就更没意见。球队落后，他们也没脸提什么意见。 “很好！” 温良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突然转身，将赛前画满线条的战术板擦得一干二净，然后重新在上面写下球员的号码。 “首先，我们的后防没有问题，所以下半场，门将和四名后卫不动。” “上半场，临原裕兆和我们类似，也排出了四五一的阵型。三个中前卫，八号拖后负责防守，十号居中调度，十一号侧重于进攻。两个边前卫以插上进攻为主，犹以左路的七号最为积极。战术相似而我们被压制的原因，是当唐宋承担更多的进攻责任时，我们还缺乏一个合格的组织核心。这不是调侃方晓宇，球员的类型不同，在场上的作用也不同。” 温良丞说着，中场的球员号码也应手写出，方晓宇所穿的十一号赫然在列！ 不仅如此，温良丞在中场，只写了三个号码，除了方晓宇，还有方小强以及韩响。 “怎……怎么？”球员都愣住了，看温良丞的意思，好像不打算换方晓宇，而且韩响的位置，第一次出现在了中路！ 温良丞像没注意到球员的惊诧般接着说：“既然我们缺乏组织核心，那干脆就不要这个角色。下半场咱们中场三名球员，方小强还是留在后卫线之前扫荡。韩响和方晓宇分列方小强的两侧，各自负责一边的防守。当球到了你们脚下，只管将球向前场长传便可。” 球员更吃惊了。往前场传球倒是干脆，但谁来接球呢？侯永明是有一定的高球抢点能力，但后场向前场也不可能每次都传高球吧？如果传地面球，就得考虑传球角度的问题。为了不让对方在中路拦断，后场向前场传的地面球大部分时间都是传空当。侯永明和唐宋又都不是速度型球员，他们能每次都接到球吗？ 温良丞这次连让球员疑惑出声的时间都没留下，直接在锋线上写下三个号码：“你们不用担心接球的问题，因为下半场我们打三前锋！侯永明、唐宋以及……王大壮！” “什么！” 一个失败的上半场让大家都有些内疚，所以不管温良丞做什么决定，他们都打算坚定的执行。只是，让王大壮直接替换登场，并打三前锋的主意，还是让更衣室内沸腾了起来。就连侯永明都张大了嘴。 让王大壮上场侯永明举双手赞成，球队落后加强进攻打三前锋甚至四前锋他都没问题，问题是，他们这三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同时出现在前锋的位置上。因为他们三个中，没人拥有边路拉扯的能力，同时登场相当于打了三个中锋，哪有这么胡来的战术！ 要知道，足球比赛中的三前锋，通常情况下是指一个中锋加两个边锋的配置。就算两个边锋不是正印边锋，他们也要满足速度快、脚下技术不弱等条件。这样的边锋才能进行突破，利用球场宽度攻击对方的弱侧或者是调动对方的防守力量，为中锋提供传球支援或者利用中锋挤压出的空档直接内切实施攻门或者突破分球。 唐宋的脚下技术不错，侯永明的脚下技术勉强可用，但他们两人都缺乏速度，王大壮倒是有速度，可又缺乏脚下技术。所以他们都不适合踢边锋。 没有边锋，只让三个中锋杵在对方禁区，看似威武雄壮，对方却只需要两个边后卫收回来便能形成四防三，加上门将和中场退防的球员，那就是五防三甚至六防三，就算防守球员再怎么被动，他们三个人要创造进球也没那么容易。 而且边锋不单是进攻，还有帮助边路防守的作用。他们三个的防守能力都堪忧，对方的边路进攻几乎直面边后卫，可想到时候防线有多吃紧。 所以，侯永明连连摇头，希望温良丞再考虑考虑。 连侯永明都认为直接让王大壮登场有些骇人听闻，其他球员就更是如此。球队落后，是该进攻。但他们还有整个下半场的时间可以利用，没道理派上这三个人孤注一掷。 “温哥，还是直接把我换下吧。唐宋回归中场，侯永明和王大壮搭配锋线，两翼有韩响和杨宏……真的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怕温良丞再坚持，方晓宇说着就开始脱鞋子，想用解甲归田的方式向温良丞进谏。 到最后，王大壮都不好意思了：“温哥，同学来看我比赛，我当然想上场。可如果我的上场，是牺牲球队成绩的话，我宁愿在板凳上化作一尊石像。” 不知道是不是秦若兰来看球的原因，王大壮说话有点文绉绉的。 球员们围着温良丞吵得不可开交，让他几乎都听不清球员在说什么，要回答问题也是力不从心。 “都闭嘴！听我说！”这时，林雨曈一声娇喝，让所有人都安静的看向了她。 林雨曈在比赛前有些不明白温良丞的想法。不过方晓宇等人的反应，让她理解了温良丞的良苦用心，看到温良丞被围攻，她便主动出来解围。 “温老师安排的三前锋，的确减少了边路球员。但这不代表我们放弃利用球场宽度。因为咱们还有边后卫啊！没有边锋，毛振江和赵敬难道就不能上前帮助进攻吗？” 大家愣了一下，随后便茅塞顿开。 方小强立刻说：“我明白了。温哥的意思，其实不是踢四三三，而是踢三四三。名义上，咱们后场是四后卫，到了比赛中，两个边卫压上形成边翼卫，我的位置后撤，组成三中卫。而韩响和方晓宇分列中场两侧，也可以协助边路的防守。这样的话，咱们边路其实有三层防守，没有减弱，反而加强了。” 终于清静下来的温良丞赞许点头，说：“没错。而且咱们的三个前锋各有特点，侯永明有高度，王大壮有速度，唐宋有突破，三个人的跑位也能覆盖锋线的各个角落，只要球传向前场，基本上都能被我们得到。三个类型不同的球员不停的冲击防线，我想，很少有球队能顶得住吧。” “嘿嘿……”心情大好的球员们怪笑不已。 皇家机械厂这边哄闹不停，隔壁临原裕兆的主教练紧锁眉头。上半场球队在场面和比分上都占据上风，这位主教练的烦恼，并不是无法将优势保持下去，而是隔壁的声音让他说的话几乎传不到球员的耳中。 “难道，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的阴谋？让我中场休息的时候没法布置战术？” 足球世界中，用噪声干扰其他球队的例子比比皆是，皇家机械厂又给人极不正规的感觉，所以裕兆的主教练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不过，他觉得皇家机械厂还是太幼稚了。 “上半场大家踢得不错！咱们不仅进球了，还让他们球队内部矛盾爆发。听到他们的吵闹了吗？一支不团结的球队，是没法赢球的！下半场，咱们立足防守，防止他们反击！只剩四十五分钟了，咱们一定能守住优势，一定能进入决赛，一定能再次面对临原乔牌并且成功复仇！”裕兆主教练陡然提高音量吼完，心里对皇家机械厂鄙视不已。 一点噪声就能干扰到他？指挥球队多年，他早就练就了一副好嗓子！ “嘿嘿……”裕兆的球员纷纷冷笑，同样大吼：“放心吧教练，临原市，只有临原乔牌配做我们的对手！” 上半场皇家机械厂的羸弱让他们尝尽了甜头，并且也看到了唐宋踢水瓶的场景。这样一支球队，他们下半场就算继续进攻也没什么危险。何况他们还要率先做好防守？所以皇家机械厂对他们早已不足为虑。他们心中想的，已然是重新面对临原乔牌，报小组赛输球之仇！ “很好！现在，就让我们去迎接胜利吧！”裕兆主教练极为潇洒的拉开更衣室门，想摆出一个完美的姿势，以迎接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但最后，他只能捂着嘴连连咳嗽。 大吼大叫果然很废嗓子！裕兆主教练的心里，充满了对皇家机械厂的恨意。这群人怎么能用出这么下作的招数！ 同样带着球员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温良丞，被苦大仇深的裕兆主教练看得一怔。此时落后的是皇家机械厂啊，这位主教练为什么这么愤怒？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救世主降临的方式 对关注这届比赛的球迷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皇家机械厂比分上落后，并且场面上还乏善可陈。 但并没有人因此否定温良丞的能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实力上还是有所不济。带着这样一支球队取得三连胜，温良丞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这个时候，温良丞会在阵容上做出什么改变呢？ 带着这种好奇，或者已将自身代入皇家机械厂主教练角色，要印证心里想法的球迷们，一个个数着重新登场的皇家机械厂球员。 “唐宋、侯永明，和我想的一样，前场攻击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变。那么，变的果然就该是中场！”有人兴奋搓手，接着继续点兵点将：“韩响、方小强，这两人上半场的表现其实中规中矩，不换是应该……等等！方晓宇！为什么他还留在场上！上半场的表现那么糟糕，他们的主教练难道眼瞎了吗！这种球员就该打入冷宫，永远不得启用！” 看到方晓宇走上球场，看台上顿时炸开了。临原裕兆的球迷甚至为他唱起了赞歌，感谢他忍辱负重的在皇家机械厂潜伏。 方晓宇眼角抽搐，若不是相信温良丞不会拿球队成绩开玩笑，他都怀疑这是温良丞故意把他留在场上接受谩骂。 “不是不想换，而是没人可换。”卢宏伟摇着头，很遗憾的说，“短短两个月时间，体能就不再是皇家机械厂的命门，这委实让人吃惊。不过，阵容厚度也是球队实力之一，缺人，可比体能更难以解决。” 像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统一的训练时间短之又短，温良丞肯定没多少时间浪费在体能训练上。而过去三场比赛，皇家机械厂不仅体能没问题，球员的跑动似乎还比他们的对手更多，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私下里自发加练，并且遵循了严格的饮食习惯和作息时间。 这就是自制力。一个球员不管天赋有多高，如果没有自制力，最后都无法取得其应有的成就。因为不管教练有多严格，也无法全天二十四小时，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守在球员身旁，在大多数时间和大部分场合，只能靠球员自我管控。 想到这里，卢宏伟更加为唐宋可惜。一个有天赋，并有自制力的年轻球员，如果遇到一个名师，未来绝对不可限量。而在一个平庸的教练手下，则会被彻彻底底的耽误。 这时，双方球员已经全部出来，皇家机械厂的阵容还是一成不变，看台上的球迷不分彼此，都失望不已。 除了少部分和卢宏伟同样体谅温良丞苦衷的球迷，其他大部分都觉得温良丞不过尔尔。 “真不知道大家为何要报希望。”田泉冷笑着对简亦凡说：“我们看过的两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进球都是靠首发阵容，一旦换人，球队的进攻能力便马上削弱。这说明温良丞只擅长赛前谋划，比赛时缺乏临场应变。这种教练带出来的球队，踢顺风球还好，一旦落后，他们就毫无主张，甚至会全线崩盘。” 田泉已感到他和简亦凡之间有了隔膜，所以言语间有些不顾及蔡老师，说得很是直白。 简亦凡沉默不语。皇家机械厂人数捉襟见肘他是知道的，但皇家机械厂不换人，球员功能上也该有些变化才对。而就下半场开始的这几分钟来看，皇家机械厂还是遵循着上半场的战术。不仅如此，他们的球员还有些心不在焉，不停的拖延时间，仿佛在等着什么一样。 球队落后，主教练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应该调整球员的心里状态。现在皇家机械厂死气沉沉毫无干劲，仿佛他们才是领先的一方。这种状态，绝对是不对的。 “这就是球队的气质，由主教练带来的。”田泉冷冷的补充。 简亦凡看向在替补席上的温良丞。以温良丞的性格，他的球队似乎真的踢不出血性。而球队落后，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血性。难道，温良丞的能力，真的只在于此？ 这时，秦若兰拉着蔡老师的衣角，有点担心的问：“蔡老师，王大壮他……怎么不见了？” 重新开场，别人都在讨论皇家机械厂的应对之策，秦若兰对这些都不懂，又和唐宋不熟，所以她唯一关心的，只有王大壮。 可是左看右看，她都没看到王大壮从球员通道出来。 “对呀，王大壮同学跑哪去了？”蔡老师也没发现王大壮的踪迹。皇家机械厂没有做出换人调整，按理说王大壮还是该在场边坐着。可是他们从场边到场上都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王大壮。 “那还用说吗？球队马上就要输球，他害羞不敢见你呗。”田泉对秦若兰说。 “王大壮同学他……他不是这种人……”秦若兰信以为真，愣了片刻后，眼里突然闪现出泪光。 皇家机械厂是不是输球，秦若兰并不在乎。但她的心中，一支球队就和一个大家庭，不管发生什么事，球员都该一起扛。王大壮羞于见同学面，而提前躲起来，如此自私的作法，让秦若兰很难接受。 田泉一看，顿时觉得有戏，正要多说几句的时候，蔡老师突然指着球员通道说：“那里！王大壮同学在那里！” 几人顺着蔡老师的手指看去，颧骨高耸的王大壮果然刚从那里冒头，听到蔡老师的声音后，如受惊的兔子般跳了几步。 “那家伙，果然害怕面对咱们……咦！”不屑的田泉突然怔住。 “王大壮同学，他这是要干嘛？”秦若兰疑惑不解。 王大壮跳了几步，并没有跳回替补席，而是来到了中线处，站在了手里拿着换人灯牌的第四裁判旁边。秦若兰一点也不懂，还以为王大壮想在那个地方看球。中线附近，看球的角度的确要好很多。 泪光未干的秦若兰忍不住破涕为笑。其他球员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替补席上，只有王大壮毛手毛脚的跑到中线附近，还不停的伸胳膊伸腿的搞怪，秦若兰还以为那是王大壮故意捉弄第四裁判呢。 “这是换人，王大壮的动作，是想尽快将身体活动开。”简亦凡给秦若兰解释，然后觉得无法理解，“球队不过落后一球，在还有足足四十五分钟的时候，竟然想将王大壮派上场，温……温老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简亦凡疑惑不解，最后一句，竟是在主动问田泉。 习惯对温良丞鸡蛋里挑骨头的田泉，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已经惊愕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王大壮这就上场了？那他上半场对秦若兰说的那些话……完全变成笑话了啊！ 好在秦若兰几乎没把田泉的话放在心上，所以她早就忘了田泉对王大壮的贬损，这时一头雾水的自言自语：“换人？也就是说王大壮同学要上场了，但他刚才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呢？” 以秦若兰对王大壮的了解，既然他要登场，应该会大张旗鼓的向看台上的他们主动打招呼。现在王大壮不仅没搭理他们，好像还十分谦虚，他的形象在秦若兰眼中，立刻变得有些神秘。 其实，温良丞做出换人决定后，的确想让王大壮下半场开始的时候直接登场。结果这个家伙明明最近饮食很健康，上半场也没怎么喝水，在将要上场的时候，突然就尿频尿急尿不尽。 而有秦若兰在看台上，王大壮又不好意思和大多数球员遇到三急时一样，直接在场上解决，所以连续跑了几趟厕所。 温良丞知道他这就是紧张，所以并没有收回换人决定。王大壮终于没有往厕所跑的冲动后，也乖乖的走向场边等着死球后上场。 至于他听到蔡老师声音时的惊慌失措，则完完全全是心虚。球队落后时登场，他也想过要向救世主般架着五彩祥云登场。可他刚从厕所出来，着急之下还忘了洗手，不管怎么想都没有那种力挽狂澜的形象啊！ 所以，他不敢面对看台上的秦若兰等人。 很快，方晓宇拉到右边路拿球时，被对方破坏出界。于是随着主教练的一声哨响，王大壮终于登上球场。 这一下，不仅简亦凡和田泉愕然无比，整座球场都突然变得雅雀无声。 他们都猜错了！温良丞不仅做出了换人决定，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震惊之后，以彭浩为首的观众轰然大笑。他们和皇家机械厂交过手，王大壮到底有几斤几两，他们比谁都清楚。 此时派上王大壮，他们无一不觉得是温良丞的昏招：“他们是要主动投降吗？嘿，皇家机械厂的哥们，这不是打牌，投降也不会只输一半的！” “这就是王大壮？可真够大够壮的……巩队长，你表弟上场了！”临原重工的球迷倒是欢欣鼓舞，纷纷向巩硕道贺。王大壮不姓巩，那肯定是巩硕的外戚，所以他们认为多半是表弟。 巩硕听得莫名其妙，他怎么无中生了个表弟出来？他心里也在质疑这个换人。不过既然是皇家机械厂做出来，他就觉得其中必有深意，所以饶有趣味的看着。 于是，临原重工的球迷越发觉得王大壮和巩硕之间的关系亲密，给王大壮加油也更加卖力。 秦若兰反应过来，也捏着粉拳，在看台上努力的叫着王大壮的名字。 王大壮早就习惯了被人非议，所以彭浩等人的嘲笑他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那些专门为他而加油的声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是他期盼已久的球迷，只有用进球才能回报。可是以他的能力，恐怕得辜负他们的好意。 唐宋看着王大壮上场时踌躇的步伐，望了望看台上表情各异的观众，嘴角淡淡一笑。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相互谦让 和其他人不同，看到皇家机械厂用王大壮换下杨宏，卢宏伟倒真觉得是一招妙棋。 “用一高一快两名球员组成锋线，在中路就有两个特点不同的接球点。然后让唐宋去边路，即使没有速度优势，但他的突破能力同样可以在边路撕开缺口，不停的向中路传中。而且，让年轻球员尝试多个位置，可以锻炼他对比赛的阅读能力，对唐宋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没想到，温良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顽固。只是，这个想法，到底是温良丞主动实施的，还是在唐宋的逼迫下做出的呢？” 卢宏伟的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助理教练就小声的说：“卢指导，唐宋……好像并不是踢边路……” “什么！”卢宏伟惊讶不已，一看场上果然如此！ 王大壮上场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站位突然改变，韩响边路内收，看起来有点像左中前卫。而方晓宇，位置早就往右边移了一点，成为了右中前卫。那个死球，就是他拉到边路接球而创造的。 在皇家机械厂锋线上，唐宋偏右，侯永明居中，刚上场的王大壮在左，三个人竟然同时穿梭在对方两个中卫间，看样子，他们没人想往边路拉扯！ 不让唐宋踢边路也就算了，还把原本的边路球员撤销，并让三个前锋同时堆积在中路，这是何等的疯狂！ “胡闹！胡闹！足球比赛偶然因素不断，球队落后再正常不过。只不过上半场先于对方丢球而已，马上就盲目堆积进攻球员，温良丞到底想干什么！” 卢宏伟气得手都在发抖。他觉得温良丞简直是在倒行逆施。 “卢指导别急，皇家机械厂这么做，或许有别的用意也说不定。”他的助理教练劝道。 “还能有什么用意！临原裕兆本来就在中场占据优势，这时还削减可以缓解中路压力的边路球员，岂不是让他们可以更轻易的从边路撕开空间？落后是该有背水一战的勇气，但现在才多少分钟？就算靠这种疯狂进攻抢得一个进攻，和对方细水长流比起来，肯定会后继乏力。到时候，皇家机械厂还能怎么调整！” 卢宏伟怒意难消。作为足坛名宿，他希望看到年轻有为的教练出现，温良丞之前给他的感觉，不过是人员使用上有些保守，以及不擅长调教年轻球员。这些都是新人的小毛病，随着年龄增长和阅历加深，都能改过来。 但是，球队刚一落后，就不顾后果的进行调整，说明温良丞性格急躁，目光短视。这两个和性格有关的缺点，在球队主心骨的主教练身上，几乎是致命的！ “哈哈，这还不好吗？皇家机械厂输了，晋级的就是临原裕兆。这个小组赛的手下败将，我们在决赛中再赢一次，不是更轻松吗？”吴勇想不通卢宏伟有什么可愁的。 “你……哎……”卢宏伟长叹。在他看来，吴勇这种人就是竖子不足与谋。他心中那万般愁思无人诉说，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孤傲。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知道卢宏伟看个球都已看出了遗世独立的超脱感，他们没有那么多忧国忧民的情怀，只想把这场比赛给拿下。 皇家机械厂在这届比赛中，的确是第一次落后。但这支以四厂球员为根底的球队，落后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常态。所以，他们都没有慌乱。 毛振江从边路将球抛出，方晓宇到边路拿球，然后就地转身，抬头扫视前方，似乎要沿边路突进。 裕兆十号有些意外。上半场时，方晓宇在中路表现不怎么样，不过从活动范围上来说，这个家伙却颇有点稳居中军帐的感觉，很少离开中路活动。怎么到了下半场，突然就增加了出现在边路的次数？ 想了想后，裕兆十号不免笑了。方晓宇又不是傻子，在中路讨不到好，自然就想到边路避开他的防守。 可惜啊可惜。裕兆十号鄙夷的摇头，方晓宇离开边路，他难道就不会离开边路吗？而且皇家机械厂换人后，右路本来就人员不够，所以他移动过去，加上在边路反抢的七号，还是形成了二防一。要躲开他们的防守，哪有这么简单！ 然而，不等裕兆十号和七号形成合围，上半场粘着球不放的方晓宇突然起脚，在后场右侧，直接将球吊向了前场中路！ 这脚转移，几乎横跨了整个球场！ 以巩硕为代表的球迷顿时大声叫好。被林雨曈折服的巩硕其实并不知道好在何处，但他就是觉得很厉害。 临原裕兆的球迷则哈哈大笑。彭浩撇着嘴说：“转移球，不是一脚将球踢出去那么简单，还得考虑队友的站位和对方的反应时间。这脚传球又高又慢，对方后卫又不是瞎子，早就把落点处的球员给防住……啊，不对！皇家机械厂有三个中锋！” 彭浩一声惊呼，临原裕兆的球迷也猛地笑不出来了！ 皇家机械厂不仅有三名中锋，还是三名特点完全不同的中锋！ 侯永明有身高，弹跳也不错，所以他很有可能不等球落下来，便中途将球截住。而唐宋跑位飘忽，防守他的球员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丝毫猜不透他会在什么地方接球。 更可气的还是王大壮，别的优点没看到，偏偏速度飞快，不管怎么防，他就一招脚底板抹油，让人撵都撵不上，摆明了要打裕兆防线的身后。 三个球员，三种不同的跑位，裕兆的两名中卫几乎疯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防谁！ 看到裕兆两个中卫狼狈不已，卢宏伟突然明白了温良丞意图，想起刚才的夸夸而谈，一张老脸顿时羞得通红。 好在他的助理教练和吴勇，好像都忘了他在不久前发表的那番高论，同时目不转睛的望着球场。 “这个温良丞，看来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啊……”最后，卢宏伟只能微笑摇头。 片刻间，足球已经开始下坠，皇家机械厂的三名中锋，外加裕兆的两个中卫同时向球门方向狂奔，形成了三打二的大好局面。 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上已经欢声雷动，却不料唐宋和侯永明突然停住，裕兆的两名中卫又要看球又要盯人，一时间不明所以，也陡然跟着停了下来。 “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嘛！”林雨曈失声惊叫。 三个中锋把对方后防搅得鸡犬不宁，如果同时向对方球门施压，进球也不过转眼之间。林雨曈正紧绷身体，等着进球的出现。结果两个最有可能进球的两个球员突的慢下脚步，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是在给某人创造机会啊。”温良丞笑着说。 林雨曈没好气的撇了撇嘴：“侯永明想把进球的机会让给王大壮我理解，唐宋那家伙又做什么烂好人啊！” 不过，她的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在队友急需进球证明自己的时候，主动将机会让出，这才是唐宋嘛。而且，唐宋和侯永明吸引防守，王大壮单刀面对门将，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看到唐宋也停下来，侯永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殷切的期盼向前方看去。 这个时候，足球终于从空中落下。五个人中有四个停下脚步，第一落点没人接应，那粒足球在地上反弹而起，然后王大壮便闪电般的跑过来，脚腕在空中轻轻抖动，余力不强的足球便乖乖的到了他的身前。 这个接球动作极为普通，但在那些对他知根知底人眼中，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这小子居然接得不错！”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响起了一片赞叹。看台上的田泉，则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发现，王大壮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了！ 卸下足球的王大壮大步一趟，便越过了裕兆的整条防线，变成单刀直面门将！ 王大壮看着对方门将向自己扑来，心情激荡不已。这一次，就算没有唐宋的帮助他也可以进球，他要在球迷面前，要在秦若兰面前打进历史性的进球！他冷静的调整角度，然后右腿摆动，仿佛带着不可阻挡般的力量，用脚背狠狠抽在足球之上！ “不！”裕兆球迷察觉到危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看台上的秦若兰都看得呆住了。她和王大壮交情并不深，但作为王大壮的同学，看到王大壮马上就要取得进球，心里还是有种奇异的感觉。 “好球！”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欢声雷动！ 但接着，整个球场就安静了下来，就连裕兆的门将都茫然的张大了嘴巴。 那粒足球从王大壮脚下飞出之后，画出一道诡异的曲线从禁区内飞了出去，几乎是在角旗区附近滚出底线。而王大壮，则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当场仰面摔倒！ 如此好的破门机会，王大壮，竟然踢呲了！ “哈哈哈！”反应过来后，看台上爆发出了海啸般的狂笑声。 “这个球员就是来搞笑的吧！原本以为方晓宇是咱们自己人，没想到他才是。”裕兆的球迷大声讥讽。 “巩队长，你这个表弟……好像有点太过善良了。”给皇家机械厂加油的临原重工球迷说得很委婉。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早已哀鸿四起。温良丞都有点想亲自上去把王大壮给杈下来的冲动。 “射门啊……咱们想着让他练颠球、练接球、练跑位，好像忘了让他练最重要的东西啦！”林雨曈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在平时的训练中，侯永明当然是在尽心尽力的教王大壮。可惜射门这种基础的东西，侯永明只教了王大壮漂亮的动作，完全没想到进一步强化。 因为对他来说，踢了这么多年球，射门已经成了应激反应，球到了脚下往球门方向踢就行了，用不着一板一眼的单独训练。 可是对于王大壮来说，最缺的就是这种基础。而正是缺乏这种基础，在他非常紧张的时刻，出现了动作变形！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配 “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出来啊。” 唐宋也看得有些傻眼，他让出了大好机会，王大壮就这么给浪费了，不由得不有些怨念。 “哎，这家伙，怎么越是简单的动作越是做不好呢？”侯永明汗颜不已。 唐宋想了想，凑在侯永明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侯永明顿时双眼放光。接着，唐宋又走到王大壮面前，准备交代他几句。 侯永明这个师父太不靠谱，唐宋对他非常不信任，这种事决定亲自代劳。 王大壮错失必进之球，对看台上的嘲笑再也无法充耳不闻，心里正忐忑无比，看到唐宋走过来，惭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灰心，球虽然没进，你停球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唐宋很欣赏的说。 由衷的赞美，到了王大壮耳中，就完全变了味道。他刚才那脚打门，脑子里想的是超越唐宋，这会儿犯下低级错误，才明白唐宋平时那轻描淡写的进球是多么不容易。听唐宋只夸奖他的停球，以为是在讽刺他射门时的疲软，一张脸顿时又红了几分。 “对不起……我，我以后不打门了。进球好像和我无缘……” 唐宋郁闷不已，他千方百计的想要让王大壮进球，这家伙怎么完全不上道啊！ “是啊！你这个软脚虾有什么资格进球？”唐宋气得大骂，“但我待会偏要让你进球，因为这样才能体现我的出色！” 被唐宋一骂，王大壮立刻就高兴了起来，赔笑着说：“那我该怎么配合你？” 唐宋差点晕倒：“什么叫你配合我，要进球的是你，就算配合，也是我们配合你！” “对对，是你们配合我。”王大壮讪笑着说。 唐宋翻了个白眼，觉得王大壮这个家伙简直不像话，好好的给他说话偏生听不进去，非得别人骂他一顿才行。 但他已经和侯永明说好了，这时放弃王大壮那就是说到没做到，和他的座右铭相左。于是，他只能将不爽按下，小声的给王大壮交代。 等王大壮点头表示听懂了后，唐宋觉得十分别扭。进球这么好的事，怎么像他在求王大壮？ 王大壮离奇的射门几乎成了球迷口中的笑柄，田泉收起对其停球的惊诧，笑着说：“王大壮同学射门方面好像还得加强啊。真不知道上次被学校表扬的进球他是怎么打进去的。” 言下之意，王大壮能进球，那是走了狗屎运，和他的实力没关系。 秦若兰却说：“皇天不负有心人，王大壮同学只要坚持，一定能进更多球的。” 田泉顿时哭笑不得，怎么每次和秦若兰说话都像鸡同鸭讲呢？不过他不急，看王大壮这个情况，接下来的比赛还得错失无数的机会，他就不信秦若兰到时候还相信皇天不会负王大壮那种有心人。 皇家机械厂变为三中锋的确是有些出乎裕兆主教练的意料，不过王大壮射门之后他就放心了。 在中路堆积三个中锋，最有速度的那个还弱得不成样子，由此可见皇家机械厂根本没人去边路的拉开空间。接下来，他们只需要让两个边卫内收，便可形成四防三的局面。而且在进攻上，他们也可以放心压上，充分利用边路的大把空间。 “他们觉得一个进球还不够吗？那我就满足他们吧！”想到中场休息时皇家机械厂让他嗓子不舒服的阴招，裕兆主教练依旧愤懑不已。所以他很快安排下去，让球员从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大举压上，要在皇家机械厂身上取得更多的进球！ 球出底线，裕兆的门将拿回球后快速发出。裕兆十号在中场接球后，也不停顿的分向皇家机械厂的边路。 这一侧的毛振江站位靠前，没能第一时间回防。所以裕兆七号在边路拿球时，看台上的几乎成为裕兆球迷的狂欢现场。 “什么三中锋，我看他们就是三个中风！” “哪里才三个中风，他们根本就是全部中风。边路没人保护还敢往前面跑，这个毛振江的脑子也中风了！” “快别说！万一他们主教练反应过来该怎么办？” “怕什么？就算把球员全部送去医院抢救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人数不够，就会自动判负啦！” 但很快，看台上的裕兆球迷就尴尬的闭上了嘴。 上半场失误频出的方晓宇，竟然在速度比不过裕兆七号的情况下，用巧妙的站位卡住了裕兆七号的前进路线，让他只能提前传中。 这个防守很漂亮，裕兆球迷也无法继续嘲讽。 不过，对裕兆主教练来说并不出奇。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要从边路传中，裕兆十号和裕兆十一号已经从中路包抄到位，加上裕兆的九号，他们已经足足有三名球员在中路接应！ 皇家机械厂牺牲边路才摆出三中锋的阵型，裕兆可完全是靠球员的积极性就做到了！裕兆主教练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然而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皇家机械厂不仅进攻端起了变化，连防守端也做出了改变！ 当球传到禁区时，皇家机械厂的中路竟然有三名球员防守！ 而方小强的能力，又比裕兆的中卫更强，所以他直接挤开裕兆九号，用胸部把球停了下来！ “方小强拿球会分边，咱们边路还有防守球员，大家别着急，去个人防守方晓宇，其他人安心回……”裕兆主教练大惊失色下，并未失去冷静。 可是他的冷静也很快就有点保持不下去了。 方小强拿球后，哪里还有分边的动作，也和之前的方晓宇一样，直接起脚将球吊向了前场偏右的方向！ “回防！回防！”裕兆主教练根本来不及指挥，只能仓惶的随口大叫。 这一次，唐宋和侯永明没有减慢速度，两人交换了个位置，变成唐宋居中，侯永明在右，同时向球门逼近！ 皇家机械厂再次获得不错的反击机会！ “糟糕，怎么又被皇家机械厂找到机会了！”田泉懊恼不已，从场面上看，裕兆刚才还是在中场形成了压制，可是为什么转眼间，他们就又险象环生了？ 虽然裕兆的两个边卫听话的往中路回收，看起来的确是四防三，但唐宋换到中路，他以个人能力取得突破后，除了自己打门，还可以向两边分球，对方要防下来很难，进球还是很轻松！ 不过，田泉很快就笑了。唐宋和侯永明换了个位置，王大壮那个家伙呆头呆脑的，竟然也换了个位置，他不在左边，居然跑去了右边！ 这样的话，本该回收防守王大壮的边卫，就可以协助中卫防守唐宋了！ 也就是说，唐宋不仅面对的防守球员多了一个，突破后分球的选择也少了，对方要防下这次进攻突然就变得轻松多了！ “王大壮真是个猪队友啊！”田泉不小心当着蔡老师的面赤裸裸的嘲笑起了王大壮。 只是，专注于场上的蔡老师并未留意。 果然，跑动中的侯永明勉强将球点给唐宋后，唐宋立刻陷入了对方中卫和边卫的包夹。 经过临原陶然那场比赛的沉寂后，唐宋再次展现出了他出色的脚下技术，虽然被两名比他高大的球员包夹，竟还是让对方连球都碰不到。 但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的反击速度也被拖慢，对方的几个中场眼看就要回防到位了！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战术安排的深意？”巩硕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时，在人缝中的唐宋突然挑球，将球重新挑向右侧的侯永明。但因为知道他会向这个方向传球，临原裕兆这一侧的防守球员早就严阵以待，裕兆门将也转身面向这一侧。 侯永明勉强用头够到皮球，却没法控制方向，将球顶得横着飞向左侧。 裕兆的球迷再次大笑。他们觉得皇家机械厂简直是新时代的大禹，居然连着两次过他们的球门而不进。 然而，这次他们的笑声还是戛然而止！ 原本在右侧，位置和侯永明重叠的王大壮，竟趁唐宋被包夹的时候，偷偷的溜回了空无一人的左路，而侯永明偏出球门的射门，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绝佳的传球，王大壮只需要轻轻一跳，稍微改变一下球的方向就能打进球门！ 这种方式，和王大壮回味过无数次的那粒进球一模一样，他不仅经验丰富，而且信心十足！ 所以，他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脸上带着一丝被幸福冲晕的茫然，用头将球蹭进了球门！ 1：1！ 唐宋策应，侯永明助攻，王大壮进球，皇家机械厂三名中锋的完美连线，正式扳平比分！ 这个球进得太难以让人置信，如果王大壮的速度没有那般风驰电掣，就算有唐宋和侯永明的帮助，也绝不可能抓住机会。 因为这种震撼，过了很久，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才轰然跳了起来。 然后是看台上的临原重工球迷，接着才是秦若兰。 这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连喜悦都是用眼泪表达。 蔡老师又不免一阵手忙脚乱的安慰，之后才抽出时间，和秦若兰一起看着田泉。 “你刚才说什么？”蔡老师真的没听清楚田泉说王大壮是猪队友那句话。 田泉已被震撼得呆若木鸡，哪里还能回答得出问题。 “我知道，田泉同学是在鞭策王大壮同学。”秦若兰认为一定是这样的。 田泉欲哭无泪。他哪里是想鞭策王大壮，他想鞭打王大壮还差不多！ 而且，那个让他看不起的王大壮，在他眼前取得了一个绝对精彩的进球。用的就是那个当初被他们拒绝的唯一特长——速度！能将速度优势发挥到这种地步，田泉哪里配鞭策王大壮？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私的青春啊 王大壮取得进球后，田泉便陷入了沉默。 作为校队主力，田泉对比赛还是有一定阅读能力的。虽然这粒进球只是扳平比分，但场上的形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上半场皇家机械厂执着于和对方比拼中场控制，那个时候临原裕兆中场占优，后防并未受到太大的威胁。到了下半场，皇家机械厂派出三名中锋直接去冲击对方后防线，临原裕兆防守偏弱的问题就暴露无遗。 就拿刚才那个球来说，侯永明先是抢到第一点做球，接着又接唐宋的挑传，假射真传的完成助攻。这两次关键触球，裕兆的防守球员竟都没能将他限制住。 这还是下半场刚开始阶段，也是裕兆手握领先优势更侧重于防守的阶段。被扳平比分后，裕兆就算不疯狂进攻，球队也得从防线上抽调人手支援前场，他们的防守必定有所削弱。 而皇家机械厂，让出中场后，他们是会牺牲一部分的控球率。但是他们的球员特点鲜明，只专注于防守端和进攻端，反倒让他们更能发挥各自所长。 这时成功扳平比分，球员有斗志昂扬，接下来他们将会更积极的冲击裕兆的防线。 裕兆那本来就无法防住皇家机械厂三中锋的防线，被抽调人手后，想要防住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将会更加艰难。 田泉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裕兆，已经输了，皇家机械厂，将会成功晋级决赛。 至于王大壮的这个进球，虽然并不能证明他的实力有多色，但机缘巧合下，这个球偏偏是扳平比分改写比赛走向的进球。王大壮的名字，也将会随着这个重要进球，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人反复提及，说不定还会被人神话。 也就是说，王大壮出名了。足协杯资格赛临原市预选这个平台，比临原市高中联赛更高。被媒体推波助澜，在田泉眼中一无所取并且被拒绝加入校队的王大壮，将会比田泉拥有更高的知名度！ 这一点，田泉很难接受。他不懈努力的破坏王大壮在秦若兰心中的形象，就是想让别人形成他比王大壮更强的印象。但是，这一个进球让他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了！ “哎呀，上次比赛还真没发现，原来唐宋同学踢球这么厉害！” 蔡老师对足球有一定的了解，他的关注点不全在进球，也会注意其他球员的一些闪光点。唐宋那精妙的盘带，便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当年他们学校的校队队长，也是用这种盘带，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然后征服了他的女神……哎呀，不能想了！蔡老师决定和回忆割裂，从今天开始，重拾作为男人最简单的乐趣——成为一个单纯的球迷！ “没想到足球比赛竟然这么好看。”秦若兰惊叹着说，“以前班上的男生下课讨论足球，我还嫌他们吵得慌。但刚才王大壮同学的那个进球，我也好想反复的告诉别人。” 说完，意识到什么的秦若兰便羞怯的捂住了嘴，俏脸滚滚发烫。 她在想什么呀！她来看王大壮踢球，只是出于同学间的友谊，怎么会想着将那粒进球珍藏在记忆中呢？蔡老师一定会误会我吧？就算他不会批评我，也会笑话我吧？ 但蔡老师不仅没批评或者笑话她，看向她的眼神，还带着心照不宣的鼓励：“记住这一刻吧秦若兰同学，这将是青春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青春的友谊，不就是无私的为同学取得的成就而喝彩吗？ 田泉在一旁听得都快吐了，他感觉天然呆的秦若兰和中二过头的蔡老师都是一路人，让他不可理喻的那种。 接着，蔡老师又说：“看着王大壮和唐宋同学在场上拼搏，我们也要努力了啊。” 田泉以为蔡老师要回去加班，赶紧点头附和：“对啊，任何时候都不要松懈才好呢。” “咦，没想到田泉同学这么支持我。”蔡老师仿佛找到了知音，“那我们就拿出双倍的力气继续给他们加油吧！” 什么！合着蔡老师说的努力是给皇家机械厂加油啊！田泉差点没吐血。 简亦凡微微一笑，主动跟着蔡老师大声呐喊。 加上这个进球，王大壮在皇家机械厂已经取得两个进球。以简亦凡的见识，当然知道关键比赛的关键进球，并不是技术决定一切，王大壮进球的方式，也不能证明他的能力就已经出类拔萃。 但王大壮进了，就说明他身上有那种可以在关键时刻决定比赛走向的特质。这种特质，曾被校队所拒绝，到了皇家机械厂才发扬光大。 从表面上看，皇家机械厂接受王大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球队缺人已经到了来者不拒的地步。但温良丞几乎每场比赛都留给王大壮登场的时间，真的只是因为缺人吗？难道不是温良丞早就意识到王大壮的这种特质，所以耐心的培养吗？而连王大壮都能被开发，不就是说明温良丞独具慧眼吗？ 由此可见，当初他赶走温良丞是多么的愚蠢。可是，往事不可追，知道错了，还能有弥补的机会吗？ 王大壮打入他在正式比赛中的第二粒进球，又从震天的欢呼声中听到秦若兰的声音，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秦若兰是那种气质型女生，在学校时，作为差生的王大壮每次远远看她，心里都会充满自卑，所以两人间的交集几乎少得可怜。但此刻，秦若兰却在为他的进球而忘情呐喊，王大壮感到非常的不真实。 他甚至忘了侯永明教他的滑跪动作，只呆呆的站在原地。 第一个冲到他身边，想把他扑倒在地的侯永明愣了一下，惊讶的说：“咦，这小子怎么成熟了？” 唐宋则是另一种理解，他感到有些不满：“差不多得了，难道你还想让我们帮你完成帽子戏法吗？” 他觉得王大壮有点得寸进尺。进球的机会稍纵即逝，这种让特定的球员取得进球的配合，能完成一次已经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如果王大壮还想进球，就得靠自己奋斗，他和侯永明可不敢随便打包票。 王大壮嘿嘿一笑，低着头转身就跑，生怕唐宋他们发现他的小心思。 球队丢球，裕兆主教练正在场边大骂球员，听到唐宋的话后登时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小子，侥幸打进一个球就猖狂成这样，真当我裕兆好欺负是吧！” 说着，他大手一挥，向球员发出指令：“都给我顶上去！他们想不通过中场，那就把他们后场出球点也给压死！我就不信了，三个中锋没有球权难道还能创造进球？” 领先优势被王大壮这种球员蚕食，裕兆球员心里都很憋屈，就算教练不说，他们也会疯狂的投入前场逼抢，何况现在还有教练的军令？ 中圈开球后，裕兆球员果真三军用命。 在他们看来，皇家机械厂既然要打三中卫，两个边路就肯定存在隐患。就算两个中前卫不知疲倦的去协防，缺乏中场保护的后卫线也会直接暴露给他们强大的中场。所以，只要两个边路的进攻再坚决一点，皇家机械厂的防线肯定告破。 不过他们料错了一点，皇家机械厂的三中卫的确将边路让了出来，但因为有两个中前卫，或者说两名防守中场的存在，肋部的防守却得到了加强。 裕兆从边路发起的进攻无法打穿皇家机械厂的肋部，最后就只能通过边路下底传中。而又因为防空能力不俗的方小强存在，他们传向禁区的球几乎造不成什么威胁。 所以，在球迷疯狂的助威声中，裕兆大举压上，流畅的将球倒向边路，然后成功将球传向中路时，方小强在禁区内高高跃起，轻松的便将传中球给拦截了下来。 裕兆球迷顿时有些泄气，好在这时，有个破锣般的声音让裕兆球迷重新振奋了起来。 “反抢！反抢！别让他们有起脚的机会！”裕兆主教练在场边扯着嗓子大喊。 对啊！皇家机械厂本就缺乏中场组织者，现在又缺乏边路球员，只要向他们后场球员施压，球就传不到前场！就算有三名特点各异的中锋，拿不到球能有什么用？想通这一点的裕兆球迷再次挥舞双拳呐喊。 卢宏伟看得连连摇头。就算真的打长传冲吊，两个边路也不可或缺。边路球员拿球，并非只是传中这么简单。当对方大举压上，多两条边路，就多了两个接球点，中路球员被对方压制不能直接向前传球时，可以将球转移到边路，然后由边路向前场输送。 现在皇家机械厂削减两个边路，只留下两个类似于边翼卫角色的球员，是无法取到这种效果的。 因为刚才那次进攻，两个边翼卫早已撤回防守，这时边路哪里还有人接球？ 方小强防守能力是强，进攻能力还是差了一点。他将球拦截下来后，就面对对方十号和九号的逼抢，饶是他身强体壮，护球也变得有些艰难。 他的位置已经是在禁区附近，如果被抢断，门前唯一的屏障就只剩吴悠了！ 这就是温良丞摆上三中锋无法解决的难题。三个中锋都在中路，是无法解决边路接球这个问题的！ 看来，温良丞果然还是太过年轻，将所有事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决赛打响 就在大家都以为皇家机械厂无计可施，温良丞巧妇难为的时候，一直稳坐教练席，似乎失去了对形势掌控的温良丞站了起来，整场比赛第一次直接向场上球员下达命令。 “忘记我赛前说过的话了吗？球传不出去的时候，就回传门将，交由吴悠处理！” 温良丞的声音中气十足，竟然穿透裕兆球迷的助威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将球交给吴悠？一个门将能怎么处理球？因为对门将只会守门的固有印象，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卢宏伟却猛的一惊。吴悠有成为顶级门将的潜力，他的能力，可不只限于出色的门线技术！ 果然，当方小强将球回传吴悠时，面对就在几米外的对方前锋，吴悠冷静的观察了一下前场，然后利用对方冲过来的时间差，悠然起脚，用门将都会练习的长传球，直接将球传过了中线！ 再一次，足球飞向了皇家机械厂的三名中锋。而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谦让，侯永明扑向落点，王大壮瞬间启动，在左侧带着对方的中卫向门前冲去，唐宋则在侯永明眼前虚晃一枪，然后横着向右边拉扯。 林雨曈噗呲一笑：“这家伙，又不抢球，非要上去显个眼干嘛，真以为他长得帅吗？” 温良丞也微笑摇头：“这个动作的确有点不必要，不过侯永明背身看球，很有可能不知道身后两人的跑位情况，他这一晃，倒是给侯永明提了个醒。” 说话间足球已经落下，侯永明和对方拖后防守的八号同时起跳，在空中撞在一起。 这种争顶根本没有余力观察第二落点是否有球员，有时候好不容易争下第一点，却会在第二点被对方反抢回去。 不过有唐宋刚才那一晃，侯永明果断的将球顶向右边。但他已经控制不住准度，这个球落向了唐宋身后。 侯永明争顶成功，裕兆球迷已经纷纷闭嘴，换成支持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兴奋呐喊。可是看到这个情况后，呐喊声变成了一阵叹息。 如果唐宋停下来接球，对方后卫就会利用这次停顿贴住唐宋，让他无法转身。唐宋就算有突破能力，被对方从身后顶住，也有些不好处理。重要的是，裕兆的其他球员会因此而得到回防的时间，将皇家机械厂这次反击变成阵地战。缺乏两个边路，要在阵地战中取得进球可不容易。 但唐宋就是唐宋，他在跑动中用脚后跟一勾，足球便跳在空中，随着他在地上的跑动轨迹向前飞去。 当球再次落下时，唐宋又用头顶了一下，让球再次弹起。同时，他在地上一转，已经晃开扑到面前的防守球员，然后才起脚在空中一垫，将足球卸向地面。 如同戏法般的动作，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此处理球，经常看球的球迷并不陌生。可是，他们以往看到的都是五大联赛中名扬天下的球星才可以做出。而唐宋，不过是业余球队中一名小小的年轻球员，竟然也能做的如此娴熟，他们说什么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嘁！少见多怪。”林雨曈不屑的扮了个鬼脸。 唐宋在十二岁那年就给她表演了颠甜筒尖的魔法，这会儿用头颠两个球算什么怪事？ 因为裕兆疯狂压上，以及王大壮向左侧跑动带走一名中卫，晃开唯一防守他的中卫后，唐宋面前已经没有防守球员留下。 他瘦削的身子在空荡的区域内跑动，每迈出一步，看台上便沉默一分。 裕兆球迷已经绝望，他们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希望唐宋也犯王大壮同样的错误。 但唐宋绝对不是王大壮。足球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证明自己的方式，而是流淌在他血液中的基因。在他贫穷且寂寞的岁月中，早就学会了珍惜每一次触球的机会。 单刀靠近球门，毫不慌张的晃开出击的门将，轻松写意的向空门推射，然后头也不回的向中线跑去。 这个震惊全场的进球，在唐宋心里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2：1！ 皇家机械厂反超比分！ “好球！” 当球滚进球门的那刻，声嘶力竭的咆哮声，几乎让球场都随之晃动！ 裕兆的球迷在绝望之余，竟然也忘情的呼喊了起来。 没人能对这个进球视而不见，有人甚至激动得飚出了泪花。太精彩了，他们相信这个球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记忆！ 裕兆主教练哑然良久，然后才晃动身子，脸色苍白的长叹。 他终于知道温良丞为何敢不顾所有后果，大胆启用三中锋战术了。因为有唐宋这种球员，根本就不需要边路拉开空间！ 而他才是狂妄之极，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让球队投入兵力前场逼抢。被对方拿球，他们该第一时间撤回防守才对啊！ 卢宏伟也再一次被唐宋所震撼。即使他看过无数球员，即使他已经觉得无比了解唐宋，这一个进球，还是让他惊诧无比。 “拿球后终结比赛的能力，临原市恐怕已经没人比得过他了吧？”卢宏伟遗憾得心脏隐隐作痛。在他看来，唐宋的球感已经可以和国内那些顶尖的年轻球员相提并论。唐宋之所以名不见经传，就是缺乏那些他一直拒绝的平台。 “看来，最后进入决赛的将会是皇家机械厂了。”他身边的助理教练担忧不已，“到时候，咱们怎么防他？” 卢宏伟默然片刻，然后说：“某些方面过于突出，反而会让这名球员容易琢磨。我担心的是，我们成功防下他的例子会被其他球队模仿。以后，唐宋在临原市就会遇到更多的挫折。作为一个年轻球员，他恐怕会难以承受，从而变得消极起来。这样的好苗子，就相当于被我亲手摧毁了……” 助理教练差点没五体投地。他知道卢宏伟不会惺惺作态，所以这份悲悯才更让人钦佩。 而卢宏伟口中即将被摧残的少年，这时却真的在被蹂躏。 进球之后，唐宋想尽快回中场等着开球。现在球队已经反超比分，没有压力的他们，似乎可以松懈一下，说不定真可以帮王大壮完成帽子戏法。这种事唐宋并未承诺，不过他不介意尝试。 正想着怎么助攻缺点和优点同样明显的王大壮，看台上轰鸣的声音霎时将他的思路打断。 然后好不容易重新找回思路，狂奔而来的王大壮直接把他扑倒在地，将他的想法彻底打乱了！ “唐宋！你……你简直是个魔鬼！”王大壮的唾沫星子喷了唐宋一身。 “呵呵，竟敢借机骂我！你的帽子戏法没了！”唐宋一点都不想吃亏，单方面终止向王大壮输送助攻。 “什么帽子戏法？”王大壮很是茫然。 在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压力。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纷纷扑到，压得两人气都喘不过来。所以，王大壮很快忘了帽子戏法的事。而唐宋，因为无法单方面终止和其他人之间的配合，不得不将这次亏含泪咽下去。 轻松的扳平比分，再轻松的反超比分，皇家机械厂在下半时很快就建立了优势，然后不出意外的将这个优势保持到了终场。 哨声响起时，裕兆的球员低着头黯然离场，一秒钟都不想在场上停留。 唐宋也不想多留，他看到场边的记者蠢蠢欲动，赶紧往球员通道跑，打算把所有麻烦都留给温良丞。 不过，经过球员通道时，他还是短暂驻足，向通道两边的人打招呼。 “咦，你们看球的位置选得不错啊。”唐宋仰头对彭浩和“密码输入错误”组合说。 这两拨人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像便秘三年般难看。 他们在中场休息时占据这片区域，是想等唐宋输球下来，尽情欣赏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是，最后的比分将他们单纯的愿望击得粉碎，嘲笑唐宋的举动，也因此变成了列队欢迎胜利者的无私。 “是啊，这里挺凉快的。”彭浩转移话题。他觉得自己太机智了，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和唐宋聊聊家常，将尴尬化解，还能因此而显出他们的光明磊落。 没想到唐宋打了个寒颤，转眼便跑得无影无踪，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彭浩感到有些凌乱。 他哪里知道，上半场他们为皇家机械厂失球狂欢的狰狞面孔，已经让唐宋怀疑他们不太正常，这时又说在看台上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唐宋更加确信他们小组赛输球输出了幻觉。 现在都快到深冬了，哪个正常人会在看台上乘凉？唐宋决定找足协投诉一下，决赛的时候别让他们混进来了。 唐宋逃离球场的举动非常明智，因为他前脚一走，后脚记者们就把温良丞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他的选择也没错。温良丞不喜欢面对记者，不代表他没有面对记者的能力。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已经琢磨出对付记者的办法，那就是不停的打太极。 所以，不管记者们问什么问题，温良丞都东拉西扯，回答得滴水不漏。 直到外围一声咳嗽，卸下伪装的卢宏伟出现时，温良丞的眼皮才跳了跳。 他知道，决赛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站着如喽啰 临原市的这次比赛，虽然有可能会诞生一支首次参加来年足协杯的草根球队，但到底还是业余联赛，之所以能吸引到如此多媒体的关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卢宏伟存在。 这位负气离开主流联赛的主帅，一举一动依旧为全国球迷所牵挂，所以记者们才会纷沓而至。就连温良丞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知名度和话题性，相比起卢宏伟来有如天壤之别。 今天这场比赛他之所以首次被记者缠上，一来是唐宋在比赛中的进球，让这些记者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二来，也是因为他们下场比赛将会成为临原乔牌的对手，他不过是沾了卢宏伟的光而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卢宏伟主动现身，温良丞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 什么是主教练之间的交锋？ 知道对方会采用四四二阵容，提前排出四五一，增加中场人数，瓦解对方的中场攻势算一种。在比赛中，发现对方中后场脱节，派上内切型球员主打对方肋部算一种。 但还有一种，是很多人都会忽略的，那就是比赛之外的心理战。 95-96赛季的英超，曼联一度落后于当时有英超好莱坞之称的纽卡斯尔十二分。但在弗格森的攻心计之下，时任纽卡斯尔主教练的基冈甚至在面对记者时失态咆哮。而那个赛季结束时，曼联也最终以四分的优势，从积分榜上惊天逆转，获得联赛冠军。 记者们当然也知道卢宏伟的突然出现意味着什么。他们这几场比赛后都没能接触到这位老帅，其实也有点想用采访温良丞的方式逼得卢宏伟现身的意思。 然而，此时果真重见这位名满天下的主教练，记者们竟然集体失声。 对唐宋他们来说，卢宏伟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老年教练，对这些熟悉国内足球的记者来说，卢宏伟的名字却如雷贯耳，猛然间在他们身后出现，竟让他们半天没能开口说出一个字。 知道卢宏伟要见温良丞，沉默中带着好奇的记者们便默契让出路来。 看到卢宏伟向自己走来，明知道是来向他施压，温良丞还是有些口干舌燥。他开始对足球有兴趣的时候，卢宏伟已到了职业生涯末期，所以卢宏伟并非他的偶像。但作为国内足坛的传奇人物，温良丞对卢宏伟还是充满了崇拜。 以前在顶级联赛中遇见，卢宏伟的视线从未在他这个小小的替补身上停留。而今天，这位让他一度仰视的大人物，竟然缓缓向他走来，他又怎能不激动万分？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主动向卢宏伟伸出右手：“卢指导，久仰大名。” 卢宏伟也并未矜持身份，平静的握住了温良丞的手。感受到温良丞手上的力量，卢宏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的老辣，早已看出温良丞见到他的那瞬间有些失态，然而这位年轻的主教练竟然很快便调整过来，让他不得不有些吃惊。 “不敢当。温教练年轻有为，如疾风掠境，来势很是凶猛啊。” “卢指导过奖了。卢指导老当益壮，依然卧薪尝胆，乃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卢宏伟松开手的时候扯了扯嘴角。他夸温良丞是疾风，然而疾风知劲草，那就是暗示临原乔牌将是他们吹不走的劲草。而温良丞也只在表面上夸他，实际上却说他不仅年龄大，境遇也不如从前好。 两人见面便明褒暗讽，周围的记者还以为两人关系融洽，抓住机会向卢宏伟问问题。 “卢指导，您离开上支球队后，据说有不少强队邀请您去执教，为何您偏偏选择了临原乔牌？还有，您的前东家最近名列积分榜中游，对这个成绩，您有什么看法？” “卢指导，如果明年可以参加足协杯，您就能提前回到全国球迷的视野中。但对很多有野心的业余球队来说，升级才是重中之重。双线作战，对业余球队来说，始终是一个负担。那么，明年球队的取舍是什么？足协杯还是晋级乙级联赛？” …… 渐渐的，记者们完全忽略了温良丞，甚至把这位刚才客客气气接受他们采访的年轻主帅，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本来事不关己，看到这个情况后，除了早就躲起来的唐宋，他们又默默的来到了温良丞身边。 温良丞感动不已，正要说两句感谢的话，安吉突然说：“温老师，我想给你写首现代诗。” 不学无术的安吉居然也会念诗？温良丞顿时来了兴趣。 安吉也不害羞，开口便念：“那时廿八，赛后访谈，站着如喽啰。” 以为安吉会写诗安慰他的温良丞瞬间愣住。其他球员捧腹大笑，方小强说：“我跟着广东那边的战友学了不少粤语，我觉得这句话用粤语念起来更好听。” 于是他不辞辛劳的将这话翻译成粤语教给其他球员，在传授的过程中，有人念着念着居然编了个曲子唱了起来。 温良丞听得汗颜不已，他怎能寄希望于从这群球员身上找到慰藉？ 林雨曈看不下去，过来呵斥球员闭嘴，然后说：“温老师，咱们走吧，别理那群记者，也别管那个老狐狸要说什么。” 温良丞摇了摇头，说：“卢宏伟主动出现，肯定想借这次采访向我们施压。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就当看个现场直播。” 舆论这种事就是如此。很多教练都知道外界的评论会影响球队状态，但就是无法隔绝这些东西。因为他们都是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就算他们不关注，也会由周边人传到他们的耳中。 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彻底的封闭更加不可能。所以，温良丞干脆选择直接面对。 “累了，不想动。”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笑话了温良丞后，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个个累得无精打采，在温良丞身边或坐或躺，就是没人往更衣室走。 最后，没等到大部队的唐宋也跑了出来，嫌弃的看着这群形象不堪的队友。 “太丢人了！作为你们的队长不要面子的吗？”说完，唐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气自己的软弱，竟然被这些家伙给同化了。 这时，卢宏伟已经打断记者们的追问，说：“我现在是临原乔牌的主教练，其他球队的事与我无关。而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知，我也不想谈。” 叽叽喳喳的记者们顿时安静下来。卢宏伟难得露面，摆明了有话要说，这时怎么把所有问题都堵了回去？ 有聪明的记者眼珠一转，已经猜出卢宏伟的意思，尝试着问：“半决赛已经结束，临原乔牌在决赛中的对手是新成军的皇家机械厂。按理说，这种球队不足以成为您的对手，但刚才的比赛中，温良丞做出了极具针对性的调整，唐宋也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能力。到了决赛，这支球队很可能会给您的球队造成麻烦，请问您到时候会如何应对？” 卢宏伟这才对那位记者说：“皇家机械厂的调整真的具有针对性吗？我看不尽然。真正有能力的主教练，不会让球队濒临险境。如果我是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上半场被对方中场压制时就会让球队做出改变，而不是等到落后时才孤注一掷。” “至于他们某些球员发挥出色，我建议你回去多看录像，这样的话，你就会发现临原市还有很多天赋同样出色的球员。临原乔牌不是临原裕兆，对那些一招鲜的对手，我们有无数种应对方式。” “您说的，难道是顾伟？” 记者们终于明白过来，这位老帅是要当众表扬他的心腹。不过在记者的印象中，顾伟是一位证明过自己的球员。就算这两年的表现不再突出，但他还年轻，人又还在卢宏伟手下，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未来还是不可限量。 而唐宋，不管今天的表现多么精彩，也只能代表他这场比赛的发挥。在记者们的印象中，和顾伟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也是明明看到唐宋回来，而记者们没去搭理他的原因之一。 卢宏伟摇头说：“我指的不是顾伟，而是球队整体实力。皇家机械厂能取得四连胜，也不能改变他们缺乏阵容厚度的事实。这四场比赛他们的首发一成不变，虽然每场比赛在细节处理上有些差异，可是无法掩盖他们的核心问题。到了决赛中，我不介意给他们的主教练上一课。失败的经验对年轻人来说很重要。当然，细化到球员，顾伟的确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球员。” 温良丞的脸色变了变，什么叫失败的经验对年轻人来说很重要？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什么叫球队整体的实力？卢宏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怎么把他们都损了一遍？ 既然卢宏伟暗示他更看重顾伟，记者们顺其心意继续问：“顾伟这名球员不忘栽培之恩，甘愿放弃在职业球队踢球的机会跟随您来到临原市，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但临原乔牌进入顶级联赛，再怎么说也得到三年以后，这期间，您会不顾一切的留下这名球员，还是说当有更好的合同时，你会主动放手？” “啊，这又是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了。”但卢宏伟这次没有避而不谈，而是装作两难的说：“经你这么一提醒，我都有点不想参加足协杯了，把好东西藏起来的话，应该就不会被人惦记了吧？” 这当然是一个玩笑，记者们跟着卢宏伟笑了起来。 “没关系，下场比赛我会帮你解脱的。连足协杯资格赛都入围不了的话，应该就不会担心足协杯正赛的事了吧？”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清脆响起，让轻松的采访氛围顿时有些尴尬。 卢宏伟脸上微微变色，和记者同时扭头看去，说话之人，果然便是唐宋！ 第一百五十章 纸上谈兵 被无数双眼睛看着，唐宋感到有些害羞。 卢宏伟既然担心踢足协杯会让顾伟被别人挖角，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他带领皇家机械厂在决赛中赢下临原乔牌。这样的话，卢宏伟不就没有这个烦恼了吗？ 不过，唐宋本来就要在决赛中赢下临原乔牌，他现在提前告诉卢宏伟，是想让卢宏伟尽早放心，少经历几个失眠的夜晚。 所以，替卢宏伟解忧是带有私心的，算不上什么助人为乐。记者们敬仰的眼神让他愧不敢当。 可那些记者哪里是对他敬仰有加？ 以唐宋的表现来看，这届比赛有过三场出色的发挥。但作为一名年轻球员，这还远远不够，他要证明自己依然任重道远。而卢宏伟作为足坛名宿，生涯中几乎没什么污点，在这样一名前辈面前，任何球员都该谦虚谨慎。在两支球队实力差距明显的情况下，唐宋居然嚣张的说会在决赛中拿下卢宏伟执教的临原乔牌，这是何等的狂妄！ “小伙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任何话都不要说得太满。”有好心的记者劝唐宋，“卢指导大人大量，当然不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但在他之外的那些球迷，可是会牢牢的记在心里的。” 球迷是个复杂的群体，他们的神经有时候会非常脆弱。对他们的偶像说错一个字，都会被他们怀恨在心，并且想法设法的报复。唐宋对卢宏伟不敬，如果在决赛中真的赢了还好说，如果输了，那些球迷说不定会一辈子用这句话来嘲笑唐宋，甚至于会对他谩骂不休。 一两次唐宋或许不会放在心上，长此以往，很难保证他不会受这些辱骂的影响，从而在接下来的足球生涯中出现心理上的变化。 唐宋听了这位记者的话后，表情有些为难。那名记者以为唐宋会乖乖听劝，然后给卢宏伟道歉。 结果唐宋挠着头说：“早知道就不对你们说了。你们这几家媒体的影响力都不够，报道出去记住我的人太少了！”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唐宋怎么会怕别人把他记住？他巴不得别人八辈子都忘不了他才好呢！ 现在他有点怀念叶静初了。如果是《每日足球报》那种全国销量最大的报纸，记住他的人岂不是要翻无数倍？ “你！”那位记者气得胸口发痛，其他记者也对唐宋恨得牙痒。 对卢宏伟狂妄就算了，那是竞技方面的事，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不行算怎么回事？就唐宋这目中无人的样子，恐怕火不过三年就会销声匿迹，影响力巨大的报社会给他留版面吗？ 在不少记者忍不住要开口斥责唐宋时，卢宏伟笑着说：“唐宋，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年轻球员就该这样锐气。不过现实是残酷的，我希望不久后的将来，你还能拥有今天的自信。” 这次采访，卢宏伟的确是想从心理上击溃皇家机械厂。他以自己的影响力成为记者关注的焦点，几次全方位的讽刺皇家机械厂，让温良丞一干人心有不忿却无处发声。从这一点来看，他和温良丞客套时的平手后，已经占据了上风。 这时，如果唐宋也唯唯诺诺，便会给大家留下皇家机械厂十分软弱的印象。而卢宏伟虽然赢了这次舆论战，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重唐宋。 好在，作为球队中最年轻的球员，唐宋竟然毫无怯意的站了出来，和他在记者面前针锋相对。这或许会因此背负夜郎自大的标签，却对球队里其他球员的心态起到了一种振奋的作用。卢宏伟因此对唐宋更加青睐。 可惜，这么好的球员，却因为和他作对，马上就要迎来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波折。 虽然唐宋还是有很多缺点，但他拿球得分的能力已经威胁到了临原乔牌。所以，卢宏伟必须在决赛时，针对他而制定防守策略。如果卢宏伟的战术成功，临原市的其他球队就会纷纷效仿。让唐宋未来在临原市举步维艰，也就是遇到所称的“新秀墙”。 这种情况下，若唐宋有个全方位关心他，并且善于调教年轻球员的教练，也许很快就能越过那道坎，真正蜕变成一位可以称作球星的球员。但唐宋身边只有温良丞，卢宏伟不认为温良丞能陪唐宋渡过这个难关。所以，这个天才少年，或许就会因此而陨落。就算以后还是能踢职业，也达不到他应有的高度。 卢宏伟心中惆怅不已，唐宋却只耸了耸肩，说：“呀，你怎么也问我关于未来的问题？” 林雨曈掩着嘴笑个不停。唐宋这家伙果然是个天才，连模仿卢宏伟的语气都惟妙惟肖，而且还模仿了两次！ 卢宏伟愣了一下，然后冷哼着，在吴勇和助理教练的陪伴下离开了球场。 记者们看着唐宋纷纷摇头。他们知道，唐宋得罪卢宏伟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而这名年轻球员不给他们留面子的做法，让他们一点也不想对他伸出援手。 所以，记者们无视他的存在，也跟着轰然而散。 “呃……” 唐宋有点失落。他躲开记者，不代表他不想出名。他之所以去而复返，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这些记者也采他一下。 “嘻嘻，又多了一个喽啰。”林雨曈吐着舌头对唐宋说。 “什么喽啰？”唐宋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才不告诉你呢。”林雨曈俏皮一笑，跑到温良丞面前，担心的看着这位闷闷不乐的年轻主帅。 “温老师，刚才我就让你走的。”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所谓的心理战，不过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而已，但这种观点，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一个人最看重的东西，被别人随意品评，并且被彻底的否定，那种打击绝不可能一笑了之。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经历了和裕兆的比赛，对自身的能力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他们知道和临原乔牌的球员比起来，肯定也差上几个档次。但被卢宏伟当着记者点明，还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而温良丞，这段时间所想就是打败临原乔牌。他曾一度以为，球队和临原乔牌所差的只是球员的实力和比赛经验。此刻他才猛地意识到，就算是他和卢宏伟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卢宏伟执教过多少场比赛，他才执教过多少场？临到两支球队的比赛时，他能制定出合理的战术吗？在比赛中，球队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时，他能及时的做出调整吗？ 越是关注这些东西，越是往深处想，温良丞越是觉得寒冷刺骨。 “心理战啊……”温良丞长叹。他果然还是有些轻敌，以为能圆滑的应付记者，以为能在卢宏伟面前不卑不亢，就能全身而退。却不料在听过卢宏伟对记者的话后，平白多出了无数烦恼，反而还没唐宋表现得好。 “什么战？”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让唐宋觉得非常不爽。他不过去了一趟更衣室，怎么回来后，就已经和其他人出现了如此大的鸿沟？ “问什么！说了你也不懂！”林雨曈没好气的骂到。她不太想给唐宋解释，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已经困囿其中，多一个唐宋岂不是更糟心。 “打仗我有什么不懂的。”唐宋不服，在叶金石的修车摊上，他可是听别人说过无数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从理论上来说，他已经可以和赵括相提并论了！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唐宋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林雨曈笑骂道：“你还真的要去打仗啊！咱们说的是足球！你给我说说，足球里面怎么十则围之？” 唐宋翻了个白眼，说：“到底是我笨还是你笨？足球比赛人数是一定的，前面的话根本用不上，咱们只能用最后一句：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这个意思你懂吗？就是说，弱小的一方如果死拼固守，就会成为强大敌人的俘虏……” “呸呸呸……你这么喜欢掉书袋，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叫沉默是金吗？”林雨曈连呸几声，觉得唐宋是在无理取闹。足球比赛都是弱小的一方打防守反击，没有死拼固守，哪来反击的机会？ 唐宋不屑的说：“不让人开口那是周厉王的做法。” “你！”林雨曈气得粉拳高高扬起。 温良丞这时终于展颜一笑，把林雨曈挡了回去：“唐宋说得没错。对祥宁丰威那场比赛还记得吗？咱们防来防去，最后还不是被他们率先攻破了球门？而且，刚才那些记者没说错，如果我们明年要踢足协杯，就得面对双线作战的问题。足协杯对咱们来说肯定是个负担。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放开了踢！” “没错！”打进生涯中第二个进球的王大壮最喜欢听到进攻这个词，马上举起双手赞成，“咱们就算输，也要站着输！”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 “臭小子，别触霉头啊！” 球员们悚然变色，大叫着把王大壮按在地上打了一顿。然后，侯永明才想起什么，问：“你怎么还在这里？别人跑来给你加油，你就把她晾在看台上？” 王大壮双手护住胸口，十分委屈的望向看台，那里早已没了秦若兰的倩影。他就算能冲破心中的枷锁，这时也为之晚矣。 下定高举进攻大旗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无杂念的向更衣室走去。 林雨曈拉着唐宋悄悄的问：“你刚才，不会是故意提醒温良丞的吧？”林雨曈不信唐宋连心理战是什么都不知道。 “提什么醒？”唐宋又反问，他觉得周围的人越来越陌生了。 “哼，你就装吧！”林雨曈愈发的觉得唐宋是在故意装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二十声谢谢 到了第二天，昨天的采访果然见诸报端。 为了渲染决赛氛围，也为了给卢宏伟拍马屁，各家报社的标题也是骇人听闻。什么《败局已定，经验将决定最后的胜者》，什么《老骥伏枥志未已，巅峰之战显威名》，还有就是《年轻的代价，距球队弃将痛哭只剩一周的时间》、《新淬的矛遇上最强的盾，新秀崛起前最艰苦的成人礼》之类。 总而言之，没有一家媒体看好皇家机械厂在决赛中的命运。 这些新闻，大多来自学校订购的各种当地日报，所以即使学生们心痛那几毛钱没有购买报纸，也能从校方那里蹭几份来看。 而因为有唐宋和王大壮的存在，七中那些平常不关注足球的学生，也在此刻产生了无穷的兴趣，到了下课，有不少好事的学生分别围在唐宋和王大壮的教室外，对他们指指点点。 有人是来嘲笑他们，有人是来劝他们胜败乃兵家常事的。由此可见，七中的学生也完全受新闻的影响，没人认为皇家机械厂可以登上临原市的巅峰。 年轻人难免心浮气躁，如果是别人，被如此看衰可能会当场掀桌，发誓要和临原乔牌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就会如卢宏伟所料的那样，在决赛中心态失衡，既不听教练的安排，也会在踢球时失去冷静。 可惜这次大家围观的两个人，好像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说唐宋，他已经完全陷入题海之中，彻底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倒不是他真的能安之若素，心理成熟到了可怕的地步，而是单纯的被蔡老师所逼。 上周看完唐宋的比赛后，蔡老师被唐宋精彩的个人表现所折服，决定以后只要他请假是为了足球，那就一个字都不多问。不过作为代价，蔡老师把学校里那些出版社送来的习题册全给了唐宋一份。 “不管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个教导处老师，不是体育部长。从我的职责来说，我只能看学习成绩说话。所以呀唐宋同学，学习上可不能放松哦。还有，王大壮同学的成绩，你也得把把关才好。” 想到蔡老师语重心长的叮咛，唐宋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悲痛欲绝。 “快看快看！用做题掩饰慌张的唐宋同学马上就要崩溃了！” “真是难为他了，下场比赛，对方要用顾伟防他啊！你们知道吧？顾伟可是入选过国青的天才！” “我靠！消息准确吗！如果真是这样，以前看不惯唐宋的我，都不免要可怜他了！” 学生们围在窗外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们都认为以国字开头的队伍，那就是国内最强了。唐宋面对临原乔牌那个铁腰顾伟，恐怕要被打得满地找牙。不过，他们也和那些记者一样，完全不知道唐宋已经和顾伟交过一次手，就两人在那次比赛中的表现，其实很难说谁弱谁强。 至于学生们赞不绝口的国字头队伍，强是强，最强倒不至于，尤其是国青阶段。青年队的比赛五花八门，有时候为了省事，用一只俱乐部的青训球员为班底，然后随便塞两个知名年轻球员在里面也是有的。 而且国青队对成绩要求没有成年队那么严格，反倒是镀金的好去处，有些球员实力不济，也会动用各种关系进去挂个名字。 当然，毕竟是名额有限，能进的多半还是有那么些水平。不管是钱有水平还是人脉有水平，能力上也不会太差。 此时看到唐宋终于露出大家期待已久的沮丧，不明就里的学生，想当然的以为他也在为即将和国字头的对手交手而绝望。 就在大家对他产生同情的时候，唐宋突然抓起一本书拔腿就往教室外跑。 围观学生大惊，轰隆隆的追在他身后，同时不停大叫。 “拦住他！拦住他！别让他上天台！” “唐宋！输球不可怕，生活还要继续！” “对呀唐宋，敌人再强大，如果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咦，这家伙原来不是上天台，而是饿了……” 大家这才想起，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而唐宋，好像是因为习题太多，连吃饭都得写作业才悲愤不已。 “哎！害我白担心了！” “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就该输球！” 学生们大骂不休，吃饭都在咬牙切齿，导致当天中午学校食堂的米饭消耗量多了数倍。 学校食堂承包商当场奔溃，弄懂事由后，大骂踢球的没一个好人。当年他在外面开大排档，想趁着世界杯的东风捞一笔。结果那年国足倒是首次冲进世界杯，但三场比赛兵败如山倒，暴躁的球迷差点没把他的店给砸了。 一手吃饭一手写题，沉浸在个人世界中的唐宋，丝毫不知道他已经殃及池鱼。 唐宋全然没有决赛前的紧张，可以说是因为太过忙碌。而另一个被围观的王大壮，那就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球队后勤，有林雨曈负责，球队战术，有温良丞考虑，进球，有唐宋和侯永明给他送。至于是胜是负，他这个万年替补好像也决定不了。既然如此，他还担心什么？ 田泉这次没去招惹唐宋，是因为在唐宋面前，他好像从来没占据过上风。但对王大壮，他还是有精神上的优势。 所以，他在阳台上看到王大壮的悠闲的身影，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个滥竽充数的家伙，居然也即将成为亚军成员，国内的足球氛围真是没救了！” 对王大壮的嫉妒，直接让田泉产生了忧国忧民的崇高思想。 简亦凡默默摇头。王大壮的能力的确不堪，但也不至于滥竽充数。关键时刻打入的那粒进球，如果换做欧洲联赛的某些球员，说不定还会空门不进。而且，王大壮在能力不行的时候，心态越好，越有可能继续完成那种进球。 王大壮的第六感察觉到有人偷窥，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摸了摸放钱的衣兜，然后接着大摇大摆。为数不多的零花钱都已花光，他现在无所畏惧！ 到了中午，王大壮也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出教学楼，他吃完饭后，就一路晃悠悠的向操场走去，打算进行射门的强化训练。他一边走一边回忆侯永明传授的射门技巧，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隐约有点像秦若兰，让他的身子瞬间便有些僵硬。 不过很快，他就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他居然都白日做梦了，秦若兰又怎么会在学校里叫他？ 秦若兰接着又叫了几声，发现王大壮还是没回头，困惑的撩了一下头发。难道，王大壮同学在嫌弃她吗？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王大壮居然可以如此冷酷！如果换成他们被秦若兰这种女生呼唤，就算隔着千山万水，那也是要呼之即来的。 最后，秦若兰还是在操场把王大壮给追上了。 看着气喘吁吁，脸上因跑步而泛起红晕的秦若兰，王大壮才确信他不是做白日梦，而是梦想成真了。 竟然真的是秦若兰，而秦若兰竟然真的主动接近他！ “你找我有事吗？我忙着训练呢。”为了掩饰紧张，王大壮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是这话刚一出口，他就想自扇耳光。什么时候不能训练，非要急在这一时吗？ 周围的同学对王大壮更是敬仰。如果秦若兰主动找他们，估计他们除了傻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吧？但是，敬仰之后，他们又为王大壮感到担忧。之前对秦若兰的声音充耳不闻，现在又对秦若兰不假辞色，接下来，秦若兰肯定会对他翻脸吧？ 女生翻脸，可是很恐怖的哦！ 却不料秦若兰十分惊讶的说：“没想到王大壮同学这么刻苦！难怪能在比赛中进球呢。对不起，如果你嫌我麻烦的话，我就在这旁边等你吧。” 他们周围传来无数眼镜碎裂的声音，无数学生在那一刻以头抢地。 这个世界怎么了！王大壮和秦若兰之间，再怎么也不该发展成这种情形吧！ 他们却不知道，自从上次秦若兰给王大壮写了演讲稿后，一直想劝在班上无所事事的王大壮正经一点。现在发现王大壮对足球拥有这么高的热情，在她心里，就像王大壮替她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般，她对王大壮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他生气？ 秦若兰亲口道歉，王大壮哪里还顾得上紧张，忙不迭的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你去看我们的比赛，我还没给你说谢谢呢。” 于是，王大壮郑重的向秦若兰连说了二十声谢谢，把秦若兰逗得笑个不停。 “哇，用不着说这么多吧……” “必须得这么多！除了唐宋，球队每个人都让我向你转达谢意。加起来恰好是这么多，我没有少说吧？”王大壮掰着手指数。 被这么多人感谢，秦若兰本来有些害羞，这时忍不住好奇的问：“没少，还多了呢。你们球队加上温老师和林雨曈学姐，不是只有十九个人吗？除了唐宋就只有十八个人，你都已经说了二十声了。而且，为什么唐宋不对我说谢谢呢？” “因为……”王大壮嘿嘿一笑，接着说：“因为还有四厂传达室的张爷爷和他的金毛。至于唐宋为什么不说，那是林大小姐不许他说。” 秦若兰立刻笑得弯起了柳腰，王大壮看她笑得开心，也挠了挠后脑勺，跟着哈哈大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知识的海洋 秦若兰笑完后，突然塞了一把钱给王大壮。 “这是我的零花钱，希望……希望能帮到你们。” 那钱在王大壮手心里发烫，他惊恐的想把钱退回去：“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球队踢球不是为了卖艺。” 如果不是知道秦若兰很天真，王大壮可能当场就会翻脸。 秦若兰带着歉意说：“请你千万不要嫌弃。我知道这点钱对你们球队现在的情况来说太少，但……但这已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我们球队现在的情况？”王大壮突然想起一件事，生气的说：“是不是田泉对你说了什么！那个家伙对我们球队有很大的成见，他说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秦若兰小声的说：“不是田泉同学，是报纸上说的。早上他们都说你们球队赢不了，然后我就偷偷到校门外买了一份报纸，希望多了解一下你们球队。结果，就看到了这个……” 说着，秦若兰递给王大壮一张《每日足球报》，上面有一栏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击败草根神话的阿克琉斯之踵——金钱！》。 王大壮有点羡慕的说：“哇，草根神话？这是我们也想复制的奇迹哦。” 然后，他才在秦若兰奇怪的眼神中仔细的读了起来。 这篇报道中并未出现具体的队名，只是用很笼统的数据在概括想要进入职业联赛的球队每年要支出多少钱。接着又用某支球队这种含糊的名字举了个例子，说这支球队在某次赛事中拿到了十万奖金，然后支出球队的队服费用、营养费、训练场维护费、比赛报名费、每场比赛各种准备的费用……算起来，短短的几周时间，球队的十万块便已经用得一干二净。 然后，那篇报道总结到，就算文中的这支球队能获得足协杯资格赛的冠军，也没有充足的资金去资格赛举办的城市，更没有能力在举办地待到比赛结束。 最后，那篇报道公开呼吁，希望更多的企业给这种球队以帮助，同时也希望那些固守己见的球队能够以开放的心态迎接各路资金进入，从而让更多的草根神话得以延续。 这篇报道有些声嘶力竭的为业余球队发声，王大壮看得感动不已，特别留意了一下文末记者的名字。 “果然是叶静初！我就知道叶大记者没有其他人那么冷血。不过，文中用来举例的这支球队，怎么和我们这么像？我们也赢得了十万奖金，然后翻新草皮也提上了日程，还有，我们好像也马上要获得足协杯资格赛的名额了……呀！”王大壮突然醒悟过来，用来举例子的球队，不就是他们皇家机械厂吗！ 难怪秦若兰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秦若兰以前没关注足球，却给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夺冠写过演讲稿，所以对皇家机械厂的一些事非常了解，她一看就知道这篇报道指的是谁。 而秦若兰会塞钱给他，也是受这篇报道的影响，想为皇家机械厂尽一些微薄之力！ “天呐！天呐！这么重要的事，林大小姐怎么没给我们说！” 王大壮立即觉得五脏俱焚，把钱塞回给秦若兰，抓着报纸就往教学楼冲，他必须马上报告唐宋！ 《每日足球报》不是当地的报纸，学校没有订购计划，只有靠学生自行购买。对于七中这种追求升学率的普通全日制高中来说，买这种报纸的学生虽然不少，但很集中，有时候一个班几乎人手一份，有的班级又可能一张都找不到。 所以，这种消息并未在学校散布开，而且，就算看过报纸的人，也不一定能和皇家机械厂联系起来。但田泉知道，他早上生闷气一张报纸都没看，到了中午，才得到队友的提醒，立刻知道皇家机械厂财务出现了巨大问题。 他兴高采烈地向球场狂奔，想要去踢球发泄，恰好和王大壮擦肩而过。于是停下来冲着王大壮的背影狂笑：“看啊，多像一只丧家之犬！杂牌军就是杂牌军，哪里能和正规军斗！” 他觉得，校队才是正规军，他未来要进入的职业俱乐部才是正规军，王大壮所在的皇家机械厂，根本就算不上是一支球队！ 王大壮没心思和他理论，奔到唐宋面前时，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唐宋，但他又急又愁，嗓子干哑无比，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急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唐宋被他的表情吓得不轻。蔡老师让他帮助王大壮，他本来想偷个懒，怎么都没料到王大壮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王大壮不是不爱学习吗？这时怎么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被逼无奈，唐宋只好把各科辅导书在桌上依次摆开，如同打开了武器库一般介绍到：“要想成绩好，最重要的就是持之以恒。王大壮，如果你想用练球那种丢三落四的心态来面对学习，是没法成功的。” “不是啊！”王大壮抓过唐宋的杯子，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把报纸递到他的面前大叫：“我们球队有难了！” 唐宋看得心痛无比，决定将这个跟随他几年的杯子扔掉。之后才拿起那份报纸瞄了一眼，接着就把报纸放在一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唐宋轻描淡写的说，继续平静的做题。 多大点事！只要不是王大壮求知心切，唐宋就完全不担心。因为他在学习上也是靠天赋，真要让他教王大壮，那多半是要对牛弹琴。 “你难道一点都不发愁吗？”王大壮吃惊的问。 “发愁有用吗？”唐宋反问。 “好……好像是没啥用。”王大壮很快接受了这个理论，但他马上又火烧眉毛般说：“唐宋，咱们真的没法去海口参赛吗？这可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啊！如果赢了临原乔牌，却因为这种原因而让出名额，我说什么都不甘心！” 唐宋猛地将笔搁在桌上，盯着王大壮的眼睛说：“你以为我们赢定了吗？去海口是决赛之后的事，前提条件是我们赢下比赛。如果连对手都还没赢下，我们有什么资格担心？” 说完，唐宋指了指门外，向王大壮发出了逐客令。一寸光阴一寸金，学习时间可得抓紧。 虽然知道唐宋说得很对，然而王大壮依旧愁思百结，跟着又去找林雨曈。 林雨曈这时也焦头烂额。她隐瞒球队资金的问题，就是怕影响球队的状态，谁知道那个他们都印象不错的叶静初突然就在报纸上大肆报道。可是叶静初借此呼吁又没错，有这篇报道，说不定真有企业再次找上皇家机械厂。 但叶静初可能不了解皇家机械厂的具体情况，她可能也不知道唐宋是不会轻易将球队送给那些企业的，所以叶静初可能是好心办了坏事。 被王大壮找上时，听说他先去找了唐宋，林雨曈顿时大发脾气。 “我是财务人员！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先找我！”决赛时，唐宋将会决定皇家机械厂的状态，若他为这种事乱了阵脚，皇家机械厂就真的连比赛都没踢就输了。 骂完之后，看到王大壮眼中含泪毫无主张的样子，林雨曈的心顿时软了。说到底，也是这件事太过重要，王大壮才会无头苍蝇般往唐宋那里跑吧。 “放心吧。我是你们的学姐，不会让你们踢不上比赛的。”林雨曈安慰王大壮。 但她和王大壮都知道，这件事说好解决也好解决，他们大可以让球员自己负责资金问题。 可是这次不是去周边的祥宁市，要花费的不是个小数目，而且去了海口也不一定能获得足协杯的参赛资格，很多球员恐怕得不到家里的支持。比如像王大壮这种，他家里对他踢球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想要从家里拿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王大壮才会如此恐慌。还有就是唐宋那种根本就拿不出钱的。而且，拿不出钱的还不在少数。比如温良丞，这几个月没有收入，他能厚着脸皮向家里伸手吗？ “怎么办呀……”最后，两人都支起脑袋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中。得知唐宋听闻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后，林雨曈脸上才短暂的绽放出一丝笑容。 只要唐宋不慌，似乎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至少，他们在决赛中不会一溃千里。 而赢下比赛之后……林雨曈不知不觉的想到了林高峰。上次林高峰来临原市之后，他们父女间又陷入了冷战。这时因皇家机械厂的事向林高峰借钱，他会慷慨解囊吗？ 想到这里，林雨曈又看了一遍报道。她突然有点怀疑叶静初的用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宣扬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太像只是好心办坏事那么简单。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林雨曈发现她焦虑得已经疑神疑鬼了。 在王大壮走后，唐宋终于发现这件事好像有些棘手。毕竟谭富贵已经两场比赛没在看台上露脸了。 不过，唐宋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这种球队，应该是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谭富贵之所以还没表态，应该是在做和他们合作的准备吧？ 等别人做好准备这种事，唐宋有丰富经验，他不介意留给谭富贵充足的时间。既然愁也愁不来，那么就趁着这大好年华再多做几道题吧！ 唐宋再次全副身心的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这让他并未注意到在窗外观察他的简亦凡。 简亦凡捏着他的积蓄，在窗外来回踱步，差点被唐宋班上同学围观的时候才匆忙而逃。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谁才是配角 在临原乔牌的训练基地，决赛的氛围也越来越浓。 球员在训练中热情高涨，呼喊不停。对抗训练后，他们没歇多久，便主动进行各种单项训练。 在角落进行负重练习的张基准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毕现。最近他的心情都非常的激动，因为他又一次要和唐宋交手了！ 虽然在临原乔牌他不再是球队的关键球员，虽然要扑出他射门的人变成了吴悠，但他绝不会因此而放松，或者说，每场比赛他都要全力以赴！ 看到他的勤奋，远处的卢宏伟微微颔首，然后问助理教练：“刚才的对抗，你觉得那几个小子状态如何？” 助理教练沉吟不语，卢宏伟低声催到：“如实评价！”助理教练这才不得不说：“他们……动作还是不够紧。不过，应该不会影响他们的状态。毕竟前几场也是……” “现在是决赛了！任何细节都有可能会致命！” 助理教练笑着说：“卢指导，媒体都在帮咱们，不同角度的报道，各种问题逐渐暴露，皇家机械厂现在已经内外交困。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决赛，他们也不可能拿出更好的状态。您老，用不着……” “我很老吗？”卢宏伟怒喝。“皇家机械厂怎么样我不管，在决赛中，我的球队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监控你看过了吧？他们最近到底有没有私自外出？” 助理教练心里腹诽了几句，以前大家您老您老的叫，卢宏伟哪次不是听得眉开眼笑？怎么见了温良丞后，就很反感这个敬称了？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的说：“监控看过，这几天大家的作息时间都很规律。所以我才劝您老……啊，对不起，劝您不用担心。毕竟球员的状态有起伏很正常，只要球队不会输球，咱们不该……” “什么状态起伏！几场比赛都是这个鬼样子，伏倒是有，起在哪里？哼，作息时间很规律？这群臭小子，表面功夫做到了，心里还是在给我唱反调！以为队内位置没有威胁，球队又没有对手，所以就懒懒散散的，这成何体统！” 球队在这几场比赛中，开局阶段的表现都很沉闷。在外人看来，这可能就是卢宏伟的老辣之处。主动吸引对手攻出来，然后利用对方体能大量消耗的空当，一举拿下比赛。 但其中的苦楚只有卢宏伟知道。球队之所以开局沉闷，完全是因为球员没法快速进入状态，身体松松垮垮的。其中最让卢宏伟担心的，就是顾伟、郑起、孟辉这三人。 助理教练也是暗暗点头。为什么有理想的球员都想去大俱乐部？是因为就算自己懈怠了，球队的整体氛围也会催着人不断上进。替补席上有想要竞争主力的队友，每场比赛有誓要争胜的高水平对手，这些外界的因素，会让人不得不往前走。 而现在的临原乔牌，顾伟这几个人是绝对主力，在各项赛事中，也是难求一败。纵使他们有心进步，也不知道该找谁对比。因为他们就是最强的标准，还能向谁看齐？ 卢宏伟背着手，在场边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叹：“职业联赛，高水平的比赛，明年，说什么都得去乙级啊！” 焦躁一番后，卢宏伟吩咐助理教练在训练后，把顾伟、孟辉、郑起三人叫到他的办公室去。想了想后，卢宏伟又补充了一句：“把张基准也叫上。” 助理教练愣了一下，连忙答应。他知道，卢宏伟这句话代表着张基准即将迎来另一段人生。 为了让张基准得到足够的关注，吴勇平时没少给助理教练送礼。卢宏伟的助理教练虽然瞧不上吴勇那种混子，但张基准平时训练的刻苦他却看在眼里。这个年轻球员的天赋或许不高，可是他用自己的努力，也在不停的拉近和高水平球员之间的距离。 这时得到卢宏伟钦点，他的前途，会就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助理教练忍不住暗暗为他高兴。 张基准还不知道卢宏伟的决定。他在负重训练之后，主动找到助理教练，希望增加射门训练。助理教练微微一笑，并不打算提前将卢宏伟的决定告诉他，只把他带到门将教练面前，说：“你休息一下，让张基准来给杜源喂球。” 门将教练乐得清闲，给张基准交代到：“今天的训练重点是扑救手型，你打门的时候多发力，少追求角度。训练完之后，我再陪你加练。”说完，便和助理教练到一旁抽烟去了。 临原乔牌的门将教练以前也是职业队的主力门将，虽然没踢过前锋，但他对各种类型的前锋都有研究，所以有他亲自陪练，效果说不定比专门的射门教练还好。张基准感激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回头看向门前的杜源。 “好啊张基准，你小子故意找茬来了是吧。”杜源开玩笑的说。 张基准认真的说：“训练而已，咱们公事公办吧。” “好啊！那来吧！” 杜源摆开姿势，张基准闷头就是一脚。 那球来得又快又猛，虽然按门将教练说的那样没有踢出弧线，球上的速度和力度还是让杜源吃了一惊。 他合掌扑去时，手掌竟被震得隐隐发痛！ “喂，你来真的啊！”杜源愤然大叫。 “训练就是实战，我从没想过玩虚的。如果是吴悠……” “好了好了！吴悠咋了？他扑球难道手不会痛吗？不过快了，马上就是决赛，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没有队友的帮助，吴悠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门将而已。”杜源撇着嘴说。 张基准不屑的笑了笑。吴悠扑球当然手也会痛，但吴悠绝不会说出来。 想到这里，张基准接下来的打门，一次比一次力气大，把杜源气得大骂：“你他妈这么认真干嘛！有这个力气射门，你倒是在比赛中多进几个球啊！训练中刻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个配角！” 杜源说的是事实，张基准虽然是球队的正印中锋，也是球队中最刻苦的一个，但到了比赛中，他的主要作用还是给卢宏伟的心腹郑起做嫁衣。杜源这么说，是故意戳张基准的痛处，希望张基准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放点水。 但接下来，张基准就像不受影响般，还是一板一眼的射着门。 “倒霉，怎么遇上了个二傻子！”杜源又骂了几次，手上的动作渐渐的慢了下来，好几次明明可以扑到的球，他都故意差上那么一截。 其实换做门将教练来，还是会给杜源喂这种势大力沉的球。不过在门将教练面前杜源不敢偷懒，在张基准面前，他就犯不着那么拼了。 而且，作为一个顶尖门将，扑救的手势他已经练了十几年，哪里还用得着一遍一遍的强化？ 这时，抽完烟本想放松一会儿的门将教练骂骂咧咧的走过来，重新接手喂球的任务，杜源才稍微打起一点精神。 也因此，他对张基准更加不爽。卢宏伟又不在场边，大家训练得过且过有什么不好？张基准刚才要是装装样子，杜源扑球也可以走个过场，让门将教练看不出猫腻，哪里犯得着这么辛苦？他实在搞不懂张基准，明知道在球队没什么出头的机会，还那么拼命干嘛？真当自己是默默奉献的蜡炬啊！ 就在杜源心里咒骂不已的时候，助理教练看了看表，宣布今天的正式训练时间结束。 “顾伟、郑起、孟辉，你们三个去主教练办公室一趟。” 助理教练说完，球员心里都是一叹。 顾伟他们是猜出估计没什么好事，其他球员则是羡慕不已。能被卢宏伟骂上那么几句，对他们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誉啊！ 杜源吐了口唾沫，对张基准更加不屑。看到没！就算掏心掏肺，最后还不是得不到卢宏伟的垂青！ 在顾伟三人慢悠悠的向办公室挪去，其他球员一边叹气一边收拾东西的时候，助理教练又说：“对了，张基准也去。恭喜啊小伙子，这次说不定……嘿嘿，出来了记得请客。” 在助理教练的笑声中，训练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球员，包括顾伟三人在内，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基准。 卢宏伟，让我去他的办公室？还是和心腹三人组一起？张基准怀疑他听错了。 杜源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刚才还在笑话张基准，怎么转眼间张基准就得到了卢宏伟的亲自接见？和顾伟他们一起去的意思，岂不就意味着，张基准补上了吴悠的缺，组成了全新的心腹四人组？ 而得到卢宏伟的肯定意味着什么，临原乔牌的球员比谁都清楚。顾伟明明有趋于平庸的迹象，因为卢宏伟上次接受采访时提了一句，他的名字立马又重新出现在各大报纸之上，连明明更值得关注的唐宋都给压了下去。据球队负责球员转会的人透露，短短几天之内，已经有无数电话打来咨询顾伟的报价了！ “助理教练，你没弄错吧？胡乱叫人去卢指导的办公室，可是会被他骂的！”杜源说出了所有球员的心声。 助理教练冷笑：“我被骂？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自己烂，就巴不得别人陪你一起烂？天道酬勤，这世界上，肯于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杜源这才乖乖的闭上嘴，怔怔然的呆在原地，用羡慕与嫉妒交杂的视线，目送脚踩棉花的张基准向那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走去。 他知道，从此以后，张基准将成为和他完全不同的球员。刚才还在一起练球的两个人，从此便迎来了分水岭！ 当然，张基准走向的是通往大海之路，而他……说不定会径直流往阴沟。 第一百五十四章 熬出头了 站在卢宏伟面前，看着卢宏伟脸上亲切的笑容，张基准还是难以置信。 “张基准，最近训练中有困难吗？你家就在临原市，最近不让你回家，能适应吗？” 卢宏伟无视顾伟三人，关切的询问张基准。 “卢……卢指导，球队所有决定我都支持。训练上，我……我想，多练练射门，这样的话，在比赛中就不会错过得分的机会了。” 卢宏伟笑着点头，说：“年轻人是该想着多进球。不过你进球少，不是射术的问题，而是我没有把你当做主攻手……” 张基准脸色大变，连忙说：”卢指导，你的战术安排很合理，球队一直高歌猛进就是证明，我，我会尽力配合的。” 卢宏伟摆手说：“你别给我带高帽子。球队里，余俊和高戈都主要给郑起喂球，你在禁区只是担任拉扯的作用。这种情况下，你依然能保持不错的进球转化率，殊为不易。放心吧，接下来的比赛，我会让大家多给你传球。记住，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如果表现得不好，别怪我翻脸。” 旁边的郑起冷哼一声，张基准知道已经得罪了他，但对进球的渴望，让他无法拒绝，他只好在此时保持沉默。 “哼什么！”卢宏伟重重敲响桌子，“鼻子有毛病，就给我滚去住院。要不要我给你放个长假，十年怎么样？够你治病了吧？” 骂完郑起后，卢宏伟继续对张基准说：“让你过来，除了让你做好准备外，还想通知一件事。这件事吴勇明的暗的求了几次，现在我终于下定决心。从今天起，你的薪水提高一档，如果表现得好，还可以往上涨。只要你保持状态，我不介意让你成为队内薪水最高的球员。” 张基准再次以为他听错了！ 卢宏伟当着顾伟等人的面，决定将战术向他偏移，已经让张基准受宠若惊。这时还当着顾伟等人的面，宣布他有可能成为队内薪水最高的球员，张基准的震撼无法言表，嘴唇竟然都在颤抖。 临原乔牌有乔牌这种大企业为依托，目标也非常高远，给球员的薪水其实并不少，大部分人都不用为生活而发愁。而且，张基准不缺钱，涨薪对他的诱惑并不强烈。但球队给的薪水，通常和球员在队内的地位挂钩。他可以不在乎利，这份名，却让他无法拒绝。 卢宏伟很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并未让他多留，笑着说：“好了，你出去吧。记住先去找经理要合同。还有，别忘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表哥。” “谢谢卢指导！”张基准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办公室外冲，然而他居然忘了开门，直接迎头撞在门板上，“咚”的一声，把卢宏伟都吓了一跳。 等张基准终于离开后，孟辉鄙夷的小声说：“提高一档就把他高兴成了那样，真让他拿了顶薪，还不得连名字都忘了？” 卢宏伟咳嗽一声，看着他们冷冷的说：“就算他把名字忘了又怎样？我要他火，他还是能火起来！” 孟辉笑着说：“您老金口玉言，别说张基准，就连皇家机械厂的王大壮，只要您老一句话，他也得飞起来。” “怎么？你们看不上王大壮？”卢宏伟斜着眼看他：“你扪心问问自己，扳平临原裕兆那粒进球，换成你，能保证百分百的打进吗？” 孟辉赔笑说：“我不敢保证，不过他那第一脚射门，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打飞的。” “好大的口气！”卢宏伟勃然大怒，“进球除了个人技术之外，还有运气和决心！看看你们现在，状态没找回多少，自夸倒比谁都厉害！你们这么牛，当初怎么会沦落到乙级球队？你们知道我给张基准加薪是为了什么吗？我就是想告诉你们，球队做主的是我！评价你们能力的也是我！如果你们再这样懒散自大下去，别怪我不顾师徒之情！” 孟辉脸上的笑容褪尽，重重的低下了头。但在他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一般球队中，进攻球员的薪水都会比其他位置要高，不过在临原乔牌，他们三个才是顶薪。张基准就算再涨几次工资，也未必能比得过他们，这说明球队现阶段还是得仰仗他们的发挥。而他们的能力原本就比临原市同级别的球员强，只要每场比赛都稳稳拿下，就算卢宏伟要动他们，俱乐部也不会答应。 卢宏伟在足坛的确还有影响力，但属于他的时代正在慢慢逝去，不然原球队也不会和他终止合同。到时候他们三个和卢宏伟闹起来，球队要保谁答案很清楚。 所以，他认为顾念师徒之情的，是依旧对卢宏伟忍气吞声的他们才对。 卢宏伟见孟辉低头，顾伟和郑起又乖乖的没说话，怀念起当初手把手分别教这三人的岁月，一颗心慢慢的软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说到底，这三人来到临原乔牌这种球队，也是因为他的原因，他还是有些感动的。 “马上就要过年，来年我们的主要战场还在临原市。你们也还得继续在这种低水平的联赛里熬着。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参加足协杯的机会，只有通过足协杯，才能再次和高水平的球员交手。所以，接下来的比赛都打起精神来！不管我在外面怎么评价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的真正实力都不容小觑。在决赛中，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明白吗？” “明白！”三人整齐的答道。 卢宏伟从他们脸上看去，仿佛看到了他们各自当年青涩的模样。 “好了，你们也走吧。张基准加了薪，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以后比赛的奖金，我会给你们加一倍。” 三人互相看着，都掩不住眼中的惊喜。 “谢谢教练！”三人再次同时说。 当他们退出门外时，卢宏伟有点想把顾伟留下，然而最后只叹了口气。 顾伟是三人中年龄最年轻的球员，卢宏伟对他说的已经够多了。响鼓不用重锤，说得太多，他怕顾伟产生逆反心理。 清闲下来的卢宏伟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凋敝的冬日景色，一颗心越跳越强。 温良丞好像并没有说错，他的确有点老了，不过他的心还没老。从外界影响皇家机械厂，从内部激发球员的斗志，自从来到临原市后，第一次为一场比赛做如此充分的准备，这让他不免回忆起了以往的峥嵘岁月。 “还是想回去啊。”卢宏伟淡淡的笑着，眼前似乎浮现出他带着临原乔牌在足协杯上亮相，提前宣布他的强势回归时，那些老对手脸上的惊愕。 不会等太久的，卢宏伟无比坚信。只可惜，他看好的温良丞和唐宋，都得成为他的垫脚石。 但……还是那句话，足球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张基准从卢宏伟的办公室退出去，便看见吴勇正焦急的转圈。 看到张基准眼圈泛红，吴勇抬脚就要踹门：“是不是那个老东西骂你了？妈的，球队里谁在干活他不知道吗？老子今天和他拼了！” 吴勇从球员那里知道卢宏伟找张基准，担心是决赛在即，球员状态又不是很理想，卢宏伟是要拿张基准开刀，来个杀鸡儆猴。当即怒冲冲的赶来，在门外忐忑的等着。这时见张基准十分委屈，当年街头厮混的脾气顿时就来了！ “不是的表哥！卢指导他……他给我加薪了！”张基准笑中带泪。 “真……真的吗？”吴勇不敢相信的抓着张基准，把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看了一遍，然后猛地将张基准拉进怀里，泪眼汪汪的说：“等到了！终于等到了！这些年的苦，咱们没白受！” 吴勇对张基准全心全意，东西喂到他嘴里都怕烫，加薪所代表的意义，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想到张基准总算闯进卢宏伟的视线，几滴英雄泪说什么都忍不住了。 顾伟他们出来，就惊讶的看到两人忘情相拥。 嘲弄的看了一会儿后，郑起一口唾沫吐在两人边上，冷冷的说：“瞎高兴什么？野鸡就算跳上枝头也当不成凤凰。涨薪？涨来涨去还不是那个怂样。” 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感觉被忽视的郑起，不免又骂了两句脏话。 最后孟辉笑着说：“别管他们。倒是咱仨，马上就要去海口，赢球奖金又多了一倍，可得计划好到时候怎么玩。” 郑起点头称是：“到时候把我家灵灵也带去，这段时间天天窝在基地，那小妮子在电话里都吵了好几次。” 顾伟微微变色，说：“两位大哥，卢指导叫的意思，是让我们专注接下来的比赛。这么早就说决赛后的事，好像……” “什么好像不好像的？你还真以为卢指导是在批评我们啊。”孟辉和郑起一人挽着顾伟的一边胳膊，都劝他该放松就放松，“咱们是卢指导的心腹，他假意骂我们几句，是在间接的提醒别人。你想想啊，咱们三个就算状态不好，能差到哪里去？尤其是你啊大天才，卢指导在媒体前给你留足了面子。去海口的时候，我俩可就吃定你这个明星球员了。” 顾伟很久没被人叫天才，虽然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脸上还是颇为得意。 是啊，说决赛那是为了好听，实际上不就是和业余球队踢场比赛吗？还是一支输给他们的球队。他要是真一丝不苟才能过关，岂不是对不起卢宏伟的悉心栽培？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很懒的 眨眼间，一周时间便已经过完。 经媒体轮番造势，两支业余球队间的较量，竟然成为当个周末临原市的一项盛事，不管是不是球迷，都忍不住往球场里挤。 反正门票不要钱的不是？ 两支球队都提前到场，在球场上进行着热身。 看着看台上密密麻麻的球迷，两支球队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资金短缺的问题，早已成为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心中的死结。这一周虽然他们都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但掩耳盗铃，他们心中的忧愁反而更深。 一想到赢球都有可能去不了海口，一个个的便垂头丧气，球还是在踢，心却已经不知飞向了何方。 而对于临原乔牌，他们早就预定好了酒店机票。俱乐部承诺的奖金也就摆在更衣室内，只等他们得胜下场，便能腰缠万贯飞奔而去。 他们的心情也有些飘飘然，士气上，却比皇家机械厂好了不知多少倍。 如此明显的差距，就算从未看球的人都感受得到，经常看球的球迷自然了然于心。所以，比赛还没开始，临原乔牌的球迷就在看台上放声高唱，热闹非凡。 而最近冒出来的皇家机械厂球迷，虽然有巩硕这种大腕坐镇，心情也是非常低落。 “巩队长，咱们给他们募捐吧。”有人向巩硕建议。 巩硕摇头。募捐能凑出几个钱来？这种事不关己的事情，就算有人慷慨，顶多也就一两百，而且舍得拿钱出来的人还是少数。 皇家机械厂去这一趟要多少钱？临原市和海口隔着十万八千里，这段时间海口那边又是旅游旺季，单路费就是一个大难题。 而两地相隔遥远，气候也是千差万别，临原市这时已经凛冬渐至，海口那边据说还温暖如春。为了适应这种变化，皇家机械厂再怎么也得提前一周过去吧？加上比赛的时间，十几个人多半就要住上小半个月。旅游旺季过去住宿费恐怕不少。 他们过去之后，这么重要的比赛，生活上不能差吧？十几个足球运动员吃饭，那可是大笔支出。像唐宋那么瘦小的人，饭量也比常人大不少。 再说了，职业运动员吃饭，也总不能俩馒头加凉水就管饱，营养餐虽然味道很差，可是价格……却比一般的美味食物要贵得多了！ 然后到了那边还得训练吧？对手环伺，他们训练不可能不封闭吧？所以场地租赁也是一笔开支。 这些还是可预见的开支，这么多人过去，若临时发生其他波折，还得有不少额外支出。这又不是赈灾救险，能从群众那里募捐的数额肯定杯水车薪。 而且，皇家机械厂就算能渡过这次难关，以后呢？通过资格赛晋级正赛后，他们还是得面临资金短缺的问题。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之所以忧虑，更多的，恐怕也是在想以后的事吧？ “都怪他们心太大，安心在临原市当一只普通的业余球队，别想什么职业和足协杯，他们就万事不愁，说不定还能过得非常滋润。” “是啊，看他们的状况，心里多半也是这么打算的。明年，咱们在临原市的竞争对手，可就要少一个咯。” “想想也是憋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哎……” 听到身边议论纷纷，巩硕严肃的说：“皇家机械厂今天就算输了，他们在我心中依然是临原市的冠军。所以，我们要在这场比赛中给他们足够的尊敬。不管最后比分如何，只要你们还认我这个队长，就必须不遗余力的为皇家机械厂喝彩，不能让临原乔牌的球迷把皇家机械厂看扁了！明白吗？” “明白！”临原重工的球迷纷纷点头，就算只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他们也会如此做。 林雨曈在场边越看越不是滋味。她向林高峰求助，果不然被残酷拒绝。林高峰也不是故意刁难，而是坚持认为，球队的事，不该由她这个小姑娘一人承担。 再说，他把钱给皇家机械厂应该怎么算？借给他们，还是送给他们？这笔钱什么时候能收回去，还未可知。林高峰就算家底丰厚，也不可能拿钱不当钱。 “温老师……”林雨曈鼻子发酸，开口之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没关系，这次去不了，还有下一次。难为你把事瞒了这么就，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做了，明白吗？”温良丞笑着说，他的心里却有些无力。 放眼向球场望去，温良丞又何尝不是和球员感同身受？这是一场赢了也相当于输了的比赛，他们就算再努力，有什么用？ 然后，他看到了唐宋。在其他球员都彷徨无措的时候，这位球队里最年轻的球员，依旧镇定自若。 如果不想失败，只有更加努力，去阻止它发生。仅仅害怕是不行的。温良丞突然回忆起唐宋独自挥镐要建球场的那个下午。他去劝唐宋，唐宋却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想失败啊…… 温良丞摇了摇头，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不管结果是什么，至少我们还能踢这场比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把这场比赛赢下来！”温良丞坚定的说。 感受到温良丞的决心，林雨曈重重点头。皇家机械厂最初的梦想是什么？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踢球！而这场比赛，他们不就聚在一起吗？ “温老师，我们一定会赢的！”林雨曈捏紧拳头。 “没错。”温良丞的眼里绽放着坚毅的光芒。 他们不能去的只是海口，并不意味着他们要就此放弃临原市的冠军！ “温教练果然气度不凡啊。” 两人正说着，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边上响起。 那声音很好听，林雨曈看过去时，却立马火冒三丈：“叶大记者！你害得我们好苦啊！” 说话的女孩短发齐耳，干练中透着性感，正是在报纸上踢爆皇家机械厂资金问题的叶静初！ “林大小姐，你可错怪我了。”叶静初盈盈笑着，闪身在一旁，从她身后款款走出一个人来。 对于叶静初，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是又爱又恨。他们大部分都还年轻，对于美女没有多大的拒绝能力。可就是这个让他们怀念不已的女人，把他们推到了悬崖边缘。 资金问题是天然存在的，但那是球队的私事，就算要披露要呼吁，等决赛结束了不行吗？提前说出来，到底是想干嘛？ 所以，看到她出现在场边，球员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而当她身后那人出现后，球员的眼神就更复杂了。 “唐宋！我咬死你！” 光听这声音，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知道来人是谁。何况那个人此时还张牙舞爪的要往球场上冲，誓要在唐宋身上留下一个不可磨灭印记。 “姜欣啊……这个小魔女怎么来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暧昧不清的向唐宋看去。 冷静的唐宋方寸大乱，再次埋怨球场的安保无力。这种大杀器是能放进来的吗？而且还不是放在看台，直接放到了球场边！ “你来干什么？”林雨曈当然不会让姜欣接近唐宋，叉腰把她拦在了场边。 “听说贵队遇到了麻烦，所以我们就来了。”在姜欣之后，又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长着国字脸的男人。 “谢建林！”林雨曈讶然失声。 “哈哈，能被林大小姐记住，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那人果然便是皇家机械厂去祥宁市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建林！ “你来干什么？”林雨曈换了个对象，又问了一遍。 “你是复读机吗？”姜欣没好气的说，“我们来当然是和你们谈合作的啦。唐宋，你欠我一个谢谢哦，这次是我看了报道后，求着我爸爸重启谈判的。” 谢建林不易察觉的和叶静初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笑着说：“没错，姜小姐忘不了你们球队，姜董事长也忘不了你们球队。得知你们出现资金问题后，立即委托我代表他过来向你们伸出援手。” 说完，谢建林当众递出一份合同：“只要你们签字，不管是去海口也好，还是去别的地方也好，就算你们要出国，也会有人将一切打点好。” 一份白纸黑字的合同，让整座球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着。 皇家机械厂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 那份合同意味着什么？钱！ 卢宏伟在远处看到这一幕，都有点不知是该先为皇家机械厂庆幸，还是该先为临原乔牌担忧。 赛前得到这种好事，皇家机械厂肯定会一扫积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大发神威。 “球场安保应该加强啊……”卢宏伟也生出了和唐宋一样的感受。 恒飞集团再次抛出橄榄枝，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们不自觉的就看向了唐宋。 一个签字，就会解决所有问题。这份合同，他们是该签还是不签？ “签下它！” 静默之后，看台上突然有人高声叫了起来。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大喊，整座球场都响彻了同一个声音。 “签下它！签下它！” 队友渴盼的眼神，球迷疯狂的呐喊，无不是让人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因素，这种情况下，几乎没人能保持冷静。 唐宋看着谢建林的眼睛，淡淡的说：“你想逼我们就范吗？这份合同里，是不是得寸进尺，已经写明了球队换血的步骤？” 谢建林同样看着唐宋的眼睛，说：“你们有得选吗？我可以保证的是，你，方小强，吴悠，三个人会一直留在球队。唐宋，既然你和队友的感情深厚，就请你在以后的日子里，带着他们的那一份一起努力吧。” 谢建林毫不掩饰，因为他知道这份合同对唐宋等人来说的重要性，他故意等到决赛之前，让叶静初在报纸上造势，也是为了此刻。 当一个人即将溺水，即使抓着一根稻草，也绝对不会放手。此刻，唐宋就是溺水的人，而这份合同，就是那根稻草。 唐宋环视队友，微微一笑。他甚至都不用说话，因为吴悠和方小强已经站了过来。 “请回吧。”吴悠和方小强同时说，“皇家机械厂之所以叫皇家机械厂，正是因为每个球员的存在。足协杯也好，职业联赛也好，如果我们在关键时候背叛同伴，就算踢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我们不想背负那么多东西，既然要努力，还是让队友自己努力为好。” “是呀。”唐宋懒懒的一叹，说：“别看我很强的样子，其实我这个人很懒的。” 所有的呐喊都在此时消失，看台上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一动不动的看着唐宋三人。林雨曈悄悄的啐了一口：“臭小子，太没羞没臊了吧！”然后，她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寂静无声中，站在唐宋三人面前的谢建林，表情渐渐的有些扭曲。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画个圈圈诅咒你 谢建林自成为足球经纪人以来，手上控制的球员遍布各级联赛，和他有关系的球队也不计其数。 他的能力不仅仅能影响球员的转会和某些商业赛事的举办，也不仅是可以影响某些球队主教练的聘用。更有甚者，就连现任国家队主帅，都是因他介绍才越洋而来。 因此，足坛流传着一句“没有谢建林做不成的生意”的评语。 而终于，脸厚心黑的谢建林也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第一次，是他将祥宁丰威介绍给姜平原的时候。 原本已经万事俱备，只等祥宁丰威夺冠，双方就能签字，然后资金就会通过他的手而流动起来。却不料皇家机械厂这支从异地而去的，祥宁市大部分球迷闻所未闻的球队，竟然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决赛中击败了强大且有重赏的祥宁丰威，让煮熟的鸭子真的就飞走了！ 功败垂成……这个词首次出现在谢建林的人生字典中，让他很是不甘。 所以他千方百计的联系上急于成名的叶静初，以提供无数足坛内幕消息为诱惑，让熟悉皇家机械厂的叶静初在报纸上点破皇家机械厂资金短缺的问题，而且他还特别选在了决赛之前的这个时刻。 因为，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皇家机械厂有所反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他也料到叶静初的报道会影响姜欣，从而让依旧看好皇家机械厂的姜平原下定重新签约的决心。 然后，他就光明正大的粉墨登场，主动承担起这次任务。一来，他是想帮姜平原完成这次合作，挽回他那有些失色的名头。二来，他要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从心理上将唐宋压垮，方便他以后将唐宋掌控在手。 唐宋这种未来不可限量的球员，在别人眼中代表着一种希望，在他眼中同样也代表着希望。只不过，别人希望唐宋能在球场上一路飞奔，成就一段传奇。而他，则希望唐宋为他创造无穷的财富。 的确，因为卢宏伟的定语，唐宋在临原市的名气被顾伟压了下去。不过，卢宏伟可以金口玉言，他谢建林也能通过各种方式，让一名球员轻易的显露头角。 为了增加让唐宋成功签约的概率，他特意将方小强、吴悠这两人和唐宋捆绑了起来，就是希望这两名球员能在队内向唐宋施压。 毕竟，足协杯资格赛的名额只有一个，就算唐宋选择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一起腐朽，后加入并且在皇家机械厂鹤立鸡群的方小强和吴悠，肯定也舍不得放弃他们的前途，和其他球员一起堕落。 只要这两人点头，皇家机械厂便会内部撕裂，球队在决赛后肯定会走一批人。皇家机械厂缺人又缺钱，唐宋就算为了有球可踢，也不得不签下合同。 当然，这么做有可能会影响皇家机械厂这次决赛的成绩。然而这和谢建林有什么关系？他要的是唐宋这个人，姜平原要的，是皇家机械厂的这个框架。其他球员在与不在，都和他们的野心无关。 但就在如此的绝境之下，唐宋还是再一次拒绝了他！ 不，不是唐宋，而是唐宋、方小强和吴悠三个人！这是…… “这是皇家机械厂，不是我们三个人的球队。所以，你还是走吧。”唐宋说。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怀疑这又是卢宏伟的盘外招。 釜底抽薪！让他没空热身！那个老狐狸也太狠了吧！ “唐宋，别在天真了！这不是你捡到一个足球就相当于拥有全世界的时候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拒绝我将会带来什么后果？” 多年历练，游走于灰色地带，谢建林绝不是一个胸无城府的人。和他打交道的人，不乏政商巨鳄，他从来都游刃有余。然而，在这个带给他两次失败的少年面前，老奸巨猾的他竟然控制不住情绪，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这个少年不过才十六岁！怎敢一次次的让他无功而返！ 唐宋无聊的掏着耳朵，反问：“那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谢建林下意识的问：“有什么后果？”问出这句话的谢建林显得很小孩子气。可是，他内心的愤怒已经让他有些失去理智，所以几乎无法思考。 唐宋其实就是随口问问，真没想过谢建林会当真。但他不想被人问得哑口无言，想了想后，小心翼翼的威胁到：“我……我会画个圈圈诅咒你。你……怕不怕？” 明明是很好笑的场景，但因为震惊，整座球场几乎没人笑得出来。怎么回事？明明剑拔弩张，怎么变得像幼儿园的孩子吵架了？ 谢建林怒极反笑，说：“我怕！唐宋，我真的怕。但是，在你画出圈圈之前，我已经让你……” “你要让他怎么样？”一声怒喝打断谢建林，旁观许久的卢宏伟负手而来，微微眯眼盯着谢建林，再次问：“你说明白，你要让他怎么样？” 只看了卢宏伟一眼，盛气凌人的谢建林便笑了起来：“卢指导言重了，在商言商，我和唐宋开个玩笑罢了。唐宋，合同签与不签不急于一时，这场比赛好好踢，我会在看台上等着，也许你们赛后又改变主意了呢？” 说完，谢建林便带着一头雾水的姜欣往看台上走。后者懵懵懂懂的嘀咕：“我爸爸真说了清洗皇家机械厂阵容的条款吗？” 谢建林在足坛长袖善舞翻云覆雨，除了他心狠手辣之外，也很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有些人，只要不干扰到他的谋划，他就绝对不会去招惹。卢宏伟这种耋老就是其中之一。 卢宏伟这种人在足球圈中没什么实权，但他们的影响力却依然健在。指不定在媒体上的某句话，就会给谢建林带去无数的困扰。如果撕破脸皮，当然是谢建林最终会占据上风，但谢建林主要是为了求财，没必要四处树敌。 而且，他和唐宋之间的交锋还没结束。一场决赛，会让很多球员心态出现改变。皇家机械厂面对资金问题，决赛不管胜负，踢完球后，球员都得想今后的路。那个时候，唐宋等人还能如此坚定吗？所以，谢建林依旧成竹在胸。 赶走谢建林后，卢宏伟回头看着唐宋。 之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就是为了观察唐宋在这种情况下作何选择。 和谢建林签约，以后唐宋在踢球之外，还能有大笔的收入，卢宏伟也会替他高兴。但仅仅是高兴而已。 直到唐宋“义正言辞”的拒绝谢建林后，卢宏伟才真正的为唐宋感到惊喜。谢建林在足球圈中颇有名声，只不过在卢宏伟这种清流眼中，那不过是臭名昭著罢了。唐宋和谢建林签约，短期利益肯定少不了。但长期看来，却是有害无利。 为了将唐宋的价值变现，谢建林肯定会暗中运作，让唐宋不停的转会。一个球员一直游走在不同的体系中，是无法形成自己独立风格的。而且每换一支球队，唐宋就必须花时间去适应，他的状态也无法延续。所以，出于个人原因，卢宏伟无法劝唐宋视金钱为粪土。而当没人劝，唐宋也能不为所动时，他对这名年轻球员才又再次刮目相看。 唐宋被卢宏伟盯得头皮有点发麻。既然卢宏伟主动出来驱走谢建林，那就说明这两人不是一伙。但谢建林已经走了，卢宏伟为什么还不走呢？ 难道卢宏伟在等他说谢谢？如果没有卢宏伟的帮忙，谢建林肯定还会纠缠不休，让他们的赛前热身无法继续。所以，按道理是该说声谢谢。但这是决赛之前啊，说谢谢会不会显得未战先怯？思来想去，唐宋只能对卢宏伟说：“咱们扯平了啊！” 他要赢下决赛，免去卢宏伟参加足协杯然后顾伟被别人惦记上的麻烦，卢宏伟也该给他说声谢谢。既然如此，大家便两不相欠。唐宋不要卢宏伟谢他，他也不给卢宏伟道谢。 卢宏伟哪里知道唐宋这短短几个字背后的痛苦纠结？他平静的说：“我让谢建林滚蛋，是因为马上就要比赛，他留在这里，对我们也是干扰。唐宋，你刚才表现得很好。所以我想给你提个醒，所有功成名就的球员，都经历过无数挫折。失败、受伤、批评、辱骂……唯有趟过浑浊河流，才能迎来广阔天地。你，也要永远坚强，知道吗？” 说完，卢宏伟毫不停留的回到了临原乔牌球员所在的那个半场。 看台上一愣，接着纷纷为卢宏伟鼓起了掌。在他们看来，这就叫高风亮节！即使马上要击败对方，依旧提前向对方球员致以忠告，这就是老帅让人敬佩的气节！ “临原乔牌必胜！临原乔牌必胜！”洪亮的声音再次从看台响起。 对皇家机械厂的同情，也不能改变在球迷眼中，他们必败的事实。 唐宋本来对卢宏伟不计小节的大度感动，这时不免气得抓狂。因为他终于反应过来，卢宏伟说那么一大段，是宣告临原乔牌必将赢下这场决赛！直接说不好吗？非要拐弯抹角的干嘛！唐宋这周被作业折磨得痛不欲生，实在不想到了比赛前还要做阅读理解。 时间临近，两支球队从球场退向更衣室，进行最终的准备。 而进入球员通道时沮丧无比的皇家机械厂球员，让结局越来越明显。 他们队伍中，只有一个人还高昂着头颅，眼中放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任何挫折都不能将他打趴下。 那个少年，就是唐宋！由此，大家对这名少年愈发的敬佩。 只是，如果他们知道唐宋为何会一直抬着头时，多半会很是不齿。 唐宋抬头，是因为他终于在看台上看到了谭富贵！ 这可是钱啊！唐宋的眼睛里，怎么能不放光？ 第一百五十七章 往事重提 其实，唐宋也不敢肯定谭富贵一定会资助他们，因为在刚才那种绝境，谭富贵并没有主动站出来。 不过，谭富贵既然在消失两场后重新露面，那就说明他并没有完全置唐宋的建议于不顾。这让唐宋觉得还有希望挽回。 唐宋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在溺水时的确想抓住一根稻草。 但他的稻草是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能抓的谭富贵，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或者他和方小强、吴悠三个人才能抓的恒飞集团。至于谭富贵在财力上和恒飞集团的差距，唐宋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救命稻草而已，谁还奢望每次落水都有远洋巨轮来搭救？唐宋就算再自大，也知道他不会是那些冒险小说里的主角。 现在，稻草重新出现，唐宋是说什么都不会松手的。这场比赛，不再是皇家机械厂的胜利，而是一剂可以让谭富贵下定最后决心的催化剂。 皇家机械厂必胜！唐宋在心里喊着，然后发现有点不对劲。 喊口号，当然是越短越好。比如说进球后，仰头怒吼，比拖长声音大叫“我是来自临原市皇家机械厂的唐宋这个球是我打进的我现在很开心啊！”有气势得多，给观众的感觉也不同。用后一种方式，说不定还没说完，观众就已经睡着了，谁还在乎球到底进没进？ 所以，唐宋发现当初取名的时候犯了一个大错——球队的名字太长，喊起来太没气势了！ 要不减缩一点，叫皇机吧？唐宋突的打了个寒颤，因为这么精简下来，听起来好像很奇怪！ 退场时，双方都在同一条通道内，所以唐宋这个寒颤所有人都看到了。 果然只是个少年啊…… 皇家机械厂球员更是神伤。连唐宋都在压力之下发抖，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似乎更加未卜。 临原乔牌的球员则是窃喜不已，卢宏伟在一旁暗暗叹气。 他知道唐宋的坚毅，如果只是对手强大，唐宋肯定无所畏惧。但是，在内忧外患赢球都去不了海口的局面下，唐宋的心里承受能力，恐怕也到了极限吧？ 卢宏伟并未嘲笑唐宋，而是替唐宋悲哀。 但，足球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卢宏伟不会因为怜惜唐宋，就把胜利拱手相让。他必须去足协杯资格赛，必须带临原乔牌获得足协杯的参赛资格。 因为，皇家机械厂只有一个唐宋让他关心，而在临原乔牌，他有三个……不对，现在是四个人让他关心。 “张基准！” 进入更衣室后，卢宏伟立刻开始战术布置，这是他的一贯风格。而根据经验，第一个被他叫到名字的，往往是接下来比赛中最关键的球员。 而以往，这个名字不是顾伟就是孟获，要不就是郑起，从没出现过第四人选。 而今天…… 球员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张基准，顾伟三人眼中写满了质疑。 卢宏伟给张基准涨工资并批评他们，难道，真的不是装装样子？他们三个，真的已经不被卢宏伟看好了？ 孟辉和郑起还好，作为老油条，他们大风大浪见得太多。这时表面上保持冷静，只用调侃的眼神看了看顾伟。 其实，就算他们不怂恿顾伟，顾伟也无法装出从容。他进青训营就得到卢宏伟的悉心照顾，然后在卢宏伟离队后又跟着辗转而来，说他是还没断奶的孩子都不为过。 以往让孟辉和郑起两位老大哥作为战术核心，他还可以听之任之，但这张基准算哪根葱？所以，不等卢宏伟继续开口，顾伟已经猛地站起：“卢指导，我……” “坐下！”卢宏伟似乎知道他要闹这么一出，立刻拉长脸低喝。 顾伟刷的一下又坐了下去，他到底还是不敢顶撞卢宏伟啊…… “这场比赛至关重要，我不想听到不同的声音！”卢宏伟又不满的瞪了孟辉和郑起两人，才接着对张基准说：“根据我的了解，你和皇家机械厂交手的经验很丰富。在我们球队，你是最了解安吉和陈益川的人。这段时间你增加负重训练，恐怕就是在等今天吧？” 张基准吃了一惊。球队平时的训练，卢宏伟几乎都交给助理教练负责。然而，卢宏伟竟还是对球队了如指掌，连他增加负重训练为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不愧是老帅啊！说实话，这段时间下来，张基准有点看低卢宏伟。和温良丞比起来，卢宏伟好像就靠着阵容强度一次次的赢球。但现在看来，卢宏伟绝不是泛泛之辈。 有些胆寒，又有些激动，张基准连忙点头。 “很好，今天就以你为主攻手。在比赛中，你要积极跑动，不管我们球往哪一侧转移，你的位置都要保持在方小强身后，明白吗？这次不是你在锋线上拉扯，而是队友拉扯后给你喂球，让你可以安心的直面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而面对他们，你该做什么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张基准狠狠点头。他当然知道该做什么！ 他这场比赛要做的，也是他一直梦想要做的，那就是在安吉他们面前进球！ 然而，他眼前突然闪过吴悠的脸，让他有些着难。他要攻破的，不仅是皇家机械厂的大门，也是吴悠的未来啊！ “各为其主，无需纠结。”卢宏伟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张基准猛然惊醒，对卢宏伟的敬佩又多了一分。这个老帅，竟然连他这片刻之间在想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卢宏伟第一次在赛前布置。然而，以往都是重点叮嘱顾伟等人，所以旁听的张基准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而这次，他是亲身体验，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刷新对卢宏伟的看法。 “土包子。”顾伟三人看了，都极为不屑。 交代完张基准后，卢宏伟才对郑起等人说：“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肯定不会踢三中卫。所以，方小强会回到防守中场的位置。这个球员的防守面积很大，不过他也只是一个人，控制力最强的，也只有安吉和陈益川这两名中卫身前的位置。所以在比赛中，孟辉要多吸引方小强的防守，然后分球给郑起，由他在方小强力所不及的地方传中。” “郑起，你的传中的位置，不要太靠近底线。皇家机械厂的两个中卫跑动很积极，倒三角传球，很可能会被他们掐断。而且，吴悠也可能会及时出击将球截下。但是也不能太靠后，因为方小强的防空能力很强。你在边路起脚的位置，尽量在平行方向超过方小强一个身位的地方。我们不打对方后卫的身后，只需要保证张基准接球时，面前只有安吉和陈益川。你们两个知道了吗？” 孟辉和郑起没有任何意见，反而都夸卢宏伟的安排很有针对性，温良丞无论如何都防不到这一点。 “别拍马屁了！”卢宏伟的声音依旧严厉，脸上却有了笑意，“在决赛中，防守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进攻主要靠你们三个人，其他人都给我侧重于防守，尤其是顾伟！如何防守，这周已经练了无数次，作为球队的防守核心，你绝对不能犯错！” 卢宏伟看着这个面有不服的年轻人，心里有点恨他的不成器。 经过上场比赛和今天的情形，卢宏伟已然看出，唐宋和温良丞之间的矛盾从头到尾都是障眼法。而刚才的热身中，才十六岁的唐宋，都知道努力维护球队的团结。顾伟过完年就已经二十岁了，竟还执着于无聊的核心之争！ 而且，他先交代张基准，并不代表张基准就是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在采访中他提过顾伟的名字，这场比赛，大家关注的焦点自然会在顾伟身上。这时候顺水推舟的给张基准一点面子，难道不应该吗？ 一个球员要成为巨星，首先便是要知道如何团结队友。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球星能在球队中靠一个人的力量获得锦标。球队如果出现内讧，就算是球王也没法将球队扛上冠军宝座。 “你啊你……”卢宏伟叹了一声，终究还是舍不得在赛前就对顾伟说重话，转而对全队说：“皇家机械厂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只要这九十分钟过去，我们就是临原市的冠军，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将这九十分钟控制在我们脚下！” 说完，隔壁更衣室传来门扉洞开的声音。安静中，那声音显得格外响亮。难不成，皇家机械厂那边又有大事发生？临原乔牌的球员和卢宏伟都摇了摇头。此时的皇家机械厂，真的是胜之不武啊……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温良丞和球员们相互望着，一直沉默到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 这时，温良丞突然将门重重拉开，指着外面说：“在所有人的眼中，这次决赛对我们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赢球与否，都改变不了我们不能去足协杯资格赛的事实。我也知道，在你们某些人心里，甚至想就此离开球队，不再成为别人的负担。但我要说的是，唐宋，吴悠，方小强都已经表态留下，那么这场比赛依旧还是我们所有人的比赛！赢不赢，你们都得给我去踢！” 温良丞激动说着，一脚把战术板踢飞：“这场比赛，我不会浪费口舌，详细的告诉你们每个人该怎么做。因为从报名那天开始，我们就在为决赛而训练！我只想让你们记住一点。” 温良丞从每个球员脸上看过去，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进攻！进攻！再进攻！既然他们都认为我们赢不了，那我们就要用进攻，一次次的去攻击临原乔牌的防线！今天，我们要让临原市所有人都知道，皇家机械厂不是野狗，而是恶狼！就算是在临死之前，也会在那些侵犯之敌身上留下永生难忘的痕迹！你们，有没有这个勇气？” 野狗和恶狼，原本是很久以前别人对唐宋的辱骂和夸赞，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几乎人人皆知。此时听来，除了有隔世的熟悉感而外，也让原来四厂的球员回忆起了以前和张基准的较量。 而今天，他们又遇到张基准了。既然如此，比赛后才会发生的事还有意义吗？没有陆霄而赢张基准，本来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梦想！ “有！” 低落中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挺起胸膛轰然而应！ 不为足协杯资格赛的名额而战，只为赢下张基准而战！他们，终于找回了赢下比赛的信念！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顾后果 比赛开始时间临近，两支球队重返赛场时，几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已经和他们热身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他们情绪低落，恍若一群行尸走肉。而此刻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群昂首挺胸，眼中燃烧着火焰的球员！ 卢宏伟目送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登上球场，讶异不比任何人少。 一名好的教练，除了是战术大师外，也是心理大师。皇家机械厂热身时的那种状态，就算是他也不敢保证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扭转，而这年轻轻轻的温良丞居然办到了！ 后生可畏啊！卢宏伟眼里闪过一丝钦佩，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嘲弄。 等球员全部上场后，林雨曈才小声的问温良丞：“温老师，野狗和恶狼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温良丞刚才的讲话并不是很激动人心。但温良丞用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才熟知的典故，勾起了球员对往事的追忆，这才起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而这种往事，和唐宋一起多年的林雨曈都快记不住了，来皇家机械厂不过两个月的温良丞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良丞不在意的说：“很简单，只要和球员打成一片就行了。” 林雨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倒忘了温良丞和她不同，平时和球员之间的交流也是非常密切的。只不过，从日常生活中的繁琐小事中，也能找出可利用的素材，说明温良丞这个主教练，一时一刻都没放松过！ 佩服之后，林雨曈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温老师，今天的比赛非常重要，球员内心也比以往更加迷惘。但为什么你说的反而更少了呢？” 这次，温良丞苦笑着说：“我也想说得仔细一点啊。但你看他们在更衣室的状态，我说得再多，他们能听得进去吗？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还好，我们平时的训练很细致，他们心里，应该有数吧？” 温良丞说着，看了看唐宋。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小范围配合到大范围的突然转移，唐宋，就是球队转移的枢纽。前几场比赛，因为对手的情况以及球员的心态，温良丞并没有让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唐宋承担转移的任务。不过，今天时机已经成熟。 经过上一场的失败，方晓宇等人不会再争球权的归属，唐宋担任中场核心也就顺理成章。 有队友的无私配合，又是由唐宋担任组织核心，温良丞相信，就算他什么都不说，球员在场上也不至于一团糟。 林雨曈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她还以为温良丞减掉战术安排环节，直接鼓舞人心是别有深意，没想到仅仅是无奈之举啊！ 不过，这种误打误撞，好像效果还不错。 “心态好了，状态才能好。”林雨曈很开心，“这九十分钟，咱们就和他们鏖战到底吧！” 温良丞挤出一个笑容，心里暗暗发愁。 决赛虽是今天，双方却早已出招。卢宏伟通过媒体给皇家机械厂制造舆论压力是在一周前。但温良丞也不是被动挨打，他营造与唐宋之间不和的假象，则在小组赛时候就已开始。 可惜，明明占据先手的妙招，却因为谢建林这种突发因素而宣告失败。唐宋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打算抛弃队友，以卢宏伟的老谋深算，会信唐宋真的在和温良丞闹矛盾吗？而卢宏伟的舆论造势，则又因为叶静初这种意外的援手，收到了格外不错的效果。所以，先出招的温良丞在赛前准备这一项落了下风，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刚才在更衣室内，球员的心态，乃至于他自己的心态，都跌落到了谷底。虽然通过一些皇家机械厂球员才知道的小事，暂时的让球员同仇敌忾，但这种昂扬的斗志，是无法一直延续的。 在林雨曈为皇家机械厂球员截然不同的状态而喜悦时，卢宏伟的助理教练则有些隐隐的担忧。 “卢指导，决赛既是比球员的能力，也是比球员的心态。现在的情况，对咱们好像不太妙啊……” 卢宏伟平静的说：“能够在热身之后那短短的时间内让球员焕然一新，温良丞的能力的确超出我的意料。不过，他可以让球员亢奋起来，却无法解决球员心里的隐忧。治标不治本短暂让皇家机械厂变成了一柄钢剑，并且可以势如破竹。但他们也只能破竹，如果他们面对的是钢板，那么几次挥砍后，钢剑就会出现缺口，甚至于就此折断！” 卢宏伟说得很有道理，他的分析也是温良丞所担忧的。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兴奋毕竟不是发自内心，一旦遇到挫折，消失的速度甚至会比来的速度更快！ 而足球比赛足足有九十分钟，他们这口气根本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甚至于，有可能在上半场都撑不过去。 除非……皇家机械厂能在那口勇气消失之前取得进球，而且是在临原乔牌之前取得进球。率先进球，不仅是比分领先，更是一种希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万念俱灰，只有希望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振作起来！ 但这件事有多难，几乎人人都知道。临原重工狂攻不下，反被对方轻松解决的事历历在目。皇家机械厂的锋线上有冯宁吗？他们的中场有巩硕吗？ 没有！所以，皇家机械厂要先进球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里，卢宏伟的助理教练自嘲的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临原乔牌是有可能开场阶段没法达到最佳状态，但就算没进入状态的临原乔牌，也经历了从小组赛而来的四场比赛，他们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都没有提前丢分。而此刻，他们也肯定不会在皇家机械厂身上破例！ 当双方球员在球场上站定，等着响哨时，观众又吃了一惊。因为双方采取的首发阵容，竟然和半决赛时一模一样！ 皇家机械厂这边，门将吴悠，后卫线上毛振江、安吉、陈益川、赵敬，在他们之前，则是一字站开的杨宏、方晓宇、方小强和韩响，因为皇家机械厂猜币获胜，唐宋和侯永明站在中圈里准备开球，两人在场上的活动位置暂时存疑。 临原乔牌那边，门将杜源，后卫线上是郁赞、郭海、黄波、岳文龙，中场则是余俊、顾伟、孟辉、郑起、高戈，张基准依旧担任单前锋。 “盘外招很多，阵容选择上却都打了个明牌。”巩硕总结到。 冯宁有些疑惑的问：“皇家机械厂首发不变很好理解，因为他们人手不够，要调整的，只能在球员定位上做改变。但临原乔牌明知道对方会排出什么阵容，为什么连一点针对性的调整都没有？” “因为没那个必要。”巩硕摇头说，“当球员能力可以全面碾压时，还需要专门针对对方的短板做改变吗？” 冯宁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激动的说：“热身时还以为皇家机械厂已经无心应战，没想到去了个更衣室他们便重振旗鼓，接下来的比赛肯定会精彩十足！” 一边倒的决赛没有任何意义，作为一个年轻人，冯宁还是喜欢你来我往让人血脉喷张的比赛。 巩硕笑着说：“那咱们待会可有得忙了。”然而在他心里，却隐隐的不看好皇家机械厂。 俗话说刚极易折，皇家机械厂的刚强之下还涌动着各种暗流，那就更容易折了。现在，他只希望皇家机械厂能撑得久一点。折得越晚，球队能输的球就越少。 巩硕相信，以皇家机械厂此时面对的各种麻烦，只要不被血洗，就能赢的足够的尊重。温良丞不顾亢奋消褪后有可能会出现的疲惫，依旧让球员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兴奋，恐怕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吧？ 正想着，主裁判已经吹响哨声，在各种计划内和计划外的事件之后，临原市的决赛终于正式开始！ 三周的等待，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重燃斗志，也说明这场比赛双方都会认真对待。而从前几场各自的表现来看，双方在开场阶段，有可能会陷入胶着的相持。 但哨声刚落下，皇家机械厂就将所有人都惊得跳了起来！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采取了极为激进的攻势！唐宋中圈开球后，竟然带头向对方禁区狂奔！ “皇家机械厂疯了吗！” 看台上的球迷失声惊呼，就连巩硕都差点跟着叫起来！ 对阵临原乔牌时抢开局，临原重工也曾做过。但那场就在上周举行的比赛，已经证明这种方式是不理智的，因为临原乔牌似乎就是希望对方在开局阶段疯狂进攻消耗体能！ 既然临原重工已经犯过一次错误，皇家机械厂怎么还要接着犯错！ “看来你想得没错。”巩硕很是苦涩，“上场比赛我们那么拼，以为是在给皇家机械厂提供情报，结果他们果然是不会参考的啊……” 但是，失落的巩硕突然又来了兴趣。上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派上王大壮打三中锋，他当时也想不通，后面却证明三中锋的安排的确有他所不能理解的深意。 所以，又出现他无法理解的情况时，巩硕还是认为皇家机械厂的安排另有用意。 温良丞的神机妙算，果然是他这种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啊！巩硕仰头长叹，感觉他和温良丞之间的差距太过巨大。 可他并不知道，此时温良丞感受到的震惊并不比他少！ 他鼓舞球员时的确说过进攻进攻再进攻，但那是对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所说，因为他们情绪低落，只有用这种方式激发他们的比赛的欲望。而且，他认为唐宋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在中场安分的扮演指挥官，将球队的进攻调度得井井有条。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之前几场都和他非常默契的唐宋，在此时完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竟然自己冲上去，甚至超过了侯永明，仿佛要亲自去打单前锋的角色！ 没有唐宋在中场组织，疯狂而盲目的球队根本无法厘清进攻思路！而且临原乔牌不是临原裕兆，可以让他们随意的在后场起脚，唐宋扑向锋线，就算有进攻的实力，脚下没球也发挥不出来啊！ “温老师，唐宋那个家伙……”林雨曈焦急不已。 赛前，她也认为唐宋应该是球队里最冷静的球员，结果哨声响过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十六岁的唐宋也早就失去了理智！ “不！”温良丞突然挥手，他望向脸色大变的卢宏伟，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光。在临原乔牌对阵临原重工时就有的疑惑，此时突然就解开了！ “让唐宋放手去做！” 第一百五十九章 简简单单才是真 哨声响起时，侯永明将球拨给唐宋，然后就想抽身往前穿插。 这是球队在过往比赛和训练中有过的配合。开场时候双方都立足未稳，所以不管唐宋的主要角色是什么，皇家机械厂都希望让控球能力最出色的他来控制节奏，给球队拉开阵型留足时间。 但这一次，侯永明抬起的脚还没落下，唐宋便一脚将球敲回给他，然后刷的一下超过了他，独自闷头向对方球门冲了上去！ 侯永明愕然无语，接着摇头淡淡苦笑。连唐宋都失去方寸了，这场比赛还怎么踢？ “球交给我，你也往前冲！温哥不是说了吗？进攻进攻再进攻！” 方小强这时从防守位置跑上来，认真的对侯永明说。 “温哥所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以前的侯永明的确有年轻人的冲动，但在担任王大壮的导师后，他逐渐成熟，偶尔也能想到常人所不能想的地方。 “是不是这个意思重要吗？”方小强让侯永明往左边看，方晓宇也早已越过他，提前进入了对方半场，“你认为球队此时的状态能守住吗？既然守不住，为什么不趁机放肆一把？” 当年，方小强从夏令营惨败而归后，就在当时的四厂面前，用进攻狠狠的发泄心中的郁结。而今天，他心里再次出现郁结，唐宋这一跑，让他再次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发泄了再说！ “好！”方小强当年毕竟是当过队长的人，他的气度直接影响了侯永明，“大不了被虐个死去活来！反正去不了海口，还有什么结果能比这更坏的呢？” 说完，侯永明便将球交了出去，转身甩开长腿就往前追去！ 不就是跑步吗？他还能比唐宋慢？ 于是，在唐宋的带动下，哨声响过的片刻之后，皇家机械厂左中右三线竟全力向临原乔牌的球门冲刺，如猛虎下山，又如群蜂乱舞，竟连球队的防守基石方小强都压过了中场线！ 既然比赛结果对球队毫无助益，干脆由着性子轻狂一次吧！ 临原乔牌的球迷越看越兴奋，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们本来还担心皇家机械厂死守，这样的话，以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能力，临原乔牌要杀死比赛还真得费个九牛二虎之力。 结果呢？皇家机械厂主动进攻了！那他们还担心什么？他们只需等着临原乔牌的疯狂反扑便是！ 人群中，抱着手的谢建林嘴角浮现一抹笑容。他和林高峰不同，只喜欢足球带给他的利益，并未下苦功夫去研究足球。不过因为职业需要，他还是看过很多比赛，眼界还是有的。皇家机械厂这种进攻，看起来声势浩大，身后的防守隐患却比比皆是，只要进攻球员有一个人犯错，对方就能抓住机会反击的得手。 “就是这样才好呢。”他自言自语的说。皇家机械厂输球，球员各谋出路，收购皇家机械厂的计划，不就水到渠成了？ 在场上，临原乔牌自然不能毫无动作，他们的球员也很快的动了起来，阵容慢慢变化，每个人都向该防守的对象扑去，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这也是临原乔牌球迷最放心的一点。有卢宏伟这种老帅坐镇，球员的实力又高人一等，皇家机械厂再疯狂，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 他们高声为球队呐喊，等着球队强硬的反击。而临原重工那批客串皇家机械厂球迷的球迷，这时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在他们看来，皇家机械厂这就是往事重演啊！而且这一集他们上周才看过，结局之悲惨，他们至今难忘！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片刻之间。唐宋跑到对方禁区弧顶时，侯永明已经后来赶上，与他平行。 方小强这时将球交给拖在两人身后的方晓宇。还未压出去的孟辉和高戈一左一右同时向方晓宇扑去。 但放弃担任组织中场的尝试后，方晓宇对粘球也就没了执念。他跑动的速度也不慢，之所以没有赶上唐宋，就是因为他选择停下来接球。所以他在这个地方已经停了一会儿，并已将唐宋的位置铭记于心。于是不等两人扑到身前，他已经抖动脚腕，将球交给了前面的唐宋。 唐宋拿球后，顾伟又转眼即至，在防守唐宋的同时，似乎也要切断唐宋向侯永明出球的路线。 但唐宋在片刻之间，已经扣着球后撤一步，与此同时，侯永明斜向跑出一个身位。两人的联动，因为顾伟反应慢了一拍，再次创造出可利用的空间！ 这本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唐宋却及时的把握住了！他扣球的动作还未彻底收回，便再次转动脚踝，脚背已经到了球的下端。接着便是一个挑传，将球从空中挑向了侯永明！ 这个传球来得突然，甚至连侯永明都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靠着下意识的动作，在球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将脑袋微微向前偏了一偏，将球也带得继续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 等球落下来的时候，侯永明往前一步，连人带球同时出现在临原乔牌后卫身后，他面前只剩下临原乔牌的门将杜源了！ 兔起鹘落间，唐宋的几个小动作，竟已转化为了巨大的威胁！ 欢声雷动的临原乔牌球迷顿时集体发出一声哀叹！他们怎么都没料到，看起来密不透风的防线，怎么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过，依旧有临原乔牌的球迷保持着乐观。 “咱们还有杜源！你看，他已经出击了！” 杜源的反应的确神速。为了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他的能力不输于吴悠，他一直全神贯注，当侯永明卸球越过球队最后一道防线后，他便及时的封堵上去。 然而，他自以为精彩的动作，却让脸色本就很不好看的卢宏伟，再次变了变脸色！ 此时皇家机械厂威胁最大的就是侯永明，杜源在前面封堵，临原乔牌的两个中卫也在后面向他逼近。三人联手，想要将侯永明困死在门前的这个角落！ 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一个人——唐宋！ 完成挑传之后，唐宋肩头一沉，似乎要跑到侯永明身后去接应。但在顾伟提前封住这方向时，唐宋迅速拉回身子，轻松的向前进入了禁区！ 所以，在两名中卫都去防守侯永明时，唐宋才应该是最大的威胁！ 本来就擅长做球的侯永明岂会放过这个投桃报李的机会？他用脚弓一敲，足球便横向飞出，从两名后卫之间的空隙滚了出去，直接滚到了唐宋前插的路线之上！ 杜源大惊，猛然想侧过身子用双手向球扑去。可是这又怎么来得及？ 唐宋的脚尖在球上一捅，足球便已抢在杜源之前飞进了球门！ 1：0！ 皇家机械厂率先取得进球！ 看着那粒躺在球门里的足球，全场俱寂，明明是一座普通的露天球场，此刻却落针可闻！ 不管是球队整体水平还是球员状态都处于下风的皇家机械厂，竟然利用开场第一次进攻打进一球！这种抢开局的方式和一周前的临原重工何其相似，但仅仅因为球员的不同而收到了奇效！ 这一次，打入进球的唐宋不再毫无反应。他奔向场边，一跃跳上看台边缘，背对无数观众，面朝那块绿茵场，闭眼仰头张开双手，如向凡间降下福祉等着世人膜拜的主神！ 球场没有声音，唐宋也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睥睨，那种无所畏惧，那种对临原乔牌球员的不屑一顾，由这个无声的动作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这也是一记重重擂响的战鼓！他用这个动作向所有人宣示，他将带着队友战胜所有对手，他将用一粒粒的进球越过所有难关！ 悲观的皇家机械厂，因温良丞的赛前讲话而有了一战的勇气。但这个进球，才真的让他们找到了可以放上胜利天平的砝码！ “吼！” 被唐宋这个从所未见的动作惊愕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反应过来后疯狂呐喊着涌向唐宋，站在看台下，高举双手向唐宋的脚尖摸去！ 只要能够获胜，他们不介意做唐宋的信徒！只要有唐宋在，他们就坚信能战胜所有的困难！去他妈的烦恼！这场比赛他们要赢！ “吼！” 在巩硕的带动下，临原重工的球迷也齐声呐喊！唐宋的进球并不精彩，但却因此带来了绝处逢生的希望，让所有人都控制不住激动！ “越来越猖狂了！越来越不像话了！”林雨曈在替补席上不停的笑骂。但随后，她也再次热泪盈眶。 希望总是美好的，绝望中绽放出来的希望之光，又更加耀眼！ 抱着手的谢建林脸色铁青，良久无语。比赛还未结束，他竟已经提前品尝到了第三次失败的滋味！ 这个唐宋！这个唐宋！他词穷得只能不断的诅咒这个名字。 卢宏伟此时雷霆大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蠢货！都是蠢货！” 他就知道，球员开场阶段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进球的过程中，临原乔牌的球员虽然都有动作，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将动作做到位！ 孟辉和高戈防方晓宇不对，顾伟防唐宋不对，杜源弃门而出就更加不对！ 侯永明在弱侧拿球，他明明只需要护住球门近角就可以，却非要逞英雄！这时，卢宏伟才真的意识到失去吴悠的严重性。 原本他以为球队的整体实力，已经可以忽略某个位置的薄弱。此刻看来，这个杜源也太薄弱了！ 这名老帅举止失度，让球场四周端着相机的记者们无所适从。 他在赛前要给年轻教练上一课的话犹在记者们耳边回荡，他要锁死唐宋的誓言也被看台上各支球队前来取经的球员所铭记，怎么此刻看来，被上课的，好像是这名老帅啊！ 看来，足球世界的确是很残酷的……记者们暗暗摇头，都觉得这名老帅有些自信过头了。 第一百六十章 互夸的最好方式 破门之后，皇家机械厂的节奏才慢了下来。 这让之前大家对他们体能会消耗过度的担忧也不攻自破。 因为他们的疯狂进攻只有一次，就那一次能消耗多少体能？随便找个踢野球的人来，恐怕也能有效跑动个半场时间，何况是皇家机械厂这种有固定训练时间的球队？ “被骗了啊！” 皇家机械厂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心里积满苦水的临原乔牌球迷却都对这支球队十分不齿。说好的悲观失落呢？说好的刚极易折呢？这支球队在唐宋打进一个球后，球员眼中的火焰已经消失，变成了以往的平静和从容。 恢复正常了啊……临原乔牌球迷所哀叹的，亦是让温良丞重重松了一口气的原因。 节奏慢下来后，唐宋正式回归中场，将一切带入了温良丞想要的正轨之中。 “还好球员的职业生涯很短，就算执教到唐宋退役，也才十几年的时间。不然我可能要提前去做心脏搭桥手术了。”想到唐宋也会退役，本来是很悲情的事情，温良丞居然有些庆幸。 刚才唐宋往前冲，一个不留神就会让球队彻底陷入混乱之中，让温良丞的一颗心差点飞出嗓子眼。好在这小子真把那个球给打进去了，不然温良丞此时应该在地上找那颗被摔成粉碎的心。 前几场临原乔牌开场沉寂，大家都以为是卢宏伟有意而为，直到唐宋用一粒进球才捅破那层窗户纸，这才让大家意识到原来是想多了。临原乔牌就是慢热而已，哪有那么多深意？ 只是，这个连温良丞都没怎么注意的细节，却让平时只闷头训练的唐宋给发现了。这个唐宋，难道比他温良丞还适合做教练？ 其实温良丞也想多了，唐宋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进攻进攻再进攻！既然温良丞把进攻这么重要的词连说了三遍，唐宋就单纯的带着进球的想法而去。不进球的进攻算什么进攻？又或者，进攻就是要进球！ 唐宋想的就是这么简单。他这时也在佩服温良丞呢！果然是个好教练啊，居然在赛前就知道进攻会取得进球，然后彻底改变球员的状态。 所以，唐宋把这个进球的功劳全算在了温良丞头上，如果说他有什么功劳，应该就是那个庆祝动作吧！赛前他怎么想都想出该怎么喊才有气势，最后决定两眼一闭，啥都不说。没想到反而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让唐宋有点想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一个二十八岁的主教练，一个十六岁的球员，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都能称作年轻天才，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在心里隔空互捧。要是有人知道这段心路历程，恐怕得笑掉大牙。 那个普通的进球，因为发生的时间点太过关键，带来的影响也太过深远。以至于过了几分钟后，大家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比赛之中。 “卢指导，咱们要不要……”助理教练有点慌神。 卢宏伟难得仔细的准备一场比赛，竟被唐宋一个人就打破了平衡！ 那个少年向侯永明及时的传球，聪明的反向跑动，以及临门一脚的冷静，无不代表着巨大的威胁。如果放任他发挥，结果恐怕非常不妙。 卢宏伟已经沉得比铁板还硬的脸，这时却稍微松弛了一点。 “不用。我就不信，一个进球还敲不醒这群家伙！” 说完，卢宏伟的目光再次落在唐宋身上。 前几场，温良丞都把唐宋当成纯粹的进攻手，充分发挥唐宋在禁区内制造进球的能力。到了这一场，温良丞或许意识到球队需要更多的平衡，所以将唐宋的位置后移，让他成为一名中场组织者。 年轻球员多打几个位置，的确可以丰富球员的经验，开阔球员的视野。但相应的，年轻也得交足够的学费。决赛这么重要的比赛，突然改变唐宋的位置，这个少年能不能适应还是个未知数。开场阶段不顾球队组织杀入禁区进球，就是说明唐宋还没从心理上将角色转化。皇家机械厂暂时的打进一个球，其实也将他们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而且，卢宏伟对唐宋所指定的防守策略，似乎也正好由此发扬光大。所以，卢宏伟觉得没有调整的必要。 但即使知道一个进球不能改变结局，并且对方的阵容微调也恰好在算计之中，卢宏伟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这场比赛，一来他想临原乔牌获胜，二来也是想要顾伟从能力上压过唐宋。可是在刚才唐宋的那个进球，顾伟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 想到这里卢宏伟就忍不住要叹气。从软件到硬件，顾伟所处的条件都比唐宋要好。这家伙却偏偏自己不争气，送到嘴边的东西都嫌烫，非要吹上一口。这一吹，可就耽误太多的功夫了！ 好在现在比赛才刚开始，若顾伟能幡然醒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拿出极佳的状态，说不定为时不晚。 唐宋居中调度，这是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首次采用的战术，巩硕看了之后猛地坐直身体。被冯宁奇怪的瞥了一眼后，巩硕又将身子慢慢的缩了回去。 临原重工拥有他和冯宁，能力和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为什么还是不能取得历史性的突破？巩硕认为是战术方面太单调。而皇家机械厂，就连担任助理教练的林雨曈随便说一句话都能让他茅塞顿开，那么揣摩温良丞的想法，他肯定能收获更多。 上场比赛面对临原裕兆，皇家机械厂大胆启用三中锋就让巩硕眼前一亮。这场比赛中，皇家机械厂又开场猛攻，再次让他为温良丞的大胆想法所折服。 但是让擅长小范围撕开空间的唐宋去中场调度……似乎并不是温良丞的妙笔生花，而是被逼无奈。 虽然被皇家机械厂在比赛开始阶段就打进一球，不过没人怀疑临原乔牌的实力。这支球队攻防两端很均衡，中场控制力也比裕兆更强。他们向皇家机械厂中后场施加的压力，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球队无法向前场送球时，似乎也只有将唐宋撤回来，增加中场人数这一个办法。而且唐宋的控球能力，在此时好像也可以得到发挥。 只是，控球好，不一定能踢好组织中场。球员的视野和洞察力，才是这个位置最关键的因素。 但不管怎么说，温良丞都在尽量的用手头仅有的材料，努力的推动着皇家机械厂走向胜利，这不得不让巩硕佩服。 被皇家机械厂打进一球之后，临原乔牌的球员的确变得认真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靠着唐宋那个进球带来的士气，以及唐宋位置后撤后得到增强的中场，和临原乔牌相持了不到十分钟，然后优势就开始向临原乔牌那边转移。 在临原乔牌的一次有威胁的打门后，抱着球的吴悠大脚开往前场，想发动一次快速反击。 以往争顶很有优势的侯永明，这次却落败于临原乔牌从后防线冲出来的郭海。不过他也尽力的干扰了一下郭海，让后者不能准确的将球顶向队友。 第二落点的争抢中，积极赶上来支援的方晓宇倒是依靠对落点的判断，先于孟辉将球抢回。然而作为前乙级联赛的球员，孟辉几乎没有迟疑的就反身黏住了方晓宇。 方晓宇被他弄得十分别扭，一时间又无法转身，只好将球往后场传。 这脚传球意图太过明显，还没到后场的方小强脚下，张基准和高戈就一前一后的向方小强靠近。 还没拿球就有被包夹的趋势，方小强拿球后自然有些紧张。好在两个边后卫都撤了回来，让他得以找到机会将球分到右边的毛振江脚下。 但是毛振江拿球也无法向前转移，因为这条边路上有郑起向他施压。 对方的进攻中场和前锋都在中路，毛振江就算再大胆也不敢继续往后传。眼看郑起越靠越近，毛振江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一旁叫道：“传过来！” 毛振江侧头看去，原来是唐宋已经撤了回来。他忙不迭的将球送过去。传完球后，毛振江感到一丝轻松，但随后他就愁眉不展。 因为唐宋的位置太靠后了！ 而且刚才皇家机械厂被逼得不停回传球的过程中，方晓宇的位置也回到了后场。也就是说，前场只剩下一个拿球能力变得不再突出的侯永明。 这种情况下，唐宋拿球也无法向前场转移啊！所以，就算唐宋拿球，也是个很鸡肋选择！ 而卢宏伟这时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他甚至想感谢一下唐宋。如果不是唐宋那么早就进球，临原乔牌的球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这种状态。 接下来，要将球送到前场，只有靠唐宋的个人盘带能力。然而每次都得靠唐宋回来拿球输送到前场，会导致唐宋的跑动量变大，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唐宋能支撑多久？ 看来，胜利的天平颠簸了一下，终于还是得慢慢的倾向了临原乔牌。 卢宏伟这时觉得有点可惜，唐宋位置撤得这么深，专门为唐宋制定的防守策略就用不上了。而缺乏和唐宋直接对话的机会，顾伟的能力也施展不出来。两相取舍，卢宏伟竟真的隐隐有点不想赢球的念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双龙戏珠 唐宋回到中场后，他那不断带给人惊喜的表现，似乎也消失了。他拿球后，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而是老老实实的带球上前。 这个过程中，也不是说唐宋完全没有亮点。面对高戈的反抢，他灵巧的两次扣球轻松躲开，再次体现出精彩的脚下技术。 但这是大家都知道。就连临原乔牌的球迷，都觉得高戈这种进攻强于防守的球员，被唐宋晃开是天经地义。 即使从双方的年龄和经验来看，唐宋都不占优。但谁让他是唐宋呢？从小组赛一路走来，临原市已经没有球迷质疑唐宋在这方面的能力。 接着，唐宋又用一个精彩的假动作晃开孟辉。球迷们眼中只短暂的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谁让他是唐宋，那个超级联赛中的马俊都防不住的唐宋呢？球迷们突然发现，一旦从心里正视唐宋的能力，唐宋其实也就那个样。 不就是能过人吗？我们也能……也能不给你喝彩！这就是临原乔牌球迷最后的倔强！ 而唐宋在连过两人后，也正式进入临原乔牌的半场。看似没有出球机会的一次进攻，竟让唐宋不知不觉间将球带到了前场！ 这时，看台上的球迷终于有点无法淡定了。 单独看，唐宋过人自然是顺理成章，可是当看到结果时，还是让人惊叹不已。 似乎，除了防守方面，皇家机械厂只要唐宋一个人就可以了！ “小赖皮就是小赖皮！”姜欣在看台上欣喜的拍了几下手后，又闷闷不乐的跺脚，“这个小赖皮，为什么偏偏不和我爸爸签约呢？” 姜欣其实有很多问题想不通，但她一点也不想和身边的谢建林说话。若不是她心急想见唐宋，柳飘飘又在学校脱不开身，她才不愿和这个浑身散发着阴谋味道的家伙在一起呢！ 可是姜平原好像很信任谢建林，这让姜欣知道，她无法过多插手恒飞集团收购皇家机械厂的计划。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不让姜平原忘记这么一支球队。 明明是她提的建议，最后执行的为什么变成了谢建林呢？她没有去想这么深沉的问题。她管不了姜平原生意上的事，也没有那个动力去管。她才十六岁呢，而且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女生，每天在网游里打打杀杀，在学校里称大姐头就行了。 姜欣的拍掌声把谢建林吓了一跳。虽然没人注意，这位接触过无数球员的足球经纪人，这是却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额头，想要掩饰他的失态。 因为对唐宋的诅咒，所以他阴毒的视线从未离开唐宋。唐宋的每一次触球，唐宋的每一次过人他都看在眼里。但没想到，看得越仔细他就越被唐宋所吸引。 和祥宁市初见唐宋时相比，这位少年的能力似乎又得到了加强。此时的他，每个动作都仿佛浑然天成，让人不自觉的感到美不胜收。甚至连他这种只为利益而称赞某位球员的人，以及连姜欣这种本来对足球没有兴趣的女生，都渐渐的有些移不开视线。 由此，他将唐宋收入旗下的念头更加强烈。这个少年，也许不是这个年龄段实力最强的球员，但他踢球的方式，经过合理的包装，肯定能吸引无数的球迷！尤其是那些对成绩不敏感的女性球迷！ 而粉丝经济，本来就以心思细腻感情丰富的女性为主。 也就是说，唐宋能创造的价值，不仅仅在一次次的转会中，不仅仅是成为一名球星。而是……成为一个明星，一个类似于贝克汉姆的明星！ 当然，唐宋五官虽然清秀，却还达不到贝克汉姆那么立体，受众肯定也很难遍布全世界。这是大部分亚洲球员的劣势，因为世界主流外貌审美观就是以欧美为主。 但是在国内，在东亚，甚或于整个亚洲，唐宋是能刮起一股强劲潮流的！ 潮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唐宋成为明星后，将会创造无数的商业价值！ 造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如果这种计划能成功，那个“星”不是非唐宋不可。国内踢球的人中，肯定有人外形比唐宋更好，也有人能力比唐宋强。 但，他们要不就缺乏综合实力，要不就缺少唐宋这种悲惨的背景。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唐宋的父亲是谁，但谢建林从叶静初那里了解到，唐宋来自于单亲家庭，最初踢球被父亲威胁，甚至有六岁就光着脚要去挽救球队的壮举。这种经历，比编造的复杂，更能打动人心！ 唐宋，不该只属于临原市，而是该属于整个亚洲！那一刻，谢建林竟然短暂的忘记了计算收益，想要全力出资将其打造成体育明星！ 当然，说到最后还是钱。作为唐宋的经纪人，为唐宋打理那些商业合同，便可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过多的商业活动是否会影响到唐宋的职业生涯，而活跃在足球之外的舞台是否又是唐宋想要的，谢建林丝毫不关心。他巴不得到时候唐宋也因为商业和职业的冲突，和主教练产生分歧，并且复制出国内的“飞鞋门”。 因为有争议，唐宋就可以更出名！ 仅在脑海里想象，性子阴鸷的谢建林就少有的思绪翻腾。当他冷静下来后，才慢慢的琢磨起实施的步骤。 首先，就是要将唐宋的队友全部换掉，给他组建一支实力强劲的球队。唐宋是足球运动员，要成名之前，肯定得有足球方面的成就为基础。贝克汉姆要是没有去曼联，他也成不了贝克汉姆。而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是无法帮助唐宋取得这一切的。 也许唐宋信任这群球员是看中了他们未来的潜力。但是谢建林不能等，出名要趁早，晚一年，损失的财富就无法计数！ 在球场上的唐宋根本不知道他在某些人心里，已经成了行走在亚洲之巅的摇钱树。他现在只想赢球，然后让一个ktv老板为球队解囊。 钱多钱少不重要，也许这点钱只够他们去一趟海口，但已经足够了。钱太多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花呢！全部捐出去，别人说不定还会骂他虚情假意。很多明星和慈善家这么做，都遭到过或多或少的口诛笔伐。 唐宋最烦这种误解了。大家骂他可以，但不能骂这种行为！ 所以，既然有钱是烦恼，唐宋干脆不要钱。 已经过掉两人，唐宋进入对方的半场。这时，为球迷所惊叹的唐宋，也为一个人感到非常惊讶。 那就是顾伟！ 上次比赛，一旦他拿球，顾伟就会恶狗扑食的向他扑来。这一次，顾伟居然不为所动，在唐宋前面十几米的地方看着他冷笑。 怎么回事？唐宋有点懵，猜不透这个家伙要搞什么鬼。 卢宏伟在场边已经慢慢的激动了起来。 他之前以为唐宋担任组织中场后，会让顾伟失去与其直接交手的机会。但现在看来，唐宋担任组织中场的经验实在匮乏，也因此重新给了顾伟机会。 唐宋的两次过人很精彩，可是这个过程中，作为一个合格的组织中场已经有无数个将球传出去的机会，唐宋偏偏都错过了。就像此刻，面前空出十几米的空间，唐宋出球应该是很轻松的，然而球还是在他的脚下，仿佛他要一个人完成从后场带球杀入禁区的一条龙进攻。 也就是说，唐宋站在组织中场的位置，实际上脑袋里所想的，还是他在禁区内突来突去，由自己解决比赛的那套。 这样倒不是不可以，但组织中场要干的事，是掌握球队进攻节奏。球队拿球快攻或者放慢节奏渗透，都需要组织中场来决定。唐宋带球，可以让皇家机械厂保持球权，也可以完成球从后场向前场的转移，但只有带球这一种慢节奏，他们球队的进攻节奏就十分单一，而且对唐宋的体能消耗也十分巨大。 这是卢宏伟替唐宋担忧的方面。而他激动的是，唐宋带球一直不传，终于还是和顾伟直接对位了！ 唐宋和顾伟之间空出十几米的距离，其实是卢宏伟故意让球队留出来的。唐宋走过这段距离，顾伟便可以以逸待劳，本来就擅长防守的他，会因此而又多出一些优势！ 但这个时候，唐宋却用脚在球上随意的撞去，接着足球便飞到了左路的韩响脚下。然后唐宋无球向前跑，他身后的方晓宇很快跟上来填补了位置。 “咦……”卢宏伟忍不住发出惊叹，引得助理教练瞥了他一眼。 唐宋刚才连过两人，卢宏伟都等闲视之，怎么唐宋一脚很普通传球，反倒让他惊讶了起来？ 他却不知道，唐宋传球是很普通，却恰好是在卢宏伟以为他不会传球的时候，所以这位老帅才会觉得奇怪，并不代表卢宏伟认可唐宋对时机的把握。 唐宋传球后的跑位，是向大禁区的左侧。而无球跑动进入禁区，那是单纯的进攻球员才会做的事。 对唐宋的这种表现，卢宏伟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看到顾伟及时移动到唐宋前进的路线上时，这位老帅才点了点头。 很好，这小子的状态总算是恢复过来了！卢宏伟排除杂念，紧张的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顾伟明显是奔着唐宋去的！场边的记者和看台上那些前来取经的各支球队，这时都慢慢的安静下来。 唐宋是皇家机械厂的关键球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顾伟是卢宏伟看好的年轻球员，这是卢宏伟在媒体前直言不讳的。这两位本场比赛的第一次交锋，因为顾伟还没进入状态而让唐宋先拔了头筹。而这个时候，顾伟的注意力明显集中了很多，他又会展现出怎样的防守天赋呢？ 整个球场的人，似乎都在期待着答案。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再顶我试试 十几米的距离，对球员来说并不是太远。 说唐宋速度偏慢，那是和其他球员对比而言，他实际上的速度，还是要比普通人快上不少，所以转瞬便拉近了和顾伟的距离。 随着两人的距离拉近，大家已经能看见顾伟脸上逐渐凶狠的表情，有些人的心里不免突突狂跳。 威慑力是一个很虚幻的词。和平年代，这个词通常用在上级对下级，或者老师对学生的关系中。但在所有球员都平等的球场之上，这个词也常常出现，而且常常用在那些防守球员身上。 防守悍将，这个称呼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威慑力。好的防守球员，就算只是往球场上一站，就让对方的进攻球员不敢靠近。就算靠近了，也会在心理压力之下崩溃。 而要成为一名具有威慑力的防守悍将，除了出色而过硬的防守技巧之外，大部分还会用一些出格的方式。 比如说凶狠的犯规。这种犯规有时候还会给对手带去一些伤害，也会让防守球员麻烦缠身。但有些防守球员仍旧会用这种方式来警告进攻球员：如果敢再来，后果不堪设想！ 又比如不停的喷垃圾话。这种方式谈不上犯规，却比犯规还让人恶心。它会击溃被防守球员的心理，甚至于有些性格软弱的进攻球员，会在赛后痛哭流涕。当然，这种办法也有不小的危险，要是进攻球员同样很强硬，多半会猛地一头顶在防守球员胸口。但这样，进攻球员就会被红牌罚下场，让防守球员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两种方式虽然常见，并且效果不错，却都会让人十分不齿，球迷的评价也非常两极化。爱他们的人会爱得发狂，而他们对手的球迷，也会因此而恨他们恨得发狂。 要让顾伟成就一番伟业，卢宏伟当然不会让他用这两种方式来扬威。顾伟也因此学会了第三种，用自己的表情！ 不伤害人，也不伤害人的感情，单纯的用狰狞的表情震慑进攻球员！ 这种方法的直接伤害力比前两种弱了很多，但是因为有顾伟前几场表现的珠玉在前，这种方式同样让人胆寒，连部分观众都忍不住的从心底生出怯意。 那么，看起来消瘦，又是一名大家印象中风格偏软的唐宋呢？ 他根本就没看顾伟！ 这会儿他可是将球传出去了的进攻球员，而且是个组织球员，注意力当然得在队友的动向之上，哪有功夫去看顾伟是什么脸色？ 果然胆怯了吧！临原乔牌的球迷在心里咬定是唐宋不敢看顾伟。 但接下来，临原乔牌的球迷就和顾伟一样，意识到唐宋的确是对危险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跑完十几米距离后，即使顾伟就在他的身边，也仍旧继续向前跑。 一米、两米……唐宋从中场传完球开始，一直无球跑动到了大禁区左侧前沿。看样子，他又要一头扎入禁区，用他惯用的方式来踢球。 这期间，观众对唐宋勇气的佩服，已经变成了疑惑：顾伟明明已经咬牙切齿了，怎么会让唐宋如此轻松的跑去他最有威胁的位置？ 场边的卢宏伟微微的咧开了嘴。 唐宋果然还是缺乏踢组织中场的经验啊！组织中场当然也可以前插参与进攻，但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一般是在禁区弧之前的区域中。在这里，他们可以进行远射，可以拿球直塞，或者接应队友的传球后快速分边。在这个位置活动，也可以吸引对方的防守，让他们不至于全部撤回禁区死防最前面的前锋。 但唐宋，被温良丞用得已经习惯于进攻型中场和影子前锋的角色，这场比赛果然无法发挥出组织中场的作用啊！ 那么，他给顾伟安排的防守策略，肯定能得以奏效！顾伟，也将以这场双方直接对位的表现，而彻底超越唐宋，成为临原市年轻球员中的顶级球员！ 而在场上，让大家都有所疑惑的顾伟，在唐宋已经一脚踩在禁区线上的时候，终于有了动作！ 他双手背在身后，脚下一个交错，便移到唐宋之前，用胸膛顶住了唐宋。接着，他腰腹微微用力，不留痕迹的将唐宋从禁区前沿给顶了出去！ “咦？”唐宋吃了一惊。 此时，球在左侧已经来回传递了几次，侯永明也移动到了这一侧。加上方晓宇，以及从边路插上的赵敬，皇家机械厂在这一侧已经形成了人数优势，就等唐宋接球便可以发动接下来的进攻，他却在这时被人顶了一下！你说奇怪不奇怪？ 唐宋有点郁闷，换了个位置继续往禁区里跑，然后…… 他又被顶了出来！ “嘿！”唐宋又叫了一声，接着又换了个位置往里跑。 他似乎有些不信邪，非要和顾伟拼脚步！ 于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的时候，唐宋才停下来，在禁区前沿使劲的顶着顾伟僵持。仿佛他已经意识到无法绕开顾伟的防守，打算不理智的用身体硬扛顾伟。 看台上来取经的球员们都嘴巴微张。因为他们终于知道卢宏伟对唐宋的防守策略，并已经被卢宏伟的巧妙安排所震惊！ “唐宋最有威胁的地方就是禁区之内，所以卢宏伟就让顾伟将唐宋从禁区内挤出去。而之所以并未提前动手，是因为他们认为唐宋在禁区外没有威胁，所以没必要盯着唐宋不放。”巩硕对卢宏伟的安排也赞不绝口。 赛前，卢宏伟已经带起了顾伟和唐宋对比的节奏，大家下意识的以为卢宏伟会让顾伟整场比赛都盯着唐宋不放。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同时也有弊端。因为顾伟是临原乔牌的防守核心，唐宋的跑位又很飘忽，所以难免会有被唐宋带得离开防守位置的时候。而顾伟离开防守位置，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就可以利用这个空间展开进攻。 但现在，卢宏伟并没有让顾伟全场紧逼唐宋，而只是当唐宋要进入禁区时，才上去将他顶出来。这样的话，只要唐宋还在禁区之外，顾伟就还可以抽出空来完成其他的防守任务！ 不愧是老帅啊！巩硕再次赞叹后，把顾伟也算了进去。 不愧是老帅看中的人啊！唐宋的灵活他已所有领教，顾伟却能连续五次成功的在禁区前封堵唐宋的跑位，不得不说同样不可小觑！ 只不过这样一来，前来取经的球队可能要失望了。他们就算能领会卢宏伟防唐宋的思路，没有顾伟这种能力出色的球员，也没法在比赛中使用。 卢宏伟在场边已经将嘴完全咧开，轻松的笑了起来。唐宋进不了禁区，他那小范围内的辗转腾挪就发挥不出来。而与此同时，他又没有远射能力，能对球队提供的帮助就更微不足道。这届比赛进行至今，唐宋已经取得五个进球和一个助攻，如果将这种球员冻结，顾伟的威名，自然将再次打响！ 卢宏伟不舍得出售顾伟，所以他身价提升与否并不重要。但年轻球员，能得到更多媒体和球迷的赞誉，对未来的发展也是一种极大的鼓励！ 唐宋第五次被顾伟顶住，似乎已经认命了。 他靠在顾伟身上，郁闷的问：“你顶我干嘛？” “我顶你咋的！”顾伟此时火气不小。卢宏伟对张基准的擢升，唐宋前几场比赛表现的突出，他即将二十岁还得在业余联赛蹉跎的愤懑，竟都想在此刻发泄出来。 “你再顶一个试试！”唐宋好像也火冒三丈。 “试试就试试！你能把我怎样！”顾伟身体内再次涌出巨大能量，又一次背着手向唐宋施力！唐宋这种体格，就算全力以赴，又能在身体对抗中给他造成多大的困扰？ “我……我认输！” 就在顾伟力聚胸口之时，唐宋突然向后一个撤步！ 顾伟猝不及防，无法收住身形，竟出现了一个踉跄！ 而这个时候，早就在等唐宋接球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从左侧将球交到了他的脚下！ 顾伟失去平衡，唐宋又拿到了足球，接下来，他肯定要突入禁区了！ 看台上临原乔牌的球迷同时惊呼了起来！ 但卢宏伟却很平静。 加上唐宋，皇家机械厂在左侧的人数的确已经达五人之多。但是，临原乔牌的防守重心也到了这边。这种情况下，进攻方可利用的空间很小，就算是唐宋恐怕也无从发挥。 所以说唐宋不适合踢组织中场，因为他对场上的局势缺乏观察。如果他的跑位聪明一点，主动拉向右侧的话，不仅减少了左侧的防守压力，他自己也能获得更多的进攻空间！ 年轻球员啊……卢宏伟心中微叹。 然而就在此时，卢宏伟心里突然一惊！ 他们防守重心移向皇家机械厂左侧的话，那皇家机械厂的右侧…… 卢宏伟放眼看去，皇家机械厂右路球员杨宏和毛振江果然已经蓄势待发！ 难道，唐宋刚才故意拖延时间，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集中到左侧，营造出他们要利用人数优势主打左路的假象，就是要趁临原乔牌不注意，而突然将球转移向右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时的球在唐宋脚下，以唐宋之前的表现，他肯定意识不到右侧已经有了绝佳的机会！卢宏伟在心里抗拒的大叫！ 但这时，把顾伟骗了个重心不稳的唐宋，并没有如别人所料的那样持球进攻，而是将球轻轻的挑了起来，直接挑向了球场的右侧！ 这是整场比赛中唐宋第一次大范围转移球，但他就此将球转移到了最佳的位置！ 那些担心唐宋突破的临原乔牌球迷，这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绝望！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任何部位都可以进球 小范围配合到大范围转移，这就是皇家机械厂过去几周不停演练的进攻套路！ 这不是他们首次在球场上使用，只不过之前是由方晓宇担任转移点，所以并没有成功的先例。 这一次，由唐宋来担任转移点，才真正的发挥了其应有的威力！ 球在空中还未落下之时，临原乔牌的球迷中，就有不少人下意识的捂起了眼睛。 唐宋这突然的一脚，让卢宏伟也终于张大了嘴。他脸上带着错愕、惊讶以及难以置信！ 那个只会往人群里扎堆的少年，居然真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这一脚转移，就算日常训练中成功无数次，在比赛中也不一定能做得如此精准！ 因为比赛的强度，怎么说都比平时训练要高，对手的防守，也不可能像训练中那般可以提前预料！ 但，唐宋做到了！ “卢指导，其实不用着急，因为咱们球员的实力，到底还是要比皇家机械厂更高一筹的啊！”虽然是在安慰卢宏伟，助理教练的语气也不免有些发颤。 但他还是相信临原乔牌的实力。 而临原乔牌的防守球员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发现漏掉皇家机械厂的右路时，几名防守球员同时反扑，几乎是用不可能的速度，便完成了防守重心的转移！ “看到了吗卢指导……”助理教练面有得色。因为防守球员大多数都是由他亲自调教的，反应如此及时，他脸上也有光。 可卢宏伟脸上却丝毫看不到轻松，他依旧沉痛的叹着：“咱们球员能力的确不错，可你怎么忘了唐宋？” 没错，助理教练和临原乔牌的防守球员的确把唐宋忘了！ 顾伟踉跄之后，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但他的注意力，随即又被唐宋这脚非常有威胁的转移所分散，让唐宋终于觅到了进入禁区的机会！ 而他进入禁区的左侧，又因为临原乔牌防守重心的转移，已经变得没有防守球员了！ 临原乔牌的转移再快，也无法比过球的速度。所以球到右路落下，防守压力不大的杨宏及时一敲，将球交给了传中能力更出色的毛振江，后者立刻在靠近边线的地方将球斜向回传，将球传入了禁区！ 明明是很有威胁的传球，也有临原乔牌球迷在此时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因为作为作为边后卫，毛振江的传中不错，但也是相对而言。这种情况下，他居然传了个半高球！球的路线诡异，防守球员不好防，进攻球员也不好处理啊！ 但唐宋在射门这方面完全是机会主义者，根本不在乎什么姿势！他在跑动中看到球来，直接转了个身，顺势用屁股往球上撞去！ 球，就这样再次飞进球门！ 2：0！ 唐宋梅开二度，带领皇家机械厂两球领先！ 整座球场再次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动作都突然僵住！那些记者留在快门上的手指，竟然全部忘了按下去！ 这是热身时几乎都要解散的球队吗？这是那支卢宏伟口中，年轻而需要教训的球队吗？这是缺兵少将连二十二人大名单都凑不齐的球队吗？ 无数疑问，不停的冲击着所有人的脑海，让他们无法相信此刻所看见的事实！ 这支球队，竟然领先两球了？ 这一次，进球的唐宋还是有所表示，他从禁区内猛地跑出来，在中场附近高高跳起，落地后双手抱胸，静静的望着某个方向！ 但正因为无声，唐宋的形象才更显高大！正因为无声，唐宋的能力才更让人感到畏惧！正因为无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才更感到热血喷涌！ “吼！”反应过来的球员们再次疯狂奔向唐宋，从四面八方紧紧的他包围在其中！ “好球！”替补席上，温良丞也和几名替补球员抱在一起疯狂的呐喊着！ 他们做到了！面对临原乔牌两球领先，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已证明了自己！他们的进攻无人可挡，他们的勇气无可匹敌！ 就算最后输球，他们也已经临原市的无冕之王！ “真的只有十六岁吗？怎么可以这么强？”巩硕再次为唐宋的表现咂舌不已。 之前他也和卢宏伟一样，也认为唐宋只有球在脚下，并且只有临近球门才有威胁。但是，唐宋这场比赛的两粒进球，都是他无球跑动后的临门一击。第二粒进球，还是他在禁区外通过大范围转移所创造出来的机会！ 视野、洞察力、转移球的能力、突破并分球的能力、无球跑动能力、机会把握能力……巩硕第一次意识到，唐宋在进攻方面竟然如此全面！ “连屁股都能进球，他的弱点，恐怕只有远射和防守了吧？”巩硕自言自语。 “还有速度和身体对抗。”冯宁有点不服气的说。 巩硕哈哈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对冯宁这种已经十九岁的球员，这个动作好像太过亲昵，不过两人都没有感到别扭。 “你和唐宋位置不同，类型也不同，没必要分个高低。你可以用速度和力量从边路切入，或者在禁区内站住位置创造进球，这些，唐宋就做不到。”巩硕温柔的开导他。 “好吧，那我的对手，就定为王大壮吧。”冯宁说。 巩硕又笑了笑，对冯宁的小情绪不加理会。 足球运动员，尤其是年轻的足球运动员，总以为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冯宁作为一个前锋，当然会认为他才是射手榜上的一霸。然而，此时的唐宋已经取得五个进球，并带领球队进入决赛。比只打进两球，并止步于半决赛的冯宁强出不少。冯宁心里有不服也是正常的。 但将王大壮当成对手，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那名球员，即使在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也只能屈居替补，和冯宁之间的差距自然勿用赘述。 见巩硕不信，冯宁也觉得自己有些小气。 作为临原重工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前锋，虽然他这届比赛只取得两个进球，但这只是他第一次随队征战。到了明年的业余联赛中，才是他大放异彩之时，未来在射手榜上的对手，应该是唐宋、张基准、郑起之类。王大壮这种，连发泄式的提到名字，都有点掉价。 这次庆祝，皇家机械厂又花费了大量时间。大家散开的时候，才发现唐宋还是保持姿势不动，依旧盯着某个方向。 “嘿，唐宋，差不多够啦。再拖时间，可能要吃牌了。”侯永明以为唐宋还在回味全场的呼声。 “哼哼，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唐宋有所期待的说，“至少证明某人还没忘记主裁判的职责。” 往这边过来催唐宋他们继续比赛的主裁判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沉浸在唐宋进球所带来的震惊之中，竟忘了吹进球哨！ 于是他赶紧补上，双手指向中圈。 听到哨声唐宋才重新动起来，不过他心里的不爽还是没法释怀。 第一次不呐喊，是他没想好喊什么，第二次他可是有所准备的。结果裁判一直没响哨，让他担心进球会被吹掉，所以他不太好发出声音。 但现在证明裁判只是水平不够，他的进球没问题。可是，这么一来他进球后的激情也已褪去，再强行吼那么一嗓子，估计得被人看成神经病。 哎，没想到进球也有这么多烦恼。唐宋痛苦摇头，决定从现在开始，还是如以前一样，取消所有的进球动作！ 看到唐宋进球后依然有所不满的摇头，卢宏伟已经找不到赞美的词汇来形容这位少年了。 再次证明他拥有超越同龄人的能力，这个少年却丝毫没有骄傲，甚至还谦虚的自我否定，这是多么成熟的心态啊！ 谦虚让人进步，骄傲让人退步的道理谁都懂。可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呢？就比如顾伟吧…… 想到这里，卢宏伟忍不住又开始叹气。 刚才防守唐宋，顾伟明明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突然就心浮气躁的出现致命失误，错失大好局面。这样一来，他和唐宋之间的对比，在记者们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也许记者们碍于卢宏伟的面子，不会在接下来的报道中用严厉的词汇批评顾伟，但要让他们吹捧顾伟，那是肯定办不到的。 “输了啊……”卢宏伟有些颓唐。比赛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可顾伟输给唐宋，已经让这位老帅有些提不起精神。 “卢指导，您老……啊，不对，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助理教练对卢宏伟此刻的状态担心不已。 “不用。” 卢宏伟淡淡的说。他看了看时间，比赛才进行了二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上半场至少还有二十分钟。而临原乔牌，居然就已经两球落后。 “就让他们这么踢吧。”卢宏伟猛地咬紧了牙关，“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烂到什么程度！” 皇家机械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两球领先，林雨曈高兴得双手都拍得隐隐作痛。 “温老师，做到了！他们做到了！”比赛已经重新开始，球场里也恢复了安静，她却依然小鸟般拉着温良丞的衣服又蹦又跳。 “还没结束呢……”温良丞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他甚至有些微微皱眉，“你忘了上次……” 如一盆冷水泼下，林雨曈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是啊，上次他们也是两球领先，然后被临原乔牌连进三球，完成了惊天逆转！ “这次不同了。温老师，这次结局肯定会不同的，对不对？”她焦急的追问着。 “也许……会吧。至少，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了我们。”温良丞无法欺骗林雨曈。 皇家机械厂虽然两球领先，但这两个进球都是唐宋用一己之力创造的。他大范围的跑动，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能。接下来的时间，唐宋恐怕无力再发动前两次那样的进攻。 没有前场的威胁，临原乔牌肯定会疯狂反扑。这次，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又能坚持多久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防守基本靠嘴 第二十五分钟，因为唐宋的进球，临原乔牌再次到中圈开球。 手握两球领先的优势，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这下可算是真的打心底里精神高涨。一看球从高戈脚下拨给张基准，他们便展开了凶狠的逼抢。 不过临原乔牌这边也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被人连续打入两球，他们也逐渐的进入状态。 侯永明上前干扰张基准，后者身子微侧，将球交给了右路的郑起。随后，两名同为前锋的球员便错身而过，张基准杀向皇家机械厂的禁区。侯永明则压上，牵制对方后排球员的同时，也和中场球员互成犄角，提防着对方从中路向后场的回传。 郑起在边路推进，皇家机械厂的韩响上前阻拦。郑起扣球向里，似乎要内切，韩响扭转身要从侧面贴上，郑起却在这时将球向外线拉去，一个漂亮的假动作差点没把韩响晃飞。 将球拉到外线后，郑起便沿着边路快速前进。 赵敬不敢大意，连忙从防守位置飞身而来，在郑起的侧面亦步亦趋，不让他轻松内切或者直接起脚传中。 郑起这是却是一个加速，直接将赵敬甩在了身后！ 好快！ 看台上的临原乔牌球迷随即送上阵阵掌声！ 虽然是在边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防守选位上有天然的弱势，过人比刚才唐宋在中路要轻松。但郑起这两次过人，一次是用假动作，一次是用带球节奏的变化，从观感上，却比唐宋飘逸的动作更具有冲击力！ 掌声中，温良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在指挥区不安的踱步。 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啊！韩响和赵敬的防守动作，并没有多大问题，但郑起就是能过掉他们的防守，就像唐宋能在临原乔牌头上取得进球一样！ 可是皇家机械厂这边只有一个唐宋，对面却有数个如郑起这般在实力上碾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温良丞是个谦虚的人，不过在热爱的教练领域，他还是有所骄傲。他相信这两个月中间，在他的调教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再怎么都应该有所进步。 但也正因为这是他所骄傲、所唯一擅长的领域，他又不得不有些敏感和怀疑。 他真的给皇家机械厂带来改变了吗？球员的能力比起上一次到底进步了多少？在教练这个领域，他又是处于什么水平？ 简单来说，此刻的温良丞十分矛盾。一方面，他相信球队和上次相比是有变化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怀疑这种变化的程度还是不能和临原乔牌相提并论。 这种心情很多人都经历过。比如开彩票发现前面几组数字都正确，等待着最后一组数字从摇奖器中滚出来的时刻。 大奖终于要轮到我了吗？我这种人怎么配获得大奖啊！相信不少人的心情都会如此复杂。带领皇家机械厂走到决赛，温良丞也是那个等着彩票最后一组数字出现的人。 在另一边，卢宏伟嘴上说着不用调整，心里其实还是担忧无比。直到郑起拿球，在边路重新显露实力时，脸上才又重现笑容。 到底是他的弟子，两球落后，也并未丧失斗志！ 但很快，整场比赛难得的笑容就从老帅脸上消失了。因为郑起过掉赵敬后，并未按他赛前要求的那样，找机会向中路的张基准传球，而是继续拿球单干！ “好！干得好！”卢宏伟讽刺的说着，嘴角已然有些抽搐。 郑起过掉赵敬之后，看到张基准在中路要球，也想过如卢宏伟交代的那样，将球传给张基准处理。 但一来，此时他已经在边路撕开空间，抓住机会进攻是个不错的选择，二来，让他放弃这么好的进攻机会，去给张基准做球，心里委实非常不甘。 在卢宏伟赛前布置战术时，他没有顶撞卢宏伟，不代表他从心里接受卢宏伟的安排。这是他创造出来的机会，他也可以将这次机会转化为进球，那为什么要让张基准捡漏？ 于是，他继续带球，慢慢的向底线靠近，露出要下底传中的想法，想引诱安吉出来补防。然后他就可以过掉安吉，从这一侧轻松的进入禁区，从而威胁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上次对阵皇家机械厂，这条后防线就是如此，一人失位后，另一人会很积极的上前补位。 但是这一次…… 安吉并未离开禁区，只是随着他的动向上下移动着，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在干嘛？再带就要出底线了……”安吉问吴悠。 高冷的吴悠并未说话，只是翻了个含义为“谁知道那个白痴要干什么”的白眼，接着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禁区内对方球员的跑位。 郑起大怒，却又有点骑虎难下。 因为他的持球下底，压缩了皇家机械厂中路的防守阵型。此时方晓宇退回到禁区前沿，方小强则已回到禁区之内，增加了禁区内的防守人数。如果连安吉都不离开禁区的话，他持球向里，那就是自投罗网。而在边路，被他过掉的韩响和赵敬也没有着急回追，而是默契的切断了他和身后其他球员之间的联系。 也就是说，明明球在他的脚下，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却把他当成了一个狗不理包子，谁都没想过去防他！ 一个进攻球员最大的耻辱是什么？不是空门不进，也不是漫长的进球荒，而是明明脚下有球，并且在危险位置，却没有人去防他，就像郑起这时一样！ 但郑起对这种羞辱真的毫无办法，他最后只能强行传中。不然一直带球，就变成了替对方拖延时间…… 而这个球传出来之后，方小强抢上两步，不等球有下坠的迹象，便拔地而起，一头将球从禁区内远远的顶了出去，在他身后张基准甚至连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 “顶得好！”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挥舞着外套和毛巾，疯狂的呐喊着！ 他们其实也和温良丞一样，担心往事重演。不过现在他们不再担心了，因为他们在后防线上多了方小强！ 那个失败专家，变成了走向胜利的领路人！ “这么好的球员，我不信会被唐宋一句话给骗过来。”何军说。 方小强来皇家机械厂的原因，大家猜测了很久。但作为当事人的方小强始终咬定是因为唐宋给他做了会一直赢球的承诺。 但是谁都不信。因为以方小强的身手，随便加入哪支球队都能瞬间提升球队战斗力，从而不停的赢取胜利，他干嘛非得到皇家机械厂来？ “但至少，唐宋兑现了他的承诺。”林雨曈同样想不通，不过她没有庸人自扰。唐宋能做到的事本来就有多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哄骗一个方小强算什么怪事？ “这倒是。”何军不好意思的笑了。 皇家机械厂重建至今，只输了一次球，还是在大家都没什么准备的时候。而自方小强加入球队以来，他们真的是屡战屡胜。 郑起的传中被破坏后，卢宏伟差点想冲上去踹他一脚。但他最后忍住了，不忍住也不行，因为比赛中跑上球场踢球员一脚，不但会被红牌罚出球场，还会成为一辈子都甩不掉的笑柄。 卢宏伟年过半百，不想晚节不保。 “好，很好，非常好！就这样踢！”老帅再次嘴角抽搐着说。 足球比赛中不是每次传中都能转化为进球，一次失败，并不能影响士气。所以郑起的传中虽然被破坏，却并未影响临原乔牌其他球员的状态。方小强将球顶出去后，在第二点的拼抢中，临原乔牌还是占据优势。 作为一个组织中场，对方进攻肯定是会退回来防守的，所以唐宋也得去抢球。 只可惜抢落点不是抢断，只有准确的判断和灵巧的动作是不行的。于是场上出现了唐宋明明提前跑到落点处，球也往他胸口飞去的时候，孟辉从旁边过来轻轻往他身上一靠，将他挤飞并将第二落点控制的场景。 唐宋爬起来就问：“你挤我干嘛！” 孟辉眼睛一瞪，“挤你咋地？”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到底比顾伟经验丰富，冷冷一笑，赶在唐宋跑回来反抢之前将球传给了郑起。 “咦……这头大牯牛比刚才那头聪明啊……”唐宋自言自语的说。 他没想过能把孟辉也骗个趔趄，不过的确想吸引孟辉的注意力，好让他有反抢的机会。结果他这次终于是功亏一篑。 “好小子，大牯牛说谁？”喷垃圾话孟辉也是好手，他当即反问。如果唐宋回“大牯牛说你”，那就上他的当了。 可惜，如果他平时多和张基准交流，就应该知道这种套路，唐宋在十二岁那年就用过了，这时的唐宋又岂会着道？ “你！”唐宋的回答言简意赅，然后迅速从捏响拳头的孟辉面前跑开。 开玩笑，这可是足球比赛啊！唐宋才不会傻站在孟辉面前继续有问必答呢。至于刚才是不是用了垃圾话，唐宋就不管了。平时大家也用大牯牛骂人啊，难道球场上就搞特殊不许用了？ 而自以为经验丰富的孟辉，最后还是差点被唐宋弄得失去理智，以至于他将球传出去之后，错失了第一时间跑位和边路郑起配合的机会。 卢宏伟在赛前专门强调了郑起的传中，但不代表着郑起整场比赛只能传中，他和孟辉配合打中路同样可以。只是，这次郑起有意要和孟辉配合，孟辉却丝毫不来电，导致他拿球后，又被迫靠自己处理…… “这可以算唐宋防守成功的案例吗？”林雨曈在场边疑惑的问温良丞。 温良丞哑然失笑。谁能想到，唐宋除了能用屁股防守外，还能靠嘴防守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成熟的队长 不过，郑起虽然没和中路形成连线，他在边路始终还是有威胁的。 他再次强行突破赵敬的防守，溜到底线后也没有犹豫，而是一脚四十五度角的回敲！ 倒三角传球！ 很多球队进攻时都会用这种传球方式，因为这种传球，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在边路传来的足球之上，顾及不到他们身后的进攻球员，所以提防不了进攻球员的插上，也提防不了进攻球员从他们身后抢出拿球射门。 而且郑起这一脚传球又非常漂亮——他也传出了一个半高球！ 这种球防守球员很难处理，因为在比赛中，他们没法像平时停球训练那样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姿势停球。如唐宋，急切间也只能连屁股都用上。而防守球员做的是解围而不是射门，所以他们连屁股都不能用，不然很有可能打进一粒乌龙。 但这种球进攻球员很喜欢。因为防守球员担心乌龙不太敢处理，进攻球员却只需要用除了手的任意部位将球往球门里撞就可以了！ 能传出这种球，郑起的能力自然又让临原乔牌的球迷抑制不住的欢呼了起来！ 郑起虽然在乙级联赛混得不如意，但树挪死人挪活，他到了临原乔牌，因为环境的不同，却又成了球迷眼中的当红炸子鸡！ 乙级联赛表现平庸又如何？临原乔牌的球迷只记得住他在临原乔牌时的精彩表现！ 但满场的欢呼声接着便戛然而止！ 因为这个和唐宋进球时几乎相同的半高球，突然就被一双带着手套的手给摘了下来！ 那双手的主人，赫然便是皇家机械厂的门神吴悠！ 球场另一端，杜源猛地一脚踢在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时，也让他抱着脚跳了起来。可是脚上的痛，远远比不过他心里的痛。 他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和吴悠平起平坐，结果呢？上半场半个小时还没到他就被同一个人梅开二度，两次射门不仅力气不大，连角度都没有，可他就是没法防下来。 好不容易看到本方传出曾让他束手无策的半高球，他自然期盼着吴悠也如他一样被进攻球员轻松拿分。 结果就在这时，吴悠居然从门前斜飞出来，将球给摘了下来！ 同样的，之前的防守中他也有过出击，但是，吴悠成功了，而他失败了！ 两者之间的对比，就算没人提醒，杜源也已知道答案。这让他很不服气，可是他也只能不服气，毕竟门将受到的关注本来就少，而一个平庸的门将受到的关注就更少了，谁也不会在乎他的感受。仔细想想，这才该是他最不服气的地方。 “叛徒！” 临原乔牌的球迷在安静之后，突然整齐的骂了起来！ 叛徒这个词，就算不带感情也非常刺耳，何况临原乔牌的球迷还骂得咬牙切齿。纵使是吴悠，那张扑克脸上也变得青一块紫一块。 “有人骂你呢！”回防到后场的唐宋，这时满脸笑容，好像很高兴的跑过来对吴悠说。 场边的林雨曈急得使劲的抓王大壮的头发。 唐宋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种事不理不问就好了，非要过去幸灾乐祸！ “没错。”吴悠的情绪有点低落，“转会是很职业的事，但球迷……” 唐宋却没听他说话，而是专心的听着看台上的声音。看到吴悠和唐宋亲密交谈，临原乔牌的球迷骂声又上了一个台阶！唐宋听得更高兴了：“看来你对他们真的很重要。之前把你拉过来，卢宏伟不找我，临原乔牌的球迷也没骂我，我都几乎怀疑你是个水货……” 说完，唐宋不好意思的补充到：“对不起啊，之前误会你了。” 要不是氛围不适合，吴悠多半就已经笑了。看唐宋的样子，好像他也巴不得被人骂一顿，还是越狠越舒服的那种！ 被人骂，反而说明能力更加出色？这两者之间的确有联系，可是能像唐宋这么厚着脸皮坦然受之的却很少。 既然如此…… 没有既然如此，吴悠到底还是做不出那些挑衅球迷的举动。而且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球迷会理解他的苦心。 于是，他只示意唐宋该进攻了，然后就在漫天嘘声中抱着球大脚开了出去。 吴悠并不是不想等着唐宋跑回前场再开球。要是等唐宋跑上前场才开球，多半裁判已经因他拖延时间而提出一次警告。但他也没有选择短传给附近的球员，因为对方进攻球员还在半场，短传出去，要是被对方反抢成功，马上就可以趁皇家机械厂阵型还未变化的时候发起反击。 连续的威胁球门……吴悠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守住。 只不过这脚球开出去，虽然没有让对方直接从前场发起反击，球权却还是被对方给抢了过去。 侯永明在争顶全面落败于临原乔牌拖在后场的顾伟。所以不等皇家机械厂进攻铺开，他们还是又得面对对方的进攻！ “哎……这次该防谁呢？”唐宋愁眉苦脸，猛地向无球跑动的高戈看去。 高戈一愣，转头就往边路跑。连顾伟和孟辉都被气得失态，高戈作为球队里不重要的角色，觉得没必要去碰一鼻子灰。 “看来我的防守还蛮成功的嘛……”唐宋沾沾自喜。 两次进攻无果，孟辉这次没好意思将球交给郑起，而是传给了左路的余俊。加上移动到左路的高戈，看来他们想在这一侧通过人数优势打开局面。 只不过余俊不是郑起，这一侧的防守球员也不是赵敬，而是毛振江。对方连续进攻，毛振江想插上也没机会，所以他被迫“安心”防守。 而一个安心防守的毛振江，是一个非常让人放心的球员。余俊刚一拿球，毛振江就死死的贴了上去，迫使余俊不得不出脚传球。但因为毛振江的施压，他这个球传得软绵绵的，转眼就被过来协防的方晓宇从中途截下！ “干得漂亮！”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上再次有无数东西挥舞了起来！ 温良丞也忍不住的，在空中重重的挥了挥拳头！ 防住了！皇家机械厂终于有另外的人将临原乔牌的进攻防住了！他们对临原乔牌的防守，终于不用只依靠方小强和吴悠了！ 唐宋也很激动，差点想扑到场边拥抱温良丞。 刚才防守，是他把高戈赶去边路的，所以他认为自己居功至伟！而温良丞连他的防守能力都给调教出来了，果然是个好教练啊！ 唐宋想到这里就没接着往下想了。其实就算接着想下去，然后发现高戈之所以去边路，是他们本来就要在边路打配合，所以和他的防守完全无关，唐宋还是可以找出理由来把功劳揽在他的身上。不过那样很麻烦，总体来说，唐宋还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成功吓退高戈便可。所以，他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毛振江忍不住上前和唐宋击了个掌。 最开始让唐宋当队长，是大家单纯的感谢唐宋的坚持。不过现在看来，唐宋连队友在防守时的精彩表现都露出鼓励的微笑，是越来越有队长的风范了！毛振江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心生景仰。 要是他知道唐宋之所以微笑，是把这次防守成功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的缘故，估计会直接把唐宋抓起来扔出球场。 什么狗屁队长！扔出球场后，毛振江说不定还会这么骂上一句。 不过，人心隔肚皮，唐宋又没有做解释，所以从表象上来看，的确是在尽一个队长的职责，用微笑向队友表达赞许之情。 “唐宋啊……这小子越来越让人意外了。年纪轻轻，当起队长来居然比我还像模像样！”巩硕在看台上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温良丞在战术上是有一些奇思妙想，但如果没有唐宋，那就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般无从发挥。所以他想复制温良丞的安排，最后肯定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推陈出新，似乎又不是他的特长。所以，一个想法逐渐在巩硕脑海中形成：要不，把林雨曈给撬过去当主教练？ 随即，巩硕被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别人只有购买球员时才选希望之星，怎么他连教练都选希望之星了？ 自嘲的笑了笑后，巩硕接着看球。 刚才那几次进攻，便是接下来十几分钟的缩影。 临原乔牌的进攻和皇家机械厂不同。皇家机械厂上半场虽然有两个进球入账，他们在进攻中却缺乏持续性。而临原乔牌进入状态后，是接连不断的威胁着皇家机械厂！ “虽然其他球员也有表现，但防守中，主要还是得依靠方小强和吴悠……他们，能坚持多久……呃，上半场这就结束了？” 巩硕正在嘀咕的时候，裁判猛地吹响哨子！ 这声哨响，宣告上半场结束的同时，也宣告皇家机械厂将会以两球领先的优势开始下半场！而对比双方上半场的状态，临原乔牌要在下半场完成反超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已经一脚踏进了胜利之门！ 这……怎么可能！单纯和业余球队相比，就算放眼全国，临原乔牌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志在升级。 但就是这样的球队，被皇家机械厂轻松打进两球并且数次反扑无功而返！ 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到底是多强大啊！ “从球员的几次表现来看，临原乔牌还是高出一等的。而他们之所以没进球，应该是进攻思路不够清晰的缘故。也就是说……”在巩硕身边的冯宁向满头银发的卢宏伟看去。 不只冯宁一个人，上半场结束的那刻，无数道目光同时聚集在了卢宏伟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下课的呼声 这名久负盛名的老帅，带领一支相对而言有大牌加入的球队，竟然落后于一支成立才两个月，赛前还爆出资金问题的球队！ 联想到赛前这位老帅的一言一行，这种比分更显得刺目！ 这可是决赛啊！ 这可是卢宏伟在赛前已经放风会全力以赴的比赛啊！ 除了临原重工那种本就不报希望，打进半决赛反而是意外之喜的球队，其他任何一支球队的球迷，都无法对球队的这种落后视而不见！ 何况还是临原乔牌这种投入了大笔资金，目标无限远大的球队！ 所以，当临原乔牌的球员向球员通道走去时，看台上突然冒出一个骂声：“一群蠢货！” 最初大家都很惊讶，顾伟甚至想将那个球迷从人群中找出来。可随即，那个声音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响应，各种怒骂瞬间充斥了看台！ 球迷骂起人来不会像媒体那般条理清晰委约婉转，但他们的粗鄙之言胜在声势浩大，胜在近在眼前！而且，球迷骂人，理智的绝对是少数，大部分人是不会分谁的责任。在他们看来，只要输球，全队都该上断头台！ 故此，从门将杜源到前锋张基准，都被球迷骂了个遍，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球队养的都是猪吗？” “不会踢球干脆解散算了！” “呵呵，什么防守天才，我看就是块废材！” …… 各种骂声出口成脏，不堪入耳。 被球迷骂，是临原乔牌阵中大部分人都经历过的，所以他们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有顾伟望着突然反目成仇的球迷，有些茫然无措。 “别在意，学学孟辉他们。”卢宏伟的手稳稳落在顾伟肩头。他本来也想责骂顾伟，可是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第一时间选择安慰年轻人。 顾伟心中暖流涌动，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虽然年轻，比赛经验却很丰富，这种场面自然不是也第一次遇见。只不过对他来说，要适应，却也没那么简单。 感受到卢宏伟掌心传来的力量，顾伟正要对看台上的声音置之不理时，突然又冒出一个格外刺耳的声音：“卢宏伟下课！” 这个突兀的声音，让整座球场都安静了一秒钟。 顾伟双眼猛地变红，誓要把喊话之人找出来。可是，一秒钟之后，群情激愤的临原乔牌球迷再次响应，众口一致的喊起了这句发泄式的口号！ “卢宏伟下课！” 球队两球落后，进攻中混乱无比，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认为应该由主帅卢宏伟承担责任！ “闭嘴！都给我闭嘴！这事不能怪卢指导，是我们的错！”顾伟发狂般向看台吼回去。 可是他势单力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堙没在更多的口水之中！ 饶是城府深厚如卢宏伟者，这时也不免脸色大变！ 在他执教生涯中，下课风波也经历过几次。可是以他的资历，在这种比赛中还被球迷喊下课，还是在无数的记者面前，那真是生平中的奇耻大辱！ 卢宏伟的球员时代，绝不是什么乖乖球员。所以虽然当上教练后性子冲淡了许多，这时落在顾伟肩上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变得紧如铁钳！ 感受到老帅心中的痛苦，顾伟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便想要跳上看台，找出那个最初的肇事者！ “不是这样的！这个比分和卢指导无关！”他如受伤的野兽般咆哮。 骂他可以，但不能骂卢宏伟！那个待他如子的人，明明在赛前做了最详细的安排，是他们在球场上没有执行而已！ “够了！回更衣室！”卢宏伟嗓音嘶哑，让人把顾伟硬拽了回来。 回到更衣室后，门紧紧的关上，但似乎还是没能将球场里的骂声隔绝，临原乔牌所有球员脸上都很不好看。 孟辉和郑起悄悄的交换眼色，最后由孟辉站起来对卢宏伟说：“卢指导，球迷这个群体你肯定比我们熟悉，他们就是一群没有思想的单细胞生物，所以……” “所以什么！”不等卢宏伟开口，余怒未消的顾伟再次狂吼，“这是球迷的错吗？他们只要一场胜利，一场我们本该给他们的胜利，一场我们只要按卢指导所说的去做就能轻松获得的胜利！结果我们在球场上干了什么！我们的防守，我们的进攻，我们的中场控制……这些有一点是我们做到过的吗！” 孟辉的腮帮子扯动了一下。来临原乔牌之后，他、郑起和顾伟三人一直是最亲近的组合，虽然心里各有想法，但在表面上，三人却从未有过争执。而此刻，顾伟竟当着全队吼他！ 说到底顾伟也只是一个年轻球员，虽然极得卢宏伟的宠爱，但也只是后辈，这时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前辈留！ 于是他冷笑着说：“作为中场，我的确没做好。但作为防守核心，唐宋那两个进球，是怎么打进去的，你也能怪到我头上……” “都给我坐下！”卢宏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严厉。 孟辉和顾伟互相瞪了一眼，冷哼之后都将头转开，老老实实的坐在更衣室内的长条凳上。 “你们是第一次踢球吗？自己人乱什么！你们都有脾气，但脾气是该在更衣室里发泄的吗？现在不过两球落后，但皇家机械厂是什么球队，你们是什么球队？这点差距都追不回来吗？” 卢宏伟挨个看着这群球员，有些是他带来的，有些是前石油厂球队的老将，有些是俱乐部找来的。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的个人能力在当前这个阶段都算得上是拔尖。这样一群球员，就算没有主教练，在比赛中也不该踢成这样。之所以出现当前这个局面，全因为他们面对的是皇家机械厂，面对的是一支由温良丞指挥的球队。 年轻有为疾风过境，他之前还自信临原乔牌能做一株劲草，却不料温良丞这一股疾风，竟是一场风暴，刮起来便飞沙走石摧城拔寨！ 郑起被卢宏伟的视线扫过，脸上滚滚发烫。赛前卢宏伟对他的传中安排得十分仔细，那时他还当是老帅的谨小慎微，到了比赛中，才知道卢宏伟是用心良苦事无巨细。 而发现卢宏伟的视线最后停在他身上时，郑起的身子忍不住颤栗了起来。 “卢指导……我……”他嗫嚅着说。 “你也知道错了吗？在上支球队，你不是核心吧？怎么到了临原乔牌，多进了几个球，就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郑起低着头不敢接话。当看台上响起卢宏伟下课的呼声时，他虽然没像顾伟那样表露情感，内心却早已自责不已。 这，毕竟是他的授业恩师，在卢宏伟因他们的表现而承担责任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十分难受。 见郑起也开始反思，卢宏伟的脸色才慢慢缓和：“球赛，从来就没有球队能永远领先。上半场的落后就是一个警告！是对这段时间以来，你们目中无人的惩罚！但我希望这个惩罚到此为止！” “该怎么踢球，赛前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不想在比赛结束时再被球迷骂，就在下半场给我拿出行动来！郑起，你的女儿今天在看台上吧？你说，她是希望看到父亲赢球还是进球？” “而球队的防守，在顾伟主防唐宋的过程中，其他人就等着看戏的吗？上半场两个进球是唐宋打进的，但这两次，难道是他一个人完成的进球吗？你们在防其他人时，到底有没有尽全力？” 卢宏伟的视线再次从球员脸上扫过：“下半场，我们只需要比他们多进一个球就行！海口在等着我们，足协杯在等着我们，你们真的愿意倒在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面前吗？” “不愿意！”临原乔牌的球员大声吼到，其中张基准吼得格外大声。 他恐怕是球队中最不想输的人。上半场他没能进球，郑起不给他传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好像的确还做得不够。 而这个下半场，不管郑起会不会和他配合，他都将用自己的力量，再次击败皇家机械厂！ “很好！我也不希望输给一个首次执教的主教练！既然如此，下半场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将这场决赛彻底变成我们临原乔牌的比赛！” “好！” 临原乔牌的球员再次狂吼。吼完之后，张基准慢慢冷静下来，再次对卢宏伟佩服不已。 以卢宏伟的年龄和讲话的内容来看，实在很难称得上惊艳。但是，卢宏伟以他那特定的嗓音，和银发飘动的姿态，还是让球员忍不住情绪激昂。而这种冲劲，在普通人的观念中，一般是年轻教练才能赋予球队。 原来，一名出色的主帅，并不会受年龄这种东西的限制啊…… 听到临原乔牌传来的阵阵吼声，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就在刚才，这支意外取得领先的球队，正在更衣室内载歌载舞。他们并未忘乎所以，而是情难自已。但是，听到带着杀气的怒吼声透过墙壁传来，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里，都仿佛凝结起了冰霜。 “难道是没开暖气？”唐宋用手去摸旁边的暖气片，接着就被烫得叫了一声。 林雨曈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连忙捧着他的手，撮起嘴轻轻的吹着。唐宋脸上发烫，想抽回手时，却发现林雨曈抓得很紧，最后只能听之任之。 “哈哈……”安吉笑了一声，发现气氛不对，又赶紧闭上了嘴。 “看来大家都明白啊……”温良丞慢慢的说，“临原乔牌上半场落后，下半场肯定会疯狂追分。以他们的实力，甚至都不用调整，继续保持上半场的压制，说不定就能取得破门。” 方小强和吴悠同时点头。 上半场后半段，两人是皇家机械厂阵中最忙碌的人，回到更衣室后，两人都感到非常疲惫。方小强是身体上有些乏力。上半场他从上三路防到下三路，从禁区内防到了中线处，不管是从活动范围还是身体对抗的次数，都远超以往的任何一场比赛。 而且他是皇家机械厂体能最好的球员，也在皇家机械厂兼任体能教练。虽然他有意扩大自己的防守范围，减轻队友的防守压力，但既然他都感到了累，他知道其他球员肯定好不到哪去。 作为门将，吴悠在体能方面的消耗比其他球员好一点，可是情况也不乐观，因为他的心累了。 评价门将的标准，专注度是其中重要的一项。吴悠的天赋早已得到验证，但他也是人。上半场下半段，球几乎就在禁区内传来传去，他的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这种消耗比体能上的消耗更难得到恢复。 别看他此时依旧面无表情，除了他本身就话少而外，也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如何发言。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体能得到了改善，但是面对临原乔牌给他们施加的压力，体能问题还是一个最大的隐患！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反派大BOSS 对球队的主教练来说，温良丞除了担心球队的体能外，上半场临原乔牌在进攻上的安排也让他忧心忡忡。 “临原乔牌似乎铁了心要打边路传中。而传中，说起来就是把球传入禁区，但细化起来，因传球落点的不同，又有无数种不同的进攻方式。传后点，就得提防另一个边路的球员内切打门。传前点，就得防他们前锋到近门柱拿球。而传中点，后插上球员就有可能成为最后打门的人。” “虽然在比赛中不可能全部如此，但按照这种思路去防，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卢宏伟是经验丰富的老帅，既然要打传中，在落点上肯定是有要求的。可为何，上半场他们的传中看起来很随意呢？” 和皇家机械厂一样，临原乔牌也是屡战屡胜。温良丞当然不会和别人一样，单纯的认为那是因为临原乔牌球员实力高人一等。一支常胜不败的球队，肯定灌注了教练独特的战术体系。而在上半场，温良丞并未在临原乔牌的进攻中，发现卢宏伟做过调整的影子。这让不知道临原乔牌具体情况的他，除了茫然还是茫然。也因此，他完全猜不透卢宏伟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他们只想用这种方式持续消耗皇家机械厂的体能，等到最后还是如上一次那样用体能决胜？ 就算最后不能去海口，温良丞依然想在决赛中获胜。所以上半场的领先，让他再次优柔寡断。他甚至觉得，领先还不如落后来得好，那样的话，只需要继续进攻便可。 温良丞的沉吟未决，又反过来加深了球员的焦虑。他们都知道上半场并不是临原乔牌的全部实力，也知道下半场肯定只有苦战，但他们还是想听温良丞说点什么。 这就是主教练的作用。足球比赛中每支球队有十一名活生生的球员，这就相当于有十一个不同的想法，而主教练所做的，就是将这十一个想法拧到一起去。 温良丞迟迟下不了决定，球员们自然就跟着茫无头绪。 这时，唐宋又叫了一声，林雨曈没好气的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又不是被电烙铁烫，有那么痛吗！你再鬼吼鬼叫，我让安吉把你的脸也按到暖气片上去！” 唐宋被吓得不轻。他虽然不想靠脸吃饭，但也没想过用毁容的方式变成“刀疤脸”。于是他连忙说：“嘿嘿，不痛，一点都不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林雨曈被他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得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装怪。暖气片上能有多高温度？犯得着连叫两次，最后还摆出一副强忍痛楚的模样吗？ 温良丞却突然豁然开朗，大叫一声，说：“没错！忍一忍就过去了！” 在所有人都吃惊望着他的时候，温良丞在更衣室中间来回打转，并接着说：“临原乔牌都是全职球员，他们训练基地又引进了各种器材。从体能上来说，他们的确占据着上风。但就国内的环境来说，即使顶级联赛的球队，也不可能保持九十分钟的高强度压迫。上半场我们消耗了大量体能，后半段疯狂进攻的他们肯定也有体能消耗。” “单从现在来看，我们在体能上似乎比不过他们。但上半场我们已经确立了优势，下半场只需要将这个优势守住即可。而他们，不得不继续进攻，直到攻破我们的球门，挽回两球的差距为止。这个期间，他们还得分心防备我们的反击。攻防两端都得全力以赴，他们的体能消耗肯定会继续加剧。我们消耗得慢，他们消耗得快，慢慢的，双方在体能上的差距就会被抹平！” “所以！”温良丞转头看向球员，“下半场我们要死守！” 球员就在等温良丞这句话！十一个思想在此时终于交汇在了一起！ 整体氛围的转变，让温良丞脚下的动作变得轻盈，他挥着手说：“但是也不能全部堆在禁区之中，我们要保持球队阵容的纵深度，体现出球队反击的决心，这样才能让他们心生忌惮！方小强，禁区弧顶的位置交给你了，我怕上半场传中不成，他们下半场会转向中路强攻。方晓宇，赵敬一侧你要多支援。方小强撤到禁区外后，如果让郑起轻易下底，始终还是个巨大的威胁。毛振江，上半场你们这侧的防守做得不错，下半场一定要保持下去！” 说完，温良丞猛地停下，眼中迸发出一道明亮的光芒：“不只毛振江，而是所有人！下半场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被他们进几个球，不管时间还剩多少，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因为我们还有后手，一个让对方防不胜防的后手！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 “必胜！” 球员纷纷跳起，响亮的回应着！ 他们追求的就是胜利，但他们需要一个人为他们指明这条所有人都向往的道路！而温良丞在犹豫之后，终于擒起了这面大旗！ 听到球员们那整齐而激动人心的声音，温良丞忍不住看了一眼唐宋。 又是唐宋，在他最没有方向的时候，用奇怪的方式对他做出了暗示。这个少年，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从更衣室走向球场时，林雨曈扯着唐宋的衣角，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 刚才林雨曈偷偷的摸了一下暖气片，上面的温度绝不可能让人惨叫出声。但唐宋不仅惨叫，还叫了两次。再联想到温良丞的突然改变，林雨曈几乎确定那是唐宋有意而为。 唐宋嘿嘿一笑，不做解释。其实对他来说，被暖气片烫得大叫，只是想搞怪而已。在十六岁的年龄，用大惊小怪的反应引起别人注意，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为什么别人总以为他有什么深意呢？ 可是，既然一切都向着好的方面转变，唐宋决定承担起这份重任。 以后不能随便说话了啊！唐宋为此很是苦恼，他的一言一行都上升到了这种高度，还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十六岁少年吗？给学生减负这种倡议，能不能也引入球队？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来自临原乔牌球迷的谩骂声再次响起。闻风而动的记者们早已将镜头对准了站在指挥区的卢宏伟。 以这种比分结束整场比赛，卢宏伟不至于会身败名裂，但外界对他的风评肯定会急转直下。上支球队被外教挤走，很多人都为这位老帅打抱不平，可如果这场比赛就这样结束，临原乔牌还是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表现，对这位主帅的同情，将全部变成无尽的嘲讽！ “居然被一个第一次执教的家伙剃了个光头呢，看来被外教挤走完全是技术方面的原因。”很多记者都能猜到接下来的主要舆论方向。 但此刻，在球迷倒戈的嘘声中，在无数镜头的捕捉下，这位老帅显出了性格刚毅的一面，甚至还俏皮的摆出了剪刀手。 这就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了。这名应付过无数媒体的主教练，难道不知道那些镜头后，都是幸灾乐祸的人吗？卢宏伟这时越显得轻松，对他不利的结果出来后，记者们为了博得销量，越会对他大加鞭挞啊！ 唯有温良丞，从卢宏伟毫不在乎的表情中，读到了一种叫做为危险的东西。因此，他忍不住在内心向球员呐喊：四十五分钟……不，不用四十五分钟，只要在下半场的前二十五分钟不被反超就行！那个时候，他就能做出奠定胜局的安排了！ 加油！ 温良丞无声的向登场的球员挥动拳头。 “郑灵灵，你爸爸不仅输了，还在被球迷骂，所以他就是个大笨蛋！”在看台上，谭跳跳向身边的女孩说。 那个女孩竖着两条辫子，圆圆的脸蛋上浮现着两抹嫩红，看起来如苹果般可爱。 对于谭跳跳的话，她只不屑的撇了撇嘴：“你才是笨蛋，你爸爸也是笨蛋！现在才过了半场，我爸爸一定会转败为胜的！而且我爸爸能在场上踢球，你爸爸连场都上不了！” 谭跳跳被这无可争议的事实说得一愣，然后气呼呼的抱着手将头偏向了一旁。 谭富贵听到两人的对话，额头上直冒冷汗。他还真怕谭跳跳让他上场去踢，先不说能不能上，就他这缺乏锻炼的体魄，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得黯然收场。 “我爸爸不是笨蛋！”短短的几秒钟，谭跳跳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办法，完全可以比过郑灵灵，于是他高傲的说：“我爸爸虽然没上场踢球，但他是皇家机械厂的老板，那群球员都是他的员工！你爸爸连我爸爸的员工都踢不赢，所以他才是笨蛋！” 郑灵灵一下就愣住了！ 她的爸爸虽然是临原乔牌阵中的郑起，但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有些观念根深蒂固，比如说反派的boss一定就是战斗力最强的。 对临原乔牌来说，皇家机械厂此刻就是反派。而作为这支反派球队的老板，谭富贵…… 好像真的要比她爸爸厉害那么一点点！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绝不轻易燃烧小宇宙 得知一副老好人模样的谭富贵竟然是皇家机械厂的幕后老板，着实让幼小的郑灵灵吃了一惊。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骗。略一思索后，她便不屑的说：“你骗人！如果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真是你爸爸的员工，那为什么上半场你不给他们加油？” 这下轮到谭跳跳被愣住了。 以前的比赛，谭跳跳给皇家机械厂加油那是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因为他和唐宋的赌约就是皇家机械厂输给临原乔牌，谭跳跳自然是打心底里盼着皇家机械厂一直赢球，直到遇见临原乔牌。 在皇家机械厂的对手终于变成临原乔牌时，根据赌约的内容，如果皇家机械厂赢球，谭跳跳就得成为他们那个少年足球兴趣班的学徒。所以“皇家机械厂加油”这几个字，谭跳跳是说什么都不会喊的。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刚才那个谎言好像要不攻自破了！ 谭跳跳很急，他觉得自己承受了他那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烦恼，这让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苍老。 “因为……因为……” 说谎的代价就是，一个谎言必须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而为了不让自己的爸爸被郑灵灵的爸爸比下去，谭跳跳就必须让上一个谎言变得活灵活现，即使那个谎言的主体是他最不喜欢的皇家机械厂。 在无数次的沉吟后，谭跳跳几乎是捧着胸口说了下去：“因为上半场皇家机械厂领先，我怕给他们加油刺激到你！哼，没想到好心反被当成了驴肝肺！那我现在就给他们加油！我是他们老板的儿子，给他们加油了，他们一定会燃烧小宇宙，把你爸爸彻底打败的！” “呀！”郑灵灵害怕了，赶紧央求谭跳跳，“请你千万别喊！” 在发现这个要求有点不近人情后，郑灵灵小声的说：“至少在我爸爸还没扳平比分前别喊……因为……因为……” 到底该因为什么才不让谭跳跳别喊，郑灵灵一时间找不出借口。如果实话实说，她是怕皇家机械厂真的开小宇宙，那就是说她爸爸真的比不过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这是郑灵灵最不愿露的怯。但不是这个原因，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要求谭跳跳不给他爸爸的球队加油呢？ 小姑娘急得眼睛里填满了泪水。 谭跳跳当然不是真要喊皇家机械厂加油，既然吓唬郑灵灵的效果达到，他就故作大度的拍了拍郑灵灵的肩膀，说：“放心吧，小宇宙每场比赛只能燃烧一次。在他们领先的时候，我不会轻易让他们燃烧的。不过，要是你爸爸敢领先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谢你，谭跳跳！”郑灵灵开心得跳了起来，忍不住在谭跳跳脸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只要皇家机械厂不燃烧小宇宙，她就什么都不担心啦。 谭跳跳他们就读的幼儿园，是一家号称非常国际化的幼儿园，老师平时教过大家亲吻礼。而且小孩子亲吻别人的脸庞，只是单纯的表达心情，并没有成人世界那么复杂。 但即使这样，被稚嫩的郑灵灵亲在脸颊，谭跳跳的脸还是瞬间变得通红，他过了很久才有勇气继续开口：“口水臭死啦！以后不许碰我！” “嗯，好的。”郑灵灵睁着大大的眼睛，很认真的点头。她觉得谭跳跳真是一个超级巨大的好人，连小宇宙都不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燃烧。所以即使被谭跳跳骂了，她也并没有生气。 一旁的谭富贵暗道一声侥幸。他今年虽然才三十出头，平时偶尔也会踢上那么两脚，但从他的体型上来看，缺乏锻炼就是缺乏锻炼，这种比赛登场，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得拉伤下场。到时候丢人是小事，万一还要住院，那就真叫无妄之灾了。 在谭富贵身边，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听完谭跳跳和郑灵灵的对话后，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谭富贵。 “老谭啊，你也忒不老实了！皇家机械厂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还把我们几个叫来干嘛？”其中有人不满的说。 谭富贵连忙小声解释：“小孩子逞口舌之快，你们别当真。” 那几人这才笑了笑，接着又有人说：“那就是你和皇家机械厂真的还在谈判之中。可是老谭，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啊……我刚才打听了一下，那个叫谢建林的，代表的可是恒飞集团。咱们，能竞争得过对方？” 谭富贵汗颜。虽然刚才唐宋没有当众和恒飞集团签约，但恒飞集团财大气粗也是事实，而唐宋那小子比鬼还精，说知道他是不是用第一次拒绝，来换取更好的条件呢？相比起来，他这个ktv老板，那是一点优势都没有。 “哎，谁知道呢。” 谭富贵有点失落。唐宋没信错他，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确是在准备如何与皇家机械厂签约。但现在看来，他的准备在强大的对手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大家也不要沮丧，咱们也就凑个热闹，签不签得成，都不影响看球不是？”谭富贵最后说。 “哈哈，没错。”那几人满不在乎的笑了，“大家原本就是酒桌上那么一闹，谁还真以为咱们几个小打小闹就能有一支球队了？不过说实话，唐宋这小子还真不是池中之物，一支临时拼凑的业余球队，竟把恒飞集团都给惊动了。要是咱们有幸当他几天老板，这一辈子吹牛的本都给赚够了。” “哈哈……” 谭富贵和他们一起大笑，对签约的事，已经看得非常之淡。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当发现对手无法打败时，换个梦想同样能活得自由自在。那些永不屈服的人，毕竟是少数。 在几人的玩笑中，下半场正式开始。 临原乔牌开球后就交给郑起，继续从右路发动进攻。 这一次，皇家机械厂在这侧的防守没那么容易让他突破，方晓宇第一时间协防到位，和赵敬一起将球给抢了回来。 看台上的临原乔牌球迷被气得捧腹大笑。 “嘿，老帅，这就是老帅，他这是非要往南墙上撞啊！” 皇家机械厂这边抢下球后，果断的发动反击。 方晓宇球交唐宋，然后留在后场慢慢移动，看似要前插，其实只是跑动到中线附近准备防守。 唐宋拿球后，面对上前防守的顾伟，往边上拨了一下球，寻到空间后，一脚斜向直塞，将球送了上去。 因为临原乔牌要从边路进攻，为了充分利用球场的宽度，几名后卫的站位也拉得很开，唐宋这脚直塞从中卫郭海的右侧飞向后卫线后，而侯永明看到唐宋的传球后，立刻从郭海的左侧前插，顿时便要形成一次完美的单刀！ “传得漂亮！”以巩硕为头的临原重工球迷顿时掌声雷动！ 要知道，直塞防守球员身后虽是反击的最好办法，可要在人群中发现那个空当，并准确的将球传过去，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好的！ 而且，唐宋拿球时并未执迷于他的个人突破，而是利用接球后的调整在顾伟的防守下发现了传球的机会，然后毫无停留的将球传了出去，又为这次进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从看台上看去，唐宋在这次进攻中几乎只做了两个动作，一是接球时顺带拨了一下球，第二就是将球传出去。可就这两个动作，流畅得如行云流水，并且制造了巨大的威胁！ 临原重工是一支喜欢打反击的球队，所以他们的球迷对反击的理解也比其他球队的球迷更深。唐宋这一脚传球，将他们彻底的征服了！ “就算是巩硕……”有球迷心里冒出了这个奇怪的念头，然后赶紧呸呸呸个不停。 他们崇拜巩硕，早就超越了简单的足球技战术层面，而是为他的个人魅力所倾倒。不服输的人很多，但对临原重工的球迷来说，巩硕只有一个，谁都不能取代他的地位！ 当然，这场比赛和他们无关，他们可以临时为皇家机械厂、为唐宋喝彩，但当两支球队再次碰面时，他们还将是临原重工的最佳第十二人！ 想通这个关键后，临原重工球迷再次为唐宋奉献上阵阵欢呼！ 太精彩了！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唐宋这脚传球都足以成为球迷津津乐道几个月的素材！ 从更衣室出来后，一直显得很淡定的卢宏伟，此时也忍不住咬了咬牙齿。 这个唐宋，原来早就不只限于禁区内的突杀！上半场的大范围转移，这时的精妙直塞，都体现了这名球员的全面！这一切，是温良丞教导的，还是唐宋自身的天赋所决定的？ 卢宏伟发现他之前几场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以为温良丞不善于调教年轻球员。但现在看来，皇家机械厂原本就是一群年轻人组成的球队，他们阵中又有取得过进球的王大壮以及如此全面的唐宋，要说温良丞不会教导年轻球员，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还好……发现唐宋如此不凡后，卢宏伟竟然大为庆幸。因为皇家机械厂只有一个唐宋，当他拉回中场后，锋线上就少了一个唐宋。若皇家机械厂再加入一个组织核心，让唐宋可以在中场组织外，更多的投入进攻的话，临原乔牌早就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里，老帅精神焕发。他必须抓紧时间，在皇家机械厂有能力引入新球员之前，从临原市的业余联赛中抽身而去！ “都在干什么！给我把这个球防下来！”卢宏伟冲着场上大喊。 老帅的威严，始终还是临原乔牌球员所不能抗拒的。 所以，在侯永明即将追上唐宋的直塞球时，他突然发现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优势…… 第一百六十九章 足球，不存在仁慈 侯永明在这次单刀中的优势是什么？ 是他和唐宋之间的默契，是唐宋那脚直塞的时机，是他此时面对对方的球门而防守球员只能背对球门。 这三个前提，可以让他赶在对方后卫转身之前将球控制。 但是，被卢宏伟的吼声一激，临原乔牌的后卫转身似乎更加灵活，而他们转过身之后，又似乎比要停球和带球的侯永明速度更快！ 通常情况下，比起需要更多支援前场的边卫，中卫的速度都不够突出。但和侯永明比起来，临原乔牌的中卫无球跑动的速度，明显要比脚下有球的他更快！ 转过身来的郭海，第一时间追上了侯永明，从内侧挤着他，逼得他只能向更左侧拨球。 其实郭海是右中卫，他来防此时的侯永明有点错位。唐宋在传球后，已经从他留出的空间前插准备接应。 但郭海错位防守侯永明，临原乔牌的左中卫黄波也没闲着，他也错位去防唐宋！ 这一错位，侯永明和唐宋之间就有了两名防守球员！ 侯永明被郭海挤着，无法轻松的将球横敲回去，只能不停的向左前方带。然后在靠近底线的时候，身材高大的侯永明脚下终于失去灵活，足球在他右脚脚踝上一撞，跌跌撞撞的就滚出了场外。 边裁立刻举旗，示意这是临原乔牌的门球。 这次举旗，也就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反击的最好机会，竟被临原乔牌两名被动的中卫防得一无所获，连个角球机会都没捞到！ 临原重工的球迷感到很遗憾，临原乔牌的球迷则十分震惊！ 他们刚才还在骂的球队，怎么突然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掌声和喝彩在看台上响了起来。 球迷就是这样，骂球队和为球队喝彩，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最普通不过的情绪，要转换起来也十分流畅。 卢宏伟苦笑一声，不过也不敢提前放松。毕竟，这只是一次防守成功，离扭转球迷的印象，还远远不够！ “他们想要死防，所以进攻再坚决一点！”卢宏伟转眼便拉长脸，再次向场上大喊！ 温良丞听到卢宏伟向球队的提醒，忍不住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他知道要死守的决定迟早都得被卢宏伟识破，可这才第一次反击就被对方瞧了个明明白白，还是让他感到有些苦涩。 “也没什么奇怪的。”林雨曈淡淡的说，“刚才侯永明拿球，我们两个边路并未及时支援，死防的意图当然就摆在了明面上。” “是啊……”温良丞叹。知道其中的道理，和接受这个道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温良丞不是想不通，而是无法接受。 作为一个上半场领先的年轻教练，他还是忍不住有点骄傲。但卢宏伟再次让他明白，他面对的是一个老而弥坚的对手！ “继续这么踢！他们要攻，我们就防！熬过前二十五分钟！”既然被对方看破，温良丞也毫不隐瞒的向球员喊破自己的谋划，“二十五分钟后，我们在场上将没有任何对手！” 两位主帅的隔空喊话，竟然都针锋相对的充满了火药味，场边的记者连忙将镜头也对准了温良丞。 毕竟，这场比赛之后，如果温良丞获胜，那这个并不为人所知的名字，也将和卢宏伟一样，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条！ 以业余联赛的关注度，温良丞当然不能得到如此殊荣。就算大家知道他和前球队之间不清不楚的瓜葛也不行。但足球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你所处的地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对手是谁。温良丞此时的对手是卢宏伟，这就足够他备受关注了。 这就好比那些球迷平时并不知道的小国家，不管他们以前多么陌生，在赢下咱们的国家队后，都将被国内球迷铭记。甚至有球迷单纯因为关注国家队的比赛，就熟记了无数个国家名，成为了一个全球通。 也许，这也是国家队为数不多的贡献之一吧。看球还能学地理，这真是一石二鸟，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所以推广校园足球，百利而无一害。 卢宏伟对温良丞的喊话也有所反应。 “二十五分钟？皇家机械厂到那时又能做出什么改变？”卢宏伟向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上看去，并未能看到让他提高警惕的球员。 换上王大壮还是又派上三中锋？这两个想法都让卢宏伟想笑。临原乔牌不是临原裕兆，要是皇家机械厂敢派出三中锋，他还真得给温良丞上一堂课。而只是派上王大壮继续打单前锋的话，王大壮的速度的确是一种威胁。不过这名球员其他方面的能力太薄弱了，没有队友的互补，靠他一个人进球不现实。 所以，卢宏伟怀疑温良丞故意用这种烟雾弹，让他心生惧意。 想让我在进攻中留力吗？哈哈……卢宏伟暗笑。他虽然老了，但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的勇气可没有跟着老去！ “别怕他们的反击！只要我们每次进攻都能转化成威胁，他们就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卢宏伟继续发令！ 接连不停的要球队进攻，态度还一次比一次坚决，这位老帅身上那不服输的气势震惊了全场！ 临原乔牌的球迷这时突然想起卢宏伟入主球队以来，给球队带来的改变和用胜利给他们带去的欢乐，心中惭愧之下，他们的呐喊声也毫无保留！ “临原乔牌加油！”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进攻！进攻！进攻！” …… 球迷彻底的转变，似乎刺激到了临原乔牌场上球员的神经。门球发出之后，临原乔牌的球员如追云赶月般席卷而来，疯狂的向皇家机械厂的球门涌去！ “防守！防守！” 温良丞的喊声不停，他身边的林雨曈也跟着喊个不歇！ 替补席上的球员也跟着紧张无比，王大壮甚至临时抱佛脚，向诸天中虚幻的神秘力量祈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耶稣基督安拉太上老君……如果你们存在的话，这个时候就附身在方小强他们身上吧！如果能把这个球防下来，我就剃光头出家当道士，每天向主忏悔三次！我将从今开始守望，不眠不休，今天如此，天天如此！” 无措且荒谬的举动，预示着危险来临之际，皇家机械厂的万众一心！ 门球飞过中场线，孟辉和上前的方小强拼在一起。而上半场消耗大量体能的方小强差了一口气，球被孟辉顶向了右侧。 唐宋机灵的溜过去，但他出脚够球的时候被顾伟挤开。后者一脚触球，将球送到了郑起的脚下。 抢第一落点的方小强连忙后退，听命的守住禁区弧顶，唐宋转换思路，跟着孟辉从中路往禁区内跑。 而在边路，方晓宇再次和赵敬携手，想要又一次断球。 但这次郑起没有逞强，他一个回马枪似的传球，将球交给了身后跟上的边卫郁赞。 皇家机械厂在这一侧的边前卫韩响想去干扰，郁赞却已经又将球交给了顾伟。 然后韩响想和方晓宇逼抢顾伟。可是他们都没料到，身上带着浓重防守标签的顾伟，却在这时及时的分球！ 足球几近传递后，再次飞向右路！而郑起此时已经无球跑动到了位置靠前的赵敬身后，顾伟的传球，自然也是传向了他！ 郑起再次在边路得球！而且他的身前已经没有防守球员了！ 看台上一直未断的呐喊声顿时迎来一个高潮！ 为顾伟那脚精彩的传球，也为郑起所获得的机会！ “别担心，他的传中威胁不大！”安吉展现出了数场比赛磨砺出的镇静。 但随即他就脸色大变！ 因为郑起拿球后很快就起脚传中了！ 他竟然没有选择下底传出让防守球员最难防的倒三角传球，也不是从侧面的四十五度角传中，而是几乎压着大禁区前沿的延伸线附近传球！ “方小强快顶！”紧张中，安吉越俎代庖，反而指挥起了方小强！ “我怎么顶！倒是你，注意……张基准进来了！别让他得球！”方小强在大禁区弧顶之外，哪里能这么快的去争顶？而且被唐宋跟着的孟辉正从中路向禁区内跑，他哪里放心唐宋的防守？ 无法分身的情况下，方小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提醒。 “张基准？没关系，让我来！”张基准是安吉期待已久的对手，这时方小强又无法援手，他当然要当仁不让！ “那就来吧！” 张基准感慨于皇家机械厂防线交流的密切后，猛然斜跨一步，从后到前将安吉挡在身后，几乎是用脸将这个传球从空中卸了下来。 然后在他拨球转身的过程中，竟将身躯庞大的安吉死死压制在了身后！ “嘿！这小子变了！陈益川赶紧帮忙！”安吉用尽蛮力都无法干扰张基准，额头上霎时冒出了冷汗！ 他从未想过，他竟会在身体对抗中败给张基准！ “帮忙？你们还来得及吗？”说话间，张基准已经完成转身，面对着球门，也面对着吴悠！ 这一刻，似乎应该有很多情绪在两人心里涌起才对，但这对从小就一起踢球，此时分别在两支不同队伍的搭档都没有迟疑！ 张基准射门，吴悠扑救！ 两人都做出了公式般的动作，但最后只有一个人能胜出！ 卢宏伟和记者们都理解错了，足球世界最残酷，应该是此刻才对。 因为只有一个冠军，因为只有一个名额，即使是最亲密的好友，也不能有丝毫的仁慈！ 第一百七十章 他好像变强了 “咚！” 中场休息时就有点身心俱疲的吴悠，到了下半场依旧神勇！ 他几乎用不可能的反应和动作，扑到了张基准在禁区内重射轰出的足球之上，将球扑向远方，并撞在了门柱之上！ 远处的杜源再次无法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就在不久前的训练中，张基准受门将教练的委托陪他一起训练过。所以张基准打门的力度他比谁都清楚。 而且那个时候，张基准听话的没有打出角度。而此刻，他以一个门将的嗅觉，能感受到张基准射门时在追求角度！ 吴悠，竟连这种球都能扑到？他……他是守门的机器吗！两人间的差距，差点让杜源心灰意冷并就此退役！ 如果有可能，吴悠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架机器，那样的话，他就不仅能扑到张基准的这脚射门，也能控制住球上因旋转而存在的力量…… 他以神奇的扑救动作，将球场变得安静无声的时候，也无力的落在了地上。他微微转头，向那粒撞在门柱上的球看去，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球在地上急速旋转，最后在其他球员赶来解围之前，轻飘飘的转进了球门。 “好球！” 明明是很短暂的一刻，临原乔牌的球迷却像等待了一辈子般，从座位上疯狂跳了起来！ “进球了！我们进球了！” 他们浑然忘了刚才对张基准的辱骂，用尽全身力量的喊着张基准的名字！ 1：2！ 下半场开始之际，他们扳回了至关重要的一球！这时下半场才过去七分钟左右，他们还有足足三十八分钟来抹平一个球的差距！ 胜利依旧遥远，他们却已看到反超的可能！如果能追平比分，就算不得不进行加时赛，他们也将是最终胜出的那一方！ 其实临原乔牌这种球队被皇家机械厂逼到加时，也算另一种失败。只不过，球迷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球！”卢宏伟此时也如年轻时一样，高高跃起在空中，为这个进球纵情欢呼。 他竟然被温良丞压制到了会为一个进球而疯狂的地步，老帅落地后就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毫不介意。张基准的进球的确精彩，而这个进球，又是来自他坚持不懈的训练。为了这种球员，再怎么幼稚的动作似乎都可以原谅！ “你又进球了。”吴悠对张基准说。 “如果还是上半场，这个球你肯定能扑出去。”张基准说。 “但足球比赛肯定是有下半场的。恭喜你。”吴悠只在嘴上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谢谢。”张基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慢慢的从禁区内跑出去，和郑起抱在了一起。 这是他表哥告诉他的，就算进球，也要将功劳算在助攻球员头上。这才是张基准这种人在球队生存下去的法则。 所以，虽然张基准最想拥抱的，是站在场边强忍激动泪水的吴勇，以及那个给予他进攻地位的老帅卢宏伟。但他最先做的，还是抱着郑起，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 张基准不介意委屈求全，他会为了足球竭尽全力，而留在球队，他才有竭尽全力的机会。 “他比以前更强，也更成熟了。”远远看着张基准的吴悠，突然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回头一看，那人竟是唐宋。 吴悠突然豁然开朗。原来刚才那个跑回来想解围的人是唐宋啊……虽然没有成功，不过作为进攻球员的唐宋，反比防守球员更先到门线前，已经是一种让人惊叹的天赋。 “是啊。”吴悠低头，转身从球网里捞球。 他知道唐宋的意思。张基准变强了，所以才能进球，说明唐宋并不觉得这粒进球吴悠有什么责任。 “哎呀，当时怎么没想到该把他也骗过来呢？”结果唐宋很快就说了一句让吴悠哭笑不得的话。 合着这家伙夸奖张基准，根本就不是针对这次进球，而是在后悔当初错过了张基准这件事啊！ 而且，当着被他忽悠过来的吴悠大大方方的说出“骗”这个字，真的好吗？ “你别想了。”吴悠无奈的说，“就算他放下对你们的成见，我也不会让他来的。” “为什么！”唐宋生气了，怎么听吴悠的口气，像是皇家机械厂配不上张基准一样？ “因为他和你不同。”吴悠认真的说，“你踢球的动力来自于内心，而他是来自于外界。只有不停的挑战，才能激发他前进的动力。这一切，皇家机械厂给不了他。” “什么！你这个家伙！我知道你为什么很少说话了！因为你怕被人打！”唐宋气得跳脚。 什么叫皇家机械厂给不了张基准挑战？他们未来，可是要踢各种比赛的球队啊！ 但在吴悠不变的眼神中，唐宋又忍不住笑了：“你说得没错，咱们球队可不会孤立某个球员。” 嗯，一定是这样的！唐宋认为吴悠说的挑战，也包括队内球员的相互敌视。而皇家机械厂铁板一块，自然是不会主动去歧视某个球员。 吴悠摇了摇头，余光从替补区域的王大壮身上扫过。他说的挑战，不仅是代表着孤立，也代表着队内的竞争。皇家机械厂此时几乎没有后备，在内部的竞争意识当然不强。如王大壮这种，迟迟不能达到预期水平，恐怕也是发现前面的人无法超越，而后面又没人追赶，内心有些松懈。 虽然王大壮日常训练很刻苦，但缺乏内心的危机感，到底还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难道，卢宏伟安排传中，就是打方小强的身后？而上半场没成功的原因，是他的球员不想执行？”这个进球，让温良丞慢慢的摸到了卢宏伟传中的深意。 “啊！不可能吧！这次传中，我觉得像是偶然……”林雨曈不太相信。 “偶然吗？就算是偶然，接下来他们也会继续这么办啊……”温良丞摇头说。 按常理，传中打身后，一般是打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是中后卫的身后。可临原乔牌大举压上，皇家机械厂的后防和门将之间的距离很近。这种打身后的方式自然就无法成功。 但如果是打方小强的身后，靠张基准的能力来解决皇家机械厂的后防线，反倒是最为合理的！ 林雨曈虽然不太信这是卢宏伟有意为之，但她知道，温良丞说得很对。就算卢宏伟之前没有这样安排，接下来也会如此要求。而他们，面对这种传中，好像有点无法应对…… “又让方小强回到禁区？”林雨曈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不行……”温良丞摇头否定，“刚才孟辉的前插你看到了吗？唐宋根本限制不了他。而让方晓宇去防孟辉，让唐宋去边路协防，又防不住郑起……” 说到底，也还是球员实力的问题。 “那怎么办？”林雨曈有点六神无主。开场阶段就扳回一球，对临原乔牌来说，是一个极为利好的消息！ 接下来，他们的进攻将会更为锋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也将更加困难！难道，两个进球的优势，就只能这样眼看着被扳回吗？ “没办法，只能靠球员了。”温良丞紧紧咬牙，将心一横，“相信球员能防住二十五分钟！中场休息时我就说过，不管对方进多少球，我们都要咬牙坚持下去！只要不让对方轻松的进球，只要继续消耗他们的体能，到了二十五分钟后，我们都能重新将比分改写！” “万一……他们坚持不下去呢？”林雨曈不是故意唱衰，而是她真的很担心。 如果球员坚持不下去，提前丧失获胜的信心，对方就能轻松进球，消耗体能一说，也就毫无意义了！ “可我们，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温良丞苦笑。 足球比赛的进球通常不会很多，但两个球的领先，似乎也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尤其是在下半场开始阶段就扳回一球的情况下。 临原乔牌的球员看到了逆转的希望，临原乔牌的球迷也看到了逆转的希望！ 在球迷此起彼伏的助威声中，临原乔牌一次又一次的向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发动攻击！ 因为知道皇家机械厂会死守，他们反击只起个牵制作用，所以卢宏伟不停的要求球员不顾一切的投入进攻，连他们的中卫，都会偶尔前插到禁区外，尝试一脚远射。 如此猛烈的攻势，皇家机械厂自然是越来越被动。偶尔的反击，也因为侯永明的能力所限而起不到威胁的效果。至于唐宋，他的突破和传球依旧是最犀利的武器。但一来，球队几乎没怎么抢回球权，供他发挥的次数不多。二来他的速度到底还是不快，在打反击的时候没法一个人带头冲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人群中来回跑着，希望能起到一定的干扰。 不过，不容乐观的形势之下，皇家机械厂这条后防线又露出了坚韧的一面！ 郑起向张基准的传球，到底还是常规的传中办法，不可能每次都传得那么准确。皇家机械厂也不可能每次都让郑起轻松的起脚。而就算传到中路，张基准不可能每次都硬吃皇家机械厂的中卫，吴悠也不可能每次都扑救失手。 所以，皇家机械厂竟然顶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将领先优势尽可能的保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位教练都慢慢的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二十五分钟？到了那个时间点，皇家机械厂到底要做什么改变？温良丞的这个预言，始终悬梗在卢宏伟的心头。 他之所以无法轻易释怀，则是因为温良丞在这届比赛中表现出来的实力。 不管了！ 最后老帅也是心一横，既然温良丞在等第二十五分钟的到来，那他就在这之前将比赛结束！ “都在干什么！没吃饱饭吗？进球！我要看到进球！”卢宏伟空中挥拳，喊得掷地有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谁说我是一个人 其实狂攻之下，还要顾及皇家机械厂冷不丁发起的反击，临原乔牌的球员也渐渐的感到了疲惫。 不过在卢宏伟的催促中，以及全场球迷的呐喊声中，临原乔牌的球员身体内再次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他们很快又一次从右路发起了进攻。 郑起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将，在此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他看似又要奋起余勇突破赵敬的时候，突然停下做到一半的动作，硬是将球拉了回来。 知道郑起速度不慢而全速跟防的赵敬，就这样被骗得向后滑去。而郑起在此时，脚踝一抖，便将球传向了禁区！ 还是方小强身后！ 还是让张基准拿球面对安吉等人的防守！ “来得好！”之前被张基准压着进球，安吉并未泄气，而是投入了更多的力气和张基准抢位置！ “嚯，果然是胖虎啊。”张基准用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绰号调侃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胖虎今天要把你给防下来！” 当张基准停球时，安吉借这个短暂的停顿，脚下一滑，到了靠近球门的方向，用身体堵住了张基准转身射门的角度。 “你防得下我，还能防住我们球队所有人吗？”张基准这家伙竟然咧开嘴轻蔑一笑，然后并未转身，而是将球传向了禁区之外，从想要回来协防的方小强身侧飞向了弧顶方向！ “靠！”方小强大惊，腰腹一扭，以惊人的动作反扑回去！ 但他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在禁区弧顶接应的顾伟跟上便是一脚传球，又一次将球从方小强身边传了回去，并且绕开了和张基准纠缠在一起的安吉，传给了从边线杀进的郑起！ 方小强，竟然两次没能拦截住近在身畔的传球！ “人累了，反应也慢了……”看台上的巩硕轻叹。他在场上的位置也是后腰，他在防守中也有过一个人承担起整条防线的时候，所以他对方小强此时的状态感同身受。 再强的球员，也会受生理极限的束缚啊…… 但是，足球不会同情这种拼搏，因为对手同样也在拼搏！ 无球切入禁区的郑起在防线之后拿球，往前一趟，便已到了最佳的射门位置！ “嘭！” 郑起摆腿打门！几乎就在出击的吴悠面前打了一个远角！ 方小强到了极限，吴悠也有他的极限。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还是慢了一拍，从郑起脚下射出的足球几乎是从他的腰际绕过，重重的撞在侧面球网的里面！ 2：2！ 临原乔牌连进两球，终于正式扳平比分！ “吼！”看台上的临原乔牌球迷歇斯底里的吼叫了起来！ 场边的记者疯了一般的按着快门！ 卢宏伟的球队扳平比分了！那个让他们误以为不过如此的老人，导演了几乎不可能的绝地反击！ 这一刻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临原乔牌还能进球！最后的胜利，也必将由他们所拥有！ 而这场比赛也真的还有时间，因为下半场才过了一半！ 会有绝杀吗？每个记者都期待着。而且他们也在心里为这场比赛打着腹稿。 老兵不死！ 这是对卢宏伟的最高赞誉！ 而温良丞…… 那个时候，谁还记得他呢？记者们其实也和球迷一样，总是这样反复无常。他们要写温良丞，只有在温良丞赢得最终胜利的时候。而失败的话，温良丞和那些倒在卢宏伟面前的教练一样，在记者的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望着球门里的足球，方小强差点站立不稳。 失败……这个已经远离他的名词，再次从草皮上肆意生长，仿佛要将他拖进地底，永世无法冒头。 这时，一条和他相比十分纤细的胳膊稳稳的将他托住。 “你觉得，我是一个说到而不能做到的人吗？”唐宋问。 “但是，足球比赛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方小强真的有些犹豫。 唐宋是个很好的球员，但他也只是一个人，面对临原乔牌的防守，他无法替球队完成全部反击。 “谁说我是一个人！”唐宋不高兴了，然后连忙解释：“我是说，进攻不是只靠我一个人，啊，不对，是待会进攻……算了算了。”唐宋放弃了。再怎么解释，好像都改变不了他说自己不是人的事实。 最后，无法解释清楚的唐宋，郁闷的指着场边说：“你看，咱们这不是换人上来了吗？啊，不对，是要换球员上来了。” 唐宋还在纠结。如果单说是换人上来，那岂不是说场上的球员不是人？ 方小强顺着他的手指惊讶看去，场边的裁判果然举起了换人的牌子。 而要上场的，竟然是王大壮！ 当然，让王大壮上场在大家的意料中。但是，在球队马上就要被反超，说不定之后会变成他们攻临原乔牌守，更需要人在禁区内拿球的关头，温良丞竟然用王大壮把侯永明换了下去！ 这个决定…… “太想当然了！都知道反击需要速度，但绝不是只有速度就行。派上王大壮，真当我们的防守是吃素的吗？” 卢宏伟在场边不停冷笑。 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正是二十五分钟，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完成了温良丞所设定的目标。而这个时候，温良丞也如他所说的那样，对皇家机械厂做出了调整。 虽然确定临原乔牌能防住王大壮，但面对这种巧合，卢宏伟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临原乔牌要不要换人？对速度型的进攻球员，在防守中，不是非要拿个速度型球员去和对方拼速度。不过，换上体能充沛的防守球员，再怎么说都会有一些好处。 卢宏伟正要向第四次裁判报备换人决定时，脚下突地停住。 以王大壮此时的能力，温良丞派他上去，肯定是要临原乔牌防守球员的身后。他在这个时候对后防线动刀，新派上去的球员在没进入状态前，和队友的配合难免会脱节，对方要反越位也更容易成功。就算不担心对方反越位，要让新球员和其他队友完成如之前黄波和郭海的那种错位防守，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足球比赛中，除门将外，中卫是另一个不会经常换人的位置，其原因就在于此。替补球员上场前，虽然也会有热身，但是场上的节奏，和队友的默契，是无法通过热身形成的。 中卫不能轻易动的话，那就只能从中场下手。这时临原乔牌已经扳平比分，撤下顾伟换上一个更擅长进攻的球员，继续用不顾后果的进攻来以攻代防，肯定是不现实的。 落后可以锐意进取，既然形势已经逐渐变好，球队也该懂得如何守成。 但如果不换下顾伟，就得从高戈和孟辉两人中换。这两人的进攻能力其他球员替代不了，换人上去，只能算增加防守。可是皇家机械厂本来就没想过中场控制，再换个中场防守球员上去，既削弱了进攻，也显得有些累赘。 卢宏伟想来想去，突然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差点着了温良丞的道！ 临原乔牌连扳两球，球员的信心空前高涨。这时不是不能换人，但如果换上去的人起不到预期作用，将会拖累球队的整体状态。至少，他们的进球势头将会减慢！ 也就是说，本来就没有什么进攻的皇家机械厂，很可能只是用这个无关重要的换人，来逼迫临原乔牌也进行调整，并且减缓临原乔牌的进攻节奏，尽量的拖延时间！ 拖到最后会怎么样？会进入加时，在双方都疲惫不堪的时候，实力的差距会变得很小，皇家机械厂偶然的一次进攻，说不定就能凭运气转化成进球。而如果继续拖，拖过了加时就是点球！ 拥有吴悠的皇家机械厂，在点球大战中会有怎样的优势，卢宏伟比谁都清楚。 “真的要换人吗？”卢宏伟彷徨了。 因为这是下半场的最后关头，因为他的球队好不容易获得了一点优势，也因为他比皇家机械厂更输不起，这位智计百出的老帅失去了追分时的果敢。 原来，有时候表面上的好事，反而会更让人为难啊！ 卢宏伟此时也冒出了之前温良丞一样的念头，如果临原乔牌还是落后该多好啊，如果临原乔牌再晚十几分钟才扳平比分该多好啊……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单纯的让球队继续进攻，争取在比赛结束之前绝杀比赛便可。 但临原乔牌因为他战术安排的针对性，偏偏是在这个不早不晚的时候，取得了一个不多不少的比分。 不早不晚，是说剩下的二十分钟。不少足球比赛，在最后二十分钟往往会取得更多的进球。但这个时间偏又不算太长，临原乔牌的首发球员也就是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进入状态，新换上的球员，说不定也要这么多时间。 不多不少，说的是刚好把比分扳平的两个进球。如果多进一个，他们就领先了，那样的话，不管是加强进攻或者加强防守，卢宏伟都不会迟疑。如果还落后一个，卢宏伟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卢指导。”突然，第四裁判叫住了卢宏伟，“您老要是再往前走，可就得吃牌了……” 卢宏伟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走到皇家机械厂的指挥区附近。而他的对手温良丞，正带着一抹挑衅的微笑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有顾虑！ “竖子安敢如此！” 卢宏伟勃然大怒，随即也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阵容暂时先不动，让球员尽快把比分反超！”卢宏伟将手背在身后，回到指挥区后便让助理教练指挥。 既然温良丞想用这个换人骗得临原乔牌做恐慌式调整，那他就绝不能上当！而且，他相信这套阵容一定会先于皇家机械厂打入第三球。到时候，他做任何改变都能得心应手！ 其实此时最好的办法是他亲自发令，只是…… 刚才那走向其他球队指挥区的失态动作已经被记者的镜头捕获，卢宏伟有点厚不起脸皮。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得不冒的险 下半场第二十五分钟，临原乔牌扳平比分。 也是在这个时候，皇家机械厂用王大壮换下侯永明，而临原乔牌按兵不动。 卢宏伟的反应深得人心，连一贯对皇家机械厂战术调整能力赞不绝口的巩硕，这时也不免对卢宏伟大加褒奖。 “球队连续进球，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前，保持现有阵容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就趁着这口气，球队也能势不可挡。” 而对于皇家机械厂的换人，为了避免出现上场比赛那种笑话，他决定保持缄默。 又出怪招了，比上次的三中锋更奇怪的换人决定！这个温良丞还是那么喜欢给人带来意外。只不过，这次的意外到底是之前那般让人又惊又喜，还是只能有惊无喜呢？巩硕决定先不做评价。 “队长，王大壮也是第一次在临原市参赛吧？”冯宁突然问。 巩硕点了点头，说：“不仅是他，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除了吴悠，应该都是第首次正式的出现在临原市球迷面前。” “第一次……”冯宁有点走神，“第一次就进了决赛，而且还获得了上场时间。这个王大壮，到底是比我命好，还是比我更有天赋呢？” 上场比赛，他曾玩笑般的吵着要将王大壮当对手。但由两人所取得的成就来看，王大壮竟已悄然完成了对他的超越！ 巩硕尴尬一笑，说：“你这是……在怪我吗？” 球员的个人奖项有限，而这次比赛的最佳射手，无疑已被打入七球的唐宋收入了囊中。这位少年不仅保持了每场比赛近两个的平均进球数，期间还有对临原市银行的帽子戏法，进球质量那是非常之高。 而且决赛还未结束，唐宋甚至还有再进一球的可能。 不过也是个人奖项有限，球员成就的对比不一定非要比获得的奖项。参加比赛的等级也可作比。比如最高只参加过欧洲杯的球员，在外界的评比中，很有可能要低于那些参加过世界杯的球员。而止步半决赛的冯宁，所取得的成就，也似乎要落后于进了决赛的王大壮。 只不过球员要完成这种成就，仅靠个人的力量不行，还得靠球队整体的水平。冯宁羡慕王大壮能参加决赛，变相的，不就是在责怪临原重工实力不强吗？ “啊！”冯宁自觉失言，赶紧说：“队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巩硕哈哈一笑，他也只是开个玩笑，不过他的确想借此提醒冯宁：“明年临原市的业余联赛很可能会引入单循环赛制，所有参赛球队都将有相同的比赛场次和对手，到时候，不管你要竞争什么，球队都会全力支持你！所以，这届比赛的结果不要太放在心上。如果你要以王大壮为对手，就在明年取得比他更多的进球吧！” “嗯。”冯宁重重点头。 他觉得能遇到巩硕这种队长，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所以，他将在明年用进球带领临原重工在积分榜上一路狂飙，最后拿下临原市的冠军，并接着参加大区赛，然后是全国赛，并且获得升级的机会！ 他要在巩硕退役之前，带这位队长踏进职业联赛的门槛！哪怕只能在乙级联赛踢一年，他也要帮这位让他尊敬且崇拜的队长完成心愿！ 又看了一眼巩硕坚毅的侧脸后，冯宁重新望向球场。 明年，他在个人奖项上一定会有所斩获。最重要的就是所有前锋都渴望的最佳射手！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对手除了唐宋、郑起、张基准等等之外，可能还有这个王大壮！ 冯宁突然觉得很奇怪，如此一数，他的对手好像有点多，几乎把临原市所有的前锋都给算进去了…… 而且，他怎么会下意识的把王大壮给算上了？虽然既羡慕又嫉妒，不过王大壮能进决赛，完全是依托于皇家机械厂的整体实力以及唐宋的精彩表现，和他完全没关系啊。 这种球员，配加入到最佳射手的竞争中来吗？ 正想着，他的周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王大壮上场的第一次触球就越位了！ 作为一个前锋，在比赛中越位稀松平常。可是王大壮这次越位越得太离谱，而且他对球的处理也让人忍俊不禁。 方晓宇在后场给他的挑传，王大壮几乎是在离对方最后一名防守球员三米之外的地方接球。接球后，毛躁的王大壮还没停好球就开始带球。而后，边裁及时的在他眼角余光中举起了手中旗子，又急又恼的王大壮大脑突然短路，不留神的一脚踩在了足球之上。 然后，他就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坐了一次球车——因为被他脚踩中的足球还在滚动，导致他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球场之上！ 这种失误，就算是在野球场上出现也极为丢人，何况是在“足协杯资格赛临原市预选赛决赛”之中？光听这么长的名字，就知道这种比赛犯下低级失误是多么的让人脸红！ 王大壮到底是什么水平的球员，这几场比赛看下来球迷心中早已有数。他们大多数都认为，就算是野球场上临时组队，他们也不会和王大壮一组。看到这种球员都能进入决赛，球迷心中肯定会不平衡。对于这样的球员犯下的错，他们也更加苛刻。所以才会集体发出放肆的嘲笑。 卢宏伟对年轻球员的表现很宽容，此刻也忍不住笑了一笑，释放着温良丞带给他的压力：“温良丞啊温良丞，这就是你说的会在最后这二十分钟内没有对手？你还真以为只有皇家机械厂会用造越位这么简单的防守战术吗？” 笑过之后，老帅心中因温良丞换上王大壮的费解终于完全消失。 看来，温良丞在明知道追分无望的情况下，换上啥也不会王大壮，的确是想让扰乱他的思维，让他应急性的换下进攻球员，从而减轻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压力，尽量将比赛拖进加时甚至拖进点球大战。 还好他并未上当，并且连后防线都没动。踢了快几十分钟的比赛，这条后防线已经心有灵犀，在未得到他提示的情况下，就已自动的造越位成功。 有这种默契，要防王大壮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能防住皇家机械厂的反击，首发的进攻球员又全在场上，临原乔牌要实现逆转不过在早晚之间。就算不能在九十分钟内完成反超，他手上还握有三个换人名额，到了加时赛，换上三个生龙活虎的球员，也必然能马到功成！ 想到这里，卢宏伟就往教练席上一靠。 整场比赛至此，他终于可以稍微的休息那么一下了！ 卢宏伟在教练席上的悠闲，让林雨曈困惑的看向温良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温良丞没让林雨曈开口，“其实在你去抽签的那天我就想到了这一步。” 林雨曈去抽签的那天，也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练习小范围配合到大范围转移，这个进攻套路，让皇家机械厂在今天打入了第二个进球，让球员真的有了比赛的欲望。 但那天，温良丞还有个举动。就是在分组之前向侯永明问过王大壮训练的成果。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心里隐约的有了这个念头。 自他入主皇家机械厂以来，这支球队就开始走传切的路线。而温良丞要求的传切，不是将球控制在脚下，而是通过快速的一脚传递完成流畅的进攻。如果将这种风格贯彻到底，皇家机械厂将所向披靡。 但是，因为皇家机械厂一起合练才两个月，球员的能力又参差不齐，特别是有组织能力的中场球员缺失，让球队的传切速度一直达不到温良丞心中的要求。即使由唐宋坐镇中场，因为侯永明的出球速度偏慢，以及其他球员在攻防转换中还未达到如鱼得水的境界，球队的进攻速度依旧偏慢。 比如下半场开始时的第一次反击。对方两个中卫之所以能错位防守成功，就是因为侯永明得球后没有第一时间向唐宋回传球进一步撕扯对方防线，以及其他球员在防守之后竟然忘了支援进攻，才导致球最后被侯永明自己给带出了底线。 传切踢不出速度，被对方压制时，个人能力偏弱的皇家机械厂就很难造成真正的威胁。以皇家机械厂现有的人手，要打出速度，只能用比较极端的方法。那就是用真正的速度来代替传切的速度。 而真正的速度，当然是指王大壮！ 在对方体能大量消耗的阶段，王大壮的速度就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温良丞才会坚定的将王大壮派上球场，即使连王大壮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 等温良丞将他心中所想全部告诉林雨曈后，林雨曈微微有些吃惊。她没想到温良丞竟在几周前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当下这种平局，并且想到了要将王大壮派上去的办法。 “可是，王大壮此时的表现，你还相信他能打入制胜一球吗？”吃惊归吃惊，王大壮那让人啼笑皆非的表现，无法免除林雨曈的担忧。 对此，温良丞只能苦笑。 唐宋是不停的带给人惊喜，这个王大壮却是不停的带给人惊吓。 明明在前几场已经有所进步，他却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刚才那离谱的越位，一方面是对方刻意为之，另一方面，也是王大壮又失去了位置感。按理说，经过前几场比赛的锻炼，王大壮在越位线上的表现不至于如此不堪才对。 “这是不得不冒的险。”温良丞其实并非完全指望王大壮，而是更多的指望另一个球员，“你有没有发现，当唐宋和王大壮同时在场的时候，王大壮总是会取得进球？希望唐宋能再次激活王大壮的进球能力吧……” 温良丞所指望的就在于此。王大壮通常是在最后阶段换上，而通常情况下，他上场的时候唐宋就以下场。两人同时在场只有两次比赛，一是面对祥宁丰威，一是面对临原裕兆。但恰好是这两场比赛，王大壮就分别取得了一个进球。 所以，在球队无人可用的情况下，他只能寄希望于唐宋和王大壮之间的还能有化学作用。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送礼干嘛 王大壮一上场就获得摔倒成就，听得全场辛辣的哄笑，他脸上火辣辣的爬起，然后慢吞吞的往回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名队友。 他又越位了？越位还好说，怎么还坐了一次球车？ 用网兜练球后，他的球感好了不少，可为何在这么重要的关头，又一次犯错了呢？难道，是方晓宇的传球方式不对？ 嗯，一定是这样的！如果换成唐宋，他肯定能很舒服的得球，并且很舒服的打入进球！慢慢的，王大壮为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 “刚才那个球怪我。”方晓宇怕他难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王大壮嗯了一声，脸上虽然还是带着惭愧之色，心里却更加确定是方晓宇的问题了。 就算是快速反击，后场向前场的直塞也不是越快越好，而是得看准时机。发现队友处于越位位置的时候，就应该稍微控制一下节奏，等队友回到不越位的位置后再传。而这个方晓宇，洞察力方面果然还是比不上唐宋啊！ 被球迷嘲笑得无地自容的王大壮，为了逃避过度的内疚，就这样连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学会了推诿责任。 方晓宇不知道王大壮心里丰富的戏码，他只觉得王大壮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任何一个人在王大壮那种情况下，有点奇怪也正常。 临原乔牌的后卫线再次贡献出精彩防守，作为中卫的郭海和黄波尤其得意。他们踢球多年，速度型前锋、坦克型前锋、全能型前锋等等，哪种前锋他们没遇到过？而这王大壮还称不上一个合格的速度型前锋，又怎会让这两人放在心上？ “别说，皇家机械厂在这最后二十分钟可能真的要无敌了。”郭海对黄波说。 黄波有些惊讶，郭海不怀好意的接着说：“毕竟，坐球车的姿势那么熟练的球员可不多见……” “哈哈……”黄海会心一笑。 随即，黄海就在助理教练的催促下，将球从后场大脚开向了前场。 球员都有争胜之心，因为这本就是人类心底最原始的天性。只不过争胜之心有强有弱，也有明有暗。而对临原乔牌的球员来说，连扳两球，让他们争胜之心空前强烈！ 所以对这个后场任意球的处理，黄海并没有走地面，还是用高球传向进攻球员。这个出球方式，让临原乔牌球迷再度疯狂的呐喊了起来！ 要知道，此时皇家机械厂已经全员退防，临原乔牌面对的是阵地攻坚战，最佳的选择，应该是通过繁琐的地面传递，尝试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阵容打乱，而不是如此快速的将球交给前场，进一步压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阵容。 但是，这个球却显示了临原乔牌进攻的决心。 不管多困难，他们都要尽全力的打进第三个进球，完成让人终身难忘的超级逆转！ 而且，从前几次第一落点的争抢情况来看，临原乔牌已经数次占据上风，就连方小强都曾落败于孟辉。这种高球，他们应该能轻松的控制下来，然后就地变成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充满信念的高球，在临原乔牌球迷翘首以盼中，飞过了中场线，飞过了唐宋等人的头顶，飞向了皇家机械厂的中场腹心地带。 孟辉信心十足的迎着球而去，他既然已争赢方小强，那就能争赢皇家机械厂所有的球员！ 然而，在他起跳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详的预感。一道人影斜冲而来，几乎和他同时赶到了落点处！ 方晓宇！ 那个在皇家机械厂阵容中地位有些尴尬的球员！ 论中场进攻，他比不过唐宋，论中场防守，他比不过方小强，在这场比赛中，这名球员唯一的亮点，就是刚才那脚以王大壮越位而告终的直塞。 这种球员，除了积极，好像无一可取之处。孟辉自嘲的笑了笑，他怎么会把这种球员当成威胁？ 但当两人同时起跳时，孟辉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因为方晓宇这次，竟然比他跳得还高！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能在争顶中战胜方小强的孟辉，在弹跳上对方晓宇肯定有十足的优势。可这一次，孟辉起跳时，隐隐的有些发不上力，导致爆发不足，跳跃的高度矮了一截。 而矮的这一截，正好就让他错失了球权！ “嗯？”卢宏伟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温良丞却已捏紧了拳头。 他一直等待的场景终于出现了！临原乔牌在不停的进攻中，体能消耗过多，终于让他们的球员的疲惫无法隐藏！ 而皇家机械厂，因为方小强的过度付出，其他球员的体能消耗虽然也很大，但某些球员相比起下半场不遗余力的临原乔牌球员，却隐隐有了优势。方晓宇，正好就是其中一员！ 没错，方晓宇在防守端和进攻端的贡献不大，他能坐稳首发的原因，的确只是因为温良丞觉得他比其他替补球员更积极。本来积极的球员体能消耗也不小，但由于这场比赛方小强承担了更多的身体对抗，方晓宇的积极大多是跑动补位，所以他的体能消耗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时，知道方小强已到极限，方晓宇便站了出来，并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这就是温良丞一直想要看到的团队！不管平时多么的默默无闻，当球队需要的时候，总是有人站出来！哪怕只能贡献一次精彩的争顶，依旧代表了一种让人感动的精神——球队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这不是名人说的格言警句，而是皇家机械厂此时面对的实际问题。比赛结束，不能去海口的他们，很有可能会迎来分崩离析的结局。但是，他们依旧会为了胜利，而在这场比赛中竭尽全力！ “好球！”即使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即使全场只有他一个人理解方晓宇那看似简单的争顶背后隐含的精神，温良丞依旧大声喝彩，并不介意他的行为在别人眼中是否滑稽。 温良丞的声音的确很突兀，临原乔牌的球迷几乎是看白痴般看着他。 方晓宇的成功，只能代表皇家机械厂抢下第一落点。但这次起跳，他也用尽了全力，不可能轻松的将球完全控制，所以只能尽量的顶向远离球门的方向，让这次球权的争夺又出现了第二落点。 而在第二落点，正好在顾伟的控制范围内！ 方小强已退到后面防守，方晓宇刚完成争顶，皇家机械厂谁还能在顾伟面前抢回第二落点？ 王大壮虽然学会了推诿，不过那只是他面对心理无法承受的窘境时才有的念头。在其他时候，他还是很积极的。看到球被方晓宇顶出来，他立刻便要过去拼抢。 这时，唐宋瞥了一眼临原乔牌几名防守球员的站位，然后压着嗓子对王大壮吼：“跑！” 跑？王大壮有点糊涂。他这不是在跑着吗？为了尽量抢在顾伟之前拿球，他跑的速度还不慢呢！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明白了唐宋的意思。 因为唐宋已经跑向了顾伟。也就是说，唐宋要抢回第二落点，然后向前场传球。让他跑的意思，是让他提前投入进攻！ 太好了！唐宋终于又要给我传球了！王大壮也不管唐宋能不能做到，回跑到一半便折返回去，紧张的盯着临原乔牌的后卫线，生怕再次被对方造越位。 王大壮这点机灵劲还是有的，因为唐宋的确要去抢第二落点，然后迅速的发动反击。为了将王大壮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最大，他已经提前观察了对方后卫的站位，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传球路线。 唯一的难度，就是将球从顾伟的控制范围内抢过来。清楚自身劣势的唐宋，并不打算用速度抢在顾伟之前拿球，也没想过去卡顾伟的位置。他只是偷偷摸摸的从顾伟身后靠近，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蹑手蹑脚。 看到球来，顾伟往身前扇形区域瞄去，发现皇家机械厂没人过来反抢。所以当球到了他身前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将球控下，而是侧着身子，跟着球滚动的方向斜向跑着。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在皇家机械厂禁区附近扫来扫去。刚才的两次直塞策应，最终都变化成了进球。这次，他也要用直塞帮助球队打入第三球！ 敢叫卢指导下课？这群球迷，终将会因为球队的最终胜利而向卢宏伟道歉！而他，就是帮卢宏伟翻身的最大功臣！ “当心啊！”他听到孟辉在大叫。 当心？皇家机械厂是该当心了！只不过，孟辉怎么会提醒皇家机械厂？ 顾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台上的球迷也大叫：“快传球！” 等不及了？顾伟一下就忘了孟辉的提醒。原来这群球迷早就知道他会传出威胁球，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在干什么！” 直到卢宏伟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顾伟才猛地惊醒。 糟糕！他此时是在比赛之中啊！如此大意，必然会有严重后果的！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粒一直在他身边不远处滚动的足球，和慢悠悠移动的唐宋，就像情人相会般汇合在了一起！ 那一刻，唐宋都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从顾伟脚下抢球会很艰难，却不料来得如此轻松，就像顾伟把球送给他一般！ “谢……谢谢……”即使是对手，面对如此大礼，唐宋也不得不十分感动，然后扣球转身，毫无停顿的一脚将球传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球员的自私 唐宋的传球，在时机和准度上依然让人叹为观止。 看似漫不经心的转身传球，竟让那粒足球斜飞过大半个球场，飞向了临原乔牌防守最为薄弱的右路！ 那条边路，因为郑起的存在，对进攻的参与度最为积极。右边卫郁赞，在双方争第一落点时便冲上去协助郑起。 所以，唐宋选择了将球向这个区域转移。球虽然飞向边路，但以王大壮的速度，拿球后能很快的拉近和球门之间的距离，从而轻松完成射门。 “哇！”临原重工的球迷一片哗然。 这场比赛由唐宋传出的转移球，仿佛都是如此的美不胜收，差点让他们又忍不住将唐宋和巩硕对比了。 但接着，这些球迷就再次哗然！ 因为如此好的机会，王大壮偏生又一次错过！ 刚才唐宋让他跑，他居然闷头跑向了临原乔牌的左路，此时隔球十万八千里，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果不其然，王大壮虽然飞快的向球追去，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对方的郭海提前将球控下，并一脚回传给了门将杜源。 不死心的王大壮想抢断杜源，但以他的经验哪是杜源的对手？ 那位被吴悠精彩表现所压抑，一度冒出了提前退役念头的门将，到底还是有些实力的。他等王大壮到了身边，轻轻的一扣球，将球从左脚交到了右脚。 王大壮扭身还待再抢，结果因高速中突然改变重心而脚下打滑，又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杜源无情的笑着，把吴悠带给他的抑郁全部发泄在了王大壮身上。 这家伙！ 温良丞差点骂脏话！ “唐宋断球之前就做了提醒，留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发现最合适的空当，但这家伙，竟这般……这般……” 最后关头，双方都在全力以赴的争取那个能决定结局的进球，所以每次机会都十分可贵。而让温良丞寄予厚望的王大壮，竟连续错失两次！ “温老师，你想说烂泥扶不上墙吗？”林雨曈毫不留情的替温良丞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温良丞叹了一声：“唐宋这次传球，只观察了对方的跑位而没留意王大壮的位置，的确是有点不应该。可是在反击中，如果每次传球都必须照顾到所有方面，根本就打不出速度。而且唐宋是传向众人都能看见的空当，只要是有进攻嗅觉的人，都知道该往那个地方跑，王大壮却偏偏……” 不想说得太过份，温良丞不得不又一次停下来。他怀疑唐宋和王大壮根本就没有什么化学反应，不对，是王大壮和谁都没有化学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将王大壮派上场的决定，对皇家机械厂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错误！ 该死！在所有人都努力付出的时候，竟是他这个主教练掉了链子！ “温老师，你消消气。咱们还有时间呢。”林雨曈给温良丞拍着后背，看向王大壮的视线，也不免有些鄙夷。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除了吴悠、方小强和唐宋，几乎都是十一二岁才开始接触足球。启蒙比别人晚了一步，所以他们更能体会王大壮的辛苦，平时对王大壮都给予了大哥哥般的关怀。 但就是这个享受着全队关爱的球员，却数次让人失望，连温良丞这种性格温和的人，都被气得语无伦次。 没错，王大壮在个人能力上的确有很多不足。但温良丞交给他的任务，从来没有过于艰难。什么头球抢点，为队友拉扯空间，顶在锋线之前给队友做球，与队友配合过人……温良丞从来就没有要求他做这些。 无人防守的情况下接球，无人防守下的带球，无人防守下的射门……就算是普通人，也该能做得不错，何况是王大壮这种随队练习了不少时日的球员！ 难道…… 林雨曈突然说：“温老师，你觉不觉得，其实是我们害了王大壮？” 温良丞一愣，随即汗如瀑下！ 没错！ 他们好像的确是在害王大壮！ 因为皇家机械厂对王大壮的宽容，导致王大壮每场登上球场，都处在最为安逸的环境中！ 他的所有技术，都有指定的侯永明教导。他进球的渴望，都有唐宋为他完美送上。他在场上的表现不管多差，温良丞都会念在他初学不久，而从不提出批评。 王大壮踢球看似很困难，但这些困难却从来不会由他动手，别人会主动为他清除！ 这种环境下，王大壮几乎没有成长的动力。所以他的表现才会反反复复，球感已经练得不错，却在场上坐起了球车。每场比赛都让他上去适应，却还是轻易的就越位了。虽然有过进球，却还是突然就失去了进攻的嗅觉。 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家机械厂对他太过宽容，而他自己，也在这种舒适区中迷失了方向！ 温良丞越想越惶恐，对王大壮失常的愤怒，也变成了深深的自责。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比赛，球队输球都只是一场比赛。王大壮的未来，却是一场比赛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的！ “就这样踢吧。我似乎，也该得到一场失败作为惩罚。”温良丞苦涩的说。他那赢下卢宏伟的雄心，竟在此时消失殆尽。 他觉得，一个连球员的全面发展都照顾不到的教练，不配赢得最终的胜利。 温良丞追悔莫及的时候，卢宏伟也一拳砸在椅背上。王大壮本场比赛第二次摔倒的确很可笑，可是顾伟刚才被唐宋抢走球权，同样是一个笑柄。 “体能……难道我们这次也得面对这个问题吗？”从孟辉争顶失败，到顾伟的疏忽大意，卢宏伟终于发现球员的体能消耗已经到了极点，“好一个温良丞，故意让我们狂攻，就是在等这一刻吧？不过……” 卢宏伟扫过场上的王大壮，微笑着说：“这个阶段，有速度的球员的确是巨大的威胁，不过这个王大壮嘛……哈哈，温良丞啊温良丞，你费尽心机，最后还不是逃不了球员能力的这个短板？” 意识到球员体能不足时，卢宏伟又冒出了换人的念头。不过联想到王大壮两次离奇的表现，他还是决定再等一等。毕竟，王大壮是温良丞针对他们体能问题而派上的球员，既然这个球员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王大壮坐在地上，听着杜源刺耳的笑声，脸上再次火辣辣的，仿佛刚从辣椒水里捞起来一般。 方晓宇的传球他可以找各种理由，将责任算在方晓宇头上。而唐宋的传球呢？他的脸皮，实在没厚到那种程度。 “喂，裁判，这家伙故意拖延时间啊！”杜源笑完后，开始呼唤裁判，继续在王大壮沮丧的心中撒盐。临原乔牌的球迷也在此时大声起哄，纷纷发出刺耳的讥笑。 王大壮想要爬起来，但草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抓着他，让他无力抗争，只能继续坐着，绝望的听着看台上传来的各种让他羞愧的笑声。 “你，起来。” 这时，他的眼前一暗，明明不高的唐宋站到他跟前，如乌云遮盖了天空。 “对不起……”王大壮声如蚊蚋，竟似说话都没了力气。 “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你已经是一名足球运动员，教练既然让你上场，那么你的任何选择都和别人无关。踢得好也是，踢得差也是，你所要面对的，是你自己而已。” 这一次，唐宋既没有用表扬来安慰王大壮，也没有用骂的方式来让他清醒，而是冷酷得有些不近人情，仿佛王大壮只是他在路上遇见的一个陌生人。 王大壮看着唐宋，难以置信的微张着嘴。并不是他对唐宋也变得陌生，而是他突然想明白了所有的问题！ 对啊！他已经是足球运动员了！虽然只是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的替补，他仍然拥有了那个他曾梦寐以求的身份！ 即使被校队拒绝，即使唐宋建议他去田径队，踢球的火焰也未曾在他心中熄灭！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球场上，面对无数球迷，踢着无数球员遥不可及的决赛！ 他已经是球员了，还需要对别人说对不起吗？他的表现，还需要让别人评价吗？表现得如此糟糕，根本不用期待有人来提醒他，那颗在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早已给出了所有答案！ “我错了。”迎着杜源轻蔑的眼神，迎着临原乔牌球迷震耳欲聋的讽刺笑声，王大壮慢慢的站了起来，“我竟一度以为自己是在为皇家机械厂而踢球。但现在我明白了，一名职业球员所需要负责的，只有他的内心啊！” 王大壮突然热血沸腾。为自己而踢球，这么自私的话，却应该是足球场上最深刻的道理，而他之前竟然全然忘了！ “谢谢你，唐宋。”王大壮感激的握住唐宋的手，眼中的灼热把唐宋吓了一跳。 “你，可别想着现在就签订职业合同啊，我们球队没那个条件……”唐宋还是觉得王大壮太笨，不对，这次是太聪明了。 他刚才说的是球员，而不是职业球员，后者可是要拿工资的。难道王大壮眼中的狂热，是想借机逼皇家机械厂和他签约？那可太糟糕了！因为皇家机械厂给不起啊！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就苦笑了起来。 “你能不能不破坏气氛？” 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斗志，为何偏要和最无所谓的金钱联系起来？王大壮感觉怪怪的。 但他确确实实的感到身体内重新拥有了力量，那种为自己的理想而进球的力量！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这就是咒语 足球被杜源从门前开出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临原乔牌将是最后的胜者。 错失机会就会受到惩罚，这是球场上默许的道理。而在最关键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已经错失了两次好得无与伦比的机会，接下来，幸运女神肯定得大发雷霆！ 发现谭富贵在为皇家机械厂担心后，谭跳跳的心情别提多高兴了。如果皇家机械厂输给临原乔牌的话，那个赌约他就赢啦，唐宋马上就要给他爸爸道歉啦！ 虽然好像对唐宋没什么损失，不过靠他的力量，终于为他爸爸出头了！ 这时，郑灵灵脆生生的说：“你爸爸的球队马上就要输了。哼，你骗我，他们根本就没有可以燃烧的小宇宙。这场比赛，我爸爸也取得了进球，所以我爸爸还是比你爸爸厉害！” 谭跳跳突的打了个寒颤。他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事给忘了！ 皇家机械厂输球，他不仅要变成骗子，他爸爸也要变成一个大笨蛋！ 糟糕！怎么办啊！谭跳跳又一次慌了神，只能嘴硬的说：“他们就是有小宇宙！我是怕燃烧之后赢了你爸爸，你会不高兴才没用！好，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让他们全部燃烧！” 谭跳跳急中生智，再次威胁郑灵灵。 可惜郑灵灵并不笨，她现在很后悔刚才亲谭跳跳的那一下。因为她看到了王大壮的表现，身体内有小宇宙的人，才不会连续两次摔个四脚朝天呢！所以她认为谭跳跳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大骗子！你让他们燃烧啊！我才不会怕呢！”郑灵灵气恼的说，“如果不行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幼儿园的所有小伙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谭跳跳是个大骗子！” “我才不是骗子呢！你等着，我这就让他们全部把小宇宙打开！”谭跳跳在做垂死挣扎。 求我啊，一定要求我啊！只要你求我，刚才亲我的那一下，我就不找你算账了！谭跳跳心里在哀求。 “哼，快点啊大骗子！你不会连咒语都不知道吧？”郑灵灵才不打算求一个骗子呢！ “谁说我不知道咒语！”郑灵灵一口一个大骗子，让谭跳跳逐渐的失去了冷静，他开口小声的说到：“咒语是皇家机械厂加油！” 听谭跳跳非要说知道咒语，郑灵灵还真被吓了一跳。难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体内真的有小宇宙？但听完谭跳跳的咒语后，她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果然是个骗子，这才不是咒语呢！” “这就是咒语！”谭跳跳彻底的失去了理智，他扯长着嗓子，大声的喊了起来：“皇家机械厂加油！唐宋加油！王大壮加油！” 谭跳跳攥着拳头用力，声嘶力竭的不停喊着。喊着喊着，他的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他不想给皇家机械厂加油，但为了不变成骗子，这时却只能寄希望于皇家机械厂。 他不想给唐宋加油，但从前几场和身边叔叔们的话语中，他只能寄希望于唐宋的表现。 他也不想个王大壮加油，可是整个皇家机械厂，他除了唐宋，就只记得这个让他也捧腹大笑过的球员。 为了不变成骗子，为了不让他爸爸变成笨蛋，谭跳跳此时，只能选择支持皇家机械厂。人生，为什么总是充满了矛盾和苦难啊！ 谭跳跳那幼小的心灵，再次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谭跳跳清脆的童音，伴着他每喊一声就喷涌得更多的泪水，让球场之中所有人都感动了。 皇家机械厂是要输了，但他们还有如此忠诚的球迷！他们的表现，也值得收获更多的球迷！ 所以，临原重工的球迷慢慢的也跟着呐喊了起来，所有人都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皇家机械厂的尊敬！ “皇家机械厂加油！”球场里，又一次响彻了整齐划一的口号！ 王大壮的眼睛湿润了。谭跳跳是他在看台上记住的第一张面孔，而这个时候，他终于又听到谭跳跳的呼声了！那个小孩脸上涕泪肆横，情真意挚！ “皇家机械厂加油！”王大壮低声的跟着呐喊。谭跳跳加油！他的心里也在呐喊。他要进球，为他自己，也为这个让他无限感动的孩童！ “看到了吗？我就说他迟早会成为我们的球迷吧。”唐宋对林雨曈说。虽然有些吃惊以及难以相信，但谭跳跳脸上的表情，已经显示出他是皇家机械厂最忠实的球迷！ 能为了维护球队而骂人的是忠实球迷，能为了球队而流泪的，又何尝不是忠诚的球迷呢？ “哼！被你说中了就很得意吗？我看他这就是哥斯德尔摩效应，被你虐出了感情！”林雨曈很生气，既气谭跳跳的不争气，也气唐宋的玩世不恭。这可是比赛啊，他居然专门跑到场边来炫耀！ “反正都是球迷，怎么来的重要吗？”唐宋满不在乎的说。 呐喊到最后，谭跳跳被迫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嘶哑了。 郑灵灵睁着大眼睛，紧张的看了一会儿，发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身上并没有冒出火焰，于是才不屑的说：“你的咒语，根本就没用！”但看着谭跳跳脸上的泪水，她又关心的说：“不过别担心啦，大不了我不告诉其他小朋友就是了。” “你等着吧！”谭跳跳已经没法多说。 该死的唐宋，你赶紧带领球队打入进球吧！什么学徒都不重要，我可不想当骗子，我也不想我爸爸成为比郑灵灵的爸爸还笨的笨蛋！ 想到这里，谭跳跳还是止不住的流泪。 太委屈也太可耻了……他居然给自己的敌人加油…… 虽然意志力和决心是人类一直歌颂的高贵品质，但在足球场上，这两种打动人心的品质，还是很难比过真正的实力差距。 但因为温良丞这两个月的细心训练以及这场比赛绞尽脑汁的调度，在比赛的最后关头，皇家机械厂在实力上其实并没有被临原乔牌全面压制。 此时，谭跳跳那让人动容的加油声，感动了皇家机械厂的所有球员，重新给予了他们赢球的意志及决心！ 有如神助般，赵敬在边路一个人就将郑起防得被迫提前传中，而方小强，也在那刻重新找回了他的全部能力，竟又一次争顶成功，并准确的将球送到了唐宋的脚下！ 反击，从现在开始！ 唐宋并没有如曾经的简亦凡那样挥着拳头大喊出声，而是用他的一脚精准长传，将球传向了临原乔牌的后场中路！ “造越位！”看到唐宋有传球意图的时候，黄波就在招呼队友。 可惜没人回应，郭海怔怔的看着他，说：“造越位有用吗？王大壮那个家伙还没过半场呢！” 王大壮的确还没过半场，在他无法把握位置的时候，只要不过半场他就永远不会越位。 但郭海话音未落，王大壮就突然启动了！ 鞋钉带起草皮上的碎屑，鼓动的球服在空中掠动发出呼啸！ 仅仅一个起步，就已经预示着这次的不平凡！ 当郭海和黄波反应过来时，王大壮已经跨过了中场线，和他们位置平行了！而这，只是他在启动阶段的速度！ 他小腿上紧绷的肌肉，让人对他即将而来的加速感到无比的畏惧！ “犯规！犯规！就算犯规也要把他给我拦下来！”卢宏伟在场边狼狈的喊着。他预感到了危险，那个让他觉得没必要放在心上的球员，此刻却如地狱使者般，让他惊恐万分！ 知道无法跟上王大壮速度的两人同时反应过来，死命的向王大壮追去。但，他们追不上王大壮，郭海只能勉强的抓住王大壮身上飘动的球衣！ 他知道这次肯定要吃牌甚至会被红牌罚下场，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是他在这次的防守中唯一能做的！ 但，他还是无法将王大壮留住！ 从身体对抗上来说，王大壮比不过郭海，他的力量也不够摆脱郭海的犯规。但他那因速度而来的冲量，却不是任何人能拦住的！ 郭海同样不能！ 郭海跟着王大壮跨出一步，王大壮却已经跨出了第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拉大，空中随即响起布匹撕裂的声音，并将郭海带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竟然让他身上的球服撕裂，露出了他那瘦骨嶙峋的后背！ 但王大壮已经来不及管了，第四步，第五步…… 他如光似电，如猎豹又如猛虎，高频交替的双脚，竟在球迷眼中留下了残影！ 无可匹敌的速度，无人可挡的冲击力！那一刻，整座球场寂静得只有不可思议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王大壮，看着这个连摔两次丢人到家的球员追上足球，看着这个自上场开始就被人不停嘲讽的球员向球门发起冲击，看着这个平时组队都不会要的球员用大步趟球过掉了目瞪口呆的杜源。 然后，所有人都还在看着，看着王大壮轻轻的向球门推射，看着球飞进了已经无人防守的球门！ 3：2！ 皇家机械厂再次领先！ 这一次，没人相信他们还会被追平，更没人相信他们会被反超！ 因为，王大壮以无敌般的速度，宣示了他在场上的威胁！ 只要有他存在，如果临原乔牌还敢进攻，他就还敢进球！ 这就是温良丞说的二十五分钟之后，皇家机械厂将没有任何对手！ “输了。”比赛还没结束，卢宏伟却已无力的承认了败局。 “球进了！球进了！”当球门里的足球停止滚动时，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顾不上是否会被警告，疯狂的涌进场内，想要抓住那个为球队打入致胜一球的英雄！ “这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被王大壮的速度所震撼的记者们，疯狂的用镜头找着那个让他们差点咬断舌头的球员！ 这场比赛，王大壮值得留下姓名！ 但那个备受瞩目本该无限风光的球员，此时又做出了让人忍俊不禁的动作。 他闪电般冲到看台前，想要跳上看台拥抱谭跳跳。结果因为刚才进球时发力过猛，他的腿部有些发软，这时勉强起跳，竟变成了一头撞向看台…… “咚！” 一声闷响之后，王大壮晕晕乎乎的站在看台下，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谭跳跳甚至短暂的停下了流泪，因为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从球场上奔跑到场边来撞墙？ 侯永明惭愧的捂住了眼睛，他实在没勇气看下去。 这小子，来个不成功的滑跪也好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赢或者输 最终，临原乔牌输了。 王大壮的进球，打断了他们连进两球的状态。王大壮的速度，撕碎了他们防守球员的信心。 皇家机械厂则因为这个进球收获了必胜的信念。他们团结一致众志成城，不管卢宏伟如何调整，都用最顽固的防守守住了那来之不易的优势！ 哨声响起，观众似乎才从王大壮那粒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进球中反应过来。 “这家伙……还真是非关键球不进啊……”巩硕苦笑摇头。 王大壮在本届比赛中只进了两个球。一个是面对临原裕兆时扳平比分的球，一个就是这场比赛中打入的准绝杀进球。 这两个进球给球队带来的意义都非比寻常，而且一个来自于半决赛为球队扳平了比分，一个来自于决赛为球队奠定胜局，含金量也是实打实的充足。 “王大壮，将是我明年的对手。”冯宁也终于确定了。 王大壮的确只有速度最为突出，但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能在球场上将速度发挥到这种地步，也是极为强劲的对手。而郑起他们……也许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吧，冯宁觉得他只该以最强之人为对手。 至于唐宋，冯宁有些拿捏不稳。 唐宋在本届比赛打入七个进球，是无可争议的最佳射手。但细看唐宋的每个进球，无不需要前方有人吸引防守、拉扯空间并给他做球，也就是说，唐宋在进球中，因为身体素质的限制，特别依赖侯永明这个桥头堡，而无法如王大壮那般靠速度带起强大的冲击力独立创造进球。 这不是贬低唐宋的能力，而是很客观的说明唐宋的类型和场上作用。没有一个球员是全面得无可挑剔的，不能胜任某个位置，并非是球员的缺点。反而能完美胜任九号半这个角色，正说明了唐宋的天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冯宁不太确定是否能将唐宋当成竞争对手。按王大壮现在的能力，明年他肯定会更多的担任首发为球队终结进攻。而缺乏侯永明的帮助，无私的唐宋多半会转变成助攻手。 助攻也有榜单，但那不是冯宁所追求的。 “明年？还有明年吗？”巩硕望着球场呢喃。 如此重要的比赛落幕，分别所属两支球队的球员竟都显得有些消沉。 临原乔牌这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比分。他们经历过招兵买马，球队称得上是人才济济，他们拥有临原市最好的训练基地，相当于武装到了牙齿。 但是他们还是输了，输给了一支两个月前还想靠手挖出训练场的球队…… 尤其是临原乔牌的防守球员。唐宋进球他们能接受，他们可以说是上半场开始时状态不好，让那小子占尽了便宜。但是王大壮的进球，却让他们无法寻找借口。 以他们的经验和实力，防守这种球员原本是该不费吹灰之力的，但在比赛中，他们竟连一丝一毫的办法都想不到！这无异于将他们赤条条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下羞辱！ 而皇家机械厂这边，球队取得三个进球，每个进球都曾短暂的让他们陷入疯狂。比赛以胜利而告终，他们更该狂欢不歇的。但谢建林赛前的话，如箍在他们头顶的金箍圈，让他们心情比输球还沉重。 海口……因为各种现代化交通工具的存在，那个地方并不遥远。但梦想之国，从来不是地理上的距离。当一个不遥远的地方，和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和来年的足协杯正赛联系起来的时候，又变得那么的遥不可及。 没钱啊……这两个月，他们几乎天天都在接受这个问题的拷问。去祥宁市，他们知道了和其他球员收入之间的差距，那个时候，他们可以用安贫乐道的道理自我安慰。 但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原来就算球员不要工资，球队依旧需要大量的日常开销。他们也终于知道，在现实生活中，所有的理想都必须拥有生长的土壤。 所以，他们可以为进球而欢呼，却无法为胜利而欢呼。 “我输了。”卢宏伟走向温良丞，不顾将他们包围的记者们，大方的和温良丞完成了失败者向胜利者的握手。 “但或许，我也赢了。”接着，卢宏伟也并不隐瞒这个事实。 谢建林陪伴着临原市足协官员走来的身影，他和温良丞都能看见。他相信温良丞也知道谢建林找上足协官员所隐含的深意。 足协向各级分协会发放名额的意思，就是不管各级如何选拔，最后能拿出规定数量的球队即可。业余球队成立和解散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为了确保最终参赛球队的数量，足协也会下意识的考量参赛球队的资质。所以临原市虽然只有一个名额，最后去参赛的，却不一定是决赛的冠军。 谢建林将足协官员找来，就是要从根源上，断绝皇家机械厂去海口的希望。 去海口也许并不困难，但皇家机械厂代表的这个名额却十分重要。如果皇家机械厂勉强通过了足协杯资格赛的选拔，到明年却因为资金问题突然解散，就相当于平白放弃了这个名额！ 足协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有球队代表临原市参加足协杯，就能为临原市挣回积分，成绩好的话，明年说不定还能多分到几个名额。这是惠及临原市所有球队的好事，足协方面无法因为怜悯而心慈手软。 温良丞从卢宏伟的眼中看到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看到了对手之间的不服输，也看到了愧疚和无可奈何。顶替别人的名额去参赛，对卢宏伟来说肯定是一辈子的耻辱。但为了球队以及那批球员，如果皇家机械厂最后无法通过临原市足协那一关，卢宏伟也只能忍辱负重。 此刻的温良丞的确像一个失败者，他甚至有点恨自己。作为球队的主教练，作为球队里年龄最长，比赛经验最丰富的人，他原本该承担起更多责任的。 可是多年来的习惯以及性格使然，让他除了日常训练外，几乎没有花过一丝精力去考虑其他。就连球队资金短缺这么重要的事，他竟也和其他球员一样，通过报纸报道才知道。 这种事，明明只要稍加留意就能感觉到，他却粗心的让林雨曈独自背负。 “温教练，恭喜你的球队获得最终的胜利，待会儿，我们就会将奖杯送上。” 在温良丞无言以对之时，谢建林和足协官员已经走近，后者热切的握住温良丞的手，表达了恭喜之情。但随后，他的表情便有些为难。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向你求证一件事。你们球队的情况，真如谢先生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其他资金注入吗？” 这位足协官员说着，语气中多了一丝惶恐。 审核球队资质，本该是球队报名时就进行的工作，然而多年未组织这类赛事，临原市足协从上到下都经验不足，他们还当是一般的比赛，大而化之的就通过了各球队的申请。直到叶静初的报道发出，他们才不得不对此引起高度重视。 而谢建林在刚才，又动用他的某些关系，帮临原市足协下定了决心要亡羊补牢。 “没有。”温良丞如实而言。 “这可就麻烦了。”那位足协官员搓着手说，“温教练，不是我有意刁难你们。但如果真缺乏资金，并且不能马上解决的话，这个名额可真不敢放心的交给你们球队。你知道的，临原市大大小小的球队林立，有些事，我们也得考虑后果……” 温良丞苦笑着说：“我知道，但资金问题我们解决不了……” “那……”足协官员侧了侧身，将谢建林让到了温良丞面前。秉着为大家都好的原则，临原市足协其实挺想促成这件好事。 “温教练，只要一个签字，就会有大笔资金随即而来。在海口，我们也会有工作人员安排好训练基地恭候你们的大驾。到明年，皇家机械厂将成为一支现象级的球队，温教练可以按自己的战术理念自由买人。”谢建林再次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出现。 “当然，我们也不会忘记其他球员的贡献。贵球队的所有球员在你签字后，都将从建队那天算起，获得一份不低于其他球队中等水平的工资。这次临原市预选赛的比赛奖金，也将一次性补足。如果球队能在这次海口之行中获得足协杯的参赛资格，还会有一笔超乎想象的奖励。” 说完，谢建林笑吟吟的看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但在他心里，却有着一丝无奈。 给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以丰厚奖励是姜平原的意思。一方面，姜平原认可其他球员的贡献，另一方面，当其他球员因金钱的诱惑不介意会被球队放弃的情况下，唐宋也不可能独断专行。 只不过，姜平原想的是尽快解决这次签约问题，而谢建林是想让唐宋主动屈服，所以在赛前，他并未将这一系列的条款告知。 直到此刻，知道无法成功的谢建林，才不得不用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唐宋一时没有屈服无所谓，只要到了他的手心，迟早会由他任意摆布。谢建林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皇家机械厂球员脸上就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皇家机械厂和恒飞集团签约，他们迟早会被清洗，明年多半是没办法跟随球队继续踢球。不签约，他们明年同样有可能无法跟随球队踢球。但同样是没法踢球，如果他们选择前者，就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如何选，似乎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结果。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当然想继续聚在一起踢球，但既然已经无法继续，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唐宋呢？”安吉这时问了一个问题，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皇家机械厂由他而起，如果要由此而终，似乎也该由他来见证。 “对啊，唐宋呢？” 就连记者们也才反应过来，那个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这时竟没人注意到他跑到哪里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竞标 “在这儿呢！” 唐宋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很开心的就跑了过来。 和别的球员不同，比赛结束后唐宋就跑回更衣室，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心情畅快的走出来准备举起奖杯。 赢球了，就该高高兴兴。唐宋想的就是这么简单。而且，他接下来要干的事比较重要，所以他连衣服都换了，换成了他最正式的……运动服。 看到唐宋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林雨曈气得差点没学姜欣那样冲上去咬他一口。大家都在焦头烂额彷徨无措，这家伙却好整以暇显得无所事事，不由得不让人恨得牙痒。 “你再晚点出来，就能赶上球队的散伙饭了！”林雨曈咬牙切齿的说。 唐宋很惊讶：“我们还有钱聚餐？” “你！” 林雨曈扬手要打，落下来时，却只轻轻的拍了拍唐宋的肩膀。 迄今为止，皇家机械厂的每位球员都为球队付出过心血。但谁也不可否认，这是一支属于唐宋的球队。是他在四厂挥下的铁镐，奠定了皇家机械厂的基石。皇家机械厂对他的重要性，也无需用任何语言表达，这支球队仿佛就是他，而他，仿佛也是这支球队。 现在，这支球队却在现实面前即将分崩离析，林雨曈实在狠不下心去苛责这个还有些茫然的少年。 “很好，你终于来了。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你签字。”谢建林尽量微笑着说。 不知为何，进一步分化皇家机械厂并稳操胜券的他，看到唐宋出现，心里还是为之一紧。明明根基深厚，他却在心底却隐隐的觉得，唐宋是那种可以解决所有麻烦并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掌控的人。 不可能！唐宋才十六岁啊！谢建林无法接受这个念头。 “没错，我来了。而且我也的确是来签字的。”在球员们愧疚的眼神中，唐宋也笑着说。 唐宋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 漫长的拉锯终于有了结果，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将会去海口踢完最后一次比赛，然后拿着许诺的报酬分道扬镳，他们也不用再担心是否会成为唐宋的累赘。而谢建林，也会因此将唐宋纳入囊中，让唐宋成为他旗下新的摇钱树。 果然只是少年啊，很多事他也无力抗拒！ “但我不是和你签。”唐宋接下来的话，让谢建林脸上逐渐绽放的笑容凝固了。 唐宋看向心里有愧的球员，很认真的说：“他们之所以会被你说服，是担心球队踢足协杯的事。但是，能让我们踢足协杯的资金，却并不一定要从你这里来。” 谢建林冷笑：“不从我这里来？时间如此紧迫，你们还能从哪里找到援手？唐宋，别天真了！你以为画饼充饥的事，能骗到所有人吗？” 那位足协官员想了想，也说：“唐宋，也许你觉得踢完足协杯资格赛后，一定会有其他企业赞助你们。可我们不敢冒这个险。如果你们现在不和恒飞集团签约，让球队的资金得到保证，这个参赛名额，只能给其他球队了……” 说着，足协官员已经看向了卢宏伟。 临原乔牌虽然输给了皇家机械厂，不过他们依旧是临原市最强的球队。而且有老帅坐镇，在足协杯上的成绩，似乎更能得到保障。 “谁说要等以后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我现在就来解决！” 现在就解决？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嘈杂。 比赛已经结束，按理说皇家机械厂夺冠，那些不愿捧场的球迷早就该纷纷离场。但因为皇家机械厂情况的特殊，看台上的球迷几乎都留了下来。 但不管是临原乔牌球迷也好，还是其他球迷也好，都认为皇家机械厂已经无路可退，他们最后的选择，要不就是和恒飞集团签订合同，要不就是将名额让出来，由临原乔牌最终代表临原市征战接下来的足协杯资格赛决赛。 然而就在此刻，他们竟然听到唐宋说能够解决这件事！ 连主教练温良丞，连球队其他成年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解决？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唐宋在闹小孩子脾气。 “唐宋……”林雨曈扯了扯唐宋的衣角，希望他别再执拗。不管是和谢建林签约也好，还是放弃这次的名额也好，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现在都还年轻，只要他们坚持，虽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谢建林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知道唐宋这不过是困兽犹斗。只不过，唐宋这么做并不能赢得尊重，反而让他像个不通情理的小丑。 皇家机械厂的其他人都放弃了，他一个少年，有什么能力解决如此重要的大事？但，唐宋脸上的坚毅，让他再次心虚。这个少年，难道真能办到常人不能办到的事？ 很快，不顾劝阻的唐宋就做出了让人意料的举动，他转身面向看台，大声的吆喝了起来：“拍卖……不对，竞标！皇家机械厂的胸前广告正式竞标！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大家一定要踊跃参加啊！” 唐宋的话音终于落下，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中都写满了惊讶。 过了很久，才有记者反应过来，疑惑不解的问：“这小子……把赞助球队的事，当成了街边售卖？” 谢建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竟然有那么瞬间真把唐宋当成了无所不能之人，可到头来呢？这少年竟把这么重要的事当成了儿戏！ 果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不管在球场上具有何等天赋，在思维上，还是逃不了年龄的限制。 “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改变不了此刻的现实。”谢建林心情大好，唐宋如此幼稚，在未来，似乎更容易受他摆布，“我倒要看看，在恒飞集团面前，临原市有哪家企业、有哪个人敢站出来！” 为了让唐宋屈服，谢建林竟公然与临原市作对！ 但他有恃无恐。临原市是以石油产业为基础的重工业城市，在石油资源枯竭之后，整座城市的经济都陷入了停顿，不少企业都在艰难转型，四厂的情况就是一个缩影。而那些尚可温饱的企业，有些如临原重工这般，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球队，有些则根本无心于此。 而除了这些大型重工企业，其他新兴产业一来发展缓慢，无力兼顾其他，二来，他们的经营范围多半和恒飞集团重合，如果此时站出来支持皇家机械厂，就无异于和恒飞集团那种航空母舰作对。恒飞集团的根基虽在祥宁市，但他们已经开始向外扩张，这时与他们作对，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所以，谢建林笃定不会遇到任何障碍。而且，赞助一支球队不是出门买菜，出来看球的人，有几个能负担得起？ 谢建林嚣张的姿态立刻引得临原市的球迷群情激愤。 “老东西胡说什么呢！临原市不欢迎你，赶紧滚！”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下来撕烂你的嘴！别以为我不敢做！你给我等着！” “王八蛋，有本事二十年前来说这句话！” …… 各种骂声中，谢建林轻蔑的笑着。会叫的狗通常都不会咬人，此刻的他毫不担心。毕竟，球迷除了骂人，还能做什么？他们骂得越大声，越显得他们色厉内荏。 “听到了吗？”谢建林压低嗓音，用蛊惑的语气对唐宋说：“你们缺的是钱，而现在的临原市，除了追忆往昔和抱怨现实的不公，有谁拿得出钱来？就算有人出钱，他们的财力支撑得起你的理想吗？醒醒吧唐宋，加入恒飞集团，你的未来将无限光明！” 说着，谢建林又一次将合同递给唐宋：“你的队友心里已经有决定了，你难道要让他们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的将会是你。”唐宋自信的笑着，“曾经也有人嘲笑过临原市人的勇气，但那场比赛，他输了。你今天也会输。” 唐宋说的，是他和简亦凡的那次比赛。当时唐宋没有一个队友，田泉不信真有人会站在他那一边和校队作对，然后，王大壮就和一群学生站了出来。今天，谢建林也不信临原市会有人站出来支持皇家机械厂，那么，谢建林也将输得一败涂地！ “笑话！”谢建林已经受够了唐宋的无理取闹，声音暴躁无比，“我只在球场里看到了用舌头做武器的怯懦者……” “我竞标！”突然，一个不大的声音在看台响起，打断了没有意义的骂声，也打断了谢建林的讥讽。 是谁？ 全场无数道眼光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挺着个啤酒肚的男人擦着汗站了起来，在他身边，还有两个泪流不止的小孩。 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豪迈，却猛地得到了潮水般的掌声！ 谢建林的脸蓦然变色！他从未曾想过，在临原市这座城市中，竟然真有人敢和恒飞集团作对！ “好，很好！我想你应该知道恒飞集团不仅仅是一家房地产公司吧？那么请问，你是哪家企业的代表呢？”谢建林阴狠的问。 掌声之后，球迷们也有些疑惑。临原市现在只有外逃的企业领导，哪家企业的领导还能有如此的气魄？ 还记得球场广告风波的一些球迷，则觉得这个家伙有点面熟，可他们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人，和当初那个差点被驱赶出球场的ktv老板联系起来。 没错，第一个站起来竞标的，正是谭富贵！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临原市的骨气 在竞标之前，谭富贵的心里是无比挣扎的。 首先，谁都看得出来这场竞标的流程是非常不正规的。其次，他和财大气粗的恒飞集团比起来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站出来。 人活着就是一口气，不管能不能竞争得过恒飞集团，他至少能代表临原市的骨气。更重要的是，因为竞标过程的不规范，就算他输了，好像也没有任何损失。 恒飞集团可以向临原市扩张，但他们，还能把ktv这种小型娱乐场所的生存空间给挤没了？ 所以，和有恒飞集团为靠山的谢建林相比，此刻的他也因为别无长物而有恃无恐！ “我代表氧气ktv竞标！怎么了？不行吗？”谭富贵瞪着眼睛问。 气势倒是十足，但之前为谭富贵鼓掌的球迷差点没吐血。他们都以为无所畏惧的谭富贵真能在商业上和恒飞集团掰掰手腕，没想到不过是一家小小的ktv！ “哈哈！”谢建林仰头大笑，仿佛刚刚听了一个笑话：“ktv？唐宋可以说是天真，你的话，就只能算无知了！皇家机械厂的十万块用了多久？一个月都没到就花得一干二净！在未来，他们要参加的比赛将会更多，比赛的组织规格也将更高。你能负担得起他们的日常开销？你交得起足协杯正赛的报名费，交得起未来球队主场的租借费，交得起每次主场比赛的安保费和组织费吗？” 谢建林越说，笑声越加放肆。 他倒不是危言耸听。越是大型的比赛，对场馆的标准和组织水平的要求就越高。足协杯，是国内历史最悠久的比赛之一，甚至在职业联赛化之前就已经存在，这就代表着，这项赛事将会受到全国媒体的关注。 而且，不仅于此！ 作为足协杯的冠军，还将获得下一年亚冠的参赛资格。也就是说，足协杯还将获得来自于国外媒体的关注！ 虽然如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即使获得冠军，也会因为通不过亚足联的资格审核而不能最终参赛。但因为这项赛事的重要性，他们在比赛方面的组织，也得和国内的顶级联赛球队一样，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不出现纰漏，那就得在方方面面花钱。当然，真到了足协杯的正赛，足协方面也会酌情给他们一点补助，每次主场他们也可以通过卖门票获利。 但迄今为止，国内还没有任何一支球队仅靠足协补助和卖门票的收入达到收支平衡！顶级联赛的球队拥有巨大的球迷基数都办不到的事，此时的皇家机械厂肯定也办不到，他们到时候需要资金的投入，相对于一家小小的ktv来说，还是天文数字！ 十六岁的唐宋可以不知道这些，但谭富贵如果也不知道的话，那用无知来形容他，似乎都是褒奖。 “我……”谭富贵本来就靠着一时的头脑发热，被谢建林连珠炮似的一问，顿时露怯了。 十万块一个月不到的就花光……这句话让谭富贵无比震撼。他的ktv，每个月的净利润，差不多也才这个数。也就是说，他不吃不喝才能供得起还未参加大型比赛的皇家机械厂，到了明年参加足协杯…… 就算唐宋他们没要求，但作为一个赞助商，他再怎么也得拿点诚意出来。这些球员参加比赛，他得给别人发点奖金吧？球员的训练基地，也得拿钱再整改一下吧？球队转战客场的时候，不可能挤大巴住小旅馆吧？ 这还只是他现在能想到的。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足球行业，还有哪些地方要花钱，得遇到情况时才知道。 想着想着，谭富贵那光脚不怕穿鞋的精神就开始消褪。他是想代表临原市的骨气，然而，在泰山压顶的压力下，他也有点撑不住。 “哈哈，谭老弟，你这人不够义气啊！”突然，之前和谭富贵聊天的几个中年人中有人站了起来，对谭富贵埋怨了一通：“大家商量好一起上，你怎么一个人玩起了竞标？哎，让人心寒啊！” “丁建国大哥……”谭富贵感到有些苦涩。 之前大家是说好每个月拿点钱出来支持皇家机械厂，但关键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因为谢建林的介入，赞助皇家机械厂已经变成了和恒飞集团作对，谭富贵还怎么好意思拉朋友下水？ 他一个人站出来，就是想独自承担未来恒飞集团有可能的疯狂报复。如此的良苦用心，丁建国不理解就算了，怎么还责怪他呢？ “哼！别说了！”丁建国冷哼一声，“我现在很生气！你既然想撇开我一个人向皇家机械厂投资，那我就偏不如你的意！我建国五金城也要投！球队的股份，你到底让是不让！” 谭富贵顿时明白了丁建国的意思，他这是要帮自己一把啊！ “建国五金城？”谢建林冷笑，“一家五金城能……” “还有我！”这时，丁建国身边又站了一个人起来，“临原市城南建材城也要投！我也不和谭老弟抢，只想从他手里分点股份！” “怎么开始分蛋糕了！那我临原市太子酒店也要分一份走！” “别忘了，还有我不夜美食城！” 接二连三的，谭富贵附近就站了四个人起来，加上谭富贵就有五个人，后面四个都不是要和谭富贵竞标，而是说向谭富贵投资。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不顾一切的，帮谭富贵竞标成功！ “你们……你们……”谭富贵感动得无以复加。在国内搞足球的基本上就没有谁能赚钱，而且他们现在还得罪了恒飞集团，这哪是投资，分明是跟着他一起玩火！ “呵呵，别瞎想，我们就是不爽你一个人出风头罢了。”丁建国板着脸说，然后问谢建林：“我们五家联手，总可以负担皇家机械厂未来的比赛了吧？” 看着五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谢建林再次冷笑：“好啊，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住了！但别忘了一点，就算你们五家加起来，也不够恒飞集团这次出价的一个零头！” 谭富贵脸色变了变，竞标的意思，当然是价高者得，他们五个人加起来，的确还是比不过恒飞集团的！ “但你也别忘了一点！”唐宋这时笑眯眯的说，“这次竞标过程并不规范，皇家机械厂才拥有最终的决定权！我觉得，他们的出价很合理。而且五位投资人以后相互制衡，球队就不会受某个人意志的干扰！嗯，我决定了！我接受谭富贵的报价！” 说完，唐宋转头问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你们觉得呢？”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能有什么意见？他们之所以会被谢建林说动，就是担心接下来没球可踢，不接受恒飞集团的合同会一无所获。但现在，有了谭富贵他们的投入，球队就不用为接下来的比赛发愁。 只要能继续踢比赛，工资和奖金的多少，还是问题吗？ “看来，你果然输了。”唐宋向谢建林表示遗憾。 谢建林冷冷的看了看唐宋，又看了看以谭富贵为首的五个人，一张脸越来越黑。 祥宁市一次，这场比赛之前一次，现在又是一次，他在唐宋面前，竟然连续三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好！很好！我输了！不过你也别太得意。这个世界上没有我谢建林办不到的事，今天我可以走，但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谢建林狠狠的说。 唐宋郁闷的掏了掏耳朵，然后好心的提醒：“要走就抓紧时间吧，不然……我怕你待会走不了……” 唐宋这可不是威胁，因为谭富贵等人的豪迈举动，再一次挑动了临原市球迷的神经。他们看向谢建林的视线，已经开始喷火了！ 古人曾曰：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这满看台的球迷要是怒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建林只能冷哼一声，转头在安保人员的陪伴下往停车场走去。球迷赛后发泄情绪的极端方式，他比谁都了解。纵然他在足球圈呼风唤雨，却也不敢直面一个失去理智的球迷。何况，他此刻要面对的，是这个体育场里数不清的球迷！ “唐宋，你……” 谢建林要走，因为给姜平原做过保证，到了临原市一定得听谢建林的话，所以姜欣也不得不走。但她好像还有无数的话没和唐宋说，一路上连着回了几次头，最后向唐宋大喊：“该死的小赖皮，你竟敢不和我爸爸的公司签约！你等着，我说过要咬你，就一定会在你身上咬一口的！” 终于将谢建林那个麻烦的家伙赶走，唐宋正要松一口气，听到姜欣的威胁后，又不免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听过蛇变成的女生，也听过狐狸变成的女生，而这种以咬人为乐的女生，他还是第一次遇见。那么，这种女生是什么变的呢？唐宋发现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想什么呢？”林雨曈发现唐宋望着姜欣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有点不高兴的撞了撞他的肩膀，“你想被她咬，就追上去把胳膊递给她呗。” 唐宋大吃一惊，被人咬这种事，除非脑子有坑，谁会主动送上门去？难道他在林雨曈眼中，竟是一个脑子有坑的人吗？ 看来，林雨曈对他的误会很大，唐宋决定以后多在林雨曈面前显露自己的智慧，以此改变他在林雨曈眼中的形象。 第一百七十九章 胜利果实的窃取 虽然还未签约，不过既然有人当众表态，说明皇家机械厂未来的资金已经有了保障，足协杯资格赛的名额也就依然花落皇家机械厂。 免去这个顾虑后，足协方面办事也很利索，很快就有人将奖杯带上球场，交给已经列好队的皇家机械厂球员。 短暂的沉默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共同举起了这座沉甸甸的奖杯！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们在陆霄的带领下堪堪和机关小学打平，体验了一次无冕之王的滋味。而十年后，他们在唐宋的带领下，成了皇家机械厂真正的王！ “冠军万岁！”安吉疯狂的呐喊着，想将陆霄离开后的愤懑全部发泄！ “我终于赢了！”方小强的声音和安吉相比，同样不遑多让！小学时就天赋惊人的他，终于可以在临原市观众面前甩掉失败专家的头衔，第一次拥抱真正的胜利！ “咦，我怎么长高了？”唐宋疑惑的问。然后发现，原来不是他长高了，而是大家把他扛起在了肩上！ 这个冠军，是皇家机械厂的，更是唐宋的！五场比赛打入七个进球，并不空前也不绝后，但正是这七个进球，带领他们登上了临原市的顶峰！ “你赢了。”这次，卢宏伟不存在任何侥幸，真心实意的对温良丞说。 “如果要比真实实力，赢的该是你。”温良丞恭敬的说。 “足球，没有如果。”卢宏伟平静的说，“但我们的交锋还未结束，明年……温教练，我会等着你的。” 说完之后，老帅便转身离开。在经过走入球员通道时，卢宏伟扬起手，毫无眷恋的，将银牌扔向了看台。 按照惯例，在颁发冠军奖杯之前，先后举行了季军和亚军的颁奖仪式。临原乔牌也先皇家机械厂，拿到了属于他们的亚军奖杯和奖牌。 不过，那枚同样有无数人渴望的银牌，对卢宏伟来说，相当于一个讽刺，他完全不想留在身边。 “真是个不服输的老头啊……”温良丞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 这次能赢临原乔牌，皇家机械厂其实占了无数便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方太过轻敌。到了明年，输给皇家机械厂的临原乔牌肯定会立志报仇，那时的皇家机械厂，还能如今天这般幸运吗？ 而且，皇家机械厂如果通过足协杯资格赛决赛，明年还将面临双线作战。对大俱乐部来说，拥有板凳的深度双线，甚至三线作战或许都不是问题，但对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而言，双线作战会是最严酷的考验。 “啊……谁能想到，一支才成立两个月的球队，居然就有了双线作战的烦恼。”林雨曈叹了一口气，随即笑靥如花。 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烦恼，但也是一个很幸福的烦恼，林雨曈希望能永远有这种烦恼。 庆祝完夺冠之后，皇家机械厂以林雨曈和温良丞为代表，正式和谭富贵商量赞助的问题。这才是皇家机械厂最大的幸福。 谈判的地点很简陋，就在球场的更衣室。 如此艰苦的情况下，为了让谈判显得正式一点，唐宋等人被关在了更衣室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叫被窃取了胜利果实吧？”唐宋郁闷的问。 谭富贵可是他找来的，为什么合同细节不让他参与？ “你就知足吧！”安吉也抱怨不断，“我们连衣服都没换呢！” 唐宋的心里一下就平衡了，觉得他果然有先见之明，然后他就去看同样被关在门外的谭跳跳，以及他身边那个小女孩郑灵灵。 这个两个小家伙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时不时的还会呜咽一声，让人忍不住好奇。 “喂。你还真成我们球队的球迷了？”唐宋问。他没想到谭跳跳这个家伙这么实诚，连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没有这么多喜悦的泪水，谭跳跳居然一直为他们哭个不停。 能哭这么久的孩子，绝对不简单！唐宋对谭跳跳刮目相看。 不说还好，一说又勾起了谭跳跳的伤心事。 皇家机械厂赢了临原乔牌，所以他就要成皇家机械厂的学徒。更让他伤心的是，他爸爸真的成了皇家机械厂的老板。这支明明该和他势不两立的球队，现在却和他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无法摆脱。 或者应该说，唐宋这个大坏蛋编制了一个巨网，将他和他爸爸给一网打尽了！ 虽然谭富贵一个人站出来的那刻，让谭跳跳看到了他最希望看到的父亲形象。可是，他却因此而迎来了最灰暗的人生！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哭。谭跳跳眨巴着眼，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停的往外滚。 因为幼儿园举办过家长会，郑起和谭富贵倒是老相识，所以临原乔牌集体离开时，郑起并未强行带走要和谭跳跳一起的郑灵灵。 这时看到谭跳跳开哭，郑灵灵也不争气的跟着哭了起来。 不过两人的哭有些差别，谭跳跳是瘪着嘴无声无息的哭，郑灵灵则是嘤嘤嘤的哭。 唐宋不知道谭跳跳突然又赌什么气，便先把他晾在一旁，赶紧柔声问郑灵灵：“小姑娘，你哭什么？” “唐宋叔叔，下次遇到我爸爸，你们可不可以不燃烧小宇宙啊……” “什么小宇宙？” 郑灵灵长得很是可爱，又没有给别人留下无理取闹的印象，所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很关心她，听她抽噎说完，大家都困惑不已。 其中最困惑的就是唐宋，他什么时候成叔叔了？他就那么显老吗？ “就是那种……那种可以打败我爸爸的力量……”郑灵灵留下来，就是想求皇家机械厂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想再看到她爸爸输球。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是没弄明白，大家好好的踢球，怎么就和那种神秘力量搅合在了一起？ 不过，为了安慰郑灵灵，唐宋只好蹲下说：“好的，唐宋哥……叔叔给你保证，下次绝不轻易使用小宇宙！” 虽然被郑灵灵叫叔叔显老，但如果被叫哥哥，从辈分上来说，唐宋就得叫郑起叔叔。这个亏唐宋不想吃，所以这个叔叔他必须得当。 “真的吗？”郑灵灵睫毛上挂着泪水，眨也不眨的看着唐宋。 “当然！叔叔可以和你拉钩！”唐宋拍着胸脯保证。 什么小宇宙？作为球员，他只相信自身的实力！ “不用啦！我相信叔叔！”郑灵灵高兴得眼里直发光，然后脸上一红，抱着唐宋的脑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叔叔，你真是个好人！作为回报，以后我就是你们球队的球迷了！” 唐宋突然被亲，摸着脸颊受之有愧。他觉得不用小宇宙这种小事，实在当不起这种大礼，不过因此而多了一个球迷，倒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被冷落的谭跳跳默默的留了几滴泪，本来已经打算停下来。结果转头正好看到郑灵灵亲唐宋，莫名其妙的，他心里在难过之外，又感到十分酸楚，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好像人生中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被唐宋抢走了一般。 “这孩子怎么回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被谭跳跳哭得有点懵，这也没人惹他啊，怎么还变着花样哭了起来？ “这孩子，连哭都这么有毅力，看来是个踢球的好料子。”摸不着头脑的安吉，只能讪讪的笑着开玩笑。 “哇——”谭跳跳的哭声陡然拔高。他才不想做踢球的料子呢！ 见谭跳跳越哭越伤心，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才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 “孩子哭久了不好。”吴悠说。 “咱们……谁最擅长哄小孩？”方小强头大。 王大壮自告奋勇，拿出足球表演颠球。这段时间下来，他颠球也越来越有模有样，这时用颠球吸引谭跳跳的注意，顺便也想表现一下。 “小朋友你看，哥哥……叔叔颠球的技术是不是很好？要是你想学的话，叔叔以后教你。”王大壮好心好意的说。 “哇——”谭跳跳的哭声已经可以用凄惨来形容。他才不想学颠球呢！ “这孩子，到底什么毛病啊！咋还像水龙头一样停不下来了呢？”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全部慌了。 他们倒不是担心谭跳跳的哭声把谈判搞砸，关键是这孩子老是哭个不停，谁也不忍心啊！ 唐宋这次也被谭跳跳哭得手足无措，之前几次，他是看不惯谭跳跳对谭富贵的态度，有意要惹毛他。但今天，他可什么都没说过啊！ 而且谭跳跳哭个不停，对他来说非常的不利…… “你们在干什么！”最让唐宋担心的事随即发生，林雨曈猛地打开更衣室的门，一看谭跳跳在哭，不分缘由的就迁怒于唐宋。 “如果，我说我和这件事无关，你信吗？”唐宋摊手。 “你说呢？”林雨曈白了他一眼，接着说：“以前的事我不管，但现在，这位可是我们球队老板的少爷，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就知道会解释不清的唐宋也想哭，他在林雨曈眼中的形象到底有多不堪啊！ 不过，谭跳跳却突然停下了哭泣，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唐宋，慢慢的露出了惊喜。 他爸爸赞助皇家机械厂后，他在球队中的地位，可就比唐宋更高了！这层关系，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咦……不哭了？”谭跳跳的情绪变化之快，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开眼界。 “还好只是老板家的少爷，要真成了咱们球队的一员，不知道得有多折腾呢。”不知道唐宋和谭跳跳之间约定的球员，都在心里庆幸。 虽说是球队老板的孩子，以后总不可能天天出现在他们面前吧……只要不是天天见，他们认为还是能忍受的。 第一百八十章 敬所有新的开始 林雨曈推门出来，也就意味着皇家机械厂和谭富贵等人之间达成了约定。 大家都关心的金钱问题，也在双方的讨价还价下变成了黑字白纸的合同。 以谭富贵为首的董事会，按约定每个月付给皇家机械厂球员一定的薪水补助。因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现在还是兼职身份，谭富贵几人也不是什么资本雄厚的大老板，所以这份补助并不多。合同约定的，更多的是在球员训练和以后比赛方面的投入。 总结起来就是一点，皇家机械厂至少在明年，不用为比赛的场地发愁，而董事会，也不会干预球队的建设。 当然，如果皇家机械厂若能在明年升入乙级联赛，在得到合理的资金回报后，董事会也不介意皇家机械厂重新寻找合作伙伴。 整体来说，谭富贵五人有点玩票的性质。他们明白自己的实力只能解皇家机械厂的燃眉之急，从长期来看，如果皇家机械厂真要一步步的往上升，他们也爱莫能助。 而皇家机械厂，也没想过靠这份合同赚钱。所以大家的合作关系，其实很融洽。 “没想到啊，我还成董事长了。”谭富贵感觉腰板又挺直了很多。 “哈哈……”丁建国等人也很开心，“以前就喜欢看球，偶尔踢一踢活动身体，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拥有一支可以踢足协杯的球队。” “终于可以去海口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通道里欢呼不已！ 这皆大欢喜的局面，让所有人都忘了之前被谢建林步步紧逼的困窘。 未来，是光明的！皇家机械厂的所有球员都坚信不疑！ 皇家机械厂欢呼之后，丁建国等人纷纷告辞，开始去给皇家机械厂准备资金，好及时送他们去海口参加足协杯资格赛的决赛。还有一些其他的事，都委托皇家机械厂足球俱乐部新任董事长谭富贵代为处理。 “这头衔可真长，听着就得劲。各位董事慢走啊！”谭富贵开着玩笑送走四人，回头招呼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今晚，就由我招待大家，咱们也举行一个庆功宴！既庆祝你们获得冠军，也庆祝咱们合同顺利签订！” “同时也是送行宴。”温良丞说。距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只有半个月时间，从技战术方面来说，既然资金到位，他们去得越早越好。 “还是拜师宴。”唐宋补充到。他觉得这才是大事。 “哈哈，知道了！这可真省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纷纷大笑。一次聚餐，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这倒真符合球队的风格。 “咦……”笑完之后，安吉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拜师宴？谁要拜师？” 其他球员也愣住了。庆功宴和送行宴大家都懂，这拜师从何说起？他们和温良丞在一起都这么久了，难道还要专门走这么一道程序？ “嘿嘿。”唐宋这时将又开始瘪嘴的谭跳跳拉了过来：“当然是咱们皇家机械厂少年足球兴趣班第一位学徒谭跳跳同学，向皇家机械厂少年足球兴趣班班主任温哥拜师啦！” “什么！”除了唐宋和林雨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集体惊叫！ 他们刚还庆幸以后可以尽量少的和谭跳跳接触，怎么转眼间，谭跳跳就成了他们球队名义上的青训球员！根据现在的情况，以后他们可就得天天和谭跳跳相处！ “我什么时候成兴趣班的班主任了？”温良丞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你这是嫌弃我吗？”谭跳跳不喜欢成为皇家机械厂的学徒，但温良丞的反应让他很生气！ 谭跳跳虽然没踢过球，但他毫不怀疑自己是个足球天才，他的天赋，应该比郑灵灵的爸爸郑起，比唐宋都要高！当他的老师，温良丞应该感到受宠若惊，而不该这样意外甚至有些不乐意！ “温教练还不知道这件事吗？”对于皇家机械厂从主教练到球员的反应，谭富贵感到很惊讶。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越想越糊涂的安吉差点把头发给全部揪下来。 谭富贵突然在球场上竞标，就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然后又冒出一个皇家机械厂少年足球兴趣班，还莫名其妙的就把董事长的儿子拉进来成了第一位学徒，更让他一头雾水。 可以这么说，今天除了在比赛中一门心思的想赢张基准，其他时间，不管是赛前还是赛后，安吉都是迷迷糊糊的。 发现大家都还蒙在鼓里，林雨曈咯咯一笑，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然后，她就把唐宋印宣传单招生，并遇到谭富贵和谭跳跳的事说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唐宋除了和谭跳跳的约定，还把谭董事长给说服了。”谭富贵突然和恒飞集团竞标，林雨曈也很意外，不过联想到唐宋最近干的事，她很快就将两人联系了起来。 “什么说服不说服的。”谭富贵笑着说，“最后还是你们在场上的表现打动了我们。好了，咱们吃饭去吧！” 既然事情原原本本的弄明白了，大家也不再纠结谭跳跳成为球队学徒的事。毕竟别人还是球队董事长的少爷，就算委屈，也得忍了。 而温良丞，虽然有了固定工资，不再需要足球兴趣班创收，但念在谭富贵和唐宋的一片好意，也决定将谭跳跳给培养出来。至于是否能招来更多的小球员，他既不期望，也不拒绝。 “那以后，我还能研究原子弹吗？”谭跳跳等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才拉着谭富贵委屈的问。 刚才温良丞的一句问话，让谭跳跳下定决心要用天赋把这位班主任征服，但他还是不敢忘记妈妈的交代，有点放心不下科研大计。 “当然可以！”谭富贵笑着安慰他。 谭跳跳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才不是想踢球呢，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一群人到了饭店后，免不了热闹客套一番。然后在林雨曈的提议下，他们找老板搬来一台电视，一边吃饭，一边看当天超级联赛的直播。 这种场合大家还放不下的比赛，自然是陆霄所在的辽城月光。 几个月过去，超级联赛已经到了倒数第二轮，辽城月光在积分榜上排名稳定，依旧占据着第二的位置。 上次突然失声的柯俊也早就重回演播室，再次担任本场比赛的解说。 “辽城月光落后积分榜首位的深城力宝六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已经失去了夺冠的机会。不过经历换帅风波后，穆未平还是将球队带到了如此的高度，不由得不让人期待他们明年的表现。” “这场比赛，他们的对手是处于积分榜末位的江都新繁，由于今年没有升降级，江都新繁虽然处于垫底，却没有保级的危险。两支球队都无欲无求，所以这场比赛在场面上，可能会让部分球迷觉得有些沉闷。” “第三名差第二名还有四分，也就是说，他将成为亚军。”场面不够精彩，安吉看得有些走神。 安吉嘴里的他，自然就是陆霄。以前，他从来不看辽城月光的比赛，有时候经过陆霄父母的烧烤摊，如果遇到正在直播，他都会远远的躲开。 但今天，当他举起那座奖杯后，对陆霄的看法也随之改变——原来陆霄对球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没有陆霄他们也能夺冠，所以陆霄当年的离开并不该成为他们放弃足球的理由。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之所以会将四年不踢球的错怪在陆霄身上，其实是一种推卸责任的手段。 四年前大家都处于人生中最迷茫的十字路口，他们没有勇气和实力如王建军去考大学那样做出最佳选择，就全部将未来托付给了陆霄。但他们都没想过，陆霄本来就没有责任背负他们的希望，他提前从四厂抽身而去，其实并没有错。只是，接下来因为个人的原因，四厂当初那批球员都过得不甚如意，他们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埋怨陆霄的自私。 四年后获得临原市的冠军，让他们看到了人生新的希望。他们曾热爱过，然后又放弃过的足球，再一次将他们从迷茫中拯救了出来。这时，他们对陆霄的怨恨，也就随之而散，他们，也能在自己喜悦之时，为陆霄的成就而喜悦了。 “是啊，亚军了。”其他球员也淡淡的笑着说。 原来，当一个人变强之后，原谅另一个人，也是如此的轻松。四厂的球员，都在心里和陆霄达成了和解。 柯俊的解说继续：“既然比赛过程没什么可说的，咱们就聊聊未来吧。从辽城月光的阵容结构来看，穆未平其实一直有意给年轻球员机会，只不过由于初来乍到以及一些别的原因，他在比赛中，还是不得不依仗老将。这一点，可能是他们今年夺冠差了一口气的原因。不过到了明年，穆未平扫清障碍，说不定能带辽城月光拿到球队历史上的第一个超级联赛冠军……等等！场边发生了什么！” 语气平缓的柯俊突然大叫了起来：“果然！穆未平准备派上大名单的常客，但还没有在超级联赛中获得上场机会的陆霄！没错！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辽城月光明年将会在联赛中重用陆霄的信号！观众朋友们！我说过，陆霄是一名很刻苦的球员，他会是明年超级联赛中最受关注的球员！” 因为电视机喇叭的问题，柯俊的叫声显得十分刺耳，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这刻却如听仙音妙曲！ 他们获得了临原市的冠军，陆霄也获得了在超级联赛中上场的机会！ 冥冥之中，十年前那批一起踢球的球员，竟都迎来了人生新的篇章！ “敬唐宋！” “敬陆霄！” “敬四厂！” “敬皇家机械厂！” 十几杯果汁高高举起，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所畏惧的进球 陆霄终于登上了超级联赛的赛场。 四年的蛰伏，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孤独苦楚，在他踏上球场的那刻全部烟消云散。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对方的球门！ 经过七十分钟的搏杀，既无法夺冠，也不会降级的两支球队都还没有取得进球。 闷平，似乎将成为这场比赛的赛后总结。 但陆霄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他来，是为胜利而战！ 他上场，是为征服而来！ 上场第一分钟，陆霄就获得队友的传球，他调整了一下步伐，紧绷的身体几乎没有感觉到球的质量，球被停得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对方后卫及时的冲过来完成解围。 “小子，你还差得远呢！”那个后卫不屑的向陆霄喊着。 陆霄嘴角淡淡一笑，对此毫不在乎。 “哎呀！停大了！新人初登球场，看来还是有一点紧张啊！” 随着柯俊的惋惜，电视机前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懊恼的叹了口气。 “嘿嘿，这个水平怎么和我差不多？”王大壮有点得意，他不就经常停大吗？ 皇家机械厂球员没人理他，所有人都紧张的注视着那一台小小的电视机。 陆霄的确是第一次出现在国内足球的最高舞台，他的表现也的确显示出他有些紧张，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坚信，陆霄的首秀绝不会如此平庸的收场！ 电视屏幕中，所有球员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点，除了颜色不同，几乎让人分不清面孔和号码。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认得出陆霄，他们的目光，也一直停在那个人的身上。 江都新繁抢走球权后，将球传到了辽城月光的后场。 对胜利不太渴望的辽城月光球员慢悠悠的回防，将陆霄一个人丢在前场。 这时的陆霄面向己方后场，在中场线和对方大禁区线之间移动。在他身后，是两名江都新繁的中卫。 那两人拉开一定的距离，呈平行站位，和陆霄几乎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这种站位，既确保他们中有一人随时可以支援前场的进攻，也能在对方反击时及时收缩，联手阻截对方的单前锋陆霄。 可以说，陆霄此时的选位有些不明智，他往边路偏一点，才能在得到后场传球时，形成一对一这种对进攻球员有利的局面。 但陆霄并没这么做，他就那样站在最正中的位置，甚至都没有回头观察他身后的两个潜在的对手。 “陆霄也不过如此嘛。”刚才的话被完全无视，这次王大壮换成了小声嘀咕。 还是没人理他。因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知道，这就是陆霄的风格！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风格！ 很快，时间来到了第七十四分钟。因进攻积极性不高而在后场堆积防守的辽城月光，截断了同样进攻乏力的江都新繁的传球。拿球的辽城月光球员也没多想，直接大脚将球踢向了前场。 任谁都看得出，这脚球虽然是飞向前场，却更像是一脚解围，或许是误打误撞才没有飞出场外。因为传球出去后，辽城月光的大部分球员都没有立刻由守转攻，前场依旧只有陆霄那一个点。 这时，连柯俊的声音都有点懒洋洋的：“辽城月光解围……算了，就当是一次反击吧。倒数第二场的最后十几分钟，球员们似乎都开始计划起了假期的安排。感谢时代，这个赛季不管是好是坏，对双方都是一个好结果。那些让人赞赏的拼搏精神，早已成了古典的骑士，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咦……” 随着柯俊的一声惊叹，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粒巧合的向前传球，恰好飞向江城新繁两名中卫都能控制的区域，按理说辽城月光的陆霄就算要抢，也只是略微跑动装个样子。但陆霄在此时突然止住后撤的身形，猛然发力向前疾奔，看样子，他是要用尽全力将这个球争回来！ 发现陆霄的意图后，柯俊几乎破音喊道：“不可能的！年轻球员有拼劲很值得肯定，但这次球权，犯不上浪费体力在上面！陆霄他……” “对陆霄来说，这不是浪费体力！”在电视机前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同时狂吼，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回应着柯俊的不可置信！ 陆霄的确不是浪费体力，在他追上足球的落点时，对方两名中卫也同时达到！但这两名身强体壮的中卫，竟被侧着身子看球的陆霄给扛在了身后！ 足球从空中落下，陆霄用胸部轻巧将球卸下，然后作势要向左侧转身！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年轻球员最吃亏的就是身体对抗，而陆霄，竟然在对方两名经验丰富的中卫面前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看呐！他要向左盘带，希望从侧翼摆脱两名中卫的防守！”柯俊在电视机里再次高喊！ “陆霄才不会这么干呢！”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电视机前也同时高喊！ 最了解陆霄的果然还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他向左转身只是一个假动作！骗得对方靠左的那名中卫扭转身子后，陆霄突然背身将球扣了回来，接着向右转过身来，正面面对两名中卫的防守！ “陆霄转回来了！他要干什么！”柯俊此时几乎失声！ 陆霄想干什么？他选择直接从对方两名中卫之间挤过去，并且成功了！ “天呐！陆霄用身体抗开了对方两名中卫！”柯俊的声音在电视机里直接变成了无法识别的刺耳电流！ 因为陆霄的选择太疯狂了！那可是两名超级联赛的后卫啊！当他们同时封堵一个方向的时候，很少有人敢强行冲关！但陆霄偏就这么干了，而且干成功了！ “陆霄突破了对方两名球员的防守！他成功……等等……还不算成功，对方似乎不甘心于失败，竟然当众抱住了陆霄！犯规！这是犯规！裁判，赶紧吹哨！”柯俊完全失去了中立，大声的在直播中抗议。但随即，他又发出了截然相反的呐喊！ “不！不能吹犯规！陆霄还在前进！他带着抱着他的防守球员继续前进！一米，两米……陆霄离球门越来越近……对方门将不得不出击，但陆霄也得到了最佳的机会……” “射门——” 当柯俊歇斯底里的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电视机前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同时侧耳倾听！ “嘭！” 即使导播压低了现场的声音，他们依旧能听到那熟悉而炸裂的闷响！ 陆霄射门了！ 脚背与足球表面的完美结合，力量与准度的水乳交融！ 没有人能挡得住陆霄的射门！ 因为那是勇气和决心的体现，因为那是生命燃烧的力量！ “轰——” 足球撞向球网的时候，整座球场都沸腾了！现场的声音冲破了电视机的束缚，响彻在所有观看这场比赛的球迷耳畔，久久不歇！ “球！进！了！”所有人也能听到柯俊那嘶哑的嗓子，发出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呐喊声！ “好球！”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疯狂的跳了起来，疯狂的拥抱在了一起，疯狂的张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着！ 这就是陆霄！ 这就是陆霄的进球！ 如果说唐宋的进球是藏在暗处一击毙命的刺杀，那陆霄的进球就是义无反顾不死不休的撞击！ 以卵击石又有何惧？ 固若金汤又有何畏？ 在他大巧不工的重炮之下，纵然是铜墙铁壁也得轰然倒塌！ “吼！” 电视机里，陆霄迎着看台滑跪而去，在绿茵之上，如破冰的巨轮！ 电视机前，王大壮捂着滚烫的脸颊，羞愧得无以复加！ 他的三个进球，和陆霄这一个比起来黯然失色！他的能力和陆霄比起来，何止几千里的差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安吉亢奋得甩开外套，露出了肥肉乱颤的膀子，“陆霄那小子绝不是池中之物！” “竟然……连拉都拉不住……”方小强双唇颤抖。 他好不容易丢掉了失败专家的帽子，但看到陆霄这个进球，又一次感到了巨大的挑战！ 临原市业余冠军又如何？和这广阔的天地相比，临原市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黑点。在这之外，还有无数超出他们想象的对手！ “职业和业余之间，不仅仅是一个字的差别啊……”温良丞淡淡的说。 职业和业余之间的差别到底有多大？如果只从观众的视角来看，其实并不明显。同样是一个足球，同样是接球传球，似乎有一定的足球功底都能做的不错。 但是当业余和职业真的在球场上狭路相逢时，就会体现出犹如鸿沟般的差距！ 职业球员，将会更高、更快、更强！只是这三点，职业球队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要总结，那就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别用你的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 超级联赛，是国内最顶尖的赛事！能在里面踢球的人，大部分都是国内最顶尖的球员！ 而能完胜这些球员进球的陆霄，又是顶尖中的顶尖！ 四年专业的训练，四年专业的比赛，陆霄无疑已经成了四厂球员只能仰望而无法触及的存在！ “抱歉，之前我可能说错了。”直到即将结束时，担任直播嘉宾的柯俊才冷静下来：“明年的联赛，陆霄将成为所有球队的阴影！” 冷静而饱含深情期许的赞扬，却突然让电视机前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愣住了。 如果陆霄将成为所有球队的阴影，那么，是不是也包含他们在内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这天还变不了 皇家机械厂球员为何会担心？ 因为改制后的足协杯，从第四轮开始就会有超级联赛的球队加入，而且，现在的足协杯除了决赛，前六轮以及半决赛全部是单场淘汰赛。 第一轮由乙级联赛后八名球队和足协杯资格赛决赛排名靠后的八支球队，共十六支球队抽签决定对手。获胜的八支球队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则是由乙级联赛前二十支球队、足协杯资格赛前四名加上第一轮晋级的八支球队，共三十二支球队抽签决定对手。 第三轮，第二轮晋级的球队按既定的签位落位主场，甲级联赛的十六支球队抽签作为客场球队前去挑战。 而到了第四轮，超级联赛的球队就会进行抽签，去客场挑战第三轮的胜者。 也许，皇家机械厂作为业余球队中最顶尖的存在，他们可以和乙级联赛的球队，甚至于可以和甲级联赛的球队相抗衡，但比起职业化程度最高的超级联赛球队呢？ 足协杯设立有黑马奖，如果皇家机械厂能走到第四轮，并败在超级联赛的球队面前，他们必将成为成为最大的黑马。 可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绝不甘心于此。就算其他球员甘心，好不容易获得和超级联赛球队交手机会的温良丞以及唐宋也不会甘心。 但如果他们是输给陆霄所在的超级联赛球队，那么所有人都不会甘心！ 他们在心里原谅陆霄是一回事，在球场上遇见又是另一回事！既然已经证明没有陆霄也能在临原市夺冠，他们就更想证明他们已经不比陆霄差！ 可是，陆霄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出的实力，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了他们和超级联赛球队的差距。 如果对方全力出战，他们不仅仅是没有胜算，还是绝对没有胜算！ “你们啊……”这时，林雨曈咯咯笑着说：“怎么还没通过足协杯资格赛的决赛就自找烦恼啦？别人可是排名第二的超级球队！联赛和亚冠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如果在足协杯上遇到我们这种虾兵蟹将就派出主力，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而且你们没听柯俊肉麻的吹捧吗？陆霄越强，他们的主教练就越不会在这种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比赛中派他上场。所以你们放心啦……到时候陆霄敢在足协杯上出场，估计球迷的口水就会把他淹没。” “哈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尴尬的笑出来。 “你是安慰我们，还是鄙视我们？”情绪最稳定的吴悠问。 “当然是……喂，比赛结束了，你们再不吃菜可就凉了！”林雨曈赶紧岔开话题。 大家哄堂大笑，将这个烦恼抛之脑后。 他们觉得自己太过骄傲了。临原市的冠军，在超级联赛球队面前算什么？对这种业余球队，那些超级联赛派上一半的主力都是自降身价。而如果只派年轻球员和板凳球员，皇家机械厂在单循环赛制中，其实也可以靠偶然的运气过关。 这当然不是超级联赛的球队轻敌，而是所有人心里的约定俗成。毕竟超级联赛和业余球队碰面，已经相当于大人打小孩了，如果还派上主力，那不是让重量级拳击手去欺负小孩？ 这种不齿的行为，不仅会被其他球队当成一辈子的黑点，就连己队的拥趸，可能都会唾弃。因为足协杯本来就是草根球队的舞台，也是大家期待产生黑马的地方，如果一点机会都不留给那些低级别的球队，就算赢了，也会输掉舆论。没有哪支超级联赛球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且，超级联赛还有那么多青训球员和亟待恢复状态的球员，如果这种比赛都不给他们机会锻炼，难道超级联赛每个赛季涌现的新人，都是凭空来的？ 想通这一节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情更是大好。 他们已经开始原谅陆霄，现在陆霄和他们又没有竞争关系，当然就可以毫无牵绊的希望陆霄过得能更好。而明年，陆霄在超级联赛和亚冠中大杀四方，正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比赛结束，电视直播也就到此为止。 皇家机械厂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因为各自的情况不同，所以球队并不要求所有人都得同时去海口。 那些没有工作阻碍的，明天就和温良丞一起过去。其他人则根据自身情况分批次而去。唐宋和王大壮是学生，最近又临近期末考试，他们两个只需在赛前准时到达即可。 “为了足协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再次举杯。 陆霄已经在更高的平台上起飞，那他们就要尽快迎头赶上！ “四厂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当年陆霄说过的话，再次被人提起。 也许他们此时很弱小，甚至还有无数让他们毫无办法的对手，但他们会慢慢的变得强大，总有一天会有勇气和能力去挑战那些让人仰望的对手！ 皇家机械厂球员举杯的同时，陆霄也跟随队友向现场球迷致谢。 他的一个进球，改变了这场有可能会是球迷最不愿看到的闷平，让球迷将他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所以，球场里响彻了同一个名字：“陆霄！” 陆霄紧紧抿着嘴唇，尽量不让过多的情绪流露。 这四年中，唐宋无时无刻不在给他压力。他背叛唐宋才来到这个地方，如果最终证明自己无法达到超级联赛的要求，他当年那么做的意义何在？ 今天，有了这个进球，他终于可以稍微的松一口气。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和不懈的训练，让他和当初相比已然脱胎换骨。他的优势更加明显，他的短板也在慢慢的弥补，在未来，只要有足够的上场时间，他必然可以实现当初的约定！ 经过一台摄像机的时候，陆霄冲到镜头前伸出五指，他知道唐宋肯定还在看，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唐宋，五个金鞋的誓言他还铭记在心，并且一定会努力完成！ “那个……”摄影大叔有点不好意思的告诉陆霄：“直播结束，机器已经关了……” “没事，我是想帮你擦擦镜头。”陆霄有些尴尬的说。 “哈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想表达的，可以去找记者。他们现在可是恭候着你的大驾哟。”摄影大叔热情的提醒。明明是本场最引人瞩目的球员，赛后还这么好心的帮他擦镜头，摄影大叔有些感动。 “谢谢你，但穆帅不会允许我私自接受采访的。”说完，陆霄赶紧离开。 摄影大叔愣了一下，接着轻轻的笑了。陆霄进球的那瞬间，整个人都激情四射，摄影大叔还以为这将是个恃才傲物的年轻球员呢，没想到为人却这么有礼貌，甚至还透着一点孩子的天真。 这样的球员，真让人期待他的未来啊…… 当然，摄影大叔并不是认为所有球员都得像陆霄这样，在比赛之外得保持谦恭。他也喜欢那些个性张扬的球员，但当一个球员的实力还没得到认可时就单方面追求作风的张扬，那其实不叫个性，而叫狂妄。 陆霄虽然在这场比赛取得了进球，但他依旧只是个年轻球员，他的能力远没达到被所有人认可的地步。这个时候，保持谦虚而谨慎的态度，会获得更多的舆论好评。 又一次看了看陆霄那挺直的背影后，摄影大叔微笑着收拾机器。他决定在下一次直播辽城月光的比赛中，将镜头对准陆霄，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传达他迫不及待想要表达的东西。 穆未平在场边耐心的等着，直到陆霄主动走回来，他才板着脸问：“闹够了吗？” 陆霄吃了一惊，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他并不觉得和队友一起致谢球迷是胡闹，但既然穆未平有些生气，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做错了。 “穆帅，对不起……” “闹够了就跟我来。那群记者，估计已经在心里骂开了。”穆未平脸色舒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记者？什么记者？”陆霄有点发愣。 “呆子！”几个年轻的辽城月光球员同时笑骂，“穆帅说的，是新闻发布会啊！” 陆霄还是显得有些痴傻：“新闻发布会……那不是……”他刚才还有意避开记者的采访，怎么这么快，穆未平竟主动把他送到了记者的面前？ “那不是什么！赶紧跟我来！进球时的气势到哪去了！”穆未平没好气的招呼着球员，七手八脚的把陆霄给架去了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 这小子啊…… 穆未平在热闹的人群后笑着摇头。他最看重的，就是陆霄在场上那股舍我其谁的霸气，在所有人都无心比赛时，陆霄的这种品质尤其显得重要。 不过在场外，这小子好像还有点找不到感觉，明年，他可就要成为球队最炙手可热的新星，到时候可不能再这样青涩。 穆未平带着陆霄去了新闻发布会现场后，剩下的球员聚在马俊身边，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马大哥，这天，好像要变了。”有人小声的说。 “有我在，它就变不了！”马俊狠狠的说到。 然而，他的心里还是十分的忐忑。 从穆未平的态度可以看出，明年的辽城月光，必然会更多的启用年轻球员。但是，他们这些为球队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将，可不能就这样任人摆布！ 下意识的，马俊拿起了手机，心里想到了一个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历史的尘埃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绝密的训练方法 作为一个足球记者，即使在赶稿，叶静初也抽时间看过辽城月光和江都新繁的比赛，陆霄那个进球技惊四座，让她的心也惴惴的跳动了很久。 但如果比拼天赋的话，陆霄那个进球基本上代表了他所能达到的最顶尖水平，而唐宋，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天花板在什么地方。所以，如果要说两人未来的发展，叶静初还是更看好此时还在职业联赛外围的唐宋。 可是，谢建林问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深意呢？ “叶大记者，有什么就说嘛，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作为一名职业经纪人，和你聊聊足球都不行吗？”谢建林催着。电话那端，主编似乎又要发怒了。 “我觉得……是唐宋……”犹豫之后，叶静初如实说。 “很好。”谢建林的笑声随着电波传来，“你的新闻稿里，可别把这件事落下了。行吧，就不打扰叶大记者赶稿了。这次从临原市回来，我会给你安排几次专访，你可以把想采访的球员列个名单，到时候免得漏掉了谁。” “专……专访？” 放下电话后，叶静初几乎不敢相信。足球运动员虽然平常都会接受记者的访问，可是通常情况下，那些球员会回避一些敏感的话题，并且回答也十分官方。 只有一对一的专访，记者通过一个个问题的诱导，才会让球员吐露真心。这种专访，是球迷最喜欢看的，也是球员们最抗拒的。除非是那些名声显赫的大记者，又或者是球员们熟悉的记者，才会有这种专访的机会。 作为一名新人，叶静初就算再奋斗几年，恐怕也无法获得一次专访的特例。而现在，谢建林竟然让她挑选球员！ 而且听谢建林的意思，她可以专访的球员还不止一个！ 今年的联赛马上就要结束，所有记者都在愁休赛期的稿子。而她，竟轻松的获得了别人无法想象的机遇！凭着这个机会，叶静初将会在这个休赛期脱颖而出，成为球迷最熟悉的媒体人！她未来的记者生涯，也会因此而腾飞！ 想到这里，叶静初就忍不住全身战栗。 对主编的圭怒，对谢建林的畏惧，对唐宋的愧疚，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作为记者，谁会想错过这种机会呢？ 而且谢建林说得也没错，她的确是在帮唐宋。作为一支业余球队的核心，恐怕没人会将他和陆霄相提并论吧？有了这次捆绑式的报道，肯定会有更多只关注超级联赛的球迷关注到唐宋。 于是，叶静初挑灯夜战，第一次来临原市采访唐宋时，皇家机械厂球员所透露的唐宋和陆霄之间的点点滴滴在她心头涌现，很快便成了一篇合格的新闻稿！ 夺冠的第二天，皇家机械厂的大部分球员都启程去了海口。留在临原市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取消了训练计划，将精力更多的放在手头的工作上，希望到时候能心无牵绊的在海口踢球。 但到了下午，唐宋还是骑着自行车去了四厂。 在他离开学校后，王大壮拿着一堆作业跑去办公室向各位任课老师求问，想以此给他班主任留下一个好学生的印象，换取他即将请一个小长假的机会。 他的举动的确让各科老师感动，纷纷主动给他开小灶。结果这家伙实在忍不住，当着老师们的面居然就打起了瞌睡，让任课老师们很是失望。他的班主任也因此脸上凝出一层冰霜，摆明了以后不会让王大壮好过。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王大壮只得灰溜溜的告辞，然后顺手将班主任桌子上的一份报纸给摸走了。这更是把班主任气得够呛，他就差找教务处申请，以后在办公室外立个“王大壮与推销员不得入内”的牌子了。 王大壮并不是什么报纸都感兴趣，他拿的，是新出的《每日足球报》。 上次叶静初就是在这个报纸上给皇家机械厂带来了麻烦，所以现在王大壮和这份报纸那是仇人见面，一出办公室就想把报纸给分尸解恨。 然而还没等他痛下杀手，头版头条的标题就闯进了他的眼帘。 《风风雨雨一座城，横空出世双子星》 “咦，国内哪里还有什么双子星？莫非……”看到撰稿人是叶静初时，王大壮的眼睛瞬间瞪大！ 叶静初昨天还在临原市露面，她写这双子星，难道是指他和唐宋？ 绝对是这样的！昨天的比赛，除了他和唐宋，别的人还能叫双子星吗？预感着自己马上要全国出名，王大壮立刻抛开了对叶静初和《每日足球报》的成见，单方面宣布这份报纸无罪，并耐着性子往下看去。 看着看着，王大壮的一腔热血就冷却了下去。整篇报道，“王”字倒是出现过几次，不过都是用作名词冠与了唐宋和陆霄，和他一根头发丝的关系都没有。 “好你个叶大记者，以后别让我遇见！”王大壮气得直咬牙，又动了惩罚这份报纸的念头。 不过他按捺下了这份冲动，决定把报纸拿给唐宋过目，顺便……借唐宋的习题册抄抄。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大家都是一个年级，老师留的作业大同小异，抄这种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打听到唐宋已经离开学校，王大壮感到有些汗颜，他知道唐宋肯定是去四厂了。好不容易球队给他们放假，他心里想的只是怎么玩，全然没想过训练。而唐宋，居然依旧不肯放松。 这一来，他找唐宋的心更加迫切。除了抄作业，他还想看看唐宋的训练方式。 大家统一训练的时候，唐宋一直按部就班的跟着球队训练，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但王大壮说什么都不信这些简单的训练，就能让唐宋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现在，球队不用统一训练，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一窥究竟。 于是，王大壮迫不及待的就骑着自行车向四厂杀去。 不等他骑到大门口，厂区传来的声音就让他竖起了耳朵。 “嘭！” “嘭！” “嘭！” …… 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如擂响的战鼓，让人听得热血沸腾。这种声音，王大壮当然十分熟悉，因为那绝对是踢球的声音！ 果然！ 唐宋在一个人的时候，终于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心情急切的王大壮丢开自行车，旋风般跑向训练场，他要在唐宋发现他之前，把唐宋抓个现行！ 不然唐宋肯定不会将那些神秘的训练方式告诉他！ “唐宋！你这次总跑不掉……呃……” 冲到训练场的王大壮愣住了。 他没料错，在四厂练球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宋。但是，他又完全料错了，因为唐宋此时拿着球，呆板的向墙壁踢去，等球弹回来之后，又再一次将球踢向墙壁。 这种训练方法……完全没有任何特殊啊！ 就算是七中的普通学生，也会用这种方式练习踢球力度与准度啊！ 虽然这的确是个不错的训练方式，但他是唐宋啊！他怎么能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呢！ 王大壮难以置信，眼中充满了绝望，仿佛看到了信仰的崩塌。 “哟，你来了。”林雨曈和厂犬金毛打闹着路过，向失魂落魄的王大壮打了个招呼。 绝望之中，王大壮拉住了林雨曈，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林大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唐宋在这项训练之前，还进行过什么训练？求你了，一定要说真话。” 可能是自己来晚了吧，错过了唐宋训练最精彩的部分。王大壮这样想着。 “之前？唐宋今天下午就一直拿着球对着墙壁踢啊。”林雨曈认真的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王大壮不接受。 林雨曈发现他状态不对，眨了眨眼睛后，猜到了他心中的质疑和困惑，所以招了招手，把唐宋叫了过来。 “喂，王大壮是你给骗进球队的，现在他师父不在，教他踢球的责任，是不是该你承担了？”林雨曈说。 “注意措辞。”唐宋擦着汗提醒，“皇家机械厂的每个球员，都是因为他们内心的理想而来。” “嘁。”林雨曈撇了撇嘴，带着厂犬金毛继续向厂区深处巡逻。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对动物的兴趣，远远大于这时身上冒着臭汗的两个男生。 “既然你也想训练，那换你去踢吧，我休息一下。”唐宋把球交给王大壮，然后指了指那面用粉笔画了个圆的墙壁。 “你……”王大壮拿着足球，心里无比的茫然，“你就教我这个？” 侯永明那种水平，都有用网兜练球的绝技，唐宋这种水平，他训练的诀窍再怎么说都该惊世骇俗才对。而这对着墙壁练习…… “算不上教吧，大家都会的事……”唐宋觉得王大壮的问题很奇怪，王大壮不会连这个训练都没进行吧？不过唐宋很理解王大壮：“别害羞嘛，周杰伦在《三年二班》里面不是也说他对着墙壁练习乒乓吗？这说明体育运动，都免不了要对着墙壁练习的嘛。” 唐宋以为王大壮拉不下面子，毕竟，一个人对着墙壁踢球，再怎么都会显得有点傻。 “我才不是害羞呢！”王大壮有点崩溃，为了练球，他连网兜都试过了，还会害怕对着墙壁练习吗？咬了咬牙后，王大壮鼓起勇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唐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进行了怎样的训练才变得这么强？” 唐宋看着王大壮，似乎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在遛狗回来的林雨曈冰冷的视线中，唐宋慢慢的严肃了起来：“你真的想知道？” 王大壮激动万分，甚至掏出了小本本，认真的点头，说：“请你，务必告诉我！” “好！我告诉你！”唐宋下定决心，打算将这么多年的心得和盘托出。 得到这个保证，王大壮握着笔的手都在颤抖。终于，他终于可以拥有和唐宋一样的训练方法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就是这样变强的 看到王大壮如此认真，唐宋也变得无比的严肃。 “在四厂其他球员去初中和高中踢球后，我一个人的练习，一直是严格按照如下的计划表。首先，颠一百个球……” 王大壮一丝不苟的写着，并点头说：“每天一百个颠球，既可以培养球感，也可以热身，不错。” “然后，五十组盘带练习……” “盘带练习的确非常重要。”王大壮认认真真的写着。 “接着就是三十次定点传球……” “定点传球？嗯，可以增加传球的准度。”王大壮下笔有点犹豫。 “之后，就是十公里的长跑。” “长跑的话……可以增加体能……”王大壮渐渐的不想写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些。”唐宋最后说。 “啪——”王大壮手里的笔断成了两截，他颤抖着嘴唇问：“真没了？” 唐宋点头，不容置疑的说：“如果还有的话，那就是每天的坚持不懈。” “我信你个鬼啊！” 王大壮爆发了！ “唐宋，如果就是这些训练，任何一个人都做得到啊！就算是坚持十年，也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王大壮绝对不信这就是唐宋全部的训练内容！这些训练项目没有任何独特，甚至显得十分平庸！不少球员的日常训练都会比这个更丰富！ 但为什么别人成不了唐宋，而唐宋就能成为唐宋？所以王大壮认为这绝对是唐宋在忽悠他！ 唐宋看着激动得几近癫狂的王大壮，有点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失控。足球是面向大众的运动，并不是什么杂技项目，日常训练普通一点有什么不对？ 唐宋最烦教人，而对他所言完全不信的学生，他就更加厌烦。所以，他懒洋洋的不想和王大壮多说。 然而当他转过视线，发现厂犬金毛在林雨曈的暗示下，正冲他龇牙咧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于是他转过身，再次严肃的对王大壮说：“王大壮，我原本是为了用足球逃出家庭那个囚笼，才跟随陆霄他们做一名球员。在这个信念下，我开始了足球练习，从而变得如此强大。如果说，你也树立起一个不得不执行的动机，相信也会有所改变吧？” 看到王大壮依旧茫然，林雨曈依旧在用厂犬金毛威胁他，唐宋不得不继续说：“老实说，你的特长太过突出，所以我的练习方式对你完全没用。也许你换个心境和想法，就能变强。也就是说，关键不仅在于足球技术层面的强大，首先要锻炼的，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唐宋吸了口气，接着说：“因此，你要在竞争残酷的足球世界中，树立起脱颖而出的信念。这样吧，在明年，你要争取进入临原市业余联赛射手榜的前三名，这就是你目前必须拥有的目标！” 王大壮的表情由迷惘渐渐的变得严峻，他没想到，唐宋对他的期许竟然如此之高。射手榜前三……信念…… “谢谢你唐宋，我想我已经明白了！”那一刻，王大壮充满了斗志，他摆好足球，站在那面墙壁之前，用他所能找到的全部精神动力，重重的一脚踢了出去！ 果然是有所不同啊……王大壮一脚踢空旋转着摔倒在地。看着苍茫的天穹，他真的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痛…… 屁股真痛…… 但王大壮并不怀疑唐宋，因为忍受疼痛也是一种精神苦修！ 唐宋很高兴，因为他终于摆脱了王大壮的纠缠。而在一旁的林雨曈差点没笑出声。 “唐宋，你说的东西怎么越听越耳熟，该不会是随便从哪里剽窃来的台词吧？” “剽窃？”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唐宋就火大，他翻出林雨曈设计的新球服，一把摔在地上，“你看看，我那是剽窃，你这难道就不是抄袭？” 摊开在地面的红色球服，胸口印着一个大大的“o2”，和某支英超球队的球服越来越像了！ “这是借鉴加创新好不好？氧气ktv，难道不就是o2ktv吗？我印个o2在上面怎么了？而且这外面还有边框哦。” 说起边框唐宋就更气。 “o2”外面的边框，完全就是城南建材城、建国五金城、太子酒店、不夜美食城四家企业的名字组成，而且还全是方方正正的汉字！ 这导致从远处看去，皇家机械厂球服的胸口，仿佛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唐宋觉得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有老军医来凑热闹，不然到时候不少人抱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叫“我的病有救啦”，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干嘛！你怪我咯！五个金主，谁都不能得罪。球服背后你又非要给球员的名字留出位置，所以这就是最优解！看不惯就你来设计啊！”林雨曈气愤的说。 为了设计胸前广告的排版，她可是非常努力的！至少，每个字该占多大的位置，她动尺子量过…… 当然，上次那个文印店老板在其中出了多少力，林雨曈是绝对不会告诉唐宋的。 “哎，行吧。”不是所有事情，唐宋都会高叫着我来就我来，所以他妥协了，并且一点也不感到痛苦。 原来偶尔的妥协，竟然是如此的轻松啊……唐宋捡起球服，又看了几次，居然发现越看越好看，让他忍不住就向林雨曈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下午的训练之后，王大壮果然发现收到的效果比以往更好。 以往的训练，结束也就结束了，他只有熬完目标的轻松感。而今天的训练之后，他竟有了一种充实的感觉，仿佛身体内的某个通道被不停的机械式射门所打通了！ “难道，这就是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王大壮对唐宋再没有任何质疑。 果然是唐宋啊，虽然有些不耐烦，但那很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以此来鞭策他进步！王大壮对唐宋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了唐宋，”结束训练，各自回家的时候，王大壮将报纸给了唐宋，“叶大记者又写我们球队的事。” “不是我们球队，是我们球队的唐宋。”林雨曈纠正着王大壮的用词，然后饶有趣味的看着唐宋。 和其他行业一样，足球圈也喜欢对比。退役的和退役的，现役的和现役的，现役的和退役的……只要有一丝的相关，总是有好事者将两名球员场上场下的表现放在一起参照，并非要讨论出谁强谁弱。 这种讨论，从贝利和马拉多拉到底谁是最强球王，到亨利和罗纳尔多谁是本世纪最强前锋，再到某名现役球员是否是某名退役球员的接班人等等，不一而足。这种对比，一方面让人们多了无数的谈资，也为足球比赛增加无数的趣味。 比如贝肯鲍尔和克鲁伊夫，同时代的两人，分别被球迷冠以“皇帝”和“球圣”之名。这导致两人在球场上的直接碰面，除了竞技上的重要意义外，也仿佛带着一点宿命的味道。 而这两人之间的交手，也没有让球迷失望。克鲁伊夫的阿贾克斯曾经在欧冠决赛击败贝肯鲍尔的拜仁。但在国家队层面，贝肯鲍尔的西德队，也在欧洲杯决赛和世界杯决赛两度击败克鲁伊夫的荷兰队。 足球胜负很平常，可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让这些关键比赛的结果，更为球迷所津津乐道。 球迷喜欢对这些事发生争执，媒体为了报纸销量，也会随之推波助澜。每当有新球员出现在大众视野，很快就会有记者给他们加以称号，什么贝利接班人、新马拉多纳、某球队的克林斯曼之类。带着这些称号的年轻球员，也会迅速的打响知名度。 但这些对比并非都是好事。增加足球比赛的趣味性外，这些舆论会给当事球员带去很大的压力。年轻球员和历史名宿对比，一方面会让大家对他形成刻板印象，只要某方面没达到前辈的水准，就会遭受无数的指责，另一方面，也会让年轻球员心浮气躁的往前辈的模板靠近，从而失去自身的一些特性。 可是，即便有无数的弊病，这种风气依旧盛行。体育明星娱乐化的进展，甚至还愈演愈烈。因为职业球员本身就是公众人物，他们被讨论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将唐宋和陆霄放在一起对比，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人，一个是业余球队的球员，一个是昨天才获得登场机会的球员。或许对他们各自的球队来说，两人的确是十分重要的角色，从整个足球环境来说，两人的名字对国内大部分球迷却都还十分陌生。 而且两人所处的联赛等级，也让两人在球场上八竿子打不着，将他们比作双子星，对大部分人来说纯粹就是扯淡。 从揭露皇家机械厂财务问题，到将唐宋和陆霄放在一起对比，林雨曈越发弄不懂叶静初对皇家机械厂的态度。不过，她很期待事情的发展。 其他人会觉得陆霄和唐宋的名字风马牛不相及，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唐宋和陆霄之间的关联，而这些，林雨曈恰好大部分都知道。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那个曾经偷走他的机会，并因此而成为超级联赛新星的陆霄放在一起，唐宋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生气？会嫉妒？会后悔？还是会憋着一股劲，争取绽放出巨大的光芒将陆霄完全掩？ 第一百八十六章 想都不准想 “真好。” 结果让林雨曈很失望，唐宋只用了两个字就表达了他对此事的看法。 “叶静初只是个小记者，她的报道能占据报纸头条，说明得到报社主编的默许。也就是说，那些资深媒体人，在心里认可陆霄有占据头版头条的实力。这样的话，他欠我的东西应该能很快还清。” 唐宋一阵轻松。做债主是一件辛苦的事，经常得怀疑欠债人的偿还能力。这下好了，陆霄能上头条，就相当于得到了信誉评级，还是最佳的三a级，唐宋岂能不为此而庆幸？ “你呀你！”林雨曈撅起嘴想戳唐宋的脑袋，不过最后她放过了唐宋，大方的说：“走，请你们去老板家潇洒。” 王大壮把报纸给唐宋看，本是想起哄的心态作祟。但唐宋先是一番义正言辞，让他树立了远大的目标，这时又表现得十分淡定，让他感到自愧弗如，也就不好更进一步的拱火。 听到林雨曈的号召，他正好借此机会转移话题，连忙腆着脸问：“哪个老板家？咱们又去谭董事长那里打秋风？” 虽然昨天才吃了谭富贵一顿请，今天又去显得有些过分，不过既然林雨曈都不害羞，他还有什么顾虑呢？ “谁说去找谭富贵了！我说的是去不夜美食城吃饭！我请客！”林雨曈白了王大壮一眼。 王大壮这才讪讪的笑了笑。 唐宋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毕竟他不想太早回家已经成了惯例，能在外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今天我请。”唐宋说。 “谁爱请谁请。不过今天不是咱们三个，而是四个。”林雨曈说。 “四个人？还叫谁？”此时皇家机械厂还有几名球员没去海口，不过大家虽然平时在球队关系不错，离开球队还是有些代沟的，如果叫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王大壮都觉得有些放不开。 “当然是……”林雨曈眼珠一转，笑容中带着深意看向王大壮，“咱们的秦若兰同学啦！死猴子！别人再怎么说也到现场给咱们球队加过油，你该不会一点感激都没有吧？” “啊……”王大壮耳根有点发烫，“不太好吧，唐宋请客的话……我……” “没关系，我不差钱。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待会就由你买单。”唐宋倒是不在乎这种虚礼。谭富贵等人入资后，虽然收入不高，但对他们这种不用补贴家里的学生来说，还是算得上获得了财政自由。 所以不管是三个人还是四个人，去吃顿饭，还不至于为了抢单而撕破脸皮。 王大壮差点没哭出来，这是谁买单的事吗？而是……而是请一个女生，甚至会上升到约会这么严重的大事件啊！ “怎么？难道说你请不动她？哎，可怜啊……别人来现场看球，果然不是关心你，而是在你的哀求下，抹不开同学间的面子。”林雨曈很鄙视的说。 “谁说我请不动！”王大壮坚决不承认。他在班里从没要求秦若兰去看他的比赛，既然秦若兰去了，说明那个语文课代表对他，是有一点超出同学接近于朋友的感觉。 既然是朋友，请别人出来吃顿饭有什么难的？王大壮当即跑去共用电话厅给秦若兰家打了个电话。 “阿姨你好，我是秦若兰的同学王大壮，我想请她待会出来……”王大壮恭恭敬敬的说。 “你想？不准想！我家秦若兰还得练书法，没空！你叫王大壮是吧？我记住了，以后你敢靠近我家秦若兰，当心打断你的狗腿！”电话里的声音无情的棒打着鸳鸯。 王大壮放下电话，突然觉得今天的寒风刮得甚是喧嚣。他从未预料到自己和秦若兰的友谊，会因为这种原因而断绝。他也未曾预料到，唐宋经历的断腿威胁，竟是以这种方式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呃……其实三个人……也挺好。”王大壮说。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心情，变得比结了冰的铁棍还冷。 林雨曈和唐宋掩着嘴偷笑。刚才说起秦若兰，王大壮眼里绽放的光芒，和他此时的颓丧所比，倒是非常的富有乐趣。 “行，走吧。”偷笑之后，两人并未在王大壮心上撒盐。 于是三人两车，叮铃咣啷的飞驰向了不夜美食城。 说是美食城，其实就是一条装修风格高度统一的风情街。这里拥有临原市最多的饭馆和小吃店，也是外地人品尝临原市特色必到之地。临原市似乎有意要向旅游城市方向发展，这里经营的商户，也破例可以通宵营业。 三人以前都来过这里，加上有消费行家林雨曈带队，那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该在哪家烤鱿鱼、该在哪家喝奶茶、该在哪家吃米线，一点都不含糊。 很快，三人之间的分工就变得非常的明确。林雨曈在前面拿着冰糖葫芦，不时的咬一颗，然后甩手往旁边一指，两个怀里堆满了各色小吃的男生，便跑去街旁，继续给自己的负重加量。 “情况不太对。”王大壮被怀里美食飘散的味道刺激得直流口水，可是他腾不出手来吃东西。 “习惯就好，再坚持一下就能休息了。” 唐宋不是第一次和林雨曈出来，所以见怪不惊，他们前面就是美食城的中心广场，那里有一个环形喷泉，旁边摆着木椅，可供游人休息。每次出来，林雨曈都会和唐宋坐在喷泉旁，一边看喷泉一边消灭他们逛街时的战利品。偶尔还会有美食城的商家在这里搭起舞台，举办一些小型活动，让这块广场显得更具有生活的气息。 但等唐宋三人走近时，才发现喷泉旁实在热闹得有点过火了…… 今天这里共有三户商家举办活动，等唐宋三人出现的时候，活动已经结束，三个舞台正在拆除。 可是，三家商户请的代言人，却还留在原地，咬着牙如斗牛犬般彼此看着。 因为刚刚结束足协杯资格赛预选，临原市刮起了一阵不小的足球热潮，所以三家商户分别请来了三支球队作为他们的代言人。一家请的是临原市银行，一家请的是临原陶然，而第三家，请的居然是临原重工！ 也就是说，唐宋他们来到喷泉旁的时候，这里有差不多六七十个身体强壮的汉子，在酝酿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这是太巧了吧……”三人同时傻眼。 然后王大壮赶紧说：“林大小姐，保护我方唐宋！我来殿后！” 要知道，这三支可都是皇家机械厂的手下败将。别看他们这时互相仇视，如果发现唐宋的踪迹，很难保证他们不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将矛头对准唐宋！ “怕什么！”林雨曈呵斥一声，心里同样发虚，接着就说：“咱们慢慢的往回走。” 临原重工还好，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那都是直接被唐宋伤过的球队，看他们这时咬牙切齿拳头上青筋暴涨的状态，唐宋要是撞上去，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但他们的动作还是晚了！ 三人刚向后转身，彭浩的冷笑声就传了过来：“好啊！皇家机械厂的人也来了！” “嘿嘿，既然来了，就别想跑。”武斌不怀好意的说。 “你们三个给我回来！”巩硕一声爆喝，让三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最担心的是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陶然。可这巩硕，怎么也胳膊肘向外拐啊…… “那个，今天我们的钱花光了，下次再来照顾你们的生意。”唐宋笑着转头，很是抱歉的向三人说到，“你们知道的，学生嘛，身上带的现金，总是会比别人少一点。” 林雨曈和王大壮暗暗为唐宋竖起大拇指。他这句话，巧妙的将巩硕等人把他们留下来的原因，解释成了他们想强买强卖。在唐宋申明自己没钱的情况下，这种逼迫性的行为，当然就无法继续下去。 “什么生意？” 六十多个大男人同时围过来，巩硕板着脸，过了很久，有点不好意思的问：“唐宋，你和我们这三支球队都交过手。那你说说，咱们这三支球队里，哪一支最强？” “实话实说。”彭浩将脸偏向一旁。 “你怕得罪人，不说我们也行。”武斌显得很大度。 “啊？！”唐宋三人又傻眼了。 这三支球队声势如此浩大，所争执的竟是这么无聊的话题！而且他们找上唐宋，居然只是想让他担任裁判！这就像三个孩子吵架，最后找大人告状一样！ “嗯……”唐宋沉吟，似乎有难言之隐。 林雨曈和王大壮都捏了把汗。这种情况下，不管唐宋怎么回答，都会得罪另外两支球队。到明年，被他得罪的球队遇到皇家机械厂，肯定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让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变得十分艰难。 “赶紧说啊！”巩硕催到。他当着围观群众问出这种问题已经够丢人了，唐宋还磨磨蹭蹭的，那不是把他们当众鞭尸吗？ “是我们。”唐宋给出了最终答案。 林雨曈和王大壮差点没吐血。他们担心唐宋会得罪两支球队，没想到他直接把三支球队同时给得罪了！ 接下来，这六十多个人怕是不会善了吧？ “哈哈哈……”没想到三支球队的人同时大笑。 巩硕说：“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好小子，果然还是那么嚣张！”彭浩和武斌恨恨的说，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减轻。 第一百八十七章 睡在隔壁铺的兄弟 三支球队的态度突然改变，把提心吊胆的林雨曈和王大壮弄得一头雾水。 “不开玩笑了，今晚咱们四支……三支半球队聚餐！” 巩硕带头大哥般带着三支球队，簇拥着唐宋三人去了旁边的烧烤店。 在这次比赛期间，巩硕之所以被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陶然的人忽视，是因为他们球队近几年糟糕的战绩。但在这次比赛中，巩硕带领球队一举挺进了半决赛，他在临原市业余足球圈内的地位随即水涨船高。加上他本就更有领袖气质，所以另外两支球队的队长彭浩和武斌和他一比，看起来像两个跟班。 “哎，别走啊！这架还打不打了？”围观群众在边上起哄。他们都期待着三支球队相遇能发生斗殴呢。 “不打了，散了吧！冠军都来了，谁强谁弱还有什么争的！”巩硕眼睛一鼓，宣布了一个让无数围观群众失望的消息。 “我听说冠军不是一支叫皇家机械厂的球队吗？这哪里有他们的人？” “孤陋寡闻了吧。这个小伙子就是唐宋，皇家机械厂的队长！” “他就是唐宋？也太瘦了吧？哈哈，小伙子干得好！” …… 没热闹可看，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说了几句后就散了。 确定三支球队是真的偃旗息鼓，唐宋很是心痛：“该第一时间就来这里啊，请客的钱不就省下了吗？” 三支球队的人又是大笑：“谁想得到，我们竟输给了这么抠门的对手？” 在烧烤店坐好后，林雨曈还有点晕。她思来想去都想不通，好好的出来逛街，看到三支互不相让的球队，明明险象环生，怎么就在转眼之后，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聚会？ “本地球队就是这样，别看场上斗得凶，到场下论起关系来，说不定都是亲戚。”冯宁小声的给三人解释，然后透露了个惊人的秘密：“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们的队长巩硕和临原陶然的彭浩，以前还是一个学校的队友呢。” “什么？”三人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别提以前的事！”巩硕打断彭浩，豪迈的站起来向在座的所有球员大声说：“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在临原市想争冠的球队，又何止咱们三支？就算是球场上输了，大家心里也从来没服过谁。但冠军只有一个，不管我们怎么不服，这次都输给了皇家机械厂，所以在他们的人面前，咱们就没什么可争的了，你们说对不对？” “对！”球员们都在点头。 他们这三支都没取得理想成绩的球队如此巧合的集体相遇，本来是想闹点大动静发泄郁闷，但既然皇家机械厂的唐宋来了，他们再继续下去也没啥意义。 “今年先不争，明年咱们该争的，还是得争。”彭浩点头之后说。 “有些事的确得争。”冯宁没看巩硕，盯着一脸害怕的王大壮小声的说。 “没错。”武斌代表“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发言。 “哎……”唐宋有些惆怅，“那只好让你们再输一次了。” 这句话唐宋本来不想说，可是三支球队都分别表态，他要是一句话都不说，好像有点不礼貌，所以他干脆说老实话。 三支球队的球员都愣住了，唐宋这家伙，难道就真意识不到危险？ 林雨曈在唐宋开口的时候，就暗暗扯他的衣角，结果还是被他把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给搞砸了。 “你找死别带上我们啊……”林雨曈埋怨到。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让三支球队放下争端的原因。 如果真如巩硕所说，是见到冠军球队，所以他们的争执毫无意义的话，为什么其他人的口气依旧不善？ “好！说得好！” 林雨曈的心里七上八下，巩硕却在这时带头鼓起了掌。 “唐宋，临原市的球员就该有这种心气！那么，就请你别光顾着赢我们，也在足协杯上多赢几支球队吧！” 巩硕的话音一落，三支球队的球员再次看向唐宋，不过这次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期许。 林雨曈也终于知道是什么让这三支球队暂时的握手言和了。 他们是为了足协杯！ 业余球队可参加的比赛五花八门，他们可争夺的冠军也有无数个。但只有足协杯，才能让他们有机会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而足协杯扩军之势未止，明年还会允许更多的草根球队参与。那么，若皇家机械厂这次能在足协杯中取得更好的成绩，临原市在足协杯上的积分也会增加。到时候，临原市就可以分到更多的名额。 这三支球队所想的，和临原市其他球队所想的一样，就是希望皇家机械厂能在足协杯上走得更远！ 他们的目标和利益一致，所以才能放下球队间的私人恩怨，一起来鼓励甚至督促皇家机械厂。 但，这种厚望，皇家机械厂能够背负吗？他们在一天前，还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困境呢！ “原来你也喜欢说废话啊。”唐宋毫不犹豫的说到：“在足协杯上赢球，那是我们球队的本分，用得着你们指指点点吗？” “你！” 三支球队的球员再次被唐宋堵得干瞪眼。 这家伙，实在是太嚣张了！ 不过这一来，巩硕等人反倒放心了。只要唐宋没有怯意，皇家机械厂的成绩，似乎并不会让人担心。 “好，那这次资格赛的事，祝你们旗开得胜！” 在巩硕的带领下，三支球队的球员同时向唐宋举起杯子，不管唐宋愿不愿意，他们都将自己的梦想加在了皇家机械厂的成绩之上。 “又是一句废话。”唐宋很郁闷。他觉得这群人太坏了，靠着人多势众把他绑架到烧烤店，竟是用无数的废话来折磨他！ 这实在是太痛苦了！唐宋想建议他们直接撕票。 但看着这一群人，唐宋眼前突然闪现出了当年的情景。四厂的小球员们，阻隔在他和李成栋之间，为他遮挡着李成栋有可能的报复。 算了，就勉强答应他们吧。唐宋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顺手而为的事，那就让他们为此感动一下吧。 看唐宋被人如此拥护，王大壮在一旁如同刚吃了个柠檬。唐宋没有要为别人踢球的意思，别人却不停的给予他期望和爱戴。而他呢，现在只想踢给秦若兰一个人看，结果却被秦若兰的妈妈无情的拆散。 以后，临原市会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唐宋，而他呢？连唯一的一双都失去了！ 原来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啊！满嘴的酸涩，让王大壮抱着一瓶可乐不停的喝，他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灌醉！ 唐宋勉为其难的接受巩硕等人的托付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辽城月光球员宿舍，加练到傍晚的陆霄，终于可以疲惫的躺在床上，享受着属于他的快乐。 “陆霄？你怎么练得这么晚才回来！” 辽城月光的球员宿舍分为标间和单间，球队的核心球员和外援住单间，陆霄这种还没踢出来的年轻球员，自然就只得住双人标间。不过这比青年队的四人间已经好了很多，不仅有单独的卫浴间，床和空间也大了很多。 这时说话的，就是陆霄的室友余波。这个长着娃娃脸的球员同样是今年从青年队调上来。只不过余波没陆霄这么好的运气，他平时连大名单都进不了。不过两人同在一个屋檐，关系还是比较亲密。 “我每天都练得这么晚啊。”陆霄有些奇怪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两人的床靠在一起，余波干脆跳到陆霄的床上，说：“昨天比赛后，穆帅不是让你们踢过比赛的球员今天休息吗？” “是休息，可我没地方去。所以就……” “你这家伙！”余波干脆挑明：“昨天你进球了是不是？赛后穆帅也给你分了进球奖是不是？那可是你在超级联赛上的第一个进球，你难道没想过给马大哥他们表示点什么？” “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进球，给他们表示什么？”陆霄一脸的困惑不解。 “你呀你！在青年队也没见你这么笨啊！”余波气得想拿枕头打人。 “好了好了。”陆霄笑着把余波手里的枕头抢走，说：“同在场上踢球，虽然他们并不想给我助攻，但既然我取得了进球，作为队友，是该请他们吃饭的。不过联赛就剩最后一场，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出去放松。放心吧，等联赛结束了，我肯定会请全队人吃饭的。” “你也不例外。”陆霄认真的补充到。 “有我们在青年队的交情，我在乎你这顿饭吗？”余波有点生气，“你的想法不错，但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哎，算了，说多了你肯定不高兴。赛季结束后，你多给马大哥说几句好话吧。” “嗯，知道了。”陆霄听到余波叫马俊为马大哥就烦，大家是一个队的队友，叫马哥就够意思了，非要加个大字，反倒有些变味。 “对了。”余波这时拿出一份报纸递给陆霄，“你小子可算是出尽风头了。居然上了《每日足球报》的头条！” “那有什么！我的目标，可是在明年完成所有报纸的屠版！”陆霄豪气十足的开着玩笑。 然而，当他那不经意的目光掠过报纸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滞了一下。 双子星，陆霄和唐宋…… 为什么，他的名字会和唐宋联系起来？他已经从临原市来到了辽城，已经从足球圈的最底层进入了最高的殿堂，为什么还是会有人拿他和唐宋对比？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是一个好人 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唐宋并列，陆霄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霄并非觉得唐宋不够格，反而是因为他比别人更明白唐宋的潜力。 他第一次在超级联赛登场便获得无数的关注，这证明了他的表现有多么的让人惊喜。如果将这种状态一直延续下去，他肯定能成为众人所认可的球星。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种状态，球迷很快就会习以为常。陆霄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有足够的能力表现得更好。 而唐宋，则是那种没人知道其天花板所在的球员。每当你认为他已经表现出极限的时候，他总是会突然又拿出更好的状态，再次让人惊愕万分。 和这种球员做对比，陆霄感受到的不只是压力，而是深深的恐惧。他不得不时时刻刻的担心着，生怕眨眼间就被唐宋赶上，并将他远远的抛在身后。 他并不嫉妒唐宋的天赋，因为他和四厂的球员都知道，唐宋为了将天赋变现做过何等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颠球，传球，盘带，长跑……虽然他们初中和高中时并未和唐宋在一起踢球，但那时的他们都在四厂的生活区，每天上学和放学，总会有人偶尔看见唐宋在进行这些训练。 足球的基础训练是枯燥的，即使在职业球队中，为了让球员保持对训练的热情，教练也会每天想着法子创造新意。 但就他们所见，当时的唐宋给自己制定的训练更为枯燥，因为那时的唐宋只会很简单的训练方式。可对那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训练，唐宋永远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最后积少成多，到一年、两年…… 陆霄离开临原市的时候，唐宋已经将那种一成不变的训练坚持了六年。他毫不怀疑，唐宋在他离开后，依旧在进行那种极为无趣的训练。 就算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能耐住寂寞每天重复的做一件事，十年时间也会取得极大的成就，何况是天赋出众的唐宋？ 又或许，本来就天赋出众的唐宋，正因为坚持这种枯燥而乏味的训练，克制住了大部分天才都有的浮躁，所以才能将天赋完全倾泻在足球比赛之中。 和这种人对比，别人肯定会觉得是唐宋沾了陆霄的光，可只有陆霄知道，如果再过几年，他的名字或许连和唐宋同时出现的资格都没有。 和余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陆霄的视线始终无法离开那份报纸。越看，他的心情就越低落。 唐宋已经带领皇家机械厂夺得了两次冠军，他当年所承诺的五个金鞋，此时却连一个都没获得，他在辽城月光开启的职业生涯，也只是刚刚站稳脚跟。 由此想来，他在辽城月光的这四年，原本还颇为自傲的认为是打好基础的四年，这时想来，竟是白白的浪费了！ 再想到这四年连家都没主动回去一次，心中日夜思念的柳飘飘也没勇气主动联系，光阴虚度的痛苦，让陆霄的心突然变得十分空虚，仿佛一切都被抽干了一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在陆霄脑海中，唐宋似乎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小孩，赤着脚从看台上跳下，然后单纯的笑着，一阵风似的超过他的身侧，并在前方回头，向他高高的举起五根手指：“陆霄，你欠我的五个金鞋什么时候还？耍赖是小狗哦！” 陆霄甚至能听到唐宋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将他的心紧紧的攫住。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等了！ 陆霄突然从床上跳起，床垫的上的弹性将毫无防备的余波直接弹到了地上。 “陆霄，你发什么疯啊！”虽然动手的是床垫，余波却还是明察秋毫，将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有什么不能等的？终于打算请马大哥了吗？嘿嘿……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保管让马大哥玩得尽兴……” 陆霄没理他，重新穿好球鞋，风风火火的跑出了宿舍：“我还得再练一会儿。” “好你个陆霄，说到玩居然也会这么心急……喂，等等，你不请客跑去练球干嘛！大晚上的还练，你疯了吗！” 余波被陆霄脸上的表情吓坏了，那不是一个球员该有的专注和认真，而是近乎于一种可以叫做疯狂的表情！ 马俊虽然不是球队的战术核心，不过他在球队也拥有单人间的待遇。这天晚上，他却没有在自己的宿舍，而是挤在了陆霄的隔壁，和几个球员吃着小菜喝着酒，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听到隔壁的动静，马俊不经意的扯了扯嘴角。 “陆霄那小子，又跑去训练了？”有人惊讶的说。 “不得不说，陆霄那小子的刻苦着实让人佩服。可是不知道劳逸结合的话，会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为以后留下祸根啊。”有人居然为陆霄感动。 “但至少他现在这么做，穆未平会更加倚重他，我们这批人，恐怕……”有人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你们懂什么。”马俊不慌不忙的说：“欲使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大伙儿放心吧，穆未平飘了，陆霄也飘了。这球队啊，说到底还是咱们的。” “哈哈，哪里是咱们的，分明就是马大哥你的。”宿舍里的球员都笑。 “对了马大哥，昨天的比赛，可不是我有意给陆霄传球的。” 说话的人是孔祥，球队绝对的边路核心，他这几年是国家队的常客，在球队很受球迷喜爱，管理层也无数次向球迷保证，绝对不会将他出售。 “咦……你干嘛不给陆霄传球？”马俊瞪着眼睛反问。 “因为……” 孔祥有点搞不懂马俊的意思，大家孤立陆霄，不就是希望这小子在他们面前低头吗？不给陆霄传球，正是他们孤立陆霄的一种手段。这件事，马俊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别因为来因为去了。”马俊光明磊落的说：“同在一支球队踢球，大家都要为同一个目标奋斗嘛，在场下搞小圈子可以，在场上可不行！以后啊，大家该给陆霄传球就传，不仅如此，还要尽量多给他创造机会。年轻人嘛，大家都要多点关心，懂了吗？” “懂……懂了……”球员们结结巴巴的说。 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懂。马俊以前虽然没明说要把陆霄怎么怎么样，但他的态度在不经意间流露得非常明显，那就是要往死了排挤陆霄这种不通人情，且威胁到他们在队内位置的家伙。 大家都在为此努力的时候，马俊却突然说该给陆霄更多的关怀，顿时让所有人都糊涂了。 难道，马俊真的就这么大公无私？ 不像啊！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一屋子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睚眦必报，小肚鸡肠，这些才是他们所认识的马俊啊！ “懂了就好。”马俊抿了一口酒，舒舒服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说：“小孔，开车违章的事，我已经找人把网上的帖子删了。以后注意点，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不是每次都能轻松把舆论压下去。” 孔祥嘿嘿笑着，将马俊的杯子倒满，说：“别人是不轻松，但马大哥你嘛……行了马大哥，你的叮嘱我铭记在心，以后绝对开车不喝酒！” “这还差不多。”此时的马俊满脸正气，任谁见了都得被他所折服。 又过了一会儿，马俊手机接到一条短信。看完后，他侧耳听了听，还是没听到陆霄回来的动静，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声说：“好了，还有最后一场比赛，大家也别多喝。记住啊，下场比赛该怎么踢就怎么踢，别耽搁别人上进！要是谁敢乱搞，别怪我翻脸！” 宿舍里的球员都愣住了，马俊不针对陆霄也就算了，怎么还三番四次的警告别人？ 就这当口，马俊已经走到门口，然后慢慢的将门拉开。 “马大哥，再喝点呗，这还早着呢……呃……”有人反应过来劝马俊，却在门打开的那瞬间呆住了。 因为在门外，正站着沉着脸的穆未平！ “穆……穆帅……”屋子里的人心虚的喊着。 “这件事你们怎么解释？”穆未平冷冷的问。 “这……这……”屋子里的人手忙脚乱的想把酒瓶藏起来，结果有人把瓶子踢翻，弄得整个屋子里都飘满了酒精味道。 “穆帅，都怪我。”马俊笑着说，“昨天陆霄的进球为球队换来一场胜利，虽然那三分并不能改变我们今年只有亚军的结果。但想到明年球队的前景，我这颗心就忍不住的激动。穆帅，我今年快三十了，你说我还能踢几年？如果能在明年拿个冠军，我这辈子的心愿也就了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找到了他们。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提醒他们点到为止，不会耽误最后一场比赛的。” “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穆未平的脸色稍霁。他在门外已经站了一会儿，马俊提醒别人的话他恰好听到。虽然这不能改变马俊违反球队纪律的事实，但马俊对陆霄的关怀，让穆未平隐隐的有些感动。 只要马俊对陆霄好，这点小事，也犯不着上纲上线。 “但罚还是要罚的，下场比赛如果赢球，你们几个的奖金减半。如果因为你们几个人的状态输球，我会重新考虑赛季结束后怎么给你们发奖金的问题。有意见吗？” “没有！”马俊带头答应，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只能选择保留。 “好了，收拾好赶紧去休息！明天在训练中，你们自觉受罚。”穆未平说。他暂时还不想激发和球员之间的矛盾。 “好勒！”球员再次答道，然后各自回了宿舍。 穆未平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然后掉头向球场走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等待会让人发狂 辽城月光最近没有夜训计划，所以训练场的大灯并没有打开，只有几盏小小的路灯亮着，让训练场陷在半明半暗之中。 身处球场之上的陆霄，也仿佛处在一团迷雾之中，看起来十分的模糊。 此时，他目视前方，身子不停的摇晃，两只脚交替停在足球之上。 他所进行的技巧训练叫做脚尖交替点球，又叫脚尖上的舞蹈或者草帽舞。简单来说，就是在一个地方站好，将足球摆在合适的距离，然后用一只脚的脚尖点在球上，一定的时间之后，两脚交替，换成另一支脚的脚尖点球。 最开始，可以三十秒换一次脚，在慢慢找到节奏后，可以加快速度，最后达到一个频率很高的匀速脚尖点球。 这是一项很基础的训练，可以提高球员带球时的脚下速度。标准情况下，一般的球员可以达到每分钟一百个左右。四年之内，陆霄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他很快达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每分钟一百二十六个。 这个成绩很不错，对他这种高大型前锋来说尤为难得，教练们也多次当众提出表扬。 但陆霄最为得意的，不是他能达到这种速度，而是他能心如止水的将这种速度保持下去。 足球训练就是一个机械重复的过程，用不停的重复让肌肉形成记忆。在这个重复的过程中，如何保持精神集中，是所有人都头痛的问题。 很多人脚尖点球的速度都可以超过陆霄，但他们大部分都只能超过一分钟，然后就会因意识松懈，导致每分钟完成的次数减少。 虽然这种训练通常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但每分钟一百多次的触球，而且熟练之后几乎不用思索，所以球员在这个过程中，很轻易的就会被其他事物所吸引，脚下在点球，心已早就不在于此。 陆霄能够收敛心神，不受外界影响，的确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成就。 但今天，陆霄在这项重复了无数次的训练上，渐渐的和别人一样，在速率上出现了下滑。 如果是唐宋来做这项训练，每分钟能达到多少次？动作灵活是唐宋的特长，他带球时脚下频率也时常让人惊叹，如果是他的话，恐怕每分钟能突破一百五十个的大关吧？而他能将这种速度保持住吗？ 虽然因为体能的问题，唐宋在这项训练上持续的时间肯定比不过他，但在有效的时间内，唐宋是不是能比他做得更好？ 陆霄越想越乱，最后竟将球踢了出去。 训练失败了？陆霄看着飞出去的球愣了一下，然后追上足球，进行另一项训练——脚内侧钟摆。 这项训练同样是基础的技巧训练，是用脚内侧将球在两腿之间横拨。这项训练可以增强盘带时对球的控制，并且训练盘带时的灵活性。具体的训练过程中，既可以在原地不动，也可以带着球小碎步前进。 这项训练，陆霄同样重复了四年。只要不遇到地面不平的意外情况以及其他球员的干扰，陆霄可以轻松的目视前方带着球绕场一周。整个过程中，他可以确保一次失误都不出现。 这种认真，同样得到了教练的多次表扬。 但还是在今天，他才走了不到十米，足球就被他拨得翻过脚背，骨碌碌的滚向了一旁。 唐宋平时会用这种方式训练吗？如果他进行这项训练，会做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陆霄心里还是在想唐宋。 他偷走唐宋的机会来到辽城月光，他偷走唐宋的机会在超级联赛获得了登场的机会，他偷走唐宋的机会取得了第一个进球…… 而现在，唐宋开始追上来了！ 不靠任何人、不靠任何机会、不需要任何的委屈求全，用自己的能力带着皇家机械厂在遥远的地方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他走近。而他，依旧在原地踏步，依旧在进行着这些无聊的训练！ 不，我要进球，我要成为球队的首发，我要拿到五个金鞋！ “吼！” 陆霄在空旷的球场上嘶吼，他捡回足球，向着远方的球门猛然轰出！ “嘭！” 寂静之中，仿佛整座球场都被他射门的力量所震慑！在宿舍楼方向，竟似有人在这声巨响中受到了惊吓般尖声叫着。 “嘭！” 陆霄疯狂的跑着，用脚尖将球从球门里勾出，然后拧转身抽射，将球轰向了远处的另一个球门！ “打雷了？”余波从床上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到阳台上准备收衣服，然后他就看见了球场上那惊人的一幕！ 一个人影在球场上，不停的在两个球门间移动，将球一次又一次的踢向另一个球门！ 而每一次，那个人踢出的球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准确的飞入球门！ “靠！真是个变态啊！”余波实在词汇匮乏，只能如此惊叹。 在余波的楼上，马俊也看着球场，嘴角绽放着一抹越来越明显的冷笑。 在球场上，陆霄做的只剩下射门，又一次射门，不停的射门！ 他终于找回了意气风发的状态，他本就不该浪费精力在那些无聊的训练之中啊！他所要做的，就是一次次的将球送进球门！ “吼！唐宋，这种射门你能做到吗！” 汗水不停的从陆霄健硕的身体上渗出，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疲惫，甚至还越踢越亢奋！ 他在身体素质方面的天赋，又一次完美的体现！ “唐宋！你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陆霄向虚空呐喊，向几千里外的唐宋发起挑战！ 既然有人将他和唐宋放在一起对比，那他就不能输给唐宋！ 这不是他憎恨唐宋，而是当年他离开临原市发下的重誓！ 他只有成为最顶尖的球员，才对得起当初将机会让给他的那个少年！ “吼！” 最后一次射门，终于还是滑出了球门。 陆霄力竭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抓进了泥土之中。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陆霄。”这时，一双皮鞋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一条毛毯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 “你的训练方式错了。”来到他身边的穆未平略带责备的说。 “穆帅……”陆霄想站起来，却只能无力的翻了个身，坐在地上用毛毯擦汗。 “你加练的精神让人感动，可是那种远距离的射门练习没有必要，对你也没有任何帮助。同时，过度的训练会透支你的身体。现在的你或许感觉不到，但在几年后，你就有可能会频繁的出现伤病。” “穆帅，这些我都知道。可我……”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第一次登场就取得进球，你很想延续这种状态是不是？想法不错，但没必要。球队并不需要你每场比赛都进球，你只要扮演好场上的角色，就能得到大众的认可，进球，也是水到渠成。” “知道了穆帅。”陆霄小声的应着。他没有说他对金鞋的渴望，也没有说报纸的事。 这是他所必须承受的压力，不该转嫁到关心他的穆未平身上。 “知道了就好。今天这种训练下不为例，不然我可得惩罚你了。”穆未平笑着说，“回宿舍吧，保持心情的放松，好好的睡一觉，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第一个进球值得纪念，但是不该被它打乱你的训练节奏。” 穆未平认为陆霄之所以显得有些偏执，完全是因为上场比赛所取得的那个进球。他很理解这种心情，当年他取得第一个进球后，也没比陆霄好到哪里去。 职业球队的前锋进球是本分，但是作为一个年轻球员，难免会因此而欣喜若狂，从而变得不太正常。这种事的唯一解药就是时间，只要踢的比赛多了，进的球多了，球员就会习以为常。 “穆帅……” 在穆未平要离开的时候，陆霄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下场比赛，我想首发。” 穆未平回转身，惊讶的看着一脸严肃的陆霄。这是陆霄第一次用这种表情和他说话，陆霄的语气也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带着一丝命令。 “首发？陆霄，我之前给你说过什么？”穆未平皱了皱眉。 他的确考虑过在最后一场比赛让陆霄首发，并且为此犹豫了很久。最后一场比赛对球队来说并不重要，陆霄的实力和斗志也配得上首发。 但在国内的超级联赛中，球员的水平没有绝对的差距。实力和斗志只是成功的一部分要素，一个球员的经验和状态也非常重要。而且年轻球员的技术和特点都未成形，过多的比赛时间对他们来说很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有些年轻球员会因为充足的比赛时间，得到由量到质的升华，而有的球员，则会为了适应比赛节奏，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踢球方式，最后彻底迷失。 超级联赛的赛场上，每年都会涌现出不少的年轻球员，最后能达到应有高度的少之又少。职业联赛的球员，说得残酷一点，就是广撒网少捞鱼，从无数个被淘汰的球员中，留下最后的真金。 穆未平不希望陆霄被筛选出去，所以对他的使用非常慎重。原本就在考虑他上场时间，这下却反而下定了决心。 “你的状态不适合，还是替补吧。”穆未平没有责怪陆霄的说话方式。 “穆帅，我……”如果最后一场比赛还是替补，陆霄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首发又得推迟一年。他已经浪费了四年，实在不甘心再浪费一年。哪怕只是一场比赛，他也非常渴望。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首发，而是调整心态。到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穆未平冷静说完，没留给陆霄任何恳求的机会，迅速的从球场离开了。 他怕自己一个不忍心答应陆霄。虽然一场比赛对陆霄和球队来说影响都不大，但他发现此时的陆霄太过锋芒，很可能在伤人的同时伤到自己，所以必须得继续打磨。而且他觉得已经说得很明白，陆霄所渴望的机会，他很快就会给的。 穆帅，拒绝了自己…… 看着穆未平那个曾经让他依赖的背影，陆霄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痛苦。 第一百九十章 球队的禁令 第二天，辽城月光训练场。 规定的训练结束后，穆未平将所有球员召集到一起。 “再过五天，球队将迎来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球队的纪律大家都知道，但我还是要特别强调几点。第一，所有球员都要尊重领队、尊重教练及队友，如果有犯，轻则取消训练及比赛资格，重则直接开除。第二，所有球员都必须严肃对待每天的训练，偷工减料者，球队会酌情严惩。第三，在最后一场比赛之前，球队还是封闭训练，严禁饮酒、赌博及私自外出。第四，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透露球队的消息！” “尤其是第四条！”穆未平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作为球员，各位在媒体方面的朋友肯定不少。但大家要有职业素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一定要有数！尤其是年轻球员，你们缺乏应对记者的经验，在被记者缠上的时候，要记住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不仅是面对记者，就算在日常的生活中，也要做到这种谨慎！明白了吗？” “明白了！”球员整齐的回答。 穆未平点了点头，看来最后一场之前，球队的氛围还算不错。 虽然做了特别强调，穆未平其实并不担心球员被记者采访的事，因为接下来几天，球队就会处于绝对封闭的环境，连手机都不能使用。 他所担心的是接下来的休赛期。这期间队员将离开球队回归社会，各家报社的记者无孔不入，就算球员拒绝接受采访，平常的言行也会被有心人记下，然后捅给报社。 或许第四条禁令有些不近人情，听起来也有点过于紧张。作为超级联赛的球队，却不得不如此严格。要知道所有球员都是人，他们在一个赛季中，难免会积攒一些负面情绪，对球队的也好对队友的也好，难免会找个机会抱怨一句。 但即使是有口无心，经过媒体的歪曲，也可能变成对球队和队友的严厉指摘，从而引发队内矛盾，或者伤害到球迷的感情。 更严重的是，暴露球队内部矛盾，不仅会影响球队团结，还有可能会影响球队在休赛期的转会计划。 当然，让球员尽量少的出现在舆论中，也不全是从球队的利益考虑。职业球员其个人就是一个品牌，在媒体上的形象，会影响个人的商业价值。球迷都反感的球员，请他做代言的商家肯定会变少，就算以他个人之名进行商业活动，也会受此影响。 比如一个臭名昭著的球员用自己的名义开火锅店，不管味道好不好，也会在口碑上大打折扣。 足坛不缺大嘴型球员，但作为一支球队，是不太希望队里有这种球员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人在大嘴之后，都能承受得起舆论的反噬。 见到大家并未反对，穆未平接着就宣布训练结束。 奇怪的是，他喊了解散，球员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开，而是继续留在了球场上面。 “怎么？”穆未平心里咯噔了一下。 球队就相当于一个社会，任何反常，都不得不让人担心。 “哈哈，穆帅怎么忘了？你还没罚我们呢。”马俊提醒。 穆未平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不免觉得有点棘手。 马俊等人只是违反了球队纪律，而且已经接受了穆未平在奖金上做出的惩罚，这时又主动申请体罚，认错态度可以说十分陈恳。这时候在用以往那些严格的体罚措施，会让他显得不近人情。所以，穆未平只得随口安排了几个比较麻烦的训练让他们完成。 “好勒。”马俊满口应承，又一次让穆未平感到于心不忍。 “大家听到了，穆帅格外开恩，所以心里别有怨气，都给我认真的做！”马俊转身主动招呼着孔祥等人。 穆未平松了口气，对马俊的看法也改变了一点。认真说起来，穆未平带队的这个赛季，马俊在球队除了拉帮结派，其实并没太过刺头。从这两天马俊的态度来看，这位老将越来越理解他的苦衷，甚至说出已经踢不了几年，只想在剩下的时日里拿个冠军这种知天命的话。 由此看来，明年将马俊从主力上拿下，让他扮演一个角色球员的决定，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障碍。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穆未平并不是真的嫌弃马俊，马俊竞技水平的下滑虽然是不争的事实，但只要他在球队老老实实的做一个老大哥该做的事，穆未平还是很希望能和他继续合作。 而一个老大哥首先要做的，就是今天这样带头维护主教练的形象。 所以对马俊的做法，穆未平很欣慰。他回到办公室，和其他教练制定球队接下来的转会计划时，主动提出让马俊继续留在球队。 “现在抛售马俊，其他球队付出转会费后，他的工资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他不再年轻，去新的球队很难适应。把他留下，一方面可以增加球队的阵容厚度，另一方面，他的比赛经验和生活阅历会帮助年轻球员成长。”穆未平说。 与会的其他人意见不大，有人还为此感到欣喜。穆未平来辽城月光，对教练组并没有进行大的改动，所以不少教练员都和马俊相处了几年，感情基础还是有的。 唯有助理教练有些担心：“穆帅，从你说的角度，留下马俊对球队的确有利。但我怕的是，马俊的心里接受不了主力变成替补的落差。” 穆未平皱了皱眉头，这的确是一个隐患，也是他最怕的隐患。但回想到昨晚在门外听到的话，穆未平还是下定了决心。 只要马俊不在球场上使绊，其实也用不着担心什么。而且…… “球迷喜欢有人情味的球队。不分缘由的抛售，会让球迷和其他球员寒心。这样吧，在调整他队内角色的同时，其他方面给他增加优待，让球迷和其他球员看到我们对马俊的尊重。如果实在无法调和，下个赛季到了季中再考虑他转会的问题。” 助理教练想了想，发现穆未平的考虑的确更加全面。 从成绩上来说，职业俱乐部的球员能用就用，不用就换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对球迷来说，每一个球员都寄托了他们的感情，有的球员甚至代表了他们的青春。俱乐部从商业角度没做错的选择，在他们眼中其实非常无情。就算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球队，对老将的去留都会慎重处理。 而马俊在队里不仅是老将，还是和很多球员关系不错的老将，如果将马俊送走，其他球员难免不会有怨言。所以，即使心里还有些担忧的助理教练，也只得将意见保留。 在球场之上，此时的马俊还真的以身作则，带着孔祥等人落实穆未平的惩罚项目。 这给陆霄带来了一定的困扰。以前也不时的有球员和陆霄一样，在训练后选择加练。可是选择加练的球员都有自己的安排，很少去打扰别人。 马俊则不同，他不时的让陆霄帮忙捡个球，或者让陆霄帮他们记个数。偏偏因为某些原因，陆霄还不能拒绝。 “陆霄啊，你是穆帅面前的红人。穆帅放心我们这些老骨头，没留下来监督。但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敢任性而为，请你帮忙，是让你做个见证，等穆帅问起来的时候，也有人替我们说个话，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情于理陆霄都没法置之不理。他甚至怀疑穆帅宣布惩罚项目后甩手不管，就是要给他和马俊相处的机会。 穆未平是想让他向马俊示好吗？陆霄不太确定。 在他犹豫之时，马俊双手打颤的问：“对了，我这俯卧撑做多少个了？” “八十二个，离一百个只剩下十八个。”陆霄说。 做俯卧撑也是惩罚项目之一。 “你也知道只剩十八个了啊！”孔祥等人在一旁骂，“没看到马大哥撑不住了吗？这就是第一百个了！懂了吗小子！” “哎，都闭嘴！”马俊咬着牙强撑着说：“穆帅说了做一百个，那就得做一百个，别说少一个，就是少半个也不行！” 这句话马俊倒不是在阴阳怪气的说陆霄，他是真有心要把这一百个俯卧撑做足。 足球运动员的上肢训练一般点到为止，但强度也不弱。做一百个俯卧撑对他们来说很轻松。即使在高强度的日常训练之后，也不该感到非常吃力。 但马俊，是真的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真的老了吗？马俊不敢承认。 有时候他也会后悔，如果年轻时没那么放纵，这时的他应该完全不同。但那些习惯一旦形成，就算他有心改正，也无法严格的执行。 而且他还没有迈过三十岁的大关，就算身体机能下降是事实，他也不觉得自己没实力继续踢。他坚信自己的比赛经验能弥补身体素质上的衰退，之所以无法踢出高光表现，是教练使用方法上出现了错误。 而穆未平之所以没有认真考虑如何使用他，是因为穆未平的心思全用在了年轻球员身上。 年轻球员啊……好不容易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马俊揉着肩膀，看着陆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年轻球员是希望也是灾难，他们来势汹汹，却又冒失而冲动，如果球队依靠他们，迟早要在联赛中吃亏。 马俊不想让球队的拥趸失望，所以，他必须阻止陆霄这种年轻人过早的成为球队的核心。 至少，他认为这么做，是正义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大的好消息 马俊看着陆霄的时候，陆霄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中没有闪躲和畏惧，竟把马俊看得有些心虚和自卑。 以前的他，应该也有这种眼神吧？ 暗暗叹了口气后，马俊突然说：“陆霄，下场比赛，你想不想首发？” 说完后，马俊自嘲的笑了起来：“哈，我这不是废话吗？以穆帅对你的态度，下场比赛肯定会给你首发机会。加油啊小伙子，别让穆帅失望，也别让我失望。” 别让我失望？ 陆霄看着认真的马俊，眼中充满了疑惑，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 “怎么？有什么困难？”马俊关心的问：“陆霄，马大哥我也是过来人，知道第一次首发不容易。不过别担心，我和孔祥这几个家伙都说好了，下场比赛大家会尽全力配合，争取让你第一次首发完美收场！我记得你父母很挂牵你吧？这样，我安排人把他们接过来，第一次首发，怎么能少了父母的见证呢？那个唐宋……哈哈，也可以一起接过来。” 陆霄彻底愣住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把父母接到现场看球并不难，但难的是他的上场时间，昨晚向穆未平要首发，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不仅想把父母和唐宋接过来，也想把柳飘飘接过来。但如果不能首发，谁敢保证随着比赛的进行，穆未平一定会将他换上场？到时候那些他关心的人在看台上充满期待，他却只能在场边枯坐九十分钟，那些人会不会对他更加失望？ 陆霄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在离开临原市的那刻，他心里就背负起了无数的东西。对唐宋的承诺，对柳飘飘的责任，对家庭的回报，对四厂球员的歉疚……随着岁月的磨砺和年龄的成长，这些东西在他心里越发沉重并慢慢发酵，让他渐渐的失去了那些一往无前的勇气。 那个曾经的陆霄，只有当他在球场上进球时才能短暂的找回。而穆帅，却迟迟不肯给他更多的机会。陆霄的心有些累了，四年来一个人的坚持，在此时竟变得无比的艰难。 “怎么了陆霄？有啥事你开口，马大哥我别的不行，但朋友有困难，我就算两肋插刀都在所不惜！行，你不好开口，那我就自作主张替你安排。二老来现场看球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马俊拍着胸脯保证，并冒着会被人举报的危险，当众拿出手机，一副誓要把陆霄父母接到辽城来才罢休的模样。 “马……马大哥，谢谢你。但下场比赛，穆帅已经说过不会让我首发……”陆霄叹了口气。 在这一刻，陆霄对马俊的看法也在慢慢的改变。以前他觉得马俊在球队太过横行霸道，这时却觉得马俊为人还有仗义的一面。不管心里对马俊如何鄙夷，至少在这一点上，陆霄觉得马俊挺对胃口。 “不让你首发！”马俊骤然大怒，“你们说说，就陆霄在上场比赛中的表现，他配不配得上球队的首发？” “那个……配！绝对配得上！”孔祥等人有点晕。看马俊的样子，那是真的关心起了陆霄，这实在是让人惊诧不已。 “那好！我去和穆帅说！就算是和穆帅闹翻，我也要让他改变主意！”马俊说着，当真要往穆未平办公室而去。 “马大哥！”陆霄赶紧把他拉回来。 其他人也吓坏了，不停的在一旁劝马俊。他这才被穆帅处罚，又跑去掺和球队的事务，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马大哥，我知道你对陆霄好。可穆帅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就算你去求，他也肯定不会听啊。”孔祥苦口婆心的说。 “马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还是算了吧。”陆霄痛苦的低着头。 四年来，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陆霄心中充满了感动。不知不觉间，马大哥这个称呼在他嘴里越来越顺溜。 马俊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他很快长叹了一声：“哎！穆帅那个人啥都好，就是缺少魄力。你就说今年吧，要是多给陆霄兄弟一些机会，咱们夺冠会差这一口气吗？我都快三十了，你说还能踢几年？今年没拿冠军，又白白的虚度咯……” 这一声叹，真正的叹在了陆霄的心坎。他理解穆未平让他耐心等待的苦心，但穆未平没能拿到冠军也是事实。如果多给他一些上场机会的话……至少在第十二轮面对宋方剑所在的蜀都金兴，他们能全取三分！ 白白的虚度……陆霄的心再次被撕出一个缺口。 马俊又叹了几次后，突然凑在陆霄耳边，小声的说：“陆霄兄弟，下场比赛你到底想不想首发？如果想的话，马大哥一定让你心愿成真！” 首发…… 心愿成真…… 陆霄的身子突地僵住。并不是他对马俊反感，而是这句话带着的魔力。 “我……我……”陆霄有些口干舌燥，他不相信马俊有这种能力，可是最后还是忍不住重重点头，“我想首发，马大哥，我想首发！” “好样的！这才是年轻人的样子嘛！”马俊拍着陆霄的肩膀，很是认可。然后环视一周，说：“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陆霄兄弟，这几天你就安心训练，首发的事，包在你马大哥身上了！” 说完，马俊又拍了几下陆霄，眼中流露出的真诚，让陆霄再次感受到了温暖，让他一时忘了去想马俊会用什么方式让他首发。 时间又过去一天，唐宋掰着手指，发现他得九天后才去海口。 实际上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的第一场，是在十二天后开始，只不过温良丞让他们赛前准时到，并不是让他们真的就是在吹响哨子前的一刻到达球场，作为一支球队，再怎么也得有那么一两天的合练。 “奇怪，我居然感到有点无聊。” 唐宋的生活一直很充实。在没有皇家机械厂的时候，他每天的安排就是一个人训练、学习、计划怎么成立球队。有皇家机械厂之后，他每天的安排就是学习、和球队一起训练、计划怎么赢球。 但突然间，球队离开他去了海口，让他的日常安排就只剩下学习、计划怎么赢球，多出来的时间，让他感到十分的寂寞。 “那我去散步吧。”唐宋大声的说，让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一个人无聊到了极点的时候，就会想法设法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遗憾的是，唐宋在班上没有得罪谁，别人却也不会主动过来招惹他。所以班上的同学就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去干自己的事。 堂堂临原市的冠军，在班上竟被视之为无物！唐宋很憋屈，所以他决定…… 一个人出去散步。 唐宋太习惯于一个人了，以至于连抱怨寂寞都没学会。 教学区是没法散步的，一般在教学区转来转去的人，都会被当做可疑分子。体育场也是不能去的，听说最近校队的成绩堪忧，唐宋不喜欢去刺激简亦凡他们的神经。所以他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学校外，并且恰好经过一个报刊亭。 “原来我是想看国家大事了。”唐宋拿起《参政消息》，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男生关注国际事件，多半是为了在朋友面前高谈阔论，唐宋却没有这个兴趣，所以他不太关心那些超出他年龄和阅历能处理范围的事件。 “那，看下本地新闻吧，听说很有趣。”唐宋翻开了妇女儿童报，然后很快丢在一旁。接着又分别拿起了武侠月刊和科幻月刊，仍旧提不起兴趣。 “完了。”唐宋感觉大祸临头。如果连阅读的兴趣都失去了，他余下的人生该是多么单调啊！ “喂，臭小子！你把我这儿当书店了吗？这里都是讲究时效的报刊杂志，不买就别乱翻！”报刊亭老板没好气的吼到。 随着网络的兴起，报刊亭的生意那是一天不如一天，老板早就失去了生意人该有的耐心。 “知识不存在过期。”唐宋头也不抬的说。 老板一下就说不出话了。他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有报刊亭老板的自觉，贩卖知识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否认的，因为这是他和周边商贩最重要的区别。 卖辣条等小商品虽然赚钱又怎样？有他贩卖知识这么清高吗？ 到最后，唐宋还是照顾了老板的生意，当视线扫过《每日足球报》时，他就发现了到底是什么让他心神不宁。 没错，扰乱他心神的，是陆霄的消息。和唐宋不同，陆霄是超级联赛的球员，《每日足球报》既然开始报道他，从新闻的持续性来看，至少在一定的时间内，还会继续关注他。 比如请专家分析陆霄的能力，挖掘陆霄在青训队的成就，更进一步的展望陆霄的未来等等。 唐宋很关心这些。用他的话来说，这是在了解负债人的偿还债务能力。 而今天，《每日足球报》上的确有陆霄的新闻。 《首发！超级新人的又一次跨越！》：……据知情人士透露，陆霄将会在最后一场获得首发机会……让我们对他的表现拭目以待…… 唐宋拿着报纸，翻来覆去的读着这则新闻，慢慢的，他的身子因激动而开始颤栗不休。 陆霄，要首发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唐宋跑回学校取出自行车，连剩下的几节课都顾不上，一溜烟的飞奔回了四厂。 这个消息，他一定要告诉陆霄的父母！ 但是，当他在陆霄父母开的烧烤摊前停下时，却发现陆霄的父母早就兴奋的向周围的人夸耀。 远远的看着两个开心得像孩子的中年人，唐宋心里突然无比失落。 一次首发就让陆霄的父母如此激动，而他已经获得两个冠军，为他而喜悦的，除了队友外还有谁呢？ 唐宋仰头望向家的方向。他很确定，至少在那里不会有人为他的成就而欢呼。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没有同工同酬 陆霄会在最后一场比赛首发的消息，在陆霄父母不懈的推广下，很快成了四厂最大的新闻。到了比赛当天，陆霄父母甚至在烧烤摊上拉起了横幅，用绝对会亏本的打折力度招揽着观众。 如此盛大的宣传，导致当天刚过中午，烧烤摊上就聚集起了无数的人。 陆霄的父母热情万分，忙得头顶都蒸腾着幸福的雾气。原本他俩还是没法招待到所有人的，好在放假的唐宋提前把王大壮拉来，两个少年手脚也还麻利，这才安抚住了到场观众的情绪。 吃着免费的瓜子喝着免费的茶水，观众都表示会待到比赛结束，这让心痛钱的两夫妇脸上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林雨曈其实也有心当个帮手，不过在她摔碎三个杯子溅湿了七个人的衣服后，大家一致认为她远来是客，很是郑重的给她安排了一个贵宾席——唐宋让安吉从家里搬来的扶手沙发。 “这是歧视女性！我要同工同酬！” 林雨曈抗议了很久，均被唐宋无情的驳回：“你还要同酬？那更不能让你插手，因为今天没酬。” 到最后，林雨曈只能在孩童的吵闹中忿忿不平的看着熟练跑堂的唐宋，有孩子甚至直接在她旁边开始放炮玩。 “该死的熊孩子！今天不是春节！你们考试了吗？成绩是多少啊！”林雨曈想用熊孩子都怕的问题把这群熊孩子吓哭。 但四厂的孩童岂是她能对付的？ “雨女无瓜！”兴头上的孩童们嘻嘻哈哈笑着，用含混不清的语气让林雨曈别多管闲事。有几个比较成熟的孩童，觉得明目皓齿的林雨曈有点像电视里的明星，挺着小小的胸脯向她表示：“我们要向陆霄哥哥学习，长大以后去踢球！” 正如十几年前宋方剑激励着石油厂的吴悠和张基准选择足球作为理想一样，这时的陆霄，也成了四厂孩童的偶像。 唐宋这个榜样虽然在他们身边，却远远不够格。因为陆霄上过电视，而唐宋没有，孩子们不喜欢看报纸，他们觉得只有上过电视的人，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像黑猫警长、像奥特曼、像铠甲勇士等等，那不都是电视里的吗？ 林雨曈气得捂着耳朵大叫：“都给我滚开啦！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亚子！” 得，激动之中，林雨曈也变得语音含混并且逻辑混乱。小孩子的样子，不就是肆无忌惮的疯玩吗？于是那些孩子翻着白眼，决定不搭理这位虽然好看，但是脾气很不好的小姐姐。 “这是大牌该有的气质。”有个还在不停瞄林雨曈的孩子小声替她解释。 林雨曈被逗得噗呲一笑，弄不懂她今天怎么偏偏和小孩子过意不去。 这时，她听到陆霄父母和别人说：“……业余联赛哪能和超级联赛比？我家陆霄的身价就能买好几支业余球队……没错没错，唐宋那孩子踢球是兴趣爱好，要说真正能靠足球吃饭的，还是我家陆霄。” 林雨曈赌气的跺了跺脚，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烦躁了。 唐宋两夺冠军，虽然是业余联赛，但好歹也是冠军，四厂这边的街坊邻居却是都没放在心上，连一个对他说几句鼓励话的人都没有。即使他主动来帮陆霄父母，也只在别人口中勉强能成为陆霄的陪衬。 这不能怪陆霄父母偏心，因为陆霄才是他们的心头肉。这事最该怪的，就是唐宋的那个家庭。孩子取得的各项成绩能不能被外人所认可，最大的宣传部门就是父母。从唐宋的情况来看，他的家庭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是不是两度夺冠。 林雨曈知道唐宋是单亲家庭，但她也是单亲家庭，而且她也是跟着父亲生活。 但是，她如果获得什么奖项，在亲戚朋友间还是很快就会扩散出去。虽然林高峰打死不承认是他说出去的，但林雨曈明白，除了他又还有谁呢？ 向周围人表扬自己的孩子，也许会短暂的让孩子觉得尴尬，但长久以往，却是给予了孩子无数的信心。 而唐宋的父亲…… 也许唐宋并不需要别人给予他信心，但作为一名父亲，本职工作之一就是宣传孩子的优点。和陆霄的父母比起来，唐宋的父亲简直是渎职。 “唐宋……”心痛之下，林雨曈对唐宋愈发的敬佩。 苦难是最好的大学，那些打不败你的将让你更加强大。这些话听起来很矫情，却是人间至理。王大壮觉得唐宋的训练方式太过简单，但他并不知道，唐宋的强大真正的是来自内心的力量。 一颗不会被任何挫折改变的强大心脏，是王大壮永远都学不到的。 “谁叫我？”唐宋今天耳聪目明，居然从嘈杂中听到了林雨曈的声音，“喝水自己倒，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唐宋没好气的说。 刚才还吵着要同工的权利，这会儿就要求特殊照顾，唐宋觉得林雨曈要的不是平权，而是特权。他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并且要王大壮也别理林雨曈。 “谁要喝水了？你把我当盆栽啊！给我过来！”林雨曈拍着沙发扶手大叫。 烧烤摊上的人耳朵一竖，都带着暧昧不清的笑容看着唐宋和林雨曈。 “好啦好啦，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吧。”陆霄父母抢过唐宋手里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推到了沙发旁。陆霄的父母虽然认为唐宋比不过陆霄，却还是希望唐宋能获得幸福。 “有什么事吗？”唐宋有点不高兴的问。他不想享受特权。 “没事就不能叫你啊！”林雨曈飞了个白眼，接着把王大壮也叫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大人们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小年轻，只好撇开视线。 王大壮站在两人面前，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还没到晚上呢，用不着我这个灯泡发光吧？” “胡说什么！”林雨曈骂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对两人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的确不对劲。”唐宋点头说。 林雨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她没料到唐宋竟和她心意相通到了这种地步！ “我们两个辛苦了那么久，却只能站着，而你啥事不干，却可以坐着，实在太不对劲了。”唐宋接着说。王大壮听了哈哈大笑，他也觉得这是在太不对劲了。 “我不是说这个！”气不过的林雨曈抓起一把瓜子壳往唐宋嘴里塞。 闹完之后，林雨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陆霄首发这件事。最开始爆出陆霄首发的是《每日足球报》，接下来几天，其他报刊接连跟进，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记者们太闲。”唐宋毫不在意的说。 “你！”林雨曈气得胸脯起伏不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继续说：“猜测某支球队的首发阵容，的确是媒体最喜欢干的事。不过这么大规模的笃定陆霄会首发，已经超出了赛前预测的范畴，逐渐变成了倒逼辽城月光的舆情。” “你们再想啊……”为了不让唐宋插嘴，林雨曈吸了口气后赶紧接着说：“最初肯定陆霄会首发的是谁？是《每日足球报》的叶静初。叶大小姐你们不陌生吧？她这两个月才发了几篇稿子？一篇是当初咱们球队建立时的采访，刊登在报纸最不起眼的角落。第二次是揭露我们球队的财政问题，并向社会呼吁援助草根球队。第三次是把你和陆霄放在一起对比。这三篇报道虽然不知她具体用意何在，但都是评论性的文章。而陆霄首发的预测，是她发出的第一篇和具体比赛有关的报道。你们觉得，是什么让她如此快的完成了转型？” “是……因为贫穷？”唐宋小心翼翼的问。他估摸着，记者的收入应该和撰写的新闻数量挂钩，叶静初作为实习生，两个月勉强凑出三篇稿子，为了吃饭，她转型写出第四篇有什么不可以？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赛前预测和赛后总结，需要有一定专业水平的人才能写好。作为影响力不小的报社，这两类文章都是由特定的人来写，叶大小姐都还没转正，她哪里有资格写这个？而且，你们注意没有，叶大小姐的报道中提到了一个相关人士。那个人又是谁？要知道，这种相关人士一般都是记者相熟的内线。叶大记者才入行几天？她哪里有能力在辽城月光布下内线？还有一个，就算是相关人士爆料，为了不惹祸上身，记者们也不会提到这一节。叶大记者刻意提到相关人士，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所以，我觉得媒体统一预测陆霄首发，其中必有阴谋！” 林雨曈觉得这一番推理鞭辟入里，就算是包公复生，施公转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王大壮听得迷迷糊糊，当场就想给林雨曈跪下。他虽然不知道林雨曈在说什么，但说了这么多，肯定很厉害！ 王大壮脸上的崇拜，更让林雨曈觉得她的推论无懈可击。 这时，唐宋皱着眉头问：“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设计了一个大阴谋，然后逼得辽城月光只能让陆霄首发？” 林雨曈点了点头，不过从唐宋的表情中，她隐约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果然，唐宋很羡慕的说：“我怎么没遇到这种阴谋？” 林雨曈当场气晕。 让陆霄首发，不管是对陆霄还是辽城月光来说都是大好事，所以这算什么阴谋啊！既然这连阴谋都算不上，她的整个推论过程还有什么意义！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完整的镜子打碎 “反正肯定不对劲！” 林雨曈倔强的说，甚至想过打电话问她父亲林高峰对这件事的看法。 但最近因为某个足球推广活动的邀请，林高峰去了偏远山区，林雨曈也没法联系得上。 但不管怎么说，这中间的复杂关系都不是他们这种年龄的人能想明白的。林雨曈解释不清，唐宋也不行。而且他由衷的为陆霄首发而喜悦，怎么会去多想？ 反倒是王大壮突然开窍，调侃的对林雨曈说：“林大小姐，你不要觉得别人冷落了唐宋，就故意借题发挥嘛……” “我……”林雨曈俏脸一红，转过头去谁也不理：“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 但转念一想，她之所以觉得陆霄在这场比赛首发有点不一样的味道，也的确是不愿承认陆霄该获得众人的如此关注。 在她看来，分明是唐宋取得的成就才更耀眼，为什么大家都眼巴巴的等着看陆霄呢？ 而且，媒体预测，并不代表最后的排兵布阵。待会比赛开始，而陆霄没有首发，她倒要看看陆霄的父母和这些不关心唐宋的人该怎么收场！ 比赛时间越来越近，穆未平收拾好东西，准备召集球员乘大巴去比赛场馆的时候，助理教练带着球队的总经理杜华达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不久，办公室里就响起了穆未平愤怒的吼声。 “什么新闻？作为球队的主教练，我需要那些只会动笔杆子的苍蝇来指挥吗？” “球迷团体？球迷团体又怎么了？执教球队是专业的事，不是买了票就能来指手画脚！没错，我们每场比赛都是为球迷而战，但不是我们每个决定都要为球迷而作！” “够了，杜总！当初我来就说好了，球队技战术方面由我负责，管理层应该给我足够的尊重！” 随即，门被怒气冲冲的穆未平拉开，做了个请君离开的手势。 “穆教练。”杜华达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走到门口，回头对穆未平说：“你以为这是我在求你吗？不是，这是上面人的意思！球队今年没能为球迷捧回奖杯，他们希望最后一场能满足球迷的所有要求！所以这件事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都这么定了。” 穆未平对此的回答，是将门重重的摔上。 “最近外面到底在说什么！” 穆未平余怒未消，转身向助理教练低吼。这几天他专心于研究对手和制定球队训练计划，和球员一样，过着近乎于封闭的生活。 “外面说……”助理教练显然是早有准备，立刻将一沓报纸递上：“这是这几天的报纸，外界预测首发的事经常发生，所以你没问我也就没留意，杜华达来问今天首发计划的时候我才想起……” “你做得没错。”穆未平慢慢的恢复了冷静，“我也不希望被外界那些无聊的……嗯……” 当看完《每日足球报》上的那篇起源报道后，穆未平拿着报纸的手都在颤抖。他可以拼着帅位不保和俱乐部的管理层对抗，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是从球队内部而起！ “反了！都反了！相关人士？这个相关人士是谁！”穆未平将报纸撕得粉碎，愤怒的洒向空中。 “穆帅，我怀疑这只是记者博人眼球的手段。教练组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在报道发出的时候，球队已经封闭，没有球员可以和外界联系……” “封闭？我们这是球队，不是军事禁区，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穆未平烦躁的在办公室踱步，“叶静初……这个记者的名字很陌生，说不定是个新人。如果是老记者，就算消息真的是从球队内部获得，也绝不可能出现疏漏，写上这种欲盖弥彰的话。只有新人，只有新人……” 穆未平越走越快，预示着他内心也越来越挣扎。 正因为叶静初是个年轻的记者，急于向外界炫耀消息获得途径的她，才会忘记保护球队内线，写出如此画蛇添足的报道。也或许，正是她向报社保证了消息的来源，报社才会刊发她的报道。 而这个相关人士之所以透露消息给叶静初，似乎是要达到让俱乐部向穆未平施加压力，然后让陆霄首发的目的。 在一线队，和穆未平聊过首发的只有陆霄。而其他球员，和陆霄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程度。所以，这个相关人士到底是谁几乎呼之欲出。 穆未平很希望这是他的胡思乱想，可联想到陆霄那天晚上急切的态度，他不得不为此而心寒。 “穆帅，咱们这么猜来猜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直接叫他来对质吧。”助理教练也有点生气。 他之所以没提前将这件事告诉穆未平，除了怕干扰到穆未平的工作外，心里也害怕这件事和陆霄有关。 “让他过来……”穆未平定在原地，两只手不停的捏紧放松。 将陆霄叫过来对质的确是最佳的解决办法，他相信陆霄没有能力在他面前隐瞒。说不定他也会得到整件事和陆霄无关的最佳答案。 可是……万一…… 任何事都怕这个万一，穆未平不敢往下想。年轻人想首发很正常，但达成目标的手段却不能如此卑劣！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陆霄所为，就不再是年轻球员为获得一个首发位置那么简单，而是变成了向穆未平逼宫！任何一名主教练，都不可能放任球员如此触犯权威！ “算了。”最后，穆未平叫住了会错意的助理教练，“这件事应该还没在队伍里扩散吧？” 助理教练不太确定的说：“除非当事人主动宣扬……” “那就是还没有扩散。”穆未平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那个相关人士是谁，都绝不可能傻到逢人就说。 助理教练也松了口气，看穆未平的样子，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主张，接着，他问了一个当前最严峻的问题：“穆帅，首发阵容怎么办？” 为了方便电视直播，所有球队都得在赛前固定的时间将首发名单公布。而在球队内部，很少有球队会临到最后关头才向球员公布首发，辽城月光的首发，今天早上已经向内部公开，其中没有陆霄的名字。也正是如此，得知首发名单后，杜华达才有时间过来干预。 但不管内部公布的名单如何，都以最终向媒体公布的为准。助理教练所问的，就是该不该将陆霄写进首发。 “哎。”穆未平看着一地的碎屑，心里也成了一堆乱麻。 管理层干扰球队布阵的事，几乎所有球队有会遇到。别看杜华达口口声声说着为了球迷，其真实原因，说不定就是某个领导突发奇想而已。 但即使这个命令来自于某个完全外行的领导，球队也没法置之不理。因为出钱的领导层，总会找出各种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这个决定变得合情合理。 在杜华达面前，穆未平并没有多问，就是知道问了也相当于白问。 “先去球场吧，这件事你留意一下。最好是没有内鬼，如果有，就一定要找出来！” 穆未平预想的最后一场比赛，本该是这个赛季最完美的句点，这时的横生枝节，却让他心烦意乱。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件事最好和陆霄无关。 整件事情陆霄的确毫不知情，他只知道马俊给他做的保证好像失败了，要获得首发，最终还是得靠他自己。在汽车行驶的过程中，陆霄几次想做最后的争取，让穆未平将他放进首发。但看到穆未平铁青的脸色，他又几次犹豫都没法开口。 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让暗中观察他的穆未平在心里又多有了一层阴影。 达到球场后，穆未平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随即派遣助理教练将名单上报。在球队进入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时，穆未平亲自将令无数球员震惊的消息公布出来。 “这场比赛的首发前锋，是陆霄。” “什么？”几乎所有球员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首发阵容的临阵变卦，这对辽城月光来说还是这个赛季的第一次！ “都闭嘴。”穆未平阴沉着脸从所有球员脸上扫过，想从球员的反应中找出蛛丝马迹。 可惜他失败了，每个人都是一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陆霄更是茫然无比。 对此，穆未平也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球员们的意外，要不就说明整支球队都和这件事无关，是叶静初那个记者为了新闻效应而故意胡编乱造，要不就说明那个“相关人士”城府很深，是个很难对付的人。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得暂时告一段落，他必须带队先踢完最后一场比赛，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说到：“大家都是职业球员，谁首发谁替补都必须摆正心态。比赛即将开始，我希望所有人都将心收起来，在最后一场给球迷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接下来，穆未平开始强调各个位置的球员在这场比赛中的责任，陆霄此时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他首发了？而且如此突然的就首发了？难道这一周以来，穆未平之所以没松口，是在考查他的态度？ 可最终拍板将他放进首发的穆未平，为何会如此严肃，表情和以往完全不同？ 这时，陆霄旁边的马俊偷偷的捅了他一下，然后向他眨了眨眼睛。 马俊？ 陆霄顿时明白了，让他进入首发，是马俊兑现了诺言。但他却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为什么穆未平不直接答应他的请求，而是要通过马俊才点头呢？到底是马俊手眼通天，还是他在穆帅心中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 “陆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这时，穆未平严厉的打断了陆霄的思绪，然后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那一刻，这对曾互为莫逆的师徒，眼神中都有着一丝怀疑。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吃亏是福 穆未平越来越怀疑整件事情是陆霄和《每日足球报》的叶静初勾结，从而导演出的一场舆论逼宫。 对陆霄来说，最终目的当然是尽快获得球队的首发。这是陆霄最迫切需要的，所有的年轻球员都在等这个机会。 而那个记者叶静初，帮助陆霄的同时，也肯定会将陆霄转化成她在球队的内线，从而打通她了解辽城月光内部消息的通道，可以让她快速的在报社里站稳脚跟。 人类的窥视欲望是很强烈的，球迷对一支球队私下所发生的事也非常关注。足球记者和娱乐报的狗仔队没什么区别，他们会满足球迷这一欲望来换取报纸的销量。为此，很多记者都会和球员暗中交易，并且屡禁不止。 陆霄和叶静初之间，似乎就达成了这样的合作关系。这让穆未平很痛心。球员不是不可以和记者做朋友，但必须避免触碰红线。而这次陆霄得到叶静初的帮助，以后很有可能会一遍遍的践踏这条红线。 穆未平并不担心陆霄透露球队行政方面的决定，他相信陆霄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但是球队中除了这些，还有更多需要严守的秘密。球员之间的日常谈话，球员之间的关系亲疏，球员不想暴露给大众的私生活……这些琐碎小事，如果捅到媒体那里，被人添油加醋无限放大，影响的不仅是整支球队的竞技水平，更重要的是有可能会影响球员的家庭。 穆未平最担心的就在于此。陆霄性格坚毅，但他自小被父母宠溺，在青训队时又几乎和外界隔绝，这导致他的思想依旧天真和单纯。正因为如此，陆霄有可能都不知道他犯下了何等严重的错误。在他眼中，或许就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换来了他在球队的首发。 穆未平在怀疑陆霄的时候，陆霄心里对穆未平的意见也在发酵。 那天晚上，他几乎以祈求的方式让穆未平给他首发，得到的却是严词拒绝。而当他已经慢慢接受这个安排的时候，穆未平又用近乎戏谑的方式宣布他进入首发。 从拒绝，到许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霄不得不怀疑他在穆未平心中的地位。 其实整个事件要弄明白很容易，只要两人当面沟通便可以水落石出。但是，因为两人之间亦师亦友，他们非常在乎对方，所以他们都不敢主动找对方交流，生怕得出的答案会让他们伤心欲绝。 双方球员在通道里等着出场时，穆未平沉着脸，目不斜视的从陆霄身边疾步而过，提前去了球场。陆霄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神情同样沉重。 “别怪穆帅的冷漠。”马俊心里嘲讽一笑，然后对陆霄说：“每个年轻球员首发，主教练都得承受巨大的压力。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你在比赛中发挥不好，从而导致你和他赛后同时被舆论批评。让他放心的唯一方式，就是用球场上的表现证明自己！” “我会的马大哥。”陆霄紧绷着表情说。 不管穆未平出于何种想法才让他首发，他今天都要证明自己！ “很好，别让大家失望。”马俊宽厚的笑着，目光中满是鼓励，“去进球吧陆霄，这是你最擅长干的，也是缓解穆帅肩上压力的唯一方式！” “我会的，今天的比赛我一定会进球的！”陆霄坚定的说。 终于，在裁判的带领下，双方球员缓步走向球场。 看台上的几万名观众，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迎接着这些国内最顶尖的球员！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陆霄竟忍不住的有些眩晕。他紧紧的捏着拳头，抿着嘴唇，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 因为首发得太过突然，他没来得及将父母接到球场，但他知道他们会在电视机前看着。同样看着的，还有唐宋、柳飘飘、安吉…… 他偷走了唐宋的机会，也背负起了四厂所有球员踢职业联赛的梦想。这场比赛，他绝对会让这个梦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陆霄上场了！陆霄果然首发上场了！” 不管是吃人的嘴软，还是发自内心的为陆霄高兴，在镜头扫过陆霄那张坚毅而帅气的脸庞时，烧烤摊上欢声雷动，直接压过了电视里柯俊扯着嗓子的尖叫声。 “哎……还真首发了……”林雨曈嘟起嘴小声的说。这种抱怨她很怕唐宋听见，因为她知道唐宋肯定会因此和她翻脸。 其实她担心过头了，唐宋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早已忘却了身边还有其他的人。只要是陆霄的比赛，唐宋都是这么认真。 在别人面前，唐宋总说陆霄欠他东西，所以他才会关心陆霄在辽城月光的一举一动。但实际上，唐宋早就不在乎陆霄能不能还清那五个金鞋的欠账，他也早就忘了曾经陆霄在巷子里威胁他的往事。 在他心里，陆霄和安吉等人一样，是他最亲密的战友。虽然离开了临原市，但唐宋认为这不过是陆霄提前去了新的战场而已。 在那里，陆霄面临的是比临原市更残酷的竞争。他了解陆霄，就算当初没有跟林高峰走，陆霄也一定会比别人先离开临原市。 因为陆霄的性格就是如此。他渴望挑战，渴望征服，他那强壮的躯壳之下，藏着比别人更强烈的欲望。 在这一点上，唐宋很佩服陆霄，并且认为这样的斗士，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应该获得所有人的尊重。 当然，唐宋也不会忘记他和陆霄之间的约定。一个人做出选择之后，就必须面对那个选择带来的后果。陆霄既然选择离开，那五个金鞋就是陆霄必须面对的压力。 唐宋并不认为这是在逼迫陆霄。作为一名射手，拿金鞋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这个赛季陆霄肯定拿不到金鞋。哎，还款日拖后一个赛季，该不该向他收取利息呢？亚洲足球先生如何？” 为此唐宋很是烦恼。他知道五个金鞋不可能在一个赛季内完成。而这个赛季陆霄才打进一个球，离射手榜还有二十三个球的差距，绝不可能在最后一场完成超越，所以这个赛季他没法获得金鞋。 这样一来，陆霄获得五个金鞋的日子，又得向后推迟一个赛季，这就说明唐宋还得多花一个赛季的时间去关注陆霄。也就是说，在陆霄获得金鞋之前，唐宋至少要在陆霄身上浪费六个赛季的时间！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六年？他居然就要在陆霄花费掉其中之一，怎么想都觉得亏。 “算了，吃亏是福。”唐宋很快摆正了心态。 此时比赛已经开始，烧烤摊也适时的安静了下来，柯俊字正腔圆的声音悠悠的从电视机里传出。 “……电视机前的球迷朋友们，这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这场辽城月光坐镇主场迎战申城全建的比赛，超级新人陆霄终于获得了首发机会！从枯守饮水机，到替补登场，再到首发亮相，这位超级新人在赛季末的两场比赛中就完成了巨大的跨越！这是媒体的胜利，也是球迷狂欢……” “说得好！”烧烤摊上的人纷纷鼓掌，氛围比现场还热烈。 陆霄的母亲抽噎着，他的父亲则搬出几件啤酒，大方的宣布酒水免费。有了这种刺激，掌声更加响亮！ “……但是……”柯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大家的耳朵：“作为一名新人，我还是希望舆论能保持冷静。外界并不知道球员训练和生活的真实状态，选择球员的权力，还是要留给更了解球队的主教练……而且这是陆霄的第一场首发，球迷可以期待他的未来，但千万不要苛责他这场比赛的表现……” “放屁！放屁！看直播果然不能听解说！”酒水的刺激下，烧烤摊上的骂声也格外猛烈。 王大壮直接冲上去把声音给关了，然后如英雄般享受了短暂的欢呼。 的确很短暂，因为关了声音后，无声的画面看得人犯瞌睡，王大壮不得不又垂头丧气的跑去把声音打开。 足球比赛就是这样，现场的氛围始终是吸引人的一种因素，不想听解说而关掉电视的声音，会有种因噎废食的感觉。 好在接下来，柯俊结束了语重心长的叮咛，认真的分析起了比赛过程。 “不出意外，陆霄在辽城月光的锋线上担任单箭头。这是他最熟悉的位置，也是他最有威胁的位置。在他身后，是右路的孔祥……后腰是马俊……球到了辽城月光的脚下，他们迅速的发起了进攻！” “向右路转移！传得漂亮！孔祥得球！从他停球的水平就可以看出，这名球员依旧是辽城月光最让人放心的一环。不管是在国家队还是在俱乐部，他在边路创造传中的能力都是不可或缺的。果然，孔祥轻松的抹过了防守球员，继续向底线靠近的同时，也在观察队友的动向。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只要中路包抄到位，进球便可手到擒来。而辽城月光的中路是……哎呀！” 柯俊突然一声大叫，把电视机前的观众吓得不轻，但他们很快也跟着哎呀的叫了起来！ 因为陆霄不知何时已跑到了禁区右路，他和下底的孔祥很近，跟防他的防守球员因此离孔祥也很近。这导致孔祥的传中视野和路线都被挡住，要么他只能传给前来接球的陆霄，要么就只能靠感觉向中路起高球！ 所以，陆霄的这次跑位虽然积极，却是糟糕至极！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人心隔肚皮 在球场之上，陆霄却并未有此自觉。 他现在非常想进球，所以就出现在了他认为最佳的接球位置，仅此而已。 看到此处，场边的穆未平捏了捏拳头。 陆霄想上场他能理解，不管用什么方法，至少证明陆霄具有一名球员该有的野心。 但如此迫切的希望上场，陆霄就该拿出让人信服的表现！ 这几天的训练，想着继续让陆霄替补的穆未平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和首发阵容磨合。但相应的，临时将陆霄加入首发阵容后，穆未平在赛前做了很详细的讲解。 最后一场比赛，输赢对双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比赛中打出气势。因为这个原因，对方的防守阵容肯定不会收得太紧，而是会保持着间隔，期待能随时随刻的发动反击。 既然对方不会在防守端堆积防守球员，辽城月光的进攻也要将阵型拉开，减少小范围的配合，尽可能的利用对方阵型间的空当完成进攻。 按照这个思路，当孔祥在右边路下底的时候，陆霄应该从中路压上，或者向左边拉扯，继续拉大对方在防守中留出的空间。这样，辽城月光其他球员才可以从两人之间插上，造成对方的防守失位。 然后，孔祥的传中或选择对方门前的罚球点处，或选择传向远门柱，不管传向这两个点中的任何一处，接球球员都可以直接攻门。 可是，明明其他球员都做得不错，依旧被穆未平寄予厚望的陆霄却打乱了球队的进攻节奏。 他跑到孔祥这侧接球，也不能完全说是一个错误。孔祥还是可以将球传给他。接着陆霄放弃攻门，选择给内切的孔祥做球，让从边路杀入禁区的孔祥来完成进攻。 但这种配合，应该是对方采用密集防守时该用的。在双方都拉开阵容的时候，已经下底的孔祥要内切只能直线向内，这会导致他在切近路线上失去变化节奏的空间。而且，他们打得越细，对方拉开的防守阵型就越有时间回收，原本可以快速简洁的进攻，在此时却会变成让人头痛的阵地战！ “这小子，竟将我说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穆未平对陆霄的怀疑，慢慢的变成了一种失望。 任谁都看的出来，陆霄是一个自负的人。自负的人如果有相应的实力，便会成为其独特的魅力。但如果一个人因自负而变得刚愎自用，那么这个人便成了夜郎自大！ “看来陆霄有点没跟上球队的进攻节奏。”助理教练在一旁笑着说：“年轻人，通常都是这样的。” 助理教练在维护着陆霄。 “年轻不是借口！”穆未平冷哼，紧绷的脸却是放松了一些。助理教练说得没错，年轻人嘛，一时紧张忘了他的叮嘱也是正常。而且球队的进攻也不是每次都能完美无缺。 在辽城月光的右路，孔祥还没传球，但他已经连着皱了几次眉头。 这几天下来，他觉得马俊对陆霄太好了。先是让大家不要在场上孤立陆霄，接着又兑现了承诺，让陆霄在这场比赛中完成了首发。虽然不知马俊这么做的原因何在，孔祥还是放下了他对陆霄的成见，打算在这场比赛中将陆霄当做一名队友来看待。 毕竟，作为入选过国家队的球员，暗地里对一个年轻人搞小动作，显得太不入流。 他在边路获得传中机会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可以传球。当时还想过是不是将球的落点控制在应该在远处的陆霄身边。看清陆霄的跑位后，他只能一声长叹。 但既然决定做个好人，孔祥还是打算将这个好人当到底，他用自己出色的控球技巧将球控在脚下，用这个动作吸引防守的同时，也希望陆霄能尽快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转身向远处跑。 可那陆霄不仅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在此时举起了手要球。这个动作在球场上很常见，但由一个年轻球员向球队的老大哥做出，却显得不够尊重。何况，陆霄脸上还浮现着急切，仿佛在责怪孔祥不够坚决。 “好小子！竟是如此的不把人放在眼里吗？”孔祥冷冷一笑，然后赶在对方球员扑过来之前，将球敲给了陆霄。 其实，以孔祥的经验，他何尝不明白陆霄的跑位虽然不明智，但也正因为这个不明智的选择，让其他队友可以从陆霄身后包抄。此时更好的选择是将球挑过陆霄头顶，寄希望于其他球员能够及时插上。 但是，感觉被陆霄冒犯的孔祥，完全不想将陆霄的失误演变成对陆霄有利的局面。 这一脚球传出去，孔祥立刻横向移动进入禁区，从陆霄身前到了陆霄身后。在观众的角度来看，孔祥这个跑位是在反向替陆霄拉扯。而实际上，因为陆霄身处禁区之内，对方不可能轻易放弃对陆霄的防守而去盯防孔祥，所以结果变成了陆霄失去身前的接应点，不得不背身独自面对防守。 整个过程中，孔祥完成了对比赛的阅读，并在复杂的分析后，做出了他想要的选择。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对孔祥这种级别的球员来说，却不过是转瞬之间。 因为这就是一名职业球员的天赋和经验，是职业球员和普通人之间最根本的差距所在。这就好比一个数据庞大的加法，普通人得从个位慢慢向上一位相加，心算行家却能迅速的报出准确答案。 所以，旁人不会明白孔祥心里的小计谋，只当是孔祥在做好事。 孔祥的判断没错，他传球并完成跑位之后，拿球的陆霄随即陷入了很被动的局面。 在他身后有防守球员，在他身前也有回来协防的边路球员。不过，这正是陆霄想要的。 要向穆未平证明自己，他就必须取得进球，而要取得进球，他就一定要获得球权！所以，在拿球的那刻，他的心里对孔祥也有了一丝感激。 对方的防守？陆霄从来不认为这是问题！ 他拿球感受着身后球员传来的压力，并扭了扭身子，从对方的防守动作中找到了最佳的发力点，然后他就猛然向左侧转身。 他身后那名球员似乎也向左移动了一下。陆霄淡淡一笑，紧接着将球扣回，变成了向右侧的转身！ 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陆霄历来都十分擅长！ “漂亮的假动作！” 陆霄的动作让现场球迷沸腾的同时，柯俊在解说席上也激动万分！ “这就是我看重陆霄的又一个原因！他对球的控制或许算不上顶尖，但他对身体的控制却是联赛中数一数二的！假动作，不一定要人球完美结合，有时候单用身体也有奇效！这个年轻球员就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由之前的惊呼变成赞不绝口，柯俊的情绪表明了场上形势的变化。 陆霄用自己的能力，将最坏的局面，转变成了最好的局面！这就是陆霄，他似乎根本就不需要队友的配合！ “老陆啊！你家这孩子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该不会是嫂子她……”坐在烧烤摊上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四厂的老员工，他们都是看着陆霄长大，在陆霄父母面前不吝夸奖之词，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开一些让林雨曈等小孩子脸红的玩笑。 “就那么生出来的呗，今天可不能讲荤段子啊！”陆霄的父亲呵呵笑着，丝毫没有生气。 “哈哈……” 陆霄的母亲老脸通红的掐陆霄的父亲时，观赛氛围也变得轻松不已。 王大壮没跟着一起笑，他又一次被陆霄的能力给彻底的震撼。 林雨曈也没跟着一起笑，她今天一直不爽，陆霄表现得如此突出，她就更加不爽了。然后，她发现唐宋的脸上也没有笑容。 “哼，这个家伙心里终于有点酸啦。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当初跟着我爸爸出去，出现在电视里的就是你！” 林雨曈嘀咕完，才发现她误会唐宋了，因为唐宋严肃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林雨曈还没想通，电视机里柯俊的一声大叫，已让烧烤摊上的笑声猛然停住。 “哎呀！球被赶来协防的球员断了！对方似乎知道陆霄会向右侧转身……是了！陆霄在右侧背身拿球，他向左转就得出底线，自然是只能向右转身的！这个球啊！说到底还是陆霄跑位不够机灵啊！但是年轻球员嘛……” 柯俊接下来的声音被烧烤摊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淹没了，林雨曈期待的场景终于出现——大家对陆霄的所有吹捧，都变成了无限的尴尬！ 陆霄的父母呆立当场，很难看的笑着说：“我家陆霄第一次登场，有点失误很正常……” “是啊是啊，很正常……”大家干笑着附和。 “嘻嘻，这才对嘛。” 陆霄的表现越是如此，林雨曈的心里就越是开心。她不在乎这种窃喜是否叫做小肚鸡肠，因为她关心的只有唐宋，为自己所关心的人叫屈难道不对吗？ “不对。”唐宋这时突然说到，把林雨曈吓了个哑口无言。难道她说的话和心里的念头，都被唐宋知道了？ “陆霄今天的状态不对。”唐宋转过头，很认真对林雨曈说：“陆霄最擅长的位置是在中路。如果这个球是他在中路拿球的话，对方只能束手无策。但为什么，他要到球门的弱侧拿球呢？” 林雨曈松了一口气，原来唐宋并不是说她不对，而是在说陆霄啊。 但很快，林雨曈又嘟起了嘴。陆霄表现得不对，唐宋这么关心干嘛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心中的角落 唐宋想不通陆霄为什么会离开最擅长的位置，到最不擅长的球门弱侧接球，辽城月光阵中，却有一个人对此早有预感。 申城全建从陆霄脚下断球，刚从后卫线长传到中场要发动反击，马俊就及时杀到，将对方的进攻给阻截了下来。 他似乎早就知道陆霄会被对方断球，所以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就是老将的经验吗？”穆未平对陆霄的失望变成了对马俊的兴趣。 以前的比赛，马俊的表现都很平庸，但这次关键时刻的精彩表现，足够弥补他以前的过错。因为穆未平本就没对他报以希望，所以他的表现稍有起色，就会让穆未平眼前一亮。 就连柯俊都不免为马俊所吸引，难得的说了几句好话：“家有马小胖，福气又安康啊！一支球队，要有年轻人的朝气，也不能缺乏应有的沉稳，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有时候会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马俊完成阻截后不久，球在辽城月光的左路被人破坏。等着发边线球的空当，双方球员在迅速的调整着站位。因为球权在辽城月光，马俊站位靠前，向球队发出了前压的信号。 同时，他也与回撤接球的陆霄遇到了一起——陆霄实在太积极了，这种球他也想参与其中。 “陆霄，别把刚才的失误放在心上，认真的投入比赛，你一定会进球的。”马俊大声鼓励陆霄。 场上的球员，如孔祥等人，完全被马俊给弄糊涂了。他们还是不明白马俊对陆霄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快。以前明里暗里，马俊都给陆霄设置了无数的钉子。但这周以来，马俊突然就转变成了一位温厚的长者。他对陆霄的谆谆教诲，几乎都快让人感动落泪了。 场边的穆未平听到马俊的喊声也感到有些诧异。他以前暗示陆霄主动结交马俊，但想来陆霄肯定没放在心上。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变得势同水火，却不料马俊主动向陆霄伸出了友谊之手。 这一来，马俊在穆未平心中的印象已经截然不同。加上刚才的及时阻截，表明马俊在场上并非一无是处，穆未平脑海中不免产生了新的想法。 以前马俊排挤陆霄的态度很明显，所以扶持陆霄上位的同时，穆未平肯定要剥夺马俊在球队里的地位。但现在，马俊对陆霄的态度已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考虑到马俊还不到三十的年龄，似乎还有焕发第二春的可能，穆未平便有点不忍心将他彻底的打入冷宫。 “或许，下个赛季还是可以考虑给马俊足够的上场时间。”穆未平小声的念叨。 他相信人是会变的，马俊在职业生涯末期夺冠的梦想，就是马俊做出改变的动力。 因为在穆未平看来，冠军，是所有球员投身于足球的最初也是最终梦想！马俊以前有过短暂的迷失，但从他对陆霄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现在已经醒悟了。 在场上，陆霄瞧了瞧笑容满面的马俊，又瞧了瞧在场边沉着脸的穆未平，心中猛地冒出一股狠劲。 “马大哥，我一定会进球的！”陆霄捏着拳头低吼。 边线球发出，辽城月光从左路发起进攻，陆霄在中路快速压上。右翼的孔祥借此机会偷偷的溜到了对方防线身后。 辽城月光的左路球员默契的将球传给了中路的陆霄，希望他能及时的将球转移过去，让孔祥有机会打对方身后。 现场球迷看到这种机会，再次呐喊了起来。 却不料陆霄拿球后根本没有分球的念头，他不顾对方在中路堆积的防守，竟要持球强行突破！ “浑小子！他真的没听我赛前的安排吗！”穆未平在场边气得咬牙嘟囔。 陆霄在中路拿球的确是很有威胁的，但穆未平对陆霄的期望不只在于进球，还希望他能用自己拿球吸引防守的能力给队友做球，将球队的进攻彻底盘活！ 而且他赛前特别强调过，申城全建在中路的防守不是江都新繁可比的，不管是谁，都没法靠一个人的力量从中路撕开缺口！ 而陆霄，竟将他花费心血得出的结论当做了耳边风！ 果不其然，穆未平的嘟囔声还没停，陆霄就被对方卡住了位置。 虽然陆霄的身体优势很明显，但在超级联赛，他也不可能战胜所有的对手。这时防守陆霄的申城全建后卫，就合理的运用身体，成功的限制了陆霄的个人发挥！ “陆霄又丢球了……”担任解说的柯俊语气中也充满了质疑，“在我的印象中，陆霄从来没有如此狼狈的表现。或许是第一次首发，这名年轻球员还没进入状态吧……” 陆霄被断球后，马俊又一次在中场阻截了对方的断球。这名老将两次出色发挥，让现场球迷兴奋不已。 他们很快忘了赛前对陆霄的期待，转而为马俊唱起了赞歌。马俊几年前刚加入球队时，也是风发正茂，并且和球迷有过一段蜜月期。这时，他又将球迷心中的这段记忆唤醒了。 听着现场高唱马俊的名字，电视机前的观众尽都默然。陆霄的父母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他二人虽然不懂足球，但陆霄连续被对方断球，却是摆在眼前的不争事实。加上柯俊的惋惜和摊子上其他人的反应，他们也知道陆霄的这次首发，恐怕没有预想当中那么美妙。 陆霄数次犯错，林雨曈便不好意思继续冷嘲热讽，甚至对陆霄产生了一丝同情。她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奇怪的问唐宋：“为什么马俊今天的表现这么抢眼？” 唐宋也想不明白。 比赛又进行了一段时间，陆霄自然不可能每次拿球都被对方破坏，马俊也不可能每次都在中场成功的拦截。但只要是陆霄被断，马俊就能及时的完成补救，两人之间仿佛拥有着超人的默契。 “看来陆霄找到了他的新朋友。”唐宋终于感到了一丝酸涩。 这是陆霄的第一次首发登场，如果因为陆霄的失误导致对方反击得手，陆霄在球迷心中的形象将会更加不堪。而马俊主动在陆霄身后为他擦屁股，避免了这种局面出现，可想两人之间的友谊多么牢固。 之前马俊和陆霄来临原市，唐宋看不惯马俊对陆霄的态度，还用自己的方式把马俊教训了一顿。现在想来，当时的他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因为陆霄的表现难以服众，烧烤摊从下午就开始的热闹，逐渐变得有些冷清。那些吵着要以陆霄为榜样的熊孩子们，吃饱喝足后就开始犯困，比赛的无聊以及陆霄迟迟没能取得进球，让他们思念起了温暖的被窝。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一响，有些家长就借故带孩子回家而离开。 “吹得那么厉害，其实也就那个样。” “要不是弄出这种优惠，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嘿，小杂种，这下还吵着踢球不？以后你们也会像陆霄一样丢人！” 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中，不时有人小声嘀咕着。攀比的劣根性深植于小市民心中，一有机会就会疯狂的生长。 说话的人虽然压低着声音，却难免会传进敏感的陆霄父母耳中。两个老态愈发明显的中年人收拾着狼藉，脸上虽然挂着僵硬的笑容，堆叠的皱纹里，却藏着深深的难过。 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陆霄。他们知道，陆霄表现不好心里肯定也会不好受，可是他们却不能在陆霄身边安慰他，也不能替陆霄分担这种痛苦。 “这不仅是上半场，也是陆霄第一次首发的上半场。他一定会及时的调整过来。”唐宋上前搭手的时候认真的说。 “哈哈，你这孩子倒挺会安慰人的嘛。”陆霄父母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别人说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这是超级联赛，又不是别的不入流的联赛，能在这种比赛中上场，本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让他们嫉妒去吧，就算再过十年，他们家的孩子也不可能去这种联赛踢球。” “咦，叔叔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同样过来帮忙的王大壮听得有点不对劲，他没想到这两位年纪不小，粉圈的捧一踩一却用得十分熟练。而且拔高超级联赛的地位，并贬低其他联赛，让王大壮很生气，要不是唐宋及时的按住他的手，估计他当场就要掀桌子。 陆霄的父母也是有口无心，被王大壮这一说，想起他们身边还有一支业余球队，连忙道歉。 但王大壮的感情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他放下手里的活，跑到林雨曈身边捧着胸口哀怨的说：“林大小姐，我受伤了。” “没关系，你要学会坚强。”林雨曈撇着嘴说。 王大壮没得到意料中的安慰，独自唉声叹气后又说：“真搞不懂唐宋，哪儿不能看球，非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吃力不讨好。” “谁知道呢。”林雨曈没好气的说。 但她的确知道。唐宋之所以要来这里看球，是想感受那份父母对孩子的关心。 不管在别人眼中如何混不吝，唐宋心中始终有片最柔软的地方。那个地方也有这么一个亮着灯火的小小角落。 只是，那里不像四厂的这个角落充满着生活的烟气，而是空无一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切的原因 中场休息时，电视里放出了双方关键球员的数据对比。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的热度居高不下，电视台将陆霄选做了辽城月光的代表球员。 在上半场，陆霄触球总次数为三十二次，射门次数为九次，射中门框范围内四次。 从这个数据来看，陆霄的表现其实中规中矩。但作为一项以团队协作为基础的竞技运动，足球比赛中球员的数据并不能代表一切！ 而且，从关键数据来看，陆霄的表现也配不上辽城月光这种联赛亚军球队的首发前锋。 进球为零，助攻为零，传威胁球次数为零…… 整个上半场，陆霄留给观众的印象是丢球，是无脑跑动，是自私！他触球越多，进入球迷视线的次数就越多，观众对他糟糕表现的印象也就越深刻。 回到更衣室后，知道首秀失败的陆霄靠着墙壁发呆，最后进入更衣室的穆未平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经过上半场，这对师徒的心里都进行了反省，并且都隐约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穆未平知道他被愤怒取代了理智，犯下了两个不该犯的错误。 第一，在外界和上层的压力下，他即使怀疑这一切是陆霄引起，也不该草率的因为愤怒而让陆霄首发。他应该顶住压力，用实际行动告诉陆霄谁才是球队最有话语权的人。年轻人犯了错，作为主教练，应该用严格的手段将这种错误挽回，而不是沮丧的破罐子破摔，将惩戒年轻人的机会交给残酷的现实。 第二，他既然让陆霄首发，那就该摆正态度，用平和的方式对待陆霄，而不是喜怒形于色，加重陆霄的心理负担。 陆霄也知道犯错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的数据统计，但他知道自己太急于求成，又如四年前和唐宋的比赛一样，失去了他的特质。 但知道错误并不等于能轻松的承认。当着全队的面，这两人都很难主动向对方低头。穆未平是主帅，他不可能因为照顾陆霄而放下他的威严。陆霄的性格强硬，为上半场表现道歉的话已经到了他的嘴边，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 中场休息有十五分钟，穆未平沉默着，陆霄也沉默着，他们都在等，等时间给他们勇气，也期待着对方能率先走出那一步。 等待，是最考验耐心的。而作为球队的主帅，穆未平明显不可能留给陆霄足够的时间去矫正心态。他要负责的，有球队的成绩以及整支球队首发的十几号人。 “上半场都是怎么踢的！”迟迟等不到陆霄开口，穆未平只能沉着嗓子说：“赛前我就说过，这场比赛要简单，要多在对方的空当穿插寻找机会！结果你们给我踢成了什么！传球不够干脆，配合不够简练，跑动不够聪明，这些东西，难道我们平时没练过吗！” 穆未平所说的问题并非针对陆霄，而是整支球队。作为整个赛季的最后一场，他看得出球员的心态有些松懈，在上半场表现不好的不止陆霄，所以穆未平必须保持严厉，让所有人在下半场都紧张起来。 这也是穆未平一贯的做风，比分没达到预期，他从不会单独责怪某个球员，而是希望球员集体调整状态。 这种中场训话，整个赛季都在大名单里的陆霄本该十分熟悉。但以前没上场的他，更多的是旁观者的心态。偶尔的，他还会在心里嘲笑那些首发球员，自信的认为当他上场时绝不会让穆未平在中场休息大发雷霆。 可当他切身体会，并且心中有愧的时候，穆未平的话就彻底变了味道。 陆霄是个有担当的人，既然知道踢得不好，早已决定将球队未能领先的责任独自承担。这时候，如果穆未平直接归罪于他，或者直接骂他一顿，他的心里都会好受很多。可是穆未平对他的失误一字不提，仿佛他在球队中的作用无关痛痒，这让陆霄感受到了耻辱。 因此，憋着闷气的陆霄在其他球员乖乖低头的时候，突然开口说到：“没怎么练过。” 他的确没怎么练过。为了让会出场球员保持状态，穆未平在平时的对抗训练中，会严格的区分首发和替补。既然没打算让陆霄首发，穆未平在过去的一周，更多的是让他当陪练。所以，陆霄也并非无理取闹。 但他幼稚的举动，在这个时候显得异常的突兀。所有球员都被他淡淡的一句话震住，偷偷的用眼角去瞧穆未平。 马俊也是如此，他虽然低着头，却并未放过穆未平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到穆未平被陆霄顶撞后嘴角颤抖的样子，他心里别提多兴奋。 通过媒体造势，挑动盲从的球迷声援，并因此让愚蠢的管理层自以为明智的做出了“顺应民意”的决定，从而使陆霄成功进入首发。这一系列的操作，就是为了在穆未平和陆霄之间制造出不可弥补的裂缝。 因为在这之前，《每日足球报》将陆霄和唐宋比作双子星，已经在陆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为了不让唐宋赶上，陆霄在比赛中肯定会疯狂的渴望进球，疯狂的追求个人表现。这种心态下，陆霄肯定会无比的急躁，并在比赛中表现得一团糟。 而他越是如此，不得不将他放进首发的穆未平就会对他越加失望。感受到穆未平的失望，陆霄又会更急于证明自己。这种恶性循环，会让两人越来越疏远。 这件事马俊不可能直接获益，但当陆霄不再如以前那般敬重穆未平时，在球队没有依靠的陆霄，不得不寻找新的心灵慰藉。那个时候，有谁比马俊合适呢？ 没错，陆霄以前是不屑于与他为伍，但陆霄是个年轻人，还是个很孤单很单纯并且有着远大抱负的年轻人，他很需要别人的认可。只要马俊满足他这个简单的愿望，就算陆霄依旧瞧不起马俊，在心里也会将马俊当成挚友。 而当球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不再与马俊作对，这支球队还有谁会违抗马俊？到时候，马俊在球队的地位再没有威胁，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穆未平，不过是傀儡而已。 如此复杂的毒计当然不是马俊想出来的，而是那个他暗中找到的帮手设计并实施的。 “谢建林……不愧是足球圈最有手腕的人啊……”马俊在心里嘀咕。 那个帮助他的人，正是在唐宋面前碰了几次鼻子的足球经纪人谢建林！ 只有善于操控人心并且和各家媒体关系密切的谢建林，才能实施如此庞大的计划。而这个计划顺利进行，也让从中受益的马俊不免打了个冷战。 有这种手段，谢建林不知要从多少球员身上吸血。而他帮马俊，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那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马俊从穆未平脸上收回视线，又瞟了一眼陆霄。他知道，谢建林多半是盯上陆霄了。这让他竟然有些同情这位连情绪都不知道隐藏的年轻球员。 “没怎么练过？” 果然，陆霄当着众人所发的牢骚，让穆未平勃然大怒。不管他对陆霄多么爱护，在更衣室内都不可能对这句话一笑了之。 “既然没练过，你坐在这里干什么！”穆未平走到坐在板凳上的陆霄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他的脸有些扭曲，只有他最欣赏的球员，才会让他如此难受。 没和首发训练不该是借口，因为陆霄在上半场糟糕的表现，并不是和其他球员缺乏默契的原因，而是他根本不想和别人配合。这是球员本身就该有的素质，并不需要练习。 “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和球队有合同，是因为我是这支球队的球员！”陆霄仰着头，毫不示弱的说。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球员，就该认真的听我安排！”穆未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怎么没听了？”陆霄冷笑，“你让我坐冷板凳我就坐，你让我替补我就替补，你让我首发我就首发，整支球队你的话就是圣旨，我哪里敢不听！” “你！”穆未平气得捏紧了拳头，眼睛瞪着陆霄，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霄同样瞪着穆未平，四年的等待，陆霄心中充塞着无数的块垒，此时竟要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马俊眼睛一转，一边给孔祥使眼色，一边将两人分开，劝到：“穆帅，陆霄年轻冲动，你别和他一般计较。球队没进球，别说他心里不好受，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场上十一个人，没进球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作为球队里的老大哥，我也有错。” “老马说得对。要说责任，我忝为国家队的成员，责任更大。”孔祥会意，跟着说到，并且有意的改变了对马俊的称呼。 “不！是我的责任，下半场我一定会进球的！”陆霄跳起来大声吼到：“我要让你看看，我陆霄就算是一个人，也能给球队带来一场胜利！” “你一个人？” 经马俊一劝，穆未平也想起这才是陆霄第一次首发，表现不好和带情绪都很正常，正要冷静下来重新安排战术时，听到陆霄如此狂妄，嘴角又一次抽搐了起来。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一个不听教练安排的球员到底有多厉害！”穆未平一脚踢在更衣室中间摆放的桌脚。 “嘭”的巨响，如同暴雨来临前的滚雷。 “果然要变天了啊……”孔祥心里叹到。 他看着眼底有喜色的马俊，忍不住有些胆怯。他曾想阻止陆霄上位有可能给球队带来的变化，但没想到那个变化来得如此之快。只不过，在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操纵下，成了另外一种变化。 这足球啊……踢的不是球，而是人。孔祥突然有些疲惫。俱乐部和国家队的双重身份，让他的经历比别人丰富。可越是丰富，他越是没法搞懂足球这个圈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结束的方式 经过一个半场，烧烤摊上的人走了有一大半，但留下来的人也不少。 在下半场即将开始的时候，留下来的人又充满了期待。 “陆霄他妈别担心，陆霄那孩子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他那性格倔得和牛一样，啥时候主动放弃过？我看这下半场啊，陆霄那孩子的表现肯定会变好的。” 大家如此劝着陆霄的父母。 电视里从广告切回到球场上，听到裁判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声，陆霄父母的脸上也重新焕发出新的光彩。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经历挫折才会成长，起步时太过辉煌，以后肯定会栽跟斗。陆霄现在吃点苦，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陆霄的父母笑着自我安慰。 “咦……”王大壮又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起步时太过辉煌，那不是说皇家机械厂吗！以后要栽跟斗，这不是咒他们吗？ “行啦，你就别玻璃心了。在陆霄父母眼中，皇家机械厂连号都排不上，哪里又会故意针对你们呢？”林雨曈苦笑着说。 唐宋都对此习以为常了，他们犯得着生气上火吗？ “哼，就算我们要栽跟头，爬的高栽出来的动静也更大。”王大壮只能忿忿不平的嘀咕。 “你要栽跟斗自己栽去。” 唐宋没把陆霄父母的话放在心上，是因为他认为皇家机械厂肯定不会栽跟斗。既然不会栽跟斗，陆霄父母所说的就不是他们。 但王大壮说“我们”，唐宋就忍不下去了。他觉得王大壮这家伙不像好人，不然怎么会咒自己？ “原来你没聋啊！” 林雨曈和王大壮同时对他翻白眼。 唐宋更生气了。王大壮咒球队会栽跟斗就算了，怎么还咒他聋呢？所以他决定充耳不闻，把他们当哑巴看待。 既然王大壮和林雨曈成了哑巴，唐宋就听不见他们接下来说什么了，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比赛中。 他相信陆霄，正如陆霄害怕他会后来赶上一样。 但这一次，陆霄似乎注定要让人失望。他延续了上半场糟糕的状态，整个人脱离在球队之外，变成了一头孤独杀入鬣狗群中的狮子。 就算隔着屏幕，大家也能感受到他不懈的斗志以及对胜利的渴望。但是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炙伤对手之前，必须不停的灼烧自己。 陆霄还太过年轻，他绽放的火焰又太过猛烈，在他还没炙伤对手时，他已经将自己灼烧殆尽了。 “哎呀！又一次失误！”电视里柯俊不停的为陆霄哀叹，“上半场三十多次触球，陆霄不像球队的前锋，而像一名中场，这说明陆霄很积极。可是他和大部分年轻球员一样，急于证明自己的同时，忘了比赛有整整的九十分钟！前锋需要保存体力，机会来临时才能够突然的爆发。但这场比赛，陆霄浪费了太多的体力在拿球和对抗上面，他现在明显累了！” “哎哟！孔祥传出的好球啊，陆霄只差一步就能撵上了！看来正如我所说，陆霄累了，他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强硬，但需要爆发的时候，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了……” 陆霄的确累了，他的喘息声填满了的耳廓，让他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让他大脑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他只能机械的跟着球跑动，希望能将所有的球控制下来，然后变成那粒让他发疯的进球。 我要证明自己！我要证明自己！ 陆霄的心里全是歇斯底里的狂吼。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他的首秀也不该就这么结束。 “陆霄！你疯了！” 在陆霄追着球跑出场外时，一个大叔叫住了他。 陆霄扭头看去，那是上场比赛和他说话的摄影大叔。但和上场比赛不同，此时的摄影大叔，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担心。 “球早就出界了，你追上了又有什么用！”那个摄影大叔向他喊：“小伙子，或许你该休息一下，不仅仅是你的身体，你的大脑也需要休息。” “不！我不需要休息！我要进球！我需要的是进球！”陆霄粗鲁的从送球给他的球童那里将球抢过来。 他的表情狰狞，吓得那个孩子直往后退。 “你在怕什么呢？”看着那孩子满是惊恐的稚嫩面庞，陆霄想起他离开临原市的那天，唐宋似乎短暂的流露过这样的表情。 那个时候，唐宋应该还没做好组建四厂球队的准备，所以当时唐宋的心里肯定也有过彷徨和害怕。可是，唐宋战胜了那些恐惧，并且又一次成了让他畏惧的对手。 所以，有什么可害怕的呢？陆霄想安慰那个如受惊兔子般的球童。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那孩子的肩膀，对那孩子说一声抱歉。 “陆霄！你真的疯了！”摄影大叔冲出来将陆霄死死的抱住，裁判和场上的球员也连忙赶过来，将陆霄和球童隔开。 因为陆霄脸上的表情实在太不让人放心了，那个球童仓惶的躲着，已被他吓得放声大哭！ “我没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给他道歉……”陆霄醒悟过来，努力为自己解释的时候，裁判已经向他举起红牌，决定将他罚出场外！ “我们会弄明白的！足协会在赛后对你进行调查！”裁判愤怒的说，就连他自己被球员威胁时都没这么愤怒，因为刚才在陆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孩子！ “不！我不是……”陆霄还想解释，他的嘴已经被捂了起来。 “少说点吧陆霄！”马俊这次倒是真为了陆霄好，“顶撞裁判后果更严重！” 陆霄怔住了，也闭上了嘴。他虽然莽撞冲动，却不是个笨蛋。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唯一弥补的方式，就是不让这个错误扩大。他低着头，沉默的接受了这个判罚。 直播镜头在此时扫过球场的记分牌，上面显示着此时的时间：六十五分三十二秒。 陆霄一直沉默着，从犯规的地方向球员通道走去。这是一段很遥远的距离，他用了四年时间从那里走到这里，却只用了六十五分三十二秒，就要从这里回到那里。 今天来看球的具体球迷人数是三万六千五百七十二，对于国内联赛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上座人数。 这其中，又大部分是辽城月光的死忠。他们在赛前都曾为陆霄这种球队新人首发而振奋不已。但现在，他们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那个年轻人慢慢的向场下走去。 年轻球员的第一次首发，不管表现好坏，在离场的时候，球迷都会宽容的给予鼓励的掌声和呐喊，可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能开得了口。 因为这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离开方式，所有人都没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连多次为陆霄摇旗呐喊的柯俊都不能。以妙语如珠的解说风格而闻名的他，居然脑袋一片空白，迟迟不能发出声音。 有那么一段时间，王大壮差点以为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的电视机坏了。但他没勇气去拍电视机，他怕把电视机拍好后依然听不到声音。 他不能忍受陆霄父母对陆霄之外的球员的藐视，可是他已经被陆霄所折服，心里还是希望陆霄能进球的，他无法接受陆霄的第一次首发以这种方式收场。 无法接受的又何止他一个人呢？上场比赛替补登场的陆霄，用一脚惊天动地的射门征服了无数的球迷。这一夜，无数电视机前坐着的观众，几乎都没法接受这一事实。甚至有女球迷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阳光、英俊、健康……不仅仅是陆霄的射门，他的外在形象也吸引了不少的粉丝。 但这一切，都挽回不了他所犯下的错误。 陆霄跨过边线，从目瞪口呆的穆未平身边经过，挤开围在球员通道处对他拍照的记者。然后，整场比赛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太冲动了啊……也许陆霄并没有伤害球童的意思，可他实在不该这样……好了，辽城月光被迫少打一人，他们的主教练进行了换人调整。还剩下二十多分钟，这对辽城月光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啊……”柯俊的声音终于又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但电视机前却已经没人关注这场比赛了。刚才还沾沾自喜的陆霄父母，此时就像失了魂魄一样，颤抖着身子不停的嘀咕：“陆霄不是要打那个孩子的，他只是……他只是……现在可怎么办啊！他怎么就被罚下去了呢？” 接着，两人冲到林雨曈身边，带着哭腔央求：“林大小姐，请你救救陆霄吧。他是你爸爸带出去的，你爸爸一定有办法让他继续踢球的！” 这对让林雨曈腹诽的夫妇，竟然也知道这次的犯规有可能会变得很复杂，从而失去了主张，找到了他们唯一可找到的救星。 林雨曈本想借机发泄一下今天对他们的不满，但看了一眼唐宋后，苦笑着说：“叔叔阿姨，你们不用着急，这种事只要解释清楚，并获得球童的原谅，不会追加判罚的。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林雨曈安慰完这对夫妇后，突然听到一声叹息，那声叹息中满是沧桑，仿佛带着人世间最沉重的感情。 她以为这声叹息是唐宋发出的，扭头看去，却发现后者的眼里满是惊愕。林雨曈连忙又向远处看去，昏暗的灯光中，一个颓丧的身影提着酒瓶，一边走一边仰头猛灌。 那背影……竟有点像唐宋的父亲唐明宇！ 第一百九十九章 送行的身影 辽城月光和申城全建的比赛结束了，改制后第一个赛季的超级联赛也结束了。 这是一个收获颇丰的赛季，国内足球似乎找到了新的发展方向，所有人都期盼着光明的未来。 但这也是一个失败的赛季，断腿、竖中指，罢赛、罢看、录音带……这些不堪的纪录，虽然不是每一项都为人所铭记，却也代表着改制后还需要更规范的管理。 对唐宋来说，这些沉重的思考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士讨论，他一点也不想在上面浪费时间。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因为他又要启程了。 很奇怪，几天前唐宋还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到了要离开临原市的时候，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真的要走吗？”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唐宋肝肠寸断，对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依依不舍。 “晕。”林雨曈翻了个白眼：“咱们就出去踢个资格赛，有必要做出生离死别的样子吗？” 唐宋嘿嘿一笑。他这时真有点不想离开，因为超级联赛结束，这次陆霄肯定要回家休假，唐宋想第一时间见他，并告诉他欠的东西不用急着还。而且他觉得陆霄肯定很需要安慰。 不过，皇家机械厂的队友还在海口等他，唐宋没法任性。至于陆霄，唐宋只能暂时的放在一边。作为一名职业球员，场上和场下都必须学会自己面对，唐宋帮不了他。 王大壮这时非常不安，在候车室走来走去，时常还在窗前驻足，望着窗外沉睡在冬日凌晨六点的临原市长吁短叹。 “你在干嘛！”林雨曈刚嘲笑完唐宋，又被王大壮弄得心烦意乱。 “我……”话到嘴边，王大壮结巴了一下，改口说：“太冷清了吧。别的球队出征都有人夹道欢送，咱们代表临原市出征，咋就没人来送行呢？” 林雨曈讶然的张大了樱桃小口。 “王大壮啊王大壮，你到底是太膨胀还是太愚蠢呢？咱们这种业余球队，哪里敢妄想那种待遇啊！” 唐宋突然笑了笑，说：“他不是太膨胀，也不是太愚蠢，而是想断腿了。” 安吉在一旁吓坏了，他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期待着断腿，赶紧劝王大壮：“小伙子，虽然说挫折让人成长，可是也别自讨苦吃啊。唐宋当年只是被他爸威胁，腿是没断过的。这说明要变强，不是非断腿不可……” 明白过来的林雨曈掩着嘴笑个不停：“你就别劝他啦。他断腿不仅能变强，还能变得幸福，一举两得的大好事，你管他干嘛。” 听到唐宋和林雨曈轻松的聊着断腿的话题，志向高远的王大壮不仅没生气，反而脸上滚滚发烫，羞愧不已。 安吉看得都傻了，他自认还不老，但是他和唐宋等人的代沟却越来越大。断腿还能两全其美？安吉感觉已经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看安吉蒙在鼓里的样子，唐宋和林雨曈相视一笑，心有默契的没有揭穿。 时间越来越近，班车司机已经发着大巴，在进行发动机预热。临原市没有机场，他们要坐车去祥宁市，然后转乘飞机飞向海口。 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唐宋也渐渐的有些焦躁，他同样跑到窗前不停的叹气。 林雨曈气得浑身发抖。王大壮在期待什么人她知道，可这唐宋心里难道也在期待着另外的人？ 这也太可气了吧！他应该期待的，难道不就是她……林雨曈羞怯得脸上一红，气呼呼的跑过去，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慢慢的将瓶口对准唐宋的脑袋。 还没等她下手，唐宋惊喜的低呼：“来了！” 林雨曈惊了一下，决定再等一等。她倒要看看，值得唐宋等待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某位女生的话，她决定以后都不理唐宋了。 “来了吗？”心有所念的王大壮眼睛也是一亮。 果然是来了，候车厅挂着的棉布帘子掀开，一阵寒风卷进来，让所有人身上都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是，有些人的心却炙热而强劲的跳动着。 不过等看清来人后，那颗年轻的心脏瞬间又冷却了下去。 “哎。”王大壮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哈，原来是这个小鬼。”林雨曈笑出了声。 “我觉得你喝水的样子有点奇怪。”唐宋疑惑的看着林雨曈。他第一次见人喝水把瓶子举这么高。 林雨曈连忙将瓶子放下，撇着嘴说：“我怎么喝水要你管！” 唐宋郁闷的挠了挠头，想不通这个大小姐又在发哪门子的气。 走进候车厅的人既然是个小鬼，那绝对就是谭跳跳那个小鬼了。他瘪着嘴走到窗前的三人面前，盯着他们不说话。 王大壮没等到最想等的人，不过有谭跳跳来送行，对他也算是一种慰藉。这至少说明他们还是有支持者的。 “放心吧跳跳。”王大壮在这位球队的拥趸面前拍着胸脯，将准备给另一人说的豪言壮语说了出来：“这次我们肯定会凯旋而归！” “别自作多情了！要不是我爸爸，我才不会大清早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呢！而且，我也不希望你们凯旋，我巴不得你们输球！”谭跳跳无情的回应着王大壮。 谭跳跳的确不想来送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他也的确盼着皇家机械厂输球。他希望这次输球后，皇家机械厂最好能就地解散。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撇清和皇家机械厂之间的关系了。 “你最好希望我们赢球。”唐宋这时已经恢复平静，他面无表情的对谭跳跳说：“我们和你爸爸签下了未来几年的合同，我们赢球的次数越多，关注我们的人就越多，你爸爸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谭跳跳怔住了。 “所以，你到底希不希望我们凯旋？”唐宋却不打算放过他，进一步追问到。 “我……我……我偏不告诉你！”谭跳跳再次备受折磨。他不希望皇家机械厂赢球，也不希望他爸爸的投资打水漂，这两者之间的矛盾，让他面对着艰难的选择，只能用沉默来应对。 “你不告诉我没关系，不过我听说……”唐宋笑眯眯的说：“战士出征前，得到别人的祝福会获得好运哦。” 谭跳跳再次怔住，然后瘪起了嘴，眼睛里突然一片模糊。 为什么他每次面对这个大坏蛋总是赢不了啊！ “我希望你们赢……你们要加油啊……”最后，对父亲的爱还是超越了个人的喜恶，谭跳跳被迫呜咽的说出了违心的话。 “嗯，很乖。”唐宋亲切的揉着谭跳跳的脑袋，接着说：“不仅我们要加油，你也要加油哦。当我们从海口回来，你就将正式成为皇家机械厂少年足球兴趣班的一员。我想，你肯定不希望在老师面前什么都不会吧？” “我……我……”谭跳跳又一次面临艰难的抉择。他一点也不想去皇家机械厂学踢球，但骄傲的他更不想被未来的老师温良丞看扁。 好在这次唐宋没给他压力，只是又对他笑了笑，说：“这件事你自己琢磨吧。我不是你的老师，没义务关心你的。” 没义务关心还说！谭跳跳差点想踢唐宋一脚。但是，看着唐宋脸上的笑容，他的心里竟然在不停的打冷战，让他一点也不敢动。 太可怕了，这个大坏蛋明明在笑，却为何像一个摆脱不了的恶魔！ 等停好车的谭富贵走来时，发现在唐宋面前的谭跳跳再次委屈得强忍泪水，心里对唐宋的崇拜，那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看来这孩子和你有缘。”谭富贵说。 “没错，我也挺喜欢他的。”唐宋又揉了揉谭跳跳的头，一点也不担心谭跳跳咬他的手。 谭富贵来，是代表几个股东向唐宋表达了他们的期望，他很郑重的开口，仿佛要将拯救足坛的重任交给这支业余球队般说到：“一定要……安全回来。” “噗……”等着大老板训话的林雨曈一口水喷在地上。 谭富贵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安全回来这种愿望在国内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所以他只能解释到：“我们几个虽然挂着股东的名字，对球队却没怎么投入，所以成绩上没什么要求。” 大家哈哈一笑，然后开始上车。唐宋留在最后，眼神在谭富贵身上扫来扫去，说到：“谭董事长，你这个身体得多锻炼才行。” 谭富贵一愣，笑着说：“三十来岁的人，上有老下有小，锻炼这种事哪有时间啊。” “没关系。”唐宋看了一眼谭跳跳，说：“你会有时间的。” 随后，唐宋笑眯眯的跑上了车，留下一头雾水的谭富贵在原地挠头。 当汽车驶出车站时，王大壮失落的闭起了眼睛。年少的旖旎幻想，正在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的蚕食。 这时，唐宋趴在他耳边轻声说：“王大壮，你怕不怕断腿？如果不怕的话就往窗外看。” 王大壮的眼睛瞬间睁开，扭头贴着有满是雾气的窗户看去，朦朦胧胧中，一个女生站在道旁向着这个方向挥手。 那个女生……是秦若兰吗？ 等王大壮擦去玻璃上凝结的水雾，再次向外眺望时，大巴车已经转弯，他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了。 第二百章 好大的排场 四个小时的车程加上八个小时的飞行，唐宋等人抵达海口时已经是深夜。 被旅程折腾得疲惫不堪的他们，走下飞机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 换衣服！ 来海口之前，第一次出远门的唐宋等人关注过海口的气候。但直到踏上这座海岛后，他们才真实的体验到了祖国的幅员辽阔。 换好衣服后，王大壮就端着在临原市租借的相机四处拍个不停，嘴里不停的嘀咕着：“谁能想到，在临原市冰雪纷飞的季节，我们伟大的祖国竟然还有一个温暖如春的地方！嘿嘿，要是我不拿点照片回去，班上那群土包子非得说是我骗他们。” 安吉在他身后拖着行李，也非常的兴奋，一个劲的让王大壮给他也拍几张。 旅行经验丰富的林雨曈嫌丢人，故意隔他们远远的。她觉得还是唐宋好，唐宋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但看他淡定的样子，别人绝对会认为他是那种游遍了大江南北的人。 这一点，就是林雨曈最欣赏唐宋的地方。唐宋穷，但是穷得很特别！ “唐宋，鉴于你的表现，你在海口的一切消费，由本小姐买单了！”林雨曈高傲的对唐宋说，如一个女王赐予仆人无上的荣耀。 唐宋很感动，转头就抱着旁边的垃圾桶不放手。 “倒霉，原来坐飞机真的不能开窗啊！差点没晕死我。”唐宋怕林雨曈误会，一边哇啦哇啦吐着，一边给她解释。 “你！我不理你啦！”林雨曈差点没把肚皮气破。这家伙还没王大壮他们好呢！ 但说着不理，没过多久，林雨曈就抱着几瓶矿泉水递给唐宋，让他漱口。 “你看你，第一次坐飞机也不早说，我还备着晕机药呢。”林雨曈埋怨到。 唐宋吐啊吐啊的很快习惯了，然后想起一件事，连忙对林雨曈说：“你让他们晚点来接机。” “干嘛晚点来！”林雨曈眼睛一眨，突然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了，“原来你也怕丢人啊。不过你放心吧，一来呢，方小强现在堵在路上了。二来呢，你抱着垃圾桶的样子，已经被王大壮给拍下来了。” “气死我了！竟敢偷拍！以后球队有人了一定把他踢掉，我觉得他更适合当小报记者。”唐宋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机场到达厅是公共空间，只要王大壮没干扰别人的正常活动，就有光明正大拍照的权利。这不，还有不少人主动和安吉合影，一个劲的说自己终于接触到了童年偶像。 “他们的童年偶像是谁？”林雨曈看得有点糊涂，怎么换了个城市，安吉反而成大明星了？ “你的东西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对吧？”唐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变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林雨曈听得火冒三丈，转头就骂：“凭什么我的东西是你的东西？唐宋，你别不要脸……啊，我知道啦，他们的童年偶像竟是胖虎！” 说着，林雨曈就将变得绯红的脸遮了起来。唐宋刚才的霸道让她隐隐心动，却不料只是在模仿胖虎的台词而已。 这个唐宋，真是太坏了！ 两人正说着，一群捧着花牵着横幅的人从到达厅大门闹嚷嚷的涌进来，让大厅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群人带头的丝毫没有自觉，举着扩音喇叭喊到：“大家赶紧列好队，高彬队长马上就到，待会都把气势拿出来。喊得大声的，表情丰富的，再单独加一百！” “好勒！”那群人非常高兴的答应着。 唐宋本来就晕，被喇叭一吵更晕。他强忍着不适，好奇的问林雨曈：“这高彬是哪支偶像团体的队长？” 林雨曈的脑海中没印象，惭愧的说：“可能是新出现的小鲜肉吧。”然后她就兴趣迥然：“虽然是雇的粉丝，不过才出道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我是不是该去要个签名呢？” 看到林雨曈眼冒红心，唐宋居然不反感。若非状态不好，他也想去要个签名。万一以后高彬火了，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两人都期待的看着那个出口，都想看看那个叫高彬的明星到底长啥样。 很快，那个带头的打了个手势，那群人立马就尖叫了起来：“高彬！高彬！”他们手里的横幅也随即拉开，只是唐宋他们的位置在人群后，没办法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来了来了！”林雨曈跳起来，垫着脚尖眺望。 遗憾的是，她并没看到谁符合偶像明星的条件，反倒是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穿着球服带着耳机，沉着脸信步而出，在他身后，是一个小巧的女生推着行李。 “踢球的还有助理？”林雨曈撇了撇嘴，没去苛责那个男人。 只要他请得起助理，只要他的助理愿意，让女生推行李并不奇怪。 但是，让林雨曈意外的是，那个穿着球服的男人越走越近，捧着花束拉着横幅的那群人叫声也就越歇斯底里。 难道…… 林雨曈终于发现，那个穿球服的男人就叫高彬！ “真是派头十足啊。”在林雨曈身边的唐宋十分羡慕，偷偷的瞧了一眼林雨曈，觉得林雨曈这个领队比起别人差多了。 出征的时候没人送，落地的时候也没人搭理，他们这支球队在林雨曈的打理下，几乎成了狗不理。 “你看我干嘛！” 发现高彬不过是一个球员后，林雨曈立刻兴趣缺缺。只要是踢球的，有谁的魅力比得过唐宋呢？所以她很快收回视线，然后就发现唐宋的眼神十分鬼祟。 “我看你了吗？”唐宋偏开头不屑的撅起了嘴。 “你……分明就是在看我！承认吧唐宋，被我的美貌吸引并不丢人。”林雨曈不知道唐宋心里所想，只感到非常开心。 唐宋汗颜不已。他万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是如此的自恋。可惜他刚才的想法，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告诉林雨曈的，只能任由林雨曈误会。 那边，迎接高彬的队伍已经将高彬围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尖叫，还有人直接装晕倒在地上。这时，那个带头人突然变得不认识那群人，开始和高彬身边的小助理驱赶那群“狂热”的粉丝。 “让一让！让一让！高彬先生这次来海口，是代表广府悦轩踢球，各位如果有时间，到时候请到现场观赛。” 那个带头人大喊。 “广府悦轩必胜！高彬加油！” “粉丝”们依旧不散，继续高声的喊着。 “演技可真逼真。” 唐宋看得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事前所见，恐怕没人相信那群粉丝是雇佣来的。 林雨曈也是咂舌不已，然后皱了皱眉头，说：“广府悦轩，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还没等林雨曈想到在哪里听过这支球队，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思路。 “谁让你们拍照了！不许拍！” 林雨曈赶紧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带头的从人群中挤出去，一把抢过王大壮手里的相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一阵猛踩。 尖锐的声音让偌大的到达厅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那群兼职粉丝都怔怔的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相机。 “谁他妈拍你了！”反应过来的安吉一把揪住那个带头人的领子，将他高高的举了起来！ 即将为人父，安吉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但他们高高兴兴的拍着照，却不料突然遭此无妄之灾，安吉就算成了佛，也被激出了三分火。 唐宋和林雨曈连忙推着行李过去，拧着眉毛看着那个被安吉像鹌鹑一样拎在手中的家伙。 那家伙先是一愣，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不是……”但很快，他板着脸大声说：“谁让你们拍高彬先生的！一台相机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你们向高彬先生道歉，待会赔你们两台又如何！” 王大壮心痛的蹲在地上，捧着被踩了一脚的胶卷直抹眼泪。唐宋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对那家伙说：“你赔不起。” 那家伙还想说话，安吉手里一紧，让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就更别提开口了。 “笑话！”这时，高彬也推开人群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丝嘲弄说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买不起的相机。” 从远处看，高彬也不过显得比常人更高壮而已。等到了近处，林雨曈才感受到他身上竟还有一股凌人的盛气。他伸手搭在安吉肩上，安吉竟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人放了下来。 等他再转头看向唐宋时，眼中闪着冷冽的光芒，如两柄刀似的在唐宋脸上刮来刮去。唐宋不为所动，冷笑着说：“那好。刚才他们和十三个陌生人合过影，现在合影的人中，已经有十个人离开了这里。你有本事，就把那十个人找回来合影吧。” 高彬胸口一滞。他相信，不管是什么相机他都能赔得起，可要把合影的人找回来，却是万万不能的！ “你看，我就说你赔不起吧。”唐宋也嘲弄的笑了起来：“也许你觉得我是无理取闹，但作为记录美好瞬间的而存在的工具，最宝贵的从来不是相机这个外壳，而是它里面保存的东西。你赔得起相机，但你赔得起这段记忆吗？” 高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因为他发现唐宋的逻辑无懈可击。 第二百零一章 努力赢球 见高彬被唐宋问得狼狈，大厅里顿时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大家早就不满高彬带来的吵闹，但他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没人站出来制止。现在有人帮他们出气，岂能不为之喝彩？ “好，好。”高彬怒极而笑，对那个躲在一旁揉脖子的带头人说：“老刘，这出戏演得有点过头了吧。” 老刘愣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丰富。 不仅是老刘，大厅里目睹事情原委的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丰富。 林雨曈拍手笑道：“原来你知道这些人是别人安排的啊。” 高彬冷哼一声，别扭的对老高说：“以后找点像样的人来，也别弄这些花样。你知道我赶时间。” 说完，高彬竟不再看唐宋等人，快步向外走去。 “哎，等等！”唐宋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拦在高彬面前，疑惑的问：“你以为，我们也是雇来的？” 高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唐宋。 脱去外套后，唐宋身上穿着一件叶金石送他的旧毛衣，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材依旧瘦削。除了那一股独特的气质外，高彬很难相信他不是老刘雇来的假粉丝。 既然是老刘雇来的，又是老刘把相机打掉的，高彬自然就认为这一切都是老刘准备的闹剧，赔相机当然也是做戏。 “难道不是吗？”高彬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唐宋，“你看起来比他们可怜，这点钱算是额外的补贴。你还小，有空多看书，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唐宋愣住了，他现在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点想笑。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他都觉得好笑的事。 “这些钱不够吗？我警告你别太得寸进尺。一个男人，要堂堂正正的赚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国外踢球了。”高彬看向唐宋的视线中，鄙夷之色愈加浓郁。 “哈哈，好巧。”唐宋终于还是笑了出来，他一边把钱接过交给王大壮，一边对高彬说：“我恰好就是在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国内踢球的缘故，我还是很缺钱。” 唐宋收钱的动作做得底气十足。错在高彬一方，钱也是高彬非要给的，唐宋才不会推辞呢。 这个动作让高彬再次打量了一下唐宋：“你也会踢球？” 他倒没发现这个瘦弱的家伙也是球员。不过现在校园里面踢球的人不少，估计唐宋是海口当地学校的学生，平时说不定真的会踢着玩。想到这里，高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既然你也踢球，那就该努力提升自己的球技，以职业球员为目标奋斗。而不是浪费时间，跟着别人来做这种事！” 唐宋已经被高彬逗得说不出话了。最开始，他还觉得被别人蒙蔽的高彬有点可怜，但现在他才发现，高彬一直都知道这些粉丝是别人请来的，而他居然颇为享受，唐宋又觉得这人很好笑。 高彬见唐宋没说话，以为这几句劝告已经让唐宋开始反省，于是他转身就走。那个推着行李的小巧女助理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很快就走出了门外。 唐宋觉得高彬很可笑，林雨曈却差点把牙齿都给咬碎。她见唐宋放走高彬，气愤的责怪到：“你怎么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放走了！我还没骂他呢！因为现场有假粉丝，所以就认为整个大厅都是雇来的演员，这是什么鬼逻辑！” 唐宋摊了摊手，说：“我突然想明白了，相机本不是他砸碎的。咱们要找，应该找……” 唐宋转头看去，老刘已经在老老实实的给王大壮道歉。 “当时有点乱，我真以为你们是我雇来的人，所以才下了狠手。对不起对不起，要怎么赔你们开口，我会尽全力配合的。” 皇家机械厂的人都不习惯得理不饶人，王大壮痛哀那逝去的胶卷后，报了个合理的价格。老刘二话不说就把钱掏了出来，还留了电话，让王大壮钱不够的时候再找他要。 整件事从发生到结束都带着离奇的色彩，等老刘带着那群粉丝离开后，唐宋等人都有点没回过味。 “对了，那家伙刚才劝你什么？”林雨曈问唐宋。 “他先是劝我多读书，然后又劝我以职业球员为目标。”唐宋认真的说，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的规劝他呢。 “劝你多读书？”王大壮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这世界上，只有唐宋劝别人多读书的道理，除此之外，没人有资格劝唐宋多读书。 “劝你以职业球员为目标？”安吉的眼睛也瞪得不能再瞪。要不是他知道高彬不认识唐宋，他几乎都要以为高彬是个疯子了。踢球这方面，唐宋还需要别人劝？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林雨曈最后总结到，“不过广府悦轩的名字，我真的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次林雨曈又没法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她的手机响了。 “赶紧走！方小强来接我们啦！”接完电话林雨曈就欢呼了起来，什么广府悦轩的早已抛在了脑后。 其他人也跟着欢呼。几个小时的旅途，他们早就疲惫不堪，这个时候只想埋头睡大觉。 为了方便出行，率先抵达海口的温良丞部租了几辆车，今天派来接唐宋他们的就是一辆金杯。 金杯车很普通，对皇家机械厂的象征意义却很重大。两个月前去祥宁市踢比赛，他们还精打细算的以公交车为主要交通工具，现在却可以豪气的租车。不得不说，光这后勤方面，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飞跃。 到了车上，快半个月没见的几人都不免眼角有些湿润。他们不是亲人，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却让他们培养出了比亲人更亲的感情。 林雨曈也不避讳，叽叽喳喳的就将机场发生的事告诉了方小强。方小强一会儿替他们气得咬牙，一会儿又为之好笑。 “还真别说。”林雨曈说完后，方小强也说了起来，“真是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吓一跳。在临原市，咱们这些业余球员很普通很平凡，到了海口一看，才发现其他地方的业余球员和明星没什么区别，讲气派的也不在少数。” 二十四支进入资格赛决赛的球队，除了气候和海口相似的球队，相信大部分球队都提前赶了过来。既然方小强这么说，说明他们也遇到过相似的情形。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他们没被人打掉相机。 “业余球队的球员有什么神气的？”林雨曈以为高彬是特例，方小强说还有相似之人，让她十分意外。 “这……这……”其他人还没说话，王大壮先闹了个脸红。他就觉得业余球队的球员很神气，还时常在学校显摆呢。要不是他穷，也没人替他打点，不然他来海口也可能会有高彬那种排场。 好在车里昏暗，别人也没注意到，同时，方小强的声音也恰好替他做了掩护。 “现在国内就四级联赛，其中三级是职业联赛。因为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在某些省市暂时还没有职业联赛球队。所以有机会冲击职业联赛的业余球队，当然就成了那些省市球迷眼中的香饽饽。被球迷吹捧着，那些球队的球员嘛……嘿嘿……” 等方小强说完，林雨曈还是有点没想通：“临原市也是这种情况啊，为什么咱们……” “别的地方才不配和临原市比呢！”安吉大叫，“别忘了咱们祖上也阔过。见过大风大浪的球迷，对几支业余球队能疯狂到哪里去？而且，咱们临原市内部竞争太大，几支球队都有冲击乙级的潜力，你说球迷该捧谁？” 方小强接口说：“安吉这话倒是说得没错。不过也不够全面，要是临原乔牌出征，说不定也是有排场的。” 车里一下变得沉默了起来。从广府悦轩的那个老刘请人就看得出来，讲排场也是要花钱的。看来皇家机械厂之所以没啥排场，根本原因还是没钱。要是他们依靠着恒飞集团，那排场说不定…… “咦，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方小强觉得突然而来的沉默很尴尬。 “哈哈……”唐宋等人一笑，岔开话题，说：“还有三天就比赛了，你这先头兵赶紧介绍一下情况吧。” 方小强被唐宋敬业的态度震惊了一下，认真的想了想后，说：“大致情况你们早就知道了吧？这次是二十四支球队参赛，一共分为六组，每组四支球队。赛制采用双败淘汰制，每组最终晋级两支，也就是一共十二支球队进入明年的足协杯正赛。” 这些的确是大家都知道的，参加临原市资格赛决赛预选前林雨曈就说了一遍。他们正等着方小强继续往下说的时候，王大壮突然弱弱的举起了手。 “我一直有个问题，这双败淘汰制是什么意思？” 王大壮跟着球队踢的比赛都是小组积分制，也就是以最终积分来排名。这双败淘汰制对他来说是个新名词。 “哈哈……真笨啊，双败淘汰制都不知道，那不就是……”安吉本想拿出球队前辈的姿态，结果他也不知道，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林雨曈这时却想通了一件事：“就你们这种水平，想神气也神气不起来！” 把安吉他们嘲笑了一番后，林雨曈没忘记领队的职责，掰着手指给车里的人上课：“双败淘汰制，简单来说，就是一支队伍失败两场就被淘汰出局。具体到咱们要参加的资格赛，第一轮和平时一样，用抽签的方式将四支球队分成两对厮杀。在第二轮，第一轮获胜的两支球队称作胜者组进行交战，第一轮失败的两支球队则作为负者组进行交战。胜者组的赢家直接晋级，败者组的输家直接被淘汰。然后就是第三轮，由第二轮胜者组的败者和第二轮败者组的胜者进行交战，其中获胜的晋级，失败的就淘汰。” “这样的话，同个小组不管哪支球队晋级，都经历了两场胜利，被淘汰的，也输了两场。这种赛制，能最大限度的确保公平。” 林雨曈说完后，安吉和王大壮还是没怎么弄懂，最后两人一致做出了决定：“反正咱们努力赢球就是了！” “你们！” 要不是球队人手不够，解释得口干舌燥的林雨曈真想把两人踢下车去。 第二百零二章 那个人又来啦 有的人存在就像病毒，他的性格和行为会向四周慢慢的扩散，并让所有靠近他的人变得病入膏肓。 林雨曈越来越觉得唐宋就是这样的人。 安吉和王大壮对赛制毫不关心，解决问题的办法是简单粗暴的赢球。这种方式，分明是从唐宋那里继承下来的。 不仅仅是安吉和王大壮，连一段时间不见的温良丞，也变得越来越唐宋了。 到达球队的住所时，林雨曈向温良丞报告了安吉和王大壮的自大，后者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说：“他们说的没问题啊，双败淘汰制不用计算积分，咱们要做的，的确是赢球而已。” 听这语气，好像是在埋怨林雨曈多嘴。 真是太气人了！ 气得林雨曈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来她真的很累，二来她发现球队的人说得没错，管它什么赛制，只要把分组对手全给赢下，那就肯定会晋级。而赢球这种事，皇家机械厂从来没掉过链子。 所以林雨曈不仅睡得非常香，第二天起床后还很精神，蹦蹦跳跳的跑到餐厅给大家准备早餐。 她怕球员吃不惯当地的食物，亲自莅临厨房指导，制作出临原市当地的特色早点。 球员们赶往餐厅时，几乎都被震惊了。 先到的方小强那批球员高喊林大小姐万岁，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一个个的感动得泪流满面：“十多天了，这熟悉味道可把我们想死了。” 林雨曈骄傲的撇了撇嘴，眼角瞄着唐宋。她对球队如此细心，可想就算是唐宋那狗嘴，也应该会吐出象牙来。 果然，唐宋也泪流满面的端着碗。可惜他不是感动，而是伤心：“好不容易出一次远门，怎么还是这些东西啊！” “唐宋！你给我去死！”林雨曈当时就想把唐宋的脑袋按进滚烫的碗里。 温良丞怕他们打闹过头，连忙做和事佬：“昨晚才到的也别顾着抱怨，林大小姐这么做是有深意的。你们以为提前到海口来集训，只是为了适应这里的气候吗？当地的饮食习惯也要适应。我们吃了十几天倒没什么，你们临近比赛时候才到，还是吃习惯吃的东西才好，不然闹起肚子来，会影响出场状态的。” 这个道理唐宋当然明白，但他还是想吃。毕竟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出门在外，连当地的美食都没尝过，还算什么出门？ 可惜唐宋没办法，因为林雨曈直接从源头上杜绝了他贪嘴的机会。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机会偷溜出去，不过作为临原市的冠军球队成员，唐宋没办法放下身架。 这种冠军的自矜让唐宋很苦恼，早知道夺冠了反而会放不开，他说不定连冠军都不想拿。 吃完饭，球队立刻动身去比赛场地。正式比赛虽是在两天后，但按赛事安排，今天的球场向各支参赛球队免费开放，皇家机械厂人员到齐，说什么都要提前去适应场地的。 温良丞不想横生枝节，所以皇家机械厂去得很早。 这次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的举办场地是当地足协所属的一个训练基地，平时向社会开放。根据赛会安排，六个组又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a、b、c三组，第二阶段是d、e、f三组，每个阶段的三组比赛时间相同。 也就是说，只要是在比赛日来现场，就可以同时观赏三场比赛。但因为安保问题，在资格赛决赛期间球场不向球迷开放。要看的话，就只能通过训练基地周围的铁丝围栏观看。 “训练基地啊……”王大壮听得一脸向往。 迄今为止，他用过最好的足球场就是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那块场地是货真价实的天然草地——天然的任由野草自生自灭。所以王大壮满怀期待，抱着相机的手都在颤抖。 他觉得这一趟出来很值，不仅坐了飞机，还能见识到高规格的球场到底啥样。 但到了地方后王大壮就傻眼了。这块训练场建在郊区，四周便是田野。站在球场向远处望去，几栋藏在树丛中的民居若隐若现。 这也就算了，主要是那个草地，一片黄一片绿的，比临原市人民体育场也好不到哪去。 “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训练基地？”王大壮颤声问。来之前他还听说国家队也经常在这里集训，却不料入目的竟是这种颓败的模样。 “那还能是什么？”林雨曈又嫌王大壮丢人了。 训练基地占地面积大，又一般不承接大型商业赛事，当然要建在远离城市的地方。至于草皮，足协杯资格赛决赛这种赛事，还没豪气到让基地专门为此更换草皮的地步。 “行吧。”王大壮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温良丞让球员熟悉场地的办法，就是先带领球员围着一块球场转圈。 “从每块场地的面积来看，这里是标准的小球场。在这种场地踢球，需要空间的传控型球队和边路型球队都很难有发挥。所以到了比赛中，我们要加快攻防转换的节奏，多逼抢，多和对方拼身体。如果非要参考的话，就参考我们对临原市银行的那场比赛，一旦拿球，就直接向前发起进攻，少考虑组织和调度。如果有任意球的机会，就直接攻门。” 温良丞说着，让球员散开热身，然后把球交给他们，让他们在这块场地上进行盘带和传球训练。 “最主要的是训练贴地传球。不同的草皮情况，相同距离的传球需要的力度不同，你们要找到在这种草皮上传球的感觉。还有一个，我们来自北方，适应了干燥空气，海口则属于热带季风气候，空气潮湿。我们比赛中汗流量会加大，所以一旦比赛出现暂停，就要到场边进行补水……” 足球比赛虽然不像篮球比赛那样可以直接叫暂停，但是球员受伤需要队医入场处理时，比赛也会暂时停下。这一点所有球员都知道。 就这样，球员在场上适应，温良丞在旁喋喋不休，尽是说这种和战术无关的小事，林雨曈慢慢的打起了哈欠。 她知道这些细节往往比战术和配合重要，但温良丞的声音在温暖的阳光中，实在太像催眠曲了，最后她忍不住就坐在场边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一阵掌声将林雨曈惊醒。虽然没人注意她，她还是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然后就发现场上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少了几个，唐宋和王大壮已经不知道跑去了那儿。 接着，林雨曈就看向那个用掌声扰人清梦的家伙。 只一眼，林雨曈就惊得跳了起来。那个家伙，竟然是高彬！ 不过这次跟在他身边的没有那个小巧的女助理，而是老刘和二三十个穿着广府悦轩球服的球员。看来，他们也是来熟悉场地的。 又见到高彬，林雨曈心中那熟悉的疑惑又冒了出来。她确定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支球队，但最近留在临原市天天和唐宋关注陆霄的新闻，有很多事她都没放在心上，所以还是没想起来。 不过这时高彬的举动让她有点意外。她原本以为高彬肯定很桀骜不驯，却没想到也有如此善意的一面。 温良丞听到掌声有点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的时候，高彬已不屑的转头对老刘说：“这就是咱们的对手？婆婆妈妈的，烦都被他烦死了。”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同时动怒，他们都以为高彬的掌声是对温良丞的夸奖，哪里想得到竟是一种嘲讽！ 老刘倒是认认真真的说：“足球是一项复杂的运动，环境也是影响比赛的因素。温教练如此注重细节，我比不上他。再说了，能赢下卢宏伟的教练……” 林雨曈吃了一惊，看这情况，老刘竟是广府悦轩的主教练，而这广府悦轩，竟是皇家机械厂的同组对手！ 这个时候，林雨曈终于想起为何会觉得广府悦轩这个名字熟悉了。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的抽签早就结束，温良丞也提前将分组情况告诉过她，其中的确有广府悦轩的名字。想到这里，林雨曈汗颜不已。她这个领队，连球队的对手都记不住，看来越来越不合格了。 “哼，卢宏伟执教的也是业余球队，赢了他有什么奇怪？”高彬很是不耐烦，几步走到温良丞面前，冷冷的问：“你们球队有个叫唐宋的，是谁？” “嘿，谁人叫我！”唐宋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脸兴奋的跑到高彬面前。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惊叫：“竟然是你！” 高彬看着唐宋，那真叫一个目瞪口呆。他今年十九岁，十六岁的时候经老刘介绍出国踢球。三年过去，因为没能在国外的球队获得足够的上场时间，又转头回国。 他这种海归身份，本来是很多球队抢着要的，顾念着和老刘之间的情谊，他决定在老刘手下待一年，同时也调整一下那颗受挫的心灵。 以他的眼界，是根本瞧不起国内业余球员的。但身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他既然身处业余球队，就要成为业余联赛中的最强的存在。 这段时间，唐宋的名字时常见诸报端，让他心里产生了一较高下的冲动。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现实中的唐宋居然长这个样，和报纸上见到的完全不同！ 不过即使这样，高彬也很快恢复了镇静。他冷冷的看着唐宋，想要从气势上将他压倒。 这一次，他好像取得了奇效。唐宋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害怕，最后竟转身落荒而逃。 只是唐宋嘴里的尖叫让高彬有点凌乱。 “王大壮快跑！砸相机的又来了！” “好啊！原来就是你砸了王大壮的相机啊！”方小强等人怒吼着将高彬包围。昨晚林雨曈的叙述中也有不详尽的地方，方小强有心替王大壮出气却找不到事主，现在罪魁祸首主动撞上来，方小强哪里肯放过他！ 高彬那个郁闷啊，好端端的怎么背上了这个骂名？ 第二百零三章 我在球场等你 最后在老刘的调和下，才把误会弄清。 高彬本来是想在两支球队间营造出水火不容的气氛，然后将皇家机械厂一举拿下，踩在唐宋头上扬名立万。却不料转眼就被唐宋把两队之间的氛围弄得不尴不尬，让他很是别扭。 而且现实中的唐宋除了气质独特以外，那身体素质能成为球员都让留洋回来的高彬觉得是奇迹。对手如此天真和弱小，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时，又有球队陆续到达。因为第一阶段是a、b、c三组比赛，所以来踩场的大多是这三个组的球队。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分在a组，他们在一块球场上出现，a组的其余两支球队，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也过来凑热闹。 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获得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名额的时候，也短暂的有过万丈雄心。但分组情况一出现，两支球队的心就凉了。 三年前，十六岁的高彬虽然不是国内顶尖的年轻球员，但他出国一事也引起过不大不小的轰动。皇家机械厂不了解高彬很正常，但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都是历史悠久的小球队，他们对此很是熟悉。这高彬突然从国外回来，并降尊纡贵的加入广府悦轩，不管广府悦轩以前的实力如何，都会陡然拔高好几截。而这皇家机械厂自不必说，温良丞赢下卢宏伟也是一件造成了不小轰动的事。 业余球队之间，水平差距比超级联赛的球队明显，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原本是想靠分组的优势取巧过关，不料偏偏遇上了这两支球队，他们连挣扎的心思都没有，只抱着学习的态度而来。 知道前途叵测，两队的球员见面，也如难兄难弟般伤怀。他们的主教练来到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旁边，就同时开着玩笑说：“这就对啦，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场上分胜负，场下是朋友嘛。” 这种话提前说出来，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认为他们就算输了，也还彼此留着面子。 但高彬不等他们说完，已经冷哼一声，说：“谁和你们是朋友！”语气冰冷刺耳，让同组三支球队的球员同时变了脸色。 高彬对此毫不介意，潇洒转身，想换个时间再来。在他眼中，这些球员没有一个值得他多看一眼，和他们聊天都嫌浪费口水。 高彬刚转过身，就听背后有个清脆的的声音在劝周围的人：“他不和你们交朋友是好事，和他走得太近的话，你们的相机可就危险了……” “你！”高彬气得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溜回来，并苦口婆心劝人的唐宋一下就跳了起来，看样子又要掩护王大壮抱着相机躲。 看到他那仓惶的样子，高彬只感到哭笑不得。砸相机这件事他理亏在先，这时也没耐心再做一遍解释，于是瞧着唐宋咬了咬牙说：“好小子，你给我等着！咱们球场上见真章！” 唐宋见他不是要学老刘来砸相机，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下来，淡淡一笑，说：“好，我等你。”既然高彬要在球场上见真章，唐宋就什么都不怕了。 高彬愣了一下。他向唐宋发出挑战，并不是说他已经将唐宋当成了对手，他只是想赢下唐宋出气而已。但不知为何，提到球场相见后，唐宋身上突然褪去了荒诞和不正经，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写满的认真和眼中闪动的明亮光芒，竟让高彬有种自愧形秽的感觉。 就算是在国外那些年轻球员面前，高彬都未曾体验到这种感觉。 这让高彬很困惑，唐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球员呢？ 唐宋的名字能登上报纸，说明他的天赋必然不低。但从外表来看，高彬怎么都看不出他身上有过人之处。而唐宋死缠着相机这个话题不放，让高彬认为他不过是一个喜欢胡搅蛮缠的小孩。但唐宋那淡然一笑，又突然让他眼前一亮。 到最后，高彬自嘲的笑了笑。唐宋身上这些矛盾，说不定只是他太擅长于联想了。因为唐宋最近名气不小，所以他就认为唐宋必有过人之处。但谁不会笑眯眯的说话呢？唐宋这么做，也没什么特殊嘛。 最后，高彬还是走了。他一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抱着肚子笑。 “又一个吵着要和唐宋分高低的球员啊！这是第几个来着？”安吉掰着指头数。 “这个不同，这个是海归，名字镶过金的。”王大壮有点担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名字镶金有什么难的？难的是实力也镶金。”方小强笑着说。 “名字镶金不难吗？”王大壮认为方小强有点膨胀。只要出国踢球的人，在他眼中那都是天皇巨星，就连陆霄都比不过。 “等咱们踢完后你就知道啦。”侯永明拍着这个小徒弟的背，没好打破他心里的神话，他决定将这个机会留给唐宋。 温良丞带皇家机械厂提前来踩场，就是怕人多嘴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会儿和广府悦轩已经出现了龃龉，他不放心球员久待，给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球队回酒店休整。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看着皇家机械厂远去的背影，脸上布满了惨淡愁云。 “怎么了？”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好奇的问。 “我有点担心。”湘南彩电的主教练老老实实的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敌人来了有猎枪，管他什么对手，咱们真刀真枪的干呗。大不了就是个输嘛。”柳市前程的主教练看得很开。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摇头说：“你知不知道，第一轮那两支球队就会交手。”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拍着手笑了：“那不正好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两支强队首轮碰面，不管谁输都会影响接下来的状态。咱们俩之间的一支，不就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吗？” 湘南彩电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万一输球后他们的状态变得更好呢？双败淘汰制，第一轮输了不要紧，只要第二和第三轮赢了也可以晋级。他们之间第一轮的输者，绝对不甘心失去晋级足协杯的机会。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你猜他们在第二轮和第三轮会怎么做？业余球队之间的比赛，大比分可比比皆是啊……”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这才打了个寒颤。能否晋级足协杯正赛其实不太重要，关键是他们跑这么大老远来，万一遇上发了疯的对手，输出一个记录般的比分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啥也别说了，咱们赶紧训练吧！”此时，这两支球队也只有用训练来寻找慰藉。 这就像明知道会挂科的考试，赛前唯一能做的，还是只有闷头看书。 和广府悦轩碰面，并遭受了高彬的冷言冷语后，皇家机械厂从上到下都没什么感觉。因为看他们知道，别看唐宋平时很少和谁红脸，但那些在他面前叫嚣过的对手，最后的下场都不怎么样。 只有王大壮还在纠结。因为国内足球水平的原因，几乎所有球员都想出国证明自己，王大壮也不例外。在他眼中，能出国踢球的人，绝对是国内顶尖的。而高彬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很担心，他怕输，怕皇家机械厂迄今未尝败绩的记录终止，也怕唐宋的神话被打破。 到了比赛当天，王大壮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去看唐宋，他想从唐宋脸上看到让他踏实的表情。 结果和他同住一个屋子的唐宋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床凌乱的被子！ “唐宋！唐宋！”王大壮以为唐宋压力之下玩消失，急得大叫，还要打电话去向温良丞报信。 “催什么啊！”这时，唐宋的声音才悠悠的从卫生间传来，语气中满满的焦急和生气，“你想抢厕所就说，怎么还叫上外援了？” 唐宋觉得王大壮这家伙坏得很，想上厕所又不明说，假装担心他失踪，就是想把别人叫来，以此从心里上给他施压。 不就想抢厕所吗？何必弄得如此兴师动众。 王大壮听到唐宋的声音才拍着胸口放下电话，暗怪自己睡懵了。这么久以来，唐宋何时临阵脱逃过？ 既然唐宋只是上厕所，王大壮就放心了。他也不和唐宋抢，反正他们这个房间附近都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随便找个客房就能解决洗漱的问题。 弄好一切的王大壮和球员们到餐厅，吃完林雨曈准备的早点，就准备向比赛场地进发。 这次球队的氛围有些凝重，因为他们不再是去熟悉场地，而是进行正式的比赛。 巩硕等人的期望，王大壮已经向球队做了转达。大家一致认为，既然他们拿到了临原市所有球队都渴望的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名额，那么他们就有义务承担起临原市所有球队的希望——晋级足协杯正赛，并在足协杯上取得不俗的成绩，让临原市足协获得更多积分，让临原市有更多的球队能参加足协杯！ “出发！” 温良丞的嗓音在此时变得浑厚无比。他不是临原市的人，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临原市的感情，不比任何一个当地人少。 温良丞的声音，让球员们感到十分豪迈。有人忍不住吟到：“风萧萧兮易水寒……” 但很快，一个着急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唐宋在车外拍着车门急吼吼的叫到：“等一等！我还没上车呢！” 这个家伙，怎么在这个时候落队啊！要不是看在唐宋对球队贡献颇多，他们还真有点不想给唐宋开门。 第二百零四章 学会放下 “你怎么回事？”唐宋上车后，林雨曈就对他一顿批评。 上车前林雨曈点过名，但以前唐宋是球队最放心的一环，所以她没怎么在意当时唐宋有没有回答。这件事说起来是她的责任，可是不妨碍她恼羞成怒。她这时看唐宋，越看越碍眼。 迟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球队好不容易生出的悲壮氛围，就这样被破坏了，球队出征也变得像个笑话！ 这个唐宋，真是个坏蛋！那一刻，林雨曈十分认可谭跳跳对唐宋的评语。 唐宋被林雨曈说得一愣一愣的，几次想开口都没发出声音。 最后还是温良丞给唐宋解了围：“唐宋来的时机恰到好处。你想想当时球队的氛围，连风萧萧这句诗都吟了出来，那下一句是什么没谁不知道吧？咱们球队，能在这种氛围中出发？” 林雨曈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所以她转头瞪着满脸尴尬的王大壮，因为当时那句诗就是王大壮吟出来的。 王大壮被林雨曈一瞪，低着头惭愧无比。他刚才也觉得吟的诗不太对劲，但是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也只想得到这么一句比较熟的诗，所以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还好有唐宋啊……要不是唐宋及时打岔，这喜事可就变味了。由此，王大壮很感激唐宋，认为唐宋是知道他会乱说话，故意踩着点来的。 经温良丞这一解释，林雨曈觉得唐宋又顺眼了一点。不过她不想让唐宋太骄傲，撇着嘴说：“他就是误打误撞，才不是故意而为呢。唐宋，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嘴上这么说，林雨曈心里还是很佩服唐宋的。 这一来，唐宋迟到反而变成了大好事，车里的球员都看着唐宋，纷纷给他竖大拇指。 唐宋感受着无数道崇敬目光，心里比王大壮还惭愧。他这次是真的差点迟到，而不是如温良丞所说的那样是故意掌握着时机而来。 只是他迟到的原因暂时不能告诉队友，只能含混的回答着林雨曈：“你说得没错。” 林雨曈惊讶的看了唐宋一眼，这家伙被人表扬，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所以她越发认为温良丞说得没错，唐宋就是有意而为。 这个唐宋，连球员的心态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真是太了不起了！ 唐宋被林雨曈星星闪烁般的眼睛看着，心里狂汗不止。但这种崇拜却之不恭，唐宋只能勉为其难的承受，到最后，他都怀疑自己真是个心理学的天才。 球队抵达比赛场地，那里已经拉起了横幅，场边记者也已到位，只等比赛开始。 基地的围栏外也聚集起了球迷，嘴里乱嚷嚷的叫着，也不知是支持谁的。 因为第一阶段的三个小组中没有当地球队，又经历过机场的假粉丝风波，唐宋很关心这些观众的立场。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去问那些球迷是不是收了钱，在记者面前，这就相当于砸人饭碗，唐宋做不出这种事。可是不去问球迷，他又该从什么地方弄明白呢？ 好在，就在唐宋被好奇折磨，整颗心仿佛被猫挠般发痒的时候，广府悦轩的大巴也到了。 唐宋眼睛立刻一亮。因为广府悦轩到了，就说明高彬到了。既然高彬到了，唐宋至少可以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场外那些支持广府悦轩的球迷，到底是真是假。 唐宋知道，雇佣粉丝和砸相机都是老刘做的。不过他更知道，老刘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高彬一清二楚，并且乐在其中。因此，唐宋不太想问老好人模样的老刘，偏生想问高彬。 “嘿，高先生。”唐宋为了破解秘密，兴高采烈的向高彬迎去。 高彬今天心情不错。其实他的心情本来是一直不错的，但最近几天却因为几件事，让他很难高兴得起来。 第一件是在机场，为了弄明白唐宋他们的身份，高彬被迫暴露出他知道粉丝都是雇佣来的事实。 第二件是上次来踩场。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让他憋着一股劲要用表现压下去的唐宋，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瘦弱少年。而且那个瘦弱少年还非要说他喜欢砸相机，让他差点下不来台。 两次虽然不多，但因为这两次见面，他的眼前无数次浮现出唐宋那苍白脸庞，每次有都让他十分不爽。 所以，自从遇见唐宋后，他的心情就几乎就和不错绝缘。但今天，他又找回了那种感觉，因为他马上就可解决掉唐宋这个麻烦。 这场比赛他会赢下皇家机械厂，然后第二轮不管对手是谁，他也会轻松拿下。两战全胜，广府悦轩已经晋级，自然就不用再见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的唐宋了。 而就算皇家机械厂最终也晋级足协杯正赛，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两支球队见面后，他再赢一次皇家机械厂。资格赛决赛一次，足协杯正赛一次，他完成对唐宋的双杀，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唐宋的声音，差点平地栽一个跟斗。 真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啊！高彬想当唐宋不存在，但又想提前表现出赢家的风度，所以他扯着嘴角问：“怎么？你现在想求饶吗？只要你说声对不起，待会我就少进你们几个球。” 唐宋听得差点笑出声。唐宋巴不得有人能多进吴悠几个球，让吴悠丢一回人。这样的话，吴悠才会意识到自己还有不足。不然到时候这么好的门将不再思乡，而是产生了不必要的雄心就麻烦了。毕竟吴悠这种门将有点不好找。 “没关系，你随意。”唐宋鼓励着高彬，然后向场外挑了挑眉毛，小声的问：“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 高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差点暴走。他本来想羞辱唐宋，结果反被唐宋给羞辱了！狠狠的瞪了唐宋一眼后，高彬冷冷的又说了一次：“唐宋，咱们球场见！” 说完后，高彬快步走向了更衣室。他知道，要是不赢下皇家机械厂，他的心情是怎么都好不起来了！ 这次高彬那个女助理也跟来了。他走得匆忙，那个女助理小小的身子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吃力的想要追上去。 这时，不太喜欢多管闲事的唐宋突然将那个女助理拦了下来。 “你累吗？”唐宋问。 那个女助理面无表情的看着唐宋，说：“我不需要你帮忙。” 唐宋笑着闪到一旁，说：“你误会了，其实我就是好奇而已。不过我现在知道答案了，因为一个人累了，肯定会放下的。” 那个女助理看着唐宋，眼里终于多了一丝表情，那就是厌恶。她可能第一次遇到唐宋这种无赖。 不过那神情一闪而逝，女助理又恢复了平静，低着头弓着腰去追高彬。 唐宋看着那个沉重的背影，眼里的表情来回变化，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球队在球场下车后，林雨曈就学乖了。她一直注意着唐宋的动向，这时发现唐宋望着别的女生不放，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看够了没有！”林雨曈五指成爪，在唐宋眼睛前挥来挥去，只要回答错误，绝对不让唐宋好受。 唐宋却像没看见眼前的威胁般，猛地叫了一声：“糟糕！我还是没弄懂那些粉丝是真是假！” “胡说，你心里才不是想着这个问题呢！”林雨曈气得大骂，手倒是收了起来，“赶紧去更衣室，这次我不许你迟到。” 唐宋有点不高兴了。他迟到能叫迟到吗？那叫故意给球队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不过唐宋觉得此时的球队不需要变化，所以他乖乖的跟着林雨曈去了更衣室。 看到人员到齐，温良丞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时，却突然卡壳了。 因为广府悦轩这支球队，他知道得也很少。虽然有赛会发的各支球队的大名单，但直到踩场那天，他才第一次见了广府悦轩的所有球员。除此之外，他就只知道广府悦轩的当家射手是那个高彬，位置在中场。三年前他还是超级联赛的球员，对高彬这种年轻球员，他了解得并不比别人多。 看着球员期待的视线，温良丞哈哈一笑，说：“上次不是有人说我话多吗？那我这次就少说！这两个多月以来，我们总共踢了八场正式的比赛，遇到过八支风格不同的球队。比赛的强度和数量，已经让球队的实力有了质的提升。这一次我们不了解对手，在未来，我们还有更多不了解对手的比赛要踢。那么，就让我们把今天当做一切的开始！从今以后，你们在场上将是自由的，你们可以按自己的风格踢球，但同时，你们也要靠自己在场上做出应变！” 温良丞话音落下，更衣室里的球员面面相觑。对临原裕兆的那场比赛，上半场他们就是按自己的想法踢，结果变成了什么样？现在温良丞又让他们按自己的想法踢，他们怀疑是温良丞在试探他们，所以都不敢说话。 “喂。”温良丞有点无奈，“这次我是说真的。” 确定温良丞并不是开玩笑后，皇家机械厂更衣室爆发出了疯狂的庆祝声！ 他们知道，温良丞之所以会做这种决定，代表温良丞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实力！ 林雨曈在惊讶之后，也忍不住跳了起来。 看来，温良丞终于认为皇家机械厂到了那个玄乎的第三阶段。对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也只有到了第三阶段，球员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所在，并能在比赛中充分发挥无数场比赛锻炼出来的默契，才能在未来的足协杯正赛上大放异彩！ 皇家机械厂的欢呼是如此猛烈，就算隔着墙壁，广府悦轩的球员也能听到。 他们，在高兴什么呢？高彬讨厌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他随即释然。 在即将到来的失败之前，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有权利进行最后的狂欢。高彬会亲自在球场上，让皇家机械厂享受从狂欢到狂悲的惊魂体验。 第二百零五章 拯救记者 第一轮第一场比赛，abc三个小组六支球队终于从更衣室走出来。 围栏外的观众顿时尖叫了起来。 海口当地也有一支球队杀进了资格赛决赛圈，但是分在了e组，也就是第一阶段比赛结束后才会登场。 可是作为冬季的热门旅游度假城市，各地都有游客来到这座海岛，知道有这么个比赛后，就算不爱足球，也会有抱着凑热闹心态过来瞧瞧的人。 亲不亲，家乡人。只要来看比赛的，当然是支持自己故乡来的球队。只不过，其中支持广府悦轩的球迷声势格外浩大。 唐宋承认，其中肯定有广府悦轩的真球迷，他只是怀疑其中真球迷的比例。 “为什么每次到外地比赛，总会有一些无法解开的谜题呢？”唐宋很烦恼。他又想起了七叶草，他至今都没搞懂，七叶草到底要被他们进多少个球才算不正常。而现在，因为他和高彬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恶化，估计这个真假粉丝比例也会成为一宗悬案。 看到唐宋一脸茫然，高彬心里居然冒出了一丝同情。 这个少年或许有点真材实料，但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唐宋参加比赛的经验并不丰富。高彬六岁开始踢球，那个时候老刘还是少年足校的老师。到高彬十六岁那年，老刘已经带着他从南踢到北，在无数的地方参加了无数的比赛。 从这一点上来看，三年前和唐宋同龄的高彬，阅历和比赛经验都远超此时的唐宋。不管在任何的陌生地方，那个时候的高彬都不会迷茫。而唐宋……一双眼睛东瞅瞅西瞅瞅，分明还是一个童心未已的少年。 十六岁的少年，对陌生环境好奇很正常。但马上就要比赛，唐宋似乎依旧没将心收回，可就显得落了下乘。 自己，竟曾经将这种球员当做对手。高彬想来都觉得好笑。 高彬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场边记者顿时咔咔的按响了相机。足协杯资格赛决赛这种赛事，除了海口当地媒体热心外，外地媒体其实并不太重视。 温良丞这种年轻教练并不少，这种比赛的等级也并不高。而且在业余联赛中，一个教练赢另一个教练太过平常。这半月过去，除了一些有心之人，比如参加这次比赛的球队，大部分人都已忘了温良丞的名字，只记得卢宏伟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教练。 唐宋这种年轻球员，在临原市当然如雷贯耳，在广袤的祖国大地上，其实也就如滴水入海，能荡起短暂的涟漪，却很快就会痕迹全无。 所以，唯一能吸引记者从外地赶来的因素，就是高彬。 一个海归的年轻球员，在国内可是比较稀少的存在，谁都不信他会一直待在广府悦轩。他最后会花落谁家成了热门悬案，记者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关注高彬。高彬的真实实力如何记者们不关心，因为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王大壮那种人，认为所有留过洋的球员都很牛，记者们追踪高彬，就是为了满足这部分人的胃口。 此时看到高彬嘴角含笑，身上的气势自信而迷人，记者们一边拍照，一边已经在心里拟出各种溢美之词。真实与否不重要，因为这种比赛没有直播，赛后也肯定没多少人花时间去看赛场旁热心观众录下的比赛实况，记者们说什么都有人信。 “不愧是高彬啊。” 但即使是自欺欺人的谎言，说多了也会当真，记者们慢慢的从高彬身上看到了特殊之处。面对比赛的自信从容，以及在国外练就的匀称身材、被地中海阳光晒出的小麦色皮肤，无不让他鹤立鸡群。 对比慢慢走向他的唐宋……呃……记者们愣了一下，他们发现唐宋虽然比高彬矮，比高彬瘦……反正好像很多条件都比不上高彬，但唐宋给他们的感觉，却仿佛并不比高彬差。 这时，唐宋在场边记者的手里扫了几眼，然后问高彬：“你该不会……” 高彬冷喝：“不会！滚！”他知道唐宋要说什么，但他真的没有摔别人相机的习惯！ “好勒。”唐宋立刻麻溜的跑回了己方半场，同时对场边的记者挑了挑眉毛。 不用谢，真的。为记者们免去了一场灾难的唐宋在心里说。 记者们不懂唐宋这个暗示的含义，他们此刻十分震惊。因为一句话之后，高彬身上再也看不到从容，甚至带着一点狠厉，变得如街头混混一般。这种变化，无异于从云端坠落人间！ “你不该这样，那个少年就是想让你情绪失控。”这时，场边那个女助理突然说道。 “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高彬看也不看的怒吼。 那个女助理被当众如此对待，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接下来真的闭上了嘴。 “小艾，别怪他，他其实口是心非……”老刘劝那个女助理。 唐宋终于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女助理了。但这让他更加困惑，这个艾，是姓呢还是名呢？而且，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忍不住注意小艾，因为他从小艾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陆霄那家伙不也是一样吗？别看陆霄平时大大咧咧，但很多东西，一旦背上就不会放下。唐宋觉得他应该和陆霄好好的聊一聊，不过快了。只要赢下广府悦轩，然后再赢一支球队，晋级的皇家机械厂就可以回家了，那个时候，陆霄肯定已经在临原市等着他。 真奇怪，为什么会从一个女生联想到陆霄呢？唐宋甩了甩头，将注意力放到了球场上。 比赛哨声响起的时候，温良丞下意识的捏了捏手指。 一直瞧着他的林雨曈察觉到了温良丞心里的不安，忍不住说道：“温老师，其实，你并不认为球队已经到第三个阶段了吧？” 温良丞苦笑点头：“当然，咱们毕竟才踢了八场比赛。但这次资格赛决赛必须做这样的尝试。在足协杯正赛阶段，我们将会遇到职业联赛的球队。他们的比赛都有视频可看，但是在足协杯上，他们不一定会派出平时的阵容。他们派出的球员不同，踢法也就不同。而我们没有庞大的球探团队，根本无法了解那些第一次登场的球员有什么特点。所以我们面对的对手，就会像今天一样未知。与其那个时候手忙脚乱，不如提前看看咱们的球员能随机应变到什么程度。” 然后，发现林雨曈很紧张，温良丞又放松的笑着说：“放心啦，双败淘汰制也有有利的一面。假如我们输给广府悦轩，不用担心积分、净胜球、胜负关系的问题，只要把握最后两场就可以顺利晋级。待会就是他们的比赛，我们考察一下对手，把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赢下，应该问题不大。” 林雨曈这才对温良丞翻了个白眼，说：“真希望球队就此翻车，让你尝尝自信过头的苦果。” 温良丞哈哈一笑，视线已经跟着高彬移动了起来。 几乎被整支球队捧着，高彬肯定是广府悦轩的核心球员，他的发挥以及皇家机械厂对他的限制，将成为这场比赛胜负的关键。 “嗯……原来他习惯的位置是右中场！”几分钟过去，温良丞便已确定高彬的习惯活动范围。这让他有点担心，高彬在右路活动，对应的，皇家机械厂就是以左路面对他。 皇家机械厂的左边卫是赵敬，一个攻强于守的球员，左中卫是陈益川，一个八场比赛，几乎没有亮眼表现的球员，面对来势汹汹的高彬，他们能防得住吗？ 而且，今天的比赛场地也似乎是个麻烦。 根据规定，足球比赛场地，长度应该介乎九十至一百二十米，宽度应介乎四十五至九十米。在临原市，为了让更多的兴趣爱好者有球可踢，各项设施不太标准的人民体育场，用于足球比赛的场地反而面积很大，长度是一百零五米，宽度为六十八米。这样的话，用半场来踢七人制比赛也非常合适。 但是在这个训练基地，七人制和五人制都有专门的场地。这却导致为了节省面积，十一人制的球场，反而小了一圈。根据温良丞的目测，他们此时所在这块球场，长度应该是一百米，宽度多半是六十五米。 别小看这长宽方面的几米差距，球员加速或者冲刺的距离，有时候也就这么长。如果没有适应，那些踢惯大场，并且加速慢的球员，有可能整场比赛都没法达到自己平时最快的速度，那些擅长冲刺的球员，也会跑过一段熟悉的距离后，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边线上。 重要的是，这种小场地，会加快双方的进攻节奏。平时所习惯的短传，在这种比赛很可能会转变成一个长传直塞，让球队马上进入进攻状态。 此时的广府悦轩就是这样。第三分钟，他们的门将扑下侯永明的打门，顺势一个大脚，竟已将球踢到了差不多快靠近皇家机械厂大禁区的地方。 由攻转守的过程中，皇家机械厂没人抢到这个落点，他们只能一边回防，一边看着高彬在落点处接球。 这是一个高球，高度和力度都让接球球员难以处理。通常情况下，接球球员不管是用头还是用脚，都会选择将球过渡到第二点，由队友完成最后的控球。 但背对皇家机械厂球门的高彬，却不慌不忙的后撤几步，然后轻轻跳了一下，用左肩接住了球。与此同时，他左肩微微的向后收，就此卸去了球上力度，让球顺着他的身子落向脚背。 这个动作，围栏外的各家球迷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场边的记者，以及那些候场球队的队员却看得瞠目结舌！ 第二百零六章 我们有保险 衡量一个球员的水平高低有很多标准，但停球的好坏，绝对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而高彬这个停球动作，让人想起了一个天皇巨星——齐达内！ “咔咔……”场边记者的相机再次响个不停。 因为就算在国内的超级联赛上，停球能做得如此流畅的球员也是凤毛麟角。他们相信，如果高彬想去某支球队，就凭这个停球动作，他也能拿到一份合约，而且是价值不菲的合约！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这个停球动作把王大壮看得口水直流，也让他心惊胆战，“留过洋的，脚下技术肯定不差，咱们……” 王大壮现在很崇拜高彬。其实他崇拜的对象经常变，从最初的简亦凡到唐宋，然后再到陆霄，又到现在的高彬。这一点和简亦凡倒挺像，不过王大壮虽然花心但很诚实，他崇拜谁，就会由衷的崇拜，而不会因爱生妒。但是崇拜高彬是一回事，为球队担心又是另一回事。王大壮现在就很担心球队。 自他加入皇家机械厂以来，除了比赛，看球的次数也多了。从直播到以往比赛录像，尤其是和全队看比赛录像的时候，温良丞还会做各种细节讲解。这些积累，让他对足球的认识也上了一个新的高峰。他一眼就看得出来，不管赵敬和陈益川配合多默契，这场都没法轻松限制高彬。 果不其然，高彬用一个停球震惊全场后，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球顺着他身体滚下到左脚背上，然后他左脚一撤，让球到了地上，接着他用左脚背在球侧面一推，背对皇家机械厂球门的站位变成正面皇家机械厂球门站位的同时，球也在地上滚了起来，让他立刻就找到了最适合带球的节奏。 停球到转身一气呵成，为广府悦轩节约了进攻时间的同时，也让皇家机械厂的回防速度显得很慢。此时，在高彬和皇家机械厂球门之间，只剩下陈益川和吴悠。吴悠是门将，又一般不计算在内。 安吉和方小强虽然紧赶慢赶，但他们知道无法抢到第一落点的时候，担心高彬会将球过渡形成第二落点，所以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扑向高彬，导致此时同时鞭长莫及，无法给陈益川提供帮助。 陈益川这时看起来倒是挺冷静，即使他心里已经慌了。离他最近的是左边路的赵敬。但是高彬这个球明显是要从肋部直杀禁区，赵敬收回来也只能在高彬侧后方吃土，所以陈益川和赵敬都认为赵敬应该在边路防着对方从边路上来的援兵，将防高彬的任务留给陈益川。 陈益川和赵敬并没有言语上面的交流。这种分工，是他们八场比赛形成的默契，也是此时最佳的选择。 只不过，陈益川也不是没来由的心慌。因为他知道彼此的默契没错，但他单防高彬的效果，恐怕就没法称之为不错了。 果然，高彬快速前进，面对陈益川的防守突然一个变向，立刻就让陈益川失去了重心！ 这不能怪陈益川，如何防进攻球员的变向一直是防守球员最大的难题，陈益川也不过是犯了所有防守球员都会犯的错而已。 “糟糕！”门将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王大壮在场边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后他又苦中作乐的笑了一下，“陈益川虽然没防住，不过高彬似乎也不聪明，他的突破路线居然选择的是自己的右边。这个时候还选择边路下底传中，有点浪费机会啊……” 高彬接球的位置是中路偏右的地方，这时继续向右侧变向，他已经到了球门立柱之外的范围，除非他能小角度兜远角打门，不然就只能传中，这两个选择似乎都匹配不上他停球和带球的水平。 但这只是王大壮此时的见解，高彬又岂会被他看穿？ 向右过掉陈益川后，高彬立刻用右脚内脚背将球扣回左侧，再次用左脚外脚背推球，从右路斜着向禁区突进！ 内切！高彬停球时已经展示过他左脚的灵活，从右向左内切，当然也不在话下！ 王大壮又一次惊出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他和高彬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遥远！ 高彬从右侧绕进禁区，看似走了冤枉路，却正好避免了皇家机械厂另一个中卫安吉的补位。而因为球场是小球场，在禁区大小不变的情况下，高彬进入禁区也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吴悠快点！”虽然知道吴悠不用别人指挥，王大壮此时也只能慌张的叫着。 停球，转身，过人，内切……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场外的观众看得目不暇接，当高彬面对吴悠起脚打门的时候，雷鸣般的欢呼声顿时响了起来！ 从第三分多钟广府悦轩门将传球算起，此时也才整场比赛的第四分钟，高彬竟然就要攻入这届比赛的第一个进球了！而且是一个非常赏心悦目的进球！ 在起脚打门的那刻，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表情的吴悠，高彬心里有些自嘲。一个留过洋的球员，竟然要在业余球队面前逞威风，这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啊。 他所面对的这些球员，恐怕连真正的比赛都没见过吧？看这门将，竟似被他吓傻了一般。想到唐宋赛前还不知天高地厚的鼓励他多进球，高彬更觉得今天的比赛没有意义。 不过，高彬还是要进球。他在机场时劝唐宋以职业球员为目标，这时也是作数的。他希望以自己的表现，让唐宋意识到和高水平球员之间的差距，而不是因为在业余联赛的出色表现而迷失方向。 高彬看不起唐宋，但他看重足球，只要热爱足球的人，他都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嘭！” 高彬在小禁区外射门！ 力量不用太大，为广府悦轩争取资格赛决赛的名额之前，高彬已经踢过一段时间的业余联赛了，他知道就此时这个力度，也没有任何一名业余联赛的门将能反应过来。何况，他眼前的这个门将，似乎已经忘了做扑救动作。 足球飞出去的瞬间，表情冷漠的小艾，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着高彬，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无时无刻不在为高彬场上的表现着迷。 她一定看过无数次高彬的比赛，所以才会在此时动情。因为她比谁都了解高彬的能力，也比谁都知道高彬这脚射门肯定能换来一个进球。 但是，仿佛有声音般，小艾眼里的光“啪”的一声就暗了。场边的欢呼声也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吴悠，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因为吴悠将这次射门扑住了！ 高彬没有大力抽门，一方面是觉得不用浪费力气，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追求角度。 但是，就是这样刁钻的打门，被那个看起来呆若木鸡的门将给扑住了！ 不是扑出去，而是扑住！ 带着手套的吴悠，在球即将飞过门线的时候，腰部一折，双手便在空中紧紧的将球抓了下来，就像篮球运动员完成盖帽抓球一般！ 呆呆的看着吴悠，高彬的脑袋里有点空白。踢球十三年来，除了在国外，他第一次在国内看到吴悠这种门将。这让他很难相信眼前所见的是事实。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这时，唐宋那恼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力出奇迹的话没听过吗？对这种门将，你一定要使出吃奶的劲才行！别担心他的安危，能参加这种比赛，资格审查的第一项就是给球员买保险，所以出了问题也不用你赔的。” 唐宋很认真的指导着高彬。从刚才高彬的表现来看，高彬的确是唐宋所见球员中，为数不多的进攻好手。加上亲情分，唐宋认为高彬仅仅只排在陆霄后面，比他自己都厉害。 所以他很希望高彬如陆霄那样攻破吴悠把守的球门，越多越好。这样的话，吴悠说不定就不会被临原市之外那些有钱的球队惦记。 唐宋知道，像吴悠这种男人，不被别人惦记是不可能的。但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吴悠不就可以一辈子留在皇家机械厂了？ “你等着！” 想要用射门给唐宋上课不成，反而被唐宋敦敦教诲一番，高彬的肺都要气炸，咬牙说了一句后，扭头就走。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唐宋了，所以他一定要将皇家机械厂给打败！ “他这是让谁等？”唐宋在高彬背后嘀咕着，再次让高彬心脏绞痛。 放狠话最怕的结果就是这样，被威胁一方竟然都不知道被威胁了，这对发出威胁的人来说，是多么失败啊！ 唐宋当然不是故意气高彬，他真的不知道高彬在说谁。毕竟赛前高彬是让他在球场上等，而这时扑住高彬射门的又是吴悠，高彬那句话，还真的有点指向不明。 最后，想不通的唐宋只能作罢。他今天遇到的问题够多了，这个问题不能再想，不然就太累了。 吴悠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虽然球队统一买了保险。但是在比赛期间受伤，要算作工伤，球队还是有义务赔付的。” 唐宋吓坏了！差点跑去求高彬别大力射门。给吴悠教训事小，球队赔钱事大，唐宋很懂取舍。 “所以，”吴悠很满意唐宋的反应，“你别想着偷懒。只要你够积极，说不定我受伤后，会主动放弃找球队要赔付。” 唐宋已经吓得转身逃跑。吴悠怎么知道他想偷懒？唐宋很害怕，他怕吴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第二百零七章 诸事缠身 开场四分钟内，双方就各自贡献一次射门，充分体现了业余球队比赛的特点——出现大比分比职业联赛容易得多。 同时，也佐证了温良丞赛前的提醒，在小球场上，攻防节奏比大场快很多。 吴悠将手抓球抛出去的时候，场边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发现唐宋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 在唐宋小时候，他的表情一直有些冷漠。那个时候他没有家人关心，在外面也时常被人欺负，苦大仇深下出现那种表情很正常。 随着年龄的增长，唐宋渐渐的有力气和这个世界对抗，尤其是有了皇家机械厂这群人的关心后，他的表情已经丰富了很多，冷漠减少并多了一些玩世不恭。这是他的天赋使然，就算唐宋不因此而自傲，但天才一贯厌世的气质，还是会不经意的流出。 这场比赛也是如此，只不过唐宋那天才偶尔的惫懒气息，在这场比赛中有演变成实际表现的苗头。 “难道，唐宋终于意识到他和别人不一样了？”林雨曈又气又喜。 唐宋当然和别人不一样，也正是这种不一样，让林雨曈想要陪着他实现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但是，从皇家机械厂的实力来说，他们承受不起球员的骄傲。 对庸人来说，骄傲会让人退步，对天才来说，骄傲却是另一种进步的动力。只是，这种动力往往会带来伤害，对自己，也对别人。 皇家机械厂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每场必争，靠的是球员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其中任何一个人思想出现波动，都会让球队建立的这种体系崩溃。 作为维系这个体系最关键的球员，唐宋就更不能出现懈怠。 “唐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温良丞摇头说。 他和林雨曈不同，林雨曈相信唐宋，除了相信唐宋的能力外，还相信她和唐宋之间的友谊，就算唐宋不会踢球，林雨曈还是会相信唐宋。但温良丞相信唐宋，则是无路可退的相信。离开七中后，温良丞要在皇家机械厂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就一定要靠唐宋。 带出一个天才球员，带出一支震惊世人的球队，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所以，温良丞对唐宋的认识也很清醒：唐宋绝对不可能因为天赋而懒惰。 但是…… 在比赛第十一分钟，皇家机械厂一次快攻，侯永明在禁区内扯开空间向后做球时，以前肯定会跟上处理球的唐宋，居然恰好晚了一步，被广府悦轩将球抢了回去。 这个表现，和唐宋以前的确截然不同。温良丞不免皱起了眉头。然后，他突然抓住王大壮，沉声问：“今天早上，唐宋干什么了？” 王大壮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口说：“他迟到了啊。” “我问的是他迟到之前！”温良丞没空和王大壮说笑。 林雨曈也隐约感到了麻烦，和温良丞一起严厉的看着王大壮。 王大壮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苦苦回忆后，结结巴巴的把唐宋早上蹲厕所的事说了：“对了，我们吃饭的时候，好像唐宋就没来。” “你怎么不早说！”林雨曈一巴掌拍在王大壮身后的椅背上，把王大壮吓得缩在了地上。 从温良丞和林雨曈的表情，他知道这个细节肯定很重要，而没有提前汇报，绝对是重大失误。他内心纠结无比，小声的问：“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还能说明什么！”温良丞刷的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上次来踩场，你们消失了一段时间，是不是去了厕所？” 王大壮再次回忆，又点了点头。那次，第一次来这里的唐宋，的确是找他作伴去了厕所。那次，唐宋耗时好像也很久。 “你呀你！你呀你！”林雨曈急得满头大汗，要不是其他球员把她拉住，王大壮脸上非得多几条口子。 “枉费唐宋那么照顾你，你连这点小事都不为他做吗！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有什么难的！”林雨曈被人拦着，嘴里还在骂，骂着骂着，她就委屈的哭了。她在骂王大壮，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呢？ 随着球队需要处理的事务变多，球员合同、保险、旅程安排……这些事让她渐渐的有些忙不过来，时常丢三落四。到现在，连球员身体情况都没注意。她这个球队的领队、教练助理、财务主管、招生办主任、后勤主管……根本就是个不称职的人！ 林雨曈想帮唐宋实现梦想，同时她也喜欢社会活动。在学校她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她为皇家机械厂跑上跑下，将一切事务打理清晰，其实和学生会主席一样，会给她带来极大的满足。但现在，她却又出现失误了。这可不是记不住球队对手那么简单，而是球员…… “到底怎么回事啊。”其他球员被林雨曈的反应吓住了，连忙问。 温良丞不是很慌张，叹了一声，说：“没啥大事，不过是唐宋水土不服而已。” “啥！这还不是大事！”球员听得都傻眼了。出门在外，如果水土不服算不上大事，还有什么算大事？ 王大壮终于知道林雨曈为什么几次想揍他了，他心里的内疚加深，忍不住替自己辩解：“不应该啊……大家这几天吃的和临原市一样，而且，我不是和唐宋一起的吗？我怎么没事？” “你！”林雨曈又想揍王大壮了。王大壮的话说得没错，他的疑惑也是人之常情，但林雨曈总觉得王大壮和自己一样，很不负责。 温良丞让人把林雨曈拉开，冷静的说：“这件事不能怪谁。要怪的话，我的责任最大。水土不服因人而异，饮食虽然是重要原因，但不是说吃的样式和以前一样就行，做饭用的水，不同地方生长的食材……都可能引起水土不服。而且，气候不同也会水土不服。哎，这种事，我怎么没想到呢？” 然后，温良丞又安慰林雨曈：“别太着急。看唐宋的情况，似乎并不严重，他可能就是进入状态慢一点。咱们先看看，如果他真不适合比赛，待会把他换下来。” 如果是其他球员，温良丞肯定会立刻换下。但他了解唐宋，隐瞒这种情况上场，唐宋肯定也是担心球队第一场就失利。这让温良丞不忍心将唐宋换下来。如果唐宋不在场上，而球队最终输球的话，唐宋恐怕会一辈子内疚。 水土不服，也有严重和不严重。温良丞现在只希望唐宋真的是后一种情况。 但唐宋的情况如果再糟糕一点，温良丞就算被唐宋怨恨一辈子，也会将唐宋撤下来。 比赛来到了第二十四分钟。上半场过去一半，其他球场上已经出现了进球。 这块场地上虽然两支球队都还没进球，但高彬在广府悦轩的出色表现，无疑在告诉观众，最先破门的将会是他们，最后的胜者也将是他们。 反观皇家机械厂，进攻一直普普通通。唐宋在其中来来回回的，总是在关键时候欠缺那么一口气。 “果然啊，对年轻球员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场边有记者在叹。不同的比赛，到场记录的记者也不同。这批记者并不是去临原市的那批，他们见过无数有天赋的球员，所以对唐宋也就处于有点印象的阶段。不过少数人对唐宋也做过深入了解，知道他建立球队的辛苦，在关注高彬外，他们也没放过对唐宋的观察。 只是，唐宋今天的表现，和他们印象中应该有的表现完全不同。当然，他们也习惯了这种不同。年轻球员表现起起伏伏很正常，唐宋在临原市到达了高峰，在这里也该出现低谷。而且，高峰之后一直处于低谷的球员也不少，记者们也只能在心里替唐宋惋惜。 唐宋这样的表现，高彬那可就是看在眼里喜在眉梢。 看来这个臭小子除了那张嘴，其他方面真的一无可取。他心里不免有些感叹，现在的年轻球员果然一届不如一届。在他十六岁的时候，能在报纸上占据一席之地的球员，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天赋与实力共存的球员，不管在什么时候，他们总是最耀眼的存在。 现在嘛……高彬摇着头，持球在右路快速前进。他觉得比赛越来越无聊，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这一次，他似乎还是要从陈益川和赵敬之间的空当突破。 赵敬不敢托大，主动内收，要和陈益川形成夹击之势。赵敬在移动中，已经听到广府悦轩球迷的嘲笑声。他向内收，靠近边线的空间就留了出来，广府悦轩的边卫可以从这里套边而上，然后高彬无球内切，增加禁区内的进攻人数。这样，广府悦轩就能利用禁区内的人数优势完成传中攻门。 但赵敬没办法，若陈益川这个点一直被针对的话，别说对方肯定会进球，陈益川恐怕也会留下心理阴影。这不是赵敬杞人忧天，就算是五大联赛的防守球员，也不乏被某个进攻球员打得信心全无，并一蹶不振的例子。赵敬不敢冒这个险。 而且，对方套边上来的球员总不可能还是如高彬这么厉害吧？要是套边球员处理球慢一点，赵敬还有回防的机会。 从这些细节处理就能看出，温良丞这次的险冒得很值。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的确变得更加聪明了。 只不过，差距就是差距！ 赵敬想要和陈益川一起抢断高彬，高彬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想法？这时，高彬突然一个大范围转移，将球传向了左路！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已出现了大片空当！ 第二百零八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空当？ 因为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和赵敬一样，担心陈益川这里再次被强突，从而都往这边过来支援。 而高彬，似乎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会这么做一般，恰好在此时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将球传向了另外一侧！ 皇家机械厂防线又一次告急！ 往这边扑的安吉等人连忙又往回扑，连吴悠都转过身子对着那一侧的进攻。这是所有人都有应激反应，哪里危险，就会重点提防哪里。 他们似乎都没发现，高彬在此时已不慌不忙向皇家机械厂防线后跑去。他的传球只是一次障眼法，他需要的就是用这次传球，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重心引走。而这种配合，他和队友已经完成了无数次。 果然，广府悦轩左侧的队友很快便将球传了过来，高彬瞬间启动，彻底到了皇家机械厂的防线之后！而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似乎除了惊愕，还是只能惊愕，因为他们已经来不及再次调整防守重心了！ 高彬重新拿球的那一刻，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业余球队就是业余球队，简单的两次来回转移球，就将防线完全打乱。这种比赛，踢起来有什么意义？ 不得不说，吴悠在门前的反应速度让高彬很吃惊。但是出色的门将，只有反应速度还不够。这不，他略施小计，就已把吴悠骗得团团转。这会儿，吴悠狼狈转身，却怎么来得及封堵他的这次射门？ 无聊中，高彬脚腕轻抖，打算将球从球门近角推进。球门两根柱子之间的距离是七点三二米，吴悠就算知道他会推近角，也肯定鞭长莫及。 但是，高彬又一次失败了。 他的脚刚碰到足球，眼前就出现一条长腿，瞬间将球从他脚下铲出了底线！ 然后，他就看到了方小强那张一丝不苟的脸！ 高彬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又一次愣住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明明已经大乱的防线，怎么可能还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跑位，并且还能及时的完成解围！ “如果你上次谦虚的听我们教练讲话，就该明白这是小球场。”唐宋又积极的跑来给高彬上课，然后笑着补充：“恰好呢，这个叫方小强的家伙防守范围很大。球场越小，他的作用越明显。”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假设方小强的防守范围是一个面积不变的圆形，当球场缩小，这个圆形在球门前留出的空间也就越小。而且，方小强不容许自己在球场上犯第二次错误。 第一次他没能在高彬面前成功抢点，那这次，他绝不会让高彬偷鸡得手。 所以，方小强成功了。道理就这么简单。 看着唐宋那让人憎恶的面孔，高彬的眼睑不停跳动。 随后，他的视线从吴悠、方小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场边的温良丞脸上。 那个在他眼中废话连篇的主教练，竟能调教出如此顽固的防线，让高彬着实有点意外。 不过，高彬也仅仅只有一点意外。弱队出防守，皇家机械厂既然能通过足协杯资格赛预选，擅长于防守也很正常。比赛经验和生活阅历丰富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一支球队的防守有多好，如果进攻跟不上，就一定会被破门。 而他，已经逐渐的摸清了皇家机械厂在防守端的特点。 他们用方小强的能力来保护后卫线，然后以吴悠的扑救作为防线的补充。有这双重保护，虽然让他们的防守看起来十分坚固，但实际上，掩盖不了他们几个后卫实力的孱弱。 刚才的来回转移，高彬只注意到了皇家机械厂后卫线上的乱，而没注意到方小强。但现在不同，他既然知道皇家机械厂阵中有方小强这种存在，那就绝对不会再给方小强表现的机会。 和方小强一样，高彬同样不喜欢比赛中犯相同的错误。 “好，很好。”高彬从极度无聊中，慢慢的找到了一点乐趣，“你们都给我等着。” 从“你”到“你们”，数次被唐宋弄得哭笑不得的高彬成熟了，他绝不会给唐宋留下任何漏洞，口水战方面也不行！ 唐宋笑了，他又一次被高彬逗乐：“看来你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我们这不都在球场上吗？比赛还没结束前又没人会跑，你翻来覆去的重复，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唐宋觉得高彬的逻辑有很大的问题。赛前让唐宋等着还好说，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到球场上。但是，现在已经在球场上了啊。这就像一个不见不散的约定，两人都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这时还口口声声的让别人等，那不成街头小混混吵架了吗？ 只有街头小混混才会这样，在敌人面前气势汹汹的说你等着，脚下却是要准备开溜。 “你！”高彬再次无语，深吸一口气后，才勉强恢复冷静，不屑的笑着说：“我明白了。有这种防守，你的确可以狐假虎威。但如果这条防线不在了呢？那个时候，你还有底气嘴硬吗？” 高彬的确看明白了。皇家机械厂有这种防守，他们的进攻的确可以为所欲为。也正是这种防守，让恰好进了几个球的唐宋得意忘形，以为球队的胜利都是他带来的。所以这个少年才会狂妄自大。 而今天，他就要让唐宋明白，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在真正的实力型球员面前不堪一击！他要击碎唐宋披着的皇帝的新衣，让唐宋明白他不过是一个靠队友的普通人！ 这一切，只要再来一次进攻就可以达成。依照皇家机械厂进攻的疲软，高彬知道，他很快就能得到第三次机会。 第三次机会，他将一锤定音！ 看到高彬一副要把牙齿咬碎的模样，方小强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又是一个被唐宋逼疯的家伙。他不免好奇，如果高彬也在临原市，会不会去找彭浩那些人，组成新的输球者联盟？ “差不多行了吧。”方小强对唐宋说：“你还想偷懒的话，我们就没机会换人了。” 方小强很认真，因为他知道温良丞的意思。能参加足协杯资格赛决赛，每支球队都可算是各地业余联赛中的佼佼者。和高水平的对手比赛，是弥足珍贵的机会，也是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正赛前的最后一次练兵机会。 温良丞除了让首发阵容自由发挥以外，肯定还想让更多的球员上来体验比赛强度。这自然要在不牺牲成绩的前提下，所以作为首发，他们要尽快进球，建立明显的优势。 刚才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混乱，方小强也注意到了。不过那些打闹对皇家机械厂这支年轻球队来说太正常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唐宋为何迟迟不能进入状态。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一切只是唐宋来到新的环境，有点童心未泯。既然如此，作为球队里更成熟的成年人，方小强觉得他有义务提醒唐宋。 唐宋揉了揉肚子，他怀疑方小强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方小强怎么也知道他在偷懒？唐宋有点奇怪，他那小小的肚子里面，是怎么住进两条蛔虫的？ 为了不出现第三条蛔虫，唐宋决定如他们所愿。不然里面形成了三国割据局面，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方小强刚才的铲断形成了一个角球。但高彬不认为这个角球是他等待的第三次机会，有方小强和吴悠的存在，广府悦轩在定位球方面没多大优势，他需要的，还是一个运动战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高彬看向了远处的唐宋。 双方在禁区里互相卡站位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前锋侯永明回到禁区防守，而把留在唐宋留在中线处等待反击的机会。 让没有进攻能力的唐宋来打反击？高彬淡淡一笑，很快就理解了皇家机械厂的苦衷。唐宋虽然进攻不行，他防守同样不行啊！让他回到禁区来防角球，说不定还会帮倒忙，所以皇家机械厂干脆把他留在禁区之外，让他爱干嘛干嘛。 但高彬还是向队友努了努嘴，让他们注意盯着唐宋。作为角球的防守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禁区内肯定会第一时间解围。人在紧张之下，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少，他们在解围的时候，一定会忘记唐宋在进攻中起不了作用的事实，选择将球往他那里踢。 他让队友盯着唐宋，就是要等这个机会。他的队友肯定能轻松的将球从唐宋脚下抢断，然后他可以趁皇家机械厂攻防转换的混乱，发动第三次进攻！也是决定最后胜局的进攻！ 因为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不管多么稳固，落后时也肯定会压上进攻，那时他还将有更多的进球机会。 想着想着，高彬的嘴角已经咧开，浮现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他在角球区助跑，然后将球吊入禁区，接着，他就快速的移动到了边路空当，等着那个即将到来的传球。 高彬的分析很准确，不愧为一名留过洋的球员。当球进入禁区后，广府悦轩的球员的确无法和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抗衡。方小强对落点的判断以及出色的弹跳，让他很轻易的就从广府悦轩的球员头顶将球顶了出去。 而且正是方小强的这种优势，让一切继续沿着高彬的分析发展。而且这一切发生得比高彬预料的还要顺利！ 因为方小强跳得太高，将球顶出去的力道也太大，虽然的确顶向了唐宋所在的方向，但以唐宋的实力，绝对无法轻松的将球卸下！ 而在唐宋身后，提前得到提示的队友正向唐宋逼近，他们绝对可以从唐宋那里将球断下！高彬突然激动了起来，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如此兴奋！ 吴悠和方小强的出色发挥，让高彬感到了一点难度。而即将要征服这个难度，高彬自然难免情绪激动。 但很快，高彬就又愣住了，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三次发愣。 因为他终于发现，他那滴水不漏的分析只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他完全低估了唐宋的实力！ 第二百零九章 不可以讲脏话哦 方小强虽然有出色的弹跳，但禁区内解围也并不轻松，即使有意要将球顶给唐宋发动反击，也无法精准控制解围球的力度。 所以，他那个解围球虽然是向唐宋飞去，却要高不高的，让人很难处理。 球向唐宋越飞越近，广府悦轩留下盯防唐宋的两个边卫离唐宋的距离也越来越小。唐宋此时却突然变得十分认真，他看着那个球不停的调整着站位。 那专注的神情，似乎坚信能将这个球停下来。 高彬在摇头，场边围观的球员也在摇头。他们都认为唐宋在做无谓的挣扎。 这些球员不管水平高低，但一路走到资格赛决赛，他们踢球的经验和眼界还是有的。 方小强解围出去的这个球，要说高吧，不高，但是偏偏让人无法直接用脚去停球。因为就算唐宋能将腿抬高，也只能用一个近似于高压腿的动作去接球。而这个动作，是没法准确停球的。 但这个球说低又不低，唐宋不用高压腿的动作，又偏偏不能用胸部以上的部位接球。 而如果唐宋不在原地停球，选择往前跑一段距离，等球落下来再拿球的话，两个包抄过来的广府悦轩球员，就可以完美的切到他的身前，比他先碰到球。 “我说啊，这个球还是不接为好。唐宋应该调整位置和面向，等对方接球后及时反抢拖延时间，避免被人就地反击。”场边的球员议论纷纷，都认为这才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拼命的睁大了眼睛！ 球到唐宋面前，他的右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接着就跳在了半空中。与此同时，他抬起左大腿，小腿竖向地面，整条腿在空中形成一个直角。 这个动作刚做好，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无法处理的球就到了身前。唐宋的左小腿向前弹出，在左脚踝接触到足球的那瞬间，迅速的向后回收，堪堪的卸去了球上的力道！ 随着唐宋落地，那粒足球也随之落下，在背对防守球员的唐宋脚尖前轻轻的跳了起来！ 是直上直下的跳动，而不是弹向其他地方的跳动！ 唐宋，竟然完成了完美的停球！这个动作，同样让人想起了齐达内！ 而且，脚可以触球的面积比肩膀小无数倍。因此，这个停球动作，比刚才高彬那个停球难度更大！ 更不可思议的是，唐宋的表演还没结束！ 如果他此时扣球转身，那么转身后要观察防守的他，肯定会有所停顿，从他身后包抄到位的广府悦轩球员必然可以将球从他脚下断下。但唐宋并没有扣球，而是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左腿再次抬起，用脚背将弹起在空中的足球向后挑去！ 这一切是唐宋背对着两个防守球员的动作，那两名球员根本没有角度观察，所以他们的注意力还在唐宋的脚下。当球飞在空中时，两人同时愕然抬头，怔怔的看着那个球从他们中间飞过。 就在此时，唐宋终于完成转身，并侧着身子从两人中间闪过。跑了几步后追上落下的足球，用头向前一点，将球点出去了很长一段距离。 而后，唐宋在无球状态下不停的提速，和他身前滚动的足球一道，快速的向对方球门靠近！ 他的面前，已经没有防守球员了！ 一个几乎没人相信唐宋能停下的足球，竟然变成了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最好的机会！ 那一刻，整个训练基地变得雅雀无声，就连其他几块场地的球员，似乎都被这次进攻所吸引，短暂的停下对抗向这片球场看了过来。 为唐宋停球所震惊、并为计划落空而不甘的高彬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歇斯底里的吼道：“快回防！他的速度不快，一定能追上的！” 唐宋这个弱点倒是被高彬发现了。其实不用他喊，那两个防守球员已经开始拼命回追，他们的门将也及时出击，想抢在唐宋之前，将那个被唐宋顶得远离身体的足球扑下。 但高彬还是没将最重要的一件事放在心上——这是一个小球场，中线到禁区的距离其实不远。唐宋虽然速度不快，但无球跑动下的速度，已足够让他被身后防守球员追上之前进入禁区。 而且，唐宋怎么可能真的将球顶得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呢？在他进入禁区的同时，突然倒地向前滑铲，这个动作将他可触球的面积延伸了出去。 于是，他的脚尖在对方门将倒地抱球之前，再一次踢在足球之上，让足球出现了一个变向！ 力道同样不大，不过刚好从门将的十指关里逃脱，然后贴着地面滴溜溜的滚向了球门！ 踩场那天，温良丞让皇家机械厂练习了紧贴地面的传球，唐宋当然没有忘记那种感觉，所以他十分准确的控制住了力道。那粒足球恰好滚过门线就停了下来，仿佛一阵风吹来，都可以将球再次吹出球门。 但这已经足够形成一个进球了！ 在上半场第二十八分钟的时候，这块球场上终于出现了进球！ 1：0！ 皇家机械厂出人意料的取得领先！ 裁判确定进球有效的时候，这片球场上却几乎没有任何庆祝的声音。 因为就连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都还处于无比的震惊之中！ 唐宋不是有点水土不服吗？但他这次进球，为何会如此精彩？停球、挑球、闪身过人、用头点球、滑铲进球……整个行云流水的过程中，唐宋几乎用上了身体的所有部位，就算没有将球打进，也比高彬的第一次射门更赏心悦目。 不管多么精彩的个人表演，如果没有转变成进球，都只是过目即忘。而不管多么平庸的动作，只要能将球打进球门，也会让人惊叹万分。 而唐宋，恰好就将个人表演和进球结合了起来，他的这粒进球所带来的震撼，自然可想而知！ “嘿！”寂静中，王大壮突然跳了起来，大吼到：“管他怎么回事呢！这粒进球这么精彩，大家只管享受不就行了吗！” “说得好！”温良丞向着唐宋挥动拳头。他看过无数进球，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唐宋的进球异常美妙！ “这位小兄弟的话说得没错，这个进球，真……真他妈的好看！” 业余球队的球员根本不在乎形象，一时间想不到称赞的话，他们干脆就用最粗暴的方式表达。也不知是谁开的头，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脏话连篇。 “他娘的，要是老子能进这么个球，到了八十岁老子都能给孙子吹牛。” “哈，就你那狗屁技术，怕是再踢八十年都进不了那种球。” …… 骂声中，唐宋被气得差点像八十岁的老头那样，满脸冒出无数的皱纹。 他的确不怕人凶他，也不怕人骂他，但他到底还是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里的乖乖学生，这满耳的粗鄙之言，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于是，唐宋又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事，他居然直接找赛事主办方告状。 赛事主办方在场边也有监督，接到这个投诉有点哭笑不得。然后又被迫去和场边的观战人员协调，弄得观战人员也哭笑不得。 对这些人来说，看球时嘴里不冒脏话还有什么意义？而且他们又不是恶意骂人，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给唐宋喝彩而已，为什么要让他们讲文明？ 不过从情理上来说，唐宋的要求十分正当。所以最后场边终于偃旗息鼓，这时大家才发现被骂声气得几乎炸裂的唐宋，居然悠闲的在场边和队友一边喝水一边看热闹。 “这小子……”场边的观众被唐宋捉摸不透的情绪弄得莫名其妙。 高彬更是一脸困惑。唐宋这副模样，哪里像忍受不了场边脏话的样子？但他为什么偏要弄这么一出闹剧出来呢？ 到底是觉得这样做好玩，还是喜欢这种捉弄人的感觉？ “他想争取时间休息。”这时，小艾递了一瓶水给高彬：“上半场双方的节奏都很快，几乎没什么停顿时间。所以他想用这种办法换来宝贵的暂停。” 高彬怔了一下，然后对小艾冷喝：“闭嘴！我不需要你提醒！”接着，他还想推开递到面前的水瓶。 小艾并未退缩，硬将水塞在了高彬的手里：“如果你不想在反超前失去体力，那你也该多喝水。” “哼。”高彬冷哼着，终于还是没有继续拒绝。 场边安静下来后，主裁判也马上将双方球员叫回去继续踢球。 唐宋在这个时候饶有兴趣的从小艾面前跑过，说：“你果然很聪明。” 小艾板着脸没说话。唐宋也不生气，继续说：“可惜你太聪明了。有些男人不喜欢聪明的女人。” 小艾的脸色这才变了变，冷漠的说：“你们球队的那个女生也很聪明，为什么你对她……” 唐宋笑了，说：“因为……我还是男生啊。” 男生和男人总还是有差距的，至少烦恼的东西不同。 小艾看着唐宋跑开的背影，又扭头去看林雨曈，冷漠的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到这一切的林雨曈皱起了鼻子，气呼呼的说：“哼，这个家伙，为什么那么喜欢和那个女生说话！” 温良丞在空中嗅到了一丝酸味，赶紧往旁边走了一点。他知道，这个时候在林雨曈面前晃来晃去肯定很危险。 果然，低头收拾瓶子的王大壮刚从林雨曈眼前经过，立刻就被林雨曈拉着臭骂了一顿，说他故意把球员用过的瓶子搞混，用心不良。 王大壮被骂傻了，看着手上写满名字的瓶子，想不通都认识字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怎么可能会弄错。 第二百一十章 不算好的好球员 高彬并不认为一个球的落后是差距。 只要看过足球比赛的人，也都不会认为一个球落后就会决定出最后的赢家。 上半场都还没结束，广府悦轩还有时间扳平乃至于反超。所以高彬并未泄气，他依然还有时间进球，依然还可以改变结局。 但这句话对皇家机械厂同样适用。他们和广府悦轩拥有相同的时间，而在这相同的时间内，他们所要做的，就是不让高彬得逞。 于是，原本一面倒的比赛，在第二十八分钟由唐宋打进一球后，突然就变得无比的精彩，将前来球场观战的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广府悦轩加油！别带球了，赶紧传啊！哎哟，这种球都能丢！” 观众刚为广府悦轩的失误而叹息，皇家机械厂又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别传了！赶紧打门！嘿！好家伙，这种不进比进还难的球怎么可能不进！” 林雨曈被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头疼，转头发现温良丞居然开始打盹，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伸手去揪王大壮。 王大壮痛得嗷嗷直叫，直叹今天流年不利。好在他机灵未失，假装躲避林雨曈的毒手，一头把温良丞撞醒。王大壮知道，林雨曈心里紧张，如果不和温良丞说几句话，她非得一直折腾下去不可。 “怎么？上半场结束了？”温良丞打着哈欠问。 林雨曈气得大叫：“结束啦，我们输啦，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吧！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明年今日此地再相见吧！” 温良丞哈哈大笑，说：“咱们怎么可能输？根据我的观察，广府悦轩是一支靠高彬个人能力解决问题的球队，唐宋还没找到状态的时候，高彬就已被我们限制得死死的。现在唐宋又成了以前的唐宋，咱们唯一该操心的是，这场比赛到底能进对方几个球才对。” “别吹牛啦，要是唐宋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咱们还是只有一个领先球？”林雨曈撅起了嘴。 她知道温良丞说得没错。从球员实力来看，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确普遍比广府悦轩的球员好。虽然高彬的能力很突出，不过皇家机械厂根本不怕这种一枝独秀的球队。 而且作为业余球队，广府悦轩显得太干净了。刚才唐宋从他们两个防守球员中间闪过，换做其他球队，估计直接就会把唐宋抱住或者把唐宋撞翻，用犯规的方式把唐宋拦下来。广府悦轩的那两个防守球员却都没什么出格的举动，相当于目送唐宋完成进球。 踢球动作干净，对超级联赛的球队来说是赞誉。对业余球队来说却有点讽刺。 足球是对抗性运动，球风凶狠并不丢人，输球才丢人。作为业余球队的球员，因为天赋所限，大部分人在技术上都很难再有所突破。这种情况下还不利用身体优势，那就显得十分迂腐。 不过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是好事。林雨曈只是有点想不通：对方整体实力不行，风格上又十分保守，按理说唐宋恢复状态后，皇家机械厂应该轻松的解决对手，可为何又过去了十几分钟，皇家机械厂还是没能进球呢？ 温良丞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比分。 四十一分钟，比分依旧还是1：0。 “不对呀……”温良丞看向唐宋，也是十分不解。 他们之前怀疑唐宋的状态不好，是水土不服的原因。但唐宋突然用一个进球打消了所有顾虑。既然唐宋不是水土不服，那他为何还没带领球队取得第二个、乃至第三个球？ 正当温良丞和林雨曈都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时，他们等待的第二个进球终于来了。 唐宋在中场左路持球推进，面对对方防守球员几次晃动，成功的吸引防守后，突然将球传向右路的杨宏。 杨宏假装要内切，将这一侧的防守球员带得向球场里侧走了一点后，脚后跟随意的一敲，将球交给了从他身后抱边下底的毛振江。毛振江拿球就在观察禁区内的动向，谁都看得出来他马上就要向禁区内传球，而且他此时也只有向禁区内传。 禁区之中，侯永明扑向前点，一副要强行拿球攻门的样子。方晓宇也猛地跑向后点，作为第二接应点。 前几次在禁区内，这两人都曾让广府悦轩的球员惊出一身冷汗，所以广府悦轩的防守球员死死的将这两人守住。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毛振江放弃侯永明这个高前点，也放弃了方晓宇那个暗藏杀机的后点，而是贴着地面向斜后方传出了一记贴地球，并且正好传向了中路！ 这次唐宋可没有差那么一步了，他从左侧传球的位置迅速的迎上这记传球，在混乱中绷紧脚弓推射，随即将球送进了球门！ 2：0！ 皇家机械厂又下一城！ 他们的替补席也再次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温良丞和林雨曈同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由此看来，唐宋果真没什么大碍。 而那些观众学乖了，很是想了一会儿才用文明的字眼叫好。 古灵精怪的唐宋既然让他们无法用脏话宣泄情感，那他们就不让唐宋有借口趁机暂停比赛去喝水！ 说到底，球是唐宋进的，胜利却是他们的！ 唐宋哈哈一笑，觉得这些球迷真可爱。上半场比赛马上就要结束，待会休息有的是时间喝水，本来就不打算急于这一时。 高彬在球场远处瞪着笑容满面的唐宋，眼珠都快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这场比赛，本该是属于他的舞台，他也曾短暂的拥有过曼妙的舞姿。可是，短短的十几分钟后，聚光灯已经被唐宋抢走。而他，成了最落寞之人！ 这种微妙的转变，可以从记者镜头朝向看出，也能从小艾的视线看出。 此时，那双无时无刻不关注他的明亮眼眸，竟也盯着唐宋久久没有移开！ 为什么！高彬心中怒吼，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个无数次提起相机一事显得得理不饶人少年，这个会故意激怒他的少年，这个用无理取闹换来球队喝水时间的少年，明明该因为这些卑鄙的不择手段而被人唾弃，为什么却偏偏能那么轻松的进球，偏偏那么轻松的就受到所有人的景仰！ 高彬想不通，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唐宋！你给我等着！”他再次向唐宋怒吼。 唐宋已经听得有些烦了，掏了掏耳朵后说到：“我很想等，可是时间不允许。上半场马上要结束，我待会是要回更衣室的……”唐宋必须拒绝这个要求，因为所有球队的更衣室里都藏着秘密，唐宋可不想高彬跑到他们的更衣室去。 “你这家伙！” 高彬的心彻底乱了，上半场剩下的时间他几乎踢得一团糟，糟得裁判都不忍心看下去，只给了一分钟补时就中止了比赛。 “为什么！”高彬愤怒的找裁判评理，“他们刚才喝水就不止用了两分钟时间！这是黑哨！” 高彬清楚，上半场的两球落后，到了下半场很难逆转。所以他还想要点时间，至少为球队扳回一个。 裁判没理他。 老刘在旁边小声的劝：“这在业余级比赛中很正常，业余球员体能没有职业联赛的球员好，照顾到这一点，喝水之类的暂停，裁判一般不会归为浪费时间……” 对于这个解释，高彬有什么反应没人注意，唐宋倒是大大的吃了一惊。早知道还有这种潜规则，他刚才何必丢人现眼的去告状呢？直接向裁判申请喝水不就完了？ 回到更衣室，温良丞和林雨曈一人抓着唐宋的一只胳膊，把唐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 “你俩怎么成警犬了？”唐宋有点郁闷。在他印象中，只有警犬进行搜查时，才会贴得这么近。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林雨曈问。 “你……要不要去上厕所？”温良丞问。 唐宋更郁闷了。中场休息时，球员本来就要去上厕所的，他刚才就已经去过了。而且，作为一个主教练，连球员上厕所的事都要管，这也太贴心了吧？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想让你下半场加油呢。球队再进一个球，我们就可以提前进行换人调整了。”两个人立马讪笑着摇头，动作十分同步。 “这不是废话吗？”唐宋没好气的说。球员在场上，不就是为了创造进球吗？这何必要说出来？ 在另一边，广府悦轩的更衣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已结冰。 “我们应该改变踢法。”小艾突然说。 “怎么变？”老刘挑了挑眉毛问。 “我们应该凶狠一点。我认真观察过唐宋，他的身体素质原本就不擅长对抗，而且，有可能是身体方面出现了问题，比赛中他的脚下还有点发虚。所以，只要我们对他的防守凶狠一点，他就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从上半场前半段来看，唐宋没有发挥，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就难以为继。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向他们施压，最终将胜利抢回来。”小艾淡淡的说，没注意到老刘不停的向她使眼色。 小艾认为她看得很清楚，上半场后半段，她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唐宋。事实上她也的确抓住了皇家机械厂进攻中最大的弱点。 但当她说完后，突然发现高彬的表情已经骤变为近乎于恐怖的狰狞。 “你是想说，一个状态状态不好的唐宋，就已经远胜于我了？”高彬一字一句的问。 小艾惊讶的看着这张脸，在那上面，看不到丝毫曾让她迷醉的高傲。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些事不值得骄傲 小艾从未看过这样的高彬，广府悦轩的其他球员也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彬。 但当他们从惊诧中反应过来时，发现高彬正自顾自的说：“哼，他状态不好，面对这种球队，我又何尝用出了全力呢？其实上半场我连一成的功力都没用到！” 然后，高彬继续不顾别人的目光，狠狠的捏紧了拳头：“不要再说了！你们瞧着吧，下半场我非要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小艾怔怔的看着浑身散发着不服气的高彬，心里越来越困惑。 她原本以为，这个在国外历练三年，尝尽了各种辛酸的人，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在足协杯资格赛预选中，高彬也的确如一个男人般成熟而稳重。 但此刻，高彬终于暴露了本性，仿佛一个听到父母夸奖别人家孩子，执拗的要去分个高下的孩子。 这种单纯，让高彬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偶像气质外，多了很多真实和俗气，让他显得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可是，这真的是小艾愿意看到的人吗？这个人，和三年前出国之前，冒雨还她橡皮擦并差点错过航班的少年有什么区别？ 小艾突然有点难过，她已分不清自己待在高彬身边为了什么。她可以为现在孤傲的高彬牺牲自己的性格，也曾为那个幼稚得让人发笑的高彬而感动。可是，她真正爱着的高彬，应该是什么模样呢？ 不管小艾心里在想什么，高彬的决定，就代表了广府悦轩的决定。而他，决定要继续如上半场那样踢下去。 “我不会为任何人做出改变，需要改变的只有我的敌人！”高彬又变成了广府悦轩球员所熟悉的高彬。 他骄傲，并且自信。唐宋找回状态后，皇家机械厂在业余级别球队中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可这不就是让他期待着的比赛吗？他已经在国内遇到了太多无聊的对手，好不容易来一个让他产生兴趣的球队，他怎么可能给对方施加难度？他甚至觉得己方的防守球员太多了，应该减少几个才好。 唐宋在防守不力的情况下进球，而他是在强硬的防守下进球，谁强谁弱高低立判！ 高彬昂首挺胸的带领球队走向球场。这是他喜欢的比赛，他不再无聊，甚至在距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便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那片战场！ 但刚到球场边，他的嘴里就有点苦涩。 因为他看到了唐宋，那个少年孤零零的站在球场上，兴奋的向他招手：“你看，只要条件允许，我还是很乐于等你的。” 高彬左右瞧瞧，此时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没从更衣室出来，看情况，唐宋果然是专程来等他的。 可是…… 他说的等不是这个等啊！就在球场上等着和他见面，和在路边上等着见面有什么区别？高彬所谓的等，根本就不是约个时间地点碰面的那种等！ 他说的等，其实是…… 高彬也解释不清他到底要让唐宋等什么，但肯定不是这种约会般的等待，因为如果不是有比赛，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唐宋！ 所以高彬后悔了，他应该晚点出来才对。 看着高彬在唐宋面前的抓狂，小艾又感到有些困惑。 “小艾，你别生气，高彬脾气虽然变差了，但他也是有苦衷的。”这个时候，老刘对小艾说，“实际上，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知道这是我第一年执教成人队，他就主动过来帮我……” “我知道。”对着老刘，小艾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感动：“而且我还知道，他重回你的手下，不仅是想帮你。别看他一副很臭屁的样子，其实心里装满了恐惧。留洋期间没有得到认可，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他虽然没说，但他一直是在逃避着那些大球队，他怕去了，会得到那个他不想得到的答案。” 被唐宋所激，情绪数次出现变化的高彬，让小艾心里想了很多。 一个人越是骄傲，就越是害怕失去骄傲的资本。让高彬骄傲的资本，就是他可以出国的实力。虽然在国外没得到认可，但这种实力在国内应该是拔尖的。 高彬回国后，如果直接去国内精英聚集的大球队，要是他同样得不到认可，那他就会失去这种骄傲的资本。 简单来说，这就像一个无敌久了的人，最开始会盼着有人去挑战他的无敌。但如果一直没人打破他的这种无敌，越到最后，他就会为这种无敌的心态所拖累，生怕真的被人打败。为此，他会逃避那些有可能会将他击败的东西。 小艾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爱这样的高彬，因为她现在很迷茫。 “咦……”老刘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小艾居然会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你说得很有道理，可高彬和你想的不一样……”老刘还想劝，但最后他放弃了努力。 一来，他知道说不动小艾，二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让他们自由发展为好。 再说，此时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已集体出现在球场上，作为球队的主教练，他还在过问儿女私情，好像场合不太对。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看唐宋和高彬互相瞪着，差不多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林雨曈不高兴的对唐宋说：“你怎么老是欺负别人！” 她当然会不高兴。以外人的眼光来看，高彬是用大男子主义欺负小艾，唐宋不停的气高彬，那就是在为小艾出气。而唐宋，为什么要替一个陌生的女人出气？不管什么原因，林雨曈都不允许！ 唐宋也不高兴了：“分明是他想欺负我才对！” 要不是想欺负唐宋，高彬为什么几次三番的喊唐宋等着呢？ “别人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欺负你！这世界上又有谁能欺负你！你别以为能进几个球，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是球队的总经理，领队，财务主管，招生办主任，后勤主管……你信不信我马上封杀你！” 这一串头衔如泰山般压在唐宋头顶，让他不知不觉的有点怂了，只能硬着头皮辩解：“行政部门不可干扰技术部门……” “哼！”林雨曈骄傲的挺了挺腰，认真的说：“别忘了，我还是教练助理，也是技术部门的。” 唐宋彻底怂了。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不怕官只怕管，林雨曈这个助理教练，好像的确可以管他。 这两人吵嘴，把围观群众都惊呆了。他们见过身兼数职的，但没见过身兼如此多职位的人，而一个十六岁的女生担任如此多的职位，那就更没见过了。他们庆幸自己没开文印店，不然林雨曈找他们制作名片时，他们肯定得愁怎么把这么多名头在名片上写出来。 而且，上半场如启明星般闪耀并且成功捉弄过无数观众的唐宋，竟在她面前低头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比唐宋上半场打进的第一个进球还不可思议。 “看来不管是男生还是男人，总会有一个可以管住他们的女生或女人。” 安吉颇有感触的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深有同感的点头。 王大壮对他们报以鄙视，并自豪的说：“我就没人能管住，我妈都不行。”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充满悲哀的看着他，同时摇头，并重重的叹气。侯永明几乎要落泪般揉着王大壮的头：“徒儿啊，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也差点要落泪。因为这确实没什么好兴奋的，顶多说明没女生愿意管他而已。 “够了！” 高彬大声的叫着，他怀着决战的信念而来，可是现场成什么样子了！这里是社区调解中心吗？ 大部分时间，业余球队踢球的氛围都是很轻松的。尤其是这种跨地区的比赛，参加的球队大部分都很难碰面第二次，彼此没多少历史恩怨，也不存在同城死敌的顾虑。所以没人会为一个名额搞得杀伐果决。 此时聊的话题，又是大部分男人都有的生活经历，很多围观球员也渐渐的加入了讨论。 这种氛围很正常，高彬却无法理解。女人管男人的话题他才不想听呢，他现在只想战胜那个男人！ 这次，唐宋倒是很积极的响应高彬，不过他只是在对林雨曈说：“听到没，别人不耐烦了！你啰里吧嗦的，别人已经听不下去了啦！” 唐宋被林雨曈的身份所管，不过林雨曈管不到高彬，所以唐宋故意装傻，借高彬的名头来镇林雨曈。 “我又没和他说话，他凭什么说我。哼，自作多情，他是孔雀吗？”林雨曈心里烦闷不已，逮谁都想骂一顿。 好在此时主裁判出现了，林雨曈虽然能管唐宋，这场比赛的主裁判却能管所有人。所以林雨曈只得闭着嘴在替补席上去生闷气。 “您老可算来了！” 球场上，两个如蒙大赦的声音响起。话音一落，开口的两人却面面相觑。 唐宋看着高彬，高彬看着唐宋，那一刻，两人居然有惺惺相惜的感觉。看来，男人之间的友谊，总是很简单的就会产生。 “你给我等着！”可惜这友谊只出现了短短的瞬间，然后大家又听到了高彬的叫声。 “我已经在球场上了，你到底让我等什么！”唐宋怒了，他认为高彬想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分心。 好歹毒的计策！不过唐宋不担心，因为他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计谋，那就肯定不会上当。 围观群众顿时又傻了，刚才不还是同声相应吗？怎么转眼就又反目成仇了？ “呵，男人。”有女性观众冷笑。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从内部攻破堡垒 既然今天最能管的主裁判出现，那就说明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两支球队进入比赛后，大家立刻忘记了中场休息时的热闹，完全的被比赛内容所吸引。 因为所有人都得承认，这两支球队几乎已经到达了业余球队的最高水准。 皇家机械厂的唐宋虽然抢眼，但他之所以抢眼，是他完美的融入了球队。他的个人能力的确能决定比赛的走向，可也正是有皇家机械厂这个整体，才让他的那种能力更为突出。 皇家机械厂这个整体仿佛只是在为唐宋服务，可唐宋的发挥，又无时无刻不在为队友而服务。 球队需要一个绝对核心，同时也需要一个团队，这两者如何共存，是所有教练都会头痛的问题。而温良丞，恰好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是，即便皇家机械厂已经如此强大，作为他们的对手，广府悦轩也并未黯然失色。 他们的主教练老刘没有解决高彬和球队共存的问题，高彬却似乎不需要有团队，他一个人就想撑起整支球队，并且他也展现出了这方面的天赋和能力。 面对皇家机械厂，高彬就似那孤独的骑士，在狂风暴雨中，一人一枪一盾，独自面对着庞大而邪恶的巨龙。 这是一种让人感动的精神，也是一种让人畏惧的存在。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两队主教练在场边瑟瑟发抖。 他们差不多已经判断出了最后的赢家，可是那个输家，却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而唐宋，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挠着头嘀咕：“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我们是恶龙。哈哈，真是胡说八道，我们不是屠龙的勇士吗？怎么可能变成恶龙？” 没错，唐宋也曾像今天的高彬一样，独自挑战着所有强大的对手。 但勇士总是前赴后继，要成就勇士之名的恶龙也得层出不穷，皇家机械厂逐渐变强之后，他们当然也就成为别人眼中的邪恶力量。 唐宋无法理解这种变化，虽然他就算知道这种变化也不会真的生气。 被人挑战，是一种实力的认可，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比餐风露宿去挑战别人要好。别说皇家机械厂成为恶龙只是比喻，即使皇家机械厂真的成了恶龙，唐宋也会乐在其中。 只是，唐宋没法真的变成恶龙，所以他也没法感动快乐。他这时摸着肚皮，一颗心都愁成了苦瓜。 “喂，你们就不能多压上一点吗？”唐宋问方晓宇等人。 “不防守的人别说话！”方晓宇气喘吁吁的说。 唐宋立刻就不说话了。 下半场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很吃紧，高彬的重点活动范围虽然还是在右侧，可是他的跑位越来越飘忽，他带来的威胁也越来越巨大。方小强防守范围的确不小，但这只是说对方进入防守区域后方小强可以及时到位，并不是说进入这个区域的所有进攻球员，方小强都能一个人同时防下来。方小强更多的和高彬缠斗，为了不让后卫线暴露在对方的进攻之下，方晓宇也不得不回撤，更多的参与防守。 唐宋虽然闭嘴了，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服，因为他都没说没进球的人别说话呢！但唐宋的脸还没厚到这种程度，要是所有人都必须进球才能指责别人，那这个世界上就很少有人有资格说大便不好吃，因为大部分人都没吃过，怎么敢说不好吃？ 所以，方晓宇此时在防线上兢兢业业，即使没进球，也是有资格来指责唐宋的。对于这种抱怨，唐宋也只能可怜巴巴的接受。因为谁让他嘴贱，主动挑起了这场战争呢？ 听到方晓宇吼唐宋，高彬嘴角淡淡一笑。 当他真的决定全力以赴后，才发现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固。他带领球队逆转的难度，也比想象的要难。 高彬虽然期待着和更强的对手交手，但他也不是傻子，不是非要碰个头破血流不可。他知道庖丁解牛的道理，顺着整支牛的薄弱处下手，那就能得心应手兵不血刃！ 唐宋和方晓宇之间的矛盾，是皇家机械厂暴露出的又一个弱点，并且是个很大的弱点。同支球队，在场上也是可能会出现内乱的。而且这种内乱会迅速蔓延，影响整支球队的状态。此时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还没被影响，只能说明两人之间的矛盾还不够剧烈，高彬要做的，就是将这种矛盾扩大。 这不是高彬不屑而为的投机取巧，从敌人内部开始攻破，也是一种只得称赞的手段。于是，高彬决定上去帮一把，让唐宋和方晓宇之间的矛盾迅速升级。 而他们之间的矛盾，是防守投入的方晓宇责怪防守不投入的唐宋，这种指责让唐宋很没底气，所以两人很难吵得不可开交。那么，只要攻破方晓宇的防守，让方晓宇在防守端的作用变为零，唐宋不就有底气了吗！ 唐宋有底气和方晓宇吵，其他球员就肯定得站队，然后说不定皇家机械厂还会当场打起来！这支球队，也就不攻自破！ 又一次精辟的分析，并且只针对方晓宇并不涉及唐宋，所以并不存在低估了谁的风险。高彬认为只有他才能如此冷静。 业余球队，职业素养果然不行啊……别说皇家机械厂，就是场边这些球队，也是没几支有正形。 真正有素养的球员，会满口脏话吗？会在中场休息时讨论家长里短那种无聊的话题吗？ 不会！所以业余球队的球员根本就算不上真正的球员！ 只有他，放弃职业球队的邀请，前来技术扶贫的高彬，才是真正的球员！ 为何，他总是如此的出落凡尘呢？即将实施计划的高彬又要失去兴趣了，所以他加快了速度，要在无聊重新抓住他之前，替老刘把这场比赛赢下来。 “咦，高彬怎么突然换位了？”林雨曈惊讶的发现了这次变化，连忙让温良丞多加注意。 温良丞毫不紧张，说：“一个想成为全能型的球员换位不是很正常吗？你还记得唐宋第一次踢临原乔牌时，开场阶段为了躲开顾伟的防守，不也是全场乱跑吗？而且，唐宋那家伙，心里恐怕又开始打鬼主意了。” 林雨曈看了看唐宋偷偷摸摸的跑位，极度鄙视的说：“你可太看得起唐宋了，他那是被人说得急了，装模作样的瞎跑。” 她今天对唐宋有很大的意见，从早上迟到暴露出她工作上的缺点开始，唐宋就仿佛故意要和她作对，说的每句话，办的每件事都让她非常不爽。 温良丞听她语气不善，又往旁边走了点。得到教训的王大壮看温良丞往旁边躲，也连忙往边上躲。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林雨曈嘴上损了唐宋一通，心里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唐宋蹑手蹑脚的动作实在太好笑了，简直无法将他此时的动作和球员联系起来，更无法相信这还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比赛。 “哼，想防守就防守呗，就算不成功，难道还有人会笑你？”林雨曈小声说。 因为唐宋很少回撤到后场直接参与防守，所以除了皇家机械厂的人，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动向。 而且，单挑恶龙的高彬又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他出色的表现被皇家机械厂整体防守所克制，让人对他产生了同情，并在他身上寄予了美好的愿望，都希望他能真的反败为胜。 所以，他这次突然换位，虽然还没接到球，观众已经开始为他喝彩。 欢呼声中，足球在万众一心的期待下终于到了高彬的脚下。为了避开直接和方小强碰面，高彬此时已经移到了左路。 当局者迷，一直防他在右路制造机会的方小强，因为高彬的跑位太过突然，没来得及和队友完成交流，为了不让防线出现漏洞，他只好继续坚守那片区域。 高彬的计划，也因此进行得无比顺利，他此刻遇到的第一个防守球员是方晓宇。 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他早已明白，只要不面对方小强的防守，皇家机械厂就没人能将他防下！方晓宇不行，过掉方晓宇后，在后卫线上的安吉也不行。 所以他即将完成连续过人，完成整场比赛最精彩的个人表演！ 高彬的脚下开始动了，那修长而健硕的双腿灵活无比，让人联想到了花丛中翩翩飞舞的蝴蝶。 方晓宇紧张万分，他知道自己的防守能力比不过方小强，但他还是想认真的做好每一次防守。 在他眼前，高彬突然晃向他的左侧，方晓宇猜测这很可能是高彬的假动作。可是那动作十分逼真，加之高彬从这个方向突破后，就是禁区弧顶，可以完成远射。方晓宇相信吴悠的实力，不过从他的职责来说，高彬远射也是失职。所以，方晓宇不得不向左移动重心。 高彬摇了摇头，瞬间便将球拉回来，变成了向方晓宇的右侧突破！ 真是笨啊……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高彬又开始无聊的笑了。向方晓宇左侧突破，的确可以快速的完成远射，但方小强很有可能会及时的补防过来。从方晓宇的右侧突破，绕点远路顺便过掉安吉，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这种从远侧向内绕的意图，高彬在上半场已经用过一次，但方晓宇还是没放在心上，可想业余球队的球员是多么的愚蠢。 但这一次，高彬的笑容也很快便凝固了。 因为他还是算漏了一个人！ 他刚过掉方晓宇，并将球稍微推远了一点，一条腿便突然从他视线中冒出，将球轻巧的从他眼前勾走了！ 然后，高彬慢慢的抬起头，果然又看到了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的脸。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其实有人关注 “唐宋，为什么又是你！” 高彬都快疯了，这是唐宋第几次破坏他完美无缺的计划？高彬愤怒得没心思去计算。 他现在只想弄明白，就连队友都在抱怨不会防守的唐宋，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他的眼前，并如此巧合的将球断下！ “你不是让我等你吗？所以我就来啦。”唐宋有点委屈，然后笑了笑，很认真的解释：“刚才我不是被别人抱怨了吗？这个时候要是不拿点绝活给别人看，我这个队长的面子往哪搁？” 高彬抓狂了。解释这么清楚干嘛！他又不是在问问题，用得着解释吗！ 场边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已经笑翻了好几个。 温良丞也开始同情高彬了：“唐宋的抢断，说灵吧，有时候整场比赛也看不到一次成功。说不灵吧，他偏偏又会突然成功那么一次。这突然成功的那一次，偏偏让高彬给遇上了，这换谁都受不了啊……” “什么灵不灵的！”林雨曈强烈反对，“他不过就是运气好而已。一个很久没过人成功的球员，突然晃开面前的防守，心里难免会松懈。唐宋那家伙，不过是恰好遇上了而已。” 温良丞不敢说话。唐宋偷偷摸摸的跑回去，然后算准了高彬最终的突破路线，及时的出脚勾球，如果这都算恰好遇上的话，那唐宋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 这时，高彬在场上已经开始反抢唐宋。 唐宋能抢断他，他也绝不会让唐宋从他面前突破成功！不管唐宋之前的过人多么精彩，在他面前，也绝对无法发挥！ 因为他，是一个攻守兼备的球员！ 从反抢的动作来看，高彬的防守能力也的确不俗，唐宋几次晃动，都被高彬给一一化解，并且逼得唐宋只能不停的扣球往后退。 高彬对此紧追不舍，他非要把球抢下了才甘心：“退啊，接着退啊！球场就这么大，我看你能退到什么地方去！” 抢回这个球，高彬是很有信心的。他积极的向唐宋施压，受他感染的队友也很积极的压上，他们了切断唐宋身边所有可能的传球路线，想协助高彬将这个球抢回来。 唐宋此时又远离球门，要是他敢回传门将的话，高彬一定会让皇家机械厂见识见识他的速度。在高彬眼里，唐宋已经置之于死地了！ 只是，高彬还是不够了解唐宋。不停后退的唐宋突然一个急停，起脚传出了一记长传！ 精准十足的传球，径直飞过半场，落在了蓄势待发的侯永明脚下！ 侯永明停球，向前，挤开防守他的球员，继续向前，然后在禁区前沿拔腿怒射！ 这是一个侯永明等待已久的机会，也是他本场错失了好几脚射门后最佳的破门机会，侯永明当然不会错过！ “咚”的一声，足球飞过广府悦轩门将的扑救，几乎是擦着球门立柱飞进了球门！ 3：0！ 在下半场马上就到第六十分钟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建立了巨大的优势！ 这个球虽然不是由唐宋直接打进，但从断球，到持球吸引防守，再到准确的传球，唐宋在这个进球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场边，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的两位主教练，再次同病相怜的互相看着。 这场比赛结束，接下来就是他们之间的直接对话。不管他们的结果如何，下一轮，他们之间都必定有一支球队要面对皇家机械厂。 有高彬的广府悦轩，都在六十分钟不到的比赛时间内输了个3：0，换做他们，会输成什么样子？ 在场上，高彬又一次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唐宋。 他想不通，明明已经在计划中避开了唐宋，为什么唐宋还是跳了出来，将他缜密无比的筹算，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很好。”久久的沉默后，高彬又笑了。 看来，小艾错了，这样的唐宋怎么可能脚下发虚。 高彬并不怪小艾，唐宋状态越好，他越高兴。他已经真的认真了起来，三个进球的差距，加上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他遇到的难度已经足够产生无穷的兴趣。 接下来，他就要唐宋亲眼看着他如何将这三个球慢慢的追回来！ 在高彬的胸腔中，斗志在剧烈的燃烧着。他感觉自己如换装超人般，穿上了那件象征着无所不能的战袍。 他要击败皇家机械厂，而且是在唐宋眼前击败，让唐宋体验那无能为力的感觉！ 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找回快乐！ 但这时，被他紧紧盯着的唐宋，忽然抱歉的说到：“对不起，我这次，恐怕不能等你了。” 高彬愣了一下，然后发现唐宋一溜烟的跑到了场边，向着温良丞不停的比划。 “已经三个球了，换我下场！快！我肚子里的蛔虫打架了！”唐宋很急，说完后，不等温良丞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肚子飞奔向了远处。 看着唐宋的背影，球场上忽然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所奔向的前方，是厕所…… 可是，正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才那么的让人感到无语。 帮助球队打入第三个进球的唐宋，的确有理由请求下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很多有突出表现的球员，都会奖励般被提前换下场，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潇洒的走下球场。 如果唐宋以这种方式下场，他也肯定会享受无数的掌声和呐喊。 但…… 为一个狂奔向厕所的球员送上喝彩，现场没有人做得出来，他们甚至只能假装视而不见，就当不认识唐宋。 “唐宋！你……你给我回来！”在球场上，只有一个人依旧认识唐宋，那就是高彬。 他要完成不可思议的逆转，就必须要有观众。而那个观众，又必须是唐宋！ 但这唐宋说跑就跑，还跑得如此的儿戏，他…… 他也很委屈的好吗！ “你别慌，人有三急，这种事不能等的。不过你放心，我们的酒店在这个位置，如果你想找唐宋的话，可以直接来我们酒店。”王大壮连忙拿着酒店名片对高彬说到。 高彬依旧是王大壮的偶像，所以他很积极的安慰着高彬，语气中，还有对唐宋的埋怨。 “你……”面对热情的王大壮，高彬真想一头撞死。 唐宋这一跑，让林雨曈和温良丞也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是水土不服啊……”温良丞长叹，只得苦笑着进行换人，把几乎快被遗忘的尹刚换了上去。 温良丞此时的心情和高彬差不多，在他以为唐宋水土不服的时候，唐宋却生龙活虎，在他以为唐宋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唐宋又真的水土不服了。简单的一件事，竟在唐宋身上变得像找茬，换谁谁能接受得了？ 不过，唐宋以不适之躯换来的这三个进球，却是让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比赛轻松了许多。温良丞必须得将这个优势保持下去，所以他违背了赛前的誓言，话也重新变得多了起来。 “尹刚，待会你上去，和方晓宇一起往前压。告诉方小强，让他别管队友的位置，专门盯防高彬。不要担心防守，从我们第一个进球开始，对方就花费了大量的体能反攻，接下来除了高彬，广府悦轩的其他球员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有你们在前场制造麻烦，这三个球他们追不回来。记住了吗？” 尹刚很认真的点着头。唐宋能坚持将近六十分钟，说明他水土不服的症状不严重，所以不用担心唐宋的身体。不过，即使不严重的症状，也会在运动中带来一些麻烦。唐宋一边战胜着身体方面的不适，一边还能坚持着为球队打开局面，这种坚韧，让尹刚十分佩服。 他虽然不能取代唐宋在战术上的作用，但一定会努力的去捍卫这来之不易的优势。 “明白了。” 简单的三个字，就表达了尹刚的决心。 “那去吧。”温良丞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送进了球场。 等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林雨曈不再无理取闹，拿了点东西跑去照顾唐宋了。 这倒是让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冷清了下来。而失去唐宋后，大家突然发现这场比赛也变得索然无味。 就连高彬那依旧高水平的发挥，也仿佛少了一点什么般，很难让人集中注意力。 “你输了，他的确有些不适。”在这座训练基地围栏外的人群中，有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到。 他的皮肤黑黑的，在他身边那人却恰好和他相反，整张脸白净得像一张白纸。 听了那皮肤黝黑年轻人的话，皮肤白净的年轻人哼了一声，把钱包交了出去。 “没想到，几年不见，那小子还是那副臭德行。”皮肤白净的年轻人撇了撇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敬佩。 “哈哈，别不服气啊赵家耀。要是你有这臭德行，我李成栋发誓，就算是限量发行一双的球鞋，我都给你抢到手。” “哼，你倒是能抢到手，就怕给我的时候已经被你那双臭脚给穿坏了！” 在球场上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们这场比赛其实也有粉丝到场观看的，而且正是曾和他们交过手的赵家耀和李成栋！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别开生面的比赛 比赛还在进行，李成栋和赵家耀却已和大家一样，对比赛失去了兴趣。 “方小强、吴悠……这两个家伙，还真打算在皇家机械厂待下去？”赵家耀自言自语般说道。 虽然多年未见，但当初在临原市，他们几所小学曾斗得难解难分。作为当时临原市机关小学的组织中场，赵家耀对方小强和吴悠这两人的天赋了然于心。 尤其是吴悠，阴差阳错的，赵家耀在临原市那么多所小学中，唯一没能攻破的球门，便是由吴悠把守的石油厂小学球门。 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依旧让他引以为憾，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用足球把吴悠和球门一起踢飞的场景。 以这两人的能力和年龄，走出临原市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怎么看都不应该屈居于皇家机械厂。 “哈哈……”李成栋笑着，擤了一把鼻涕，对赵家耀递过来的纸巾视而不见，直接揩在了掀起的鞋底上。 赵家耀嫌弃得想打人，这都多少年了，这家伙的臭毛病还是没变！ 擤完鼻涕的李成栋毫不顾忌周围人嫌弃的目光，说到：“赵大公子，你装傻的功夫可越来越好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了解？说吴悠屈就也就算了，方小强难道还有得选吗？一个复员的军人，除了一个足球夏令营的履历外，没有正统的足球训练经历，你认为他有机会去职业球队吗？就算去试训，别人也会拒之门外吧。而从业余开始，又有哪支球队比得过皇家机械厂呢？” 赵家耀想了想，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那照你的意思，倒是皇家机械厂收留了他？” “皇家机械厂收留的人还少吗？温良丞是被学生赶走，如果不在皇家机械厂，他有机会执教别的球队吗？那个王大壮，连校队都不要，若不是在皇家机械厂，他有机会踢球吗？其他球员……嗯，哈哈，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赵家耀看向皇家机械厂，从各方面来看，这支球队都非常的不正规。如果将其他球队比作大厦，那皇家机械厂顶多算一间四处漏风的茅屋。 但就是这间茅屋，庇护着所有住进里面的人。而这些人，又在狂风暴雨中，努力的扎紧茅草，将这间屋子越造越大。 也许有一天，这间茅草屋也将成为一座华丽的大厦，庇护着更多的人。 但那个时候，是否还有人记得，当初奠定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十六岁少年？ “所以啊，你恐怕一辈子都比不上唐宋。不仅仅是他进过吴悠球哦。” 李成栋笑眯眯的，对赵家耀使出了致命的双重打击。 却不料赵家耀早已不是十年前的赵家耀。那个时候，别人说唐宋一句好话，他都得给人红眼，别人提起进吴悠的球，他也会气得七窍生烟。但此时，赵家耀居然也只淡淡一笑，说：“你以为能气到我？十年前的那场比赛，他中途而来并最终和我们打平，我就知道比不过他了。” “咳咳。”赵家耀的诚实，让李成栋自讨没趣，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由得十分尴尬。 “明年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年……” 赵家耀仿佛没注意到般，看着场上悠悠说到。 此时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的比赛已经到了尾声，高彬困兽犹斗，但他的队友渐渐的已经跑不动了。 李成栋也同样看着球场说到：“是啊，最后一年了。鸡鸣早看天，我们又要开始新的旅程了。” 说到这里，两人忽然同时沉默了起来。 在球场上，高彬终于扬眉吐气，打进了他在本场比赛中的第一粒进球。 高彬在国外的经历虽然很失败，但他还是受益颇多，尤其是他的体能。 在第七十五分钟，他背身依住方小强接到队友传球，然后用左脚脚后跟将球往身后一敲，挤着方小强完成了转身。 方小强连忙跟着转身，想的从左侧贴住高彬，伸长着右腿想完成反抢。却不料高彬左脚往前跨出一步，身子随即一晃，便再次用后背将方小强挡在身后。 方小强防守失位后，想要动手将高彬拽住。高彬的左脚却已在地上使劲一蹬，兔子般向前跳出一步，让方小强抓了个空。 而后，高彬带球加速，面对陈益川的上抢突然变向，晃开了陈益川的防守。接着便本场比赛第二次来到了吴悠面前。 暴露在对方前锋面前的门将，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就算是吴悠，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个眼眶发红的家伙。 “嘭！” 足球炮轰而出，直飞球门远角！ 吴悠的反应速度很快，但他的身体无法变形伸长，他鱼跃而起的奋力扑救，只是让他的手指尖碰到了足球。这好似情人分手时的最后相拥，温柔却无改结局…… 3：1！ 广府悦轩依靠高彬的个人能力打入了挽回颜面的一球。 他面对努力了七十五分钟的方小强所具有的优势，他过人时变幻莫测的节奏变化，他打门时力量和准度的结合，无不让人看得心荡神驰。 可惜，这场比赛已经有唐宋的珠玉在前，高彬这个进球，总是让人觉得有些相形失色。 就连高彬自己，进球后也没想过庆祝，而是懊恼的跺着脚。 唐宋那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这个进球没有他在场，进得还有什么意义！ 见到高彬这幼稚的跺脚动作，李成栋摇头一笑，终于打破他和赵家耀之间的沉默，懒洋洋的说：“如果不想提前和四厂那群家伙碰面的话，咱们就该走了。” “你不是常说比赛有九十分钟吗？这还有十多分钟，谁胜谁负还未可知。”赵家耀认真的说。 李成栋没立即开口，而是把手放在了鼻子上。赵家耀立刻就跳开了，他方才没躲，是他没反应过来，这下有了准备，怎么还会留在李成栋身边，听那恶心的声音，看那恶心的动作？ 李成栋这次却只揉了揉鼻子，笑着说：“你看，你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皇家机械厂难道不知道吗？高彬是挺强的，但此时他的队友已经完全跟不上，靠他一个人，进攻方面缺少变化。皇家机械厂吃了这次亏，难道还会吃第二次？” 赵家耀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看得出广府悦轩到了强弩之末，说留下来不过是和李成栋赌气。这会儿听到李成栋夸了他一句…… 等等，赵家耀突然觉得不对，紧盯着李成栋问：“什么叫我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哈哈，我的赵大公子，咱们赶紧走吧。被发现了真的很麻烦。”李成栋打着哈哈催着。 于是两人向远处停着的一辆轿车走去。 “我听说你拒绝了好几份合同。”赵家耀说。 “你应该不是听说，而是背着我偷偷的看了我的抽屉。”李成栋揉着鼻子说。 “咳咳。”轮到赵家耀尴尬了，但很快他就不再尴尬了。 “其实我也听说你拒绝了好几份合同。不对，你拒绝的不只有合同，还有好几份情书，那些情书很肉麻哦。”李成栋很认真的说。 “李成栋，你有没有公德心！偷看我合同就算了，怎么能……能看别人的那种东西……”赵家耀脸上滚烫。 “哈哈，不小心嘛。”李成栋说着，将钱包又还给了赵家耀，建议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情书？现在讲究的是手机里的浪漫，这些钱你拿去买个好手机。别说谢，咱们都是兄弟……” “我谢你个鬼！”赵家耀被气得嘴角发抖。 两人坐上车，赵家耀把着方向盘掉头的时候，似乎很随意的问：“明天，你还来吗？” “来。”李成栋好像也很随意的答道。 李成栋和赵家耀走后，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资格赛上的第一场比赛也随之落幕。 从3：1的比分来看，广府悦轩输得其实并不丢人。因为他们隔壁那块球场，是以5：0的比分结束的。 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却是一种无法下咽的耻辱。 高彬听到哨声响起，直接到替补席上拎起外套，然后就消失了。 等他走后，唐宋才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 “为什么让别人等的人，总是没有等人的有耐心呢？”唐宋对此有些微词，他觉得高彬是个骗子。 唐宋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他们看同组的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之间的比赛。因为这两支球队的胜者，会在第二轮和皇家机械厂争夺晋级名额。 不过，这两个对手的状态，却让所有人都有些奇怪。 按理说，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初次见面，场下互交朋友正常。但到了场上，即使他们奉献不出如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那样精彩纷呈的比赛内容，至少也该露出狭路相逢的凶狠。 可这两支球队却踢得十分融洽，就像在相互谦让一般。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要把胜利让出去，而是他们越接近胜利，两支球队主教练脸上的表情就越痛苦，比输球了还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奇怪的比赛氛围，如果放在以前的职业联赛中，估计有人会去举报两队踢假球。 第二百一十五章 王大壮的烦恼 这是怎么回事？ 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也在问自己，虽然他们已经知道答案。 唐宋就坐在旁边，温良丞就坐在旁边，皇家机械厂的所有球员也都坐在场边，两队的主教练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家机械厂留下来的意图，两队的主教练也一清二楚。 他们更清楚的是，皇家机械厂赢了广府悦轩。这就代表着，他们两支球队之间的胜者，将会在第二轮的时候面对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啊……连广府悦轩都在他们面前输了个3：1，换成他们两支球队中的任意一支，会输多少个？ 刚才已经出现了5：0的比分，他们在下一轮遇到皇家机械厂，会不会刷新这个记录？ 忐忑不安，心烦意乱，局促惶恐，这就是两支球队主教练心里的感受。 这时，湘南彩电先把头筹，打入了领先的一球。 球员的庆祝声中，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上前恭喜：“哈哈，贵队的实力果然不俗啊。我看，和皇家机械厂也不遑多让嘛。”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岂会不知他在说什么？进球后激动的表情顿时凝结。 两队主教练和球队成绩截然相反的表情，再次让场边的观众大惑不解。 领先的反比落后的难过，这真是天下一大奇景。 “哈哈。”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又畅快的笑了几声，但他转头回去，立刻板着脸对球队进行调整。 怕和皇家机械厂碰面，并不代表着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不敢和皇家机械厂碰面。能来海口的球队，谁也不是浪得虚名，他还是很期待着赢下这场比赛，并且和皇家机械厂来场对决。 即使注定会失败，但能败给强队，也算不虚此行。 经过调整后，柳市前程很快扳回一球，两队主教练隔空相望，笑容已经从柳市前程的主教练脸上到了湘南彩电主教练脸上。 但这笑容之后，湘南彩电的主教练也立刻吆喝着，让球员打起精神。 “这两队主教练在干嘛？” 唐宋一眨不眨的看着两位主教练，越看越觉得稀奇。作为全年级文化成绩在前三波动的高中生，唐宋对自己的智商还是很自信的。但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正在挑战他的智商。 最后，希望追根究底的唐宋终于醒悟过来：这莫不是这两支球队的疑兵之计？ 他们用莫名其妙的表情变化，让唐宋对此冥思苦想，然后影响他踢球时的思路，让他心慌意乱，并影响他在第二轮的比赛状态。 好阴险！好处心积虑！在那一刻，唐宋霍然看到了一个处处充满陷阱的成人世界，并因此而寒颤不断。 所以接着他就又跑去了厕所。 说来奇怪，比赛的时候还好，怎么踢完后，肚子里面就闹得更欢腾了呢？唐宋怀疑他的肚子里不是两条蛔虫打架那么简单，而是各种病菌开起了道场。 唐宋一走，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两位主教练突然就感到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唐宋因上厕所而主动申请下场的一幕他们都见过，但他们并不知道唐宋身体的真实情况。球员在比赛是出现三急很正常，大部分有经验的球员会直接在运动中解决，像唐宋这种面子薄的年轻球员，直接申请下场去解决也不少见。 所以两支球队的主教练和其他观众一样，都认为唐宋不过是单纯的突然想上厕所了而已。既然如此，到了第二轮，唐宋肯定会上场。皇家机械厂在第一轮获胜，他们只要在第二轮获胜就可以晋级，所以唐宋肯定会竭尽全力。 两支球队的主教练怕的就是唐宋竭尽全力。唐宋虽然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如果放在拳击台上，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的任何一个球员说不定都能一拳将他击倒。 但就是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在刚才的比赛中贡献了两射一传的精彩表现，带领皇家机械厂展现出了强大的控制力。 在两个主教练的心中，那个少年瘦削的身子已经不断变大，逐渐变成了遮天蔽日的阴影，让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十分的困难。 好在这个时候唐宋突然走了。尽管不论是在场边坐着还是在其他地方玩，唐宋在两支球队主教练心中留下的阴影都不增不减，但至少在看不见唐宋的时候，他们心情会稍微的变得轻松一点。 心情好了之后，干起事来也有劲头。两支球队的主教练同时转头对着场上大吼大叫，呵斥球员打起精神。 “咦……”场边的王大壮迷糊了，“唐宋咋成抑制剂了？看来以后不能叫他来看比赛。” 既然唐宋有把比赛变得不好看的能力，那就最好不要带他来的好。 王大壮在这边嘀嘀咕咕，引得皇家机械厂球员哈哈大笑的时候，温良丞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了担忧之色。 从比赛场面来看，湘南彩电和柳市前程的确实力偏弱，他们的主教练也无时无刻不是一副弱者模样。 但这两支球队若真的平庸，又怎么可能通过层层选拔来到这里？至少有一点，这两支球队都不可能轻易认输，并会在比赛中全力以赴。 这种态度，很可能会带来无数的意外。 另外，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的比赛日程安排，也是诞生这种意外的温床——这次的比赛日程，是隔天举办比赛！ 也就是说，今天踢完，明天就得进行第二轮的比赛！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对业余球队来说，这种背靠背的比赛日安排其实很常见。这种连续的比赛，对所有球员的体能和意志都是考验，实力的差距反而不再重要。皇家机械厂此时是公认的强队，但是，他们也不敢保证能在这种连续比赛中将意外扼杀。 并且，皇家机械厂此时还有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唐宋水土不服。症状虽然不严重，但第二轮的比赛，温良丞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上场的。 开场第一秒就缺少唐宋的皇家机械厂能踢成什么样子？温良丞没见过，也不报以期许。 那么，明天的比赛该怎么踢呢？温良丞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两个选择，他只是很难下定决心。 想着想着，场上的湘南彩电又打进一球，第二次取得领先。 他们的主教练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戛然而止，抱着脑袋唉声叹气。看到湘南彩电的主教练这般矛盾，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幸灾乐祸，接着便跳着脚大骂手下的球员都是废物，要是不想当废物，就赶紧把比赛赢下来。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想做个好人，决意要替湘南彩电主教练去承受皇家机械厂的狂风暴雨。 “哈哈哈……”王大壮在场边看得捧腹大笑。他觉得两位主教练的表现比场上球员还精彩。他决定今晚给海口当地的电台打电话点歌，歌名就叫《痛并快乐着》。 他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是没发现，随着比分的交替，温良丞的表情越来越沉重。 落后、扳平、再度落后、依旧还想扳平……这两支球队所展现出来的，不正是那种被称之为不服输精神的东西吗？ 有这种精神，不正代表着他们很有可能会制造意外吗？ 从球员实力来说，不管是湘南彩电还是柳市前程都比不过皇家机械厂。但皇家机械厂以前实力不行，不也制造了无数的冷门？温良丞所担心的，是缺乏唐宋后，整支球队无法凝成一个整体，从而被对方乘虚而入。 直到这场比赛结束，湘南彩电以3：2的比分胜出，林雨曈才发现温良丞神思不属。 “温老师，难道你也水土不服了？”林雨曈取笑到。 温良丞打了个哈哈，问：“唐宋怎么样了？” 林雨曈脸上一红，有些难以启齿的回答到：“他能怎么样？他那人就是属蟑螂的，拉了几次肚子后马上就恢复了活蹦乱跳，这会正在休息室里看电视呢。对了，他说他明天可能上不了。” 温良丞愣了一下，然后豁然开朗，大笑着说：“那个臭小子，肯定知道我不会让他上场，所以干脆先发制人，把我不让他上场变成他不想上场。哈哈，这点亏他都不愿吃吗？不过这倒是解决了我的烦恼。瞳瞳，把他叫回来，咱们该回去了。” “好的。”林雨曈答应着，转头就把任务交给了王大壮。 王大壮苦着脸跑去叫唐宋，一边跑一边嘀咕：“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这虾米什么时候才有吃的啊……” 而从王大壮在球队的地位来说，他唯一能欺负的只能从新人中发掘。所以他开始期待球队有新人加入，到时候他就可以…… 到底就可以怎样，王大壮是不会说出来的。不过他此时笑得很贱，因为光是想想他欺负新人的手段，那就可以让他兴奋一整天。 皇家机械厂收拾东西离场的时候，湘南彩电主教练和柳市前程主教练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位一直很和气的主教练，在这时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敌意。 “恭喜你，下场比赛，你们的对手可就是皇家机械厂了。祝你们好运。”柳市前程主教练狠狠的说。 “哈哈……”湘南彩电主教练难得的大笑了起来，说到：“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也别忘了自己的对手。” 柳市前程主教练顿时僵住。作为第一轮的输家，他们的对手当然是同为输家的广府悦轩。那支球队虽然输给了皇家机械厂，实力上仍旧不可小觑啊…… 想到这里，柳市前程主教练的心里就五味陈杂。 他不服气输给湘南彩电，所以他便用冷嘲热讽来打击湘南彩电，并暗地里庆幸不用碰强大的对手，以此来自我安慰。经过湘南彩电主教练提醒，他才终于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庆幸的理由啊！ “哼。”最后，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忿忿的甩手而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温良丞的决定 在医院经过详细的检查，确认唐宋的确没什么大碍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们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王大壮不甘心的问医生：“身体没什么问题，可是真的没有后遗症吗？比如说脸上长痘痘之类的。” “那叫过敏。”医生翻了个白眼，他还第一次见巴不得同伴病情加重的家伙，“根据观察，这位小同志身上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哦。”王大壮遗憾的叹着，然后就被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拖出了门诊室。 “王大壮同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侯永明痛心疾首的说。 到底怎么样的人，才会盼着队友遇上坏事？作为王大壮的老师，侯永明感到颜面无光，同时，他也悔之不迭。传道授业德为先，王大壮连个人都没做好，就算踢球踢得好，又有什么用呢？ “就你刚才的态度，我是否可以怀疑唐宋并非水土不服，而是你下的毒。”林雨曈代表着正义，当场就要消灭王大壮。 “你们误会我了……”王大壮指了指他的脸，大家顿时明白过来，尽都捂着嘴笑。 原来王大壮这家伙到了青春期，脸上开始冒出红红的痘子。而唐宋那张脸上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所以，王大壮才会期待唐宋脸上也长痘痘。 这就叫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己的颜值因为痘痘的破坏而减少无所谓，只要别人也是这样，王大壮的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 见王大壮如此辛酸，林雨曈于心不忍，顺便给他也挂了个号，让他去找医生寻求解决办法，而不是酸溜溜的指望别人也长痘。 “好勒。”拿着刚挂的号，在侯永明的陪同下，王大壮也不再讳疾忌医，转头就又回了门诊室。 林雨曈没好气的吐了吐舌头，心里涌起各种莫名情绪。 几年前的她，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吧？ 给球员安排一日三餐，为球员准备比赛用品，对球员日常训练进行监督……偶尔的，还要关心球员脸上长痘的问题。林雨曈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而是成了一个老婆婆，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妈…… 想到这个词，林雨曈立刻从脸红到了脖子。 “呸，我才没这么好的命呢，在某些人眼里，我不过是该累死累活的老妈子！”林雨曈跺着脚自言自语。 看她这神情，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默契和她保持着三米以上的距离。综合林雨曈这几天暴躁的情绪，他们得出了一个很严重的结论：若非林雨曈特殊时期到了，那就是林雨曈正在吃醋…… 一个女生，不管处于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都是很危险的生物。明哲保身的道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是懂的。 林雨曈独自发了一会儿脾气，然后抬头，想找那把她拖下水的家伙出气，结果她东瞧西瞧，愣是没看见那个让人恼火的家伙！ “唐宋呢！人跑哪去了！我们这是给他看病，他怎么反而跑得没影了？” 林雨曈声音刚落，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立刻就行动了起来，在医院里发动了地毯式的搜索，终于在休息室把唐宋找到了。 看到唐宋从椅子上冒出的后脑勺，林雨曈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为唐宋操心不已，这家伙居然好整以暇的躲在这里看电视！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雨曈当即给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踮着脚尖，从背后向唐宋逐渐靠近，她那双新修过指甲的十指，也离唐宋的头顶越来越近。 不忍心看接下来血溅五步的场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捂住了眼睛。 这时，却听唐宋小声的嘀咕：“看来，认识一个有能力的女生果然很重要……” “唐宋……”林雨曈呢喃着，感动不已，瞬间变爪为掌，轻轻的掠过唐宋头顶，落向唐宋的肩头。 警报解除，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纷纷放下手，眼里都是对唐宋的崇拜。如此九死一生的地步，唐宋居然头也不回的就化险为夷，这种天赋让人不得不服。 不料，浑然没听到林雨曈低声呢喃的唐宋很快又接着嘀咕：“可我怎么就没遇见呢？” “你去死！” 杀机再起！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赶紧上前分开两人，安吉不停的说这是医院，大家该保持冷静。 “医院怎么了？出了事正好有人管！”林雨曈气呼呼的说。 唐宋一头雾水，根本弄不懂怎么又惹到了林雨曈。在球员七嘴八舌的责怪下，唐宋才笑了，让大家看电视里正在放的新闻。 此时，距超级联赛最后一轮已过去几天，但整个赛季里面发生的事情并非都已画下句点。唐宋正在看的这条新闻，就是陆霄犯规事件的后续。 根据报道，在记者叶静初的帮助下，陆霄不仅当众坦诚错误，还直接去那球童家里登门道歉，取得了球童及其父母的原谅。那球童被陆霄感动，收下了陆霄的签名球服，并和陆霄等人并肩合照了一张。 有了这个结果，陆霄的那次犯规肯定会被足协轻轻带过，惩罚肯定还是有的，但绝不会变得更严重。 “嘿……看不出这叶大记者还真有两套，一件坏事转眼就变好了。” 安吉看了大喜。如此安排后，即使陆霄身上还是背着一张红牌，却可以逃过足协的追罚。而且，陆霄主动认错，也在大众面前留下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名声。 大家毫不怀疑，这一切肯定是叶静初的主意。因为他们了解陆霄的脾气，面对赛后指责他的那些批评，即使知道自己错了，陆霄也还是会很强硬的为自己辩解。那样的话，大众只会认为他毫无悔改之意，并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嗤之以鼻。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大家并不关心陆霄当时是不是真的要对那个球童不利，他们只想看到有人在他们面前低头。 不得不说，让陆霄忍着委屈低头，可比说服球童父母接受陆霄的道歉还难。叶静初能将这件事处理得如此完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免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无数的好奇。 其实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对叶静初依旧抱有好感。她给皇家机械厂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深入调查本就是她的工作之一。皇家机械厂的几大董事也说了，是叶静初在报纸上的呼吁，让他们下定了支持皇家机械厂的决心。从这个结果来看，叶静初给皇家机械厂带来的不是麻烦，而是好处。 而那件事之外呢？叶静初也像无时无刻不在帮着皇家机械厂。 特别是将唐宋和陆霄并称双子星的做法，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那都是举双手赞成。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唐宋和陆霄之间的关系，他们甚至还隐隐的觉得，和陆霄并称双子星是让唐宋受委屈了。所以，他们和唐宋一样，根本没从中感受到压力，反倒是很感激叶静初在报纸上对唐宋的夸奖。 这样一个好记者，现在又帮陆霄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自是无不对她怀着感激之情。 只有林雨曈看着电视里和陆霄站在一起的叶静初，嘴巴不停的上翘，最后几乎都可以放个晾衣架在上面了。 “这种报道，最好不要让飘飘姐看到！”林雨曈还记得柳飘飘，她虽然无法理解柳飘飘和陆霄之间的感情，但她凭直觉知道，如果柳飘飘看到陆霄和叶静初靠得那么近，心里肯定不好受。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倒没把这个细节放在心上。是叶静初安排的这一切，难不成陆霄去球童的家时还得把叶静初关在门外？ 唐宋看着电视里心情不错的陆霄，开始计划起回去之后的事。陆霄拜访完球童，在辽城的事就结束了。这条新闻是昨天的，那么有可能陆霄此时就已在回临原市的途中。这样的话，当他们从海口回去就能见面。 唐宋并不是一个善谈的人，但他知道陆霄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从他们第一天踢球开始就是这样，陆霄只要有成就，便会忍不住找人分享。而这过去的一年，陆霄完成了几次重要的跨越——从青年队提拔进大名单，又在比赛中完成了替补登场，接着还从替补变成了首发，这一切的一切，陆霄必定想找个人倾诉。 想到这里唐宋就觉得很烦，他才不想听陆霄吹牛呢！ 在大家为陆霄解决掉麻烦而欣喜时，温良丞拉长着脸走了过来，并非常严肃的说到：“关于明天的比赛，我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反对，但当你们明白我的顾虑后，一定会选择支持我。” 第一次听到温良丞用这种语气说话，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是一愣。他们怀疑温良丞刚才跑去偷药吃，并吃错药了。 而当温良丞将他的决定说出来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再怀疑他吃错药。 他们认为温良丞肯定吃错药了！ “明天的比赛啊……”安吉事不关己的摇头长叹。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知道你会来 第二天，足协杯资格赛a组第二轮比赛时间临近。 根据赛程安排，第二轮是第一轮的两个败者先赛，然后才是第一轮的两个胜者之间的对决。 因为前者的结果出来，必定有一支球队会被淘汰，后者的比赛结果出来，肯定会有一支球队晋级。但到了这个阶段，唯有晋级的球队才能称之为悬念，所以将胜者之间的比赛放在比赛日的最后，倒是一个十分吸引人的安排。 高彬也很喜欢这个安排。如果胜者的比赛在前，那么皇家机械厂踢完并且获胜，他们就会获得晋级的资格。如此一来，以高彬所了解的唐宋，肯定会在赛后拍拍屁股带领球队说走就走。 高彬可不希望唐宋走得那么早，因为他今天卯足了劲要干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还是得由唐宋见证，而且也只有今天才能让唐宋在旁边见证。 原因还是如上，唐宋要是今天赢球晋级，明天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看球的。 所以，高彬觉得这次的赛事安排简直太人性化了。 “你来了？”比赛即将开始，为了引起唐宋注意的高彬刻意到场边对唐宋说。 “是的，我来了。”唐宋点头。 “我知道你会来。”高彬说。 唐宋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他们之间的氛围，也仿佛多了一丝萧瑟。有人缩了缩脖子，大家终于发现，原来即便是海口，也是有冬天的。 高彬冷冷的看着唐宋，这正是他想要的氛围，高手踢球，不都是需要氛围的吗？ 而接下来，唐宋会说什么？作为他所认可的对手，唐宋的回答，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吧？ 终于，唐宋开口了，他的回答也没让高彬失望，杀伤力果然十分巨大。 “你这不是废话吗？”唐宋说，“待会就有我们球队的比赛，我不来这里，难不成还在酒店睡大觉？” 唐宋的表情依旧认真，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高彬误会了。虽然别人都说他很有天赋，但他绝不是一个懒惰的人。 “噗哈哈哈……”场边观战的皇家机械厂锤着地面大笑。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空气中的萧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声中，高彬那张英俊的脸变得十分难看。 “你！” 高彬只能再次跺脚。 “哼，唐宋，我说不过你。但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亲眼看见我最真实的实力。我会赢下这场比赛，并且拿下第三轮的比赛。然后，我同样可以晋级足协杯正赛，那个时候，我们就来比一比谁的球队能走得更远吧！” 高彬激动说完，潇洒转身，不再给唐宋任何开口的机会。 其实高彬只要多留一刻，他就能看见他最希望看到的东西——唐宋脸上居然出现了短暂的慌张！ “他说什么？”唐宋问身边的林雨曈：“他要拿下第三轮？那我们怎么办？不行啊，我们不能全听温哥的。” 林雨曈瞥了他一眼，说：“首发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唐宋吃了一惊，着急的说：“这么早吗？不是赛前两个小时才报……” 林雨曈没好气的说：“这不是你让提前报的吗？你说温老师经常优柔寡断，为了防止他反悔，所以得提前把名单报上去。呵，现在倒好，你竟然给我装傻！” 名单其实还没报上去，不过经过大家一致同意，首发名单绝不可能再改。林雨曈知道唐宋也就是这么问上一嘴，所以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看。 唐宋见林雨曈的表情逐渐严厉，再也不敢多话，可怜兮兮的小声嘟囔：“人家怕了嘛……看这情况，第三轮并不好踢啊……” 此时在场边观战的，除了皇家机械厂和一些记者外，还有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对手湘南彩电。 第一轮赢球后，湘南彩电的主教练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这时见皇家机械厂人员齐整，众人脸上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心里更加担心。他此刻啥也没想，只盼球队尽量少输，别输出一场血案出来即可。 这时猛地听到唐宋将第三轮挂着嘴边，让湘南彩电主教练绝望的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感激。 他知道第三轮肯定不好踢。但作为即将赢下他们的对手，唐宋还关心着他们第三轮的困难，这是何等博爱的精神？ 突然间，湘南彩电的主教练觉得输给皇家机械厂没什么不好，心情也随即变得轻松了许多。 这个少年……他偷眼看向唐宋，暗中竖起了大拇指。这一刻，他由衷的希望唐宋能带领皇家机械厂越走越远。 不一会儿，足协杯资格赛决赛a组第二轮第一场的比赛开始，由高彬所在的广府悦轩对阵柳市前程。 这场比赛，对双方来说都是悬崖上的决战。他们在第一轮已经输过一场，在双败淘汰制下，如果这场比赛再输，他们就将打道回府。 所以，即使双方昨天才经历过一场苦战，这场比赛开始之时，他们依旧很快进入了状态。 “咦，没想到柳市前程在昨天还留了一手！” 湘南彩电主教练眼睛一亮，发现今天的柳市前程做出了不少改变。比如说在何处发起进攻，防守时球员如何落位，由谁来终结进攻等等，都和昨天有所不同。 不得不说，经过这些微小的调整，柳市前程仿佛丝毫不受昨天才踢过比赛的影响，在场上显得很有活力。 湘南彩电主教练甚至有些担心，如果昨天遇到的是这支柳市前程，最后的胜利者还会是他们吗？ 看到柳市前程的球员如此活跃，温良丞亦是心情复杂。 从柳市前程的改变就可以看出，这次参赛的球队绝对没有易于之辈。柳市前程如此，湘南彩电肯定也是如此。在唐宋缺阵的情况下，皇家机械厂若要和对方硬碰硬，结局真的很难说。 不过，温良丞并不悲观，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用不着为第二轮的比赛结果而牵肠挂肚。 在基地的围栏外，李成栋和赵家耀也是准时赶到。 他们是学校校队的成员，他们所效力的球队，是国内唯一一支参加甲级联赛的大学生球队。作为这种级别的球员，他们应该对足协杯资格赛决赛，这种面对业余球队的比赛提不起兴趣才对。 就算他们关心皇家机械厂，为何不主动现身，跟着皇家机械厂混进场内，直接在场边观战呢？ 但他们不仅没想过主动去和皇家机械厂球员打招呼，甚至还像是在躲着皇家机械厂的人一般。这真是奇了怪哉。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对比赛拥有独特的看法。 “柳市前程为了最后的希望殊死一搏，我相信最担心的该是皇家机械厂吧？”赵家耀说。 “皇家机械厂有什么可担心的？”李成栋假装不懂，他很喜欢用这种手段骗赵家耀多说话，而且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赵家耀瞪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天气多说几句渴不死人。既然你装傻，那我就告诉你吧。首先，你我都知道唐宋这场比赛肯定不会上。其次，从柳市前程的情况就能看出，这次的参赛球队都留着一手，湘南彩电说不定也有准备。再其次，从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可知，皇家机械厂迄今为止的所有比赛，唐宋都没有缺席。所以，没有唐宋的皇家机械厂能踢成什么样子，很不好说，说不定他们会输给湘南彩电。” “哎呦！”李成栋恍然大悟，大叫到：“这么看来，皇家机械厂的心情还真没法轻松得起来。可是，皇家机械厂这场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还有第三轮呀，那个时候唐宋休息好了，总是可以出场的吧。” 李成栋料得没错，昨天医院的医生也是这么说。这两个月内，因为温良丞给球员提供的食谱，让唐宋的身体壮了不少，拉几次肚子算不上什么大事，休息一天接着比赛没什么问题。 而且，就算医生不让唐宋上场，到了第三轮生死战，唐宋会甘心坐在场边吗？ 赵家耀咬了咬牙，把一口恶气忍了下去，看着场上说：“哼哼，待会你就知道有什么关系了。” 李成栋懒洋洋的笑了笑，心里也多了一丝忧虑。 他其实知道赵家耀在说什么，柳市前程今天的确做出了调整，但他们踢完昨天的比赛，球员体能方面到底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不仅是柳市前程，广府悦轩的球员其实也受到了影响。这是不可避免的，就算两支球队有足够的人数可以换，但他们的主教练却没有将第一轮的阵容完全换掉的勇气。 但是，两支球队中却有人并未受此影响，那就是高彬！ 同样经过第一轮的比赛，高彬在这场比赛中，竟然还是如第一轮般活跃，仿佛这才是他踢的第一场比赛一般！ “果然是留过洋的啊……”李成栋感叹，“至少把体能给练了出来。方小强，恐怕也没他恢复得这么快吧？” 这就是李成栋和赵家耀所担心的。高彬这场状态良好，他们多半也能赢下柳市前程。那么，广府悦轩晋级还是淘汰的悬念将会留到第三轮。而如果缺乏唐宋的皇家机械厂在这场输掉，也将参加第三轮。 不过，从第一轮双方交手的情况来看，就算是九十分钟内的体能，方小强也比不过高彬。然后再经过第二轮的比赛，到第三轮双方再次碰面时，方小强肯定没法像第一场比赛那样限制高彬。 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难道要比唐宋和高彬谁的进攻火力更强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真的很棒哦 高彬的确一点都不感到累。在国外，他虽然没进入所在俱乐部的一线队，但他在青年队所参加的比赛，节奏也远比国内业余球队之间强。 所以，这种比赛对他来说，几乎相当于散步般轻松。第一轮面对皇家机械厂的时候，就连方小强，在最后阶段都不免在对抗中输给了他。 除了方小强外，还有可以防住他的防守球员吗？ 高彬认为是没有的。 其实，高彬的判断一向很准，唯有面对皇家机械厂的时候…… “啊！”一想到面对皇家机械厂时的步步皆错，高彬就恶向胆边生。他怒不可遏的在右路持球，一步趟球，看似要沿边路向前，引得对方防守球员侧过身子后，他毫无停顿的将球拉了回来，直接向中路横向移动，来到了大禁区弧顶。 面对皇家机械厂的时候，他是数次从外侧绕弧线内切，但是面对其他球队，他绝不可能再那么保守了！ 这次，高彬终于又找回了熟悉的比赛感觉，他的判断也再次变得准确了起来。 当他来到禁区弧顶时，模仿皇家机械厂盯防高彬从边路突破的柳市前程，竟然没人在此把守！ 对这种失误，高彬当然只好笑纳，他冷不丁的一脚远射，将球从柳市前程慌乱的后卫线前抽向球门，并让对方门将猝不及防！ 1：0！ 开场第十一分钟，高彬就首开记录！ 这脚球别人还不觉得有什么，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反正是不停的冒鸡皮疙瘩。 他知道，无人限制的高彬会在这场比赛中如困兽出笼，柳市前程的结局肯定好不到哪去。 但他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物伤其类的伤感。他并不知道唐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他认为皇家机械厂绝对会派上唐宋全力以赴，争取获得两连胜成功晋级。 也许唐宋他们没有这么疯狂的进攻欲望。但就算这场体面的输给皇家机械厂，他们也会在第三轮面对广府悦轩，那个时候，高彬依旧会在他们身上倾泻怒火。 也就是说，柳市前程今天所经历的，也将是他们明天会经历的。因此，这比赛越看，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就越是悲伤。不过他年龄老大不小，感情的宣泄没有年轻时那么直白，在球员问他是否不舒服的时候，他只说风太大把沙子吹进了眼里。 湘南彩电主教练料得不错，一个进球根本满足不了高彬。 高彬和湘南彩电的主教练一样，认为皇家机械厂在今天肯定会拿下第二场胜利晋级。作为送别礼，高彬要给皇家机械厂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象，他要成为唐宋心中的噩梦，让唐宋在明年的足协杯正赛中无法忘记他所带去的压力！ 所以，他要进球，不停的进球！如果明年有幸在足协杯正赛遇见，他要让皇家机械厂未战先怯！ 第二十二分钟，第一个进球才过去十一分钟，高彬就完成了梅开二度！这次他从外线切入，推射近门柱轻松得分！ 两个进球，让场边的记者兴奋了起来。他们想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高彬！ 高彬也没有让人失望，在第四十四分钟的时候，他便完成了本场比赛的帽子戏法！ 一个前场任意球的机会，高彬站在球前主罚，用一脚绕开人墙的弧线球拿到了本场比赛的第三粒进球！ 场边的记者都快疯了。 三个进球，三种不同的方式，他们之前关注高彬，只是关注他留洋的身份。这时，一个没有枷锁的高彬，纵情的展现着他的全能。有这种实力，就算没有留洋的经历，高彬也会成为国内转会市场的抢手货啊！ 联想到最近正是休赛期，记者们突然放下正在拍照的相机，目光向周围观战的人群中看去，想要从中寻找面熟的球探。 这样的话，就算那球探不是为高彬而来，他们也可以就此联系在一起，写出一篇劲爆的转会秘闻！ 至于周围是不是有大球队的球探，这不好说，高彬也不关心。打入第三个进球时，他知道上半场即将结束，所以身子往地上一扑，如绿茵上滑行的战斗机般滑到了唐宋面前。 “唐宋，看到了吗！”高彬心里狂吼，“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这次我栽了，但下一次，我绝对会让你们好看的！” 这个庆祝动作之后，高彬感到很解气。唯一不好的就是，他怕唐宋开口把气氛变坏，所以没敢吼出声。这让他稍微的感到有些憋屈，但这种细节不重要，只要唐宋感受到他所带去的压力就好…… 但下一刻，看清唐宋面容的高彬顿时抓狂！ “唐宋！你给我醒过来！” 这么重要的时刻，唐宋居然睡着了！ 这个时候，他真希望唐宋能说几句败兴的话，这样至少证明唐宋将他进球的过程看在了眼里。这直接睡着…… 太难受了！ 这就像即将完成一百米冲刺，却被赛事方以安全为由不设立终点彩带一样，感觉非常的不完整！ “啊，对不起，和我们老家相比，这里实在太温暖了。”唐宋被高彬吵醒后，很认真的道歉，“这样吧，下半场我一定认真观看，一秒钟都不错过。” 唐宋真不是有意要打瞌睡的，但他真的控制不住。海口相对于临原市来说，温暖得就像一个美丽的梦，就连在外人面前很注意形象的林雨曈，踩场那天都短暂的小憩了一会儿，唐宋在外人面前睡着，自然是情有可原。 得到唐宋的保证，高彬点了点头，说：“这还差不多……我呸！谁要你认真看了！” 高彬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和唐宋这样对话，似乎有点像渴望得到关注的孩子，请求事务繁忙的大人放下工作去看他比赛一样…… 他才不做那个孩子呢！ 不过，虽然心里别扭，到了下半场，发现唐宋果然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球场，高彬的斗志再次猛烈的燃烧！ 第五十三分钟，高彬接队友挑传，在禁区内完成了一记倒勾射门！ 4：0！ 高彬帮助球队建立绝对优势的同时，也让他完成了大四喜！ 这是本次比赛的第一个大四喜，也很可能是唯一一个大四喜！ 足球撞上球网的那刻，整片球场都沸腾了！ “吼！” 高彬激情万丈的贴地滑跪，终点当然是唐宋面前！ 大四喜！唐宋害怕了吗？皇家机械厂害怕了吗？等着吧！在足协杯正赛中见面的时候，今天柳市前程的下场，就是皇家机械厂下场！ 看着高彬一脸兴奋的来到自己面前，唐宋愣了愣。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有看比赛，他这个时候肯定得做点什么。那么，该做什么呢？ 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唐宋，在那刻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在高彬头上揉了揉，说：“嗯，你真的很棒哦！” 唐宋的声音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即使在无数的欢呼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于是，高彬呆住了，沸腾的人群呆住了，连主裁判都呆住了，暂时的忘了吹哨。 “你……你说什么？”高彬以为他没听清楚。 “我说你……干得不错……”唐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他觉得他能理解高彬，最开始踢球时，唐宋取得进球后也希望有人揉着他的脑袋给他说一些鼓励的话。 “唐宋！我和你势不两立！”高彬瞬间爆炸！ 这算什么！这算奖励吗？他需要唐宋的奖励吗？他根本不需要唐宋奖励！ 看到高彬那疯狂的样子，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的球员赶紧过来将两人分开。 在围栏外，李成栋哈哈大笑，连一贯对唐宋不假辞色的赵家耀也忍不住莞尔。 “踢比赛的球队打起来的事情我见多了，这还第一次见到场上球队和观战球队打起来。”李成栋大呼过瘾，忍不住卷了卷袖子，仿佛要上去和皇家机械厂并肩作战一般。 赵家耀翻了个白眼，冷冷的说：“你眼瞎了吧，我只看到人劝架，没看到人打架。” “我去不就打起来了吗？哈哈，看来方小强不行了，以前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把高彬放倒了。” 想起小学时候和方小强他们的比赛，李成栋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 “那是小时候，当时倒的人是你。而且我看得明白，那次方小强根本没动手，是你自己把自己绊倒，怕别人笑话，才非要说是方小强揍的。” “是吗？”李成栋立刻失忆，严重得已经认不出面前站着的是谁：“帅哥，您是……” “行了行了。”赵家耀没兴趣和他玩这种游戏，板着脸说：“广府悦轩已经确定会留到第三轮。接下来，皇家机械厂会怎么做呢？这种时候，最是考验主教练的能力。你猜，温良丞会不会强行让唐宋首发？” “你猜我猜不猜？” 李成栋嘴里依旧不太正经，但他的表情却认真了很多，仿佛他们就是为了看温良丞的排兵布阵而来。 “不过我知道一点，皇家机械厂和湘南彩电这两支球队，肯定都不想去第三轮碰广府悦轩。” 的确，才第二轮，高彬的体能优势就如此明显，到了第三轮，在踢过相同场次的球员中，高彬的体能优势还会继续放大，他也依旧会锐不可当。 所以，两队的最好选择就是在第二轮突围而出。而温良丞会不会继续启用唐宋，以及不启用唐宋时会让球队怎么踢，是李成栋和赵家耀最关心的问题。 好在，他们很快就能知道答案。因为广府悦轩和柳市前程的比赛马上就将结束，接下来，便是皇家机械场和湘南彩电的对决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带这么玩人的 如李成栋和赵家耀所盼，广府悦轩和柳市前程的比赛终于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4：0，一个不大不小的比分，一个完全由高彬创造出来的分差。 柳市前程在这场做出的改变值得人们尊敬，但是，他们整整九十分钟的努力，也只是让他们不至于成为本届比赛中最丢人的存在。而他们的这种努力，让高彬本场比赛的表现更显得抢眼。 “吼！” 赛后，高彬忍不住挥拳狂吼。 皇家机械厂给他带来的压抑，终于被一扫而空。没错，他第一轮的确输了，但是他已经赢下了第二轮，只要最后一轮赢下，他还是将踏上足协杯正赛的赛场，再次和唐宋一较高下！ 不管是两支球队在足协杯正赛上相遇也好，还是隔空比拼谁能走得更远也好，高彬都绝不会再输给唐宋了！ 想到此处，高彬扭头看向场边的湘南彩电主教练，目光如电，摄人心魄。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知道他的意思。这第二轮，高彬能带领广府悦轩赢下柳市前程，那唐宋也肯定能带皇家机械厂赢下湘南彩电。这样一来，湘南彩电就会在第三轮面对广府悦轩。 高彬的王者之视，正是要将这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告诉湘南彩电的主教练。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对此一清二楚，并且只能苦笑不已。 “我们解脱了，接下来，可就看你们的了。”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怪笑着对湘南彩电的主教练说。 他们的确解脱了。第一轮败给湘南彩电，第二轮败给广府悦轩，他们在足协杯资格赛上的征程已经结束。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也的确可以幸灾乐祸了，他们只不过在广府悦轩面前输了个4：0，而湘南彩电呢？ 接下来，湘南彩电首先要面对的，是第一轮赢了广府悦轩的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大部分人都认为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然后，湘南彩电会在所有人的意料中来到第三轮，面对余怒未消的高彬，那场比赛，估计同样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此时很轻松，因为他们只被屠杀了一场，湘南彩电却要被屠杀两场！ 明知道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不怀好意，湘南彩电的主教练依旧只能苦笑。 这时，足协场务人员过来向接下来要比赛的两支球队催要首发名单。 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并不会直播，不过每场比赛还是得提前上交球员名单，并且也会进行社会公示。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进行赛事归档，另一方面，则是要通过社会的力量，避免出现违规球员登场的情况。 前一种很好理解，人一生下来就有档案，足协组织这种比赛当然需要档案，球员参加这种比赛也有档案。后一种，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也不难理解。 唐宋他们从北国到南国来比赛，就仿佛经历了两个不同的季节，由此可知祖国大地是何等的辽阔。在这片拥有十几亿人的土地上，球员所占的比例小，但是人数不少。 人数多，就得制定规则。比如这次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就明确做了规定：在国内超级联赛、甲级联赛、乙级联赛等三级职业联赛注册的职业球员，不具备参赛资格。 这种规定是为了维护业余联赛的纯粹性。不然有些财大气粗的俱乐部临时租借一堆职业球员来，其他业余球队还怎么玩？ 不过规定如此，却还是有人钻空子。国内球员如此之多，到海口来监督的足协工作人员肯定不可能全部都认识。有的业余球队报名时虽然都报的业余球员，但到了比赛中，他们会偷偷的用上几名大众比较陌生的职业球员来冒名顶替。 将名单进行公示，就是要集社会之力来进行找茬，确保上报的球员名字和场上的球员是同一个人，杜绝违规行为出现。 所以，足协收集双方的名单后，直接复印出来一沓，到场的记者人手一份。对战双方也可以要对方的首发名单做赛前最后的参考，同时还会在训练基地外的公告栏张贴出来。 人多力量大，有些职业联赛的边缘球员足协不认识，记者不认识，但总会有人认识。 心情低落的湘南主教练虽然要了一份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却并没有仔细去看。唐宋上场比赛六十分钟不到就下场了，这轮比赛肯定会上。并且皇家机械厂这轮获胜就晋级，不用到下轮去面对强大的广府悦轩，他们队中的方小强吴悠等人也肯定会上。 面对这种阵容，湘南主教练还有研究的必要吗？根本没必要！与其研究名单，不如多花点时间调整球员的心态，让他们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态进行比赛。 看到湘南主教练怅然若失的模样，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他此时也和王大壮期待唐宋脸上长痘一样，他们的确已被淘汰，但看到湘南彩电还将遭受两次打击，那是比赢球都还畅快。 就在这时，场外围观双方首发的球迷中，突然爆发出两声惊呼！ “皇家机械厂这名单……不会有问题吧？” “哈哈哈……是有问题，问题简直太大了……哈哈哈，好一个温良丞，好一个皇家机械厂！” 那皮肤一黑一白的两人说完，围观群众也随即议论纷纷。 如此的氛围，场内那些从业人员顿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记者们连忙低头研究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誓要从中找出一个震惊足坛引爆眼球的大丑闻！ 皇家机械厂同组的其余三支球队，也关注起了皇家机械厂的名单。动作相似，三支球队主教练的心路历程却是截然不同。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心中存着侥幸。如果皇家机械厂这场的首发名单有问题，那他们第一轮的名单肯定也有问题，这样的话，皇家机械厂将会被取消参赛资格。按照惯例，皇家机械厂已参加过的比赛就会直接判负。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虽然在第一轮赢下了广府悦轩，但因为他们违规使用球员，将会追溯回去，直接判他们3：0输给广府悦轩。 这种结果，其实对柳市前程来说并没有直接好处。因为如此一来，广府悦轩就变成两连胜直接晋级，第二轮和皇家机械厂对阵的湘南彩电也会因为轮空，而直接判胜出并顺利晋级。 但，这是常规的处理办法。如果柳市前程抗议的力度大一点，变成那个会哭的孩子，说不定他们就能吃到糖——a组剩下三支球队全部重赛！ 重赛的话，柳市前程将会吸取教训，从被淘汰的球队变成晋级的球队！所以，在柳市前程教练手中的那份名单，不是一张普通的纸，而是写满了希望的命运契约！ 而对广府悦轩的主教练老刘来说，心中却毫无波动。皇家机械厂是否违规使用球员，都不能改变他输球的事实，也不能改变他的执教能力比不上温良丞的事实。皇家机械厂就算违规使用职业球员提高了他们球队的实力，但对广府悦轩来说，又何尝不是违规使用了球员呢？高彬也就只是没成为注册的职业球员而已，他的实力，难道会比一般的职业球员差吗？ 所以，老刘输得心服口服，就算皇家机械厂违规使用球员受到足协惩罚，他还是认为温良丞是赢家。 至于湘南彩电的主教练，突然而至的巨大变化，竟让他在冲击下麻木不已。从表情来看，那真叫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唯有拿着名单不停颤抖的双手，略微的显示出了他心中的挣扎。 皇家机械厂如此厉害，是因为违规使用球员吗？而作为这轮的对手，湘南彩电会不会因为皇家机械厂被取消资格，然后轮空，然后就连比赛都不用踢直接晋级？ “哈哈，哈哈哈……”幸福来得如此之突然，让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唯有干笑以对。 短短的数秒之间，所有人心中都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很快，那些念头突然间全部消失，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名单，脸上出现了无尽的茫然。 因为他们同时发现了一个事实：场外那个黑皮肤年轻人说得没错，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的确有问题，并且也的确是很大的问题。因为…… 皇家机械厂竟然更换了全部首发球员！ 不，并未全部更换，因为人数的关系，他们和第一轮相比，只更换了其中的六个人。 但是，皇家机械厂的大名单本就只有十七人，他们一次更换六个人，就代表着这支球队连门将都换了！所有人都相信，如果备选人数足够的话，皇家机械厂会直接更换十一人！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家机械厂会在第二轮拼尽全力，并且争取顺利出线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竟然启用了这套近乎于自杀的阵容！ 这支球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哈……”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再次干笑，他已被皇家机械厂这出人意料的安排弄得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什么是悲。 “哈哈，哈哈哈……”湘南彩电的主教练笑声未停，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也夸张的笑了起来。只是他笑得十分的辛酸，足以让闻者落泪。 皇家机械厂既然只是启用全替补阵容而非违规使用球员，那这个小组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依旧还是两连败的他们。 只是，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本已坦然接受了这种苦涩结局，却突然因皇家机械厂公布首发名单而获得了希望。这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丝光明，微弱却十分夺目。但片刻之间，那一丝光明熄灭了，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只觉得黑暗更黑。心情激荡起伏的他，竟然差点当场休克过去。 该死的皇家机械厂！不带这么玩人的！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只在心中绝望呐喊，却有人已经付诸了实际。 看到名单的那刻，高彬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停，然后他撞开人群，直扑皇家机械厂所在的更衣室。 真的，不带这么玩人的！ 第二百二十章 说不定会有蝴蝶效应 低级别赛事的管理虽然不够严密，但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可以为所欲为。 气冲斗牛的高彬被拦在了更衣室之外，只能冲着皇家机械厂更衣室所在的方向暴躁的发泄着情绪。 “这算什么！你们看看这算什么！他们这是消极比赛，他们这也是一种违规！” 高彬执拗的要那些保安人员评理。 保安人员苦笑不停，他们心里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可他们只是保安，不是什么调查组成员，这种事不归他们管啊…… “对不同的比赛进行人员调整，是球队拥有的权利。”小艾在高彬身边淡淡的说。 高彬不说话了，他紧紧抿着双唇，扭头看着小艾。 那严肃的表情，吓得保安们想出手英雄救美。但片刻之后，高彬突然夸张的笑了起来：“哼，我就知道唐宋他会怕！四个进球，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轻松打进，所以他选择避而不战！哈哈，原来唐宋是个懦夫！” 说完，高彬大笑而去。小艾看着他自信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怜悯和自我怀疑。 高彬只执着于他和唐宋之间的对比，却忘了球队所处的境地。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派出替补阵容，输球的概率顿时变大。可是，皇家机械厂并不用在乎这场比赛的结果。 因为就算到了最后一场，他们的主力得到休息，也可以轻松的复制第一轮的结局。到最后，唐宋带领球队晋级，就算进球比高彬少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高彬，竟似连这个都没发现！ 小艾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高彬了。在过去的预选赛中，高彬也是如此自信的认为他比所有球员都强。但那时的他好歹还有球队的成绩做保证。面对拥有皇家机械厂整支球队支持的唐宋，高彬应该清楚他没有丝毫胜算，这种情况下还是自信满满，岂不成了夜郎自大？ 小艾和高彬很早就已经认识，但那时候，小艾觉得高彬太过幼稚，太不成熟，对高彬的感情也若即若离。在高彬留洋回来，两人重新遇见时，小艾发现高彬变了，自信和沉稳让高彬身上散发出了男人的气息。 小艾认为她喜欢这种高彬。于是她转眼便沦陷在高彬的身边，为高彬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但是，她绝不会喜欢上狂妄到目中无人的高彬。 而此时，高彬似乎就正在变成那种她不喜欢，甚至嫌弃的人。 高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小艾内心非常痛苦，以至于高彬走了之后，她依旧呆在原地，怔怔然的出神。 皇家机械厂知道温良丞的首发名单会引起轰动，所以他们早早的躲在更衣室里，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当不知。 温良丞看着即将首发的球员，前锋线上是王大壮和侯永明搭档，中场是韩响、尹刚、方晓宇、潘荣，后卫线上，是徐军、陈益川、史劲、毛振江，门线上是何军。 六个几乎从未首发的球员，这次全部获得了首发的机会。他们中间的某些人，即便是在临原市，也是让球迷感到陌生的存在。 但这些人从未抱怨，甚至比某些主力还积极的，提前跟随球队来到海口集训。正因如此，看着他们的温良丞心中多了一丝歉疚。 因为让这批球员同时登场，与其说让他们去争胜，不如说是让他们去求败。 这对他们是何其的不公？尤其是何军，皇家机械厂可换人的选择很少，在平时的比赛中，其他球员或多或少的都得到过上场，只有作为球队备选门将的何军，自从吴悠来到后，就再也没有一分钟的登场。 好不容易等到机会，就交给他这种任务，怎么想都觉得不近人情。 “温哥，你就别在纠结了。”这时，何军主动说到：“你越是露出愧疚之情，我们就越是觉得自己是废物回收利用。说老实话，我心里还想着痛痛快快的赢那么一场呢。” 温良丞立时反应过来，爽朗一笑。没错，他让这群球员上场，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对这些球员来说，即便知道实力不济，他们心里也是怀着争胜之心的啊！ “何军说得没错，既然上场了，目的肯定是为了胜利。别人会觉得咱们的名单很意外，但过去的这段时间，目前这套阵容并没有少练。到了场上，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踢吧？”温良丞说。 “那是当然。” 即将首发的球员都笑了。参赛球队提前来的不少，如他们这般提前半个月来的，却并不多。他们来了之后，因为中场核心唐宋和主力中卫安吉的缺席，这套阵容练习的次数的确不少。 “那好，咱们只需要……” 温良丞正要说下去时，有个声音高叫了起来：“等等，我还不知道怎么踢呢！” “哈哈！”看清说话的人后，大家再次大笑。侯永明脸上一红，把王大壮的嘴给捂住了。 “知道你没和我们训练，温哥这不是正要说吗？”侯永明替王大壮羞臊。 王大壮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在侯永明的大手下声音含混不清，大家听了一会儿，就完全失去了兴趣。 王大壮再次委屈不已，他感到自己在球队太没人权了，巴不得现在就出现一个新人，然后他就可以去捂别人的嘴，而不是被别人捂他的嘴。 温良丞摇头笑了笑，说：“行吧，其他人其实也没什么交代的。王大壮，因为这是小场，你的速度优势并不明显，所以在场上要改变风格，不用一味的去追求反越位，而是要用聪明的跑位，在队友拉开的空当中完成进球。这点，你做得到吗？” 侯永明的手适时松开，王大壮立刻就跳起来保证：“放心吧温哥，你们在这里集训，我在临原市也没闲着，所以我现在……” 王大壮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声说到：“变！强！了！”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让更衣室里猛然一静，随后便爆发出哄堂大笑。 王大壮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变强了，这次旧调重弹，大家都没放在心上。这可把王大壮急红了眼，他不停的大声重复：“我真的变强了！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很强很强了！” 林雨曈被他吵得心烦，乜斜着眼看了看他茂密而丝毫没有脱发危险的头发，说：“可是，我真没看出你哪点变强了。” “你们……你们……”王大壮想哭，再次发下重重的誓言：“你们一定会为此时的偏见后悔！” 在另一边，湘南彩电的主教练不停的提醒着球员：“皇家机械厂是替补出战不假，但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一轮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而错过机会，最后一轮就得去碰广府悦轩。你们，愿意在替补出战的皇家机械厂面前竭尽全力，还是去和广府悦轩决一死战？”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因为答案是唯一的。如果连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都赢不了，他们到了最后一轮就相当于直接认输。 “放心吧教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湘南彩电的球员同时说到。 这两天，他们的主教练被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冷嘲热讽好几次，心里早已忍受不了。而赢下这场比赛晋级，是他们最佳的报复手段！ “那好！都给我加油！”湘南彩电的主教练捏着拳头说到。 对于业余球队来说，参加足协杯正赛就是最大的荣耀。他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皇家机械厂又给了他们念想，他们就一定要牢牢的将其抓住。 两支球队从更衣室出来，走向球场的时候，唐宋瞥见小艾在旁边发呆，正想开口打招呼，被林雨曈一把拽了回来。 “你到底想怎样？”林雨曈的两条柳眉紧紧锁在一起。 “我想……”唐宋眼珠一转，笑着说：“我想普渡众生。” “你还是先普渡你自己吧！”林雨曈哭笑不得，“别人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怎么会是别人的事呢？你知道吗？人生其实很无常的！”唐宋认真的说。 可惜他的认真，在林雨曈眼里变成了厚颜无耻。小艾什么时候和唐宋不是别人了？这家伙不会以为踢球踢得好，就能成为万人迷吧？ “你要是再敢和她说话，我就要让你先无常了！”林雨曈生气的警告到。 “好吧。”唐宋胆怯了，在球队里，身兼数职的林雨曈不管拿出什么身份，都好像恰好比他高一截，他只能在心里抱怨林雨曈的独断专行。 “你永远不知道我为球队做了什么努力。”最后，唐宋叹着气说。 “努力……哈哈，和女生说话也算努力的话，我觉得在球队里轮不到你来当核心。” 林雨曈一点也不想体谅唐宋的这种苦心。她觉得现在的唐宋越来越巧舌如簧了，连和女生说话都能找出光明正大的理由。 唐宋耸了耸肩，他还是觉得林雨曈太武断了。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由此类推，他和女生说话，也是有可能给球队带来更多的帮助。 不过，以林雨曈那不算好不算差的文化课成绩，唐宋觉得她无法理解这么高深的问题，所以他只能自己承受这些烦恼。 聪明人本就要比普通人多无数的烦恼，不是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谁的脸皮变厚了 两支球队走上球场时，高彬在场边牙齿都差点咬碎。 他的愤怒和不甘就写在脸上，即使没开口，大家也懂得他的意思。 以唐宋为对手，并在这场比赛中横刀立马般取得了四粒进球。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封写给唐宋的战书。 高彬所期待的，是唐宋同样强硬的回应。但结果呢……那个拿到战书的家伙，扛着旗帜就溜了…… 这换谁来都有点受不了！ “唐宋，你这个逃兵，你用背影对着战场的样子真的很狼狈！”甚至有人为高彬脑补出了这句话。 只是，唐宋的样子一点也不狼狈，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场边，要多休闲就有多休闲。 “原来，在替补席上看比赛是这种感觉啊。” 唐宋仿佛是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发现乐趣的人，这在他小时候就有体现。六岁那年被陆霄和安吉追得走投无路，他居然还趁机发现了会让他终身为之奋斗的足球。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天赋。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皇家机械厂首发阵容带来的震惊在人们心里已经消褪，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比赛之中。 而这，很快又让人再次感到无比的震惊！ 晋级最关键的一场比赛，没人敢像温良丞一样，在首发阵容上做出如此巨大的改变。但温良丞做了，并且收到的效果比所有人意料的都要好！ 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居然也拥有不错的状态！ “你怎么看？”难得的，李成栋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无话可说。”赵家耀哭笑不得，“原本是来看失去唐宋后，温良丞会如何调整球队，却不料……他做得如此彻底，让人看无可看。” “这不正是最大的看点吗？没有唐宋的主力阵容，不一定就会输给湘南彩电，但是这种概率谁也不敢保证有多大。与其拼尽全力去追求这一点点的可能，并且耗费球员体力，导致球队这一轮失败后，会继续输掉最后一轮，不如狠下决心，将宝彻底的压在最后一轮上。这种决绝，我还不曾从别的主教练身上见到。” 赵家耀挑了挑眉毛，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替别人说好话了？” “哈哈……”李成栋的脸上又出现了不正经的笑容，同样挑着眉毛说：“我也就替别人说说好话，有的人怕是已经彻底折服，恨不得现在就……哈哈，反正有些人脸皮很厚，也不知皇家机械厂缺不缺这种厚脸皮的人。” “你说谁！谁脸皮厚了！”赵家耀左右找着。 由此可见，赵家耀装起傻来，和李成栋不遑多让。 “哈哈……” 李成栋再次一笑，视线从场上球员看向了场边坐着的温良丞。 对于温良丞这个名字，李成栋亦是非常的陌生。谁也没规定职业球员就得记住所有踢球人的名字不是？对于温良丞这种边缘球员，李成栋记不住才正常。 但是，这两个月来温良丞这个名字却不停的闯入他的视线。 通过各种渠道，李成栋知道了温良丞那些不如意的背景。在球队被解约，在学校被学生排挤走，温良丞无疑是失败的。 然而，自从和皇家机械厂联系到一起后，这个名字就仿佛散发出了无穷的魔力。 皇家机械厂赢了祥宁七叶草……皇家机械厂赢了祥宁丰威……皇家机械厂在恒飞集团举办的业余足球联赛中夺冠了……皇家机械厂赢了临原重工……皇家机械厂赢了临原乔牌……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的足协杯资格赛预选中夺冠了！ 这段时间，只要和皇家机械厂相关的消息，无不洋溢着胜利的气息。 而这一切，又是谁导演的？是唐宋的一己之力吗？是方小强吴悠这种能力出众的球员带来的吗？ 从初中就开始进行正统足球训练，拿过高中全国联赛冠军，并在甲级联赛踢球的李成栋当然知道，这中间绝对有温良丞的功劳。 这让即将迎来人生选择的李成栋不免好奇了起来，如果他在温良丞手下，会创造怎样的奇迹？ 而且，这支球队中还有唐宋。当初柳飘飘曾开玩笑的提了一句，如果他、赵家耀、方小强、吴悠、唐宋、陆霄在同一支球队踢球，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这么多年过去，李成栋心里依旧还在幻想。唐宋，却已经将方小强和吴悠聚集在了一起。 那个少年，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他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些努力了？ 想到此处，李成栋转眼去看赵家耀，在后者的脸上，他也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其实并不需要刻意的观察，他和赵家耀的心意从来都是相通的。他所想的，也正是赵家耀所想的。除了…… “哎，真的好想收几封情书啊。”李成栋突然感慨着和他此时心情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滚！”赵家耀的回答很干脆。 在场上，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正在为一粒进球而拼搏。 从队内地位来说，他们中不少人的确是球队铁打的替补。但是他们和所有场场首发的球员一样，能感受到胸口那枚队徽……不对，皇家机械厂此时还没有队徽，不过不妨碍他们从球服身上找到归属。 这是属于他们的球队！因为唐宋的坚持，这支球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完完全全的属于球队中的每个成员！ 无数次看着首发拥抱胜利，他们心里也想为这支球队贡献微不足道的力量。现在，温良丞给了他们机会，即使大家明白温良丞并未对他们寄予厚望，他们依然要为那共同的目标而奋斗！ 就连最跳脱的王大壮，获得这难能可贵的首发机会后，都变得老实了起来。 当然，老实只是他的态度，不代表他的表现。作为一个前锋，他要真是老实巴交，说不定侯永明都会在他屁股上踢上一脚。 而且，王大壮非常想证明自己。他要让大家看到他真的变强了，就算不是和唐宋同时在场，他也能取得进球！ 如此想着，王大壮那双眼睛开始滴溜溜的转动，仿佛一个从地洞中探出头的老鼠在观察洞外的风吹草动。 很快他就得到了机会，顶替唐宋担任球队组织任务的尹刚，在对方的围抢下勉强向前传出了一记直塞球，在对方后卫线上游弋的王大壮赶紧挥手让过来拿球的侯永明反跑。 “放心吧师父，这种事我在行！”王大壮已经忘了温良丞赛前的交代，决定用他反越位的威力替球队首开记录！ 于是他启动了！顺着球的来向，他瞬间便到了湘南彩电后卫身后，然后他在跑动中让过足球，使球自然滚动到了他的身前。 接着，便是他的拿手好戏！ 王大壮一步跨出，用右脚将球往前趟出，他的奔跑速度也不停的提升，要在对方所有回防球员之前赶上那粒足球，并完成一记精彩的推射！ 也许他做不到唐宋那么让人过目不忘，但只要能进球，王大壮就可以证明他真的变强了！ “嘿！”兴奋的王大壮，甚至在奔跑中欢呼了起来！ 这让他没有注意到，场边的观众都已捂住了眼睛。 “我算是发现了，这家伙踢球的时候，眼里真的只有足球。”林雨曈笑骂到。 要是王大壮听到这句话，他肯定会坚决反对。作为一名能在临原乔牌头上进球的球员，他的眼中怎么可能只有足球？ “进球！我来了！”眼看就要追上趟出去的足球时，王大壮几乎要忍不住呼喊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戴着手套的家伙闯入他的视野，饿虎扑食般将球给扑住了！ 王大壮猛地刹住车，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家伙，从大喜到大悲的跌宕心情，让王大壮的脑袋突然就短路了。 于是，他问出了本届比赛最经典的两句话：“你干嘛？这球是你的吗你就拿？” “噗……”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一阵喷水。 “换他下来，现在马上立刻！我看他的确变强了，那张脸皮变得比唐宋还厚！”林雨曈大叫着。她早就觉得唐宋的性格已经传染到了皇家机械厂所有人身上，但她没想到王大壮病得如此之重！ 温良丞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王大壮的速度还是那么快，但是踢惯了大场的他，往前趟球的距离短时间内改变不了。以前在相同区域趟出去的球，可以赶在对方门将出击前追回来，在这块球场上，因为球场长度的缩短，就变成了对方门将先于他将球抱住。 其实，这也是温良丞大刀阔斧启用替补阵容的原因之一。在未来，他们要踢的场地可不只限于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他们还得去到其他球队的主场做客，球场大小也是由其他球队决定。所以，他要让所有人都到场上去适应。 至于会不会因为这场比赛的失利，而让皇家机械厂错过晋级的最佳机会，温良丞很放心。 因为皇家机械厂最值得信赖的几名球员都在场下休息，只隔一天的比赛，也不会让他们失去状态。最终的胜利也因此依旧在皇家机械厂的掌握之中。只可惜…… 温良丞看了看旁边的高彬，以及高彬身边的老刘。如果最后一轮真的又变成他们之间的交手，对同样渴望晋级的老刘和高彬来说是有点不公平。 但足球并不同情弱者，挑战巨龙的勇士，也并不一定都能获得最后的荣誉。 这么想着，温良丞突然觉得有些可耻。他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的厚脸皮，居然还会以强者自居了？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二十年的老球迷 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球，就这样红包般送给了别人，王大壮听着场边的讥笑声，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让他难过的，不是那些早就适应了的讥笑声，而是来自队友的不信任。 在更衣室的时候，王大壮就发现球队中没人相信他已然变强。这个球没进，他感觉队友不再是不信，而是在对他进行质疑。 作为一个两度在决赛中打入关键进球的球员，这种怀疑，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直接的挑衅！何况，自从和唐宋谈话之后，王大壮就树立起了远大的目标。结果也正如唐宋所说的那样，站在球场上的王大壮，感觉自己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如此明显的变化，队友们竟都视而不见，让王大壮感受到了冷落、孤独、无助。他甚至已经反过来，怀疑队友是在嫉妒他那截然不同的气质。 “等着瞧吧，进球马上就会出现！而且将由我——皇家机械厂的欧文亲自打进！”王大壮在心里向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方向狂吼。 最怀疑他能力的，绝对就是那个林雨曈。王大壮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每场比赛都进球，他要努力的争取队内地位，然后…… 林雨曈应该就不会欺负他了吧？ 那一刻，王大壮差点泪流满面。远大的目标到底还是太远太大，他最想获得的，其实就是不被林雨曈欺负。 太可怜了，太可悲了，他可是堂堂的临原市冠军球队成员啊！为什么林雨曈就不知道要对他尊重一点呢？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王大壮立下进球的誓言后，立马就陷入了胡思乱想，听到有人叫他时，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居然又错过了一次进攻！ 他扭头向场边看去，发现林雨曈叉着腰横着眉，正对他指手画脚。 “从今天起啊！你……”王大壮很受不了林雨曈的盛气凌人。 “我怎么？你想对我说什么？在球场上走神的人有资格说话吗？”林雨曈连珠炮的问。 “你……你……”王大壮心虚了，哆哆嗦嗦几次后才说到：“林大小姐，从今天起啊，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少为我操心，因为我已经学会为自己负责了。” 用最凶的表情，说出最怂的话，大家都以为王大壮要严厉斥责林雨曈，没想到却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别说其他人忍俊不禁，连林雨曈都被气笑了。 “谁为你操心了，我是为球队的成绩操心。”林雨曈没好气的说，决定不再继续追究下去。 王大壮逃过一劫，赶紧恢复专注。既然为球队进球的信念还不足以让他强到令人发指，那他就将目标再设大一点——以他一己之力为球队赢下这场比赛！ 如此的目标，当然不是王大壮没有自知之明，而是他觉得自己太有自知之明了。他都还没认真发挥，球队就创造出了两次好机会，这说明球队实力高人一等。再加上他接下来会全力发挥，赢球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这种情况下赢球，到底能不能算作他一个人的功劳，王大壮并不关心。他觉得只要是本场比赛进球最多的球员，那就是带领球队获胜的最大功臣！ 开场没多久皇家机械厂就连续创造出两次机会，湘南彩电主教练紧张万分，在场边不停的指挥着球员，要求他们尽快拿出最佳状态。 “机会！一定要抓住机会！别让他们再轻松的发起进攻了！” 皇家机械厂在这种比赛中换上全替补阵容，湘南主教练不知道对他们来说算不算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但他是真的想带着球队晋级。 看到湘南彩电主教练如此慌张，柳市前程主教练在心里狂笑不已。 最开始，他的确以为皇家机械厂派上替补阵容，会让湘南彩电轻松的胜出。不过就目前的形势来看，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居然也不容小觑。 这让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同分在a组，同为鱼腩球队，他和湘南彩电最开始的确有同病相怜的感触。但自从湘南彩电赢下他们，并有很大可能晋级的时候，嫉妒就在他的心中生长出来。他现在就希望皇家机械厂大比分把比赛赢下来，让湘南彩电的主教练也颜上无光。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继续拥有难兄难弟的友谊，只有这样，他的心情才能重新变好。 “加油啊皇家机械厂！给我狠狠的踢！”情之所至，柳市前程主教练竟然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在双方僵持期间，场边一直都很安静。柳市前程主教练的声音彷如石破天惊，把所有人都喊得一愣。 “你这混蛋，怎么还吃里扒外了？”正在专心指挥球队的湘南彩电主教练忍不住质问到。 他们赢了柳市前程不假，柳市前程盼他们输球也情有可原，但直接当众反目，还是让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显得太过心胸狭隘。 “怎么？我二十年前就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为自己的球队喝彩难道不许吗？”柳市前程的主教练瞪着眼睛强硬的反问。 “你！你！”湘南彩电主教练无话可说，转头咬了咬牙，趁一次边线球的机会，将球队队长拉过来小声叮嘱：“我们得做出一点改变。你看到他们中场防守的漏洞了吗？缺少方小强在禁区前沿的保护，那里时常出现失位。你们接下来要多利用那个空当！明白了吗？” 湘南彩电的队长早就不忿柳市前程主教练的两面三刀，同样咬牙切齿的跑回球场传达主教练的意图。 “哈哈，就别挣扎了，躺好享受不行吗？”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冷笑着说。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不想理他。社会上这种人并不少见，平时称兄道弟，当对方辉煌腾达，而自己困顿失志时，就希望把别人一起拖下水。 猛然在异地听到有人为球队加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心花怒放。尤其是王大壮，他觉得队友有眼无珠，看不出他的转变，这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作为旁观者，恐怕已经被他的能力所折服，并且成了皇家机械厂的拥趸。 这种事王大壮在临原市就体验过。巩硕那些人，不就是被皇家机械厂打服，从而变成了球队的球迷吗？所以，他认为识时务的柳市前程主教练是个大大的好人。 “二十年的皇家机械厂球迷？咱们球队有那么悠久的历史吗？”听到有人不遗余力的给球队加油，林雨曈其实也挺开心的。她短短的困惑之后，没去深究柳市前程主教练话里的毛病。 只有唐宋和温良丞互相看了一眼，嘴里都泛起了苦涩。 “我们的对手越来越像主角了啊……”唐宋抱着头说。 “是啊……连嘲讽他们的角色都出现了……”温良丞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 两人嘴里开着玩笑，心里却同时担忧了起来。 过去这段时间，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的确发挥不错，球队也出乎他们意料的看到了赢球的希望。但是，刚结束的那场比赛中，柳市前程虽然输得有点惨烈，却也用一些战术上的改变，展现出了本次参赛球队的不俗。 柳市前程都有不俗的一面，能赢柳市前程的湘南彩电应该也有不俗的一面，他们不至于面对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都没有还手之力才对。 那，湘南彩电之所以能通过预选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湘南彩电没留给两人足够的思考时间，而是直接将答案公布了出来。 他们的队长和发边线球的球员交头接耳一阵后，那名在线外罚球的边后卫突然后退几步，然后高举着球向前助跑！ “哈哈，这是要投标枪吗？” 自信满满壮志满怀的王大壮看得想笑，他甚至觉得那名发球球员和他一样，都是个初学者。 皇家机械厂很讲究对球的控制，所以他们平常的训练的边线球，都是由边卫向最近一位有可能接球的球员抛球，这样的话，接球球员就算被别人卡住位置，也能迅速的将球回敲给发完边线球的球员，完成对球的控制。 那位湘南彩电的球员助跑那么长的距离，抛出去的球必定距离不小，这样还谈何控制？想到自己居然还比别人懂球，王大壮更加骄傲。 他却没看到，在替补席上的唐宋和温良丞同时变色，嘴里叫着相同的名词：“手榴弹战术！” 手榴弹战术，指的是足球比赛中，球队在掷边线球使用的一种进攻战术。在掷边线球时，如果球员臂力足够大，可以直接掷入禁区，从而导致进球。在足球历史上，因这个战术而扬名的球员也不在少数，就连罗伯特?卡洛斯也用这个战术留下过经典战役——01-02赛季欧冠决赛，劳尔对勒沃库森的第一个进球，就来自于卡洛斯快速投出的界外球。 而在这种小球场，因为球场宽度的减小，简直是实施手榴弹战术的绝佳场合！ 果不其然，只见那名边卫将球向着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弧顶大力掷出，他们的队长拍马赶到，迎球就是一记爆射！ 呼啸声中，足球如出膛炮弹，直挂球门的右上角！ 还没反应过来的何军呆立原地，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球来得竟是如此之快！ 1：0！ 湘南彩电就此取得领先！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还没进球呢 “啊！我们进球啦！” 进球后，湘南彩电的球员疯狂相拥，仿佛刚从虎口拔牙。 皇家机械厂的场上球员面面相觑，王大壮更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刚立下带领球队获胜的伟大志向，怎么转眼间，球队就落后了？而且落后得这么突然，他嘴角对湘南彩电边线发球球员的嘲笑还没消失呢！ 其实，别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没反应过来，场边还有两个观众，同样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两者之一，是柳市前程的主教练。湘南彩电的球员几乎就在他的眼前庆祝，让他如鲠在喉。 “得意什么！不过是一个球而已！”柳市前程的主教练闭起眼不看。 两者中的另一个，自然便是高彬。唐宋做了逃兵，他当然希望皇家机械厂输得越惨越好。但皇家机械厂真的落后时，他又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皇家机械厂真输给湘南彩电，别人会怎么看广府悦轩？ 知道比赛过程的还好，那些不知道的人呢？他们会不会因为广府悦轩输给皇家机械厂，然后皇家机械厂输给湘南彩电而推断出广府悦轩不如湘南彩电？ “唐宋，看到了吗！这就是对你当逃兵的惩罚！” 高彬看着唐宋冷笑。从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的表现来看，他们有赢下比赛的可能。因此，温良丞派这个阵容上来，多半是因为他认为这套阵容就能解决战斗。 但现在看来，是温良丞过于轻敌了，湘南彩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弱小！ 想到温良丞和唐宋要吞下输球的苦果，高彬就心情大好，嘴角挂起了淡淡而迷人的笑容。 在他旁边的小艾漠然的移开视线。她知道高彬心里在想什么，并且知道高彬的想法错得一塌糊涂——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是有输球的可能，但这是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他们未必会觉得输球是难以下咽的苦果。 温良丞的确不觉得这个比分有什么不对劲，他只淡淡的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这个失球温良丞也有责任，他在平时训练中并未提到手榴弹战术的防守。但手榴弹战术的防守思路和防对方长传球类似，并不是非得要教练制定了详细的防守步骤才能防下来。 这个被对方轻松打入的进球，表明了皇家机械厂替补阵容和首发之间的差距，不只是个人能力方面，还有脑海中的那种意识。 比如高彬，他在踢球的时候，脑子里几乎一刻不停，看似几个简单的动作，却早已计算得一清二楚。虽然他次次都在唐宋面前自讨没趣，但那只能代表唐宋不能以常理揣度，并不能说高彬这些筹谋都是画蛇添足。因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高彬几乎没有出现遇到唐宋时的失误。 皇家机械厂的这些替补球员，他们和首发一样刻苦，他们和首发一样拥有理想，但就是这些方面的落后，让他们只能担任替补。 这一点，是温良丞所不能改变的，他也没想过非要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人都训练得一样出色。 毕竟，人和人之间生来就不尽相同，硬要把泥鳅和黄鳝拉得一样长，那只会让泥鳅失去活性。 温良丞让替补球员首发，也不是要借别人的手来嘲笑他们的差距，而是要让他们去感受这种差距，然后…… 更加安心的做替补。 这么做听起来有点功利，但的确是残酷的现实。 这并不是宣布这些替补球员的死刑。勤能补拙是天道使然，只要这些球员不骄不躁，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在未来总会迎来开窍的时候。 所以，球队虽然失球，温良丞却并不着急。他想要看的，就是场上这些球员在落后时会有什么表现。 是惊慌失措？是妄自菲薄？还是就此颓靡输得丢盔卸甲？ 温良丞在等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表现，其他人也在等，柳市前程的主教练甚至都急不可耐了。 眼看着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已经很难赢下比赛，柳市前程主教练心境突然一变，从盼着湘南彩电输球，变成了盼湘南彩电赢球，而且是大比分赢球的那种。 原因很简单，既然没法阻止湘南彩电从这场比赛晋级，那就让皇家机械厂多输几个，免去他们那4：0的尴尬。 有时候自己做得差没关系，只要有人比自己更差，那就比赢了还高兴。 只可惜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没办法像他所想那样赢球，却也没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输得一败涂地。 在上半场接下来的时间中，皇家机械厂的阵容继续如常运转，仿佛他们根本就没有被进球。甚至，在发现对方打禁区弧顶的意图后，他们还主动收缩，拉近了中场线和后卫线的距离。 这样一来，即使湘南彩电还想用手榴弹战术，却也只相当于普通的定位球进攻，对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很难造成威胁。 发现皇家机械厂在丢球后并未心浮气躁，湘南彩电的主教练连忙站起来指挥球队：“别被一个进球冲昏了头脑！开场阶段你们也看到了，他们锋线上那小子速度不慢，当心后防空虚被他捡漏！” 湘南彩电主教练这一声喊，把无数人的心情都弄得有些糟糕。 王大壮刚准备往对方防线后面溜，结果被湘南彩电主教练率先识破意图，只能仰头长叹。他怎么都想不到，作为一个能在临原乔牌头上进球的球员，竟会在一支名不见经传的球队面前束手无策。 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则差点破口大骂，他觉得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最开始盼湘南彩电被淘汰，结果对方进球了。接着希望皇家机械厂输得惊天动地，但湘南彩电却没有趁胜追击，看样子是打算稳守这一个球的优势。 “什么破球队，什么破教练！”这种挫折，活生生的把柳市前程主教练逼成了一个怨妇。 见湘南彩电主教练如此谨慎，温良丞也是苦笑不停。没有唐宋在场上，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在战术上本就缺乏变化，这时遇到一个擅长守成的球队，一时间真可叫毫无办法。 不过温良丞并不觉得球队输了，他已经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上半场结束回到更衣室，温良丞对球队的表现作出了表扬。 “虽然球队丢球了，但大家的表现都不错。昨天我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你们心里肯定担心大比分落后吧？结果呢？我们在上半场只落后一个球，这就代表着我们还未输掉比赛，甚至要后逆转并大比分赢下对方的可能！所以，你们都是英雄！” 温良丞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并非是在反讽，心情沉重的球员怔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 别看何军他们在赛前都吵着要赢下比赛，但出场时间的欠缺，让他们在登场时心里惴惴不安。尤其是被对方破门时，他们还以为会落得和柳市前程一个下场。 此时从比赛状态脱离，他们才猛地意识到，其实他们只不过是一球落后而已。 “这么说，我们反倒是赢了？”何军扯着嘴角问。他觉得很别扭，丢一个球当然是算输，但温良丞本来就没要求他们赢，所以只输一个球，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差生，在努力想要冲击第一名的考试中，只得到了第二名一样。要说成功吧，并不成功，要说失败吧，其实也算不上失败。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大家的心情都差不多。他们似乎应该为这个丢球而感到义愤填膺，但却好像又该因为只丢一个球而欢欣鼓舞。 这种感觉让所有人都难以启齿，只能怪笑。 “啧啧，好好的一支球队，突然间就都疯了……”唐宋在一群笑容怪异的人中间坐着，只感到毛骨悚然。 “行啦，就算是疯了，也得把接下来的比赛踢完。”温良丞拍着手，在更衣室的氛围中加了一点紧张：“上半场我很满意，不代表下半场我也会满意。大家只需要记住一点，这场比赛我对你们没有要求，但在你们心里，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标准！”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暗暗的点了点头。不管能否为球队逆转，他们在下半场都该拿出更好的表现来。 这时，王大壮突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茫然。 “怎么感觉你们都想去输？别啊，我还没进球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林雨曈就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就站起来把王大壮的耳朵给扯住，呵斥到：“你没进球能怪谁？你不是说自己变强了吗？你不是不听别人的话了吗？那自己去场上创造进球啊！” “我……啊哈哈……”王大壮支支吾吾的，完全没了开场之前的气焰。 其实温良丞给他的建议言犹在耳，但在球场上他就是不愿意去做。正如林雨曈说的那样，强者就该自己创造进球，而不该听从别人建议。但是，上半场的经历让他明白，如果没有别人的建议，他在下半场恐怕还是不能进球。 这种矛盾心态导致王大壮很痛苦。难道这些就是强者都必须承受孤独的忧伤吗？而他，到底该不该承受呢？慢慢的，王大壮的视线便移向了窗外。 看到王大壮仰头，目光透过窗户向外望去的忧郁模样，这间临时客串更衣室的房间内，皇家机械厂的所有人都捂住了嘴，非常辛苦的憋着笑。 总体来说，虽然有压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却并没有将这场比赛看得很重要，该开心的时候，他们还是很轻易的便开心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未雨绸缪的考验 在更衣室之外，那片待会要进行皇家机械厂和湘南彩电下半场的场地旁边，却有人坐立不安。 其中自然少不了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对这场比赛，他的心中经过无数次的变化，最后终于定格为对皇家机械厂大败的期待。为了看到那比他更惨的画面出现，他简直一秒钟都不能等待。 除他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心里也非常的焦躁，那当然就是高彬。 “哼哼，大意吧！轻敌吧！此刻的皇家机械厂更衣室，肯定愁云惨淡，唐宋那小子肯定在悔不当初！哈哈！真期待啊，他已经后悔得哭起来了吗？” 高彬想象着唐宋在更衣室内抱着脚伤心落泪的画面，心情越来越激动，竟然独自笑出了声。但是，想到唐宋和皇家机械厂突然更换首发阵容对他的玩弄，他又恨得直咬牙。 “这，就是对逃兵的惩罚！”高彬发泄般的再次诅咒到。 高彬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小艾忍不住低下了头。短短两天时间，高彬在她心里的形象越来越模糊。在唐宋面前，这位自国外回来便高傲冷漠得彷如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变回了幼稚和天真的模样。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她到底喜欢哪一个呢？ 很快，双方重返球场，唐宋一眼就发现场边的观众有点不对劲。 那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转着圈，一看皇家机械厂登场，眼睛里直接放出了恶狼般的绿光。而那高彬，虽然冷傲的站着，他的眼角余光却不断的在唐宋脸上扫来扫去，非要在唐宋脸上找出泪痕来。 “哎，好好的一场比赛，不仅把球员逼疯了，怎么把观众也逼疯了？”唐宋觉得太好玩了，如果真有心理学家在场，通过研究高彬和柳市前程主教练的心理变化，说不定就能写一篇震惊学界的论文出来。 “哼！”没从唐宋脸上找到想看的东西，高彬冷冷的转过头，将视线收了回来。也许，是唐宋善于伪装吧？高彬相信一定是这样的，因为拭去泪痕用不了多大的力气。 高彬刚把视线收回，他便听到还有人在冷哼。微微扭头，他发现那人竟是柳市前程的主教练。 柳市前程主教练现在失意之极。下半场开始后，领先的湘南彩电还是稳扎稳打，并不轻易冒进。而落后的皇家机械厂，也是步步为营，并没有为了追回差距而不顾后果。如此继续，他何时才能看到皇家机械厂大比分落后？ 在这种沮丧的心态下，他猛地听到高彬叹气，于是也忍不住叹了一声，并将高彬引以为知己。 “原来，高先生也和我一样，盼着皇家机械厂多输几个啊。”既然有着相同的目标，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忍不住就想和高彬组成统一战线。 这就好比寒夜之中，就算是陌生人也会相互拥抱着取暖。柳市前程主教练认为高彬绝不会拒绝他伸出的橄榄枝，然后两人就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等明天广府悦轩踢完球后，两人说不定还能约个地方小酌几杯。 然而，高彬对柳市前程主教练的回应，就是一个白眼：“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一样？” 高彬当然盼着皇家机械厂输球，但他的出发点是以皇家机械厂的输球来惩罚临阵脱逃的唐宋，他才不会因为自己输球而盼着别人输球呢！ 而且，柳市前程已经被淘汰，高彬根本看不起这种败军之将。如果换成湘南彩电的主教练，高彬说不定还会稍微的假以辞色。 “哼，神气什么，明天有得你受的！”柳市前程主教练碰了一鼻子灰，在心里狠狠的说。 就在这时，湘南彩电终于再次破门，打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二粒进球。 这粒进球，让湘南彩电的球员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取得进球的时候，全场还剩下三十多分钟时间，但皇家机械厂要追回应该也不容易。 正当他们要庆祝好不容易才扩大的优势时，场边有个声音叫得比他们还兴奋：“湘南彩电加油！千万不要就此停下，一定要在皇家机械厂头上多进几个球！” 不管是湘南彩电还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此时都猛地停下动作，万分不解的向柳市前程主教练看去。 “嘿，这家伙！你不是我们球队二十年的老球迷吗？怎么突然……”王大壮清晰的记得刚开场时柳市前程主教练的立场。 “你们球队？二十年？你怕是耳朵有问题吧。”柳市前程主教练面不改色的说。 “你……你……”王大壮见过不少无耻的人，但这柳市前程主教练还是刷新了他对无耻的定义。 “你还有空管别人？”林雨曈当然也瞧不起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但对这种路人，林雨曈实在不想搭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骂骂王大壮呢。 王大壮被林雨曈斥骂一声，赶紧跑开。 他看得出林雨曈有点生气了，他心里也很生气。既是气柳市前程的主教练，也是气他自己。 他已经在心里说了要带皇家机械厂获胜，但此时球队已经丢了第二个球，他不仅没进球，反而连射门的次数都开始减少了！ “难道，唐宋在骗我？”王大壮有些质疑。他明明记得唐宋曾经说过，成为一个强大的球员，重要的不是技术上的突破，而是精神层面的变化。 为了达到这一点，他已经树立了带领球队获胜的远大目标，为什么他还没变强呢？ 难道，真的要改变风格？这时，王大壮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温良丞赛前的提议。 一个强大的人，应该改变风格吗？王大壮看了看比分，再看了看盼着他们多输球的柳市前程主教练，心里慢慢的做出了决定。 在场边，唐宋和温良丞并肩看着球队落后两球，仿佛两个不喜欢热闹的人被叫出来看烟火般平静。 “你们在临原市没练？”温良丞问。 “练了。”唐宋答。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王大壮的变化？”温良丞又问。 “有可能是他悟性不够。”唐宋再答。 “不对吧……会不会是你没教好？”温良丞不信。 唐宋瞪了瞪眼睛，仿佛看陌生人般看着温良丞。球队的主教练可是温良丞，没教好王大壮也是温良丞的错，和他唐宋有什么关系！ 不过，唐宋有时候非常不认输，即使他对王大壮的指导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他还是觉得效果比温良丞和侯永明加起来还好。 “时间，会给你答案。”唐宋最后说。 “哈哈，那就好，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吧。”温良丞抱起手好整以暇的说到。 唐宋再次瞪大了眼睛。这温良丞还真把教好王大壮的任务算在了他的头上啊！而且还做到了面不改色！这简直比那个柳市前程主教练还无耻啊！ 温良丞一点也不在乎唐宋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球队两球落后在他的意料中，球队的表现也让他很满意。不受比分变化的影响，仍然在努力的保持阵容的完整，这就足够让这些替补球员挺着胸膛走下球场了。 唯一让温良丞放不下心的，只剩王大壮的状态。 虽然他并没有对外明说，但这场比赛派出这个阵容，本就是对王大壮的一次考验。王大壮几次都打入最关键的进球不假，但他取得进球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和唐宋同时在场。 这是对唐宋的肯定，同时也是对王大壮的否定。一个球员，必须和另一个球员同时在场才能发挥，怎么想都觉得很莫名其妙。 所以，温良丞很早就有这个念头——让王大壮首发，给他足够的时间来证明即使唐宋不在场，他也可以完成进球。 了解这一点很重要。同样是皇家机械厂替补，王大壮是唯一一个特点鲜明的球员，他的上场可以为球队带来新的变化。在今后，随着比赛数量和对手的增加，球队必定需要王大壮贡献更多。但如果王大壮真的只能在唐宋上场的体系中发挥作用，那王大壮这个球员对球队来说，重要性就下降了很多。 总的来说，这次来海口，不管是球队提前过来集训，还是参加这足协杯资格赛决赛，温良丞都是以一种未雨绸缪的心态来对待。 因为在明年，球队将进入很关键的一年。一边是业余联赛，一边是足协杯正赛，这两个比赛，他们都不能放弃。前者关系着他们能不能进入乙级，跨进那扇极具象征意义的大门。而后者，是皇家机械厂必须去争夺的荣誉。 为他们自己，也为临原市无数支渴望走出去的球队，因为在足协杯正赛上，他们所代表的，就是临原市！ 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这就是事实。足球是一项很具有地域偏见的运动，就算是同城对手，也会在面对其他地区的球队时，化敌为友，为自己城市的球队而喝彩。 皇家机械厂作为明年唯一一支代表临原市征战的球队，自然将会成为临原市所有球迷唯一的主队。 而他们要取得不错的成绩，就得提前了解球队所有人的实力。其他人中，有的如唐宋，能时常带来惊喜，有的如毛振江之类，实力平平但任劳任怨。唯有这王大壮，让人格外的头大。 说他不行吧，他偏偏又进了几个很重要的球。说他行吧，没有唐宋在场，他的表现突然就会一落千丈。 那么，今天给了他足足九十分钟，他会带来什么样的表现呢？ 温良丞的目光渐渐的汇聚在王大壮的身上。因为即将过年，所以这是皇家机械厂今年第一次给王大壮首发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给王大壮首发。 他，到底会浪费掉，还是会在最后几十分钟内抓住机会打个翻身仗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如何才能让人佩服 这时比赛时间已经来到了第六十六分钟，被温良丞所注视的王大壮，在场上的跑动渐渐的慢了下来。 前六十六分钟，只要队友拿球，王大壮便无所顾忌的往对方球门冲。他的速度跑起来，那真叫一骑绝尘，好几次看似队友传丢的球，都被他从即将出底线的状态下给抢救了回来。 那个时间段的王大壮，虽然没有进球，他拿球时对球门发起的长途冲刺，却让湘南彩电的后卫和门将感到无比的头痛。 这时，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湘南彩电后卫线顿时缓了一口气。 “咦……这是怎么回事？”湘南彩电主教练紧张的皱起了眉头。 王大壮速度优势明显，前六十六分钟的踢球风格，应该是温良丞因材施教而形成的。而且以王大壮的年龄来看，那种风格也正好契合他的年少冲动。 这种融合了个人优势和性格的踢球风格，在比赛中很难突然转变。何况，整个过程中，温良丞坐在教练席上一言不发，并未对王大壮发出新的指令。所以，湘南彩电的主教练认为王大壮放慢速度，不是他个人进行的调整，也不是球队在战术上的调整。 那么，到底是什么促使王大壮发生改变的呢？ “还能怎么回事？他体能不行了呗。你不会以为十六岁的少年，能跑满整整九十分钟吧？” 看到湘南彩电主教练不明所以，柳市前程主教练嘴角淡淡笑着，主动为他找出答案。 一方面，柳市前程主教练希望湘南彩电在失去王大壮的速度威胁后，大规模的压上进攻，将比分不停的扩大。另一方面，他也趁此机会，显示了他比湘南彩电主教练更具有足球智慧。 由此，就算他是输给了湘南彩电，也只代表他的球员不行，并非是他不行。 “是吗？” 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先是觉得半信半疑，然后决定采纳柳市前程主教练的说法，因为柳市前程主教练所说的确非常有道理。年轻球员，尤其是十六岁的球员，体能上肯定会比成年球员差上一截。王大壮放慢步伐，肯定是已经跑不动了。 “既然如此，贵队是否该做出一点改变？两个进球，二十多分钟，其实并不保险啊……”柳市前程主教练继续建议，就差越俎代庖亲自指挥湘南彩电。 “嗯，我们的确该做出改变了！”湘南彩电主教练狠狠的一拍大腿，当即站起来，连着换了两个中后场球员。 “皇家机械厂的王大壮已经撑不住了，但咱们得撑着！两球领先并不是最后的比分，所以我要你们上场，去将这个比分守到最后！你们做得到吗？” “做得到！”那两名球员异口同声的喊到。 柳市前程主教练期待的看着湘南彩电主教练从替补席上拉起球员，接着又激动的倾听着，希望从湘南彩电主教练口中听到进攻二字。然而，等到着两名球员上场后，他就不止眼光发绿，脸色也变得绿了起来！ 改变？湘南彩电的确做出了改变，但和他想的改变完全不同啊！ “哼！胸无大志！烂泥扶不上墙！”柳市前程主教练备受打击，嘴里不同的咒骂着。 现在，在场上的皇家机械厂进攻逐渐乏力，湘南彩电又进一步加强了防守，他所能盼的，似乎就只有双方以这个比分结束整场比赛了。 “至少，皇家机械厂也被剃了光头。我们被广府悦轩剃光头，他们被湘南彩电剃光头，大差不差的，也算同样的丢人。” 柳市前程主教练再次放低要求，立志要以精神上的胜利结束这次远征。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苦衷的，作为业余球队的主教练，并非就没有成绩的压力。这次他带队来海口，目标当然是晋级足协杯正赛。 但两场比赛输下来，这个目标已成那东流之水。当他带着球队回到柳市后，绝对会被俱乐部追责。为了避免下课，他自然得为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输给广府悦轩他当然可以解释。只要他拿出高彬曾经的履历，俱乐部便会觉得情有可原。难度就在怎样去解释第一轮输给湘南彩电的比赛。 现在好了，湘南彩电眼看着就要赢下皇家机械厂，这让他找到了足够的理由。 一支拥有唐宋和温良丞的球队都输给了湘南彩电，柳市前程的输，也在情理之中不是？所以，皇家机械厂在湘南彩电面前输得越惨，柳市前程主教练的底气就越足。 毕竟，他们和湘南彩电的比赛，也不过是2：1结束，他们还用一个进球维护了球队的尊严，打道回府后，俱乐部似乎还该表扬他们才对！ 想到此处，柳市前程的主教练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就在这时，场上风云突变！ 在第六十六分钟换上体能更充沛的防守球员的湘南彩电防线，竟在第七十二分钟的时候被攻破了！ 而进球的人，正是柳市前程主教练认为体能已经枯竭的王大壮！ 原来，王大壮的速度减慢，和体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放慢速度，只是改变了在前方拿队友直塞球打对方身后的踢法，并没有减少他进球的欲望！ 而王大壮没有顶在最前面拿球，皇家机械厂的进攻自然就放慢了速度。 他们在第七十二分钟时，趁对方换上的新人立足未稳，由韩响从边路换位到中路完成策应，侯永明拉到左路接球传中。 球到中路后，同时包抄的方晓宇和尹刚被对方刚换上场的球员紧紧贴住，尹刚勉强拿球，却在对方的反抢中失去了对球的控制。 就在此时，慢悠悠的王大壮突然启动，闪电般从人群中将球扣下，然后乱中取胜，一脚捅射撞在对方后卫的大腿上，经过第二次变向飞进了球门！ 1：2！皇家机械厂终于是追回了一分！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却掩不了王大壮的门前嗅觉和进攻的欲望！而且他的速度和身形，确保了他可以在人群中灵活移动！ 这就是一个出色的前锋所拥有的品质，也是一个能独立完成进球任务的前锋所需要的品质！ 柳市前程主教练顿时目瞪口呆！他的美梦，竟又一次破灭了！ “好球！”温良丞猛地跳了起来！ 这个球当然不够精彩，但通过这个进球，证明了王大壮已经不再需要唐宋体系就能进球！ 而让王大壮进球的前提……温良丞也不知道王大壮为什么会突然乖乖的改变风格，但这个进球打破了他以往的形象，在未来，皇家机械厂可以根据他而量身定做更多的战术，应对更多的对手！ “唐宋！我变强了！我果然变强了！你的建议真好使！感谢你将多年来的经验传授给我！”兴奋的王大壮躲开侯永明的怀抱，一阵风似的跑到唐宋语无伦次的说到。 唐宋愣了一下，然后欣慰的笑了起来：“没错，那就是我多年来的经验。你终于将它发扬光大了！” 王大壮又蹦又跳，接着想去林雨曈面前炫耀，但这时他猛地从唐宋的神态上品味到了一丝怪异，忍不住回头问到：“唐宋，你那天对我说的，真的是你多年来的经验总结吧？从精神上改变自己……这真的是你强大的原因吧？” 对于这个问题，唐宋当然要点头，而且是很郑重的点头。 王大壮见唐宋认真，才真的按下胡思乱想，跑到林雨曈面前大肆张扬。 林雨曈所不满的是王大壮不听温良丞的金玉良言，这时他既然已按温良丞所说去做，并且还取得了进球，那自然是任由他放肆。 作为一名锋线球员，有张扬的性格是好事。而且，以后有的是时间教训王大壮，林雨曈不急于一时。 王大壮一番发泄之后，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到比赛。却在这时听到温良丞疑惑的问唐宋：“精神上改变？这法子真的有用？” 人声嘈杂中，王大壮没来得及听清唐宋做了怎样的回答。但刚才的坚信，到底还是因此而打了个折扣——他不会又上唐宋的当了吧？ 回忆起当时唐宋那假装认真的态度，王大壮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到底，该怎样才能变得更强啊！进球的喜悦顿时消失，王大壮的心中只留下解不开的谜题。 看到王大壮由狂喜瞬间变得表情凝重，场外的李成栋和赵家耀都吃了一惊。 “这种情况下还能完美的控制情绪，这王大壮绝不简单！唐宋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把他挖掘出来的？” 王大壮的那粒进球，虽然展现了他在锋线上的潜能，对这两人来说，到底还是太过普通，唯有这说收敛就收敛的态度，让两人颇为震惊。要是他们知道王大壮情绪变化的原因，估计当场就得笑掉大牙。 比赛进行到此时，皇家机械厂才堪堪的挽回一球。即使王大壮逐渐适应了新的角色，大家却知道比赛的结果已经不会再出现改变。 最后，这场比赛终于鸣响终场哨声。 对于这场1：2输掉的比赛，温良丞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所以并不觉得遗憾。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也因为王大壮那个进球挽回了颜面，同样不觉得有多难过。 反倒是场边柳市前程主教练一声痛苦的长叹，让对阵双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凭这叹气声中的沧桑，我看他就不止粉了皇家机械厂二十年，至少得五十年起步。”唐宋有点佩服柳市前程主教练。 整场比赛中态度不停摇摆，换成跑动距离，估计比双方球员加来都多。这种毅力，不佩服不行。 第二百二十六章 足球总是充满惊喜 皇家机械厂和湘南彩电的比赛结束，其他两块场地的比赛也先后结束。 就此，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第二轮画下句号。作为第一阶段的abc三个小组，分别都有一支球队晋级和一支球队淘汰。 其他组的情况都很正常，最强的晋级，最弱的淘汰。唯有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所在的a组，晋级情况一公布，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他们这组，赛前最受期待的两支球队竟然都还待定，反而是不被看好的湘南彩电提前拿到了足协杯正赛的门票！ “侥幸侥幸，承让承认。” 湘南彩电主教练对着温良丞不停抱拳。 换做一天前，如果有人说他的球队会晋级，他肯定会以为别人是在讽刺他们。 但谁知道真的喜从天降，皇家机械厂大面积换人，给了他们机会，而他们也因严谨的态度将其牢牢的把握住了。 这不得不让湘南彩电主教练感到浮生如梦。就连他手下的球员，此时也难以置信，忘了庆祝恐怕今生只此一次的胜利。 “足球，就是这么充满惊喜。”唐宋看湘南彩电主教练都差点想把温良丞大腿抱住，赶紧出声劝到。 若温良丞真被他给抱上，整个事情就很难解释清楚，说不定这场比赛还会被足协重新调查。 湘南彩电主教练哈哈大笑，说：“借小兄弟吉言，明年的足协杯，我们还真想多创造一点惊喜。” “创造惊喜？你们能创造什么惊喜？不过就是多踢两轮比赛而已！” 湘南彩电主教练话音刚落，不服气的柳市前程主教练就冷冷的插了一嘴。 笑容在湘南彩电主教练脸上凝固，过了一会儿，他居然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业余球队再怎么努力，到底还是比不过那些职业队。不过踢两轮已经够本了。” “两轮就够本了？” 唐宋觉得很不可思议。要知道，足协杯扩军后就有六十四支球队参赛，加上决赛，共有八轮比赛，业余球队又要踢预选赛，又要踢资格赛决赛，如此辛苦的通过层层选拔，两轮怎么够？ “哈，真是童言无忌！”柳市前程主教练鄙夷的看着唐宋，“足协杯前两轮是乙级球队和业余球队的混战，到了第三轮就会有甲级球队加入，到了第四轮还会有超级联赛球队加入。根据湘南足协在足协杯上的积分，以及湘南彩电这次的比赛成绩，他们第一轮轮空，要到第二轮才会进行抽签比赛。他们能踢两轮，也就是在第三轮的时候被甲级球队淘汰。这种成绩，已经能让他们做梦都笑醒了！” 唐宋听完，裂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 “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柳市前程主教练有点暴躁。今天他已经遇到了太多烦心事，被一个少年嘲笑，让他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唐宋摇了摇头，说：“到底踢几轮才满意，那是别人的目标，你说得对不对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在想，到时候我们夺冠了，该怎么向巩硕那群人吹嘘。” 唐宋并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不过别人踢两轮就可以吹牛，他们夺冠了总可以小小的骄傲那么一会儿吧？ “什么？！你还想夺冠！真是越来越异想天开了！”这次不仅是柳市前程主教练叫了起来，连湘南彩电主教练都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唐宋，你们球队的实力我们承认，但在足协杯历史上，成绩最好的业余球队，也不过是战胜一支超级联赛球队后进入十六强。而且完成这种壮举的，有史以来也只有两支业余球队。虽然现在参赛球队增多，但业余球队和超级联赛球队的差距仍然不可逾越。我想，你们最好能放平心态……只是追平业余球队的最好成绩，就已经……” 唐宋又笑了，他就知道别人会不信。 “记录，不就是让人打破的吗？”唐宋认真的说。 “哈哈……哈哈哈……”柳市前程主教练呆了一笑，然后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目标远大当然没错，可那些太过荒谬的念头，总是会让人觉得狂妄无知。 湘南彩电主教练也觉得唐宋的目标荒诞不经，但他之所以能赢下皇家机械厂，可以说是温良丞高抬贵手，所以也不好声张，只是暗暗摇头。 唐宋见柳市前程主教练笑得开心，也没有过多争辩。一个人的目标不是非要向每个人做出说明，而且柳市前程主教练难得这么高兴，唐宋怎么会去打扰他呢？ 柳市前程主教练笑声未绝，忍耐许久的高彬终于按捺不住，冷哼着说到：“臭小子，今天刚吃了个大亏，难道就没有一点长进吗？你们连正赛资格都还没获得，谈何夺冠！要夺冠，那也是我们去夺！” “谁说我们没获得正赛的资格？”唐宋奇怪的看着高彬，然后慢慢的说：“难道你忘了，最后一轮，是我们两支球队比赛……” 高彬顿时愣住，高傲的神情渐渐消失，换成了无尽的愕然。 皇家机械厂赢了第一轮，输了第二轮，最后一轮的对手，的确是广府悦轩！而第一轮轻松赢下比赛的他们，经过这一轮的休养，在最后一轮要赢广府悦轩，不过是手到擒来！ “你……你……你给我等着！”高彬大声咆哮，接着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就算知道最后一轮会输给皇家机械厂，他依旧不肯认输！ 小艾看着高彬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又忘了追上。 “他……难道真的才想起最后一轮比赛的对手是我们？”林雨曈很难相信高彬会犯这种错误，这样的高彬，给人的感觉不是反应慢，而是傻…… “谁知道呢？”唐宋转着眼珠，若有所指的接着说：“有的男人总是喜欢装傻，尤其是在某些女人面前。” “那些女人？”林雨曈忍不住问。 “那些他所在意的，并且对他有所期待的女人面前。” “这是什么道理？”林雨曈很是好奇。 唐宋耐心的解释：“很简单。当你在意某个女人，就会努力的去达到她心中的标准。然而聪明的女人对男人的要求总是很高，男人担心达不到标准的时候，就会在压力下做出很多幼稚的举动。有人不是说男人都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吗？孩子做事哪有常理可循？” 林雨曈越听越糊涂，最后笑骂道：“要不是你才十六岁，我还真信了你的胡说八道！” “这可不是胡说八道！”唐宋的表情霎时认真了起来：“这可是我以前在叶金石爷爷那个修车摊上听来的人生哲理！” 以前叶金石在四厂的那个修车摊上，汇聚了各方面的专家，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心理学家、哲学家……各种家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唐宋只不过学到了皮毛而已。 “呸……”听到是从叶金石修车摊上学到的道理，林雨曈更加不信。她觉得在叶金石那修车摊上只有一种家，那就是“闲得不想回家”，那些四厂的工人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行啦，咱们早点回去准备吧，明天还有一场恶战呢。”最后，不想听唐宋鬼话连篇的林雨曈催促到。 唐宋嘻嘻一笑，故作生气的说：“看，你们女人就是喜欢给男人压力。这时距明天的比赛还有二十四小时呢，不提行不行？” 说着，唐宋的视线扫过若有所思的小艾，乖乖准备回酒店。 他觉得林雨曈之前的话说得对，普渡别人之前，还是得先普渡自己。要是这个时候不听林雨曈的安排，估计他马上就得沉进苦海之中。 “等一等……”在唐宋他们登车即将离去时，小艾提着重重的包裹追了上来，直接来到唐宋面前。 “你的意思，是我给了高彬太大的压力？” 唐宋看着小艾手里的包，耸着肩说：“又没压在我的心里，我怎么知道大不大？” 小艾愣了愣，再想接着问的时候，不想让唐宋和小艾说话的林雨曈悄悄的催司机赶紧关门。 “小艾姐姐，唐宋就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他的话怎么能当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心眼的林雨曈对小艾做了最后的忠告。 小艾呆呆的站了半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没错啊，唐宋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些事他又怎么会懂？ 笑完后，小艾吃力的提着袋子赶去广府悦轩的大巴。不知为何，在她手上的袋子越来越重，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真的太重了吗？小艾突然间迷失了方向。 她终于发现，唐宋虽然才十六岁，刚才说的却很有道理。 高彬从国外回来后，她认为这个男人已经与众不同，认为这个男人足够成为国内联赛上最强的存在，所以她暗中安排，和老刘努力的想将高彬塑造成一个偶像。 原本她以为高彬并不知情，甚至害怕高彬明白真相后会勃然大怒。然而在机场，当那些粉丝的身份被揭穿时，高彬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那时，她就隐隐的觉得并非是她在安排高彬，而是高彬在努力的配合着她而表现出高冷和倨傲。面对唐宋，一次次被逼到悬崖上的高彬，才无数次的流露出他未变的本性。 所以，她以为自己爱着的高彬，其实是一个由高彬本人营造出来的假象，真实的高彬一直隐藏在那层面具之下。如果不是唐宋，高彬或许会一直这样隐藏下去，而她，将因为她对高彬的期待，而变成一个抹杀高彬本性的杀手！ 而且，或许正是小艾希望高彬成为国内最强的球员，害怕达不到标准的高彬才会留在老刘手下，在业余联赛中称王称霸。 现在，一个唐宋便已将所有笼罩在高彬身上的光环夺走。高彬如果还继续停留，在未来将会被更多的人超越，他的足球生涯，也将会就此停顿。 不管小艾到底爱着哪一个高彬，都不忍心见到高彬放弃理想。 “难道，真的该放手了？” 小艾看着手中那属于高彬的沉重手提袋，突然意识到她和高彬似乎都该冷静一下，好好的消化一下高彬被国外俱乐部放弃，被迫回到国内的这个事实。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重要的一战 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第三天，第一阶段abc三个小组的第三轮比赛。 经过一天的休整，皇家机械厂所有首发都精神饱满。 随着晋级形势的明朗，他们也知道离那个所有人都期待的时刻，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 “首先，我们要坚信一点，那就是广府悦轩不是我们的对手。” 在更衣室，温良丞做着最后的动员。这是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资格赛决赛上的最后一场比赛，同时也是他们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温良丞盼着完美收官。 “高彬的体能的确不错，可是连续三天比赛，就算是铁打的球员也没法保持状态。上场比赛我们让他进了一个球，这场比赛，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一个球都进不了！” 说到这里，方小强和吴悠都活动了一下身子。上次面对高彬，让他侥幸打入一球，两人早就等着这雪耻的一战。 这不是轻敌，而是自信！ “咱们的防守要强硬，进攻也要强硬！上次交手已经探明他们的虚实，这场比赛咱们就要用进攻摧枯拉朽！侯永明，我知道连续三场首发你也有些累了，不过你放心，这次比赛你只需要坚持上半场，到了下半场，我会用你的徒弟换你下来。” “今天的比赛不能让他上场，不然我这个师父可没脸了。”侯永明打趣说到。 第一轮侯永明进了一个球，第二轮王大壮进了一个球，这第三轮不管两人谁进的球多，都将在这次比赛中超过对方，所以侯永明才会有此一说。 “好你个师父，居然嫉妒起了自己的徒弟！”王大壮连忙叫了起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侯永明拉长脸说：“是否能胜于蓝我不知道，但你这逆徒顶撞起师父来挺在行的，信不信我马上逐你出门？” 王大壮顿时张大了嘴巴。都说乐极生悲，在这即将晋级的日子里，他竟然要迎来这种悲惨的命运吗？ “哈哈……”看到王大壮那蠢样，更衣室内轰然大笑。 笑声中，侯永明举起手想揉王大壮的头发，最后却只在他肩上拍了拍：“玩笑话别当真，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徒弟，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和师父竞争首发了。” 王大壮见侯永明不过是开了个玩笑，这才笑了起来，说：“什么首发不首发的，其实我才不……” 说到这里，王大壮突然打住，怔怔的看了看侯永明，然后难以置信的看向温良丞。 温良丞严肃的点了点头，说：“既然侯永明已经猜到了，那我也不再隐瞒。上场比赛的确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既然你通过了，以后的比赛，球队的首发前锋将会在你和侯永明之间权衡。” “为……为什么……难道，我们不能打双前锋吗？以前……我们不是还打过三中锋吗？” 王大壮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他当然想打首发，做梦都想。但他从未想过，他的首发竟会变成和侯永明之间的竞争。 这段时间，侯永明教导他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从被校队拒绝的沮丧，到敢于豪迈的喊出自己变强的口号，绝对少不了侯永明的付出。他对侯永明只有感激之情，又怎么有勇气去夺走侯永明的首发？ “从我们球队的人员构成来说，并不适合将双前锋作为常规的战术。而且……”温良丞顿了顿才接着说：“队内竞争是所有球队都必须面对的现实，如果不这么做，或许你永远都得不到首发的机会，也永远不可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王大壮对侯永明的感情让温良丞也很感动，但足球是竞技，追求的是最终的成绩，为了让球队不断前行，总会有难以接受的情况出现。 王大壮现在所展现的能力，已经渐渐的追上了侯永明，为了让球队变得更强，温良丞自然不可能因为那些感情，而让侯永明一直占据着首发。 “笨蛋，你在想什么啊！”侯永明也再次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我说的是竞争首发，可不是说把首发让给你。如果你舍不得的话，那就不要努力，这样为师就可以一直首发啦。” “我……”在侯永明充满鼓励的声音中，王大壮的眼前突然变得有些模糊，“我才不会让你这个糟老头子如愿呢！” 侯永明微微变了变脸色：“果然是个逆徒啊，为师才二十二岁，你就巴不得我半截身子埋进土里去吗？” “哈哈……”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内再次响起了笑声。 而在广府悦轩的更衣室内，此时却显得有些沉默。 老刘看着双方的首发名单，不停的抓着他那本就很乱的头发。 “最后一场了，只要拿下这场比赛，我们就将进入足协杯正赛。但是，皇家机械厂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所以我们要……” 老刘卡住了。在一年前，他还是一个足校的老师，天天教导那些年轻球员如何做好基本功。在一年后，他就将指挥球队进行如此重要的比赛，这让他感到十分的陌生，那些在足校积累的经验，在这时竟都在他脑海中消失，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其实不只是今天，被人求着来带球队的这一年里，他已经产生了无数次放弃的念头。若不是高彬从国外归来，他还真不知道球队此时会踢成什么样。 想想皇家机械厂，温良丞对球队的调教，其实不用想温良丞，就想想湘南彩电主教练实施的手榴弹战术，就已经让老刘感到自愧不如。重新面对皇家机械厂，老刘真的想不出该怎么应付。 “我们要踢得更有侵略性！”发现老刘的窘迫，小艾主动说道。 她所坚持的还是这一点，从上次交手就可以看出，是球队在防守上的束手束脚才让唐宋有发挥的余地，既然如此，他们就该不择手段的将唐宋限制。 “不行！这是我的比赛，我不允许球队这么做！”高彬坚决反对。这时的他，又恢复了冷静和霸气。 “为了胜利，我们必须这么做！”出乎广府悦轩球员意料的是，这一次小艾同样坚持，“高彬，我想明白了，我希望看到的，本就不是你个人的胜利，而是球队的胜利！” 高彬愣了愣，有点不明白小艾的意思，缓缓的问到：“我的胜利，难道就不是球队的胜利吗？” “不是！”小艾激动的否定到：“你的胜利只是你比别人多进球。而球队的胜利，是如何去赢得比赛。高彬，我希望你变成以前的你，不是为了成为最强去踢球的那个你！” “以前的我？”高彬表情恍惚，似乎在努力的回忆，“以前的我，难道不是现在的我吗？” “不是，以前的你应该是……”小艾停住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其实高彬并非为了成为她所期待的高彬而努力的营造着此时的形象，而是因为在国外的经历，让他主动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他在国外的那些不如意，让他想要加倍的在国内将那些尊严找回来，所以他才会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将自己想象成无所不能的球员。 她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剂催化剂！ “好啦，你们别争啦。”老刘终于开口，“这场关键之战，我们听小艾的。在防守中，我们一定要给唐宋制造压力，不让他轻松的突破和传球！” “不行！”高彬还想反对，却发现老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就这么办！高彬，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你的雪耻之战，对我这个老头子也是很重要的一场比赛！难道，你想让我再输一次吗！” “我……”高彬一时语结。 他当然愿意看到球队赢球，但为了赢球而不择手段，广府悦轩和其他球队又有何区别？他和其他球员又有何区别？ 而且，今天的小艾让他陌生，今天的老刘也让他很陌生，他感觉生命中有很多东西正在慢慢离他而去。 “好了！都给我去场上，把晋级的名额给我抢回来！” 随着老刘的一声令下，广府悦轩的球员列队向球场进发。 高彬经过小艾身边时，两人四目以对，都只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投影。 最后一轮，其余两组也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但巧合的是，第一轮交手的两个对手在第三轮再次交手，唯有a组的广府悦轩和皇家机械厂。所以，这块场地上的比赛再次吸引了最多的关注。 经过前两轮比赛，皇家机械厂球员所展现的实力，以及温良丞所展现出的魄力，无不让人心生敬意。虽然对手是那两个对手，在记者们和观众的心中，却已经分不清到底最支持谁晋级。以至于看到高彬和唐宋同时登场，记者们的相机都忘了该对向谁。 同为两队队长，高彬和唐宋在猜币环节走到了一起。 高彬静静的看着唐宋，在这个少年身上，心如乱麻的他依旧只看到淡然和无所畏惧。不需要别人肯定，也不需要粉丝吹捧，这些东西仿佛就来自那个少年强大的内心。 高彬突然很羡慕，他所追求的，不就是这种状态吗？而现在的他，又该去哪里找回来呢？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为什么总有人夸 作为两支两天前才交过手的球队，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在第三轮的交手，大家所期待的除了最终的胜利者外，还期待着这两支球队会做出怎样的变化。 要知道，就连柳市前程，都在第一轮输给湘南彩电后，在第二轮做出了让人眼前一亮的调整。虽然没什么用，但调动了观众的口味，让他们见识到就算低级别球队的主教练，其实也有一些不错的想法。 既然柳市前程主教练都开了头，这两支最被期待的球队，没道理在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中完全复制第一轮的过程。 “皇家机械厂这边，因为在第二轮进行了大范围轮换，已经让大家看到了温良丞的果决。所以，大家最想看的，就是连续两轮重度使用高彬的广府悦轩，如何应对兵强马壮的皇家机械厂。”有人在场边交头接耳。 “咳咳，我们什么时候成兵强马壮了？” 唐宋郁闷的往替补席上扫去，以何军和王大壮为代表的六名替补球员正抠脚的抠脚，掏耳朵的掏耳朵，浑然一群不知亡国恨的商女。 这都最后的战役了，就不能坐得端正一点啊！ 其实不止球员表现出来的态度，就说皇家机械厂这球队人数，也和兵强马壮没有丝毫关系。 以每场比赛可上报的大名单来看，皇家机械厂首发十一人加替补六人共十七人，和那些上报十八名球员的球队相比，人数上差不了多少。 但这只是每场比赛的大名单。除此之外，球队参加赛事之前还要上报参赛球员大名单，那个名单少则二十几人，多则可达三十几人。真正的板凳深度，指的就是那个大名单上球员的实力。 而皇家机械厂不仅每场比赛的大名单只报了十七人，连参赛球员大名单也只报了十七人。所以他们的阵容不管怎么变，都只能在这十七个人中选来选去。其他球队，则可以从二十多甚至三十多个人中选，这中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不过，想到兵强马壮有可能单指今天的首发，唐宋很轻易的就接受了。 “嘿嘿，真正强的人，不用吵着说自己变强，自然就会有人意识到的。”唐宋很高兴。 王大壮吵着说自己变强了，唐宋虽然置之不理，但他和王大壮都处在最渴望获得别人的关注青春期，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存着较劲的念头。这时听到别人主动夸他，哪有不喜悦之理？ 但就在他嘴角露出笑容之时，远处突然传来方晓宇的喊声：“唐宋！接球啊！” 接球？什么球？唐宋茫然看去，发现一粒足球贴着地面向自己滚来。他恍然大悟，原来是方晓宇给他传球了。 在球场上能得到队友的传球，那是一份多么厚重的信任啊！ 看来连队友也觉得他很强！由此，唐宋更加开心，屁颠屁颠的往前跑了一步，准备接球后策动出一次大杀四方的进攻！ 然而，就在他将要接球的时候，突然听到场边响起无数喊叫。刚从走神中反应过来的唐宋感觉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一时间不免愣了一下。 随即，一道身影从他身侧窜出，抢在他之前将球给断了下来。 “咦……”唐宋有些惊讶，觉得今天广府悦轩的球员有点不对劲。 “哈哈，原来唐宋也有出糗的时候啊！”在替补席上的王大壮狂笑，他还第一次在球场上见到唐宋缩头缩脑的样子。 “你懂什么？”林雨曈撇着嘴说：“看那人的意思，如果唐宋非要去追球，肯定会做出更严重的犯规动作，唐宋这是在保护自己！” 王大壮瞪大了眼睛，然后觉得不够，又把嘴张大了：“为什么唐宋做什么事都有合理的解释，而我就没有呢？” “因为……”林雨曈脸上微微一红，随即装作没听到王大壮的抱怨，转头去看温良丞。 “那种情况下，唐宋的确该主动让出球权选择保护自己。他要是受伤了，可比失去一次球权更严重。不过……广府悦轩今天……” 温良丞也觉得广府悦轩有点异常，只不过现在还在猜测之中。 错失这次球权后，广府悦轩的球员迅速向高彬传球。 这一点倒是又让大家看到了那支熟悉的广府悦轩，不管球员状态如何，他们在进攻中的首选都是高彬。 既然如此，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自然是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早就等着和高彬较量的方小强及时的来到了高彬身前，将高彬的前进路线紧紧锁死。 有方小强盯住高彬，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就轻松了不少。他们该补位的补位，该盯人的盯人，一切做得井然有序。 高彬明白方小强的能力，拿球后并未立即强突，而是向四周扫视一圈，作势要向队友传球，想骗方小强转移注意力。 但方小强不仅对广府悦轩的球员很了解，对自己队友也很有信心，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依旧紧紧的守住高彬。 高彬发现小计谋未能奏效，不免自嘲的笑了笑。昨天面对柳市前程时的轻松，竟忘了不能用看其他防守球员的眼光来看方小强这一点。 这小小的失落并未让高彬停下脚步，只见他先将左脚向左前方跨一步，同时重心略微左移。这个动作还未做老，他的右脚已向右前方跨出，重心也随之右移。 这个动作做完，场边的观众顿时眼前一亮！ 接下来，果然见他不停的重复这两个动作，不停的晃动着向前移动。令人称奇的是，不管他如何动作，他的脚始终在球后不远，既保证了球跟随他的动作向前滚动，也保证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对方下脚抢断之前将球扣向安全的方向！ “钟摆式过人！” 来现场看球的，不管是业余球队球员，还是记者，又或是场外的那些球迷，无不对这个动作熟悉无比，当时就有人惊呼了起来！ 高彬此时用的，正是罗纳尔多的独门绝技——钟摆式过人！ 作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前锋，这个星球上有无数人在无数的角落模仿着这个仿佛天外来客般的巨星。其中，他那招牌式的过人，当然也有无数球员企图效仿。只是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对身体协调性和敏捷性以及观察能力都有很高要求，无数人在训练场上只能摔得七荤八素。 虽然高彬也是模仿，但他的动作熟练而标准，算得上是挥洒自如，因此才会让人惊呼出声！ 这个动作，也又一次让人惊讶于高彬出色的个人能力！ 就连方小强，脸上也出现了震惊。 只不过…… 高彬还是被防了下来。 因为高彬是在右路拿球，而方小强跟到高彬面前后，是和底线呈四十五度角的站位。这个站位很巧妙，让高彬在突破后的选择变得只剩下两个。 一是从方小强的右侧突破，到中路禁区前沿去进行远射。第二个是从方小强的左侧突破，往底线方向走一点，然后内切打门。 高彬知道方小强的用意，并且知道这两个选择都不太好。去中路的远射，他不一定能敲开吴悠把守的球门。而向底线方向走，方小强这种四十五度角站位，可以很快完成转身，和后卫线上的陈益川对他进行包夹。 所以他迟迟没做出下一步动作，而是继续用钟摆式动作控制这球，希望方小强露出更多的破绽。 就在高彬犹豫期间，方小强的站位进行了第二次变化，从四十五度角站位，变成了垂直于底线的站位，也就是说，他封堵住了高彬向中路突破的方向，只给高彬留下了往底线的通道。 场边立刻有观众欢呼了起来。 因为这样一来，高彬毫不费力的就可以甩开方小强，向底线方向突破。这不是说高彬必须得下底传中，而是高彬只要脱离方小强的防守范围，就可以在下底的途中内切威胁球门！ 但他们都没发现，高彬的眉头在此时微微的皱了起来。 垂直于底线的站位，比四十五度角站位更容易完成转身，但对高彬来说，却像没有设防一般，让他可以轻松的趟球加速。可高彬相信，方小强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不这么做，难道他的钟摆式过人能摆动九十分钟吗？ 最后高彬横下一条心，猛地将球向前趟出。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他轻易的便将球趟出去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他在身形超过方小强的同时，往左侧微微的斜跨了一步，将方小强彻底的挡在了身后。 至此，在他眼前只有远处的足球，以及扑过来防守的陈益川。那被他甩在身后的方小强，竟似连回追都放弃了。 真这么简单吗？难道方小强以为他不小心将球趟大，这个球会被陈益川率先得到？高彬心里疑惑不已，脚下却丝毫不慢，他的速度不停加快，几于不可能的情况下，抢在了陈益川之前，将球往底线方向捅去，让陈益川扑了个空。 这种极限的趟球和唐宋在第一轮用过的方法很像，实际上也正是唐宋给了高彬灵感。从齐达内到罗纳尔多，高彬从不介意模仿那些出色的动作。 做到这一步，高彬内心就再也没有困惑了。因为他再次过掉了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接下来他只用追上足球，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不对，是皇家机械厂的门将！ 不知何时，吴悠已经弃门而出，在远离球门的地方一脚将球踢得飞了出去！ 完成解围的吴悠拍了拍鞋背，潇洒的向方小强和陈益川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慢悠悠的走回门前，仿佛轻松打完一套太极的宗师。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 高彬愣住了，因为他有点想不通。 这次并没有唐宋那种明显的意外发生，但为何他的计划还是功败垂成了呢？ “你听过三英战吕布的故事吗？”唐宋还是那么积极的想给高彬解疑答惑。 说到底，吴悠心里还是有些忌惮高彬的，所以他的解围球很干脆的踢出了边线。正因为如此，唐宋不得不跑回来，并得到了和高彬交流的机会。 不仅唐宋跑了回来，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也在回撤。他们都怕广府悦轩用手榴弹战术。要是首发也被这个战术打败，那可就太没面子了。 “你闭嘴！我没听过，也不想听！”高彬气得大吼，并且用了两个否定，不留给唐宋任何可以往下说的机会。 没听过，就是说他不会参与这方面的讨论，而不想听，是说他不仅不想参与讨论，甚至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如此全方面的拒绝，唐宋总不可能强行和他聊下去吧。 “哎呀，好巧！我也没听过。”唐宋仿佛找到了知音，“不过我好想听，方小强，你给我说说呗。” 在场边的林雨曈为了发泄，差点没把王大壮掐死。唐宋这脸皮也太厚了吧！在叶金石那修车摊上，他什么故事没听过？ “那好，我就说一下。” 在前场的边线球，因为靠近球门，双方球员都要一点时间来完成站位。进攻方希望这次边线球能演变成一次不错的射门，防守方则必须要将进攻方的希望戳破。所以在对方发球之前，方小强有不少的时间聊天。 “我说了，我不听！你要听的话能不能比赛后再听！” 高彬那个恨啊，那么逻辑严密的拒绝，怎么还是被唐宋给找到了漏洞！ 但接下来方小强的话，让高彬很快冷静了下来。 “高彬并不是罗纳尔多，所以他的钟摆式过人就只能形似而不可能神似。罗纳尔多用钟摆式过人的时候，重点不是那左右摇晃的身子，而是他过人后的处理。要知道，罗纳尔多的百米速度可以达到十秒左右，此时的高彬，无论如何也没有那么快吧？所以他在快速的钟摆后将球趟出去，就算能追上球，也一定是全身贯注并且用到了极限速度。这个时候，如果迫使他将球变向，那他绝不可能再次追上皮球。我和陈益川所干的，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高彬没有余力注意到的吴悠的功劳了。” 听方小强说完，高彬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全新的三英战吕布，但其精彩程度，似乎不亚于历史上的那个。 “所以啊，接下来，我们就要进攻白门楼了。”唐宋看高彬孺子可教，不免感到有些欣慰。 “滚啊你！谁是吕布！谁要败在白门楼！”高彬原本以为唐宋将他比作人中吕布是在夸他，没想到是在这里埋伏着他呢！ “哈哈……”唐宋笑着跑开了。 高彬看着唐宋那瘦瘦的带着乐观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犹豫。不管唐宋如何让他怒不可遏，到底还是一个少不经事的孩子。想到此处，高彬几乎将球队在防守中的改变说出来，提醒唐宋多加提防。 但当他眼神掠过场边的小艾和老刘，那到了嘴边的话就吞了回去。 球队的胜利，这种东西对高彬来说很陌生却又很熟悉，仿佛刻在一块石碑上的图画，几千年风雨下来，只能依稀的看见往日的纹路。 但，这到底是足球比赛，高彬就算弄不懂两者之间的差异，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此时双方都已到位，广府悦轩边后卫跑到边线外接过足球准备向场内掷球。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成了明星。 “哎哟，来了来了！”王大壮提醒着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而来……” “滚蛋！这不是校园运动会！”林雨曈一把将王大壮拍开，紧张的看着那名广府悦轩的球员。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广府悦轩和第一轮的时候有什么不同，所以这次边线球格外关键。因为有些球队的改变，就体现在这种定位球之上。 场边替补球员如此紧张，场上球员也不敢有丝毫放松。距离昨天的手榴弹战术只过去了一个晚上，他们根本就没时间将防守练熟。 如果广府悦轩真的将这个战术当做胜负手，那他们的配合将会很流畅，这时的皇家机械厂没多少底气防下。 被如此多人看着，那名广府悦轩球员在掷界外球的时候差点违例。 不过当他老老实实的将球掷进场内的时候，他身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 “咦……很普通嘛，动作还没我帅呢！”王大壮不屑的说到。昨晚为了配合球队训练，他也客串了掷界外球的角色，虽然抛了一个球后就被剥夺了身份，但他觉得当时的动作一定很好看。 “滚滚滚！”林雨曈没好气的骂到。自从昨天进球后，王大壮越来越自恋，她怕以后多给他几次首发，王大壮就会变成气球飞出外太空，让皇家机械厂白白的损失一个苦力。 “那就奇怪了……”温良丞的眉毛紧紧拧了起来。作为第一轮被皇家机械厂打入三球的球队，他实在没看出广府悦轩在这场比赛中有什么调整。 如果硬要说有改变的话……温良丞实在不觉得那种改变有什么作用。 既然还是普通的边线球，皇家机械厂防起来当然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还趁此机会发起了快速反击。 足球在皇家机械厂球员脚下快速的传动着，很快就来到了对方的后场。这时，皇家机械厂遇到了对方留在后场球员的防守，进攻节奏稍微变慢，边路的韩响赶紧将球传向了中路的唐宋。 “我就知道还是以唐宋为核心，因为作为上一轮领先的球队，他们没必要做改变。”小艾淡淡的说。 既然皇家机械厂不变，就说明他们防守策略的改变是成功的。唐宋作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面对强硬的防守时，肯定会有些胆怯，之前被广府悦轩球员抢走球权就是证明。而只要唐宋不敢拿球，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必然会陷入停滞。然后，高彬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持球时间。 不管方小强和吴悠如何强悍，小艾都相信高彬一定能在大量的机会中成功那么一两次。而那一两次，在足球比赛中就足够决定最后的赢家！ 老刘叹了口气。如果是理论知识，他肯定比小艾扎实。可在赛前筹谋和临场指挥上，他竟连小艾都比不过。先不说小艾这办法到底能不能行，至少比他毫无主张要好。 也许是时候了吧？老刘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管这次资格赛决赛踢成什么样，他都要将最后的决定告诉球队。 至于高彬…… 高彬来他手下，既是在帮他，也是陷入了舒适圈。他这次，就当那个抡动铁锤的人，将那个圈子打破吧。 不对，不只是他想打破高彬的舒适圈，小艾的心里，恐怕也有这个想法。 老刘瞥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小艾，暗暗的摇了摇头。以他的阅历，依旧看不懂小艾和高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好的！就是这么防守！” 老刘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小艾的声音让他反应过来，将视线放到了球场上面。 眼看着韩响给唐宋传球，广府悦轩的球员再次悍然扑上，似乎唐宋敢接球，他们就会直接将唐宋撞飞一般！ 这种行动和神情都具备威胁的防守，的确很是让人害怕和畏惧，场边的观众中都有人背脊发冷了。 唐宋也好像再次被吓坏了，什么动作都不敢做，任由对方逼近然后将球拿走。 “成了！”小艾无法控制情绪，惊喜的叫了一声。 她当然不是要伤害唐宋。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给了她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能解决她和高彬之间的所有问题。但她不得不让球队这么做，为了胜利，就必须限制唐宋，这是小艾所能想到的唯一击败皇家机械厂的办法。 那名广府悦轩的防守球员离唐宋越来越近，足球离唐宋也越来越近。眼看足球要进入唐宋控制范围，那名防守球员直接贴着地面向唐宋脚下滑铲而来！ 如果唐宋再没有反应，那他将被对方连球带人一起铲倒在地，并且还不算对方的犯规！ 看唐宋的反应，这次球权好像也保不住了…… “年轻球员就是年轻球员啊，胆子还是不够大。”湘南彩电主教练暗暗的摇头。 他们已经晋级，不过他们和柳市前程不同，作为胜者，他们有资格在海口多玩几天。看到唐宋在对方凶狠的防守面前畏首畏脑，他心里感到无比的怜惜。 但就在广府悦轩的防守球员即将铲到足球的时候，唐宋突然动了！他将球轻轻一挑，然后整个人离地而起，眨眼间便躲过了这记凶狠的铲抢，而且也躲开了这名球员的防守！ 再接着，唐宋落地，眼神如电般在前场一扫，脚腕随即抖动，将球从飞扑过来的防守球员中间传了出去。 因为刚才的停顿，和唐宋此时吸引了无数的防守，侯永明身边已经没有防守球员了。当唐宋的球传到脚下，侯永明往前一推，跟着就是一脚爆射！ 1：0！ 三天中的第二次见面，皇家机械厂依然率先破门！ “哈哈……”这一次，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上没有庆祝，而是发出了一串串抑制不住的笑声。温良丞看懂了，广府悦轩做出的改变，是对唐宋最没有用的一种。 不仅他们在笑，训练基地的围栏外也有人在笑。 这些带着嘲弄的笑声，笑得所有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第二百三十章 也许是时候到了 “闭嘴啊，待会被他们发现了。”赵家耀扯了扯大笑不止的李成栋，并将他的棒球帽往下压了一点。 这是他们的伪装。虽然两人都清楚他们算不上知名球星，但在这种球迷聚集的地方，他们还是得防着一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那么一两个极端球迷，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时候能闭得上嘴吗？”李成栋很艰难的才停住了笑声，“广府悦轩的唯一改变，竟然就是凶狠的防守唐宋。你说，这……这能不好笑吗？” 李成栋差点又笑出声。 发现皇家机械厂那批人并未注意到他们，赵家耀才扯动嘴角，微微的笑了起来。 李成栋说得没错，唐宋六岁时就和一群十二岁的大男孩踢球，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带领那时的四厂赢下了刚夺得临原市业余联赛冠军的石油厂，这么多年以来，唐宋怕过谁？这么多年来，谁又真正的用凶狠的防守和铲断让唐宋停下过脚步？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李成栋有些难过的想起了陆霄。 “是啊……”赵家耀也想到了那个人。 虽然那次选拔他们没有观看，但在之后，他们还是通过各方面的途径打听到了大致情形。而且，以他们对陆霄和唐宋了解，陆霄在比赛中都干了些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其实就算陆霄不无数次侵犯唐宋，那场比赛对唐宋来说，也是一场十分艰难的比赛。 因为那个时候的唐宋，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陆霄又是其中最让他信赖的人。 被陆霄背叛，那个时候的唐宋，恐怕比今天的高彬还孤独。三英战吕布又算什么？说得矫情一点，那个时候的唐宋，几乎是在和他所拥有的世界对抗。 两人感慨了一阵，赵家耀突然问：“既然唐宋丝毫不惧，为什么第一次，还是被对方把球权抢走了？” 李成栋哈哈一笑，说：“你见过打盹的狮子吗？唐宋难道就不能有那么片刻的松懈？” 赵家耀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当初说唐宋是狼的也是李成栋，转眼十年过去，唐宋在李成栋口里，竟已变成了狮子。这种进步，不可谓不大，让当初瞧不起唐宋的他有些相形见绌。 而且，赵家耀心里还有另一层心思。如果帮助狮子王唐宋登基，他又算什么？那只叫拉飞奇的拂拂？ “看来，有必要重新考虑下未来的决定了。”赵家耀别扭的想着。 在场边，广府悦轩的替补席上半天没人开口。 唐宋在没人看好的情况下，几乎虎口拔牙般完成了一次助攻。这意味着他们的改变毫无作用。 “这个唐宋，难道是高彬天生的对头……”几近呓语的声音后，小艾也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改变结局。因为她不像林雨曈那样，出生在和足球有关的世家，也不像温良丞那样，在过往的经历中积累了无数的经验。 老刘看小艾陷入沮丧，主动站起来，尽自己所能想将球队重新挽回正轨之中。但他实在力有不逮，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守护着一名主教练最后的尊严。 老刘以前的确是足校的知名教练，在他手下出过高彬这种优秀的球员。但足校教练和球队主教练之间，也是有着巨大的鸿沟。老刘能带领球队走到今天，靠的只是高彬的个人发挥，当高彬这个点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时，他对调整整支球队的状态无能为力。 因为他和温良丞相比，落后得太多了。 温良丞虽然如他第一轮时所说的那样，并未进行过多的临场指挥，但在过去的比赛和训练中，他已经完成了对这支球队的调教。这次比赛，他可以坐享其成。 何况，温良丞在本次比赛之前已经做出了最关键的调整——第二轮的时候让主力轮休。到了这场比赛，面对连战三天的广府悦轩，他们还因此多了一些体能优势。 所以，当唐宋如刚睡醒的狮子般恢复了第一轮的状态时，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经注定。 最后，唐宋在这场比赛中完成了两次助攻。一个是上半场给侯永明，一个是下半场给王大壮。然后，他也在对方体能无以为继的阶段，轻巧的挑射破门，拿到了一个进球。 两传一射，帮助球队三比零拿下比赛，唐宋的表现再次闪耀全场！ 而高彬则显得有些落寞，在最后阶段，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体能透支还是失去了斗志，居然错过了一次机会很好的射门。 唐宋那锦上添花的射门出现在第六十九分钟，从那个时候开始，皇家机械厂球员就在等着，当终场哨声吹响时，所有球员同时涌向唐宋，将他高高的举了起来！ 这场比赛他们都知道会赢，他们也知道肯定会晋级足协杯正赛，但那种荣耀随着哨声真的降临时，他们还是感到无比的兴奋。甚至于，他们觉得自己应该变得更疯狂一点！ “足协杯！我们来了！” 七个字，是此时皇家机械厂球员唯一能喊出口的字眼。 “太棒了！太棒了！我们终于……咦，温老师，你怎么哭了？” 林雨曈没好意思和球员挤在一起，她就在场边不停的蹦跳。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温良丞将脸向着旁边，肩头不停的耸动。 这个动作林雨曈不可能看错，即使将温良丞的脸掰过来，发现上面并没有泪痕，她依然相信温良丞刚才已经潸然泪下。 “哈哈……”温良丞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说：“我这是喜极而泣。” 的确是喜极而泣。温良丞和前球队解约，经林高峰的介绍到临原市七中任教的时候，他几乎认定一辈子都不会重返足坛。 现在，皇家机械厂获得了足协杯正赛的资格，而他也会没有任何意外的，在明年继续留在皇家机械厂，带领这支不停创造奇迹的球队征战足协杯。 那个舞台，虽然并非国内足坛最高舞台，但是依然代表着无数球员的梦想。如果…… 温良丞几乎不敢往下想。如果他们能再创造一个奇迹，是不是代表着他未在球员时代实现的梦，将会在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身上实现？ 胜利的美酒如此甘甜，球队的前方如此光明，温良丞那拭去的泪珠中，每一颗都闪动着幸福。 但同时，他也很惭愧，甚至很害怕。因为明年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对手。虽然那些皇家机械厂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不一定会在他们身上用出全力，但他依然害怕会辜负这支寄托了他愿望的球队。所以他的那些泪水中，还带着淡淡的苦涩。 “要哭就大大方方的哭呗。”林雨曈无法体验温良丞那复杂的感情，对温良丞打趣到。 温良丞无奈的笑了笑。作为一个成人，这种情况下被打断，哪还有脸继续下去？ “这皇家机械厂……” 湘南彩电主教练在场边佩服得五体投地。 作为一支业余球队的主教练，他见过无数支风格不同的球队。但如皇家机械厂这般让人难以捉摸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从第一轮的情况来看，这是一支很稳重的球队。他们防守稳固，进攻犀利，仿佛任何对手对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但很快，就来到了第二轮。如此稳重的一支球队，竟在第二轮干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将配合默契的首发拆散，由替补球员首发！要知道，那可是第二轮，所有球队就算破釜沉舟都要拿下的第二轮啊！ 如果只看这支球队的第二轮，肯定有人会觉得他们很轻狂，很自以为是。 然而偏偏在第三轮，他们轻松的胜出了！ 虽然多赛了一场，他们还是完成了晋级的目标！ 从第三轮的结果倒推第二轮，那些轻狂和自以为是，竟又变成了他们的自信和魄力！ 这样的球队，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实在无法给他们一个准确的定义。而且，让人捉摸不透的不仅是这支球队，还有里面的球员，尤其是那个唐宋！ 明明看着他已经被别人吓傻了，谁能想到他那傻乎乎的表情，根本就是一种早有预谋。他仿佛故意引诱对方下脚铲断，然后趁此机会轻松突破对方的防守。 “足球，总是充满惊喜。难道，这支球队在明年的足协杯正赛上，真的会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第二轮结束时，湘南彩电主教练还觉得立志打破记录的唐宋是年少无知，这时看来，这少年的豪言壮志，完全是他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识。 足协杯十六强……这支球队和这个少年，说不定真的能冲破重围，创造业余球队在足协杯上的最好成绩。以至于湘南彩电主教练只有一个疑问，这支球队能创造的最好成绩，是否真的是足协杯冠军？ “哈哈……”想到最后，湘南彩电主教练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球场。 足协杯说是黑马的温床，但历年来业余球队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止步十六强，很难称得上真正的黑马。 这项历史悠久的杯赛，也是时候来支球队提振一下业余球队的士气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要回头 足协杯资格赛起点是各省市的预选赛，终点便是从二十四支队伍中决出十二支参加正赛的队伍。 所以第一阶段abc三组三轮比赛踢完，也代表着这三组球队结束了所有的比赛。 三天踢完三场比赛，饶是中间经过轮换，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感觉腿如灌铅。纵情的庆祝之后，他们便都疲惫不堪。 唐宋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被球员扛在肩上，但这次被放下来的过程，却绝对会让他历久弥新。 因为…… 他几乎是被人直接摔下来的！ 太可气了！作为球队的绝对核心，居然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唐宋简直想当场提交转会申请！ 让他更觉可气的，是他们在球场上的庆祝完毕后，广府悦轩居然偷偷摸摸的离开了球场！ 特别是那个每场比赛都会狂吼着让他等的家伙，居然不告而别！ 让别人等的人居然先走了，这算什么道理！等人的人难道就不配拥有尊严吗？ “你们可害苦我了！” 唐宋忍不住想哭。广府悦轩提前走掉算不得什么大事，关键是他没来得及向高彬问明白，那些支持他们球队的粉丝中，真粉丝到底占几成。 毫无疑问，随着高彬的离开，这个问题又将成为一个悬案，如祥宁七叶草到底要被进几个球才算不正常一样，让唐宋久久萦怀。 “以后不能到外地踢球了。”两次遇到相同的问题，唐宋觉得这不是巧合，“每次到外地踢球总会留下解不开的谜题。” 他扼腕而叹，垂头丧气，人生中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体验了。 “你这家伙，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林雨曈实在看不下去，想找个东西把唐宋的嘴堵住。 但找着找着，她忍不住吃吃的笑了。 四年前从车上跳下，从唐宋那里分走一半的梦想，那时的她，其实连梦想为何物都不知道。而现在…… 如果不告诉别人，谁能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竟是皇家机械厂里身份最复杂的人物呢？ 她是这支球队的领队，是这支球队的教练助理，是这支球队的财务总管，是……最重要的，这支当初以皇家为名的球队，所效忠的就是她这位公主，这支球队所有的荣耀最后都将全归于她。一个十六岁怀揣着旖旎梦想的少女，想到这种事怎么能不开心呢？ 见林雨曈突然而笑，唐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赶紧装作已经对此浑不在意，说：“哎呀，外地踢球就是好，空气也好，风景也好，所有烦恼都不见了。” “好啦！”林雨曈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不是老说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吗？以后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个家伙，到时候问清楚不就行了？” 唐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有点担心，连林雨曈都知道世事难料，那谁说得准下次遇见高彬是什么情况？万一他毫不给面子的直接翻脸呢？ 不过今天这种大好日子，唐宋决定将这种烦恼抛之一边，同时也原谅了队友刚才的粗鲁，勉强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和他们继续狂欢。 最后，还是在球场管理员的催促下，皇家机械厂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这座训练基地。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他们的福地，但他们都不想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我王大壮就算没有球队要，就算没球可踢，也绝不会再来这个地方！”大巴驶离训练基地时，王大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不是不想参加足协杯，而是不想参加足协杯资格赛。 今年是足协杯业余球队增加到十二支的第一年，不管明年业余球队数是否还会增加，皇家机械厂都有免去参加足协杯资格赛的机会。 一是明年升入乙级联赛，后年就会直接获得足协杯正赛的资格。二是在明年足协杯上创造出好的成绩，这样的话，后年依旧会直接获得正赛资格。 如果这两项都达不到…… 皇家机械厂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做此想法。 当天晚上，皇家机械厂在酒店组织了一个简陋的庆功仪式。 在和谭富贵他们签合同的时候，皇家机械厂拒绝过很多种类的奖金，希望将资金更多的用于球队其他方面的建设。所以，作为球队内部评选出来的p唐宋，皇家机械厂现场给予的奖励，是一张氧气ktv的终身免费卡。 要不是舍不得和董事层翻脸，唐宋多半会当场把那张卡掰断。什么东西？还没有不夜城的打折卡来得实在呢！ 然后，没有任何竞争就当选为皇家机械厂年度最佳主教练的温良丞宣布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明天球队就回临原市。 这个消息可把安吉和王大壮急坏了，他们临近比赛日才到海口，然后就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和比赛中，都还没来得及逛这个冬季的热门旅游城市。 “你们要多玩几天也行，到时候自己回去吧。”林雨曈一句话就让两人哑口无言。 自己回去当然可以，但听林雨曈的语气，恐怕是不会给他们报销路费。两人的玩性顿时消弭于无形。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自制力——穷！ 散会后走向房间的途中，唐宋老是感觉背后有人，几次回头却都只看到空洞洞的走廊。他将这种感觉告诉王大壮后，后者立刻也觉得有两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暗中窥视，当下彻底打消了留在海口的念头，决定跟随大部队行动，早点回临原市去求几柱香。 “好险。”及时缩回头的李成栋在客房内拍着胸脯，将几乎跳出胸腔的心拍了回去。 “你这家伙……”赵家耀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位不靠谱的朋友为好，“你想打招呼就光明正大的去和他们打呗，犯得着像个跟踪狂一样吗？” “哈哈……这可不是我们登场的好时机。他们刚拿到足协杯正赛的门票，此时士气正旺，那是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的。咱们出现的时机，应该是以一种救世主……” “吹牛到一定程度就差不多了。其实不就是咱们还没毕业，还不到离队的时候吗？” 李成栋的表情突然僵住，过了一会儿才失望的说：“你这人，活着难道就没有一点乐趣吗？” “有乐趣。”赵家耀突然笑了，“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你爹怎么训你。哈哈哈……几年没回家，不知道老爷子他……” “他？他怎么了？生了我这么个儿子，他骄傲还来不及呢！”李成栋得意洋洋的说完，然后很没羞没臊的求赵家耀：“咱们非得明天回临原市吗？换个时候回去行不行？我想在这座城市邂逅到会给我写情书的真命天女……” 赵家耀脸上一烫，装作不懂李成栋在讽刺什么，板着脸说：“那行，我不管你，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过我得提醒你，皇家机械厂刚完成今年最大的目标，他们说不定也会在这玩上几天，到时候，你们可别在街角的咖啡店遇上了。” 李成栋当即就把头埋进被子，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想晚点回去，是他的确不想见他那臭脾气的老爹。另一方面，他又确实不想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提前碰面。 今天冒险和皇家机械厂住同一家酒店，他就已经小心翼翼到了极点，接下来几天出门闲逛，他可不想鬼鬼祟祟如同特务。 “好吧！”最后，李成栋只好选择去面对前者。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回家，老爹要骂也还是要骂，要打也还是要打，逃是逃不掉的。 第二天早上，对回临原市这件事不太上心的李成栋死赖在床上，不管赵家耀如何催促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趣。等他们赶到机场的时候，距登机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然而，被赵家耀埋怨得无地自容的李成栋很快就发现，他们这班飞机居然还要等人！ “这谁啊，太没公德心了！赶飞机也能迟到吗？”为了掩饰尴尬，李成栋转头埋怨起了那迟到的乘客。 不过他们也没等多久，很快登机口就有喧哗声传来。 “我就说今天日子不对嘛！不然大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抛锚，白白的浪费这么多时间？” 听到这个声音，李成栋和赵家耀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这说话之人就是安吉！ “浪费咱们的时间也就算了，这让别人等多不好？咱们原本该退票改签的。”王大壮附和着安吉。 “我说过，你们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林雨曈白了这两人一眼。她发现王大壮简直是万金油，在球队里和谁都能凑成一对臭皮匠。 “不是啊林大小姐，俗话说祸不单行……呸，雪上加霜……呸……”王大壮连呸两次，实在词穷，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这叫塞翁失马，咱们车抛锚了，说明接下来会有好事发生。说不定咱们会遇见美丽的……吴悠，往前走啊，这是机舱门，不是球门，你守着干嘛！” 侯永明不耐烦的捅了捅踏入机舱就僵在原地的吴悠。 “果然祸不单行！” 吴悠突然转头要走。 “非要说祸不单行的话，是我的祸才对吧！” 赵家耀苦涩的嘀咕着。他怎么都没想到，算来算去，结果双方还是提前打了照面。而且是在机舱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想逃都逃不掉。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给你们签名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狭窄的机舱内，也不知是哪位兴致勃发，翻来覆去的哼着这首歌，弄得皇家机械厂和李成栋、赵家耀之间的氛围愈发的诡异。 “哇，飞机起飞了，好平稳啊。”唐宋突然说。 “是啊，很平稳。呀！这座位居然如此软和！”李成栋仿佛第一次坐飞机般惊讶。 “我说你们……”林雨曈开口说。这两人装得如此逼真，让她感觉有点反胃。 “昨晚在走廊偷看的不是我！” 不等林雨曈说完，李成栋便坚决否认，这导致整个机舱的人集体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有家长还用手护着身边的小孩。 “咳咳……”意识到说错话后，李成栋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嗽，说：“小姑娘，你刚想说什么？” 林雨曈哪里还记得她刚才想说什么？她已经被惊呆了。这么大的人，并且这么有身份的人，竟然能干出那种龌蹉之事，实在让她大跌眼镜。 “哈哈，原来不是闹鬼，而是球队的私生饭。”王大壮顿时笑逐颜开。 王大壮听皇家机械厂说起过李成栋，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加上皇家机械厂和李成栋等人见面，熟悉的都没叫对方的名字，并且两人还戴着棒球帽做伪装，所以王大壮还不知道这一黑一白的两人是谁。 经过高彬一事后，王大壮偷偷摸摸的了解过粉丝这个群体，而李成栋追星追到住同一个酒店，并且查到了球队的航班，很符合粉丝中最极端的一个群体的行为——私生饭。 对别的明星来说，私生饭是最讨厌最难接受的存在，对王大壮来说嘛…… 蚊子再小也是肉，私生饭再极端也是粉丝，他岂有不高兴之理？甚至，他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辛苦你们了，我这就给你们签名。”说完，王大壮拿出新买的还没用过的签字笔。 林雨曈再次惊呆，看白痴般的看着王大壮。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时间也不太好说什么，只能怔怔的看着王大壮拿着笔，期待的等着李成栋和赵家耀拿出本子或者偷拍的照片。 虽然李成栋和赵家耀并不出名，但作为国内最特殊的一支大学生球队，李成栋和赵家耀肯定是有真粉的。而王大壮……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此时才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是吗？”李成栋和赵家耀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拿出他们自己球队的球衣，让王大壮在上面签名。 王大壮有点不太情愿，作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怎么还能有其他球队的球服呢！不过他很快想通了。首先，皇家机械厂成军才两个多月，对方之前是可以喜欢其他球队的。其次，皇家机械厂此时还没将球服投放市场，这两个球迷还买不到正版。 王大壮为此对两人赞誉有加：“这就对了，就算没有正版可买，也不要去买山寨。一定要尊重知识产权，懂吗？” 李成栋和赵家耀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收起球服，又拿了一套出来，问：“小兄弟，要不我俩给你也签个名？” 王大壮哈哈一笑，说：“看来你们追星还没多少经验，这种事不讲礼尚外来。再说了，我拿着你们的签名有啥用？啊，抱歉，我不是说你们的签名没价值，而是说……反正你们学聪明点，以后要大明星签名的时候，千万别说要签回去。我可以当你们是在开玩笑，那些脾气不太好的明星嘛……说不定会翻脸哟。” 李成栋和赵家耀相视一笑，将球服收了起来。 “那个……”侯永明反应过来要提醒，却发现木早已成舟，哭笑不得的敲着额头。 发现侯永明支支吾吾的态度，刚签完名膨胀得无以复加的王大壮心下有点不舒服。他对侯永明的感情当然还是坚固如铁，但是他觉得侯永明有点小气，居然嫉妒起了自己的徒弟。 哎，可惜，如果是其他的好事，王大壮肯定会主动让给侯永明，但粉丝这种事嘛，他觉得还是要尊重粉丝的选择，不能让来让去。 唐宋冷静的看着这一切，等王大壮满足了虚荣心后，才突然对李成栋说：“其实……我签字的技术也不错……” 这倒不是唐宋夸大其词，他去祥宁市的时候，担心被别人骗着签下合同，苦练过周杰伦的签名。俗话说一窍通百窍通，他觉得签自己的名字也能得心应手。 “你？” 李成栋倒是挺配合的递出了球衣，但被赵家耀给拦了下来。 “你的签名值几个钱？” 听着这嘲讽的语气，王大壮越发满足。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成了皇家机械厂阵中粉丝数最多的球员了！看来，当前锋果然更容易引人注意！然后，王大壮就志得意满的睡了过去。 赵家耀损完唐宋后，伸出了手：“本来不想和你们见面，但既然遇到了，还是祝贺你们。你小子，倒真干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你？你的祝贺值几个钱？而且，我要干的事，还没干到一半呢！”唐宋没和赵家耀握手，并且不屑的说。 “怎么还是这臭德行！”赵家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都是一队之长了，这点亏都不能吃吗？吃亏是福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为什么要吃亏？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的道理你没听过吗？” “你！”没见唐宋的时候，赵家耀一次次的被唐宋所感动，这时见面了，他却总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样是会失去……” 听到赵家耀差点立下以后肯定会反悔的誓言，李成栋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沉默的坐在一旁生闷气。 “唐宋啊唐宋，你还是那么能说。”李成栋笑着说。 “我不仅能说，还很能做。”唐宋板着脸说。 这时候，李成栋终于意识到唐宋不是不能吃亏，而是带着一丝的敌意。这可不像他认识的唐宋，以前的唐宋虽然嘴上不饶人，本意还是善良的，断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你这小子……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李成栋疑惑的问。 “嘿，我还想问你呢！那个叶记者，是不是你们的朋友！”唐宋终于按捺不住，将事情说开了。 李成栋和赵家耀一愣，都感到有点过意不去。叶静初对皇家机械厂干了什么，他们心知肚明。虽然叶静初所做所为并非他们授权，但叶静初和他们关系不错却是不争的事实，难怪唐宋会迁怒于他们。 “叶静初她……她做的一切，是她工作范围内的事……而且，她好像还帮到了你们吧？”李成栋只能尽力解释。 “嗯？是吗？”唐宋盯着李成栋，眼里全是不信。但接着他便笑了起来：“好像是这个道理，问题是她帮的还不够。” 一篇揭露皇家机械厂财务问题的报道，为皇家机械厂换来了谭富贵的赞助，将唐宋和陆霄并称双子星的报道，让唐宋瞬间拥有了不小的知名度。从这两个结果来看，叶静初对皇家机械厂只有好意。 唐宋想通这一点后，考虑的就长远了一些。明年皇家机械厂将要在足协杯正赛上亮相，舆论战这一块，他希望能给球队找个帮手。所以，拥有《每日足球报》这个平台的叶静初成了他们的首选。 他希望李成栋做点工作，将叶静初重新拉回他们身边。这样，既让球队有了个全国性发声的地方，也让叶静初远离陆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唐宋觉得这么做才能对得起柳飘飘。 “哈，你这小子，求人是这种态度吗？”李成栋明白唐宋真实意图后，感到有点啼笑皆非，“这件事我记住了。不过……明年你们缺的，不仅是随队的记者吧？” 李成栋说着，看了看皇家机械厂不够完整的阵容。 “还缺钱，你有办法吗？” 唐宋故意扭曲了李成栋的意思。皇家机械厂缺人的事，他们内部比谁都清楚。但这个问题真的不好解决。 首先，谭富贵他们的赞助并不富余，皇家机械厂用于转会的资金并不多，他们只能精打细算。 其次，明年各级联赛扩军，为了确保成绩，必然会在国内转会市场上掀起一波求购球员的狂潮，球员的转会身价也水涨船高。而且，有实力的球员肯定更愿意去职业球队。所以皇家机械厂根本买不到合适的球员。 再次，被职业球队这么一挑，留给业余球队可挑选的有几个？实力能比皇家机械厂首发强的又有几个？如果只是找几个替补，哪个会从外地大老远的跑来临原市当一支业余球队的替补？ 而在临原市当地挑选球员的话，根据临原市足球的火爆程度，配得上皇家机械厂替补的球员，也会被其他球队瓜分。剩下的，就只能招来球队自行培养。 但这需要一个过程，那些没法立刻达到上场要求的球员，和没有有什么区别？所以即便是凑数凑够大名单，皇家机械厂也还是缺人。 不过，唐宋觉得这是球队的秘密，不想在李成栋面前承认。 “你啊你……”李成栋又是一笑，也没点破。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想要学外语 既然双方都不愿透露心中所想，话题也很快转移。 听到临原市足协杯资格赛预选赛的盛况时，李成栋微微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临原市会有那么多球迷，也没想到临原市的业余球队竟然都不容小觑。巩硕、彭浩、冯宁、“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再加上临原乔牌的那批人，就仿佛一座沉寂许久的火山，突然喷发了一般。 也难怪皇家机械厂能在资格赛上胸有成竹，任何一支经过那般捶打的球队，面对其他地区的业余球队，都会显得鹤立鸡群。 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为李成栋等人的成就咂舌不已。要知道，李成栋他们的学校，也不是一开始就在甲级联赛，而是李成栋他们加入后，才从乙级升了上去，并在这次联赛改制时留在了甲级联赛。 而且，李成栋他们也不只是参加甲级联赛，还同时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双线作战，他们在甲级的成绩处于中游，在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上却已经完成了三连冠的伟业。 “明年恐怕是球队最后待在甲级的一年了。”最后，李成栋谦虚的说。 为了确保球队的纯粹性，他们那支球队的球员，必须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本科生和研究生都可以。这就代表着，他们可以保持的巅峰是以四年为周期。明年，李成栋和赵家耀这种本科生毕业，就将极大的削弱球队的实力。 “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在球队踢下去？在学校读研不就行了？就算你们考不上，学校也会给你们保研吧？”侯永明问。 “这就叫人各有志吧。比如我们的队长，他明年研究生毕业，虽然得到了不少球队的邀请，但他却统统拒绝，选择了一份报酬不错的工作。” 李成栋有点苦涩的说。踢球是梦想，但生活是现实，对李成栋本人来说也是如此。他不至于为了钱而中断足球生涯，但是他家里的那位老爷子，是他明年离开学校的主要原因。 人各有志，大部分时间就是有苦难言。这一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倒是都深有体会。所以他们并未追问下去，又换了个话题接着聊。 好久不见，大家似乎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唯有和李成栋他们不熟的王大壮，因为这几天的疲惫，给李成栋和赵家耀签完名后，就靠在座位上陷入了熟睡，直到飞机在祥宁市落地，他才懒洋洋的醒来，揉了揉眼睛后，第一个冲出了机舱。 “终于回家啦……咯咯咯咯……” 听到这声音，安吉有点惊讶：“不是不愿意回家吗？怎么还笑起来了？什么事那么好笑？”于是他也好奇的跟着跑了出去，然后就…… “……咯咯咯咯……太冷了！” 安吉终于明白，王大壮并非在笑，而是冷得牙齿打颤！从海口回来，他们居然都忘了这片大地还在寒风的肆虐之中！ “这两个家伙就知道给咱们球队丢人。”林雨曈一路抱怨，从机场到车站，直到坐上回临原市的大巴。 “嘿嘿……下次我会注意的。”王大壮惭愧的笑了笑，然后奇怪的看着和球队一起坐上大巴的李成栋和赵家耀：“两位，你们别太过分啊……从酒店追到飞机，再到追到大巴……你们难道还要追到我家里去吗？” 王大壮依然认为李成栋和赵家耀是球队，不，这两个拒绝了唐宋签名的家伙，是他个人的粉丝。王大壮虽然感动，也不介意两人打扰他的生活，但他不希望两人打扰他家人的生活。 对于这种迟钝，赵家耀实在无话可说。李成栋则饶有趣味的看着王大壮，过了一会儿，笑眯眯的说：“实在抱歉，但现在车上了高速没法停。这样吧，我保证下车后离你远远的。” 听李成栋说得如此郑重，王大壮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人为什么会追星？不就是把偶像当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并以此激励自己不断前行吗？ 王大壮舍不得打击两人，所以他学高彬曾经做过的那样，对两人鼓励到：“其实你们这么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我更希望你们学习我的精神。我看你们年龄也不大，以后认真的训练，说不定也能在一支业余球队拿到参加足协杯正赛的资格。当然，你们现在努力，取得的成就肯定是达不到我以后的高度，但毕竟，你们也算完成了一个心愿不是？” “哈哈……” 李成栋越发的觉得王大壮有趣了，所以和赵家耀告别皇家机械厂的时候，他摘下帽子挥了挥，说：“小兄弟，明年咱们说不定会在一个奇妙的地方遇见，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哦。” 李成栋所在的球队是甲级联赛球队，明年在足协杯上真有可能和皇家机械厂遇见。李成栋不免恶趣味的想象着那时的场景。 王大壮终于见到李成栋的全貌，那黝黑的脸庞，立体的五官，让他突然感到有些熟悉，一时竟看得呆住了。 “这小子……这下应该明白他闹了多大的笑话吧？”侯永明心痛的说。 王大壮的确有点明白了，他转过头来，表情变得很沉重。 “没想到，我竟有了跨国粉丝！糟糕，看来我得多学几门外语。万一以后有不懂普通话的球迷，我也可以和他们谈笑风生！” “靠！”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不过说起来，李成栋倒真有点国际友人的感觉。此时球队蒸蒸日上，大家都觉得王大壮做此美梦可以更好的激发潜力，所以也没人多嘴拆穿。 从早上一番折腾到现在，时间也到了晚上。温良丞宣布球队放一周假后，便让大家就地解散。接着，球员们就三三两两的打车各自回家。 出外将近一周的唐宋回到家中，屋里黑灯瞎火，只有大作的鼾声。他在黑暗中蹑足而过，还是不小心碰倒了几个瓶子。 鼾声中断，随即响起一阵吱嘎声，再接着，鼾声便又响了起来。那一刻，唐宋只感到屋里凉意刺骨，仿佛连暖气都停了似的。 好在多年来早已习惯，唐宋摸索着将瓶子扶正，终于安全的回到了卧室。 “啪！” 他按下开关，灯光如约而至，不管如何，这片小小的空间总还是给了他熟悉的温暖。 明天…… 静下来后，唐宋便想起了陆霄。连李成栋他们都获得了探亲假，陆霄肯定已经回了临原市。所以明天去学校回来后，他就可以见到陆霄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陆霄是在他们家的烧烤摊上帮工，还是让他父母将摊子收起来，在家里共叙温情。 如果是后者的话，唐宋有点不好意思去打扰。不过安吉他们也说过要见陆霄，到时候一群人前去拜访，场面应该不会太过尴尬。 想好明天的安排后，唐宋便在期待中甜甜睡去——这段时间的确太累了，就算想兴奋得失眠也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唐宋睡得安稳，这一夜却有无数人无法入眠。 在某座城市，谢建林放下手机的时候，几乎想将手机往地上砸去。 “好你个唐宋，还真做到了！” 他抄起一瓶威士忌，半天没找到杯子，直接咬掉瓶塞狠狠的灌了一口，浓烈的酒气呛得他弯腰咳了好一阵。 但这种感觉，又怎么比得过他又一次体验到的失败滋味？ 在超级联赛最后一场，谢建林长袖善舞，先是将唐宋和陆霄并称双子星，给陆霄制造了巨大的心里压力。随后，又在幕后用黑手将陆霄推上了首发，最终导致陆霄发挥失常，并和穆未平之间产生裂隙。 这一切，马俊以为是谢建林应他的请求而作，并且马俊隐隐的以为谢建林看上了陆霄。 其实不然，谢建林做这一切的主要目的还是唐宋。年龄比唐宋大，心智更成熟的陆霄都在这种重压下心里失衡，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必然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谢建林并未奢望唐宋从此一蹶不振，但他至少需要几场比赛来调整心态。结果唐宋仿佛没事的人般，在接下来的足协杯资格赛上发挥稳定，带领皇家机械厂有惊无险的晋级了正赛！ 借此机会，皇家机械厂将在全国球迷面前亮相，他们的影响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想继续从经济上制裁皇家机械厂，已经变得几无可能。 而即将登上全国性舞台的皇家机械厂，就算答应恒飞集团的收购方案，他们也占据了更多的主动。刚才那通电话里，姜平原就用一些委婉的话表达了对谢建林的失望。 是否继续帮姜平原打点恒飞集团进军球市的计划，对谢建林的影响并不大。就算没有恒飞集团，他也可以找到其他企业继续担任掮客。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以他的手段，岂能连一个小小的唐宋都降服不了！ “唐宋啊唐宋，既然钱不能吸引你，那么，你心里是否有无法克制的恐惧呢？”灌了半瓶酒下去，谢建林却仿佛变得更清醒了。 这时，他又拿起电话，给叶静初拨了过去。 媒体行业也是一潭浑水，不过那些年轻且志向远大的记者总是比较容易控制。叶静初就是一个不错的棋子。 她第一次接触皇家机械厂，便给那支球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接下来由他授权的几次，又因为屡次失败而并未让皇家机械厂彻底反感那个记者。 而且，帮陆霄解决掉负面影响的叶静初，在唐宋的好友陆霄那里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既然如此，叶大记者还未到一无用处的时候。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们一定拿冠军 不止在临原市外，就算在临原市内，也有人夜不能寐。 谭跳跳被他妈哄到床上，也不知躺了多久，依旧睁着大大的眼睛。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轻轻的推开谭富贵夫妇的卧室门，捂着谭富贵的嘴，悄悄的将他捅醒。 “爸爸，我抑郁了。”这是谭跳跳所能想到的最严重的病症，“你可不可以对我进行话疗？” 谭富贵朦朦胧胧惊了一跳，以为家里来贼了，听到谭跳跳幼稚的声音，他又觉得好笑。这么屁大点的孩子，哪里能有什么抑郁。 不过他还是乖乖的爬起来，到客厅和谭跳跳面对面郑重的坐着。 “那个大坏蛋真的晋级足协杯正赛了？”安静的坐了一会儿，谭跳跳才鼓起勇气不甘愿的问。 “嗯。”谭富贵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如果没晚点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凯旋。明天晚上我们会给他们办庆功宴，如果你想他们的话，可以一起去哦。” “我才……”谭跳跳想用响亮的声音拒绝，但怕惊醒他妈，接着便小声的说：“不想见他们呢！” 谭富贵笑了笑，知道让谭跳跳失眠的原因果然是皇家机械厂，于是他说：“跳跳，虽说你和唐宋之间的赌局输了，不过你的兴趣不该由别人决定。如果你不想学踢球，那我给他们说。强扭的瓜不甜，唐宋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个大坏蛋……懂什么。”谭跳跳差点又大声叫起来，“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呢。而且，男子汉要输得起。既然说了要成为他们足球兴趣班的球员，那我一定得去。” 谭富贵无奈，他相信唐宋断然不会真逼着谭跳跳去踢球。但踢球到底是一件有利身体健康的事，谭跳跳既然不肯拒绝，他自然不会自作主张的让唐宋取消这个约定。 “既然如此，明天我带你去买球衣球鞋。我相信咱家的跳跳是有天赋的，到时候你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哼，那是当然。”谭跳跳嘟着嘴骄傲的说。他认为他的天赋不仅比唐宋高，还比所有踢球的人都高，只要他认真练习，一定可以脚踩意大利头顶法兰西，甚至还能压得五星巴西永无翻身之日！ “那好吧，早点睡。皇家机械厂会休整一周，一周后我亲自送你去四厂。作为球队董事的儿子，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才没有人能欺负我呢！特别是那个大坏蛋，我只不过可怜他罢了。”谭跳跳不服气谭富贵用了“还”字。 “行，没人能欺负咱家的跳跳。”谭富贵怜爱的摸了摸跳跳头顶，再次劝到：“早点睡，不然就会变得不聪明了哦。” “嗯。”谭跳跳心事重重的答应了一声，在回到他的小床上，谭富贵将要为他关灯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的烦恼。 “爸爸，明天可以教我踢球吗？我不想……一周后去见温老师，我不想什么都不会。” 谭富贵摇头一笑，这孩子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 “好的。明天我叫上你建国叔叔他们，咱们几个臭皮匠在人民体育场给你来个强化训练，到时候去皇家机械厂保管一鸣惊人。” “不！”谭跳跳吓得坐了起来，“不能去人民体育场！那里……那里人多……” 谭富贵抱歉的敲了敲头，去人民体育场确实没考虑到谭跳跳的感受。然而，除了人民体育场，其他地方好像也不合适…… “爸爸，我知道一个地方。”这时，谭跳跳扭捏的说：“皇家机械厂不是要休整一周吗？所以，那个地方一定没人……” 听谭跳跳说了地方后，谭富贵也觉得不错，当时便和谭跳跳约好，明天幼儿园放学后叫上丁建国他们一起。 最后，谭富贵关上灯，听谭跳跳呼吸均匀后，才轻轻的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然而，此时的谭富贵却又失眠了。 他翻了几次身，摸了摸肚子上的赘肉，嘴角苦涩的扬起。 谁能想到此时的他，在大学还曾被评为系草呢？那个时候，他在球场上也是活跃份子，虽然没入选校队去参加什么大学生联赛之类的比赛，但在他们那个系，他是绝对的主力。而现在，他也不过三十出头…… 想到此处，谭富贵不免心生感触，低声呢喃：“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哎……” 然后，他就被梦里翻身的妻子一胳膊打在嘴上，痛得龇牙咧嘴。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唐宋骑着车，慢悠悠的顶着寒风往学校而去。将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声嚷叫，赶紧往边上让了让。 接着就见王大壮绷紧身子，仿佛吃了兴奋剂的兰斯?阿姆斯特朗一般，踩着自行车从他身后超出。一路上带起的狂风，差点没把其他学生的自行车吹翻。 “谁呀！赶着去投胎吗？”有人毫不客气的就骂了起来。 王大壮毫不气恼，留下一串大笑进了校门。笑声中饱含着得意和满足还有期待。 皇家机械厂获得足协杯正赛资格已经过去一天时间，根据媒体传播的速度，昨天这个消息就已经见诸报端。那么，作为球队的一员，王大壮这个名字将会成为七中学生歌颂的对象。 王大壮抢在唐宋之前到校，就是要提前享受七中学生的膜拜。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虽然迟点到校也能享受这种待遇，声势上却可能会小那么一丢丢。这点亏王大壮不想吃。 在车棚架好自行车后，王大壮便摘去帽子围巾口罩，将他的真容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接下来…… “同学您是……”果然马上就有人来打招呼，“高三的学长吗？” 哈，王大壮心里嗤笑，不过他很能理解。虽然在学校里出了几次风头，然而七中近千号学生，总会有那么一些对他感到陌生的。比如这个，估计只知道他带队晋级足总杯正赛，而不知道他读几年级。 问是否是高三，说明这位学生对他敬仰到了产生错觉的地步。因为在大部分人心中，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球员才能如此优秀。 既然如此，王大壮决定纠正这个错误：“不是哦同学，我呀，现在才高一呢。” 王大壮说得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哦，才高一啊……那你特么的把车给我挪开！高一的臭小子也敢抢我们高二的位子！谁给你的勇气！不许说梁静茹！” 听听，多吃惊的语气啊……咦，等等，怎么不太对劲…… 在那位高二学长的拳头下，王大壮泪流满面的把车移开，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车棚里孤独寂寞冷的努力寻找自行车的容身之处。 为什么啊……为什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王大壮同学……”在王大壮迷惘徘徊之际，一个女生小声的唤着他的名字，“你停这里来……” 王大壮哭丧着脸抬头，眼前顿时一亮！ 那女生竟是秦若兰！只见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羽绒服，头戴一顶白色毛绒帽，脖子上围着一条大红色丝巾，显得很是乖巧。 “我……我……我……”王大壮人是立马走过去了，脑子却像冻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呀，你差点把我的车撞倒啦！”秦若兰假装嗔怒，主动帮手忙脚乱的王大壮将车停好。 接着，她往手上哈着气，脸颊上红彤彤的，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咱们快去教室吧。”见王大壮还是迟迟不能开口，秦若兰招呼着。 “对，对……咱们去教室，我……我……”王大壮语无伦次的说着，手里反复揉着他的手套，却不敢递给秦若兰，连他都觉得自己浑然是一个呆子。 王大壮变成了闷嘴葫芦，秦若兰又不是话多的人，两人沉默的并肩走着，几乎快到教室的时候，才由秦若兰说出了一句话：“报纸上说你们晋级了足协杯正赛。恭喜你，还有……明年加油，我相信你们肯定能拿冠军！” 秦若兰并不知道足协杯是什么级别的比赛，不过她觉得只要是比赛，努力拿冠军肯定没错，而且皇家机械厂也一定能拿到冠军。 “嗯，我们一定会拿冠军。” 突然间，王大壮的心平静了下来。别人是否会恭喜他已经变得不再重要，这时的他终于彻底的明白了那句话：有时候并不需要全世界都看到，只要有一个人懂就已足够。 这是清晨，所有学生都在往教室赶。两人的对话被风吹着，传入了他们身后的田泉耳中。 “嗯，我们一定会拿冠军。”田泉阴阳怪气的模仿着这句话，扭头对简亦凡说：“王大壮那小子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足协杯那是一般的比赛吗？夺冠……嘿嘿，我把他今天说过的话传播出去，到时候踢两轮被淘汰，我看他脸往哪儿搁！” “你也知道足协杯不是一般的比赛。”简亦凡低着头，“那你就更该明白，对业余球队来说，能获得正赛资格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啊……唐宋他……果然比我厉害。” 田泉愣住了，风不停的往他脖子里灌。 其实他们在心里已经知道比不过唐宋，但简亦凡如此坦然承认，还是让田泉始料未及。 第二百三十五章 校队的对手 让简亦凡感到不如唐宋的原因，并不单是个人实力上的差距，还有球队的成绩。 皇家机械厂参加足协杯资格赛期间，七中的校队在校园联赛上也进行了几场比赛。靠着去年四强的班底，虽然球队成绩和简亦凡的表现都起伏不定，七中还是以第二的身份从小组出线，这意味着七中在临原市高中足球联赛中还保留着夺冠的希望。 但他们的希望很可能也就到此为止。因为他们从c组第二出线，要面对的是d组第一，也就是临原市第一中学。这支球队正是去年让他们在半决赛上铩羽而归的对手，而且也是去年的亚军。七中获得第四都渴望今年夺冠，作为去年的亚军，临原市第一中学的野心只会比他们大！ 对上这支球队，简亦凡心里是忐忑的，尤其是在十六强赛上。 简亦凡不是怕这支球队，而是他认为没必要这么早和这支球队交手。 杯赛的特点之一就是不存在真正的强队——这并不是说没有实力强悍的球队，而是任何强队都有可能在某一轮比赛中突然输掉比赛，大热必死定律也是如此而来。 简亦凡认为没必要这么早和临原市第一中学交手，就是希望临原市第一中学在和其他球队的比赛中突然掉链子，以此减轻七中夺冠的难度。就算临原市第一中学没有被其他球队淘汰，他们也可以将交手拖到决赛。到时候就算输给临原市第一中学，七中也是亚军，比去年的第四又前进了不少。 尤其让简亦凡不爽的是，这种提前碰面本来就是可以避免的。 临原市高中足球联赛参赛的球队不止临原这座城市，还包括了周边的区县。这次是教育局和足协联动，几乎将所有高中都动员了起来，参赛的球队达到了五十六支之巨。小组赛时分为八个组，每个组七支球队，单循环比赛后按积分排名，头两名出线成为十六强。 而在这个小组赛的过程中，七中和c组第一仅仅差距一分，只要他们少输一场，甚至于多平一场，都有可能小组第一出线，然后顺利的避开临原市第一中学。再根据淘汰赛交叉对阵的原则，他们和临原市第一中学真的就只能在决赛中碰面！ 一分之差啊……由此可知，他们这支球队在控分方面做得是多么糟糕。 而这，是谁的错？简亦凡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不过既然和临原市第一中学遇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支球队给赢下。此时马上就到一月份，和临原市第一中学的比赛会是他们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场比赛。因为接下来每所学校都要准备期末考试，高中联赛也不得不为此让路。 因此八强之后的比赛将会挪到下个学期。如果能夺冠，马上就能接着参加全国联赛。 之前简亦凡一直觉得这样的赛制安排不够合理。赢下十六强，正是球队状态和气势最佳的时候，经历一个考试外加一个寒假，绝对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这时，他反而觉得这么安排再合理不过，甚至遗憾没有把十六强的比赛也拖到下个学期，这样的话他们又可以多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规矩就是规矩，就算高中联赛的组织现状一言难尽，这种决定却绝无更改的可能。 “下午的比赛……”想到校队的现状，简亦凡就感到头痛，而想到下午就要打十六强赛，他更是痛上加痛。 “放心吧。”田泉拍着胸脯说：“曹教练说了，去年咱们就是四强，今年在他手里，再怎么都不会比这差，对上临原市一中，他有必胜的决心。还有一个，蔡老师也向教导处打了申请，保证每个班出几个名额。这样的话，咱们即使去对方的主场，也不会显得孤单。” “必胜的决心……”简亦凡扯了扯嘴角。 要说这位在温良丞之后接手校队的曹教练，也不是说一无是处，而且优点很多。 首先，这位曹大教练每次训练都很准时。开始准时，结束也很准时，几乎连一秒的误差都没有。搞得有些球员疑心他是德国佬，并且遗憾这位曹大教练不是文化课老师。 除了准时德国化而外，这位祝大教练在其他方面也似乎在和国际接轨。他一会儿是英国佬，让球队大练长传冲吊，一会儿又仿佛悟通了意大利的足球精髓，让球员练习链式防守。 年级轻轻就接触如此多的足球风格，本是对球员很有利的一件事。可惜就可惜在曹大教练是朝令夕改，小组赛的每场比赛就要对应一种风格，美其名曰针对性布置。 到最后，七中每场比赛的变化成就了曹大教练智计百出的美名，却苦了这群学生。球队一路踢到现在，只形成了一种风格——瞎jb踢。 好在七中底子厚，参赛球队增加后素质也良莠不齐，七中才得以小组出线，要是换成其他球队或者其他比赛，七中校队早就可以回家钓鱼了。 “反正你放心吧。咱们不想输给唐宋，曹教练又何曾想输给温良丞呢？所以啊，你就别担心啦。” 曹教练的倚重让田泉十分的受用，在他心里，曹教练就是七中的“奥托大帝”雷哈格尔。有他在，七中肯定能复制希腊奇迹！ 自观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后，蔡老师感受到了这座城市对足球潜藏的热爱，以及感受到了球员在比赛中所爆发出的竞技精神。这让他改变了以往对学生踢足球一事的态度。 以往的他对此是睁只眼闭只眼，有机会还要苦口婆心的劝学生悬崖勒马。被他劝得最多，让他挫败感最浓的，自然就是唐宋。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对学生的球赛很是上心。听闻十六强时校队要去客场作战，早早的向学校打了报告，拟定在比赛当天，动员全校师生远征临原市一中。 当然，有学生组织工作经验的蔡老师明白，所谓动员全校师生在任何时候都是个假命题，特别是在这种比较恶劣的天气中。所以，他计划是高一、高二年级每个班必须派出足够数额的代表，其余不愿去的就在教室上自习。 这一来就相当于整个学校放了半天假。不过学生运动会、开学典礼、某领导莅临之类的也经常搁置教学计划，七中领导对于蔡老师的提议倒都支持。 于是，唐宋从海口回来的第一天，就面临了一个十分严重的情况。 “班委已经决定了，由你担任本班观战小组的组长，负责本班派出人员在临原市一中的安全。”唐宋班的班长握着唐宋的手，亲切而热情的说到。 很少有学生主动的喜欢上课，就连自习，大部分学生都不愿意待在教室里。然而让他们不上课去观看足球比赛，同样没多少人喜欢。 因此，各班派出去的学生大多是不情不愿的。为了将管理责任细分下去，各班就得出个小组长对自己班级的学生负责。唐宋班上还有谁比唐宋适合呢？ 首先，他在同学的眼中是不近人情的，学生就算路上有抱怨，多半也不敢找他发泄。 其次，他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那说明他很喜欢看球，这种事交给他可谓是一举两得。 唐宋得到如此重托，整个人都傻掉了，他觉得班上的同学对他有很大的误解。 谁说喜欢踢球的人就喜欢看球？谁又规定了喜欢看球的人就一定喜欢看高中联赛？ 虽然高中联赛的防守强度不高，球员往往有更多的机会展现自己的脚法，玩出不错的花活。 然而……这些对唐宋来说并不稀奇…… 他坚持认为这不是骄傲，让他提升口味的是高彬，而不是他自己。 但最后，唐宋屈服了，或者该说唐宋积极的接过了这份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因为班长问起了他近期的作业情况，而这，恰好是唐宋所没准备的。 自己的死穴怎么会越来越多？唐宋感觉他快抑郁了。在球队，林雨曈恰好能管住他，在班上，他的班长又恰好能管住他，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比赛前两小时，七中有观战任务的学生便陆续乘坐校方包来的大巴向客场进发。根据粗略估算，本次到临原市一中声援校队的学生，大概有五百名左右。 看起来并不多，但就算是职业队，跟随球队远征客场的球迷数也并不会多。去省外的客场，有时候甚至只有二三十名球迷到场。加上临原市一中的足球场并非专业球场，只有一面高耸的阶梯看台，上面坐的人数恐怕也就一两千左右。所以七中的球迷团称得上是声势浩大。 为了将球迷尽快送往客场，往往是几个班的人挤一辆车。唐宋班级和王大壮班级就恰好分在了一起。 “哈哈……原来你也被抓壮丁了啊！”见到唐宋王大壮就笑了，“不过这样也好，只要给带队的组长打好关系，待会咱们就很自由。我已经将我们班的组长搞定了，怎么样？你们班的要我出手吗？” 王大壮很仗义，知道唐宋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所以想主动施以援手。 唐宋和班上的同学同时愣了愣，然后谁也没理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互相攀比 “咦，别不好意思嘛。俗话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这种事拜托别人并不丢人呀。告诉我吧唐宋，你们班的组长是谁？” 王大壮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既然要帮唐宋，那就肯定要帮成功才行。所以他一路上不停的询问唐宋，并且认为唐宋有些小气。 自己不擅长人际交往，让别人代劳有什么不好意思？何必要藏着掖着呢？ 直到下车时，才有学生实在忍不了王大壮的啰嗦，指着唐宋对王大壮说：“他就是我们班的组长……” “哈哈哈，原来你们班的组长是那个人啊……那行，看我马上将他搞定……呃，你们班的组长竟然是唐宋！” 王大壮难以置信的望着唐宋的背影，一张脸由白转红再转紫，变化得无比的精彩。 随后，一种无比的崇敬自他心底发出。什么是天才？唐宋就是天才啊！不仅在球场上能成为球队的队长，在日常的学生活动中，他依旧能胜任领袖的位置！ 想到刚才对唐宋的瞧不起和对自己的自信，王大壮感到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样来观战的林雨曈过来集合，看了一眼表情古怪的王大壮，问唐宋：“这家伙是怎么了？” “他……在为我们校队担心。” 唐宋尽量将王大壮说得高大一点。当初被校队拒收，王大壮不仅不记仇还以德报怨，这是一种何等伟大的精神？ 至少比告诉林雨曈，王大壮在刚才抡起胳膊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要好。 “哎，看不出王大壮还是这样的人！”林雨曈眼里果然出现了敬佩，然后她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连王大壮都知道校队不好过……那他们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啊……” 毕竟是在校队当了一年左右的经纪人，林雨曈无法彻底割舍对七中校队的感情。 唐宋有点尴尬，照顾到王大壮的面子，却勾起了林雨曈的伤心事，这个社会果然处处布满陷阱。 “哎呦！赶紧去看台，待会要点名。” 这时，反倒是王大壮替唐宋解了围。 三人来到看台后，靠着唐宋和林雨曈的面子，把包括王大壮班级在内的三个班级安排到了看台前列，以此表达他们对校队的支持。 双方球迷在看台上坐好后没多久，两支换上球服的球队便出现在球场上进行热身。 去年四强赛上的碰面让两所学校的学生记忆犹新，在到场积极分子的引导下，七中的学生很快放下了个人情绪，在看台上凝聚成了一个集体，疯狂的嘘着临原市一中的球员。 临原市一中的球迷也没闲着。他们凭着主场优势，以三倍于七中的球迷人数，发出了更为疯狂和巨大的嘘声。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激发出了七中学生的潜力，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提高音量，硬是在这场喝倒彩的较量中保住了平局！ 比赛还没开始，双方球迷就贡献出了如此精彩的表现，双方球员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的欣慰。 “呵呵，看来咱们的球迷人数虽然不多，但再怎么都比皇家机械厂多。早上王大壮被高二的学生教训，然而在七中，谁会不认识咱俩呢？” 田泉看着伸长脖子为球队呐喊的球迷，在前排的唐宋他们很显眼，然而田泉这次却不再感到憎恶，反而有一种自豪油然而生：对学生来说，足协杯那些还是太过遥远，校队的荣誉才是学校的荣誉，才会让每个七中的学生感同身受！ 这一点，是唐宋永远都无法超越他的。不管未来唐宋拿多少奖，留在七中学生记忆中的，都将是他田泉！ 简亦凡没理田泉，主动跑去和教练商议事情。 在简亦凡到场边去后不久，临原市一中阵中就有人向田泉走来。 那人身材高大，乃是临原市一中的中卫和队长——成岳。去年拿到亚军，据说已经有职业球队注意到了这名球员，想提前让他去青年队报道。 不过成岳的目标是高中联赛冠军，至少是临原市的冠军，所以他继续留在了学校。 去年碰面时，田泉就觉得成岳目空一切，仿佛所有人都是他脚底的蚂蚁一般。今年再次相遇，这位高傲的队长居然主动过来招呼，说明去年那场七中虽然输了，田泉却还是给对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于是他主动迎上去，正要开口，成岳却抢先了一步。 “那个……同学，请问唐宋真的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成岳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 心情激动的田泉瞬间坠入冰窟，原来这成岳也是来打听唐宋的啊！在小组赛，这种事几乎每场都会发生，田泉本来都形成了一套熟练的话术：别问我、不认识、那是谁？但在成岳面前，这套话术却无法施展。 因为成岳刚才嘴里含糊，分明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田泉如此看重成岳这个对手，却被对方无情的忽视，一颗心就仿佛被拉开一个大口子般，疗伤还来不及，哪有心情否认三连？ “不认识吗？看来你是七中今年加入的新球员啊，如果是老球员，绝不可能对学校出现的这种新星视而不见。……没关系，待会我问简亦凡吧。” 新球员…… 问简亦凡…… 田泉心里的伤口越来越大。 为什么认识简亦凡而不认识他！去年他的表现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成岳好像真的不认识田泉，遗憾的耸了耸肩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阵中。 田泉在原地捂着胸口，凄冷的寒风中，恍若西子捧心又恍若黛玉葬花，直到一阵争吵声传来，田泉才重新回过神来。 比赛还没开始，七中校队的曹教练在场边督导球员热身。这时，他却和简亦凡吵了起来！ “什么？球队的教练到底是谁！对球队情况最熟悉的又是谁！我用得着去听一个外人的安排吗？” 曹教练不耐烦的挥着手，仿佛一句话都不想和简亦凡多说。 “可是曹老师，去年你并没有带校队，现在校队中，对临原市一中最熟悉的是我。我认为温老师说得对，成岳他擅长防高空球，咱们走两翼传中的战术是起不了效果的。唯一的办法，是收缩阵容从中路发起直塞，打成岳转身慢的缺点……” “呵呵，中路？说得简单！打中路的球队需要不错的脚法，咱校队有几个球员能达到要求？这件事别再提了！到了比赛中好好的给我传中，成岳防高空球很厉害，那咱们就打低空球。而且整场比赛向成岳施压，我还不信累不死他！” 说着，曹教练已经走到一旁，和本场裁判沟通了起来。 “曹教练……” 简亦凡追着曹教练还想说什么，被怒气冲冲的田泉给拦了下来。 “简亦凡！温良丞的东西你怎么还留着！我已经让你把它扔了！” “可是，上面写的东西真的很重要啊……” “有什么重要的？”田泉的表情转冷，“温良丞到咱们球队是什么时候？现在又是什么时候？他那个时候写的东西早已过时了！待会听曹教练的，咱们两翼齐飞，一定会让成岳顾此失彼！” 刚才被成岳忽视，田泉心里已经有了不服输的念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复仇，怎么能允许球队突然改变战术？ “哎。” 简亦凡叹了一声，回头望向看台上的唐宋，心里五味陈杂。 诚然，响应田泉而逼走温良丞的他，因年少轻狂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他觉得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 自责、个人表现、球队成绩……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越来越难承受。 曹教练固执己见，简亦凡几乎能预见球队的结局。但这场比赛的结局发生时，他的结局又在哪里？ 高中联赛很少有球员能获得职业队的机会，几年后，即使是冠军球队，其成员也会散落于各行各业。但简亦凡还不想离开足球，他还想继续踢下去。 然而，哪支球队会给他机会，又有哪支球队才适合他成长呢？ “愣着干嘛！比赛开始了！待会好好的给我踢！只要没人掉链子这场球包赢！” 被曹教练的声音催着，简亦凡走上球场，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不管结果如何，他在明年都必将有所改变。 “糟糕。” 开始哨响起的时候，王大壮心里打了个突。 “我感觉校队真的有点悬。刚才简亦凡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着我拯救校队似的。哎，可惜啊……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现在的身份特殊，不适合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 见王大壮如此陶醉，林雨曈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的自恋是越来越没边了，真得找个机会好好的惩治惩治。看看别人唐宋，刚才简亦凡明明是在看他，他骄傲了吗？ “你们看到临原市一中最高的那个球员了吗？”唐宋突然说，“他刚才向田泉问起过我，看来一定是我的粉丝。” 唐宋早已受够了王大壮，所以…… 他要用这种方法把场子找回来！作为晋级足协杯正赛的球队，他们在临原市的高中院校中不可能没有粉丝！那个成岳，一定是他的粉丝！ “我……”林雨曈差点没气得晕过去。 这比起脸厚来，王大壮果然还是比不过唐宋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两位队长 “七中加油！简亦凡加油！” “一中加油！成岳加油！” 在双方球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这场临原市高中联赛的十六强赛正式开始。 虽然是客场，七中的球员却丝毫不怯，他们利用两个边路拉开的空间，不停的向前进攻，希望尽快斩获一枚客场进球。 反观另一边，临原市第一中学的球员似乎没料到七中会如此凶猛，开场之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偶有的反击都打得软绵无力。 第八分钟，简亦凡在左路持球推进。面对防守球员，他左脚踢向足球底部，似乎要将球趟出，往底线强突。 防守他的球员赶紧侧过身子，并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此时，简亦凡的左脚却堪堪的从足球旁边绕过，用脚后跟将球往右边撞去。接着他转身面对球场内侧，右脚狠狠的将球抽向了禁区！ “漂亮！” “好球！” 七中的学生顿时尖叫了起来！ 假动作、脚后跟磕球、精准传中，简亦凡这一系列动作娴熟至极，令人防不胜防，也让人叹为观止！ 有简亦凡这种发挥，应该配得上一次助攻的！ 然而，在临原市第一中学中卫线上的成岳，却让七中学生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面对涌进禁区想要抢点的七中进攻球员，成岳人如其名，脚尖轻轻一点，便将他那伟岸如山岳的身子送到了空中，然后微微甩头，已将球顶出了禁区！ 在他身后，从右路包抄过来的田泉只感到眼前一黑，接着就听到临原市第一中学的学生疯狂的吼叫声。 “靠！这家伙还是那么能蹦跶！”无功而返的田泉只来得及郁闷的呸一声。 第十七分钟，简亦凡再次在左路制造机会。 他拿球沿着边路快速下底，对方的边卫在球场内侧紧紧的跟着他。带球高速跑动中，简亦凡猛地一个急停，将贴防他的球员晃得脚下打滑。在对方收回重心，重新守住球场内侧时，原本可以内切的简亦凡再次向底线加速！ 当那名防守球员反应过来要追上去时，在边路带动了整条进攻线的简亦凡突然将球横向挑入了禁区！ 不可思议的传球动作！ 在跑动过程中用右脚外脚背横向挑球，即使在职业联赛中也不多见！ 就连林雨曈都震惊得睁大了眼睛：“虽然高中联赛的防守强度不大，但能如此轻松的传球，简亦凡这家伙，比以前又进步了不少！” 王大壮的脸瞬间变得滚烫。他在赛前还觉得以此时的能力，在高中联赛中可以横行无忌，却不料简亦凡竟已如此强悍，让他看到了个人能力上的巨大差距！ 简亦凡这脚传球，不仅动作精彩，传球的落点也没有让人失望——他将球传向了近点！ 这样的话，不在前点的成岳几乎很难将球拦截下来！ “传得好！” 七中的学生受此鼓舞，再次大声喝彩！ 但很难，并不代表不可能。侧着身子回防的成岳突然刹住身形，脚下用力一蹬，如猎豹般向前扑了出去。 他并没有去争那争不到的前点，然而却及时的出现在了七中前点球员面前，在对方甩头攻门后，用胸膛将球挡了下来！ 出色的爆发力和弹跳能力！ 成岳的防守不输简亦凡，同样博得阵阵掌声！ “哎呀！” 看到成岳用胸膛将球挡下，一脚将球踢出了禁区后，王大壮沮丧的锤着胸口。 “这家伙怎么这么厉害？都快赶得上方小强了！在他身上，我几乎看不到弱点！” 在王大壮心里，方小强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防守球员，说成岳快赶上方小强，可想带给他的震撼有多大。 对此，林雨曈嗤之以鼻。 首先，方小强并不能算最强的防守球员，他迄今为止很少犯错的原因，主要是现阶段的对手带给他的压力不够。如果多遇到几个高彬那种球员，方小强的防守能力就没有那么突出了。 其次，成岳强则强矣，但弱点肯定还是有的。只是七中的进攻太过单调，几次传中都像专门给成岳喂球一般，所以才接连的无功而返。 “有简亦凡这种球员，这场比赛咱们应该踢出更多的花样才对啊。”林雨曈闷闷不乐的说。 “接下来应该会有改变吧？” 唐宋看向场边，那个曹教练似乎想起了什么，正抓着简亦凡紧张的交代着。 “赛前我给你说什么了？不要老是传高球！也要传地面球！就拿刚才那个传球来说吧，如果贴着地面传中，咱们的球员顺势一扫就能完成打门！成岳就算跳得再高，能防得住地面球吗？他防不住！” 曹教练唾沫星子横飞，溅了简亦凡一脸。 “曹教练，这不是传球高度的问题，是……” “是什么？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执行我的战术！那好，既然你不信我的，接下来你就别拿球了，球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传中！” 曹教练说完，看也不看简亦凡，转头向场上球员打着手势，示意接下来将球多往右路转移。 “既然有人打心里抗拒我的命令，那我就换个人去执行。” 曹教练毫不在意简亦凡的感受，布置完后直截了当的说。 简亦凡愣了愣，看向对面欣喜若狂的田泉，暗暗的叹了口气，默默的低头跑开。 和曹教练相处这么久，他感受得到那种排斥。那不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而是因为新教练要在球队建立起权威。 比起一个不时提出反对意见，并将不满情绪写在脸上的队长简亦凡，曹教练自然更看重对他信若神明的田泉。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曹教练上任后，还未能给校队带来成绩上的改变，那么唯一能改变的，就是队伍中的话语权。简亦凡，就是他杀鸡儆猴的一步棋子。 而且，针对简亦凡的好处不仅是眼前，于曹教练的未来也大有裨益。 毕竟简亦凡最多也就在球队踢两年，而如果没有意外，曹教练会在校队教练的位置上干到主动请辞。今年惩罚了简亦凡，就会在所有球员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然后这些球员会将这种严厉的印象一届一届的传下去。 这并非简亦凡过度解读，足球这项运动是公平公正的，但进行这项运动的人，却各有各的性格和特点。亲近谁和疏远谁，是所有教练都有的主观选择。 奇怪的是，明白这一切后，简亦凡的心情却异常的平静。 究其原因，大概是他也早就不想在曹教练手下踢球了吧？因为没有期待，所以被疏远反倒是一种解脱。 接下来，七中果然从主攻左路变成了主攻右路。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唐宋、王大壮、林雨曈三人同时无奈的大叫。 从主攻左路到主攻右路，这种变化不可谓不大。然而，从进攻的目的来看，他们还是走边路传中，并未从根本上改变七中的进攻模式。 “其实边路传中简单直接，虽然效果不明显，但只要坚持下去迟早会有成效。所以只要能保证传中的质量，左路右路都是一样。可关键是……”林雨曈沉吟了起来。 “关键是啥啊林大小姐？”王大壮以为林雨曈故意卖关子，积极配合的问到。 “你是白痴吗？往下看不就明白了！” 林雨曈并不是要卖关子，而是在为七中担心。主动凑上前的王大壮正好成了她的出气筒，当即被凶巴巴的吼了一顿。 “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呀……”在狂风暴雨般的愤怒中，王大壮只能小声嘀咕。 前二十分钟，因为没预料到七中的坚决以及简亦凡在边路的活跃，临原市第一中学完全被压制在后场，靠着成岳的出色发挥才数次化险为夷。 但随着比赛的进行，他们渐渐的找回了状态。正愁右路被简亦凡压得太死，没法攻出去的时候，七中恰好在此时将进攻从左路转移到右路，瞬间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哇，七中也太过分了吧。”成岳笑了，“他们把我们的边路防守当成了什么？菜市场的安保？谁都能自由的进出吗？嗯……虽然右路的确有点像……” “队长……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声……” 一中的右边卫委屈的抗议。他虽然没防住简亦凡，但他努过力了，他觉得不该被这么不公平的对待。 “哈哈。”成岳笑了两声，对他挥了挥手：“同学，咱们要正视差距，这样才能进步嘛。行啦，既然他们不打简亦凡这个点，我也就让你休息休息，接下来……你就继续防守右路吧！记住，简亦凡虽然没持球，但他从远端包抄的能力也不弱，你可别再犯错咯。” 一中的右边卫差点吐血，不是说让他休息休息吗？怎么感觉任务更重了！ 不过他知道，再怎么重的任务，都比不过成岳在球队中扮演的角色，所以他没有丝毫抱怨，随时随刻留了一丝注意在简亦凡身上。 这个时候，七中的进攻阵型已经开始向右路偏移，看着队友围绕自己跑位，田泉忍不住的心花怒放——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们的秘密武器 作为球队的第二核心，这并不是田泉第一次担任球队的关键球员。 一直以来，七中的两条边路就由他和简亦凡分别把持。在以往的比赛中，虽然分给左路的球权明显多于右路，却也并未完全掩盖他在右路的光芒。 只不过在左路打得风生水起之时，教练亲自干预将球转移向右路，的确还是第一次。田泉比谁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毫不怀疑，这场比赛结束后，队长袖标就会正式转交给他。 田泉还知道，突然发生这种事，简亦凡心里肯定会不好受，然而他顾不上去安慰好友。 边路进攻的模式大同小异，差别在于不同人的执行方式，田泉不认为他会比简亦凡差到哪去，所以他也要留下让人印象深刻的个人表演，让成岳对他刮目相看并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间！ 球从中路斜向传来，田泉背对对方防线微微扭头，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然后，在球到他脚下时，他仿佛失误了一般，竟让那粒传得很舒服的球从他胯下穿了过去！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失误，而是田泉的一次不停球过人。 球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所观察的那名防守球员也在向他贴近。当球从他胯下飞过时，那名预判错误的防守球员明显愣了一下。 这就是田泉所要制造的反应差。只见他随即转身，从防守球员外侧绕到了对方身后，毫无压力的追上了那粒被他故意漏过的足球，成功的完成了过人！ 这个动作并不花哨，但同样需要技术含量。 首先，要对队友传球的力度有清醒的认识。不然就会出现两个结果，一是球上的力度过小到不了脚下，二是力度过大，从脚下漏过后直接飞出底线。这两个结果都会让接球球员变成一个巨大的笑话。 其次，漏球的那瞬间既要突然也要自然。作为校队的防守球员，一中那名来防田泉的防守球员肯定知道不停球过人这个动作。但田泉在漏球之前一直是做出一副要停球的样子，这让对方下定了贴住田泉的决心。当田泉突然将球漏过时，对方已经反应不及了。 再其次，用这个动作的进攻球员还要有足够的身体协调性，无球转身的那一下得快速而潇洒。慢一点的的话，对方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不够潇洒的话……不好看倒是没大碍，关键是容易摔跤。一个好好的过人变成平地摔，估计谁的脸上也挂不住。 而田泉，在这次过人中，就将三者完美的融合！ 所以在他甩开防守球员，在对方腹地轻松拿球时，他的心里不免有些骄傲。还特意往看台上扫了一眼。 这个动作不至于拥有简亦凡那么响亮的掌声，至少喝彩声不该少吧？ 让田泉失望的是，看台上的观众几乎都无动于衷！尤其是那个王大壮，竟然还有些无聊的打起了哈欠！ 真是有眼无珠！ 田泉那刻仿佛变成了街头卖刀的杨志，遇到了一群不识宝刀的泼皮，心里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其实田泉倒是误会了观众和王大壮。 七中来的学生依旧觉得他这个动作精彩，可惜他们给简亦凡喝了几次彩都没转化为进球，让他们觉得在一中面前很丢人，所以他们打算冷静一会，等球队出现进球再摇旗呐喊。 至于王大壮…… 和唐宋踢了这么久的球，如果对这个过人动作都还大惊小怪的话，他的足球生涯也没什么走下去的必要了。 “哼，嫉妒！” 田泉对别人的反应可以置之不理，对王大壮却不行。在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期间，他都曾被王大壮的进球所震惊，这次轮到王大壮来看他的比赛，他怎么能不把王大壮震上那么一震？ 他很肯定，现在的王大壮还做不出他刚才那么完美的不停球过人。那么，对此视而不见的王大壮，一定是心中震惊，脸上故作冷静。 对此，田泉很生气。嫉妒也就算了，做人怎么还能表里不一呢？鄙视！一定要鄙视！并且要发动全校学生来鄙视！ “哎，果然是七中的新球员啊……” 田泉心里对王大壮竖中指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下一刻，笑得云淡风轻的成岳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将球从他脚下抢了过去。 “比赛的时候，你的对手在球场之上，怎么能分神去看别的人呢？”成岳将球向前传出后，向田泉敦敦教诲。 那一副认真而用心良苦的表情，把田泉差点没给气死。 “我今年高二了！” 田泉实在忍不住，冲成岳狂吼了一声，然后就往后场跑去。在比赛中的认真态度，田泉是一直都不曾输给任何人的。 “高二和缺乏比赛经验有什么关系？！”成岳郁闷不已。 一中的其他防守球员一边向前支援，一边暗暗摇头。他们这个队长啥都好，就是在记忆力这方面很有选择性。别说他记不住田泉，有时候他连自己队友的名字都会叫错。 不过说来奇怪，这个队长偏偏把还没见过面的唐宋这个名字记得很清楚，让人不免浮想联翩。 “队长他老人家，该不会是……嘿嘿嘿……”一中球员私下讨论的时候，往往都会发出如此含义不明的笑声。 不过这个队长在实力上那是一点都不含糊，刚才从田泉脚下断球，几乎连观察的动作都没有，直接一脚长传便找到了在前场游弋的前锋！ 知道队长有这么一脚，一中的前锋随时都保持着警惕。这时看到球来，早已抢到了第一落点，不等七中的防守球员扑过来，他已经凌空将球拨向了右路。 因为这次简亦凡没拿球，一中的右路退得并不深，在成岳将球传出去的那一刹那，右路的边前卫就已掩杀了上去。这时得到前锋传球，他将球往里一扣，便向七中边卫和中卫结合处扎去。 连续的狂攻，一中又一直没组织起有力的反击，所以七中球员的防守站位很松。又因为这个球是对方后卫直接传出来的，其他球员虽然拼命回防，却也没法及时赶到。所以这一侧的边卫和中卫之间出现了很大的漏洞。 害怕被对方直接打穿，七中的左边卫和左中卫慌得同时向一中的右前卫扑去。 “哎呀！”王大壮看得直接跳了起来，努力的挥着手，似乎在阻止着什么，“对方的前锋已经插上来了啊！” 话音未落，一中的右前卫已经压低脚背将球传向了中路，刚才在第一落点处完成传球的一中前锋果然已经赶到，他利用七中左中卫的失位，轻松的接球往前一领，便已来到了七中防线之后，然后便斜着身子猛地一脚抽射！ “嘭！” 下一刻，足球便撞在了球网之上！ 1：0！ 被压着打的一中瞬间扭转了局势！ “成岳！成岳！成岳！” 看台上的一中学生声势震天的叫着他们队长的名字。 断球到策划进攻，他们的队长做的干净利落，要记首功！ 而七中这边，他们门将那呆滞的表情，便是所有七中人心情的缩影。 “搞什么啊！”有七中学生愤愤然的抱怨，“咱们的队长也踢得不错啊，虽然没进球，但他的几次传中将对方阵型压得死死的，让对方想反击都打不出来。这下好了，田泉那家伙连球都传不出去！” 对于这个观点王大壮不是太苟同，他觉得这个丢球田泉是有一定的责任，主要的责任还是他们的门将。 “要是吴悠在门前，我看那个球谁能打进！” 唐宋和林雨曈同时白了他一眼，这观点太过鞭辟入里了，和指责国足踢得不像巴西国家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从方小强到吴悠，可想在王大壮心里，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球队，恐怕就是皇家机械厂了。这种盲目的自信……让唐宋和林雨曈又都挺开心的。 回防到一半就看到球队已被破门，简亦凡心里竟然毫无波澜，他既没仰头长叹，也没去指责谁，而是有些疲惫的在原地叉着腰，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哇！好帅！” 本来球队被破门，看台上的七中学生万马齐喑。简亦凡这个动作一出，却立马有无数女生捂着胸口叫了起来。 不仅七中，一中也有不少女生感受到了那股独特的忧郁，也忍不住心脏狂跳。 但很快，这些女生就忍不住骂了起来：“王八蛋，放开我们的简亦凡！” 骂完后，那些一中的女生连忙捂住了嘴。因为她们所骂的，正是一中的队长——成岳！ 成岳哪里会管看台上学生的看法，凭借他高大的身躯，将只到他肩膀的简亦凡继续夹在腋下。 “可恶！女球迷是球队最珍贵也是最稀缺的资源，你这家伙却每次都能从我们这里偷走一部分！” 成岳早就听过一中私下流传的不完全统计数据：上次两支球队交手后，接下来的那个学期，一中转校到七中的女生瞬间比男生多了数倍！根据这个数据推测，今天交手后，下个学期一中还得损失不少女生。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成岳一定要把这种歪风邪气从源头上控制住。 “你们学校失去的是女球迷，而我们学校，失去的是成绩啊……”在这个对手的怀里，简亦凡莫名的感到轻松，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声。 “哈哈哈……这倒是。”成岳嚣张的笑了起来。 笑完后，成岳认真的建议：“不过你们还有赢球的可能。为什么，你们不上唐宋呢？” 简亦凡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成岳，有点不明白他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第二百三十九章 替我安慰他 “他该不会受伤了吧？” 见简亦凡欲言又止，成岳以为他有苦难言。主力球员受伤这种事，放任何一支球队都很困难。 不过…… 成岳很快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会尽全力打败你们的。可别说我占你们便宜哦。” 对成岳来说，球员受伤减员，是很正常的折损，他并不会因此而有心里负担。 简亦凡看着成岳，越看越觉得看不懂。他和成岳并不熟悉，两人的关系止于相互尊重的对手。所以，他真不懂成岳为什么会捋不清唐宋和七中之间的关系。 “队长……”这时，有一中的球员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对成岳说：“队长，你怎么又忘了！高中联赛和业余球队之间的联赛虽然都算业余联赛，但两者是分开的。唐宋在临原市业余联赛注了册，他是没资格在高中联赛登场的。” 成岳的笑声骤然而停，瞪圆了眼睛看着简亦凡，表情变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刚才我是在考你，想测试你这个七中队长到底合不合格。”最后，成岳点着头，似乎对简亦凡很满意的说到。 简亦凡差点没吐血，他这个七中队长用得着一中队长来测试吗！ 还没等简亦凡缓过来，成岳又说：“那麻烦你安慰一下唐宋吧，他虽然错过了和我在校园联赛上的交手机会，明年说不定可以在足协杯上遇到我哦！” 唐宋认识你吗！简亦凡差点吼出来。但他很快从成岳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明年你……” “没错，我们队长已经决定了，明年正式去职业球队报到。到时候，说不定会派他在足协杯这种比赛上亮相哦。” 成岳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那队友看不下去，主动给简亦凡解释。 “职业队……”简亦凡再次看向成岳，眼中难以抑制的浮现了羡慕之情。 在一中，成岳是绝对不可撼动的核心，而在成就上面，他也远远的走在了简亦凡之前。简亦凡虽然自认表现不俗，可是他还不曾收到职业球队的邀请。 “你们几个，到底还踢不踢球？”被失败所打击的田泉看到成岳和简亦凡谈笑风生，内心交杂着苦涩和嫉妒，在一旁冷冷的说到。 球队虽然因为他被抢断而丢掉一球，但上半场也还只进行了三十分钟不到，他还有机会弥补这次过错，所以他等不了，一秒钟都等不了！ “没经验的球员就是这样，干什么事都很着急……”成岳有点无奈。 但就算田泉不说，裁判也不会继续留时间给双方球员交流。比赛很快继续，双方再次在球场上拼杀了起来。 “知道我刚才说的关键之处是什么了吗？”林雨曈略有得色的问王大壮。 不知为何，今天王大壮特别喜欢显摆，林雨曈早就想找个机会煞煞他的威风。 “嗯……”王大壮沉吟，反问：“你刚才说啥了？” 林雨曈气得手掌发痒，但在七中学生面前，她没法厚起脸皮像在球队里那样蹂躏王大壮，只得耐心的说：“刚才不是说左路和右路传中在战术上来说都一样，对七中却略有不同吗？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不同了吗？” “哦。”王大壮恍然大悟，接着再次反问：“我知道这个干什么？咱们过去几个月连轴转，今天休息一下，认真当个球迷不行吗？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 “你！”林雨曈差点反悔，想当众给王大壮难堪。最后她气不过，主动说：“你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吗？这么简单的不同都看不出来，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虽然左路传中和右路传中都一样，但因为田泉和简亦凡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由田泉来执行传中，会大大削弱传中的威胁。田泉的基本功的确算得上扎实，然而传球时机的把握却比不上简亦凡。” “就刚才那次进攻，其实他不停球过掉对方后，就可以直接起脚传中。可他偏偏在拿球时慢了一拍，所以才让成岳将球给抢断了。这种时机把握上的差距，不是通过训练、也不是一两场比赛能弥补的。” 林雨曈说着，不停的摇头叹气。 七中和一中的整体实力差距并不大，如果各方面都做到最佳，七中未必不能拿下一中。然而，七中却在这场比赛中不停的用出昏招，这相当于自己宣判了死刑。 “这个曹教练，实在太小心眼了！”看向场边脸色铁青的曹教练，林雨曈又一次惋惜不已。 曹教练和简亦凡之间的龃龉她早有耳闻，她也知道两人迟早会分道扬镳。但她怎么都想不到曹教练会在这种比赛中将矛盾爆发，难道曹教练不知道这换来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一中通过快速反击打入一球，宣布他们的状态正式恢复，同时也预示着他们不会再给七中轻易从边路起脚传中的机会。 第三十七分钟，田泉好不容易在边路跑出位置，他又一次回头瞧了瞧防守他的球员，想要故技重施，却没想到球在中途就被一中的中场球员给截走了。 而这，不过是七中在上半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的缩影。熟悉他们的一中早就对他们的边路进攻做了万全的准备，开场时没能起到限制，不过是他们当时被打懵了而已。 “靠！” 上半场最后一次触球还是由田泉完成，只是他刚一接到球，裁判就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把他气得一脚将球踢得飞上了看台。 “你们传球的力度能不能大一点，能不能及时一点！” 被曹教练推上核心，却数次进攻都没得到队友的传球，田泉不免有些暴躁。 “你在边路就不会跑一下吗！别以为只有边路有防守，我在中路同样不轻松！” 大好的开局变成落后，七中的球员心情都不轻松，此时听到田泉抱怨，刚才给田泉传球的球员没有忍气吞声，而是选择了抱怨回去。 “中路有什么压力！球队不能指望你们赢球，连传球都不能指望了吗？” 这话一出口，田泉就暗叫糟糕。但为了维护他那来之不易的地位，他绝不可能在此时自认错误。 果然，听到这句话后，七中的所有球员都愣了一下，然后就有球员大叫了起来：“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说就说了，再说一遍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田泉已经没了退路，他瞪着眼睛挺着胸膛吼了回去：“下半场的时候，你们中路能不能别掉链子！” “你这混蛋！”几名中路球员同时冒火，“真以为我们怕你吗！” 作为球队的副队长并且深得曹教练的器重，平时大家对田泉还算是服帖。然而到了比赛中，尤其是遇到挫折的时候，球队里没谁会把飞扬跋扈的田泉放在眼里！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曹教练将双方分开，额头上凸显的青筋仿佛要爆裂开一样。球队丢球他能理解，但这突然而来的内讧，他是怎么都想不通。 “你们到底在埋怨什么！上半场虽然落后，但你们踢出了拼劲，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好，这是值得肯定的一面。只要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下半场我们一定能反败为胜。这有什么好吵的！” 曹教练把两拨人说得默然无语，然后扭头对简亦凡说：“上半场后半段你在干什么？我让球往右路转移，并不是说左路不重要。但你呢？不仅没在左路起到牵制作用，连防守作用都没有起到！就拿那个进球来说，田泉在右路已经压上了，你如果不切到中路接球，就应该早点退回去防守，不然对方的右路怎么可能轻松拿球！” 简亦凡愣愣的看着曹教练，几乎连一个字都听不懂。他再怎么说都是左路的尖刀，怎么连对方右前卫轻松拿球的责任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看什么？有意见吗？没有的话下半场积极一点，把左路给我防好！”曹教练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仿佛在对牛弹琴。 简亦凡张了几次嘴，最后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是我的错，下半场我会专注于防守的。” 王大壮他们三人就在看台的前排，离球队休息区只有一条跑道的间隔，所以这些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丢球和简亦凡根本没关系啊，那个曹教练的眼睛瞎了吗？”王大壮忍不住替简亦凡伸冤。 “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安抚球员必须找一个替罪羊。曹教练不愿意承担责任，就只能让简亦凡来背锅了。” 说着，林雨曈的脸上就出现了无数愁云。进入高中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设校队，这支校队的大部分人都是她亲手选出来的，说是她的孩子都不过分。这时见到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她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忍不住想从看台上冲下去将指挥权抢过来。 “一个人做了什么选择，就要承受那选择带来的后果。”唐宋突然说。 这句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让林雨曈乖乖的坐了回去。 将温良丞从校队赶走时，简亦凡的选择是沉默和纵容，他做了这个选择，就要接受温良丞被赶走之后校队所发生的一切，谁也帮不了他。 “哈哈……”王大壮想了一会儿后，忍不住笑了。当初要是他非要加入校队的话，说不定他也会成为球队落后的替罪羊。 他现在才发现，当初被校队拒绝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大大的好事。 第二百四十章 和我成岳有什么关系 经过中场休息，双方的下半场准时开始。 上半场开局阶段吃过亏的一中，在下半场开始后的一段时间内踢得十分谨慎，他们的中场回收到后卫线之前，加强中路防守的同时，又增强了对侧翼的保护。 加上一个球的优势，一中球员并不着急，他们在这种大框架中循规蹈矩，静待七中来犯。 面对这样一支球队，不管是在场上还是在场下，七中似乎都无计可施。 田泉在右路发挥出了他最佳的状态，看得王大壮一度目瞪口呆，但仍然只能像一只撞入捕鸟网的麻雀，徒劳的乱窜找不到缺口。 “曹教练到底在想什么！田泉根本不适合挑大梁，为什么固执的押宝在他身上。简亦凡明明可以给球队带来更多的变化，却只让他扮演一个单纯的边路球员。现在好了，简亦凡甚至变成了一个边后卫！”林雨曈气得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对啊，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边路传中是很多球队都会采取的比赛策略，可是咱们学校用起来，总感觉不太对劲。” 连续惊叹于简亦凡和田泉的个人能力后，王大壮也像模像样的思考了起来。 正说着，在右边路的田泉再次陷入一中边卫和中场的包夹之中。田泉努力的将球控在脚下，却因为找不到出球点，被对方逼到了角旗区附近。 田泉最后的努力是将球踢向对方的脚踝出界，想换来一个角球。然而就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因为被对方提前识破而未能奏效。 “倒霉！” 踢出去的球被对方碰回来，撞在自己的脚上出界后，田泉懊恼的挥腿将角旗杆踢飞，换来了裁判的一次警告。 这次进攻是七中在今天最典型的例子，也就是王大壮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只要球交给了边路，七中就只能靠边路球员的个人能力解决，几乎从未有过配合。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林雨曈跺脚，“边路进攻听起来很简单，几乎所有人都能举出几个例子来。比如还没接球的时候，边前卫内收，给身后的边后卫留出套边的空间。这个简单的跑位，可以变成两种不同的进攻。一是将球交给内收的边前卫，让他从中路完成分球。另一种是交给套边的边后卫，由他完成传中。” “如果边卫的进攻能力比较差，直接由边前卫和中锋配合也可以完成边路的进攻配合。比如中锋拉边，边前卫将球交给中锋后直插对手禁区，等待中锋传球完成破门。” “但是正因为简单，边路进攻就需要教练在赛前进行大量的训练和讲解，让球员明白到了比赛中该如何做抉择。到底该边前卫内收由边后卫套边完成进攻，还是由中锋拉边让其他边路球员直插禁区完成进攻。如果球员心里没谱，在比赛中就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他们只会在原地等球。而且，一中后卫线上有成岳，他们不怕咱们的球员无球内切。” “一方面，咱们球员不知道该怎么跑位，另一方面成岳的存在又限制了咱们球队的一些配合，让一中的边路球员可以专心的守住边路。如此内外交困，球队的边路进攻能踢得起来才有鬼了呢！” 林雨曈越说越气，王大壮越听表情越惨。 “林大小姐，你对曹教练有气，可别往我身上撒啊，我的头发都快被你薅光了！”最后，王大壮实在忍受不了，抱着脑袋跑去了一旁。 这个女生太恐怖了！一边心痛自己的头发，王大壮一边背脊发凉。 发现七中不过是在重复上半场的进攻套路后，一中很快便由守转攻，吹响了收割胜利的号角。没法形成进攻配合的七中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整场比赛迅速的走向了终点。 3：0，整个过程乏善可陈。本有可能和一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七中，在下半场很快全线崩盘，输得没有任何亮点。 结束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七中球员脸上看不到输球后的耻辱，只留下终于结束了的平静。 “足球比赛有赢就有输，今年咱们在十六强倒下了，回去继续苦练，明年一定要在这片场地上把脸挣回来！” 曹教练在赛后大声的安慰着球员。 “真是的，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对此，林雨曈很是不齿。 王大壮和唐宋连忙点头，表示他们和林雨曈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 “要是以温良丞当主教练，我和唐宋都在球队的话，哪里还用等到明年！”王大壮很肯定的说完，然后不确定的问唐宋：“你说是吧唐宋？” 王大壮认为他有能力以一己之力决定胜负，但到底还是没多少底气。不过他认为加上唐宋，那就万无一失了。 唐宋没搭话，只伸了个懒腰。 不是他又骄傲了，而是这种比赛，真的很难让他提起兴趣…… “现在可以回学校了吧？” 这是唐宋唯一关心的问题。把学生带回去交差，免去班长催要作业的麻烦，然后就可以回家，和安吉他们一起去找陆霄。 在小时候，都是陆霄去找安吉，然后想方设法的将唐宋抛开。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成了他去找安吉。过程是一样，结果却不一样。因为找上安吉后，是为了去找陆霄，而不是千方百计的把陆霄给抛开。 想着想着，唐宋觉得有点吃亏：“难道，成长都是这么委曲求全吗？” “哈，走啦走啦！”没过一会儿，王大壮就兴奋的叫了起来。 唐宋猜得没错，比赛结束没多久就有老师过来组织学生离场。球队输球的沮丧很快被回学校的喜悦冲淡，看台上顿时热闹了起来。各班负责人大声的招呼着自己班的学生，在进行最后的人数确认。 九十分钟的比赛，时长相当于两节课时间。将学生丢在看台上这么长时间，每个班都或多或少的遇到了不少问题，最突出的就是班上学生“失踪”的数量。 那个时候学生中用手机的不多，一旦某个学生不在看台上，如果没有将去向提前告知同班同学，班级负责人就只能做两件事——第一件是用大嗓门把人喊回来。第二件就只有等。 唐宋听到其他班的负责人扯着嗓门吼得上火，有点担心自己待会也得做这种事。然而等他一点名，顿时就愣住了，甚至还有点感动——他们班人数十分整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在其他班领队忙得着急上火的时候，自己班居然啥状况都没出，唐宋一下就显得十分的清闲。 好容易等到各班人数到齐，球场上双方球员已经离场。组织老师便让七中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去停车处上车。 不料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点意外。 某个一中球员大喇喇的站在看台通道处，逮人就问：“你是唐宋吗？” 听这声音就知道，拦在路口的除了成岳没别人。 在他身后，几个一中球员脸红筋涨，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但看脸上的表情，他们都不敢去劝成岳。 这虽然算不上故意找茬，但逮人就问，明显拖慢了七中的离场速度。有七中老师往前面挤去，准备警告一下成岳。 “你是唐宋吗？”成岳还在问。 “队长……唐宋是男的，你拉着女生问什么啊！”一中球员在旁边擦汗。 成岳很淡定的放开那个短发女生，换了一个人继续问：“你是唐宋吗？” “我是七中的老师！”这次被成岳逮着的人正是挤过去维持秩序的老师。 “哦，老师好。”成岳很快忽略了这名老师，转头去问老师后面的学生：“你是唐宋吗？” “成岳同学……”那名七中老师动怒了，“你能不能先把路让开！找人非得今天找吗？” 作为七中的老师，当然不会这个时候把唐宋叫出来。万一成岳这个家伙想对唐宋不利呢？ 见七中老师出面，一中的球员也赶紧劝成岳：“队长，明天我们陪你去七中找人吧。这把别人的路堵着，太丢咱们一中的面子了……” “丢一中的面子，和我成岳有什么关系？”成岳没想明白，反问。 “这个……”一中的球员无语凝噎。明年成岳就去职业队，好像的确不算一中的学生…… 本来输球后心情就不好，成岳又如此厚脸皮，七中学生顿时大骂了起来。那成岳慢悠悠的掏了掏耳朵，突然扯着嗓子喊：“唐宋，你就是个躲在老师和同学身后的胆小鬼！有本事就自己滚到我面前来！” “我这不就在你面前吗？” 喊声未歇，一个声音在成岳面前响起。唐宋看着成岳，郁闷的挠着头。在七中老师挤到成岳面前的时候，他也跟了过来。谁知道成岳这家伙好像真不认识他，对就在眼前的他视而不见。 “嗯……你真是唐宋？”成岳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唐宋被他逗笑了：“唐宋有什么好冒充的？” 成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那行，就当你是唐宋吧。” 唐宋差点没吐血，这家伙也太随意了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说什么 发现成岳找唐宋并不是要干坏事，七中老师便让两人到一旁去聊天，别在通道处挡道。 虽然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弃子，然而为了师生的离场速度，唐宋只能慷慨就义，跟着成岳往边上走。而且以成岳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他觉得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 谁知道此时的成岳一反常态，双手背负在身后，在唐宋前面一脸漠然的走着，让唐宋的心七上八下了起来。 这家伙…… 莫不是忘了要说什么了吧？唐宋觉得很有可能。以成岳所表现出来的健忘，实在不能对他报以太大的希望。 唐宋心里七上八下，见到唐宋和成岳走远的王大壮心里也七上八下。 “林大小姐，你说成岳会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在走向停车场时，王大壮忍不住问到。 林雨曈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想想这句话里的逻辑漏洞吧。” “我的话能有什么逻辑漏洞？” 王大壮还真的开始想了起来。成岳明年要去职业队报道的事已经传开，作为一名年轻球员，肯定想着要全方位的给球队做贡献。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能比说服唐宋这样一名新星的贡献更大呢？ “你还真是个白痴啊！”看到王大壮一脸认真，林雨曈气得都笑了：“唐宋要是这么容易被说服，咱们球队还能踢到现在吗？” 王大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开脸，哈哈笑着化解尴尬。 这一笑不打紧，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停车场，正好被同样在停车场准备上七中球队大巴的田泉听到。 田泉听到笑声的时候并未多想，他只是下意识的回了回头，想看看发笑的人是谁。 然后，他就看见王大壮咧着嘴东张西望，那模样分明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说实话，如果换成别人，田泉也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而换成唐宋，知道今天表现难以服众的田泉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然而，田泉所看到的人是王大壮！ 被校队拒绝，之后数次被他嘲笑，王大壮有理由在此时落井下石！ 但这不代表王大壮有资格嘲笑田泉。就算在皇家机械厂能进球，也只是因为皇家机械厂整体实力太过出众，和王大壮的个人实力无关！ “你笑什么！”田泉冷着脸走到王大壮面前，咬着牙问。 “我笑……哈哈……这可不能告诉你。” 王大壮的确不能告诉田泉，因为他是笑自己太蠢。这短短的几个月间想要劝唐宋离开皇家机械厂的人不知凡几，唐宋可曾答应过其中任何一个？现在一个小小的成岳，又怎么把唐宋说动？ “不告诉我？” 王大壮的语焉不详让田泉更加确信，王大壮就是借此机会来打击报复的！ “王大壮，别以为跟着皇家机械厂踢了几天球就能目中无人！告诉你，即将加入职业队的成岳，算得上年轻一代中的顶尖后卫。别说是你，就算是唐宋，也别想在他面前讨到好！你不信？明年你们说不定会在足协杯上遇见，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你等着，今天你给我的耻辱，到时候我会双倍奉还！” 据说要签下成岳的球队是一支有可能冲超的甲级球队，在来年的足协杯上，他们会在第三轮加入抽签。按照抽签规则，十六支甲级球队会面对前两轮胜出的乙级和业余球队，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和成岳所在球队碰面的概率是十六分之一。 田泉很希望两支球队能够相遇，到时候拥有更强队友的成岳就可以亲自淘汰皇家机械厂，他也可以报今天王大壮嘲笑之仇！ “喂，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王大壮努力的想要解释。他并不是怕得罪田泉，而是觉得很没必要。刚被校队拒绝的那段时间，他的确天天盼着校队出糗。但陪着皇家机械厂不停冲击锦标的这段经历，让他早就忘了那段不愉快。 而且，他今天还真心实意的盼着校队赢球，怎么会故意嘲笑田泉呢？ 田泉却一点都不想听他解释，扭头便冲进了大巴。这种过激的反应，让校队看向王大壮的眼神也随之改变。 “王大壮，你们皇家机械厂最好别有落魄的时候，也最好祈祷别在足协杯上和成岳遇见！” 输球后，校队成员的神经很脆弱，此时都起了要看皇家机械厂好戏的念头。 “这……”王大壮欲哭无泪，“你说我刚才笑什么啊！我哭该多好？” “哭？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只是想找个可以发泄的途径而已。要是你哭，他们又会说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林雨曈撇着嘴说。对于这种事，她早就不会放在心上，反倒是开始担心起了唐宋：“如果田泉他们说得没错的话，成岳此时肯定在向唐宋下战书。以唐宋那种性格，两人说不定……” 这个说不定就是林雨曈最担心的。唐宋那种性格，成岳就算闹翻天也打不出个旋涡，万一成岳觉得唐宋是故意对他爱答不理，会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呢？ 在另一边，成岳带着唐宋几乎要围着足球场转满一圈，仍然一个字都没说。 唐宋也不急。在个人技术这方面，他还算不上顶尖。但要论耐心，那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终于，成岳忍不住了，停住脚步问到：“你怎么不说话？” “咚。”跟着两人的那几个一中球员集体摔倒。他们对这个队长真是无话可说，明明是自己主动找别人的，反而怪起别人不开口了。 “该我说吗？”唐宋想了想，果然主动说到：“那我走啦。” “噗……”一中球员还没爬起来就开始吐血。他们原本以为成岳说话就够气人了，没想到唐宋说话更气人。开口就说要走，那还跟着成岳转这么一圈干嘛！ “哎，你等等……”成岳讪讪的将唐宋拖住，接着将一中那几个球员赶走。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唐宋。”确认不会有人偷听，成岳才吐露真言，“我故意装不认识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虽然有点不明不白，但唐宋还是很快明白了成岳的意思。他要求的事，一定是一件很难出口，并且很掉面子的事，所以才要装出一副和唐宋不熟的样子。这样，就算唐宋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将这件事大为传播，别人也一定不信。 很难出口的事……唐宋突然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摸了摸放钱的裤兜，确定只带了点零花钱后，他很大度的说：“什么事？只要我现在能帮的话，就一定会帮。” 现在能帮，所代表的就是过了此刻，唐宋就不一定会帮。如果真是借钱的话，唐宋就只会损失兜里那点小钱。唐宋并不是小气的人，但他和成岳真的不熟，绝对不会毫无底线的借钱出去。 成岳没看到唐宋的小动作，他表情古怪的抓了抓头发，有点骄傲的说：“你听说过我明年要加入蓉城六牛的消息吧？” 唐宋很果断的摇了摇头，说：“没听说过。”唐宋不像几乎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一点的王大壮，很多事他没兴趣去了解。 “呃……”成岳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一个高中球员被职业球队看上，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还以为早已被临原市所有高中生所了解，没想到这就遇到了一个不知道的人。 “你不知道也好。”成岳很快转变心情，“蓉城六牛之所以要签我，是我爸将我踢球的录像带寄给了我在蓉城工作的二舅，然后由我二舅转交到了蓉城六牛。当时他们教练组都说我是少年天才，防守新星，一致邀请我过去试训……” 听到这里，唐宋觉得不太对劲。难道，成岳弄得如此大张旗鼓，就为了在他面前显摆？这也太过分了吧！唐宋赶紧在记忆中挖掘，希望从那些曾经挖他的球队中找出一支比蓉城六牛更强更知名的球队。 但很快，唐宋的努力就以失败而告终。因为迄今为止，好像还没有球队正式的和他接触。一般都是些好事的记者以自己的人脉劝唐宋离开，这些和试训比起来，当然不能作数。 自己竟然被一个高中球员比下去了？唐宋的嘴里有点苦涩。他今天可是一直看不起高中联赛的强度，却不想这里面的某位参赛球员，竟获得了比他还高的认可！ 成岳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还是没注意到唐宋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到：“然后我就过去了。试训的过程很顺利，结束之后，球队就打算和我父亲商量签约的事。” 赶紧给我停下！唐宋很想走，与其听成岳的自夸自擂，他觉得还不如商量借钱的事。 好在成岳接下来的话将唐宋留了下来：“可是，事情突然就出现了变化。听到我是临原市的球员后，蓉城六牛的主教练亲自干预，将这笔可以由青训主管做主的转会叫停了！” 唐宋松了一口气。虽然成岳有个好去处他肯定不会嫉妒，但当着他这个陌生人的面显摆，唐宋却绝对不会祝福。但接着，唐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因为一直望着远方诉说的成岳突然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唐宋，问到：“所以，我明年可以在皇家机械厂踢球吗？” “你说什么？”唐宋一下没反应过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能拒绝吗 “我说，我要加入你们球队！” 成岳以为唐宋没听清楚，加重语气说了一遍。说完后他自己先笑了：“别人都说我健忘，没想到你毛病也不少，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行了。” 唐宋有点无奈，他哪里是没听清楚，他是听得太清楚以至于怀疑自己听错了。 “蓉城六牛不要你，还可以去其他球队试训嘛。实在不行还有乙级球队，你非要找我们皇家机械厂干嘛？” “因为……”成岳扭捏了起来：“我没时间了……去试训的时候以为肯定会被蓉城六牛签下，明年就能跟着蓉城六牛踢球，所以我早早的就把风放了出去。现在出了这件事，如果再去找其他球队，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签约。一来二去的，明年我这球踢不上，别人会怎么看我？” 饱含委屈的声音，即使性子如唐宋般清冷，也忍不住想笑。但唐宋还是打算拒绝他，毕竟，他一直认为皇家机械厂宁缺毋滥，其他球队不要的球员，皇家机械厂能要吗？ “可皇家机械厂并不是职业球队啊……”唐宋有点不高兴又有点酸溜溜的说。 好吧，这才是唐宋拒绝成岳的主要原因。这家伙将去职业球队当成一件大事吹嘘，现在被别人退货，被迫加入皇家机械厂却要如此鬼鬼祟祟，太不把皇家机械厂当盘菜了！ 一个不尊重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唐宋怎么会要？就算成岳哭着求他也不行！ “没关系没关系。”成岳不停的摆手：“你应该知道我在大家眼中的印象吧？到时候我就说自己走错地方了，本来要去职业球队的，却到了你们球队。或者说我……哈哈，反正到时候别人绝不会疑心我是被蓉城六牛所拒绝。” 唐宋惊了。别人都说他脸皮厚，可是比起成岳来算什么？走错地方？这种借口谁会信？而且走错地方才到的皇家机械厂……还是看不起皇家机械厂啊！这个成岳绝对不能要！ “这样不好吧？这可是你一辈子最重要的决定，皇家机械厂现在可不比以往。有了赞助后，所有球员都要和球队签订职业合同，到时候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唐宋拒绝成岳的理由显得很小气，所以他没好直接说出来，而是做出一副为成岳考虑的样子。 “我不会走！”成岳很坚定的说：“能踢的时候，我就为皇家机械厂效力，退役了我就在皇家机械厂当教练，退休了就给皇家机械厂当名宿。不仅是我，我儿子以后也在皇家机械厂踢球。这么给你说吧，我成岳愿世世代代为……” “停！停！停！”唐宋听得冷汗直流，从现在到退休，这家伙是赖上皇家机械厂了吧！这子子孙孙无穷匮，以后皇家机械厂还不得成他成家的家族企业？ 野心如此巨大，更加不能要！ “成岳，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们球队是绝对不会……” “我听说皇家机械厂现在只有十七个人？”成岳突然打断唐宋。 唐宋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成岳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他只能点头，有些事他没法说谎。 “我还听说你们后卫线存在很大的问题？”成岳又说。 唐宋再次点头。并不是说安吉和陈益川这个组合不能用，但皇家机械厂此时就他们两个能力达标的中卫，万一两人中如唐宋在海口一样拉肚子的话，皇家机械厂还真没人能顶上。 等唐宋点了两次头后，成岳笑着说：“今天的比赛你看了吧？我说我是一名出色的中卫，你不会否认吧？” 唐宋还是只能点头。成岳正面防守的能力，的确是皇家机械厂后卫线所缺的，当对手逐渐强大，方小强无法分身兼顾时，成岳就可以…… “欢迎你成岳同志！你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冠军拼图！”唐宋还是低估了自己，论脸皮厚的程度，没人比得过他。刚才还数次在内心拒绝，转眼间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热情的握住了成岳。 “哪里哪里，我儿时的梦想就是加入皇家……不对，我的梦想就是为皇家机械厂效力。”成岳的脸上也笑得很和谐，仿佛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相互交锋，而是从一开始彼此仰慕对方。 “那么，你什么时候可以来球队报道？”唐宋问。 “只要球队需要，我随时可以过来。”成岳说。 “随时都可以？明年上半学期，你们不是还要踢八强赛吗？” 成岳的表情突然凝重：“虽然我比较大条，但我从未忘记想要的是什么。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记得联系我。” 成岳的确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从兜里掏出的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皱巴巴的，全是深思熟虑的痕迹。 不得已，唐宋只能接过纸条，说：“皇家机械厂是一支讲究民主的球队，是否要你加入，还得进行全员投票。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 说完，唐宋故作为难的揣好纸条，离开了一中的球场。 唐宋走后，成岳的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临原市并不只有皇家机械厂一支球队，可以让他立刻有球可踢也不是非皇家机械厂不可。但…… 有足协杯正赛资格的只有皇家机械厂，明年有可能遇见蓉城六牛的也只有皇家机械厂。 成岳并不是个记仇的人，但他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人。蓉城六牛用他无法接受的方式拒绝了他，这笔账一定得好好的算一算。 回到车上时，唐宋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王大壮和林雨曈对此担心不已，轮番劝他：“唐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成岳敢提前挑衅你，咱们也不怕他。要是以后真的两军对垒，咱们球队还能主动认输了不成？” 听到两人这么说，唐宋心里更苦了。哪里还有两军对垒啊，成岳那家伙都已经打入城堡内部了！ 唐宋对成岳说要民主投票，那就是一种托词。实际上他比谁都了解，以皇家机械厂的现状，成岳加入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哎，以后再说吧……”唐宋长叹。明明要拒绝的球员，却逼得唐宋只能接纳，这让唐宋感到十分失败，以至于他不想将这件事提前告诉别人。 唐宋的反应让王大壮心里猛地一惊。这么多比赛踢下来，唐宋什么时候露出过如此悲观的表情？ 要说唐宋怕成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唐宋担心的一定是未来那些可以轻松吸收成岳这种青年才俊的球队。一支甲级球队就能拥有成岳这种级别的年轻球员，那些更强大的球队呢？他们在足协杯上就算不出主力，也能派出堪称豪华的阵容啊！ 唐宋担心的，肯定是皇家机械厂还不足以应对这些威胁。 “都怪我不争气！”王大壮开始内疚，“如果我实力再强一点，唐宋就不会愁眉苦脸了。” 王大壮的内疚不无道理。从今天简亦凡和田泉的表现来看，跟随皇家机械厂踢了快三个月球的王大壮还远远达不到标准。对上成岳这种对手，简亦凡和田泉都毫无办法，他王大壮又能有什么贡献？ 而如果连成岳都赢不了，面对那些比成岳更强的对手呢？ 听到王大壮长吁短叹，林雨曈噗呲一笑，小声的嘀咕到：“这家伙倒挺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唐宋对成岳一事避而不谈，林雨曈的心理活动并没有王大壮那么丰富。她只是有点好奇唐宋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过她知道逼问不出结果，干脆就不放在心上。 回到学校后没过多久，就迎来了放学时间。唐宋连忙冲出教室，到车棚取出车就往四厂宿舍区狂奔。 对此刻的他来说，再没有比见陆霄更大的事了。 走出教室便看到唐宋匆忙的背影，简亦凡突然感到一阵羡慕。 匆忙，代表着一种充实，而这正是他此时最缺的生活状态。校队止步于十六强，接下来的一个学期他都将没球可踢。如果只是没球可踢还好，作为校队队长，他还可以组织校队训练，安排一些热身赛保持校队的状态。 但现在，这些权利也即将被剥夺。 回忆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和唐宋见面的场景，那时的他作为校队队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在他面前的唐宋又是何等的卑微。而不过短短三个月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竟已完全掉转。 带领皇家机械厂杀入足协杯正赛的唐宋，当然是最受关注的球员。而他……失去校队队长的位置后，还有什么值得骄傲？ “哼，唐宋那小子终于淡定不起来了吧！”在身旁，田泉在冷哼，“看来成岳果然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成岳……此时听到这个刚才战胜过他们的名字，简亦凡竟觉得无比的陌生。不说和唐宋比，就算和成岳相比，简亦凡也差得太多了。 事态的发展本不该这样的。作为七中的队长，本有可能带领七中踩过一中，将那座可以让他闪耀临原市的冠军奖杯收入怀中。但当他顺应田泉，将温良丞赶出校队后，一切就已经注定。 “明年……我不想在校队踢球了。”简亦凡突然对田泉说。 后者猛地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简亦凡，如果你放不下队长的位子，我们可以和曹教练商量，我并不想……” “这和曹教练无关，也和队长无关。”简亦凡认真的对田泉说，“我只是想……静静……” “静静？” 田泉差点开玩笑问静静是谁。不过他对简亦凡的话并未放在心上，球队刚败给一中，简亦凡有此泄气的想法也很正常。反正到校队下次正式比赛还有一学期时间，到时候简亦凡肯定还是会回到校队中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各自安好 唐宋回到四厂员工生活区时，看到安吉他们已经聚在一起。 皇家机械厂的前身——四厂球队还没组建的时候，回临原市踢热身赛的陆霄曾经冷嘲热讽，认为四厂的球员不可能还会回来踢球。 唐宋一度担心这件事让大家对陆霄心有芥蒂，回来的路上还曾想过不少办法化解。现在看到大家都很积极，他心中的巨石瞬间落地。 看来，作为四厂球员曾经的领袖，大家对陆霄的感情并没变多少。 停下车后，唐宋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陆霄父母并没有出摊。这又印证了唐宋之前的想法，陆霄回来后，陆霄父母怕给他丢人，烧烤生意就暂时的停了下来。 这在情理之中，但却给唐宋增加了一点难度。因为这一来，他们就得登门拜访。去拜访就得送礼，这涉及到了唐宋不擅长的领域。 该买什么礼物呢？四年前可以送队长袖标给陆霄，四年后又该送什么礼物呢？ 唐宋到底是有大将风度的，他停好车后，一声不吭的围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转了几圈，一双眼睛不停的在球员的手上转来转去。 他想从别人手上的礼物上找点灵感。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全都两手空空，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不爽。 看来，送礼这件事对谁来说都是个麻烦啊…… “哈哈，大家别傻站着嘛，咱们按串门的老规矩办就行。”唐宋暗示球员们该准备东西了。 只要球员开始准备，唐宋自然就可以依样画葫芦。 “我们的确很傻。” 但唐宋又失败了，安吉仿佛不通人情般一动不动，甚至还自己吐槽自己。 这是要将麻烦推回来吗？说自己很傻，然后让唐宋拿主意？唐宋有点头大，这群队友都是什么人啊！送礼这种事，明明是他们比较擅长才对吧。 但唐宋转念一想，又觉得安吉这么做很对。因为他是球队的队长，大家送礼得以他为标准。 哎，没想到当了队长这么麻烦。唐宋有点惆怅，不知道当初送队长袖标给陆霄到底是好是坏。 “那就随便买点水果吧。”唐宋只得拿主意。 “买什么水果啊！”陈益川突然开口，“陆霄那家伙……那家伙又跑了！” “又跑了？” 唐宋觉得陈益川挺会开玩笑的，陆霄什么时候跑过？ “难道陆霄知道我们要去看他，所以跑出去订了一桌？没必要啊，要请客，也是我们请他才对。” “他要是有那种好心就对了！”安吉的腮帮子不停的抖着，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唐宋。 陆霄的确已经休假，并且也回了临原市。 只不过陆霄回来的那天，正是足协杯资格赛第一轮。然后，陆霄并没有在临原市待多久，就在昨天，也就是皇家机械厂回程的时候，带着父母去了辽城。 “昨天走的时候，陆霄父母大张旗鼓，说是儿子有出息了，要接他们去辽城过年。还说过完年回来的时候，要给街坊邻居带礼物呢！” 安吉说完，腮帮子又一次颤动不停。 唐宋愣了一下，骑车回来时被寒风割痛的耳朵有些发痒。 “这很正常啊。”他说，“接父母去大城市过年，是陆霄应尽的责任。” 对于临原市这种小城市来说，过年被子孙接到身边，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唐宋觉得陆霄做得很对，虽然他也觉得其中有很大的不妥。 “陆霄接他父母走当然没问题，可是……他就不能迟一天吗！我不信他不知道我们晋级足协杯正赛的消息，只要等一天，我们就可以……” 安吉已经不想说话，是陈益川说出了大家心中的愤懑。 他们当年都在一起踢球，一起带着相同的梦想。然而在现实中，他们慢慢的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已经在超级联赛获得首发的陆霄，走得比所有人都远，飞得比所有人都高。 留在临原市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对陆霄并不缺嫉妒。不过他们并不恨，因为他们也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他们如当年所说的一样，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球队，还拿到了足协杯正赛的资格，这同样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他们渴望和陆霄分享，他们也渴望得到陆霄的祝福。 但就在他们可以相遇、解开所有心结的前一天，陆霄走了。这让他们很沮丧也很想不通。 唐宋的耳朵更痒了，他怀疑那上面很有可能已经有了冻疮。 “我想踢球，你们来吗？” 唐宋仍由耳朵发痒，转身扶住了自行车。也许是今天看了比赛的缘故吧，他现在很想踢上一会儿。 “不太好吧？”陈益川有点犹豫，他当然知道唐宋为什么想去踢球，用运动和汗水将难过挤出体外，是所有球员都做过的傻事。但是，刚从海口回来，他们的身体好像不太适合过量的运动。 “有什么不好的！”安吉猛地跳上了他的三轮车，“我安吉今天就要踢球！你们爱来不来！走吧唐宋，我陪你！” “我也去！”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吵着，都往安吉的车上坐。 陈益川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也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种时候，谁还管踢球对健康有没有益处？ “这群人……”皇家机械厂走后，街边有小商贩摇着头叹，“陆霄能踢得把父母带出去享福，那是别人命里带来的。这群人天天跟着瞎起哄干嘛？都老大不小的，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不行吗？”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往四厂进发时，谭富贵也驱车往四厂赶。 “不好意思啊跳跳，你建国叔叔他们今天有事，只能老爸陪你练球了。不过你放心，老爸也不完全是酒囊饭袋，这周我教你几招，到时候一定让温老师对你刮目相看！” 谭跳跳本来就嫌人多，这时听到没有别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才不指望你能教我什么，在学校里我已经开始自学了。”谭跳跳说。 想到下午要来练球，谭跳跳当然做了很多准备，其中一项就是偷偷的拜托幼儿园老师给他看了很多足球录像。虽然看得不明不白，不过他认为学起来并不难。 谭富贵的心抖了一下。看来谭跳跳已经开始上心了，虽然不知道他会在学球这条路上能坚持多久，但作为他的老爸，再怎么也不能给孩子丢脸。 可是…… 谭富贵又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赘肉，暗暗的叹了口气。都说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谭跳跳要踢球，他该怎么做才算负责呢？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四厂。寒风中，四厂的大铁门被吹得哐哐作响，偶尔有几队人缩着脖子进出。 “曾经的四厂啊……”谭富贵毕业的时候，四厂在临原市也算支柱企业，当时他家里还动过心思，想将他送到四厂上班。 不过那时的四厂，想来上班的人从大门能排到市区，他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了。这时看到四厂的萧条，让他有些感触。 “赶紧开走，外来车辆不许进厂。”车到了大门口，还没停下，尽责的老张头就牵着金毛走了过来。 谭富贵摇下车窗，正在想怎么开口，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飞过来替他解释：“张爷爷，这可不能算外来车辆。这位啊，是我们球队的董事长！” 说着，那人已经满脸堆笑，凑到了谭富贵的车窗边，向里面打量了一下，问：“谭董事长，你这是要来监督我们吗？嘿嘿，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在这种时候还坚持训练的，唯有我王大壮而已！没关系，不用给我加工资……” 那人正是王大壮！ 一中和七中的比赛结束后，他误会唐宋在为球队未来担忧，为了不拖球队的后腿，他决定发愤图强，用更努力的训练让自己变强。没想到刚过来就看到谭富贵的车，所以很积极的跑来邀功。 至于能不能加工资，那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哦，原来是谭董。那还等什么？快进去吧，厂里宽敞，你的车想怎么停就怎么停。”既然是皇家机械厂的人，老张头大开方便之门。 “呃……那个……”得到这种待遇，谭富贵本该高兴才对，但他看了一眼谭跳跳，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我们是路过顺便过来视察一下，现在已经了解了情况，我们没必要留下来。王大壮，你的表现肯定会有奖励。不过我们来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那些没来的，我爸肯定会收拾他们的！”谭跳跳替谭富贵做了决定。 谭跳跳来练球，首要就是要保密，然后才能一鸣惊人。既然被王大壮撞破，他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他警告王大壮，是怕王大壮在唐宋面前提起这件事，被唐宋那个大坏蛋猜到他的心思。 “好的，这件事我绝对一个人都不说！张爷爷，这是我们球队内部的事，你也别说啊！”王大壮很狗腿说。 老张头哈哈一笑，说：“我年龄大了，记忆力可不好。对了，面前这车是干嘛的？怎么还不走？” 谭跳跳很满意，连忙给谭富贵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不知为何，谭跳跳隐约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辆载着无数球员的三轮猛然出现，最前面带路的正是谭跳跳最怕的唐宋！ “不就是偷偷的踢个球吗？为什么他们要来抓我……” 谭跳跳一时间六神无主，忍不住想哭。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敢欺负的新援 唐宋他们既然来了，谭富贵是怎么都走不了的。 “董事长，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见到我们掉头就走算怎么回事？啥也别说了，今天你再怎么都得看我们训练完再走。” 十几个球员从三轮车上跳下，纷纷撸着袖子，看样子就算是推都要把谭富贵的车推进厂里。 “跳跳别急啊……”谭富贵只得屈服，往厂里开车的时候，他小声的安慰谭跳跳：“唐宋他们虽然来了，但温老师肯定不会来。到时候他们在场上踢球，你就在边上好生琢磨，回去后咱们重新找个地方，我陪你好好的消化……” 谭富贵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当四厂大门彻底打开时，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也出现在了眼前。此时在训练场上站着四个人，有林雨曈、有吴悠、有方小强，还有一个正是温良丞！ 谭跳跳嘴巴一瘪，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他只想安静的练习一下踢球，为什么这么难啊！ “哈哈，果然是好学生啊……这才刚放学吧？跳跳，其实你用不着这么积极，最近天气冷，咱们可以等转暖后再开始……” 温良丞本来对指导谭跳跳这种孩子有些抵触，但见谭跳跳如此积极，即使被冻得眼含泪花依旧准时赶到，不免对这个小孩爱不释手。 “我……我……” 谭跳跳平时嘴硬得不行，然而今天事事都超出他的意料，让他变得笨拙不已。 “夏练三九，冬练三伏。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吃苦的心态，以后必成大器。”吴悠难得的说了一大段话，然后认真的对谭跳跳说，“小孩，跟我学守门吧。我保证将你培养成国内最顶尖的门将！” “哇……”谭跳跳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不想现在就见温良丞，因为他还没有一鸣惊人的资本。他也不想学守门，因为他想进球，想成为比唐宋更厉害的球员。他……他现在很委屈，只想哭！ “好啦，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谈正事。老在这欺负小孩干嘛。” 林雨曈到底还是女生，而且又是招生办主任，听到谭跳跳哭就心软了，主动把谭跳跳带去一旁。温良丞跟着过去，对林雨曈交代了几句。 谭富贵看架势就知道皇家机械厂要商量大事，想要主动避开，被走回来的温良丞留了下来。 “虽然你不想插手球队的事，但到底还是董事长。来都来了，就听我们汇报一下吧。” 温良丞说完，把球员召集到了一起。 “不是说了放假一周吗？你们怎么闲不下来？”温良丞问。 球员们都装没听见，各自挠头。 “你不是也闲不下来？”唐宋反问，同时看着吴悠和方小强。 温良丞笑了笑，说：“一个赛季结束，新赛季即将开始的时候，主教练怎么能闲着？他俩是我找来的，因为有件事得和他们商量。” 接着，温良丞将说了让他们齐聚训练场的原因。 获得足协杯正赛的资格后，皇家机械厂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球队需要一个主场。靠皇家机械厂现在的财力，肯定是没法长期租借一座球场的，所以温良丞今天跑去临原市足协，找足协领导协调。 最后足协领导开了个短会，将人民体育馆批给了皇家机械厂，并承诺对场地进行翻新。 同时，温良丞还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明年临原市业余联赛的安排。 “加上我们，报名联赛的球队共有十支，分别是临原重工、临原市银行、临原乔牌、临原浩航策划、临原狼刺、临原陶然、临原金地房产、临原怡丰、临原冲浪体育。十支球队采取双循环赛制，初定为三月份开始，到七月份结束，最终的冠亚军参加接下来的大区赛。” 明年的联赛大家早就在期待，也知道最近就会做出安排。就算温良丞今天不去，他们也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按理说皇家机械厂的人不该感到惊讶才对。 然而等温良丞说完，后面来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温哥，参赛球队你是不是说错了？”王大壮为了在谭富贵面前挣表现，快人快语的说到：“还有个临原裕兆呢？在预选赛中，那支球队可差点将我们淘汰啊！” 预选赛中，皇家机械厂和临原裕兆在四强赛上相遇，要不是温良丞在下半场派出三中锋，皇家机械厂差点就倒下了。而且临原裕兆因为投入了大量资金，还被分在a组。这种有钱有实力的球队，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将其当做来年联赛的主要竞争对手。但他们却没听到温良丞说起这支球队。 温良丞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不仅是临原裕兆，上次预选赛参赛的八支球队中，a组还有一支球队，也在比赛结束后宣布解散了。之所以你们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在进行最后的清算，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有报道传出。” “解散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不敢相信。 “没错。”温良丞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在原球队的时候，就知道低级别赛事的球队因为经营困难，常常面临解散的困境。这两支球队在预选赛之前投入大笔资金，就是为了冲击足协杯正赛，这种涸泽而渔的方法，在失败后自然只有迎来解散的局面，所以他并没有兔死狐悲的感慨。 “这就是我把吴悠他们找来的原因。两支球队解散，我们球队又缺人，就想着能不能签几个球员过来……” 这种事本该公开讨论的，但温良丞想着唐宋等人今天要找陆霄，所以没惊动他们，而是把比较熟悉临原市业余球员的吴悠等人先找来商量。 “对了，你们和陆霄……” 温良丞解释完他们出现在训练场的原因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沉默。 温良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善解人意的没继续追问，而是将谭富贵请到了中间。 “谭董事长，签球员的事本来想商量出结果才告诉你，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一起商量吧。” 谭富贵有点紧张。他以往做的生意，顶多就是考虑一下ktv选址装修的问题，这买人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那个……咱们挑牙口最好的……呸，这种事我不懂，还是你们讨论吧。我就等着出钱。” 和谭富贵合作的好处再次体现，要转会就投钱，这是很多大俱乐部的董事会都做不到的豪迈！ 大家给谭富贵送上掌声的时候，在远处的谭跳跳微微的撅起了嘴：“笨蛋爸爸，又在打肿脸充胖子。” 但不得不说，此时的谭富贵在谭跳跳眼中很高大。 听到皇家机械厂的掌声，谭富贵谦虚的挥了挥手，让大家接着谈正事。可是他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 谭富贵之所以显得很慷慨，是因为这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主动向以他为代表的董事会要钱。作为刚拿到足协杯正赛资格的球队，皇家机械厂的这个要求不可谓不合理。如果拒绝的话，就显得董事层不够仗义。但作为董事层的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预算能拿出来签球员。 尤其是…… “和吴悠他们商量后，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来年有十支球队打业余联赛，为了增强球队的战斗力，其余九支肯定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对竞争，我们可能要出比以往更多的钱。而那些球员，也知道自己是抢手货，所以在工资上面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温良丞淡淡说完，谭富贵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本来掏钱就是个大问题，现在还要多掏钱……谭富贵几乎能预见丁建国等人和他一起喝闷酒的场景。 这时，唐宋站出来说到：“温哥，你就别吓唬咱们的谭董事长了，赶紧说最后的结论吧。” “哈哈……”被唐宋叫破，温良丞和吴悠、方小强三人同时大笑，“之前我们就说了，涸泽而渔换来的很可能是球队解散，所以我们怎么可能给谭董事长增加压力？我们的决定就是，这次不签球员！” 谭富贵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跟着用擦汗的方式掩饰。 “哈哈……”其实温良丞在说签球员的时候，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在观察谭富贵的反应。发现他只是很紧张但并不反对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不该提过分的要求，此时见谭富贵终于暴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大家都忍不住捧腹而笑。 等球员笑完后，谭富贵也把汗擦干净了，他终于想起球队不签人将会面临的严峻形势，主动说：“温教练，你别老为我考虑，该出的钱我们肯定会出。咱们签不了太多，签一两个还是要的。” 有成岳申请加入，唐宋心里很有底，所以没想过让谭富贵太难做，抢在温良丞之前说：“咱们的首发阵容没问题，缺的替补球员。而替补球员，不用实力太强，勉强能用就行。我想来想去，其实咱们身边就有一个不错的选择……” 皇家机械厂一时没想到唐宋在说谁，王大壮倒是很兴奋。在海口的时候，他就期待着球队能有新援加入，然后就可以任他欺负。所以他连忙问：“那个替补是谁？嘿嘿，技术的确没什么要求，我王大壮可以手把手的教他嘛……” 唐宋顺势指向了谭富贵，认真的说：“既省钱，又不用担心不出力的替补，除了谭董事长而外，还能有谁？”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视线顿时集中在一头雾水的谭富贵身上，王大壮只感到一片天旋地转，一屁股往地上坐去。谭富贵的确很适合当球队的新援，可是他敢欺负别人吗？那可是球队的大老板啊！ 然而，王大壮还没坐到地上，远处早有人一屁股坐了下去。 “咚——” 谭跳跳屁股接触地面的声音很重，但他却感觉不到痛。因为和他的心痛比起来，其他地方的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他怎么都想不到，唐宋那个大坏蛋在惦记他爸爸的钱外，还惦记上了他爸爸的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谎言之后还需要谎言 谭富贵过了很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然后看着同样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皇家机械厂球员。 “唐宋小兄弟，这玩笑很不错，我都差点当真了……”谭富贵的声音又干又涩。 唐宋正色说到：“这可是咱们球队第一次正式会议，不开玩笑。我走的那天让你锻炼身体，这几天你有没有坚持？没坚持也不重要，咱们球队不是已经有人自告奋勇当你老师吗？他会帮你减肥的……” “咚——” 王大壮终于还是狼狈的坐倒在了地上。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陪大老板踢球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而且没有之一。王大壮才十六岁，他完全没信心掌握其中的分寸。认真的监督谭富贵训练，可能会引起谭富贵的反感。而不认真，球队又会觉得他敷衍。反正到最后所有错都是王大壮的。 “小兄弟，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在谭富贵显得比王大壮还急，王大壮由衷的希望大老板的身份能让唐宋在这个决定上悬崖勒马。 “没时间了。”唐宋看着谭富贵的大肚腩，“距业余联赛开始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中间还包括各种假期以及球队出去踢热身赛的时间。谭董事长……” 唐宋突然压低声音，凑到谭富贵的耳边说：“你陪着谭跳跳来四厂，是想教他踢球吧？都说言传身教，足球最重要的从来就不是技术，而是竞技的精神。你能教会他踢球的技术，那些不服输不放弃不畏惧的精神呢？” “我……我……”谭富贵看了看远处瘪着嘴的谭跳跳，突然狠下了决心：“就一年，等球队情况好转了，我这个凑数的说什么都不会留在球队。” “一年就一年。”唐宋当即和谭富贵击掌为誓。 他一点也不担心一年之后的事，因为足球是种瘾，戒掉很难，重拾之后还想戒掉就更难。看看四厂那群家伙就知道，四年没正经的踢过球，这一回来还不是踢得不亦乐乎欲罢不能？ 如此轻松的就解决掉一个替补，温良丞再次惊讶于唐宋的深谋远虑——或者说老奸巨猾。他甚至觉得，当初唐宋死缠着要让谭跳跳加入皇家机械厂的足球兴趣班，其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谭富贵。 然而，温良丞对此却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感觉头都大了，以至于开始怀疑是否在不经意间得罪了唐宋，所以才遭到了唐宋的报复。 “如此一来，咱们就有十八个人了……轻松了不少呢。” 相比起手上只有十七个人可调度的时候，温良丞现在面临着新的烦恼。谭富贵已经点头，关于他是否能在皇家机械厂打替补就毫无疑问——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那么，该怎么给谭富贵分配上场时间呢？尤其重要的是，该给他一个什么定位？ 换成其他球队的教练，手上突然多出一名球员，恐怕要高呼幸福的烦恼，对温良丞来说，却真正的只有烦恼。因为他手上多出的这位是球队的大老板！ 那一刻，温良丞差点和王大壮坐到一起去相互诉苦。 “啊？多一个人就让温教练觉得轻松了不少？”谭富贵决定暂时加入皇家机械厂后，思维角度立刻变了，瞬间便从一个老板变成了拍主教练马屁的球员，“要不我把丁建国他们也叫来？反正我们就是凑人数嘛……” “别！”王大壮和温良丞同时惨呼，说什么都要拒绝：“谭董事长，您老现在三十出头，这根基还没完全毁坏，丁董他们，可都快四十了……咱们不尊老爱幼也就算了，让其他球队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派一把老骨头上去故意碰瓷？” “哎哟，你们说得不错，这可不是踢野球的时候……”谭富贵笑了笑，随即将这个念头作罢。 王大壮和温良丞刚想松口气，唐宋突然说：“你们不要老的？那我这里还有个年轻的，过几天应该可以来报道……” “别别别！”王大壮和温良丞同时摆手。 一个谭富贵就让两人吃不消，万一这唐宋再弄个年轻版的谭富贵出来，谁受得了？ “放心吧，这次就是个普通人。”唐宋说。 “普通人？”王大壮和温良丞这才将气喘匀。 “唐宋，咱们球队可是宁缺毋滥的啊，别怪我严格，到时候我可是要试训的。”温良丞恢复了镇静，忽略了旁边的谭富贵和王大壮说。 “嘿嘿，到时候由我来接待他吧。我会给他同志般的温暖。”王大壮再次自告奋勇。球队的董事长欺负不起，普通人难道还不能欺负吗？而且还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看来，他王大壮在球队的地位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行，别说他来试训由你接待，就是他在球队留下之后，也交给你管理。” 唐宋也觉得该给王大壮多一些责任，以此帮助他成长。 事情讨论到此，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果，接下来球队就开始训练，顺便把剩余的假期也取消了。 “既然大家都闲不下来，那咱们就正式进入新赛季的准备期。瞳瞳，你留意一下最近的比赛报名信息，为了达到热身的目的，咱们又要开始走穴之旅了。” 温良丞让方小强带着球队进行恢复训练时，对林雨曈说到。 林雨曈点了点头，然后拿出小本本准备记录：“有什么要求吗？比如参赛球队的风格、比赛开始的时间、比赛的周期之类的……” “要求当然是有……”温良丞沉吟着，然后由跑过两人身边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接上：“得有奖金！”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球员对热身赛的唯一也是永恒不变的要求！ 林雨曈撇了撇嘴，将记事本收了起来。她就知道不该对这支球队报太大的希望，反正最后答案都是这个。 当天的训练主要以体能恢复为主，所以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温良丞就宣布训练结束。 大家在四厂门口打着招呼四散，坐进车里闻到一身臭汗，谭富贵才猛地想起今天到底干了什么。 “跳跳，我惨了……” 谭富贵原本只打算教谭跳跳踢一会儿球，所以他并没带球服过来。而刚才，他本来可以不用和皇家机械厂一起训练的，但转眼看到谭跳跳在林雨曈的指导下认认真真颠球，于是忍不住脱下外套加入了皇家机械厂的队列。 恢复训练的强度并不大，可是对谭富贵来说运动量却不小，此时他汗透衣背，身上还粘有各种灰尘泥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这样回去，不用想都知道会被谭跳跳他妈撕碎。 “哼，自作孽不可活。”谭跳跳撇着嘴，一点也没想过回去后帮谭富贵圆谎。 这么大一个人，被唐宋说几句就改变主意，回去被老婆揍是应该的！ “跳跳，你也惨了……”谭富贵说着，晃了晃手上戴着的手表，他们明显已经超过了最晚回家的时刻！ “啊！爸爸，怎么办啊！那个臭女人……那个臭女人竟然不提醒我！”谭跳跳练习的时候，特别叮嘱林雨曈要在规定的时间放他回家。结果他越练越投入，和林雨曈一起忘了时间。 这个时候回去，如果被他老妈知道两人晚归是因为踢球，那他们将面临腥风血雨！ “看来……”谭富贵沉重的说，“我们得编造一个谎言了。” 很快，父子俩便对好了口供。回家后面对谭跳跳他妈的审视，两人一口咬定他们放学后去了敬老院。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研究原子弹也需要人文情怀，所以我带谭跳跳去帮老人们打扫卫生了。” “妈妈，老爷爷老奶奶他们好可怜啊……不过你放心，当你老了，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拿着擀面杖的女人被俩人的真挚打动，竟然抱着谭跳跳哭了起来：“跳跳，你长大了，妈妈没白养你。” 一场杀戮消弭于无形，父子俩偷偷的交换着胜利的眼神。 但接下来，他们就重新面临着新的危机。 “既然今天情有可原，那我就不追究啦。不过只此一次，以后还有类似的活动一定要叫上我。” 父子俩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晚归本来就是例外，他们以后绝不会重蹈覆辙。 此后几天，两人还真的就严格控制着时间。 “刚训练，身体还有点不适应。”在皇家机械厂，不想承认自己惧内的谭富贵撒了个谎。 对此温良丞很理解，谭富贵此时最主要的就是恢复体能，并不一定要和其他球员拥有一样的训练时间。而谭跳跳，温良丞原本就打算等天气暖和一点才正式对他进行教学。 所以，每次父子俩提前离队，温良丞都很支持。 “看来足球和生活并不会冲突嘛。”谭氏父子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们既能一边练球，又能成功的瞒住家里那只母老虎，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了。 “果然是大老板啊……” 又一次望着提前离开的轿车，王大壮有些感慨。他就知道谭富贵来球队训练，球队是不敢对他提要求的。 “放心吧。”唐宋在一旁说，“人总是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他们很快就会和咱们一样，主动的花更多时间在训练中来。对了，我之前说的新援明天要来报道。激动吗？” 新人终于要来了！王大壮哪里能不激动？他心里已经想好了无数种在新人面前立威的办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新人都是怪物 温良丞之前的消息很准确，经过几天的酝酿，临原裕兆等球队解散的消息果然在当地的报纸上出现。 同时出现的，还有对下个赛季临原市业余足球联赛的宣传。 虽然业余联赛最后有大区赛和全国赛的环节，但在省市赛阶段，却是由当地足协根据具体情况自行组织，由此又会形成不同的赛制。 而这次，临原市足协并未采取更省事的杯赛，直接采取了双循环联赛制度，赛制直接和职业联赛接轨，不可谓不出人意表，一时间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田泉就整整研究了一天，最后得意的找到简亦凡，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杯赛中防守出冠军，联赛却完全不同。在漫长的赛制中，球员的状态起起伏伏，还随时有受伤的风险，板凳深度将直接决定球队的抢分能力，皇家机械厂这次可嘚瑟不起来了！你看看他们，其他球队都在扩充军备，他们却一个人都没签，只把自己的老板拉来凑数。嘿嘿，我看啊，到了联赛后期，他们恐怕连一场比赛最低八个人的阵容都凑不齐。” 皇家机械厂没钱买人的消息人尽皆知，而把球队老板吸纳成队员，则是王大壮对班上同学透露的。 “十八个人，还要踢足协杯，皇家机械厂不像一支球队，倒像是一个笑话。”见简亦凡不说话，田泉又说。 “他们……只有十八个人？”简亦凡有点走神，“难道他们可以踢足协杯的事都不能吸引别人？而且他们此时正缺人，要是在这个时候加入，无异于雪中送炭，将会得到球队的格外器重……” “谁会那么傻？”田泉越想越高兴，“虽然有足协杯可踢，但有几个球员可以做到只为名而不为利？大家又都知道他们球队缺人，所以他们买人的时候，别人肯定会坐地起价。什么ktv、美食城的能拿出多少钱？给不起钱谁会加入他们。” 七中止步十六强，对田泉来说是件很悲伤的事，然而想到皇家机械厂新赛季所面临的困难，田泉又兴奋不已。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皇家机械厂排名垫底的时候，也去王大壮面前疯狂嘲笑。 “钱……其实没那么重要。”简亦凡喃喃的说着。 田泉皱了皱眉头，觉得简亦凡的反应有点奇怪。不过他认为这是简亦凡还没从校队失利中走出来，于是欢快的跑去找其他校队成员，和他们一起分享这种喜悦。 田泉走后，简亦凡陷入了沉思。 以十八个人开始的新赛季，这支球队难道就丝毫没考虑到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然后，简亦凡突然有些激动。皇家机械厂缺人，不就是他的机会吗？他一直对温良丞心怀愧疚，这个时候去帮温良丞一把，不正好可以弥补当初犯下的错吗？ 可是……简亦凡很快又踌躇了起来。去皇家机械厂，就代表着他要和唐宋、王大壮做队友，这两个人会接受他吗？ 但最后，简亦凡还是下定了决心。 将温良丞从校队赶走，他已经错了一次，如果再因为别人的看法而错失良机，他这辈子都会遗憾。 “唐宋，如果你要挖苦我，就尽管来吧！” 到了下午，皇家机械厂在四厂继续训练。 得知新球员要来报道，球员们都很期待，纷纷要唐宋提前透露来人是谁，并想知道他是怎么把别人骗来的。 “什么骗啊，这次真是别人主动要求加入的！” 唐宋气得不行，像他这么优秀的队长，像皇家机械厂这么优秀的球队，用“骗”是多么难听的字眼啊！所以他决定对此绝口不提，等成岳来了，自然就会主动解释。 “好啦！都给我认真训练！”发现训练中断后，王大壮皱着眉头吆喝了起来。 新人随时会到，在今天的训练中，他一定要拿出前辈的风范，给新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小子……”大家笑着摇头，都卖了个面子给王大壮，对他言听计从，很快便恢复了训练秩序。 唐宋打死不透露新援的信息，温良丞也没催，进行了几天的体能训练后，他现在要对谭富贵进行定位。首先，他要了解谭富贵在场上习惯的位置，这样才能在今后的训练中制定针对性计划，并且利于球队的排兵布阵。 “我以前是踢边锋的。”对于温良丞的问询，谭富贵很肯定的说，“而且，我在学校还有个绰号，叫‘追风’。” 温良丞一眨不眨的看着谭富贵的眼睛，然后目光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当然……”谭富贵开始讪笑，“现在可能追不了风了……” 谭富贵的回答让温良丞有点泄气，他知道给这种离开球场多年的人安排位置有点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算了，等新援就位，咱们球队来几次对抗训练，再谈你的位置吧。”温良丞只得放弃。 “行，都听教练的。既然是替补，那我就把自己当块砖，你觉得哪里有需要，就把我往哪里搬。”谭富贵对踢什么位置没有要求，他主要是想给谭跳跳做个表率。 正说着，老张头在门口喊了一嗓子：“温教练，有个小伙子找你！” 不用说，这肯定是新援到了。 “我去迎接他！”王大壮立刻就往大门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整理衣服，力求在新援面前留下一个成熟稳重的前辈形象。 虽然用资历欺压新人，是很不道德的一件事，但这就是球队更衣室的铁则，王大壮绝不会错过翻身的机会。 到门口，王大壮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走进传达室的同时，用低沉的嗓音说到：“你终于来了！以后就叫我前辈吧……呃……简……简亦凡队长！” 王大壮愣在了门口，因为在传达室忐忑的等着的人，正是他们七中的队长简亦凡！ 简亦凡见到王大壮也很意外，以至于忽略了王大壮让他叫前辈的事：“你……知道我会来？” 王大壮泪流满面，心里把唐宋骂了无数遍。要早知道球队的新援是简亦凡，这个风头他是怎么都不会出的。 “简队长，我不知道来的是你，是唐宋说来的是你……”王大壮的舌头有点打结。当初拒绝他加入校队的是田泉，对简亦凡，他还是很尊重的。他现在很后悔刚才的趾高气扬。 “唐宋知道我要来？”简亦凡感到有点震惊。 来皇家机械厂是他今天临时起意，连田泉都不知道，唐宋是怎么知道的？ “哎，反正我先带你去见他吧。”王大壮现在也很糊涂。 看简亦凡的反应，似乎不像唐宋说的那位新援。可是除了简亦凡，唐宋还能从哪里找个新援过来？ 对于简亦凡要加入球队的事，大家都感到很意外。不过他们决定将这件事留给温良丞处理，所以很自觉的都走到了远处，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也就是说，咱们球队的新援另有其人？” 球员们换了一个地方聚集，听唐宋解释完后，王大壮再次对新援产生了期待。 唐宋点了点头，成岳说好今天过来，按理说应该到了才对。不过唐宋不急，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也不急。 他们似乎都学到了唐宋的有点——非常具有耐心。 简亦凡到皇家机械厂后很久，成岳才姗姗来迟。他知道迟到了，因为这是他有意而为。 作为一名差点进入甲级球队的球员，他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应该是一名大牌。第一天来报道，当然得摆点谱。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按时过来，很有可能在路上遇到校园联赛上的对手。如果对方问起他的去向，他该如何回答？ 虽说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在皇家机械厂踢球的事迟早要被别人知道，但成岳还是想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终于，他还是见到了四厂的大铁门，并且见到了从传达室走出来的老张头。 “你也是来报到的？” 刚放进去一个简亦凡，知道皇家机械厂在等新人，老张头对成岳就没那么严格了，也不通报，直接就把他放了进去。 成岳有点发愣，这一步和他想象的有点不同。皇家机械厂很缺人，对他这种强力新援的加入，不说专门安排一个欢迎仪式，派个专人来接待总是应该的吧？怎么就让一个传达室大爷把他打发了？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信心。让皇家机械厂等了这么久，他们此时应该很焦躁，很担心成岳会放他们鸽子，当他突然出现在皇家机械厂面前时，那群球员肯定会感动的涕泪横流。 所以，他慢慢的走进厂区，脸上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慢慢的向训练场走去，想给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印象。 但很快，他又愣住了。 因为他在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且，对方也正扭头向他看来。 “成岳！怎么是你！”简亦凡讶然不已。 “靠！简亦凡！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那一刻，成岳想转身就走。 就在前两天，他还信誓旦旦的让简亦凡替自己向唐宋传话，营造出他不认识唐宋的假象。他怎么都想不到两人竟会在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上相遇，让他精心打造的谎言，还来不及圆就不攻自破！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轻易放弃 随着简亦凡和成岳的前后脚抵达，皇家机械厂的引援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短短的几天，球队从十七人变成了二十人，如何安排这么多人的上场时间，让温良丞终于感受到了幸福的烦恼。同时，他发现球队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古怪。 “简亦凡，你听我解释，我来皇家机械厂的过程，其实是这样的……”成岳拉着简亦凡非要说个明白。 “新人果然都是怪物……”连续加入三个新援，却发现一个都惹不起的王大壮在角落独自垂泪。 “爸爸，我建议你踢前锋，这样才能多进球！整支球队你最大，你说的话他们不敢反驳。”谭跳跳在给谭富贵支招。 “唐宋，你是不是还藏着球员没拿出来？”林雨曈抓着唐宋，把他当成叮当猫一般，不停的在他肚子上翻找。 “哈哈……好热闹啊。”安吉等人在一旁看戏。 对这一幕，温良丞只能苦笑再苦笑。 新加入的三个球员中，他最了解的是简亦凡。一名边路快马，同时也有很不错的突破能力。 在过去的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两条边路太过同化，除了传中还是传中，温良丞早就有心改造。所以让简亦凡取代杨宏或者韩响首发都没有问题。 对成岳，当初执教七中时温良丞也有过了解。这名球员正面防守能力很突出，有身高弹跳，代表他防空能力也不错，唯一的缺点是转身比较慢。但这只是温良丞对他的刻板印象，在比赛中成岳如何发挥温良丞还是不够了解，是否让他首发温良丞也不确定。 毕竟，安吉和陈益川的中卫搭档就算有万般不好，但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以及和方小强、吴悠等队友的配合熟练度，是成岳比不过的。 最后就是谭富贵，也许当初在读书时，谭富贵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是边路快马，但人的速度和爆发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加上谭富贵这些年对身材管理的失控，他已经不适合担任一个边路球员了。 不过此时就考虑谭富贵的场上位置有些为时过早，温良丞最主要的就是要解决简亦凡和球队共存以及成岳的上场时间。 最后，温良丞还是只能把林雨曈找来。 “瞳瞳，比赛，我们要比赛……奖金多少并不重要。” “放心吧温老师，我已经提交了报名表。过不了多久就能审核完毕，到时候咱们去就行了。” 皇家机械厂轰轰烈烈的准备新赛季之时，临原市其他球队也没闲着。 在临原乔牌的训练基地，老帅卢宏伟亲自上阵，指挥着球队的训练。 “郑起，在边路进攻时要多留意中路球员的跑动！如果没有合适的传中角度，就要拿球转身，将球交给身后的队友，然后你无球向禁区内走，将他们的防线带乱！” “顾伟，别守在那里不动！新的赛季，我需要你扩大活动范围。你知道我让你针对的是谁，过去的两次交手失败了，第三次你要给我拿出必胜的决心来！” “张基准跑得不错！你是球队的排头兵，就该这样强硬！新的赛季，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进球！” “其他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春节期间会给你们休假的时间，但不是现在！” …… 一场对抗赛下来，卢宏伟的嗓子变得有些嘶哑。助理教练连忙递上泡着枸杞的温水，让老帅润一下喉咙。 “其他球队的转会情况怎么样？”卢宏伟习惯性的吹了一口气，来不及喝便问到。 “临原裕兆的几个好手已经订好了下家，是临原金地房产。其余的人有的继续留在临原市，有的已经离开。由此看来，金地房产来势很凶。” “无妨。一次性购入太多的球员，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消化。等他们找到节奏，恐怕联赛已经过了一半。”老帅终于喝了一口，然后又问：“其他球队呢……特别是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没什么动静，只听说他们把球队老板拉下了水，同时加入了两个高中球员。” “球队老板？高中球员？”卢宏伟怔了一下，“温良丞到底在想什么？小本经营也不至于这么抠吧？他们在联赛之外还有足协杯要踢，需要的是即战力，高中球员能成什么大事？难道他以为人人都像唐宋，年纪轻轻就能担起大任？” 这一次，助理教练很认同卢宏伟的判断，出于责任所在，他还是提醒到：“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就算没有新援加入，皇家机械厂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如果他们放弃足协杯的话……每周一赛对他们来说压力并不大。” “放弃足协杯……”卢宏伟沉吟了起来。 任何一支球队在面对双线作战时都会有所取舍，皇家机械厂此时的情况，放弃足协杯的确是最佳的选择。 “足协杯二月份抽签，三月份开始比赛。皇家机械厂如果放弃足协杯，就只有三月份受到双线作战的影响。这期间他们就算丢一点分，也可以用之后的四个月追上来。”助理教练说。 “还是胡闹！”卢宏伟冷哼，“来年的联赛十支球队参加，也就是每支球队在五个月的时间里要踢十九场比赛，很少有球员能一场不落的踢完这么多比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又偏年轻，随着运动量的累加，他们的身体更容易出现状况。” “就算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是铁打的，他们的首发可以坚持整个赛季吧。但联赛不是杯赛，大量的比赛会让一支球队的特点不停的被人研究。皇家机械厂初次亮相，别人都不熟悉而带来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到时候……我看他们怎么变！” 卢宏伟说完，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离场的球员，心情再次激动了起来。 足协杯资格赛的预选他输给了温良丞，是因为那是杯赛，考量的是球队的爆发力以及教练的奇谋。但漫长的联赛，所比拼的就是球队真正的实力以及教练的经验。执教多年的他，带领的又是板凳阵容深厚的临原乔牌，无疑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这是他擅长的领域，一定会让温良丞甘拜下风！ 临原重工这支球队，主要的球员来自于临原重工这家企业，他们的训练基地也在厂区之内。 下班时分，他们的训练场边围满了无数的工友，每当巩硕和冯宁完成一次配合，就会有无数的掌声响起。 “你的跑位越来越聪明了。”在冯宁打入进球后，巩硕上前和他击掌。 “队长，你的传球也越来越准确了。”冯宁有点害羞的说。 “你这家伙啊……”巩硕笑着拍了拍冯宁的肩膀，“年龄大的人，如果连传球都不会的话，还有留在球队的必要吗？” “队长，你还不老！”冯宁急了，他最怕听到这句话，如果有可能，他想一辈子都和巩硕踢球。 “别安慰我了，我的年龄我知道。不过现在说老还为时过早。”巩硕走向场边，立刻有人给他递上毛巾。 “巩队长，咱们明年的目标是什么？”递毛巾的人问。 “这还用我说吗？”巩硕瞪着眼睛问。 很快有人将刚才那人挤开，同时对他送上鄙视的目光：“咱们的目标，当然是冠军！” “哈哈……”巩硕笑了起来，然后指着冯宁：“冠军还不够，咱们球队还要诞生一位金鞋！” 对巩硕来说，后者比冠军更重要。在他退役后，冯宁毫无疑问将接过临原重工的队长袖标，一座金鞋奖杯，是冯宁震慑其他球员最大的资本。 相比起临原重工训练时的热闹，临原市银行的训练就显得有些冷清，虽然他们的主要球员也是临原市银行的员工。但因为银行工作的特殊性，里面的员工在下班后，并不会到球场边上围观。 “停下。” 武斌被进球后，抓着球叫停了训练。 “刚才的防守，动作幅度还是太大。还有，新的一年我们要面对各种类型的前锋，防线线一定要有层次感，不能让别人轻易打我们身后。” “最后，防守的时候，我们的阵容收得太深。联赛不是杯赛，我们最终追求的目标不是出线，而是排名靠前，所以我们必须要反击拿分。” 武斌说着，看向远处一个笑着的球员，问：“你说对吧，彭浩？” 那人身材高大，正是原临原陶然的前锋彭浩！ 预选赛四强之一的临原裕兆解散，他们球员的去向吸引了太多目光，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临原陶然最擅长打反击的前锋彭浩，已经悄然加入临原市银行，形成了强强组合！ “只要你刚才将球扑住并抛出来，我就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反击。”彭浩毫不介意临原市银行其他球员的反应，大咧咧的说到。 “很好，我最希望的，是你在比赛中让我们知道。”武斌点了点头。 在上次预选赛同时连续败给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后，“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和彭浩都意识到，以他们各自的能力肯定没法和其他球队对抗。 “足协杯资格和联赛冠军这些事，拜托别人到底还是不如亲自去争取。” 彭浩的这句话，让双方一拍即合。 足球就是这样，不同的球队，同一个愿望。即使是业余联赛的冠军，即使只是临原市这样一座城市，那座奖杯也是无数人日夜渴望的东西。 在来年，他们都不会轻易的放弃！ 第二百四十八章 足球不讲礼貌 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日程安排得非常的充实。 为了照顾所有人的时间，林雨曈报名的赛事有两个原则，一是离临原市很近，二是都在节假日。 这样的话，皇家机械厂坐车过去的当天就能踢比赛，踢完还能赶车回临原市。 赶场般的参赛节奏，换来的就是成绩的不稳定。本来冲着奖金而去，结果到最后白白的浪费了车费。 而且，温良丞似乎也没打算让球队好好的踢球，他在安排阵容的时候经常做出改变，换人时也非常的果断。 有一场比赛，成岳上场没到两分钟，连球都没触到就被换了下来。 “温哥，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成岳不得不抱怨，“这种比赛难道还有年轻球员的上场指标？你把我换上去露个面是为了完成任务？” “啊，对不起。”温良丞并没想过要在新球员面前树立权威，道歉道得很干脆，“这场比赛我想考察的是谭董事长，最近忙得头晕，错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喂……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我才说得出口的……”对这个理由，成岳无法信服。 在场上的王大壮忍不住嘚瑟了起来，最近的比赛，他首发的次数比所有人都多，由此可知，他正在获得核心球员的待遇。而且，温良丞就从来没有在比赛中途将他换下过。 谁知道刚一转眼，温良丞真就把他换了下来。 “不用说了，理由肯定是搞错了名字……”王大壮下场的时候直接挥手。 “你能明白就太好了。”王大壮的体贴让温良丞有些感动，“我是想让简亦凡去体验一下你的位置。” “都说不用解释了……”王大壮委屈的用毛巾盖住了头。 让简亦凡去体验他的位置，以后他还有位置可踢吗？ 每次比赛后，温良丞就坐在场边沉思，同时还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林雨曈过去提醒他离场时，偷偷瞄去，却发现他纸上写的全是唐宋，而那场比赛，温良丞压根就没让唐宋上过场…… “温老师，你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林雨曈很担心，温良丞现在的状况，好像有点精神分裂。 “休息？”温良丞不太明白，“我已经休息了二十多年了，还需要休息吗？” 执掌皇家机械厂的教鞭后，温良丞才真正的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因此，他觉得以前的岁月都算不上活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雨曈认真的说：“经过之前的比赛，咱们的首发阵容已经磨合完毕。在新的一年，我们只要通过合理的轮换，保持首发的状态就可以让成绩稳定。你想打磨新战术的念头，是不是可以慢慢来？而且，你最近换人太过频繁，仿佛成了篮球比赛，这对考察球员没什么帮助……” “哦，你说这个啊。”温良丞笑了，“我是故意那么做的。王大壮想用进球证明自己，成岳刚到球队也想证明他有甲级联赛球员的实力，有时候他们会显得格外亢奋，所以我才会借故把他们换下来。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嘛，我担心他们受到不必要的侵犯。” 林雨曈这才恍然大悟。在祥宁市踢比赛的时候她就知道，像皇家机械厂这种走穴球队很不被当地球队待见，他们遇到皇家机械厂都怀着一股恶意。而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精神太过亢奋，那就肯定会每球必争。如此的硬碰硬，的确有可能导致受伤。 不过，林雨曈还是没完全理解温良丞。因为这能解释温良丞频繁换人，却不能解释他在小本本上写唐宋的名字。 “我写唐宋了吗？”温良丞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哑然失笑，原来他也才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傻事，“没事，我写着玩呢。要知道，如果一个主教练在赛后不做出总结的样子，是会被人视为失职的。” “真的吗？”林雨曈还第一次听到有这个说法。 “当然是真的。”温良丞趁机将笔记本收起来，“对了，足协杯马上就要抽签，虽然咱们不用出席抽签仪式，但到时候会有直播，球队找个地方一起看吧？” “这种事用不着咱们操心，谭董事在他的ktv留了个最豪华的包厢，到时候全队会一起过去。” “在ktv看？”温良丞觉得有点别扭。 足协杯抽签，关系到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对手，这应该是一件隆重而严肃的事，和ktv那种娱乐场所联系起来，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那总不能各自在家里看吧？” 林雨曈同样觉得不太适合，然而又有什么办法呢？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基地只有一块训练场，像样的会议厅都没有。即使不在ktv看，出去包场也顶多是餐馆酒店，意义上没什么不同。 “好吧，在哪里看不重要，希望到时候能抽到一个好签吧……” 说着说着，林雨曈就忘了追问温良丞那个笔记本的事情。 成功掩饰过去的温良丞扯了扯嘴角，下意识的隔着衣服摸了摸那藏起来的硬壳笔记本。 他翻来覆去的琢磨唐宋这个名字，当然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让自己显得有事可干。 纵观皇家机械厂过去的比赛，球队在屡战屡胜的过程中，唐宋扮演了太过重要的角色。每场关键比赛，都是由他的助攻和进球才换来了皇家机械厂的胜利。这种个人英雄主义似的发挥在杯赛中很正常。 因为杯赛的主旋律是淘汰，同场竞技的对手，在一场之后就再也不会遇见。这种情况下，球队所想的主要是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而不是限制对方。因此才诞生了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那种极具风格的球队。 这种赛制很适合某个球员爆发，尤其是皇家机械厂这种初次亮相的球队。 可以这么说，正因为其他球队对皇家机械厂的不了解，才让唐宋每场比赛都能有助攻和进球。 但联赛不同。临原市这次有十支球队报名，采取的又是双循环赛制，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要踢十八轮比赛，时间也从三月到七月，横跨了五个月。这期间，其他球队有足够的时间来考察皇家机械厂。 到时候，不仅仅是唐宋，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的优缺点也会慢慢的被人摸透。 在临原市预选赛上，皇家机械厂右边卫毛振江回防速度偏慢的弱点就已经被人发现，接下来，皇家机械厂还会有更多缺点被发现以及放大。就算唐宋还是完美无缺，队友被完全限制了他该怎么办？ 比如锋线上侯永明的平庸。过去的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对手不了解侯永明，下意识的对他加强了防守，让他数次完成了牵扯的任务。 可是侯永明真正的实力并不强，如果对方发现只需要有个人前去干扰，侯永明就不足为虑的话，他们的防线还会因为侯永明的移动而出现空间，让唐宋轻易的掩杀到禁区内吗？ 又比如韩响和杨宏所在的两个边路，他们的个人突破能力并不强，所以在进攻的时候，温良丞会要求两个边卫积极的套边，共同来完成边路传中。 然而，边路只有传中是绝对不够的。侯永明被限制后，唐宋在中路并没有控制传中球的能力。 对了，这就是唐宋的缺点之一，他在第一点的拿球能力很弱，又特别是对高空球的控制。 综合这些原因，就知道皇家机械厂之前的进攻套路——侯永明在锋线上做球，唐宋在他后面策应组织并插上，配以两个边路的传中，在新赛季是很难有作为的。 当然，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皇家机械厂没有新援之前，温良丞就在想解决之道，随着简亦凡和成岳的加入，他的选择更多了。然而，这又随之产生的新的问题。 这并不是说简亦凡和成岳的能力不行。年轻球员和成年球员最大的差距就在身体对抗上。但简亦凡过完年就已经十八岁，成岳也早就十八岁了，两人在原球队又都是担任队长一职，他们的斗志和抗压能力都比同龄人优秀。在面对成年球员时，两人很少有被对方全面压制的情况。 所以，他们让温良丞烦恼的原因，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太过出色了。 出色的人，就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性格。这就是让温良丞为难的地方。 要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虽然大部分都经历过校园联赛，但他们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身上养成了一种痞性，在比赛中又凶又狠，还不时会做出各种粗野的动作。 而这些个人风格，一直在学校的简亦凡和成岳何时见过？他们看到方小强野牛一般冲向对手时，还曾惊得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赛后他们也或多或少的流露出了对方小强的鄙视。 这种心底深处的排斥，让两人迟迟没能找到和队友配合的节奏。 所以，在为两人的状态头疼时，温良丞心里一次次的默念着唐宋的名字，越发觉得唐宋这种球员太过稀有。 要论出色，唐宋肯定是很出色的。可是唐宋就从来没有那些清高的怪癖。只要是能赢球的手段，唐宋都不会排斥。在被别人侵犯的时候，唐宋甚至还会做出夸张的动作，让对方受到裁判的严惩。 这才是足球运动员该有的特点，什么优雅，什么光明磊落，那都是胜利者给自己贴的金。 “这两个乖乖球员，什么时候才能入乡随俗啊……” 对此，温良丞束手无策。 第二百四十九章 要抽就抽最强的 关于简亦凡和成岳踢球风格太干净的话题，温良丞并没有主动找两人聊。 因为他也有点那种清高的怪癖。他不反对球员踢得痞气十足，但让他去教，这口是怎么都开不了的。 就这样，很快到了二月二日，足协杯的抽签日。 临近春节，虽然唐宋他们已经考完了试，但为了让球员们阖家团圆，皇家机械厂的走穴之旅还是停了下来。 球员们在氧气ktv相聚的时候，不少人都换上了喜庆的衣服，想以此给皇家机械厂带来好运。丁建国等甩手董事，则终于想起了该为球队做点贡献，一人拿着一串檀木手串，在角落默念佛经。 “对了，咱们该怎么祈祷来着？”过了一会儿，丁建国闷声闷气的问。 经历过临原市足协杯资格赛预选赛，丁建国他们当然知道所谓的好签就是抽到弱队。可是足协杯需要抽签决定对手的轮次共有四轮，经过新一年的扩军，参赛球队有十六支超级联赛球队、十六支甲级联赛球队、二十八支乙级联赛球队加上十二支业余球队，共七十二支球队。 虽然第一轮是八支乙级联赛球队和八支业余联赛球队，相比起七十二支来说范围小了很多，然而他们对其他几支球队并不了解。所以，到底谁是强队谁是弱队，脑子里完全没概念。这种情况下，就算向神祈求，也祈求不到点子上。 “很简单，祈求第一轮抽到我们主场！”唐宋的答案简洁有力。 临原市足协大开绿灯，将人民体育场指定为他们的主场的同时，还承诺为他们承担一部分使用费，这种好事，唐宋当然要充分的利用起来。 “怎么才算主场？”作为一个合格的业余球迷，丁建国面对复杂的足协杯抽签，完全变成了一个小学生。 唐宋平时很少给人解释，不过对于丁建国这种好董事，他说什么都要热情到底。所以他挤开王大壮，坐到丁建国身边担任起了解说：“第一轮不是有八支业余球队和八支乙级球队吗？所以抽签的过程就是，从十六支球队中抽出一支，同时抽出该球队在第一轮的签位。签位为单数的，就是主场，签位为双数的，就是客场。” 在唐宋的仔细解说下，丁建国明白过来了：“也就是说，我们要单数签位？” “是的，丁总，您老开始祈祷吧。有您老坐镇，诸天神佛一定得听。”唐宋厚着脸皮奉承。 “哈哈，诸天神佛哪里能听我的？我们这就是尽人事罢了。唐宋啊，你球踢得好，脾气也好，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丁建国有点受宠若惊。 在七中，因为同龄人心底深处的嫉妒，唐宋并不够出名。但在临原市的大环境中，唐宋可是个不小的角色。能得到这种人作陪，丁建国很是受用，所以同样奉承了回去。 “都说我狗腿，唐宋这家伙才是真的狗腿！”王大壮在旁边小声嘀咕。 但到了抽签环节，大家立刻放下成见，同时祈祷了起来：“单！单！单！” 二十多个人的吼声连ktv的隔音墙都挡不住，这时正好有相关单位过来视察，听到这声音立马冲了进来：“搞赌博的统统抓起来！” 然而，抓起来的声音还没落，整个包厢瞬间沸腾了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 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忽略了就在眼前的危险，疯狂的拥抱着，疯狂的捶打着彼此的胸口！ 第一轮抽签，皇家机械厂果然获得了一个单数签位！他们连对手是谁都没顾得上，直接在包厢里庆祝了起来！ 相关单位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这群人是傻子吗？马上要进局子还这么开心？ 等搞清楚状况后，那些工作人员也激动了起来：“好家伙，足协杯又要来咱们临原市了！” 这个签一出，不仅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包厢里疯狂，那些同样守在电视机前的临原市忠实球迷也疯狂了起来！ 有人直接冲出单元大门，在小区中央仰头狂呼：“来了！终于来了！” 这种疯狂是出乎唐宋意料的，他希望抽到主场，其实全是私心。直到抽签结果出来，整个包厢的人热泪横飞才意识到，这是多年之后临原市第一次举办足协杯的比赛。 虽然只是第一轮，但这种象征意义超出了比赛本身！ “您们几位慢走，到时候记得来现场看球哦。这可是咱们临原市的大事！”在送走抹着眼泪的相关单位工作人员时，唐宋收起私心，堂而皇之的扯起了临原市这张虎皮。 “一定的！我们单位要集体订票！” 得到这个答案后，唐宋更觉得光荣无比。他已经完全忘了希望抽到主场的初衷——可以卖门票以及其他的东西。 冷静下来后，皇家机械厂才记住了他们的对手，一支来自淄市的乙级球队——淄市周末。 虽然是乙级球队，不过参与第一轮抽签的乙级球队实力并不强，所以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 抽完第一轮后，抽签仪式并没有结束。虽然不确定第一轮晋级的球队，但抽出来的球队根据对阵情况，变成了代号，继续进入第二轮的抽签。 皇家机械厂vs淄市周末这组对手在此时变成了v5，也就是说，当第二轮抽签出来后，他们之间的胜者将对阵抽出来的v5的对手。 在第二轮开始的时候，唐宋又赶忙给丁建国解释：“第二轮由乙级联赛前20名球队、足协杯资格赛决赛前4名球队、第一轮晋级8支球队，共32支球队参加。虽然同样是乙级球队和业余球队混抽，球队实力上已经较第一轮有了提升。当然，这一轮还是根据签位决定主客场。” 丁建国点了点头，再次和大家祈祷了起来：“单！单！单！” 如有神助般，代表皇家机械厂的v5再次抽到单数，代表着皇家机械厂赢了淄市周末后，还是会在主场迎战第二轮的对手！ 有了第一轮的疯狂，皇家机械厂面对第二个主场签就淡定了很多。但是，当他们的对手抽出来后，皇家机械厂还是陷入了狂欢！ 因为他们第二轮要面对的，竟然是湘南彩电！根据业余球队的积分排名，湘南彩电恰好是第二轮加入抽签的四支业余球队之一，而偏偏，皇家机械厂就抽到了他们！ “靠！皇家机械厂真是走了狗屎运！怎么抽到了一个手下败将！” 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家机械厂对这个签位兴奋不已的时候，田泉在家里发起了脾气。 “队长息怒……湘南彩电的确是皇家机械厂的手下败将，然而时过境迁，经过几个月的准备，皇家机械厂不一定能赢得了湘南彩电。” “是啊，而且皇家机械厂第一轮要面对的对手是乙级球队，他们说不定当时就会被淘汰。” “说得没错，第一轮是在三月十七号举办，正是临原市业余联赛开始的前几轮，皇家机械厂还得在联赛抢分打好基础，就他们那几个人，哪里敢分心足协杯？” 几个被田泉邀请到家里看抽签的七中球员七嘴八舌的劝到。 田泉这才冷哼了一声。得知皇家机械厂艰难得都把自己球队老板都拉去当替补后，专心准备考试的田泉就没怎么关心皇家机械厂的动向了，所以他到此时还认为皇家机械厂只有十八个人。 这十八个人，既要面对联赛开局阶段的抢分，又要面对周中的足协杯第一轮，他们能应付得过来才有鬼！ “好，三月十七日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球！”田泉脸上露出了笑容。皇家机械厂第一轮就被淘汰，到时候王大壮的表情肯定很好看。 第二轮抽签后便是第三轮抽签，皇家机械厂开始感到紧张了。 “这一轮十六支甲级球队就会加入进来。他们将会作为客场球队，去挑战从第二轮晋级的十六支球队，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对手会是甲级球队。”唐宋平静的对丁建国说到。 “没关系，咱们到时候踢出风格就行了。那这一轮我们就不祈祷了，是谁都没关系。”感受到包厢内的氛围，丁建国大度的说。 业余球队对阵甲级球队，相当于越了两个级，丁建国这个球迷再怎么业余，都知道其中的难度，所以他先表明并不看重对阵的结果，免得皇家机械厂有后顾之忧。 “不，这次的祈祷一定要虔诚。”成岳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端上来的抽签小球，目光中似乎有火焰喷出，“如果天意让我们获得了两个主场签，这一轮就该给将蓉城六牛送给我们！” 大咧咧的成岳突然严肃起来，让包厢内本来凝重的氛围直接降到了冰点。 “那好，这一轮就祈祷我们的对手是蓉城六牛吧。”唐宋毫不犹豫的说到。 蓉城六牛是老牌劲旅，即使在甲级联赛，他们也一直是冲超的最大热门。抽到这个对手，会让皇家机械厂的形势更加严峻。 但是，皇家机械厂的所有球员并不怪成岳和唐宋，并不假思索的和两人一样，期待着他们在第三轮的对手是蓉城六牛。 “前两轮的对手太弱了，这一轮还不来个强一点的，咱们踢什么足协杯？还不如出去踢商业赛呢！”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第二百五十章 即将原形毕露 “你们……” 盯着抽签的成岳微微侧目。 别看皇家机械厂每轮抽签之前都会祈祷，但他们并不迷信，知道在抽签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签位如何以及对手是强是弱。然而，从情理上来说，在抽签结果出来之前，作为球队的一员，总是希望球队能面对弱一点的对手。赤裸裸的说出希望碰强队，肯定会伤害队友的感情。 但是，成岳的这种做法，不仅没让皇家机械厂反感，反而得到了大家的支持。这让他突然有些感动。 “什么你们？”王大壮终于找到了球队前辈的感觉，轻轻的拍着成岳的后背，认真的说：“在一支球队里，任何一名球员的愿望，就是整支球队的愿望。所以，以后你要说咱们！” 成岳嘴唇蠕动，刚要重新改口，王大壮已经叫了起来：“快看！抽签结果出来了！” 第三轮签位出来的时候，临原市的不同角落里，很多人感到了一阵失落。 “皇家机械厂前两轮肯定能晋级。但到了第三轮他们就需要一点运气了。如果面对其他球队，皇家机械厂说不定还能侥幸获胜，可是面对这支球队……”巩硕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挺过去吧。” “面对这支球队，皇家机械厂绝无胜算。我早就说过，与其让皇家机械厂为临原市在足协杯上挣积分，还不如我们自己去争取那唯一的名额，看来我没说错。”彭浩往后倒在沙发上，惬意的翘起了腿。 “第三轮竟然是这个对手……既然无法挺过第三轮，前两轮也用不着全力以赴。看来皇家机械厂真的会提前放弃足协杯。我们得当心他们在联赛中全力出战。”卢宏伟严肃的说着，走出了球队战术室。 卢宏伟关注抽签的原因，就是想判断皇家机械厂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双线作战。当第三轮的对手出现后，他就知道没必要看下去了。 可是，从巩硕到彭浩再到卢宏伟，都不知道面对这次签位，皇家机械厂已经第三次欢呼了起来！ “真是蓉城六牛啊！” “丁总，你手上的佛珠到底是哪位大师开的光！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 “哈哈……三次全中，咱们集体去买彩票吧！” “啥也别说了，一人三张，彩票钱我出！” 丁建国不太了解皇家机械厂球员为何会如此激动，不过他觉得手里的佛串的确该供起来了，虽然只是在地摊上买的劣质货。 看到大家如此高兴，谭富贵立刻叫服务员送来香槟。温良丞微微笑着，也没提什么球队禁令，任由他们放肆了一回。 接下来是第四轮抽签，十六支超级联赛球队正式加入。不过就连皇家机械厂内部，也没有多少人关注。 球队是有夺取足协杯冠军的心，但是大家都很理智。面对甲级球队他们是越了两级挑战，面对超级球队那就是越了三级。从实力上来说，他们只要进入第四轮，不管面对哪支超级联赛球队，结果是赢是输，他们都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既然如此，对手是谁还重要吗？ 但还是有人紧张的关注着接下来的签位。等抽签仪式全部结束后，唐宋平静的脸上才闪过一丝期待和激动。 “你想到了第六轮的对手？”温良丞在他旁边说。 “我的确想到了第六轮的对手，但我还想到了决赛的对手。”唐宋说。 知道唐宋野心很大，温良丞还是吃了一惊。足协杯的历史上从没有草根球队能进入第六轮的，即使温良丞，也只敢奢望挑落两支超级联赛闯入第六轮创造一次历史，唐宋竟已梦想起了决赛！ 这小子，不会是在开玩笑的吧？看着唐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温良丞觉得应该是如此才对。 唐宋并不在乎温良丞的心情。他决定要去的地方，从来就不会看别人的脸色。 当然，第六轮也很重要。因为根据签位推断，皇家机械厂到第六轮的时候，很有可能遇到辽城月光。 第六轮会有主客场两场比赛，陆霄会随队回临原市，唐宋也会随队去辽城。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幅场景呢？ 足协杯抽签结束，也就意味着皇家机械厂在新赛季的对手基本确定。 而因为他们球队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电视上，皇家机械厂球员在普通人眼中也开始带着一些淡淡的光环。 在之后到来的春节中，以往时常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的皇家机械厂球员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因此，他们愈发的憧憬着新赛季的比赛。 因为他们都知道，更多的人关注，就意味着更多的压力。当他们失败的时候，那些表面夸奖他们的亲戚，指不定就会在背后将他们贬得一文不值。 时间过得很快，当温良丞带着队员们送的大包小包离开临原市回家过年，然后又带着大包小包来到临原市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新的赛季已经开始了。 “第一轮联赛是三月六日，我们的对手是临原冲浪体育。据我了解，这个对手并不强，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从联赛第二轮开始，我们就将面对一周双赛的考验。我不奢望一周双赛期间球队能在联赛中保持不败，所以在我们赛程不是那么紧密的时候，必须将该拿的分拿到手。” “为了让所有人都安心训练，我先宣布第一轮的首发。侯永明、韩响、唐宋、杨宏、方晓宇、方小强、赵敬、安吉、陈益川、毛振江、吴悠。阵容较以前没有变化，但这只是暂时的，从第二轮开始，你们就会感受到不同。” “最后，我要警告各位。” 温良丞直到此时才喘了口气，接着说到：“因为足协杯和联赛引起的热潮，入驻临原市的媒体和记者也变多了，以后关于比赛和球队各方面的报道也会增加。我要你们做的，是完全忽略外界的评论。报纸上说的，不会影响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球队在新一年的目标！如果我听到有人在球队讨论报纸上的流言蜚语，不管是谁，都将得到停赛的惩罚！记住了吗？” “记住了！” 温良丞突然变得严厉，让球员们很不适应。但听从命令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春节假期而消减，所以皇家机械厂的回答还是很整齐。 “好了，还是按原计划训练。”温良丞拍着手，让球员尽快紧张起来。 “哼，我爸爸为什么不是首发？你看他的肚子，他的体重已经减轻了很多！”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训练场上动起来的时候，谭跳跳气呼呼的问林雨曈。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雨曈早就对这个意见专家有点不耐烦了，当即说到：“根据球队的规定，足球兴趣班的小孩不许插手一线队的训练计划，你给我去旁边练盘带！” 谭跳跳很是不满：“臭女人，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了！” “就在刚才！温老师是你的直接老师，但我是兴趣班的负责人，我说有就有！” 谭跳跳气得咬牙切齿，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不想给人落下口实，所以在冲林雨曈扮了个鬼脸后，他乖乖的到一旁练习了起来。 不过，他一边练一边念叨着：“这就是那个臭女人的大屁股，我踢，我再踢！” “你这臭小孩……”林雨曈被他这幼稚的报复逗得笑了起来。 温良丞的预防针打得很及时，春节过去之后，临原市的媒体业迎来了复苏。以前那些工业报纸纷纷转行做起了体育版块。在给临原市本地人提供就业机会的同时，也从外地招聘了一批专业人才。 临原市最大的报社，《临原日报》就为一位来自祥宁市的体育记者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 “郝记者，报道足球是你的特长，新的一年，这个版块就交给你处理了。” “没问题。”郝文斌接过临原市各支球队的资料，然后迅速的翻找了起来。 “郝记者，你这是……”他的同事很意外，因为郝文斌似乎很有目的，完全不像一个刚到临原市双眼抹黑的外来者。 “哈哈！”郝文斌顾不上回答，从厚重的资料里抓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皇家机械厂，果然有你们！” 发现郝文斌是在找皇家机械厂后，同事们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给这位新来的记者介绍这支即将代表临原市踢足协杯的球队。 有一支能被外地人熟知的球队，临原市本地的记者都觉得非常的光荣。 “他们是咱们临原市之光啊！”有人甚至激动的说到。 “临原市之光？”郝文斌的冷笑让临原市本地的记者同时闭上了嘴。“看看，看看他们球员的履历！置业顾问、菜贩子、被原球队开除的球员、练球还不到半年的高中生……这样一支球队怎么配得上临原市之光！同志们，咱们是做媒体的，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放弃了正确的判断！告诉你们吧，这支球队在新赛季将会原形毕露！而准确做出预测的我们，将会成为最权威的足球报纸！相信我！我们会拥有无数忠实读者的！” 在祥宁市，受人尊敬的郝文斌曾在皇家机械厂面前吃了一瘪，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报复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两次失败 三月六日，下午两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临原市业余联赛就将在市立足球场迎来揭幕战——临原乔牌对阵临原陶然。 从最近的风头来看，作为整个赛季的开端，安排临原乔牌和皇家机械厂对阵似乎更吸引眼球一点。 但具体情况是，以原石油厂球队为底的临原乔牌吸纳了原石油厂的球迷，加上乔牌的商业推广以及卢宏伟的名气，他们才是临原市最受关注的球队。而以进攻扬名的临原陶然，多年来也凝聚了一大批铁杆。 别看平时社会上讨论得很热闹，这次业余联赛足协又没打算收取门票钱，但业余联赛就是业余联赛，有现场看球的机会，一般的球迷还不如懒在家里看超级联赛的直播。 所以，为了让揭幕战拥有足够的现场观战人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临原乔牌和临原陶然对阵。 但即使是这两支球队对阵，看台上依旧只有五六百名观众。和临原市足协杯预选赛时差了好几倍。 由此就可以看出不同赛事对球迷的吸引程度。比如同样是洲际比赛，若欧冠和亚冠撞车，除了那些铁杆球迷，大部分普通球迷都会选择前者。 而同样是临原市的那些球队，足协杯资格赛预选时，人民体育场那么破烂的地方都能涌进差不多一两千人。变成了临原市业余联赛，场馆虽然更好了，来现场看球的人数却减少了。 看着偌大的体育场里空旷无比，卢宏伟无比怀念曾经的辉煌，也更迫切的希望击败皇家机械厂。一是为了报皇家机械厂抢走他们足协杯参赛名额之仇，二是带领球队一路晋级尽快回到顶级联赛中去。 “卢指导，您好，我是《临原日报》的记者郝文斌。”卢宏伟正在唏嘘之时，郝文斌凑过来自我介绍。 面对陌生的面孔，卢宏伟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又是让他不喜欢的一点，业余联赛的组织人手完全不够，无关人员混进来非常容易。而为了得的更多的曝光率，主办方还会主动帮那些记者，让他们在比赛时间可以轻松的接触到球员和球队教练。 以卢宏伟的地位，胆敢中伤他的媒体少之又少，但他还是不喜欢和媒体打交道，尤其是在不该的地方和时间。 郝文斌没有察觉到卢宏伟的反感，作为曾经祥宁市有名的记者，他也从来没考虑过被采访对象的感受。对卢宏伟这种很少接触的名宿，郝文斌知道应该保持尊敬，但他在具体做法上还是不够娴熟。 “五百六十九名观众……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数啊。” 祥宁市也没有顶级联赛球队，郝文斌也只能跑业余联赛，所以他很清楚业余联赛的观众数量。这时候提到这个，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个人数真的很不错，另一方面也想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不错。”卢宏伟的脸色有些铁青。 对于这句话，郝文斌直接按字面意思理解：“卢指导，这里面可大部分都是冲着您老的面子来的。我相信在临原市，没有球队能打破这个记录。” 卢宏伟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记者，片刻之后，他直接拂袖而去。 郝文斌难得的两次吹捧都没收到应有效果，自己也有点发愣。他来找卢宏伟，是想从卢宏伟口里听到对皇家机械厂的负面评价，然后他可以借此煽风点火，以卢宏伟的口吻将皇家机械厂贬得一文不值。 然而…… 他好像刚一开始就失败了…… “什么名帅，架子真大！”郝文斌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转头再次打量看台。 这是揭幕战，结束之后才会开始其他球队的比赛，所以在看台上，除了球迷之外，还有其他球队的核心球员或者教练。他们是为了考察临原乔牌和临原陶然而来。 既然采访卢宏伟失败，郝文斌就想直接从温良丞下手。他提前准备了几个尖锐的问题，誓要把温良丞问得手足无措。 但是，他很快又经历了一次失败…… 在祥宁市他就知道，温良丞是一个很谨慎的教练，尤其注重收集对手的资料。可是这一次，这么重要的比赛，郝文斌却没在看台上发现皇家机械厂的影子！ 那群家伙到哪去了？他们难道连比赛日程都不知道吗？ 皇家机械厂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比赛日程，而且他们还提前到了比赛场地。 临原市有十支球队参赛，代表着每一轮要举行五场比赛。而除了揭幕战之外，主要的举办场地其实是在临原市滨江公园足球场，五场比赛分别在周六和周日举行。 这个地方共有三块球场，两边各有一座斜向看台，正面是公园管理中心。 从空中看去，整个球场以公园管理中心大楼为上底，两块并列的球场为下底，两边的看台为腰，呈一个等腰梯形，中心是第三块球场。 这种构建并不适合观众观看比赛，但这块场地本来也不是为比赛而准备的，平时都是开放给大众健身使用，用途也是多种多样。什么跳舞的、跑步的、踩高跷的、搞夕阳红唱歌比赛的…… 简单来说可以归纳成一句话——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公园，是临原市足协为了举办业余联赛而占用。 因为这个原因，球场地面自然是一言难尽，皇家机械厂踩场的时候，王大壮就从地上捡了好几块石头出去。 “我知道了！”都说运动使人聪慧，王大壮在吭哧吭哧的辛苦一顿后，突然醍醐灌顶，“其他比赛晚于揭幕战举行的原因，就是临原市足协为了压榨我们的劳动力！” 请人来清理这块球场，肯定得付劳务费，但让球员来清理就不同了。待会要用场地的是球员，他们不清理吃亏的是自己，所以只能任劳任怨默默付出。王大壮觉得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自己的眼界居然和足协领导一样，在不齿之余，他又觉得有些骄傲。因为这从侧面证明了他有为政的潜力。 “得了吧你……”成岳拿着根棍子，掩着鼻子将地上的纸巾挑出场外，瓮声瓮气的说：“这苦头还不是咱们自找的？等到规定时间前来，这里肯定已经清理干净了，谁让咱们教练非要提前过来呢？” 成岳这话也说得没错，在远处，的确有一群工作人员在袖手旁观。这才两点过，他们才刚吃完午饭，原本是打算等揭幕战进行到一半才开始清理场地，谁知道有球队主动来帮忙，干脆就乐享其成。 “大家抓紧时间，清理完毕后咱们就开始适应场地。”温良丞也没闲着，他在三块场地上来回走动，并且在每块球场的四个角站了一会儿。 “他在干什么？”简亦凡小声的问王大壮。 “哈哈……”王大壮终于找到了一点前辈的感觉，“温哥这是在测量场地宽度呢。” “场地宽度？测量这个干嘛？”简亦凡很困惑。 他在校队时，也带领球队做过赛前准备。但他从没测量过球场的宽度，并且也从未考虑过不同球场会给球队带来的影响。 “我估计是他中午吃得比较多。”成岳说。 作为一个去甲级联赛试训并成功过的球员，球队首场比赛就不给上场时间，成岳的心里对温良丞有着无数的怨念。 “你懂什么！”王大壮作为前辈的优越感瞬间爆棚，给他们介绍了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资格赛上的经历，然后神秘的问：“你们应该知道，市立足球场是咱们临原市最好的球场吧？但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在足协杯的主场不设在市立足球场，而是设在各方面条件都差了一截的人民体育场呢？” 成岳和简亦凡果然同时摇头。他们都觉得用市立足球场作为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主场才更有面子。 “嘿嘿。”王大壮得意的笑着，说：“首先，市立足球场平时要承担不少的文娱演出，这些活动会对草皮造成严重的损伤。每次比赛前维护都会支出很大一笔费用，为了省钱，当然不可能频繁使用。其次，人民体育场的球场更宽更大，更适合咱们球队的战术发挥。最后，人民体育场的看台只有一面，在球迷人数不多的情况下，会营造出观众满堂的效果，这会极大的鼓舞咱们的士气！” 这三条，是王大壮费尽心思，并且咨询过唐宋而得出的结论，他认为一定能让简亦凡和成岳倾服。结果两人听完后，都觉得是王大壮夸大其词。 “第一点我承认，因为咱们球队真的没钱。后面两条嘛……”成岳觉得后面两条太过玄乎。他并不觉得场地宽度可以影响球队发挥，同时也不觉得营造出球迷满堂的效果会给球队带来正面的影响。 不管怎么满堂，球迷人数都是一样，带来的效果怎么会有差别？ “你们……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王大壮对这两个新援很失望，对自己也很失望。当时听唐宋做完解释，他几乎对温良丞佩服得五体投地。相同的理由，这两人却如此淡然，难道是他的话术不过关？ 看来，自己要从政还需要继续磨炼啊…… “对了，唐宋呢？”简亦凡突然问。 皇家机械厂的首发都在清理场地，他却没看到唐宋的身影。这让他有点不舒服，那唐宋难道是在耍大牌？ “唐宋啊……他在……”王大壮嘻嘻笑着，伸手指向了场外。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专卖店 征用滨江公园足球场，足协也对这里进行了翻新，最主要的改变就是将整块球场围了起来，并设置了一个出入口。 而唐宋此时就在入口处，和他一起的还有林雨曈以及谭跳跳。 唐宋当然不是在这里耍大牌，他也有重要的事要忙——他和林雨曈在入口处搭建起了一个小摊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体育用品，并且都印上了皇家机械厂的队标。 在他们的摊子上面，挂着“皇家机械厂体育用品专卖店”的几个大字。 “其实就是一个地摊。”谭跳跳在一旁说闲话。 发现两人不搭理他后，他又说：“别忙啦，没人买的。还真把自己当豪门了吗？” 唐宋这时直起身子，退到远处看了看，觉得已经差不多了，然后对林雨曈说：“待会辛苦你了。记住一点，报价一定要高，还价一定要低，给别人留下占了便宜的感觉。” “这种事用不着你教我。”林雨曈撇着嘴说。在皇家机械厂的这几个月，她这个大小姐已经变成了人精，这点小事做起来得心应手。 “再低也没人要。郑灵灵就不会买地摊货，她说嫌丢人。郑灵灵都不要的东西，其他人也不会要。”没让唐宋和林雨曈生气的谭跳跳继续打击两人。 唐宋在林雨曈那里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三点。 “揭幕战的时候没人会来，但两个小时之后，因为其他球队的到来，大量球迷就会向这个地方涌来。这是你第一次练摊……不对，这是咱们专卖店第一次营业，离上市还有很大的距离。所以到时候有可能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你要有心里准备。” “都说我知道啦！”林雨曈推唐宋，“快去热身吧。” “对，咱们走吧，我不忍心看这个臭女人卖地摊货的样子。”谭跳跳几次没引起注意，觉得有点没意思，想去找他爸爸。 “不，是我走，你还不能走。”这个时候，唐宋似乎终于意识到身边还有谭跳跳这号人物，并将他拉到了“专卖店”里面站好。 “作为球队的一员，所有人都要为球队做贡献。球员在球场上踢球，其他人，在这里卖东西。”唐宋认真的说。 谭跳跳愣住了，他以为唐宋在故意戏弄他。他是谁？他可是皇家机械厂董事长的儿子！在这里练摊？开玩笑！他今天要做的，是在看台上喝着冰可乐看唐宋为他爸爸谭富贵卖命！ “加油！”唐宋毫不在乎谭跳跳的反应，他捏着拳头鼓励谭跳跳：“说到底，这也算你爸爸的产业，作为一个男人，是时候为家族做贡献了。” 然后唐宋就走了，背影是那么的潇洒，看得谭跳跳眼中充满了泪水。 “大坏蛋！又欺负我！我才不在这里卖地摊货呢！我……我……”最后，谭跳跳蹲在地上抽噎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既是皇家机械厂的一员，又是谭家的儿子，这双重身份，让他不得不留下来。 “你说你……惹他干嘛……”看到谭跳跳这副样子，林雨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抽了张纸巾给他，“你害羞的话，待会就去一旁玩吧。咱们球队还用不着启用童工。” “臭女人，把你的臭手拿开！我才不是童工呢！不就是卖东西吗？我比你在行！”谭跳跳猛地抹干泪水，噘着嘴站在了最前面。 唐宋那个坏蛋欺负他，这个臭女人也欺负他，让他非常的生气！所以他一定要干一件让两人瞠目结舌的大事出来！刚才唐宋那个大坏蛋不是说今天有可能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吗？那他就非要卖一件出去！ “这小孩……”林雨曈无语了。 临原市业余联赛同一轮共有五场比赛，分别在周六和周日举行。今天除了三点钟开始的揭幕战，在五点钟的时候，还会在滨江公园足球场举行两场比赛。其中一场是皇家机械厂和临原冲浪体育，另一场是临原重工和临原怡丰。 时间走到三点，揭幕战正式打响，皇家机械厂也在场地上开始了热身。 而这个时候，其他三支有比赛任务的球队也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临原重工，巩硕一下车就笑了：“我就说皇家机械厂肯定会提前来，我果然没说错吧？” “提前来不代表最后成绩好。”冯宁说。 “你这小子……成绩当然很重要，可能不能别天天挂在嘴上？”巩硕拍了他一巴掌，然后到皇家机械厂的“专卖店”前面转了一圈。 “不卖就别看！”谭跳跳瘪着嘴跟着巩硕，发现他似乎没有掏腰包的打算，气呼呼的说。 “嘿，有这么做生意的吗？”巩硕乐了，“那我今天还就……算了，作为临原重工的队长，带头买你们皇家机械厂的东西不太好。林大小姐，我祝你们生意兴隆吧。” “虚情假意。”谭跳跳没好气的说。 “走开走开，别在这里捣乱。”林雨曈把谭跳跳扯到了身后，然后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她发现有点难，也挥着手赶巩硕：“知道不太好还看？赶紧走吧，别挡着我做生意。” 临原重工的球员都笑着摇头，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皇家机械厂这生意做得……怎么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人脾气还大？” 放走临原重工后，林雨曈本想教训一下谭跳跳，但她刚才的表现也很不如意，所以教育别人变成了反思：“小鬼，刚才我做得不对，待会你得提醒我笑脸待人。要是我做不到你就骂我，这件事你喜欢做吧？” 谭跳跳当然喜欢骂林雨曈，可是他觉得一个大男人不能太小肚鸡肠，林雨曈这个臭女人都自我反思了，他也得改进态度。 所以当临原冲浪体育抵达时，谭跳跳热情的迎了上去：“老板，来看看吧，咱们家的东西价廉物美，包你买了不会吃亏！” 看到谭跳跳这副模样，林雨曈惊得下巴差点砸在地上。看来这做生意也是有基因的，谭跳跳就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身上那商人的热情。 “哪里来的小孩，快走开！” 然而，谭跳跳得到的回应是几声呵斥。 “热情过度引起别人的反感了吗？”谭跳跳还在总结经验，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已经发现了皇家机械厂的“专卖店”，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围了过去，在里面东挑西选。 “哟嚯，大伙儿看看，他们竟把自己的球服给摆了出来！” “疯了吧！谁会买他们的球服啊！” “有啊，他们就认为有，你看他们摆出来的数量还不少。” “哈哈，参加一次足协杯就忘了自己是谁吗？业余球队顶多就在足协杯上踢一两轮，谁会把你们当回事？所以啊小丫头，我给你个建议，这些球服能送就送，不能送的话，就捐给贫困地区吧。至少消消毒还能为社会做贡献，你们这么摆出来，那不是给自己丢人吗？” “话说，连皇家机械厂都能踢足协杯，咱们今年是不是也报个名？” “算了吧，也就多踢两场比赛，咱们到哪里不是踢？何苦要到全国人民面前丢人？这种事，也就皇家机械厂这种啥也不懂的新球队喜欢干。” …… 听着这一声声的嘲笑，林雨曈好不容易堆出来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你们闭嘴！” 谭跳跳终于发现，不是他刚才太过热情，而是这群家伙太过讨厌！ “皇家机械厂才不是啥也不懂的球队呢！我们是临原市最强的球队，我们也是足协杯上最强的球队！我们……我们的目标是足协杯冠军，总有一天，我们的名字会响彻整个临原市，我们的球服也会成为临原市最潮流的穿戴！” 谭跳跳跺着脚，捏着拳头，紧闭着眼睛大声的叫到。同时，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为了维护皇家机械厂，也不是为了维护唐宋，而是为了维护他爸爸。 他那斗犬般的气势，让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愣了一下，然后轰然笑了起来。 “我们是临原市最强的球队……”有人模仿着谭跳跳的语气说到，让笑声变得更加刺耳。 “上次预选赛我们球队没报名，并不是说我们没实力，而是当时我们得参加其他的商业比赛。等着瞧吧小家伙，待会我们就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临原市最强的球队！” “哈哈哈……”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笑得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向球场走去。他们中间还有人在模仿谭跳跳的尖嗓：“我们也是足协杯上最强的球队……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混蛋！有本事给我回来！”谭跳跳急得眼圈发红，发现没人理会他时，他转身怪林雨曈：“臭女人，刚才他们在羞辱我们！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为什么要说话？”林雨曈已经冷静了下来，“竞技比赛，菜是原罪。如果我们球队实力不济，别人嘲笑也是应该。既然他们让我们等着瞧，那我们就等着，待会比赛结束，我看他们会说什么！” “竞技比赛，菜是原罪？”谭跳跳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心中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臭女人其实也有让他佩服的一面。 然而，林雨曈转头就在自我埋怨：“和人骂架果然没经验啊！那时候居然没想到说什么！” 臭女人果然是臭女人啊！原来刚才只是犯傻了而已！谭跳跳对林雨曈的佩服烟消云散。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还不了解这支球队 随着时间变化，当临原怡丰也到球场后，来滨江足球公园的球迷果然多了起来。 他们也有人注意到了临时搭建的皇家机械厂“专卖店”，然而几番招揽下来，果然如唐宋预料的那样，几乎一件都没卖出去。 “小丫头，你这钱包的确不错，可是你怎么偏偏印个队徽上去啊？临原市可没有人想在付款的时候，让别人发现他在收藏一支业余球队的东西。” “这衣服质量不错，颜色也不错，可是这胸前广告和队徽太过刺眼了。小姑娘，球服这种东西，代表着一种信仰。我承认皇家机械厂踢足协杯给咱们临原市争了光，可是远远达不到那种地步啊……” …… 不过，几乎并不代表着绝对，他们最后还是卖出去了一条围巾。 “林雨曈学姐……其实这里的东西我都喜欢，但我没带那么多钱，我只买得起这条围巾……”秦若兰害羞的说。 “说什么买？你是我们球队第一任球迷，这围巾送给你了。要不，我叫他们出来给你签个名？” “不用啦学姐……我……我一定得给钱。因为这表达的是对我最爱球队的支持。”秦若兰按原价将钱放在摊子上，然后用围巾捂着通红的脸跑进了球场，看那速度，似乎比王大壮还快。 望着秦若兰留下的钱，林雨曈和谭跳跳同时沉默了起来。 今天他们遭受的打击不可谓不多，然而秦若兰的出现，突然又让他们打起了精神。 “咱们，到底还是有一个真正的球迷的！”林雨曈给谭跳跳打气，然后让谭跳跳去收拾那烫手的钱，“围巾就算作你的业绩了。” “不！”谭跳跳坚决不答应。想了想后，他还是把钱收了起来，“那条围巾算在我的账上。这钱我会找机会送回给别人，可不能被你私吞了。” “我……”林雨曈被谭跳跳误会，感觉欲哭无泪。她什么时候给谭跳跳留下了这么抠门的形象？ 虽然有四支球队在这里比赛，到场的球迷却并不多，估计也就在两三百人左右。联赛不像杯赛，漫长的赛季会分散球迷现场看球的热情，只有各支球队的铁杆才会一场不落。所以，在这边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入口处就渐渐的没了人影。 林雨曈和谭跳跳闲了下来，他们守在摊子边，眺望着球场里面的情形。 “臭女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卖出一件东西？”谭跳跳突然问。唐宋说了，这也算他爸爸的产业，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过问。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当我们不停的赢球，我们就会真的成为临原市所有人的信仰，我们就会有更多的忠实球迷，我们的‘专卖店’生意也会好起来。” “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啊。” 谭跳跳憧憬了起来。当然，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唐宋，而是为了他爸爸。他希望他爸爸的生意好起来。 时间快要到五点钟的时候，来到滨河足球公园的四支球队也即将开始今天的比赛。 面对皇家机械厂，临原冲浪体育信心十足。 皇家机械厂的确已经获得了足协杯的资格，然而这不代表他们的实力已经被所有人都认可。临原冲浪体育就想证明他们比皇家机械厂更强。 “之所以让皇家机械厂获得了足协杯的资格，是我们当时没参赛而已。而现在，我们要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走上球场时，他们的队长豪迈的说到。 业余球队就是这样，组建起来的目的都不一样。临原乔牌之类的是为了进入职业联赛，而临原冲浪体育之前的目的是踢一些商业赛。但今年他们的目标改变了，同样参与到了临原市业余联赛以及未来足协杯名额的竞争中。缺乏对临原市其他球队的了解，让他们觉得这个目标很容易就会实现。 “不可以轻敌。”他们的教练提醒球队，“今天是联赛的第一场，为了赢得开门红，咱们还是要稳妥一点。比赛开始之后，先做好防守，我观察一下他们球队的重点球员，然后咱们再一举将他们拿下！” “用不着，咱们先抢个开局。”他们的队长很坚定。 “那……”他们的教练皱了皱眉头，“那就随便你们。但如果没得手，一定要先退回来防守。” “放心吧！”他们的队长信心满满。 而皇家机械厂这边，球员走上球场几乎没什么交流，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温良丞在首战派出这套阵容，就是要达到这种效果。这批首发面对过太多的强队，早就形成了不可复制的默契。 所以他很放心球队，趁此机会向看台上的球迷了解了一下揭幕战的战果。有些从揭幕战直接赶过来的球迷，对皇家机械厂也有好感，很主动将温良丞要的信息告诉了他。 “5：0？” 这个比分让温良丞有些惊讶。临原陶然虽然防守不行，但他们的进攻很有威胁，以攻代守的比赛风格也很成熟，在联赛首战，怎么都不该输出这种大比分。 虽然那些球迷同时带来了彭浩去临原市银行的消息，失去当家前锋的临原陶然可以说防守也不行，进攻也不行。然而在揭幕战上被打出这种比分，还是让人有些咂舌。 “张基准和郑起梅开二度，孟辉最后锦上添花……” 温良丞默然回到指挥区域。 通常来说，在揭幕战上的两支球队，只要没什么深仇大恨，一般都会见好就收。作为足坛老帅，卢宏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指挥球队打出了这种大比分。 这种做法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卢宏伟要借此机会立威，让其他球队知道临原乔牌在新赛季的野心。 在足球圈中，这种威慑并非虚妄。因为冠军只有一个，有些球队的目标并不是要夺冠，他们或许只是为了将另一支球队踩在脚下。抱着这些想法的球队，在得知临原乔牌不可战胜时，就会在面对临原乔牌时留力主动认输，保留实力去赢其他可以拿下的对手。 而就算是志在争冠的球队，了解临原乔牌的强大火力后，也会在面对他们时胆战心惊，用出一些昏招。 所以，这也是足球心理战的一种。 温良丞当然不可能在面对临原乔牌时主动认输，也不可能因为胆怯而自乱阵脚。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卢宏伟所带来的压力。 张基准、郑起、孟辉……一场比赛有三个人进球，临原乔牌用这种方式告诉温良丞，与上次相比，临原乔牌球员的状态恢复得很好，他们的进攻方式也很丰富。当两支球队再次相遇时，他们会用这种强大的进攻完成复仇！ “那就来吧！”温良丞突然一笑，眼角扫过替补席上坐着的简亦凡和成岳。 临原乔牌直接甩出了一套明牌，但皇家机械厂，可是还有备选方案的！ 这时，双方已经猜币结束。皇家机械厂和临原冲浪体育的比赛，由临原冲浪体育率先开球。 等待哨声响起时，唐宋打量了一下身边的队友。 虽然春节之后皇家机械厂就没有踢过正式比赛，然而熟悉的面孔，让唐宋很快进入了状态。 于是，他开始揣摩温良丞派这套阵容的目的。 联赛开始阶段，所有球员心里都难免会有波动。但经过无数场比赛的磨炼，这套首发阵容也许并不能代表皇家机械厂最佳实力，然而这套阵容的首发，却是代表皇家机械厂出场时间最多的球员，他们也最容易找回比赛的状态。 “所以，我们要先打保守一点吗？”唐宋觉得这样最好，因为他们对手很可能也会偏向保守。如果一来就大举进攻的话，很可能被对方抓住漏洞。 面对陌生的对手，稳妥就是胜利，这一点唐宋很清楚。 但是，当比赛哨声吹响后，唐宋就笑了，皇家机械厂的所有人也都跟着笑了。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对手在第一场比赛死守，以此消磨皇家机械厂的耐心。有一段时间没有踢比赛，皇家机械厂破铁桶阵还真有点信心不足。 然而，这临原冲浪体育却在开场之后就大举冲杀了上来！ “这不是找死吗？”王大壮在场边提前为临原冲浪体育默哀。 “没那么简单吧？”成岳有点质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场边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从热身赛上的表现来看，他不觉得皇家机械厂有必胜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他来皇家机械厂的原因之一，是知道皇家机械厂后卫线偏弱，这样他到皇家机械厂来才能获得上场时间。所以，他觉得在他没上场的时候，皇家机械厂不太可能轻松的顶住对方的进攻。 “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加入了一支怎样的球队！”王大壮拍着成岳的肩膀，大哥哥般的说到。 此时，临原冲浪体育的进攻已经压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弧顶。他们经过边路传递，想要从皇家机械厂肋部打进去。 这个地方，是球队防守中场和后卫衔接之处，也是禁区外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看来，临原冲浪体育虽然冲动，在进攻中还是有独特的想法。 成岳开始紧张了起来。他想要快速上位，那就得皇家机械厂的后卫尽快的暴露出无法解决的弊端。然而这到底已经是他的球队，他不愿意因为这种原因而获得上场时间。 第二百五十四章 都有贡献 成岳很紧张，温良丞其实也有点紧张。 这套首发他比成岳熟悉，所以他知道球队的优点和缺点。 优点是数场比赛培养出来的默契，以及球员在面对各种强敌之后拥有的气质。这可以确保球员在首场比赛中迅速进入状态。 然而，这套阵容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球员的能力并不够完美，比如此时的防守。 防守和进攻是相辅相成的，为了解放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在防守时他们就安排好了反击的力量。 唐宋在对方进攻时，相当于一个不参与防守的自由人，在中场附近游弋着。侯永明作为球队在锋线上拿球的球员，自然也不会撤回防守，而是留在对方的防线上进行压制。 但侯永明的能力并不突出，为了确保他可以轻松拿球以及让唐宋在之后有空间跟上接应，两个边前卫在球队反击的时候必须快速的插上，在边路吸引防守。所以，皇家机械厂的两个边前卫就算要参与防守，回撤的位置也不深。 这就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隐藏着很大的问题。安吉和陈益川能做的是在禁区内龟缩，方晓宇和方小强为了保护禁区前的空间，在防守人数处于劣势时，很少支援边路。 所以，虽然防守中场和两名中卫在中路形成了两层防护，两个边卫却显得孤立无援。一旦对方的边路球员沿边路压上接应，他们就只能被对方牵制，无法完成对禁区侧面的保护。 那个位置，如果中卫活动范围大一点，可以由防守中场保护。如果不是必须快速的由守转攻，也可以由两个边前卫保护。 但皇家机械厂做不到，因为他们的中卫能力的确不够，他们的进攻也的确得依赖人数的优势，如果两个边前卫过多的投入防守，他们的反击将一筹莫展。 在临原市足协杯资格赛预选赛时，卢宏伟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让郑起从侧面绕开方小强的保护，直接助攻张基准直面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 只不过当时郑起并没有严格执行，等他想执行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已经在体能和比分上占据了优势，足可以应付这种威胁。 但此时的临原冲浪体育则完全不同。也许他们并不知道皇家机械厂的弱点，坚决的从肋部进攻只是他们的习惯。但他们此时的体能不错，也误打误撞找到了让皇家机械厂最难受的地方。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在他们的冲击下，明显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看到对方从侧面持球进攻，方小强扭身要去补防时，对方的持球球员已经将球贴着地面塞进了禁区，临原冲浪体育在禁区内绕到前点的中场球员轻松的得到了足球。 那一刻，临原冲浪体育离进球是那么的近，他们的队长在禁区另一侧已经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果然是一支名不副实的球队啊……他想到皇家机械厂在球场外搭建的“专卖店”，更觉得讽刺。 只不过是获得足协杯参赛权，就以为自己拥有了变现能力，这球队得有多厚的脸皮啊！ 但就在短短的片刻之后，临原冲浪体育队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皇家机械厂的防线的确已经被打穿，但在此时，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却成功的完成了自救！ 龟缩于禁区内的安吉和陈益川没法阻止足球被对方得到，然而他们很快便进行了下一步动作——将临原冲浪体育进入禁区的其他人防住。 与此同时，吴悠已经从门前大胆出击，封住了临原冲浪体育在禁区内拿球的球员。 那名球员没法第一时间将球转移出去，只能选择射门。已经做好扑救准备的吴悠直接往前，如饿虎扑食般将球按在了对方脚下！ 然后吴悠就地一滚，闪开了对方有可能的反抢，从地上跳起来之后，掷垒球般将球掷了出去！ 目标唐宋！ 皇家机械厂牺牲肋部保护，将两名边前卫留在中线附近的好处立刻体现了出来。 在球飞在空中时，两个边前卫已经快速反插，对方的边卫不敢大意，只能贴着边路防守。 当球落在无人防守的唐宋脚下时，侯永明选择往右边而去，带走了临原冲浪体育后场两个中卫中的一个。 然后唐宋持球推进，面对对方剩下一名中卫的抢截，他原地快速绕了一圈，突然将球往前传去。 这时候，往右边跑的侯永明立刻往回反跑，在跟防他的中卫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得到了足球。 接着，侯永明从中路拿球往左边趟去。对方的中卫反身在他后面回追。 但是侯永明和唐宋有默契，那名中卫可没有默契，他转身慢了一步，回追之时离不停加速的侯永明始终保持着距离。 终于，侯永明单刀进入禁区，面对向他脚下扑来的临原冲浪体育门将，他猛地将球往右边反扣。在教学王大壮之时，侯永明的这些小动作也越发的熟练，所以对方门将几乎连球皮都没摸到。 最后，就是所有人都看到的那样，侯永明面对空门，当着他身后回追的临原冲浪体育的中卫的面，将球轻轻的推了出去，并推入了球网之中！ 1：0！ 皇家机械厂轻松的通过反击拿下一分！ 整个过程并没有多少复杂的技术和配合，但简单的几次传接，将这套阵容的默契发挥到了最佳！ 首先是防守时，知道漏人的安吉和陈益川并没有盲目的补防，而是选择防守其他人，将对方有可能转移球的念头堵死。因为他们相信吴悠的能力，吴悠也相信他们的选择。所以吴悠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封堵对方拿球球员，而不用担心在身后留出空当，让临原冲浪体育的其他人有机可乘。 而后，吴悠拿球后就地一滚，他跳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观察队友的站位，却依旧将球抛到了唐宋脚下。这是因为多场比赛下来，吴悠相信唐宋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再之后，唐宋持球推进，往右边跑的侯永明突然折返，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对方来不及反应，当然也绝不可能是唐宋传出球后侯永明才做出的决定。而是他在往右边跑的时候，已经知道唐宋会往前直塞，所以他的折返才那么的干脆！ “好球！” 打入这个进球之后，最激动的不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会进球，当其发生时已经不觉得惊喜。如此兴奋的，是在球场外面的谭跳跳！ 如果不是因为有林雨曈在身边，他都忍不住想在原地翻个筋斗。 因为这个球对他来说真是太解气了！ “让你们刚才猖狂！现在知道谁才是临原市最强的球队了吧！”谭跳跳隔空指着临原冲浪体育，想象着他指着那群人鼻子的模样。 林雨曈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露出了笑容：“刚才那个进球可是唐宋完成的助攻……” “啊……”谭跳跳顿时僵住，“那个……助攻比进球更重要吗？” 虽然皇家机械厂的进球让谭跳跳异常兴奋，但他可一点也不想为唐宋庆祝。如果这个球是唐宋的功劳最大，他还真有点后悔。 “哈哈，逗你的啦！球队进球，是全队的贡献，才不是某个人的贡献呢。” “那么说……”谭跳跳眨巴着眼睛，问了一个很自私的问题：“我爸爸也有贡献？” 林雨曈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点头：“当然有，不仅他有，我们也有。你知道蝴蝶效应吗？正是我们每个人做出的一点点改变，最后才汇集成了一个进球。” 谭跳跳听得不明不白，不过知道他爸爸也有贡献后，他就仿佛刚吃了一颗蜜糖。但很快，他就跺着脚发起了脾气：“臭女人，既然我爸爸也有贡献，你提唐宋那个大坏蛋干嘛！弄得我现在连庆祝的心情都没了！” “嘿！你这小鬼！”这次林雨曈被骂得太冤枉了，她可是绞尽了脑汁才将谭富贵和这次进球联系起来，努力的维护了谭富贵的面子，这小鬼怎么不领情呢！ “看到了吗？当你加入这支球队的时候，就该把以前的知识全部忘掉，要用皇家机械厂的思维来看待问题。” 在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王大壮拍着成岳的肩膀说。 后者的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 在春节前皇家机械厂的热身赛中，温良丞故意没让这套阵容首发，所以成岳看到的是皇家机械厂单独球员在比赛中的表现。 安吉靠身体卡位，陈益川在他身后辅助，这是他之前看到的配合。而这两人的单独能力并不能确保他们能每场都做好这种配合。 然而，当吴悠回到这个组合中时，安吉和陈益川的缺点，竟恰好被弥补了起来。 这是只有校园联赛经历的成岳，第一次见到后卫和门将之间默契的配合。在他的印象中，门将在球队中的位置很尴尬，在防守中的作用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吴悠刚才仿佛化身成了球队的第三后卫，让他真的感受到了门将在球队中的重要性。 “我能做到吗？”在惊讶之后，成岳自我拷问了起来。 他相信自己在比赛中的能力，肯定会比安吉或者陈益川更抢眼。但是刚才那次防守，他能做到安吉那样，舍弃对持球球员的防守，主动将空间让出来，放心的交由门将来进行处理吗？ 成岳觉得，他要成为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就得适应此时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配合。而他，很明显做不到。 难道，我连在皇家机械厂打首发的能力都没有吗？经过拷问之后，成岳又开始了自我否定。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近视眼的烦恼 想抢开局反而被对方打成了反击，临原冲浪体育看着改变的比分，觉得无比的晃眼。 但他们的噩梦并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一段时间没踢正式比赛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在比赛开始的时候有点担心没法找回进攻状态。 但临原冲浪体育给了他们机会，这个球打进之后，他们都轻松了起来。看来，宝刀还是未老啊…… 由此，对不能找回状态的担忧转变成了对进球的渴望，他们在过去所形成的进攻默契全面复苏！ 第十九分钟，唐宋在中场被对方双人施压，为了找到出球路线，他抹着球到了球场左侧。对方继续紧逼，唐宋突然扣球转身，将球敲给后插上的方晓宇，后者在空旷的中场腹地轻松的调整着角度，然后将球传向了右路。 杨宏在右路拿球掩护，给了身后毛振江套边的空间。 然后，吸引了对方注意力的杨宏将球从人缝中交给毛振江，后者在底线附近起脚传中。 侯永明在前点虚晃一枪，骗得对方中卫冒顶后，偷偷溜过来的唐宋对着还在半空中的足球就是一脚抽射！ 2：0！ 转眼间皇家机械厂已经取得了两球领先的优势！并且是一个标准的皇家机械厂式进球——边路传中，侯永明吸引防守，唐宋后插上完成进球！ 正要跳起来庆祝的谭跳跳“呀”的一声，闭着嘴从空中落地。 就算根据蝴蝶效应，这个球还是和谭富贵有关，他还是不想庆祝。因为这次是唐宋那个大坏蛋直接打入的进球！ “这个对手也太弱了吧！” 不仅不庆祝，谭跳跳还有点不满。虽然他很不爽临原冲浪体育，可是这支球队怎么能让唐宋轻松的进球呢！ “不是对手弱，而是我们太强。”林雨曈笑着给谭跳跳解释，“每次正式比赛之前，你的温老师都喜欢压抑球队的状态。第一次去祥宁市参赛前，他就让球队一直练传球，导致球队到了比赛中都想把球往对方的球门里踢。而这次，在春节前，他让我安排了大量的比赛，在春节后他却一个字都不提热身赛的事。由忙到闲，球员心里都在发痒，这时好不容易有了比赛，他们那可真叫一个猛虎下山。而临原冲浪体育……” 林雨曈撇了撇嘴，温良丞说过这支球队实力不强，不是说他们球员的能力不行。而是一支踢惯了商业比赛的球队，以往的比赛都是以表演为主，怎么可能这么快适应业余联赛这种肉搏般的强度？ 两个进球后，状态越发火热的皇家机械厂还是没有停下进球的脚步。第三十六分钟，唐宋拿球后直杀禁区，突然从侯永明身后出现在对方门将眼前，然后抖脚推射，将球从球门远端打入！ 3：0！ 上半场还没结束，皇家机械厂就已经将优势扩大到了三个球！ 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突然有些腿软。他们在丢掉第一个球后，就慢慢的收起了轻视的态度，可还是止不住兵败如山倒。 “这支球队……这支球队……”他们的队长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在手心抠出了一丝不甘的疼痛。 让他恐惧的是，这支球队在打入第三个进球时，球员脸上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进球对他们来说，仿佛只是吃饭喝水一般！ 甚至，他还在唐宋脸上看到了无聊！ 球队取得了三个进球，这个少年一人就完成两射一传，以他的年龄，此时应该狂喜才对。然而，这个少年却百无聊赖，仿佛是在公园里看别人玩捞鱼游戏！ “太变态了吧！”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有点想哭。 输球他们都经历过，可是赢球的一方似乎对胜利不感兴趣的比赛，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他们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对大人拳打脚踢的小孩，然后被惹得烦了的大人一巴掌拍在地上。 拍翻一个小孩，大人会激动吗？根本不会！ 滨江足球公园的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郝文斌正从市立足球场驱车赶来。 其实比赛结束后就走，郝文斌是能在皇家机械厂比赛之前赶到滨江足球公园的。然而他有点不甘心，在赛后还想和卢宏伟套近乎。 “卢指导，恭喜您啊！第一场就打了个五比零，这个比分配得上一句老当益壮！”他当时如此说到。 老当益壮是很常用的奉承话。然而郝文斌并不知道，当初温良丞已经将这个成语用出了讽刺的味道，并让卢宏伟耿耿于怀了很久。 听到郝文斌又提起这个老字，卢宏伟直接翻脸：“我这种身份，在一支业余球队身上取得一个五比零，你觉得很值得骄傲吗！” 说完卢宏伟就离开了球场，连足协组织的赛后新闻发布会都没参加。 卢宏伟走后，郝文斌差点没被其他报社的记者暴打。足协方面也有苦难言，他们不敢惩罚卢宏伟，也不敢得罪郝记者，只能埋怨了一句：“卢指导以前是带顶级联赛球队的，在一支失去了当家球星的业余球队头上取得一个五比零，你还这么恭喜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这一耽搁，郝文斌不仅心情变得很差，也错过了及时赶到滨江足球公园的时间。 其实《临原日报》跑体育版块的不止他一个，他的同事早就到了现场，但郝文斌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鸡蛋里挑骨头这种事……不对，是让皇家机械厂现行这种事，还是他亲自来做比较好。 因为他发现在临原市，不少人都对皇家机械厂有好感。虽然这种好感很淡，却会影响大家对皇家机械厂正确的认识。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尽快从幻想中醒过来，他要让人们知道，皇家机械厂代表不了临原市，这支球队最终只会昙花一现。在这种球队身上寄托情感，最后只会以伤心收尾。 到了足球场外，率先映入郝文斌眼帘的，就是皇家机械厂的“专卖店”。 “果然如我所料，这支球队没有专业的管理，球队的发展路线非常愚蠢。他们不想着提高球队的竞技能力，反而想着提前变现！” “不过这倒是体现了他们球队的特点——球队里缺乏真正的专业人士，他们只能以自己的理解来处理问题。可是球队周边不是卖菜，体现价值的不是物件的质量，而是物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皇家机械厂现在能代表什么？他们的东西要是能卖出一件，我郝文斌……” 正在嘀咕着的时候，郝文斌听到谭跳跳在自言自语：“又是一个不会买东西的家伙路过了。要是被郑灵灵知道我在这里练摊，并且只卖出了一条围巾的话，她肯定会笑话我的……该死的唐宋……” “呃……”郝文斌脸上有点发烫。怎么会卖出了一条围巾呢？然而他很快释然，用少女和小孩来卖惨，有人不忍心也很正常，但皇家机械厂的“专卖店”绝不可能出现抢购潮！要是出现了的话，他郝文斌…… 这次郝文斌又没来得及发誓，因为球场上传来了一阵欢呼，而方向正是皇家机械厂所在的球场！ “皇家机械厂被对方进球了吗？哈哈！我就知道！他们那套阵容在拿到足协杯参赛权后，会有所骄傲，也会有所懈怠，第一场被对方打出大比分也不是不可能！” 兴奋之后，郝记者又觉得有些可惜，因为他好像已经错过了进球的过程。 不过不重要，他的同事会记录下来，而他只需要知道最后的比分即可。 这时比赛已经到了下半场。滨江足球公园并不是专业球场，所以这里没有高耸的电子记分牌，而是由场边的工作人员在黑板上写出比分。 郝记者来到场边的第一件事，就是隔着球场看比分。当4：0印在他眼镜底片上时，他欣喜若狂！ “好！干得漂亮！皇家机械厂今天输定了！” 郝文斌用力的鼓着掌。皇家机械厂果然如他所料，是一支不可能常青的球队！ 因为太过激动，郝文斌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也很突兀。 然后，整座球场都仿佛安静了下来般，所有人都转头看着这位后来的记者。 “郝记者，你听我说……”他的同事在旁边小声提醒。 “不，你听我说！”郝文斌几近疯狂，“在那些不会到现场观看业余联赛的普通球迷眼中，皇家机械厂是他们最关注的球队。所以你赶紧给我拟稿，当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我们就要将皇家机械厂输球的消息变成文字，交给总编审核，然后在明天变成体育版块的头条！这样的话，就会有无数人购买我们的报纸！在皇家机械厂从足协杯淘汰之前，我们都可以用这个方式来赚取读者！” “郝记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郝文斌的同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时却已经满脸通红，“四比零的比分没错，但那个‘四’代表的是皇家机械厂……” 郝文斌瞬间愣住，再回头去看那比分的时候，即使隔着眼镜底片，他也感到自己的眼球在被什么东西不停的刺着。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再接再厉 “郝记者，郝记者！”这时，王大壮很热情的跑了过来。 一来，郝记者是第一个对他专访的记者，二来，他想在简亦凡和成岳面前显示他关系通达。所以，到了郝记者面前他就抱住了对方：“赢球的是我们啦！皇家机械厂！你采访过的球队！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在报纸上把我们美化一下，这样我们的东西才好卖！” 说完，王大壮表示很惋惜：“可惜温哥不让我们看报纸，不然我一定要拜读您的大作！” 我大作你个头啊！郝文斌差点爆粗口。但是文化人最后的一缕尊严让他并没有那么做。 “去比赛吧……”郝文斌有点累了。不管是卢宏伟的冷淡还是王大壮的热情，都让他感到很憔悴。 这是他第一次在临原市跑新闻，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事情仿佛都在和他对着干，他觉得有点水土不服。 当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最终也以5：0的比分赢下了比赛，唐宋和侯永明梅开二度，后面换上的王大壮锦上添花。这个比分以及进球的人数，让人觉得有点熟悉。 这场比赛，温良丞并没有做什么调整，但球队突然释放出这种能量，和他有意识的压制球员的比赛欲望有关。只凭这一点，他就远超了对方主教练。因为就在一周前，临原冲浪体育还以保持状态为理由，参加了一场商业赛。他们的球员几乎是将商业赛的轻松状态直接带入了联赛。 看到最终比分出来的时候，温良丞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皇家机械厂的状态不能说恢复，只能算保持。然而温良丞知道这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来说有多难。 他们不像临原乔牌，球员可以整天的消磨在训练中。就算经历了春节假期，临原乔牌也可以用完善的体能恢复器材加上足够的时间，迅速的消去春节期间放纵留下的影响。 皇家机械厂则不能。如果联赛的第一场他们就有这种状态，只能说明整个春节假期，他们不仅没有放纵，还严格的执行着温良丞制定的饮食标准以及保持着一定的训练。 回忆起来，皇家机械厂这将近半年中，唯一的一次放纵，就是足协杯抽签那天，其余时间几乎都如苦行僧般坚持。这种生活，对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来说有多难，经历过职业联赛的温良丞比谁都清楚。 他见过太多没有自制力的球员陨落，那些球员很多都比他有天赋，却都逃不了被球队扫地出门的悲惨结局。温良丞虽然天赋平平，最后却是和球队和平解约，由此可知自制力对球员职业生涯来说有多重要。 对这群球员的付出，温良丞很感动。 可是感动之后，温良丞又猛地一惊。 “你们怎么踢的！为什么要这么踢！这是故意为难我吗！”温良丞对着下场的球员，不是表扬而是批评。 一时间，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更感到恐怖。 这都五比零了，他们的教练为什么还不满意！这支球队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啊！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遇到他们了啊！ 但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知道，最后的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因为根据赛制，他们几个月后还会再次碰面…… “教练，我想回去踢商业比赛……”临原冲浪体育的队长将头埋在教练怀里，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 回到更衣室，温良丞才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批评球员。 “你们要比赛不知道很正常，但事实上，临原乔牌就在揭幕战上赢了个五比零。咱们这么做，不是相当于和他们隔空喊话吗？我们参加足协杯本来就招人嫉妒，这还弄出个这么高调的开局……” 听到温良丞分析，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脸上都微微变色。 成岳和简亦凡看到这个情形，心里略微有些失望。 他俩清楚，足球是竞技比赛，也是充满荷尔蒙的比赛。在球场上，多的是意气之争，就算校园联赛上，有时候踢出火气了都会相互仇视，更何况是业余联赛？ 皇家机械厂参加足协杯，对皇家机械厂和对临原市来说都是好事，但对其他球队，则会以战胜皇家机械厂来扬自己球队的名。 现在皇家机械厂又一战扬威，其他球队更会将皇家机械厂视为眼中之钉，必要胜之而后快。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知道这一点后，脸上变色，莫非是有了胆怯之意？ 害怕今后的比赛变得困难是人之常情，不过作为球员，在脸上表现出来就显得有些怯弱。简亦凡和成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对自己的队友有点失望。 “这样看来的话……”唐宋果然开始叹气，“我们好像赢得还不够多啊……”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同时大笑：“对啊！反正怎么做别人都会不服，的确该赢多点。不然其他球队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简亦凡和成岳同时哑然，而后一起失笑。 看来，怀疑皇家机械厂会后悔成为全临原市之敌的他们，的确还不够了解这支球队…… 温良丞只能无奈摇头。作为主教练，他清楚的知道任何一点小事都会影响球队之后的比赛，他不可能像球员这么乐观。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能怎么做了？在比赛中他忘了让球队收着点，现在比赛结束了，他难道还能找个任意门回到过去？ “行啦，别沾沾自喜了。这次比赛不管赢得多么漂亮，都只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未来还很漫长。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在别人眼中，我们和临原乔牌不同。” “临原乔牌有卢宏伟，有大笔的转会资金，在训练基地上也有不小的投入。他们赢球，其他球队可以接受。而我们的起点低，越是赢球，其他球队越是难以接受，面对我们时他们就越不会手软。你们要端正态度，正视困难。懂吗？” 说完，温良丞想了想后，又补充到：“还有，别忘了隔绝外界舆论。我不希望手下的球员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懂啦！” “好啰嗦啊！” “回去过了一个春节，温哥废话就变多了。难道他家里人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 …… 球员们七嘴八舌的回答着，温良丞听得欲哭无泪。 这和相亲对象有什么关系？虽然他家里的确给他找了一个，可是别人是无辜的啊！ 在滨江足球公园举行的两场比赛，同时开始，也差不多同时结束。球员们回更衣室后，球迷们就开始散去。 所以林雨曈和谭跳跳又开始了营业。 这次，他们还是没卖出去东西。不过相比起开场之前，球迷们对这家“专卖店”的兴趣更多了一些。 “小姑娘，你们球队踢得不错啊。这队徽看起来似乎挺好看的嘛……” “小朋友，叔叔不买哟，因为叔叔是临原重工的球迷。要说原因的话，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临原重工的工人……” …… 林雨曈终于发现了他们卖不出东西的最大问题。能来现场看业余球队比赛的球迷，那都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从他们的立场来说，几乎没有更换主队的可能。 “既然这样，唐宋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林雨曈对唐宋颇有微词。 要知道，她还有球队助理教练的身份呢！这种大胜她没能第一时间和球员分享，简直太难受了。 球迷们散去后不久，各支球队也收拾完毕，接着从球场里走了出来。 谭跳跳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突然拉着林雨曈站到了球场出口处。 “这是干嘛，你不怕咱们的东西被别人拿吗？”林雨曈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谭跳跳的意思。因为这个时候，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正好走到出口。 双方一照面，被谭跳跳那大大的眼睛使劲的瞪着，临原冲浪体育那群人同时惭愧得无地自容。 “你们别丧气啊！虽然这次你们输了，但……”谭跳跳微笑着说。 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有点意外，这小小年纪的孩童，难道就知道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此时是来安慰他们的？接下来这个孩子就该说失败乃成功之母之类的话了吧？ 但很快，谭跳跳就接着说了下去：“但还有下次嘛。这次输了五比零，下次你们再接再厉，说不定可以输个六比零、七比零出来。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哦。” 临原冲浪体育的球员差点吐血。这小孩的嘴怎么这么毒！ 可是一想到赛前他们欺负别人的场景，此时更加抬不起头。一群二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就在谭跳跳面前灰溜溜的坐上了大巴，又灰溜溜的离开。 “你这小鬼……”对谭跳跳这种锱铢必较的行为，林雨曈唯一能做的就是竖起了大拇指。 正如她之前说的那样，足球竞技，菜是原罪。强者对弱者可以怜悯，当然也可以进一步羞辱，何况这还是临原冲浪体育主动挑的事。 “哼，臭女人，好好学着，下次别想着让我为你出头！”谭跳跳不屑的说。 林雨曈竖起的大拇指立刻扣住中指，接着弹在了谭跳跳的脑门上面。 “给我干活去！” 她林雨曈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被人笑话几句，犯得着专门堵着门口把面子找回来？ 虽然这样的确有点爽…… 林雨曈忍不住笑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可能轮换 周六的比赛过去，在第二天，滨江足球公园又举办了两场比赛，分别是临原市银行对阵临原狼刺，以及临原浩航策划对阵临原金地房产。 这两场比赛之后，临原市足球联赛的第一轮落下帷幕。 在周一，各家报社便出版了比赛综述。 据统计，本轮比赛到场观看人次为一千一百二十五人，其中在市立足球场举办的揭幕战贡献了大部分数据。 同时，本轮比赛的五场比赛，共打入十八粒进球，多场比赛直接变成了进球大战。 比如临原乔牌vs临原陶然、皇家机械厂vs临原冲浪体育的两个五比零，以及临原重工vs临原怡丰的三比一。就连临原市银行，也因为彭浩的加入而一改一比零主义，在这轮联赛中以二比零拿下比赛。 而就是唯一的一场平局，临原浩航策划vs临原金地房产，也是以一比一结束。 五场比赛，每场比赛都出现了两个以上的进球。如此多的进球，让一些没有坚持去现场的球迷后悔不迭。 在大家的印象中，业余联赛不管是在对抗强度，还是比赛有效时间，又或者是球员个人技术上都要差职业联赛很多。从场面上看，临原市的业余联赛并没能打破这些刻板的印象，但他们进球多啊！ 内容再丰富的比赛，要是没进球也会让人看得昏昏欲睡，而不断进球的比赛，内容再差也会让人心生神往。 这一轮比赛结束之后，临原市参赛球队也出现了明确的分档。 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比分相同，积分相同，同列积分榜之首。 在他们之后是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他们之间净胜球相同，居然也是并列！ 然后是平局收场的临原金地房产和临原浩航策划，这两支球队……还是并列！ 当然，同输五球的临原冲浪体育和临原陶然在积分榜末尾，也是只能并列。 一轮联赛下来，就呈现了奇怪的五队并列，这种奇观在大家为错失进球而失望之余，更是为错过喜剧化的过程而失望。不少人都产生了要去现场看一看接下来联赛还会出现什么怪事的念头。 积分榜的数队并列，已经让大家啧啧称奇，当他们看到射手榜的时候，再次大呼奇怪。 进球榜之首，几乎全是打入两球的球员！ 张基准、郑起、唐宋、侯永明、冯宁，这五个人竟然都在第一轮打入了两粒进球！ “有意思了……”球队积分和净胜球咬得很紧，这进球榜的争夺之激烈，竟也不落下风！ 一时间，为了争论谁将成为最后的金鞋，球迷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 但心急的球迷们都忽略了一件事，进球榜之外还有助攻榜，唐宋以三个助攻一骑绝尘，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助攻的巩硕。之后就都是一个的球员了。 “果然又是唐宋！” 球迷们忽略了，但还有很多人没有忽略，比如卢宏伟。 “一场比赛两球三助，一个人创造了球队的全部进球。这个唐宋……”卢宏伟拿着数据的手有点发痒，恨不得直接将唐宋名字后的球队名直接改成临原乔牌。 “不过越是这样越好，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局面。”卢宏伟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 除了对联赛第一轮的数据总结而外，各家报社也对各支球队第一轮的表现进行了分析。 这种类似于科普性质的分析，不管是专业球迷还是普通球迷都很喜爱。因为专业球迷可以从中挑出各种毛病，由此感到一种优越感。而普通球迷在阅读之后，将其中一些专业术语或者独特的视点记下，可以迅速转化为自己的语言，从而让自己显得很有思想。 比如别人讨论的时候，只会说某某球员好帅，某个进球好牛逼之类的话，而自己突然说出某支球队采用的是四四二变形，然而边路进攻缺乏爆点之类的话，立刻就会脱颖而出，让人刮目相看。 临原市以前有很多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曾有过无数的球评专栏。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部分当年的从业人员也走的走退的退，这时突然想蹭联赛的热度，很多记者都只能赶鸭子上架，写的东西索然无味。 此时，《临原日报》找来郝文斌的好处便体现了出来。郝大记者虽然在祥宁市也只是跑业余联赛，然而多年来的经验，让他的见解比普通记者深刻许多。而且在祥宁市受人敬畏，并不单是他的身份，也因为他的确有能力。 更重要的是，郝文斌对新闻热点的敏锐判断很正确——在皇家机械厂从足协杯淘汰之前，普通球迷最感兴趣的，的确是这支代表临原市参赛的球队。所以，郝文斌将这支球队当做主要报道对象，从标题上就比其他报刊更夺人眼球。《临原日报》在周一的销量，也因此蹭蹭蹭的上涨。 作为通常以机关单位为主要订阅对象的报纸，《临原日报》当天差点卖到脱销，最后还被迫加印了一次。 郝文斌在报社被同事顶礼膜拜的同时，故作淡然的喝着总编给他泡的大红袍，把自己想象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最后在临原市收获无数的声誉。 “……皇家机械厂在第一轮大比分获胜，显示了他们强大的攻击力，然而也为他们以后的比赛埋下了祸端。如此不知收敛，已让他们成了全临原市球队的公敌，临原市的球队要证明自己，就必须将这支球队打败。” “如果真的名副其实，皇家机械厂是不会惧怕这种挑战的。然而，他们的真实实力并非如此。从祥宁市开始，我就在观察这支球队。他们唯一拥有战斗力的，就是他们常规的首发十一人。而常规首发十一人中，配得上一支足协杯参赛球队首发的，又只有唐宋、方小强、吴悠而已。” “防守不用赘述，不管吴悠的能力多么出色，他也只是个门将，当球队被压制后，他不可能以一己之力确保球门不失。而方小强，在越来越多的球队摸透他们的真实实力后，不可能持续的保护整条防线。” “最让人遗憾的是他们的进攻，第一轮的时候，唐宋几乎包办了球队的所有进球。这些都是不好的预兆，因为随着比赛的进行，没有球队能用一套首发打完整个赛季的比赛。何况是还有足协杯比赛任务的皇家机械厂呢？” “从下一轮开始，皇家机械厂就将接受严酷考验。这个周末，他们要参加临原市联赛，对阵临原怡丰，然后在下周的周中，他们就将迎来足协杯第一轮的比赛，对阵乙级球队淄市周末。再然后，就是下周周末，他们将迎来联赛的第三个对手——临原狼刺。” “第一轮的激烈，表明了今年临原市联赛的竞争强度。而皇家机械厂接下来所面对的两个对手，恰好是第一轮输球的球队，他们会甘于排名垫底吗？他们会甘心输给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吗？不会，他们会用尽全力和皇家机械厂一战！联赛的两个对手不容小觑，那么乙级球队淄市周末呢？我想，他们恐怕也不太想输给一支业余球队吧？” “所以，皇家机械厂接下来遇到的三个对手都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八天时间里踢三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首发能坚持下来吗？如果他们不是超人的话，肯定不能。当然，他们可以选择轮换，用他们球队新加入的‘年轻天才’、‘重量级’球员顶上那么一场。” “但相信我，这些轮换球员换来的只有失败。不过好处就是，皇家机械厂可以有理由结束他们的足协杯征程。为了确保联赛成绩，他们只能用现有首发抢分，然后在足协杯的比赛中轮换，这就是他们输球的理由！没人可以因此而苛责他们，因为这支球队的能力上限就只有这么高。” “所以，我要提前给那些已经订购了足协杯比赛门票的球迷们说声抱歉。你们怀着期待而去，皇家机械厂给你们的回报却只能是一场惨败。至于那些还想订购球票的球迷……如果你们想拥有一个美好的下午，我建议你们别浪费，用门票钱去别的地方放松才是正确的选择。比如说氧气ktv、不夜美食城，或者去建国建材市场，为你的家购买一些新的东西……” 这就是郝文斌在报纸上的大作，将一支需要双线作战的球队面临的困难详细的列了出来。 其他报社的同仁看了之后感觉收获颇多。因为他们都是将联赛和足协杯分开考虑，从没想过从这个角度还能写出一篇洋洋洒洒的稿子。 “要论水字数，在下甘拜下风！”他们叹服不已。 因为报社的稿费是以字数计算，字数越多稿费自然就越多，好多记者都苦练过这方面的技巧。然而字数这么多，还能看起来言之有物，这郝大记者算是出类拔萃了。 而且，这篇报道的受众真的不少，比如七中的田泉。这些他早已知道的东西，在变成铅字后居然让他回味无穷，来来回回的看了无数遍，差点没把整篇报道给背下来。 然后，他狂奔出教室，要找的人自然是简亦凡。新赛季开始，他又可以和简亦凡一起吐槽皇家机械厂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这种事我不参与 “你说说，这个时候还有年轻球员加入皇家机械厂，那不相当于四九年加入国军吗！” 见到简亦凡的时候，田泉开门见山，激动的将报纸拍在了简亦凡面前。 郝大记者对皇家机械厂分析得很全面，但具体功课上却没怎么做足，他知道简亦凡和成岳的名字，却并不知道两人的身份。所以笼统的用“年轻球员”带过，因此只看皇家机械厂负面报道的田泉，依旧不知道那“年轻球员”之一，指的就是简亦凡。 “呃……” 简亦凡只能沉默以对，并将视线移向旁边。 温良丞说过不能看报纸，他知道躲不过田泉的转达，但至少他不能主动去碰。就算掩耳盗铃，简亦凡也要做到。这是他在心里对温良丞的保证。 “你想啊……”在兴头上的田泉完全没注意简亦凡的尴尬，继续说到：“联赛竞争这么激烈，他们在联赛上必须派出那十一个人。加入他们的新援就只能在足协杯上去打轮换。可是皇家机械厂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淄市周末！那是一支低级别赛事中的老牌球队，怎么可能会输给皇家机械厂？所以，加入的新人只能当皇家机械厂的炮灰。” “当然，新人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到了联赛中后期，皇家机械厂首发被别人完全摸透，或者首发中出现伤病，他们的新人还是能得到首发。可那个时候，首发阵容被拆散，新人又没法挑大梁，还是只有输。” “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怎么会有年轻球员眼巴巴的跑去皇家机械厂享受输球的过程吗？” “呃……”简亦凡再次无言以对。 “哎，对于此时加入皇家机械厂的新人，把我都笑累了。”田泉叹了一口气后，又精神百倍的问：“这个学期有阿迪达斯举办的校园地区赛，球队准备报名。过几天就会开始训练。我找曹教练商量了，这个队长还是给你来当。到时候你可别再在曹教练面前提温良丞了。记住了吗，我的简大队长？” 在当时，全国高中联赛的冠名商是耐克。同为全球两大体育装备巨头之一的阿迪达斯，想尽办法要和其分庭抗礼，所以向那些高中联赛中被淘汰的球队发出邀请，展开了地区联赛。 “那个……”简亦凡不知该怎么回答为好。 离开校队，简亦凡感到最亏欠的人就是田泉，两人同时入校，同时发下了要拿临原市高中联赛冠军的誓言。虽然这个过程中，两人间少不了各种摩擦。然而他们的关系依旧很铁。 但他和曹教练之间的分歧，以及对职业生涯的全新规划，让他不可能再回到校队中去。 还好，正在为难之时，又一个校队成员跑了过来：“简……那个简队长，成岳在校门口找你！” 并不知道田泉已经主动放弃队长一职的球员，在犹豫之后还是称简亦凡为队长。有些习惯以及内心深处的念头，让这个称呼很难改变。 简亦凡叹了一口气。看来不仅是田泉，他离队的消息，很有可能也会伤害这些队友的感情。 所以，他更想先逃离这里。 “我马上过去。”简亦凡说。 “等等！”田泉拉住了他，同时给那个队友说：“去叫人，到了咱们七中的地盘，可不能让成岳嚣张！” 踢了两届高中联赛，田泉见过无数将场上恩怨代入场下的场景，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成岳这是来故意找茬。 “人已经叫好了！”那个队友答得很干脆。敢到七中来找七中队长的麻烦，成岳多半是皮痒，故意过来找打。他当然知道该满足成岳这个小小的要求。 “很好！走！”田泉干脆的说着，从墙角抄起拖把一马当先。 眼看自己的队友即将遭受无妄之灾，简亦凡头都大了，连忙又将两人拉了回来。 “成岳和我还能有什么恩怨啊！我们已经是……”队友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简亦凡咳了声嗽，换了个角度接着说：“成岳敢单刀赴会，咱们怎么能以多欺少？你们还当我是队长吗？还当我是队长的话，就该放手让我和他单挑。” 田泉和那个队友想了想，都觉得简亦凡说得没错。以多欺少不是好汉所为，七中输球后不能输人。 但是看了看简亦凡的身板，两人明显十分担忧。 虽然从身板上判断球员的场上位置很片面，但在足球圈中，的确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后卫需要更多的对抗，所以身板一般很强壮。而边路进攻球员，因为需要有速度和脚下技术，体重上不能太重。 所以作为七中的边锋，简亦凡在身高上和一中的后卫成岳差了一截，在身材厚度上又差了一截，和成岳打起来的话…… 两人还在犹豫间，简亦凡已经跑了出去。 他和成岳的想法一样，加入皇家机械厂的消息迟早要被人知道，但两人都想能瞒多久是多久。故此，他们见面后聊的内容，是绝对不能让田泉知道的。 “田……田队长，咱们怎么办？”那个队员结巴了一下，也选择叫田泉为队长。 “咱们……先暗中观察，要是简亦凡吃亏了，就算被成岳笑话也要一拥而上！” 于是，两人远远的尾随着简亦凡，在路上汇合了其他队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校门口“暗中观察”。 成岳看着这群在远处欲盖弥彰的家伙，立刻就咧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你还笑！”简亦凡都快烦死了，“有话赶紧说，不然我俩都没好下场。”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成岳顶着各种危险而来，此时却欲言又止。 “那我走啦！”简亦凡不得不干脆，多拖一秒，离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就近了一秒。 “别啊。”成岳把简亦凡拖住。 远处的球员躁动了一番，有人提醒紧张的田泉：“果然动手了！这一招恐怕是‘粘衣十八跌’！要破这一招，简队长得用‘大擒拿手’……” “滚蛋！”田泉没好气的把那个武侠迷推开。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简亦凡和成岳之间，似乎并不是那么水火不容。这让田泉有点莫名的焦虑。 这时，成岳开始向简亦凡讲述他的来意。 “我到皇家机械厂，是想尽快成为首发，然后代表球队去对阵蓉城六牛。但现在看来，温哥似乎不想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我想……” 简亦凡的心咯噔了一下。成岳的话外之音让他感到那么的熟悉——因为得不到重用，所以就有了其他的想法，要不就是离队，要不就是…… “温老师没有任何问题，我不觉得我们该逼宫。”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简亦凡不可能再站错队。 “我去，你说什么呢！别人都说我迷糊，你怎么比我还迷糊！我就想问问以前在温哥手下待过的你，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符合温哥的首发标准！”成岳也是惊了一跳。温良丞在球队好好的，怎么就要逼宫了呢？ 简亦凡愣了一下，抬手擦了一把冷汗。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莫名的就把问题想复杂了。 看到简亦凡抬手，那位武侠迷在远处表示看不懂：“这招我没见过，应该是虚招吧？” “你给我闭嘴！”田泉此时心烦意乱，因为他感到成岳和简亦凡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扑朔迷离。 “其实……”简亦凡当初在温良丞手下并没有多认真，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现在球队压力大，温老师不敢启用我们这些新人也是应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训练吧。” “哦，真是不错的建议呢。”成岳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其实他和简亦凡一样，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但同时，他也和简亦凡一样，心里对温良丞有些失望。 皇家机械厂现在是业余球队，他俩并不会像其他顶级球队中的年轻人那样，和一线队那些顶尖球员有明显的差距。相反，他俩的个人能力要比皇家机械厂相同位置上的球员出色。 以球队成绩为理由将他们排除在首发之外，的确是很应该的选择。然而一名出色的教练，是用战术调整来发挥球员的能力，而不是让球员去适合他的战术。所以这种做法，从侧面说明了温良丞虽然有特点，却也并没有太过与众不同。 “对了，你去训练场的时候，是怎么避开队友的？”最后，成岳问了另一个他比较在乎的问题。 简亦凡耸了耸肩，很平静的说：“上次输给了你们，我到现在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呢。” 成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上次赢下简亦凡感到抱歉。然后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简亦凡还在沮丧之中，他私下要做的事其他队友当然不会过问，反而会对他多加体谅。所以他独自离校，其他学生并不会怀疑他的去向。反倒是成岳，上次带领球队杀入八强，然后又递交了离队申请，他的那些队友都想不通，成天围着他转，让他每次去四厂训练都得想无数的理由。 “早知道这么麻烦……上次就该输给你。”成岳很沉痛，觉得被简亦凡占了便宜。 “我擦！”那位武侠迷惊呆了！ 简亦凡不过用了个虚招，成岳就痛不欲生，难道简队长刚才那招暗含内劲，让成岳受了内伤？！ “都别废话！马上解散！”田泉看到两人和平分开，心里愈发觉得难受。 成岳来找简亦凡，最大的可能就是让简亦凡转到他们学校，填补成岳离校后校队没有顶梁柱的缺憾。这一点田泉并不担心，他知道简亦凡肯定直接拒绝了，所以成岳才会露出伤痛的表情。 然而，田泉还是无法释怀。因为这段时间来简亦凡和他若即若离，已经很久没有像和成岳谈话那般亲密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两个队长 虽然对暂时不能首发有点失望，那天下午成岳和简亦凡还是到了四厂，认真的参与训练。 不过两人到达的时间不同，简亦凡是准时，甚至还有点提前。成岳则是迟到了很一会儿。 这一点大家虽然颇有微词，却也没表示反对，毕竟成岳每天的加练时间足够弥补。 但对另一个人，大家就不甚理解了。 “一个晚到，一个早走……咱们球队该进行整风运动了啊。”王大壮觉得很有趣。 虽然知道王大壮这就是嘴碎，两个当事人——成岳和谭富贵，还是惭愧的擦着汗。 温良丞对此不予置评。就像林雨曈说的那样，温良丞已经被唐宋感染了，认为球员的选择无需干涉，只要他们做好接受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便可。 等人到齐后，温良丞放任球员聊了一会天，才满意的将球员召集了起来。 “这一轮比赛你们表现得不错，尤其是没有关注外界舆论这一点。” 在刚才的闲聊中，温良丞没听到球员谈起相关话题，虽然有些球员可能私下看过，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下面我们开始新一轮的比赛准备。按照惯例，这次我还是先宣布首发，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向外界保密。” 球队首发的重要性无需多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知道。他们也会用守口如瓶来回报温良丞的信任。 接着，温良丞就拿着名单念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成岳和简亦凡显得百无聊赖。他们就是那种知道外界评论，但没有表现出来的球员。所以他们也知道，温良丞在下一轮联赛最好的选择就是派出和第一轮相同的首发。 然而，当名单念完后，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哈哈，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两人的表现让王大壮乐不可支。 王大壮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温良丞的习惯也许这两人之前作为旁观者体验过，但当他们切身体会时，绝对还是会大吃一惊！ 到了比赛当天，也就是三月十三日，周六。滨江足球公园迎来了临原市足球联赛的第二轮比赛。 按理说皇家机械厂上次是在周六比赛，这次应该轮到周日进行。但知道皇家机械厂周中有足协杯的比赛，足协尽量为他们做了考虑。将他们的比赛时间提前，也就是为了让他们多出一天时间准备。 这次郝文斌是直接来了球场，并且第一时间拿到了双方首发，本来想向同事证明他所料不错，然而在看到双方首发之时，表情也如成岳和简亦凡当时一样，整个人怔怔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皇家机械厂轮换了！而且是大面积轮换！他说的那两名年轻球员赫然在列！ 这温良丞，难道要舍联赛去冲足协杯吗？不可能啊！足协杯上，他们第一轮要面对的是乙级球队，没那么容易过关的！温良丞这种决定，很可能会鸡飞蛋打双线俱败！不，不是很可能，是一定会！ 短暂的愕然之后，郝文斌浑然忘了他预测错误一事，轻松的笑着对同事说：“皇家机械厂即将迎来两连败，感谢他们，我们的报纸还将迎来新一轮的热销。就是可惜了，皇家机械厂这么快就要结束他们的足协杯之旅，以后拿他们做新闻可就没那么抢眼了。” 他的同事感觉有点尴尬，因为在球场周围还有其他的记者，他们都知道郝文斌在报纸上信誓旦旦的说皇家机械厂不敢轮换一事，这时候正在一旁看着两人暗笑呢！ 为皇家机械厂首发阵容感到震惊的还有无数的人。比如说卢宏伟，扫了一眼首发后，他就陷入了沉默。又比如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对手——临原怡丰。 他们的主教练拿到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后，在更衣室里仰天长叹了一声：“媒体害人啊！” 上一轮他们三比一告负，开门黑之后，唯一的念头当然是尽快赢球，让球队建立信心。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对手比皇家机械厂更好呢？赢下一支有足协杯任务的球队，他们便能自证实力。 这一周，他的训练目标就是针对皇家机械厂有可能的首发阵容。看了郝大记者的报道后，他深以为然，所以也先入为主的认为皇家机械厂绝无更换首发的可能。 然而…… 皇家机械厂那陌生的阵容一来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周的训练算是白费了！”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想摔东西，不过他很快镇静了下来：“但这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他们大量启用年轻球员……其实就是高中在校学生，这肯定会削弱他们球队的对抗强度。他们球队最有威胁的就是边路传中，侯永明在中锋位置上的作用无可替代。既然他们弃用了这个强点，那我们就要抓住他们中路抢点能力薄弱的缺点，在防守中让他们无所作为。” “后卫线上，他们放弃了安吉和陈益川熟悉的组合，而用一个毛头小子替代，那我们就别手软。进攻多从他那一侧发起，从正面给我冲垮他！咱们要让皇家机械厂的年轻人知道什么是成人级的比赛！” 面对意外，短短几分钟内就想到了破敌之道，临原怡丰主教练感觉自己成了摇着羽扇的孔明，谈笑声中，皇家机械厂已在他的眼前轰然倒地！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球员只有最后的时间来感受赛前的紧张。 作为本场比赛的首发，王大壮安慰着身边的队友：“我觉得你们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但坚决轮换就是温哥的一大特色，以后你们会适应的。放心，你们的对手除了比你们年龄大一点，踢球的时间多一点，身子骨硬一点外，其实没什么……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被他安慰的队友用白眼做了回应。 最后，终于到了球员上场的时刻。 今天的两场比赛是皇家机械厂和临原怡丰，以及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金地房产。 有媒体的渲染，以及第一轮的进球大战，外加皇家机械厂即将迎来足协杯的比赛，到场的观众略有增加，两侧看台上坐了接近四百名各界人士。 而这中间大部分人都拜读了郝大记者的文章，他们拿着皇家机械厂第一轮的首发名单，想要按图索骥，在大战之前熟悉一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结果，他们全部都失败了！ “我听说他们球队安吉很像胖虎，可我看来看去，怎么只在场边的替补中看到有类似的角色？” “三个年轻球员都看得面生，但哪一个是唐宋呢？” “我也是退伍军人，我是为方小强而来，谁能告诉方小强在哪里？” …… 最后，大家终于得出了结论：“该死的记者，原来是胡说八道啊！” 因为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举行联赛，而且又是投入不大的业余联赛，信息传播的途径并不多，比如首发阵容。虽然在赛前两小时就已经提交上去，首先知道的，却只有媒体和其余球队。如果没有特殊的渠道，观众一般都要到球员登场才会知道哪些球员上场。 终于发现皇家机械厂启用了轮换后，观众直接在看台上骂开了。 于是，郝文斌同志在被同行鄙视之后，又遭受到了第二次打击。好在球迷们并不认识这位新来的记者，所以没人当场指着他的鼻子开骂。加上郝大记者心态很好，此时装聋作哑，硬挺了过去。 虽是如此，郝大记者对皇家机械厂的怨念再次加深，无比期望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翻车，然后连带足协杯一起翻车。 从周一决定首发名单，一直到刚才更衣室里做最后的安排，温良丞都很淡定。此时他所选出的首发踏上球场，内心终于还是产生了一丝慌乱。 他看向场上的首发，锋线上是王大壮，简亦凡和杨宏分居两侧。在他们身后，是方晓宇、尹刚、方小强组成的中场。 而在其后，是徐军、成岳、陈益川、潘荣组成的球门前最后一道防线。在门将位置，当然还是吴悠。 这套阵容，和第一轮比赛的首发相比，皇家机械厂直接换了五个人。而皇家机械厂新加入的“年轻球员”悉数登场，难怪郝大记者会目瞪口呆，也难怪看台上的球迷会一头雾水。 不了解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几乎都以为这是温良丞故意和郝大记者对着干！ 但温良丞并非是做意气之争。首先，因为种种原因，皇家机械厂的目标更偏重足协杯，轮换就是要保证下周周中足协杯时，球队能有一套生龙活虎的首发。其次，温良丞并没有忘记简亦凡和成岳的存在，这场比赛就是要对他们进行考验。 当然，温良丞并不想因此而在联赛丢分，将方小强留在场上就是要加强防守，确保在形势恶化前，还有调整的余地。 “好好的感受比赛吧。”温良丞小声的说。 他知道简亦凡和成岳心里对首发球员有点不服气，希望这场比赛能让两人明白他们和首发之间到底差在哪里。 足球比赛，个人技术并不能代表一切。这两位骄傲的校队队长，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第二百六十章 淡泊名利 首发不同，温良丞对上场球员的角色也做了重新的安排。 在中场，取代唐宋的尹刚并不掌控球权。在进攻时，他需要快速向前，给中场提供纵深，减轻身后方晓宇面对的防守压力。 在两个边路，两个边前卫不再需要快速前插，他们要留在进攻线之后，在方晓宇两侧形成随时可以接应的双翼。 在方晓宇身后，方小强的位置往前提了一点，他需要跟随方晓宇移动，如果方晓宇丢球，他会第一时间上前逼抢。 在这种安排下，作为球队的首发中锋，王大壮的确缺乏桥头堡的作用，也无法对对方的后卫线形成压制。不过因为两翼并未压制对方的边卫，引得对方的边卫站位比较靠前，在中卫和边卫之间就留出了一道空隙。当队友传出合适的身后球，王大壮便能利用这个空当打出精彩的反越位。 如果传不出身后球，简亦凡也可以利用这个空当完成内切，从边路直接到禁区得分。 而在防守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并不担心对方利用人数优势渗透。在中场最前方，代替唐宋首发的尹刚不会再像唐宋那样没有防守任务，他会快速回撤，和方晓宇在方小强身前组成第一道防线。 如果对方从他们中间渗透，方小强有足够时间去拦截。这种倒三角的防守站位，可以尽可能的阻止对方利用人数优势短传渗透。 当然，方小强位置提前拉远了他和后卫线之间的距离，导致他和后卫线之间有了一个真空地带。 不过成岳的左右移动速度不慢，向前的能力也不弱。当对方利用长传球打这个空缺时，他可以第一时间上去，利用他的正面防守能力拖住对方。 至于成岳转身慢的缺点，温良丞是用比安吉更灵活的陈益川来弥补。再不行，还有门前的吴悠。 可以说，这套阵容就是为简亦凡和成岳所制定，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来发挥自己的特长。 周一宣布首发之后，温良丞就带着球队在练这套阵容。因此，成岳足足佩服了温良丞六天。 在第一场比赛时，他以为温良丞不让他上场，是担心他没法适应那套首发的架构。他当时也的确发现不太习惯安吉的踢球方式，所以他才以为自己很难得到首发的机会。 结果呢？温良丞根本就没想过让他成为安吉，而是尽可能的放大他的特点。 回忆起周一还专门去找简亦凡诉苦，成岳不免耳根发烫。 这个温良丞能将皇家机械厂带入足协杯，果然是有原因的。同时，他也暗暗咬牙，一定要不负温良丞的重托，将球队防守做好，不但要确保球队不丢球，甚至还不能让对方威胁到门将！ 这就是他的自信！ 能在蓉城六牛试训，并且无限接近于签约，他毫不怀疑自己面对业余球队的能力。 但还没等他有所表现，身后的陈益川已经大叫了起来。 “小老弟，你注意力要集中啊！” 成岳猛然回过神来，眼角一道身影掠过，转眼便已到了他的身后！ 好快！ 这是成岳的第一感觉。 在他转过身后，只见陈益川已经在禁区内完成了一记铲断，将球从对方脚下铲出了底线。 禁区内下脚铲断？ 成岳微微讶异后，又惊叹于陈益川的果断。 “醒一醒，比赛已经开始了！”陈益川脸不红心不跳的站起来，拍着大腿上的泥土，笑着对成岳说。 成岳突然觉得他似乎真的还没睡醒——这是他之前看的业余联赛吗？ 第一轮在场边观赛，他只觉得比赛的节奏很慢，陈益川的能力很差。但对方的这次进攻，让他有了全新的体会。成岳连忙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随后，他那涣散的眼光开始凝聚起来。 成岳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让人觉得他非常不靠谱。但他能成为一中的队长，可不是靠他人畜无害的形象，而是他极强的自我调整能力。 这一点对后卫来说很重要。和进攻球员不同，进攻球员没有状态，顶多就是浪费几次机会。而后卫没有状态，受到影响的是球队的球门！ 也正是成岳超人一等的调整能力，让一中的教练和球员放心的将队长袖标交给了他。 对于成岳第一次防守的失误，温良丞摇头一笑。 “不管是什么级别的联赛，观众都会有这球我奶奶上场都能做好的错觉。然而真的让观众上场，他们才会发现想到并不代表能做到。和校园联赛比起来，业余联赛的参赛球员也许脚下的活并不细腻，但他们心理上更成熟，比赛经验也更丰富，进入状态的速度自然也更快。希望成岳能尽快的吸取这次教训吧。” 温良丞自言自语的说。少了林雨曈在身边，王大壮也在场上，他一下就觉得冷清了不少。不这么嘀咕几句，他怕自己会忽略一些重要的细节。 诚然，林雨曈在他身边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聒噪。但那丫头的问题经常能问到点子上，让温良丞能及时的查漏补缺。而且，林雨曈在他身边就是压力，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瞧不起。 温良丞在怀念林雨曈，此时的林雨曈也在怀念着待在场边的岁月。发现温良丞在场边显得很孤独，唐宋在替补席上只能无聊的望着天空后，她不免叹了起来。 “少了我，他们好寂寞啊。” “哇，这个臭女人好自恋啊！”谭跳跳撇嘴，接着脑门上就又吃了一个爆栗。 “今天还是没卖出东西，你给我好好反思自己！”林雨曈被谭跳跳说得害羞，很干脆的忘了责人需先责己的道理，将生意不好的原因全推给了谭跳跳。 其实林雨曈并不知道，唐宋无聊的望着天空是真，心里却并没有想到她。 “又在场边看比赛了呢，没人在耳边啰嗦，这体验越来越好了。”唐宋很享受这个比vip还好的观赛位置。 在球场上，双方已经站好位置，临原怡丰即将开出角球。 以往皇家机械厂在角球防守时只有方小强一个高点，温良丞通常将他安排在前点位置，用他的防空能力保护整个禁区。 方小强也做得不错，皇家机械厂在角球防守中几乎没怎么丢过球。 但隐患还是存在的，如果对方开角球的质量很高，越过方小强落向后点，只靠吴悠的能力就明显不足。又或者对方放弃禁区抢点，而是将球发向禁区之外，由后插上的球员完成远射，也有很大的威胁。 现在好了，球队多了成岳，皇家机械厂在角球防守站位时也相应的做出了改变。 由成岳防守前点，方小强拉到他侧后方，防止对方从禁区外突施冷箭。 有这个两个高点保护，吴悠在禁区内需要控制的范围变小，控制强度随即增大。 如果发挥得好，皇家机械厂的角球防守能力将进一步变强。 唯一的问题就变成了成岳的发挥。刚才的疏漏，让人看到了他在注意力方面的不够专注。这让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激动的捏起了拳头。 第一轮严阵以待，到了面对他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就派出一群替补和娃娃兵，不管出于什么考虑，都让临原怡丰的主教练觉得受到了侮辱。 这下倒好，他在赛前定下主攻成岳这一点的策略，成岳在比赛中果然就显得不在状态，他这料敌若神的称号，估计会就此落下！ 只是，赛后采访的时候，队员们会不会主动将胜利的原因归结在他的身上呢？ “我在乎这个干嘛？”临原怡丰的主教练觉得应该淡泊名利，他一边用手势示意罚球球员罚前点球，一边得意的嘀咕：“球员的状态不好，代表这名球员对球落点的判断、起跳时间的把握等等一系列都会差强人意。皇家机械厂让这么个人来前点站着，那不是相当于摆了个花瓶吗？” 正说着，临原怡丰的球员已经将球开了出来。 眼神随着那粒足球划出的弧线移动，临原怡丰主教练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他名扬临原市的光明未来。 温良丞战胜了卢宏伟，而他即将战胜温良丞。皇家机械厂取得了足协杯参赛权，而临原怡丰即将拿下皇家机械厂，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代表着他能战胜卢宏伟并获得足协杯的参赛权？ 我真的不想成名啊……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有点痛苦，他不在乎名利，可为什么名利要主动找上门来呢？ 不过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很快就不再感到为难了。 等足球从空中落下时，原本错过了第一落点的成岳双足在地上一蹬，竟斜着身子倒飞而起，利用腰腹的爆发力，于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甩头将球顶向了禁区前沿！ 在那里待命的方小强并非只有防守作用。他判断出落点，用身子抗住对方，完美的控制住了第二落点，然后不顾一切的将球大脚开向前场！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传球，解围般的力度让球斜着飞向了右侧边线。 这也是一个几乎没可能救回来的球。这场比赛考虑到成岳和陈益川第一次配合，温良丞要求两个边前卫要更多的撤回来保护球队肋部，所以这一侧的杨宏在那一刻还在禁区侧面，来不及去追球。 但温良丞让杨宏等人撤回来，并没有牺牲反击的速度，因为他们在最前方还有王大壮！ 王大壮猎豹般的速度再次发挥，几于不可能之时，堪堪的跳起将球从边路顶了回来！ 而他将球顶去的方向，是代替唐宋首发并且不用回撤太深的中场球员尹刚。 球并未出界，皇家机械厂的快攻立刻发起！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从美梦中惊醒，背上冒出了无数冷汗！ 第二百六十一章 拍点配图 尹刚拿球的时候，王大壮也因为别扭的救球动作倒在了地上。对方留在中线附近的两个边卫连忙向尹刚包夹。 此时，尹刚却显得有点拖沓，他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守，只能扣球退了一步。 被风吹得后背发凉的临原怡丰主教练松了一口气。 看来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嘛！ “一定要拖住他，其他球员赶紧回防！”临原怡丰的主教练不再害怕。 虽说皇家机械厂此时拥有球权占据了主动，但他们防守时阵容压得太深，没那么快就能完成由守转攻。 而且，临原怡丰球员并未贪攻，发现球权易手后，他们都在往回狂奔。他相信球队，一定能在皇家机械厂攻到禁区时完成防守落位！ 但他的美好愿景又一次被皇家机械厂所打碎！ 后退一步的尹刚突然将球向右边传去，原本倒在地上的王大壮早已经爬了起来，并且已经用速度杀了过来！ 临原怡丰球员回防速度再快，也没人能反超王大壮。而他们留在后场的两个边卫，为了贯彻主教练的思想，还在对尹刚施压，这个绕向他们侧面的传球，让他们鞭长莫及！ 王大壮拿球，趟球，狂奔！ 这是他喜欢的节奏，数场比赛的锤炼，无数次的训练，也让他不可能再犯让人捧腹的错误！ 连人带球单刀进入禁区，面对在门线上慌如鹌鹑的对方门将，王大壮摆腿发力，一记重炮应声而出！ 呼—— 嘭！ 没有任何意外，这一脚射门换来了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 “好球！” 球撞在球网上的声音传来，短暂的安静之后，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欢声雷动，侯永明甚至夸张的眼角飚出了泪花！ 谁还能想得到，这个将球救回来，并且把握住机会的王大壮，在祥宁市第一次登场时，还是全场人的笑料？ 温良丞颇感欣慰。虽然他在赛前设想了无数种比赛有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其中却并没包含王大壮这么快就取得进球，但这粒进球，正代表着王大壮已逐渐成熟。 有这样一名球员，温良丞对皇家机械厂渡过密集赛程又多了一丝信心。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球员啊……” “不就是一个进球吗？用得着高兴成那样吗？”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恨恨咬牙，他认为皇家机械厂这是在故意挑衅他。 “不要着急，他们虽然快攻进球了，但不代表他们有攻阵地战的能力，接下来给我好好的防守，稳住阵脚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赢球！”临原怡丰的主教练立刻对球队进行了调整。 这才开场不到十分钟，临原怡丰的主教练虽然已经连续两次感受到意外带来的苦涩，他却并不着急。 被皇家机械厂快攻打入进球是一个意外，并不代表他在赛前的策略失败。接下来，他要让球队用顽固的防守消耗皇家机械厂，然后抓住他们暴露出来的漏洞，一个球一个球的将优势抢回来！ 王大壮打入进球之后，简亦凡愣了一下。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跑到王大壮身边将他抱住，表达了队友应该表达的情绪。 但在他心里，却很难接受王大壮的这个进球。原本他所想的，球队在本场比赛的首球，即便不是由他打进，也该由他助攻而打进。然而在这个进球的过程中，他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看到了吗？比赛就是这么轻松。”王大壮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球队前辈，乐呵呵的鼓励简亦凡。 是的，很轻松。简亦凡也觉得是如此。成岳很快克服了最初的不适应，已经有了精彩防守表现。王大壮这个除了速度，各方面弱于他的球员也打进了进球。接下来，就该看他表演了！ 比赛再次开始后，郝文斌的同事在周围同行调侃的眼神中，再次满面通红。这种大姑娘般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所以有些迁怒身边的郝文斌。 “郝记者，皇家机械厂的‘年轻球员’，似乎来得很凶啊……” 他的意思，是埋怨郝文斌不该在赛前武断的认为皇家机械厂轮换‘年轻球员’就会以失败而收尾。因为刚才那粒进球，就可以算是皇家机械厂‘年轻球员’的胜利。 成岳防守成功，并将球权尽可能的交给了自己的队友，确保了反击发起的可能。而王大壮，则是直接将这次反击转化为了进球。 这种表现，明显与郝记者在赛前说的不太一样啊。 “着急什么！” 郝记者扶着眼镜，老神在在的说：“比赛才进行了多久？双方顶多就只进行了一次攻防交锋，剩下还有很长的时间！等着瞧吧，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必输无疑。你注意拍照，尽量多拍点皇家机械厂球员垂头丧气的模样，赛后报道有这些配图，才显得更加生动。” 那名记者连忙端着相机，仿佛一个狙击手般对着场上。 照片定格的瞬间对足球报道有多重要？普通的人恐怕很难想象。 在大众的印象中，足球是九十分钟的比赛，每个精彩进球之前都有无数的铺垫，记录射门瞬间攻门者和防守者之间的动作对比，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 但郝记者剑走偏锋，让同事去记录皇家机械厂沮丧的瞬间。这种镜头的意义可就完全不同。 足球运动员给人的印象通常是凶悍强壮坚毅的，所以他们悲观落泪低头哀婉的瞬间，将带来巨大的冲击力。 比如老生常谈的巴乔，他射失点球后低头的照片比他本人获得的荣誉更广为流传。又比如02年韩日世界杯上，被巴西绝杀后卡恩靠在门柱上的落寞背影，同样让无数球迷潸然泪下。 还有01-02赛季意甲最后一轮，被换下的罗纳尔多，在替补席上看着球队输给拉齐奥，错失冠军的掩面而泣。以及04年欧洲杯，作为首支进入决赛的东道主，葡萄牙却不敌希腊，在家门口错失大耳朵杯，鲁伊科斯塔在赛后漫天的蓝白纸绸中哭泣的画面。 郝文斌也要这样，用让人记忆深刻的悲情画面，将皇家机械厂可能迎来的首场失利变成皇家机械厂身上的标签。这样，人们看到皇家机械厂就会联想到失败，就会联想到这支球队的软弱。 不过那些郝大记者梦寐以求的瞬间，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才会出现，而且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出现。 此时，由王大壮打入领先一球的皇家机械厂正气势如虹，在场上围着临原怡丰狂攻呢！ “郝记者，要不我还是记录临原怡丰球员的慌乱表情吧？还是这种素材比较丰富。” “滚！”郝文斌斯文扫地暴跳如雷。他此时怒火中烧，既为自己同事的愚蠢，也为临原怡丰主教练的无能。 皇家机械厂相当于输了半套阵容啊，怎么能让对方压着打呢！ “什么狗屁记者啊！说皇家机械厂不轮换，结果别人轮换了，说皇家机械厂会输，结果别人完全占据了场上的主动。要是这种水平都能当记者，我感觉我也行！” 看台上不少因郝文斌报道而吸引来的中立球迷又骂了起来。 他们也不是支持皇家机械厂，纯粹就是来起哄。现在明显是郝文斌的报道槽点比较多，岂能不借机发挥？ 郝文斌耳朵刺痛，又一次发挥了他的城府，对此不理不问，只盼皇家机械厂赶紧输球，让他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让他失望的是，十几分钟过去，皇家机械厂在压着临原怡丰打，二十几分钟过去了，皇家机械厂还是在压着临原怡丰打！ 方晓宇和尹刚的配合，在进攻中，两人分摊了唐宋一个人的任务，并且貌似表现得不错。在防守中，他们两人明显发挥出了比唐宋更多的作用，一度压得对方球都传不过中场。 “真的要改朝换代了吗？”安吉有些惆怅。 方晓宇和尹刚之所以能将防守做好，是因为方小强顶了出去，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而让方小强顶出去的原因，是因为后卫线上的成岳发挥不错。 换成以往，皇家机械厂绝不可能在前场向对方施加如此强度的压力。他们通常就是打完就走，让对方压出来后再打反击。原因当然是安吉和陈益川的后卫搭档，没法给前面的球员提供成岳般的支援。 嘴里念叨着，安吉又偷偷的瞧了一眼唐宋。球队表现得这么好，唐宋的作用将会大大减弱。作为球队组建发起者的他，在即将边缘化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 但他没法从唐宋的表情上看出端倪，这个少年的平静，如浩瀚的海洋，让人看不到水面下隐藏的风暴和危险。 “改朝换代？”温良丞听到安吉的话，免不得苦笑了起来。 从球队成绩来说，换人取得的效果越好，他当然也该越高兴。但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好只是表面，离事实上的好还差得很远。 “压制如果不能换来进球，球队稍微有所松懈，就会迎来对方的疯狂反噬。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可不太妙，要改变局面，球队必须尽快进球。” “面对对方的严防死守，王大壮的速度优势无法发挥。而尹刚有插上的能力，却没有突破的能力，进攻时不能完全代替唐宋。靠边路传中就更别想了，中路根本就没人能站住位置。这时候我们需要一个爆点……” 温良丞的目光转向简亦凡。成岳已经接受了一次考验，现在，是这位前七中队长该发挥的时候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继续防守！继续防守！”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不想输掉这场比赛，不停的在场边吆喝着。 “他们开始急躁了，我们一定要有耐心！他们传球打不穿我们的防守，接下来要注意防他们的突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在临原怡丰主教练的要求下，防了二十多分钟的临原怡丰，阵容再一步收紧。 方晓宇和尹刚连续互传，甚至还拉开距离，留出可反抢的空间，将球回传给身后的方小强，希望以此让临原怡丰攻出来。 但临原怡丰的球员就是不吃这一套，他们的前锋慢悠悠的跑过去想骚扰拿球的方小强，两个中场也适时的往前顶了一点，似乎要全线施压。 然而当方小强将球传给方晓宇后，他们压出来的还是只有两个中场，其他人在防线上一动不动。 方晓宇心下发狠，硬着头皮往前突。结果在对方的单人逼抢下差点丢球，连忙又撤回去，将对方引开防守位置后，将球传给了前插的尹刚。 尹刚虽然前插了，但没人给他拉开空间。他背身接球的时候就有被对方三人围抢的迹象，让他胆战心惊，连忙又将球向后敲出，回传给了方小强。 然后，场上的形势又回到了最初。临原怡丰的前锋来骚扰方小强，两个中场不远不近的盯着方晓宇和尹刚。 “靠，把自己当临原市银行吗？”方小强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但他知道，临原怡丰的防守强度比不过临原市银行，只是因为他们进攻上的乏力，才让对方的防线显得牢不可破。 “要是有唐宋在场……”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方小强就强行压了下去。 相信队友，这可以说是皇家机械厂所有战术最重要的核心。 “中路打不穿的话，那就走边路。” 方小强没有遇到防守压力，有足够的空间拿球。他持球在后场移动着，前面的球员立刻会意。右路的杨宏往前一压，引得身边防守球员下意识的跟着他一动后，立刻向后撤回，身边顿时出现了空当。 方小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作势要往前推进，让那个懒洋洋的临原怡丰前锋动了起来后，将球往右边拨去，接着便用内脚弓将球传给了杨宏。 杨宏在边路拿球就要下底，等刚才那个被他假动作骗过的防守球员重新扑到身边的时候，他动作一变，已经从下底变为了内切。 那名防他的球员又被杨宏骗了一次。好容易稳住身形，也顾不上其他，和同侧的防守球员一起向杨宏扑了过去。 杨宏即将陷入对方包围的时候，脚后跟猛地将球向后一敲，沿边路上来的毛振江恰好赶到，他将球往底线一趟，身边已经完全空出，有了绝佳的传中角度！ 创造这个机会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个人表现和精彩配合。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是用简单的技术，配以他们特有的默契，从而制造出了可利用的空间。 “早就给你们说了他们会传中，怎么还是没防好！”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有点上火。他在赛前就强调了皇家机械厂擅长用传中完成进攻，到了比赛中，这群家伙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杨宏内切那一下，用得着那么多人去包夹吗！ “温良丞那家伙，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临原怡丰不佩服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个人能力，反倒对皇家机械厂这不经意间的小配合而赞不绝口。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迫切的希望赢下皇家机械厂。 “没防住传中也没关系，至少我们中路防守……嘿嘿，就算温良丞有一万种赢下我们的方法，他却偏偏在这场选择了会失败的那种。” 毛振江在边路有了起脚的机会，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立刻屁股离开了坐垫，等着精彩时刻的到来。毛振江也没辜负大家，温良丞派他上场，就是要用他传中的能力弥补杨宏的不足。看到中路尹刚和方晓宇已经包抄，他立刻将球传了出去！ “好……”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挥着拳头就要呐喊出声，然而风水轮流转，他们这次也享受到了其他球队在他们身上才会经历的事——志在必得的传中球被对方的防守成功破坏！ 方晓宇和尹刚的抢点能力并不强，而在对方的肌肉丛林里，王大壮的作用也可以忽略不计。他们三个虽然很努力，却连侯永明一半的效果都达不到，向球奔去的三道身影，转眼便变成了三具石像，瞠目结舌的看着对方后卫跳起将球顶出。 “反击！快反击！”临原怡丰主教练再次看到希望，右手在空中颤抖着，直指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防守！快防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由喜到惊，一群人伸长脖子齐声呐喊！ “进球！进球！”郝文斌在场边又蹦又跳，恨不得上去把球放进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足球比赛最紧张的时刻就是节奏变化的那瞬间，一时间场外喊声震天，场内球员人人争先，目标全在那枚黑白相间的皮球上面！ 一番来回厮杀后，方小强在对方拿着球要长传时，在传球路线上抬脚一挡，将球挡了下来。 这就是温良丞派上方小强的作用，他能在中场拦下大部分的进攻。 仿佛等着硝烟散去般，场边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就再次响起了情绪完全不同的声音。 “这时候还等什么啊！”郝文斌对临原怡丰很失望。如此大好的反击机会，怎么可以如此简单的就被对方破坏！ “别急着上抢，继续退回去防守！”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显然也很失望，但他清醒的知道球队该做什么。 “真沉得住气啊……”温良丞觉得有点棘手。 中路渗透不行，边路传中也不行，对方又不肯主动出击，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几乎停摆。 虽然有一个球的领先，但谁都知道很不保险。 “走左路！”温良丞不得不提醒方小强。 从这段时间的进攻就可以看出，虽然在训练中有过安排，方小强等人还是习惯于成熟的配合，而不太相信简亦凡的能力。 其实温良丞也不奢望简亦凡能这么快的就融入球队，但作为他派上球场的首发，温良丞还是觉得该给简亦凡一点发挥的机会。 几次进攻不成，球队也并非要顽固的一条道走到黑，方小强早就有意要将球往左路转移。待他听温良丞之言往左路看去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那简亦凡也已听到温良丞的话，早早的做好了要进攻的准备。然而他提前启动，已到了对方的身后，等着方小强的传球。 这一点就让方小强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他面对的防守压力不大，但对方来骚扰的前锋那可不只是为了骚扰而骚扰，到底还是有过要从方小强脚下断球的念头，方小强已经没多少可传球的空间。加上简亦凡提前到了防守球员的身后，方小强要传球的角度愈发的小。 作为防守悍将，方小强向前的进攻能力并不强，他不可能晃开对方前锋，再过掉切断他和简亦凡之间的防守球员，为简亦凡送出完美的传球。 “年轻球员啊……”方小强只有叹。 发现方小强的窘境后，方晓宇主动撤回，从另一个角度总算是将球送到了简亦凡的脚下。 “哎呀！” 球虽然如温良丞希望的那样传到了简亦凡的脚下，温良丞却不免叫了一声。 要破阵地战，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快。向边路转移球的这一下，不仅撤回了一个压制点，还多经过了一脚传递，最好的机会早已经错过！ 简亦凡拿球的那刻，却并不觉得他做得有什么不对。 他只知道球已经到了他的脚下，接下来就是用他最熟悉的内切冲到禁区内进球！ 王大壮都能取得进球，他这个七中队长又怎能甘于人后？而突破的能力，他也不觉得他比唐宋差多少！ 将球扣向右侧，下一步将球向右前方推出，接着脚下加速。简单的动作，拉近了他和扑向他的防守球员之间的距离。 然后变向！ 这样，就可以晃开…… “咦……”简亦凡愣住了。 对方几乎没什么迟疑，在球离开简亦凡脚下的那刻，便直接贴地滑铲而来！ 这地面可没有标准的草皮，那名球员竟然毫不担心会受伤！ 被震惊的简亦凡，几乎连动作都停顿了下来，任由对方将球从他脚下铲了出去！ “不行啊！”温良丞懊恼不已，“简亦凡对业余联赛的强度还是没什么概念。刚才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合适的接球位置，已经给了对方防线反应的时机。业余球员又比校园联赛的学生凶狠，他们怎么可能怕受伤而脚软？而且丰富的比赛经验加上完善的保护措施，就算在全是泥土的地上也可以放心的做铲球动作。之前陈益川不就这么做过吗？简亦凡对此竟然一点准备都没有。” 温良丞说着不断摇头。方小强传球拖沓的确有问题，但作为队友，简亦凡应该清楚方小强的不足，然后通过积极的跑位来适应方小强，而不是给方小强设下难题。 来不及责怪简亦凡的错误，温良丞连忙向球员大喊：“所有球员赶紧回防，这次他们要来真的了！” 温良丞料得没错，在边路将球断下，正是临原怡丰等待已久的机会，因为这片区域是方小强无法覆盖之地！ 临原怡丰的球员不等教练开口，早已全线压了出来。简亦凡的失误，直接变成了对方的一次反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时间不够 “反击！立刻反击！” 临原怡丰主教练扯着嗓子大吼着，要不是被替补席上的球员拉住，他几乎都要冲进场内！ 在赛前，他让球队抓住皇家机械厂中路抢点能力薄弱发动反击，由于方小强的破坏而未能奏效。这次球从边路断下，他不信方小强还能及时的过来完成拦截！ 这一次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没有猜错，没料到简亦凡刚拿球就被破坏的方小强，同样没料到一直龟缩的临原怡丰在这次反击时会这么坚决。 他要到边路补位时，对方直接起脚长传，从边路将球送向了前场。 方小强从中路移开，方晓宇和尹刚离后卫线的距离更远，他们两人同时回追，但球已被对方留在前场的前锋得到！ 而后，临原怡丰的左边前卫快速斜插，和临原怡丰的前锋双剑合璧，同时向成岳冲去！ 原本以为已经适应业余联赛节奏的成岳，这时面对对方的两人冲击，一时间却又不知该防谁，一咬牙向对方的持球前锋扑了过去。 “错了！”温良丞在场边急得不停的捏手指，“留在他们中间，不让他们有配合的机会，然后慢慢的往禁区里退，拉近和陈益川之间的位置再出击，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但成岳这时哪里能想得到那么多？他的眼中只有那名持球的球员。 成岳的冒进果然变成了错误，临原怡丰的前锋老辣的将球传向已到成岳身后的左边前卫。 成岳远离防线，后卫线上便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陈益川。 对方左边前卫在高速跑动中，一个反向扣球便将向后倒退着的陈益川晃了个趔趄，然后就直接面对守在门线上的吴悠。 不过陈益川已经尽其最大努力拖延了一会儿时间，给他身后的吴悠留下了足够的反应时间。他在门线之前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让人放心。 可是在对方起脚打门的时候，成岳突然狂奔了回来，从侧面向临原怡丰的左边前卫施压。 虽然有转身慢的缺点，成岳却从未放弃回追的努力。在对方射门前回防到位，这种能力，陈益川自然是比不了的，安吉想必也比不上！ 然而，成岳的眼角余光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吴悠不仅没为他的能力而吃惊，反而显得很不理解。 为什么？有点疑惑的成岳突然感觉不对，低头一看，他防的那名左边前卫果然已经将球传了出去！ 而在他们后面，是成岳第一时间选择防守，然后又放掉的临原怡丰前锋！ 那名无人防守的前锋，迎着球就是一脚抽射！ 吴悠这次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原本的准备是扑对方左边前卫从侧面的打门，谁知道因为成岳的干扰，对方左边前卫不得不放弃射门，选择将球传给中路后插上的前锋！ 正面球门的进攻球员，比侧面面对球门的进攻球员多了无数的选择，吴悠此时几乎相当于要守一个点球。他只能根据经验，提前向球门的左侧扑去。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没能将球扑住。 嘭！ 足球贴着地面，从吴悠跃在空中的身形之下飞过，重重的撞在了球网之上！ 这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庆祝过的声音，这次变成了让他们在场边哀叹的动静，一群人同时抱着脑袋，无法接受领先优势尽失的事实！ “这……”成岳张大着嘴，看着吴悠慢慢的将球从门里抱出来，整个人仿佛傻掉了一般。 “以前我对方小强说过要相信队友，看来这次我还得对你说一遍。”吴悠抱着球，并不急着让比赛继续。 “你在防守的第一步做了错误选择，而后想要修正错误的行为很值得赞赏。但你不应该忘记你身后还有两名队友。赛前温良丞不止一次的向你暗示，我们这场比赛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你收尾。所以你在第一步做错后，最佳的办法是将对方的前锋死死的盯住，让我们来对付其他的威胁。” 在皇家机械厂，吴悠是成岳佩服的几名球员之一，此时又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造成了球队丢球，所以他低着头，认真的接受着批评。 相信队友这一点，成岳的确做得还不够。他暗暗的反思，并鞭策自己一定要尽快做到安吉和陈益川那样，不将吴悠当成普通的门将对待。 接着，成岳就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吴悠，因为吴悠说着说着居然已经停了下来。 “你可以继续，别照顾我的面子。”成岳认真的说。 吴悠愣了一下，很少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惭愧：“其实我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成岳有的没反应过来。按照一般人说话的习惯，吴悠那一段说完后，似乎该有总结性的句子，怎么就说完了呢？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陈益川笑着化解着双方的尴尬。 成岳这才相信吴悠是真的说完了，而不是觉得对牛弹琴，所以懒得继续说下去。 相信队友吗？成岳回忆起第一场安吉、陈益川和吴悠之间的配合，渐渐的有了新的感悟。 在前场，王大壮也在安慰失落的简亦凡。 “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比赛中登场，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实在感觉过意不去，接下来就用进球来补救吧。别看我现在这么厉害，我第一次上场还没你表现得好呢！” 这倒是王大壮的肺腑之言。简亦凡第一次代表皇家机械厂在这种正式的比赛中首发，唯一的失误也就刚才没拿住球，比他走错球门好了无数倍。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简亦凡听得很难受。堂堂七中的前队长，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和王大壮做对比了？ “要主动回撤拿球，别等着队友给你喂球！”这时，温良丞也在场下向简亦凡喊话。 简亦凡越发觉得难受。看来和这场比赛有过进球的王大壮相比，连温良丞都觉得他像一个需要人提点的新人。 接下来，队友会很少给自己传球了吧？整个上半场，队友主动给简亦凡的传球就这一次，他没把握住机会，队友肯定会更不信任他吧？ 简亦凡的心里有点惴惴。 皇家机械厂这边轮番给新人上课，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在场外急得跳脚。 “该死的吴悠！太过分了！裁判，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 一次进攻让皇家机械厂的两个年轻球员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临原怡丰此时反击得手，正是气势如虹，他们都迫不及待的马上进行比赛。但那吴悠抱着球就不撒手，不停的冷却着临原怡丰球员的斗志。 “我们哪有拖延时间？”一直在替补席上发呆的唐宋突然冒了出来，义正言辞的为球队做着解释：“刚才是你们进球了不是？你们的球员是不是该庆祝一下？然后发球的主动权是不是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不开球是对你们的尊重啊！怎么能怪我们拖延时间呢？” 此时被进球的是皇家机械厂，要是他们在被进球后又被吹个拖延时间，恐怕整支球队当场就要围攻裁判。主裁接到临原怡丰主教练的投诉后，其实是有点为难的。这时听了唐宋的话，当即哈哈一笑，又看到吴悠已经将球抛了出来，便再也不追究，扭头回去接着吹比赛。 “你……你……”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指着唐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进球是好事，但对方明显拖延时间裁判还不理，让临原怡丰主教练仿佛吃了只苍蝇般恶心。在他面前笑容满面的唐宋，自然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我怎么了？”唐宋摸着脸，以为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哼哼，唐宋啊，别以为带领球队进了足协杯就显得高人一等。告诉你，别说你们球队现在的球员没办法拿下这场比赛，就算是你亲自上场，我也能让你毫无作为！” 临原怡丰主教练冷笑着，不再搭理唐宋。 一球落后已经被扳平，两支球队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临原怡丰接下来就要让皇家机械厂知道，什么是轻视他们的代价！ “进攻！他们的弱点果然像我赛前所料的那样，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都给我冲上去，给我用进攻把他们踩在地上！”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不停的催促着球队。他在赛前就知道皇家机械厂派上的年轻球员难有作为，也知道从正面冲击肯定会让成岳不堪重负。临原怡丰在耐心的防守之后，正是抓住皇家机械厂的这两个弱点打入了快速反击。 皇家机械厂的弱点已经暴露，临原怡丰就没有理由一味的挨打，他们要将场上的主动给抢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看到临原怡丰终于硬气起来，郝文斌在场边差点再次手舞足蹈。 面对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临原怡丰将防守做得很好。但只有防守是没法打败皇家机械厂的，只有真正的攻出去临原怡丰才有机会！ “继续进球吧！上半场一定要给我把比分反超！”郝文斌紧紧的捏着拳头吼着。 正好回到他身边的同事无法承受周围同行的目光，把脸紧紧的捂了起来。 别看皇家机械厂刚被对方扳平比分，但他们在进攻中体现过压制能力。此时上半场已经快到四十分钟，球又在皇家机械厂脚下，临原怡丰怎么可能还有进球的机会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比赛的收获 经过将近四十分钟的比赛，临原怡丰在耐心的防守后，终于等到一个扳平比分的进球。此时他们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整支球队散发着破竹之势。 带着这种势头，临原怡丰球员的活动范围也逐渐变大，从一味的被动防守，多了许多前场的小范围逼抢。 这种积极引得看台上的球迷热情高呼，不停的用呐喊声为他们加油打气。 不过皇家机械厂这边也不遑多让。临近上半场结束时丢球，其实是很打击士气的，尤其是皇家机械厂阵中全部都是年轻球员。但吴悠刚才抱着球拖延时间的举动，让皇家机械厂有了喘息之机，比赛再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从丢球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面对对方的前场逼抢，他们见招拆招，用更多的传球和跑动来进行化解。 中圈开出球后，王大壮其实是想再次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方晓宇对他向前的跑动视而不见，转身把球传给了中场偏右位置的尹刚。 这也是方晓宇能占据首发的优点之一。论防守，他比不过方小强，论组织，他比不过唐宋，论进攻，他甚至连尹刚都比不过。但他拥有温良丞很看重的素质——稳重。 在预选赛对阵临原裕兆并遭受打击后，他的这种特质更为突出。作为球队承上启下最重要的一环，一支球队在中场必须有组织和进攻的能力。但同时，也需要一个节拍器，或者只是一个稳定器，让球队整体节奏不会出现崩溃的迹象。 这一点，方晓宇以前做得其实并不好。但因为一直跟着唐宋踢球，由唐宋承受了大部分中场压力，他获得了足够的成长空间。到此时，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他已经比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深刻。 看出对方反攻欲望很强烈，方晓宇第一反应不是让球队进攻，而是稳住阵型。所以他没有传给王大壮，而是传给了控球能力更出色的尹刚，接着他又向尹刚身后移动。 尹刚前插时机的把握比方晓宇出色，但他持球推进和分球的能力并不突出。他带球往前，遇到对方的防守时，立刻就有点慌乱。 在突破和传球的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下，有反超比分念头的临原怡丰马上又有人过来围抢。 面对双人包夹，尹刚只得扣球转身，用后背隔开防守球员和足球。这时方晓宇恰好出现在了他的正面，尹刚连忙将球回做。 方晓宇此时还没过半场，不过这次临原怡丰没有再留给皇家机械厂轻松倒脚的机会，他们从尹刚身边分出球员向方晓宇迫近，明显是要加强前场逼抢。 方晓宇拿球后就知道对方肯定会来防守，所以他顺势一敲，将球交给了更靠后的方小强，然后向左横向移动。 球传出去后，那名扑向方晓宇的临原怡丰球员愣了一下，不过他随即继续向前，和正向方小强逼近的前锋一起，向方小强施压。 但随着他的动作，方晓宇往左跑的同时，路线往后稍微偏移了一点，又正好出现在方小强可以传球的角度。 作为配合多场的两人，方小强接球后不假思索的就将球传向了左前方，准确的传到了方晓宇的脚下。 而此时，因为方晓宇的连续跑动和传接，将对方的一名中场诱到了自己身后，相当于削弱了对方的中场防守！ “妙啊！” 温良丞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如果换成唐宋，从第一脚开始就会选择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比如直接带球杀向了对方的防线，比如用突破搅乱对方的防线，将球分到了其他进攻球员脚下。方晓宇做不到唐宋那么出色，但他用自己的思维和理解同样在努力的为球队创造着机会。 不精彩，但有用。看来方晓宇自临原裕兆一战，被对方多次从脚下断球后，也成长了不少！ “这就是温老师一直说的潜力吗？”林雨曈在场外小声呢喃。努力训练，认真比赛，严苛的自制，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几乎都不再是吴下阿蒙。 “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梦想更远大的目标。”林雨曈不免憧憬了起来。 “但这改变不了我们两场比赛只卖出一条围巾的事实。”谭跳跳在泼冷水，“也改变不了我爸爸被你们骗了的事实！” 林雨曈笑了，原来这孩子是在给他爸爸打抱不平啊！ “有付出才有收获。” 这段时间，谭跳跳老老实实的跟着林雨曈摆摊，让林雨曈对他多了很多好感，有时候也不会一来就对他使用暴力。 “你爸爸和你每天都早走，他连训练时间都没达标，哪里放心给他上场时间？咱们不说其他的，就说你爸那体型吧，以前他是低头看不到脚趾，现在最多也就能看见大脚趾。你觉得让他上去，他能做什么？” 谭跳跳不服气的嘟起了嘴。他觉得林雨曈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完全不理解成人的痛苦。他们每天早走，是有不能开口的苦衷！ “我不管！是你们给我爸爸制定的训练计划有问题，不管我爸爸的事！不仅是我爸爸，我还怀疑你们的足球兴趣班根本没用，不然的话，我练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次林雨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敲向了谭跳跳的脑门：“刚才我的话是白说了吗？没有付出哪有收获！你天天练球人到了，心到了吗？你哪有资格怪我们没教好！” 说完，林雨曈觉得谭跳跳的话有点不对：“足球能力有没有长进，是有系统考核的。我们还没对你进行考核，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长进？” “我……我……”谭跳跳这次挨了爆栗，居然没有开骂，支支吾吾一阵后，赌气的说：“反正就是没长进！” 林雨曈不想和他胡搅蛮缠，转头专心的看球。虽然只有最后几分钟，但临原怡丰的态度很强硬，皇家机械厂要渡过这段时间也不简单。 方晓宇在中场偏左的位置再次拿球，并且让对方的一名中场球员离开了正面防守的位置，为了尽快将球抢回来展开反击，对方的其他中场球员不得不接着压出。 于是，临原怡丰的防守阵型终于出现了松动。 “到底不是临原市银行啊。” 温良丞笑了笑。如果是临原市银行，只要球权没回到他们的脚下，整个防守阵型是绝对不会松开的。不过正是知道这一点，温良丞才会放心的将唐宋放在替补席上。 搅动对方的防线后，方晓宇接下来的传球就变得大胆了起来。 他拨着球，假装要回转身向右前方推进。这个角度，方晓宇可以有三个出球点，前方的尹刚和王大壮，以及右路的杨宏。对方不敢大意，连忙调整站位，想要压缩方晓宇的出球空间。 但这只是方晓宇营造的假象，在对方移动之后，他立刻向左扣球，接着便将球送向了左前方。 “好一个方晓宇！”温良丞忍不住想鼓掌。 这次对球的处理，方晓宇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不错。这是继王大壮后，温良丞在本场比赛收获的第二个惊喜。 温良丞欣喜万分，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可就只能破口大骂：“这都没防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逼紧他，别让他踢得那么轻松！这都不懂吗！” 临原怡丰的球员当然懂，不过因为做久了龟缩防守，他们还没能这么快的找回逼抢节奏。 “接下来不能犯错了！注意他们的边路！谁要是敢让他们边路形成威胁，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出现！”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或许也知道，追悔过去对比赛没什么直接帮助，这时最主要的还是要做好当下，所以他转头招呼起了球队在边路的防守。 方晓宇将球传向左路后，拿球的简亦凡感到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刚才的失误之后，队友不会给他机会。然而这次方晓宇放弃了向右路的传球，还是将球交给了他。 “这就是相信队友吗？” 简亦凡扯了扯嘴角，知道这不是感动的时候，随即收敛心神。 既然队友还是相信他，那他就要拿出最佳的状态回报队友。他接球后将球踩在脚下，抬头观察了一下队友的跑位。 右路的进攻已经证明传中效果不好。那么，他该直接内切，吸引对方包夹后给队友分球，还是直接杀到球门前完成射门？ 简亦凡不想再浪费机会，所以他要做一个最保险的选择。 但等他下定决心，持球向球场内侧走的时候，对方边前卫已经回防，加上边卫的堵截，两人一前一后的将他紧紧夹住，又一次将球从他脚下抢走！ “这……”简亦凡有点懵了。 作为七中的队长，作为一名脚下技术比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都好的球员，他竟然成了皇家机械厂最薄弱的一环？ “哎。”温良丞又一次为简亦凡叹气。 “作为一名边路球员，简亦凡的能力并没有问题。但作为一名年轻球员，他似乎还缺点什么……” 温良丞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而且这个错是唐宋带给他的——并不是所有年轻球员，丢在最适合的位置就能快速的适应。 唐宋是个异类，简亦凡还达不到他那种高度。下半场……温良丞捏了捏手指，很快做出了决定。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课程的难度 这次简亦凡丢球，皇家机械厂就没有第一次那么慌张了。 早有准备的方小强直接向后卫线退去，加上知耻而后勇的成岳，整个防线将对方的进攻挡在了禁区之外。 方小强更是在对方前锋向侧面做球时，一脚将球勾了过来。然后面对对方的逼抢，很潇洒的将球回传给了吴悠。 成岳看得都呆了。 这种队友用脚的回传球，门将可不好处理啊！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还是吴悠的处理方式！ 吴悠很稳当的用脚踩住了方小强的回传球，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将球踢出去，也没有将球抱住，而是等对方前锋过去抢的时候，他并没有将球迅速踢出去，而是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扣过了上抢有点凶的对方前锋！！ 这和在门前玩火有什么区别！吴悠扣球的那一刻，成岳紧张得差点休克。 要说相信队友，方小强这也信得太过头了吧？对方的前锋可就在禁区内等着，他竟然挑衅般将球从对方的眼前传向了球门！ “我想用这个动作告诉你，吴悠很强。所以你以后要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 方小强严肃的对成岳说。 “其实你就是没能力向前传球吧？”陈益川丝毫不给方小强留面子，但他转向成岳说：“不过这个你可以学。” 成岳目瞪口呆。他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触手怪。 对于成岳脸上的表情，吴悠觉得大可不必。反正这场比赛都是给年轻人上课，他不介意增加课程演示的难度。 接着，吴悠就很果断的一个大脚，将球远远的踢出了场外。 “对不起，脚滑了。这次真不是拖延时间。”吴悠踢完后对裁判说。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就躁动了起来，拉着主裁判又是一通诉苦。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不仅拖延时间，还藐视你的存在！这种行为，应该给他黄牌警告！”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之所以如此狂怒，是因为吴悠这个大脚耽误了很多时间。 作为业余联赛，场边并没有安排球童。球出界了一般都要球员自己去把球捡回来。而吴悠这一脚踢出去，跟着去捡球的王大壮，明明有疯狗一般的速度，却偏偏像个得了哮喘的老头，一步三喘，要多慢有多慢，摆明了是想耗费时间！ “哎，这话说得不对啊！”唐宋也急了，“这到底是谁在藐视裁判啊！还有比赛途中走进场内的主教练吗？” 唐宋指着临原怡丰主教练此时的位置，为了拉住裁判，他早就踩到了边线里面…… “咳咳……”裁判一阵头大。最后他只能顶住压力，没有吹罚任何人违规。 因为双方都好像很有道理。拖延时间是球队的常规操作，只要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对。至于临原怡丰主教练走进场内，裁判也觉得合情合理。要是换他对阵皇家机械厂，估计也会被对方的无赖逼疯。 这次皇家机械厂又没得到应有的惩罚，虽然同样也逃过了制裁，临原怡丰主教练对唐宋的仇视变得更深了。 “臭小子，庆幸你今天没上场吧！不然有你好受的！”他冲唐宋吼到。 “你会等到的。” 唐宋淡淡的笑着说。不过这句话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根本没听进去。 又一次“光明正大”的拖延时间，球捡回来后，临原怡丰还没组织好进攻，主裁判便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蛰伏之后，好不容易吹响反击的号角，结果就这样被皇家机械厂以各种方式给消耗掉，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在场边狠狠的瞪了几次眼睛，最后无奈的大手一挥，沉着脸往更衣室走。 “下半场还有四十五分钟，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皇家机械厂几乎消极的比赛态度，同样让郝文斌感到非常不满。他相信，要是最后这几分钟充分利用起来，临原怡丰在扳平比分后，是有可能继续反超的。 不过，皇家机械厂越是这么做，越是显得他们心虚。到了下半场，已经找到击败皇家机械厂钥匙的临原怡丰，有足足四十五分钟可以利用，皇家机械厂再怎么耍赖，就算全员在草皮上躺着，他们也不可能将整个下半场变成垃圾时间。 “郝记者，接下来我该做什么？”郝文斌的同事小声的问。 双方球员回了更衣室，记者们也大多跑去休息，郝文斌还站在场边，让他的同事有点不知所措。他不太想和郝文斌站在一起，因为刚跟着郝文斌跑了两次比赛，他就有好几次被同行盯得下不来台的经历。然而郝文斌到底还是他的直接上司，他没法抛下郝文斌。 “刚才皇家机械厂被破门，你有没有拍下他们如丧考妣的瞬间？”郝文斌问。 “呃……”郝文斌的同事无言以对。 刚才皇家机械厂被破门，只是被扳平比分，皇家机械厂场上的球员的确有点沮丧，表面上却看不太出来。反倒是他们的替补席，看到吴悠被破门，反而是有点幸灾乐祸。所以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都没记录下郝文斌要的东西。 “那就去拍他们的专卖店！”郝文斌没好气的吼到，“既然王大壮要让我给他们的专卖店打广告，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嘿嘿……等着瞧吧，临原市的人迟早会发现，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是担不起整座城市的希望的。” 郝文斌的同事撇了撇嘴，心里对郝文斌的看法不敢苟同。他一直觉得皇家机械厂还蛮不错，队伍里除了主教练都是临原市本地人。本地球员所占的比例，是临原市所有球队中最高的。就算是临原重工，队伍中也有从其他地方吸纳的球员。从这个角度来看，郝文斌的同事很希望皇家机械厂能在足协杯上打响名声。 队伍中本地人多，所以选择支持。这虽然带着很浓的地域之见，在足球领域却很常见。 即使是欧洲五大联赛的球队，俱乐部中的本土青训和本土球员，也会在球迷中受到格外的关注，因为他们天然带着一种自己人的标签。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球员加入某支俱乐部的时候，会特别强调自己从小就是该队的球迷的原因之一。 他们作为外来人，缺乏球迷的认同感，表明自己球迷的身份，会让球迷快速的接纳他们。 所以，全是临原市本地球员的皇家机械厂，在吸引临原市球迷这方面拥有天然的优势。只不过因为他们成军还不到半年，球迷们对这支球队的前景还在观望。但只要皇家机械厂触到临原市球迷心中的某个开关，他们就能在片刻之间收获无数的铁杆。 至于那个开关是什么，郝文斌的同事就不知道了。这可能就是他只能给郝文斌这个外来者当下手的原因。 球队的更衣室集中设置在公园管理处的大楼里面，这里空房间多，就算同时举办三场比赛，也能保证每支球队都有一个房间。 条件当然很简陋，就是几张条凳，几张桌子，几个放私人物品的柜子。作为业余球队，也没谁会挑剔。 回到更衣室后，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就一拳砸在桌上。 “各位，我们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上半场！皇家机械厂的一切都被我们摸透了！他们的右路利用边卫套上传中，中路想用王大壮的速度打我们的身后，在左路……左路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想怎么发展，但他们在那条边路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不足为虑。” “既然摸清了他们的进攻特点，下半场我们就要有针对性的防守。第一个，右路的球员别像上半场那样，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宏身上，重点是要在毛振江拿球时，快速的将他限制在底线处。我们不是要控制他传中，而是要直接从他脚下断球！” “中路就不用说了，王大壮那家伙有速度，但他只能跑空当接球，遇到压力他就没法处理球。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盯死他！做不到这一点，以后你们就别想问我要上场时间。最后就是左路，动作幅度大一点，下脚狠一点！我们要给那位年轻的朋友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是男人之间的战争！” “接下来就是咱们的进攻。中路方晓宇和尹刚以及方小强构建的三角很难打破，但他们的边路很薄弱。左边就不说了，他们下半场很可能不会再给简亦凡分球。那么最主要的就是他们的右边！毛振江要助攻，就得顶上去，但他的速度回不来。当皇家机械厂要从右路进攻的时候，你们就要到他身后准备接球反击。球传过他们的中场后，还是给我回到中路，主打成岳那个点！都听明白了吗！下半场我要看到所有人都跑动起来！” “明白了！” 皇家机械厂早已成为一个标志，打败这支球队是临原市所有球员的目标，临原怡丰的球员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回答得很整齐！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温良丞也早就想好了下半场的对策。 “下半场我们换人，唐宋换简亦凡，韩响换尹刚。记住，你们是对位换人，唐宋担任左边前卫，韩响去中场。进攻的重点是左边路，右路收回去防守，两个中卫注意给左路球员的身后提供保护。” 淡淡的语气，定下了皇家机械厂下半场的基调。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来了哦 很快，双方重回球场。 临原怡丰的球员在场上蹦跳着热身，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他们都相信能击败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的阵容。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凝固了，因为他们猛然发现皇家机械厂的阵容已经出现了变化！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更是直接在场边呆住，直到唐宋笑眯眯的跑到他面前打招呼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想让我上场吗？我现在已经在场上了哦。这种事我都来告诉你了，你以后可别说我们耍赖。” 唐宋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主教练，因为他觉得皇家机械厂就是这么光明磊落。踢球从不玩花招，连换人都会明确的告诉对方。 “你！” 临原怡丰主教练的眼睛又一次瞪得浑圆。 他没瞎！唐宋这么个大活人他早就看到了！而且换人这种事，和皇家机械厂两次拖延时间根本就不相干！ 正式的足球比赛虽然只可以换三个人，但换人是球队主教练的权利，只要温良丞愿意，就算上半场刚吹响哨声，他都可以做出换人决定。 但足球的三个换人名额比起篮球来太少了，几乎可以用珍贵来形容。不管哪支球队要换人都非常慎重。要不就是球队战术全线崩盘，必须换一个人来稳定军心，要不就是有球员受伤无法坚持必须换下场去治疗，要不就是球队比分过于悬殊，落后时派上进攻球员强攻、领先时派上防守球员加强防守等等。 此时皇家机械厂顶多是和临原怡丰打平，他们球员又没有谁无法坚持，从上半场的表现来看他们的首发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所以没有人觉得他们有换人的必要。 但温良丞偏偏就换人了，而且还一次性换了两个！ “教练，怎么办啊……”临原怡丰的球员只能问同样一头雾水的主教练。 “怎么办？这问题还用问吗！” 临原怡丰主教练现在无法平静，激动得口沫横飞。 “他们是换人了，但他们只是换汤不换药。简亦凡是年轻球员，唐宋也是年轻球员，该怎么防还是怎么防！好小子，他既然上场了，那我们给简亦凡准备的防守大礼，就让他来体验体验！” 临原怡丰的球员心里顿时有了底。教练说得没错，唐宋和简亦凡其实没什么区别，而且唐宋看起来还单薄一些。他们凶悍的防守能在简亦凡身上奏效，在唐宋身上同样奏效！ “这场比赛一定拿下！” 临原怡丰的球员回到自己的区域后，纷纷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让他们毫无防备的是，皇家机械厂在下半场一开始就展现了和上半场不同的气势。 整个上半场，皇家机械厂在进攻中总体来说还是占据着主动的。但不知为何，他们的进攻就是差着那么一口气，在禁区外围着临原怡丰的进攻，就似隔靴搔痒，始终攻不进去。 但只是经过换人，皇家机械厂在下半场第一次进攻就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方晓宇换下后，皇家机械厂在中路拿球的球员变成了尹刚。经过上半场，大家都知道尹刚控球能力不强，传球也不够干脆。这些临原怡丰的球员当然也知道，他们立刻向尹刚脚下抢去，要第一时间将球从他那里抢走。 但这次他们刚一动，尹刚居然就将球传了出去，并且传到了左路的唐宋脚下！ 唐宋拿球后并没有加速，也没有选择内切，而是匀速的向前移动。 这种速度，自然给临原怡丰的防线留足了反应时间。他们的边卫立刻向唐宋扑去。但等他扑到唐宋身前时，球已经不在唐宋的脚下，而到了在内侧前插的韩响脚下！ 在皇家机械厂打惯了左边前卫，即使有内收的习惯，韩响的活动位置也是在偏左的一侧。临原怡丰的边卫冲向唐宋后，韩响身前的区域便空了出来，他用边前卫的速度带球向前，很快便来到了临原怡丰的禁区前沿！ “回收！回收！别让他进入禁区，也别给他传中的机会！”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赶紧在场边扯着嗓子大喊。 他让球队防皇家机械厂边路球员传中，哪想得到温良丞在调整后，是要让球队从左中场发起进攻！ 不过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并不着急，因为韩响所在的位置是球门弱侧，在他对向球门的方向，有中后卫，也有从前面回追的防守中场。在包夹之下，韩响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但只是转眼之后，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就大惊失色，连喊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边卫怎么漏人了！赶紧给我回来堵上！别让那个小子拿球！” 然而他的喊话一点效果也没起到。原本匀速向前的唐宋，趁着传球后对方边卫注意力短暂分散的瞬间，突然一个加速到了边卫的身后，韩响在球场内侧被对方堵住时，唐宋已经到了他的左手边，于是他不假思索的便侧着身子将球回传给了唐宋。 此时，知道唐宋能力的尹刚早已进入了禁区，在他身后有来回穿插的王大壮，还有右路坚决包抄的杨宏。 三人同时进入对方禁区，加上传球后依旧吸引着对方注意力的韩响，皇家机械厂在攻击线上已经有了四个人！ 临原怡丰的球员知道大祸临头，赶紧进一步收缩阵容。但唐宋哪里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球刚到他的脚下，他已经接着刚才溜对方身后的势头，将球轻飘飘的斜着吊进了禁区！ 唐宋这脚球并没有明确的落点，只是带着旋转，尽量的靠近对方的球门。 但就是这种球最容易制造混乱！ 因为球的路线飘忽，连进攻方都不知道到底是传给谁的，所以防守方根本不知道该重点防谁！ 果然，当皇家机械厂四名进攻同时向球门冲跳之时，临原怡丰的球员也只能跟着盲目的起跳，禁区内顿时如群魔乱舞般异常混乱。 混乱之后，好容易恢复了一点秩序。临原怡丰主教练发现球并没有到球门里，正要组织招呼球员重新组织防守时，猛然发现球已经到了最矮的王大壮脚下！ “该死！怎么让他得到了球！” 临原怡丰主教练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中，王大壮早已抬起脚将球向球门捅了出去！ 临原怡丰的门将猛地向地上倒去，尽他最大的努力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扑救！ “哐当！” 好在王大壮很着急，捅的角度并不刁钻，临原怡丰的门将勉强的触到了足球，并将球拨得撞向了门柱。 随后，他连忙在地上拱了一下，将球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哎！” 王大壮破门不成，沮丧用胳膊把头抱了起来。 但他这一脚不成功的打门，伴随着球撞在门柱上的声音，让临原怡丰的主教练火烧屁股般在指挥区来回走动，不停的给球员下着新的指令。 临原怡丰的球员们也如临大敌，下半场开始时的自信已经从他们脸上完全褪去。 要知道，皇家机械厂可是在整个上半场都没在禁区内制造出这种机会啊！这才下半场开场的第一次进攻，他们居然就在禁区内离破门如此之近！ 胆战心惊，或者说保险起见，临原怡丰的门将抱着球也没第一时间发出，而是留给了主教练足够的时间来对球员耳提面命。 “看，人类就是这么双标。等他们球队获利的时候，怎么不说拖延时间了？”唐宋耸了耸肩。 临原怡丰主教练在重新布置的时候，温良丞也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不过他不是对球队。上半场临原怡丰主教练在观察皇家机械厂的弱点，温良丞同样也在观察临原怡丰的弱点。因此，他相信唐宋和韩响上场之后，球队肯定能顺利的拿下比赛。 值得让他喋喋不休的对象，是在替补席上的简亦凡。 “我换你下来，不是因为你上半场糟糕的表现。我是希望你能结合上半场的领悟，从别人的表现中总结经验。同样是踢边路，唐宋和你相比还少了速度优势，为什么他能在边路带来不一样的东西？主动接应队友，让队友有传球的角度，这是唐宋一直做得很出色的地方。当然，他还有其他的优点。” “第一个是唐宋知道利用节奏变化。这不单指带球时的节奏，也是你在这条边路移动的节奏。你要时刻记住，在边路进攻中，你是占据主动的一方，是你来掌握节奏，而不是对方。当你熟练的运用这种变化时，你在边路的活动会变得更加轻松。” “第二个是唐宋知道他在边路要干什么。掌握节奏变化，可以让你在边路获得活动的空间，而明确自己的任务，才能让你在边路有所作为。你认为唐宋速度慢就没有内切能力了吗？他肯定有。但他为什么没那么做？因为韩响已经比他先靠近禁区，这就占住了空间。唐宋还往里走的话，就会出现人员重叠。所以他果断的选择了传中。别抱怨你拿球时杨宏没有像刚才那样包抄，当你在左路熟练之后，他自然会给你充分的信任。” “这两点是你在边路最大的问题，我相信你有变得更好的潜力，所以只要你下决心去做，就一定能做好。别感到沮丧，你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 温良丞的这番话，如涓涓细流般滋润着简亦凡的心田，让他差点想抱着温良丞说出他一直想说的对不起。 但他没那么做，因为对他和温良丞来说都太矫情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狠狠的点头，将温良丞的教导牢牢记在心里。 做出选择，并承受选择所带来的结果。简亦凡对这句话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让他更确信加入皇家机械厂是他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第二百六十七章 都是废物 温良丞在场边给简亦凡做讲解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在场上又接连打出了几次精彩的配合。 中场撤下方晓宇，同时又把唐宋放在边路，按理说皇家机械厂会缺乏节奏掌控，阵型会在不停的攻防变化中乱成一锅粥。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不管怎么说，大部分球队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还是中路。以前唐宋在中路面对数重防守都能游刃有余，现在到了防守薄弱的边路，简直如一条鱼儿回到了大海。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虽然数次强调要加强边路防守，但他和球员都没想到唐宋真的能左边路扛起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大旗，一时间竟有些应对不及。 其实别说是临原怡丰，就连一直信任唐宋的温良丞，此时也不免又一次被唐宋的表现所惊讶：“这家伙在边路怎么还越踢越来劲了？” 唐宋以前不是没在边路活动过，但温良丞真正让他踢边路的比赛，这还是第一次。因为从个人特点上来说，唐宋不太适合踢边路。 足球比赛中，中路一直是双方囤积兵力最多的地方。因此，在边路就会留下很大的空间。边路球员要充分利用这些空间，速度当然不能慢。让大家记忆深刻的边路球员，论起特点来，首先提起的往往都是速度。 就算速度不是第一特点的球员，其绝对速度都不会慢。只不过其他特点太过突出，掩盖了他们的速度优势。 而速度这方面，唐宋一直是没有多少优势的。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不会成为球队边路的首选。 其次就是唐宋那让人堪忧的防守能力。边路既然是速度型球员的活动区域，要防守自然也以速度为主。在边路有两个典型的角色，一是边前卫，一是边锋。通常情况下，前者在边路的防守任务要重于后者，但并不代表边锋就不参与防守。 球队的肋部，也就是中路和边路结合之处，一直是边路球员需要保护的地方。如果没有边路球员的保护，对方的边路球员就可以在这里长驱直入。唐宋不强的防守能力，也是不适合踢边路的原因之一。 但恰好，唐宋身上的优点以及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的防守配置，将唐宋的这些缺点完美的掩盖了过去。 首先，皇家机械厂今天的左中卫是成岳，温良丞在中场调整时就让他多往左路补位。他防守面积大的特点，加上方小强在下半场的回撤，恰好将球队左侧的肋部漏洞堵住，所以唐宋可以短暂的没有后顾之忧。 其次，唐宋在中路就展示了他出色的大局观和进攻能力。这些能力，让他在任何位置都能给队友送出助攻以及亲自完成致命一击。 有这两个条件，温良丞才放心的在下半场开场阶段将唐宋放在边路，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给简亦凡演示边路球员该怎么活动。 他心里想的，是当对方发现唐宋在边路的弱点后，立刻指挥唐宋和韩响换位，重新回到中路。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唐宋在边路越踢越活跃，不仅完成了他想法，还在边路这个位置踢出了另一种风格！ “啊！我知道了！”温良丞猛的一拍大腿，脑海中闪起一道光芒：“唐宋这是边前腰！” 边前腰这个定义的诞生，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曾几何时，纯粹的技术型球员很难在英超有一席之地，甚至英超被视为技术型球员的坟墓。贝隆、雷耶斯、门迭塔等技术型球员都在英超没有拿出与身价相符的表现。尤其是阿根廷巫师贝隆，他以创纪录的两千八百万镑加盟曼联，结果水土不服，失去了在意大利的风采。甚至还有对阵米堡，在比赛中因误传导致球队彻底失去夺冠希望，从而被队长基恩掐住脖子质问的狼狈。 但因为温格加入，在阿森纳坚持的快速冲击型技术足球，为英超带来了新的变革。强调地面配合，擅长高速运动中多人流畅配合的速度加技术流派，给技术性球员带来了新的春天。边前腰这个名词也应运而生。 这类球员结合了边前卫和前腰的打法特点，往往集中场指挥官的大脑和边路突击手的盘带技术于一身，相比于单一的前腰或者边前卫，他们显然更为全面和突出。其中的代表人物便是法国四小天鹅之一的纳斯里。 担任边前腰的球员，普遍的特点是个子矮小、脚下技术非常出众，他们在边前卫位置上踢出了名堂，随着阅读比赛能力逐渐提升，依靠出众的技术优势成为球队组织核心。然后位置从边路往中路靠近，从而形成了特殊的边前腰球员。 唐宋比其他人又特殊了一点，他是先从中路核心打起，到这场比赛才被温良丞强行放在了边路。但过程相反，唐宋的表现可不打折，他在边路的出色发挥，搅得临原怡丰整条防线鸡犬不宁。几次突破后的分球，都差点演变成破门，以至于最后临原怡丰主教练看见球到他脚下，便在场边跳着脚吼个不停。 “左路！又是左路！你们到底能不能动了！给我把他防下来，整支球队都去！” 毫无疑问，要是不把唐宋在左路带来的威胁解决掉，临原怡丰的球员根本不敢攻出去。于是，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希望球队能从中路分出一部分人去边路支援。 针对一名球员而改变球队整体的防守，可想唐宋给临原怡丰这位指挥若定的主教练带来了何等的震撼！ 对大部分业余球队来说，球队没有资金，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组建一个完整的球探部门。但同为临原市业余联赛成员之一，要说临原怡丰主教练不知道唐宋，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第一轮比赛，皇家机械厂和临原怡丰虽然是在两块球场上同时踢球，但彼此靠得这么近，临原怡丰主教练对唐宋的发挥还是有过惊鸿一瞥。加上赛后两球三助的数据，临原怡丰主教练知道这是个棘手的球员。 但不管怎么棘手，唐宋也只是个年轻球员，用对付年轻球员的那套对付唐宋总是没问题的。比如上半场看起来比唐宋还难对付的简亦凡，不就被他们防得一事无成吗？ 然而临原怡丰从主教练到球员，谁都没想到当唐宋走上球场的那刻，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东西竟比老油条还老油条！ 被唐宋搅得心惊胆战的临原怡丰主教练，直到球队的防守整体移向唐宋一侧，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唐宋能力有多强，左路防守强度增加，并且切断了唐宋在左路和中路的联系，总该要沉寂下去了吧？ 但唐宋似乎在用他的表现向临原怡丰的主教练说不。 发现对方在左路布下天罗地网后，唐宋突然给韩响打了个手势，两人接着便完成了换位。唐宋，从左路回到了中路，韩响，从中路回到了左路。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立刻又都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位置上！ “哎，有唐宋还要我这个主教练干嘛？”温良丞苦笑。 对方防守重心转移，他就知道是时候让唐宋回到中路了。然而他还没出声唐宋就已先他一步完成了换位，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唐宋回到中路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中路和右路正因为缺乏组织而显得有些盲目。唐宋的出现，让这两条路的球员压力骤减，球瞬间便到了他的脚下。 然后，唐宋拿球，一脚将球挑向右路，杨宏毫无防守压力，从肋部长驱直入，在对方不得不抽调中卫去防他的时候，唐宋已经溜到了防线的空当之中。 接着杨宏回传球，唐宋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向右后侧拨去，同时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转身，直接从正面面对球门。这一绕，几乎将他身后那名发现队友失位后不得不扑过来防守的中卫绕晕。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唐宋已经将球轻轻的推射而出。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飘逸的飞进了球门！ 2：1！ 比分就此改写，皇家机械厂再度领先！ 换位、策应、精彩的转身动作、让人赏心悦目的推射，唐宋的这粒进球写意十足，看台上那些不属于临原怡丰，也暂时不属于皇家机械厂的球迷毫无保留的便狂吼了起来！ “好球！” “太漂亮了！” …… 铺天盖地的叫好声中，临原怡丰主教练仿佛被一根棍子迎面抽来，脑海里被抽得一片空白。 上半场他们的防守无疑是成功的，除了王大壮的那个意外进球，称得上是固若金汤。尤其是对简亦凡那个年轻球员的防守，让他颇有点沾沾自喜。 但到了下半场，同样是年轻球员，看起来还比简亦凡年轻一点的唐宋，竟让他们的防线顾此失彼，屡临险境。现在，唐宋更是以一个进球，让他们再度落后！ “废物！都是废物！”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已然方寸大乱，一遍遍的怒骂着球员，以此发泄唐宋带给他的无力感。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有意而为 不过，比赛还得继续，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并不打算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为了打败皇家机械厂完成证道，临原怡丰主教练在这场比赛中思维异常活跃，几乎到达了他执教生涯的巅峰。 面对唐宋回到中路带来的威胁，他再次让球队做出调整。 “别把目光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把阵容拉开，我们必须要以攻代守！现在减少向方小强身后的长传球，我们要从正面向他们的中场施压！” 不得不说，临原怡丰主教练在这场比赛中又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方晓宇在场上的时候，能够做好节拍器的工作，却无法给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带来创造力，导致上半场皇家机械厂只能围而不攻。他被换下场，唐宋回到中场后，皇家机械厂在进攻上多了无数变化，但同时也缺少了一些东西。 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在中场的防守强度削弱了。 上半场，尹刚和方晓宇在方小强身前组成了球队第一道防线。方晓宇下去后，这道防线立刻告破。 面对临原怡丰的疯狂压上，尹刚只能回撤，向后和方小强重新组成防线。剩下的唐宋和王大壮，虽然要速度有速度，要突破有突破，但他俩都缺乏第一抢点的能力，无球情况下对对方防线的压制作用有限。 防线压力减轻，临原怡丰越发能投入更多的球员到进攻中去，并将皇家机械厂的两条边路压了回去。 于是，在缺乏抢点能力之后，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又失去了宽度。这种情况下，就算唐宋拿球，王大壮也没法以一己之力为唐宋拉开空间，唐宋持球推进就得面对更多的阻力。 而且这个时候，临原怡丰的防守重心又明显的回到了中路，他们在禁区前沿堆积着防守球员，当皇家机械厂拿球后，他们以各种方法在阻止唐宋。 “减少进攻，注意防守！没有好的机会别去冒险！” 看到唐宋在肌肉丛林中的搏杀，温良丞身上冒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汗。最后，他还亲自抓着唐宋提醒到：“这场比赛的目的已经达到，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唐宋咧着嘴笑了笑，有些意犹未尽：“真完了吗？我还想做个大题呢。” 温良丞板起了脸：“别说大题，就算是进阶题、奥数题也有，但不是这场比赛。” 唐宋这才讪讪的笑了笑，重新回到比赛中后，他的进攻欲望明显小了很多，开始在远离对方禁区的地方安心活动。 看到唐宋一步步的远离禁区，并且临原怡丰在场上慢慢的将主动找回来，临原怡丰主教练又恢复了平静。 他渐渐的认为，唐宋刚才那粒进球，是因为临原怡丰不熟悉唐宋的特点。现在临原怡丰适应了，不还是成功的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防下来了吗？ 只不过，他们以攻代守防住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但他们投入大量兵力的进攻，同样也没法攻破皇家机械厂的防线。 随着比赛临近尾声，温良丞用安吉将还没完全融入球队的成岳换了下去，临原怡丰就更没机会了。 “时间！要是给我足够的时间，一定能将皇家机械厂成功拿下！” 在比赛结束哨声吹响的那一刻，临原怡丰主教练懊恼不已。 下半场，唐宋是皇家机械厂最有威胁的球员，然而临原怡丰明明用成功的调度成功的化解了唐宋的进攻能力，但还是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不过这场比赛给了临原怡丰主教练信心。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战胜皇家机械厂的办法，下次双方对阵时，就算唐宋首发登场，他也有办法带领球队获胜！ 这时，走下球场的王大壮来到准备离场的简亦凡和成岳面前，大喇喇的问到：“这场教学课，你们有认真的领会吗？” 简亦凡和成岳是什么反应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到这句话的临原怡丰主教练。 “什么教学课！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啊！”他的嘴大大的张着，仿佛要吞下一个没剥壳的鸡蛋。 回想起这场比赛的点点滴滴，皇家机械厂球员对成岳的态度，以及温良丞对简亦凡的态度，无不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并没将这场比赛看得有多重要。相比起场上的比分变化，他们似乎更关心成岳和简亦凡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 临原怡丰如此努力，竟只扮演了陪练的角色，而且最终还输掉了比赛？对这种明显的结论，临原怡丰的主教练感到难以接受。 以至于温良丞过来和他握手时，他有点不甘心的问：“你为什么不上那十一个人？” “我怕你会输得很难看。”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差点气炸。虽然温良丞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但这样直接不给他留面子真的好吗？ “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开个玩笑。”温良丞很快淡淡的笑着说，“每次首发，就是我认为最强的阵容，所以你们可以为差点击败我们而骄傲。” 温良丞说完，同时完成了握手的动作，回到了场边迎接走下场的球员。 “原来不是瞧不起我，只是温良丞错误的相信了他的球员而已。”临原怡丰主教练欣慰的笑了笑，然后脸色就又变得难堪了起来：“骄傲？二比一输掉比赛，只是差点击败他们，我为什么要为输球而骄傲？该死的温良丞，果然还是看不起我！” 从这场比赛来看，临原怡丰在场面上其实并不差，甚至可以说略占上风。然而，当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皇家机械厂没有投入全力后，临原怡丰主教练实在开心不起来。 “温教练，你刚才的话好像有点过了……”谭富贵这时小声的劝温良丞。他还以为温良丞在球队艰难取胜后，有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无意识的露出了年轻气盛咄咄逼人的一面。 “不是好像，是真的过了。” 温良丞的一句话让谭富贵有点摸不着头脑。 “足球比赛不是交谊会，对手之间不存在儒雅随和。我就是要让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对我们心怀愤怒。这样的话，咱们下次对上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意外的收获？在赛后激怒对方的主教练能有什么好处？”谭富贵想不通，最后只能选择放弃。并且决定以后不再问这些让他显得很白痴的问题。 临原怡丰的主教练发现自己输给没用全力的皇家机械厂，感到十分的难受。和他同样难受的，还有场边等着看皇家机械厂输球的郝文斌。 其实作为记者，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有可报道的素材。然而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的果断轮换，和郝文斌赛前笃定的预测形成了很明显的出入，让他成了另一种失败者，并且无法对这场比赛进行总结。因为他对这场比赛的每一个文字，都将变成他对皇家机械厂的低头。 “郝大记者，我回来啦！”他的同事兴高采烈的跑回了他身边，“哈哈，你说巧不巧？我刚好拍到了临原怡丰主教练垂头丧气的模样，这张照片对你来说肯定有用……呃，我还是不说了吧。” 郝大记者脸上的表情，让他的同事意识到了失言。 过了一会儿，这位临原好同事似乎想缓解两人间的尴尬，又对郝文斌说：“刚才我在皇家机械厂的专卖店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记录下了这个小店的模样。而且，我还有其他的收获。” 说着，他拿出了两件东西放在了郝文斌的面前：“郝记者，你知道的，咱们记者经常在外面跑，风里来雨里去运动量可不小，所以对膝盖也要多加保护。这不，我看他们店里的东西质量不错，所以买了两副护膝，这副是送给你的。嘿嘿，小小东西，不成敬意，算是补上你入职时没送的礼物吧。” “你！”郝文斌再次遭受打击。 他巴不得皇家机械厂的专卖店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结果他的同事就直接买下了两件，加上那小鬼嘴里卖出去的一件，皇家机械厂已经卖出去了三件东西！ 东西被硬塞到手里后，郝文斌很想直接扔到地上。但这到底是他同事的一片心意，郝文斌只得收下。但他发誓回家后就将这东西束之高阁，这辈子都不使用！ 不过，他同事的话也提醒了他，让他很快找到了新的角度。 “没错，运动量的确不小！” 郝文斌冷笑，接着说到：“这场轮换，皇家机械厂肯定是想在足协杯上祭出他们的首发十一人，然后到对阵临原狼刺时接着轮换今天没有休息的主力。但是，这场比赛他们踢得很艰难，证明了他们的轮换球员，特别是那两个年轻球员不堪大用。有这个结果，他们还敢在对阵临原狼刺时轮换吗？所以，如果他们在对阵淄市周末时派出首发十一人，在接下来联赛对阵临原狼刺时，这十一个人还得上场。这样一来，他们阵容中的部分球员，可就相当于八九天时间内踢满了三场比赛！” “业余球队因为球员训练时间不够，以及训练不够专业的问题，体能本来就不够。他们阵中没有人能连续三场比赛保持最佳状态！温良丞啊温良丞，你想两手都抓，可是你们有那个实力吗？要是你足够聪明的话，就放弃足协杯吧！” 郝文斌自顾自的说着，没发现他身边的同事表情变得很古怪。 作为郝文斌的同事，他只希望郝大记者别把这些话发表。因为他已经有所预感，皇家机械厂说不定还会继续出人意表，他不希望下次来到场边，还被同行用奚落的目光看着。 第二百六十九章 您贵姓 险胜临原怡丰，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在联赛取得了两连胜。 而这个周末结束，积分榜上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四比一拿下临原浩航策划的临原乔牌，以净胜球的优势终于独占积分榜首位。 进球势头稍有减弱的皇家机械厂只能位列其后。在他们后面，是这轮联赛三比零战胜临原陶然的临原重工，两者之间的差距只剩下一个净胜球。 同时，临原市银行也再次以一个二比零的比分，从对阵临原金地房产的比赛中胜出，暂时位列积分榜第四。 这四支第一轮占据积分榜前列的球队，再次以相同的比分略有差异的净胜球成为了积分榜上的第一军团。 在他们身后是临原狼刺，这轮他们二比一赢下临原冲浪体育，终于有了三个积分。 在积三分的临原狼刺之后，是第一轮打平的临原浩航策划和临原金地房产，他们这轮都吃了败仗，还是只有一个积分。 当然，比他们更惨的是临原怡丰、临原陶然和临原冲浪体育，这三支球队两轮积了零分，净胜球方面也为负数，导致他们连看积分榜的勇气都没有。 而在进球榜上，张基准和冯宁继续着第一轮的火力，两人再次在比赛中梅开二度，以四个进球位列积分榜榜首。 唐宋虽然下半场才登场，不过他和打满全场的郑起一样，都取得了一个进球，以三个球位列第二。和他们同时并列第二的，还有第一轮打入一个进球，这轮梅开二度的彭浩。 “积分榜和进球榜再次显示了联赛竞争的强度。临原乔牌、皇家机械厂、临原重工、临原市银行，四支球队组成了夺冠的第一阵营。也许现在还言之过早，不过我有预感最后的冠军会在这四支球队中诞生……” “……进球榜前几位的球员，来自积分榜前列的球队，这代表了这些球队强大的进攻火力。相信我，随着比赛的进行，四支球队的竞争将会更加激烈。也许会有搅局者，但唯一能拖住前四球队的，只能是他们自己。他们哪怕在联赛中丢一分，甚至多丢一个球，最后都会变成他们失败的原因……” “……不能犯错！不能犯错！不能犯错！前四球队的强势，反衬出了其余球队的弱势。由此可知，决定前四球队最终谁能夺冠的因素，是他们在弱队身上拿分的能力，以及他们在面对前四球队时不丢分的能力。现在最紧张的应该是临原乔牌和临原市银行了吧？因为下周他们就将在联赛上第一次碰面。两者间的失败者，有可能将就此跌出争冠的行列。所以，让对这场比赛拭目以待吧！” 第一轮后《临原日报》的大卖，让临原市更多的报社为临原市业余联赛开设了专栏。而两轮联赛下来，前四球队一分不差的状况，也的确让更多的人关心起了联赛的情况。 王大壮在学校里就有明显的感觉，以前他跟随皇家机械厂踢完比赛，一般只有通过他自吹自擂，才会有同学假惺惺的和他聊几句。但现在不同了，他只要在教室里待着，只要教室里没有老师，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同学来到他身边，想和他进行一番深入而友好的交流。 “王大壮同学，听说你们球队习惯提前公布首发，你给我透露一下呗？” “王大壮同学，我对你在上场比赛中的表现不太满意。你看这里，这篇报道说你进了第一个球后就隐身了，这样可不行！” “王大壮同学……” 有人关心，王大壮是求之不得的，但一来有温良丞的禁令，二来这些话题隐含着无数的偏见，让他只能从教室里逃之夭夭。 “气死我了！难道这就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吗？”王大壮吃饭的时候向唐宋抱怨。 “你的确怕壮。”林雨曈对他没有丝毫同情，在一旁不咸不淡的说。 王大壮瞪圆了眼睛，却不敢反驳，只能用狠狠的咀嚼表达自己的不满。其实他犯不着在林雨曈面前找不痛快。但林雨曈就待在唐宋身边，而唐宋身边又可能是整个食堂中最清静的地方。 当然，也免不了有人要过来触霉头。 “唐宋，听说上轮联赛你只出场了四十五分钟。上场时间的减少，是不是代表你在球队里不再重要？” 唐宋抬头反问：“您贵姓？” 那人一怔，随即骂骂咧咧的走开。 唐宋有点郁闷：“他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问一句怎么还生气了？” 林雨曈噗呲一笑，王大壮则膜拜不已。唐宋在结束话题上面的天赋，恐怕是他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唐宋以他特有的冷酷，将他身边的区域变成了人声鼎沸的食堂中难得的真空地带，但没法隔绝掉所有的烦恼。 林雨曈过了一会儿，咬着嘴唇问：“唐宋，咱们的专卖店真的能活下去吗？两轮比赛，我们只卖出了三件东西……” “嗯？”唐宋很意外，“销量怎么这么好？” “你！”要不是怕把唐宋变笨，林雨曈都想用筷子敲唐宋的脑袋了，“原来你早就知道卖不出东西啊！那你让我守着那个地摊干嘛！难道你不觉得我在替补席能更好的帮助球队吗？” “呃……”唐宋欲言又止。 “不许说实话！”林雨曈威胁到。 “好吧。”唐宋屈服了，“我让你这么做是有深意的。抢先占领市场，有时候不是为了收益，而是为了形成品牌效应。现在临原市的球迷每轮比赛都能看到咱们的专卖店，以后市场火热，引得别人效仿并山寨的时候，你觉得球迷会选择谁？” “当然是……”林雨曈恍然大悟，然后又竖起了柳眉，“说来说去你又在给我画大饼！当初你说的要上市，结果呢？咱们两轮比赛只卖出了三件东西。现在你又说市场会转好，甚至还会出现山寨，我信你才怪！照此发展下去，我们专卖店只有倒闭！” “会好的，相信我。”唐宋很肯定。因为皇家机械厂专卖店的生意和球队的成绩息息相关，他相信专卖店的销量，同时也是相信球队的成绩。 “哼！都说了我不会信的！下次有比赛，你别指望我还会去练摊！”林雨曈噘起了嘴。 其实林雨曈并不是这么容易被现实打败的人，但她今天的确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在无数指出临原市联赛竞争的报道中，郝文斌依旧大言不惭的发表着他对皇家机械厂的见解。没脸讨论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中的表现，并不妨碍他对皇家机械厂做出预测。 “这一轮皇家机械厂令人意外的进行了轮换。但我想他们的主教练在比赛中一定是心惊胆战的。尤其是这一轮后的积分榜，肯定会让他大呼侥幸，因为他们的轮换阵容差点导致球队丢掉至关重要的积分，让他们在第二轮就退出冠军的争夺。” “面对临原怡丰的险胜，是给皇家机械厂敲响的警钟——他们的替补阵容还不足以应付联赛，他们提前被换下的年轻球员们，也没法给球队带来实质性的帮助。” “联赛必须全力出战，我想皇家机械厂主教练已经从中得到了教训。那么，面对即将到来的足协杯，他们该如何抉择呢？” “毫无疑问，为了在第三轮继续抢分，他们只能战略性的放弃足协杯。对此，我要继续向那些购买了门票的球迷说声抱歉。皇家机械厂在这轮比赛轮换，让不少球迷们错误的以为他们会在足协杯上全力以赴。但轮换的结果证明了他们只有保联赛，他们在足协杯上只能尽遣替补。所以，这场周中的比赛，已经不是会不会出局的问题，而是皇家机械厂会不会迎来耻辱一败的问题。” “好不容易等到足协杯重回临原市，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却要让本该美好的记忆，变成临原市球迷的噩梦！更让人不齿的，是皇家机械厂还想趁此捞钱！看看他们的‘专卖店’吧，看联赛的球迷很理智，两轮联赛下来，这里门可罗雀。但到了足协杯又不一样，那些错以为皇家机械厂能代表临原市的普通市民，肯定会受他们的蛊惑。” “但好在他们只有一场足协杯的比赛，就算有人上当也只此一次……” 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郝文斌的同事就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上当两个字后，他差点当场崩溃。因为他用过护膝后，感觉质量还不错，还打算给报社的其他同事一人买一双呢。 再次拜读郝记者的大作，田泉果然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专卖店？皇家机械厂还真敢想！那过几天，咱们去看足协杯的时候顺便也到他们店里去瞧瞧。林大小姐亲自练摊，这画面可千万不能错过。” “田队长，皇家机械厂的年轻球员是……”还是只看郝文斌评述的田泉，又一次错过了很重要的细节，他的校队队友在一旁小声的提醒。 “是谁重要吗？”田泉哈哈一笑，“我早就说了，这个时候加入皇家机械厂，就是炮灰！马上咱们就能看到炮灰的表演咯！” 他现在很开心，虽然还是周一，但他已经想马上就看足协杯了。 第二百七十章 战术室的建立 在联赛开始之后，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安排出现了一点改变，每轮比赛结束，球员会有一天的时间休息。 也就是说，上周六对阵临原怡丰，周日本来大家有一整天的时间，温良丞却没有安排训练。直到周一下午，球员才重新回到四厂的训练场。 两连胜的喜悦以及一天的未见，球员之间仿佛产生一种小别胜新婚的亲密。就连吴悠的话好像都变多了，他蹲在旁边，不停的给谭跳跳提建议。 “小鬼，难道你不觉得门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职业吗？长期的扑救训练拉伸了他们的骨骼，让他们的身材比其他位置的球员更匀称。而且作为球场上唯一能用手的存在，他们修长的双臂会给人带来一种艺术家的气质。” “没错，比如雷内?伊基塔。多有气质啊，球迷们几乎每场比赛都会为他疯狂。”林雨曈点着头说。 “真的吗？” 谭跳跳来了点兴趣。被迫进入皇家机械厂练球，或许是大部分人类都有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作祟，谭跳跳越来越认可自己的身份，并且渐渐的乐在了其中。 最主要的原因是，谭跳跳觉得自己有点与众不同。在他的幼儿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有“专业的”足球训练背景，小孩子就喜欢这种特立独行的虚名。 而成为场上十一人中最特殊的门将，貌似更加独特。 “你怎么还当真了！”林雨曈笑骂到，“雷内?伊基塔让人疯狂的不是他将球队的球门守得多好，而是他在场上的疯狂举动，他有一个绰号是‘疯子’。要是你想成为一名优秀的门将，千万不能学他。门将是门前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让队友感到安心的存在，而不是为了个人表演让队友一直心惊胆战。” 谭跳跳生气了，他觉得吴悠忽悠他踢门将，是想让他变成疯子。 吴悠哈哈一笑，平静的说：“门将那么多，每个人都会有各自的特点。我并不是要劝这个小鬼成为雷内?伊基塔，我觉得他可以成为巴拉圭传奇门将奇拉维特。职业生涯两获世界最佳门将的殊荣，并且有六十二粒进球。这个记录虽然很可能在不久后就会被打破，但你想想，一个能进球的门将，是不是非常的不一般？” 谭跳跳的眼中又浮现出了向往。在他心目中，吴悠可比林雨曈靠谱多了，所以雷内?伊基塔被人叫做疯子的事得打个折扣，但这个奇拉维特所保持的记录，是肯定存在的。 如果有一天，他既能在门线上做出吴悠的举动，又能在球队打不开局面时一锤定音，一场比赛在攻防两端都有直接的作用，在球迷眼中的光芒肯定会超过唐宋。 所以，他决定了！他要…… “别想啦！” 谭跳跳还没开口，就被林雨曈轻轻的在后脑勺拍了一下。 “作为温老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弟子，你适合踢什么位置，需要温老师来判断。这可不能由你高兴，而是你必须在最适合的位置发挥你的天赋，为温老师打亮招牌！” 谭跳跳捂着脑袋，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臭女人，严正的提出抗议：“我就是我，你们要尊重我的兴趣爱好，不能代替我做决定！” 不过当唐宋被他的声音吸引，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谭跳跳的气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强行拉来练球的他，兴趣爱好早就被人践踏啦，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他怎么喊怎么觉得别扭！ “大坏蛋！”想到这里，谭跳跳就心绪难平，突然跑到唐宋面前跺了他一脚。 唐宋郁闷的挠着头，感到十分的冤枉。他承认，以前的确欺负过谭跳跳，但他今天还没和谭跳跳说话呢，怎么又得罪他了？ 吴悠在这个角落逗谭跳跳，在球场的另一个角落，两位前队长再次聚首。 “今天你来得挺早。”简亦凡有点奇怪，以往都会晚到的成岳，今天不仅准时，还比所有人都早。 “在比赛中的表现，让我做出了新的反省。我认为应该在训练中投入更多的精力提升自己……” “说实话！”简亦凡说。 “哎……”成岳幽幽一叹，“该死的记者真是无孔不入，我在皇家机械厂的消息居然被他们曝光了！现在我的队友都吵着要去足协杯确认……” 简亦凡想笑。代表皇家机械厂首发，并且还成为对方一个进球的背景，这再怎么瞒都瞒不下去了吧？怪别人记者干嘛？ “不过还好，我已经告诉我的队友，说报纸上的成岳和我只是同名同姓。全国这么多人，有另一个也踢球的成岳不奇怪吧？然后我就告诉他们，今天我要专门来四厂看看那个叫成岳的家伙。这样一来，他们肯定得相信。”成岳咧着嘴笑。 “你这家伙……”简亦凡无语了。这种理由有人会信才怪！ “对了，你呢？你在上场比赛中也没少犯错，名字肯定已经被不少媒体登了出来，你的队友是什么反应？”成岳关心起了简亦凡，当然，也没有错过趁机报复。 简亦凡说他当过背景板，他就把简亦凡多次失误拿出来说。想互相伤害的话，那就来吧！ “我不知道，因为我放学就过来了。但到了足协杯的话……田泉说过要去看足协杯的……” “放心吧，咱们还能继续瞒下去的。”成岳信心十足的安慰简亦凡，“联赛中提前被换下场，虽然我在场上的时间比你多，但还是说明温哥对咱们两人的表现都不满意，足协杯肯定不会派我们上场。到时候咱们在替补席上稍微那么伪装一下，谁能认出咱俩？” 成岳很乐观，他这几天已经在找相关的书籍，并且觉得易容是件很简单的事，实在不行他就直接女装。大不了到时候给一中的学生解释，“她”是成岳的妹妹。 不过，他依旧没忘记和简亦凡对比。上场时间比你多哦，成岳觉得有点骄傲。 “用得着那样吗？”简亦凡再次无言以对。成岳的想法太过跳跃，而且他也不想努力的去追。 “对了，温哥怎么还没来？”成岳有点烦躁。他虽然有一万种易容的方式，但纸团毕竟包不住火，他迟早有一天会在前队友的注视中代表皇家机械厂出战。如果那时候没有相应的表现，可就太糟糕了。 “来了来了！”在厂门口担任探子的王大壮飞快的跑回来，嘴里大叫着。 然后谭富贵的车就开了进来，并从车上搬出了一套影音设备。 “从今天开始，球队的战术室正式建立。”温良丞拖着他的大行李箱走出来宣布到。 在老张头的协调下，皇家机械厂在四厂有了一个独立的房间，温良丞已经将里面打扫干净，影音设备摆上就可以直接使用。 “ktv淘汰下来的，效果可能不是太好。”谭富贵有点汗颜的说。 不过有聊胜于无，大家在战术室里给球队的董事长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并且都表示下次董事层换届，他们还是投谭富贵一票。 “好啦，都别闹了。” 温良丞调试之后，将一张碟片放了进去。 “从大环境来说，级别越低的联赛，受到的关注也就越低。在国内尤其如此。除了超级联赛有详细的直播安排外，甲级和乙级一般只在地方台有直播。直播平台越差，直播的水平也就越低，数据保存也不够完整。但好在还是能找到一点。现在我手里就有几场淄市周末的比赛剪辑。” 说着，温良丞点开播放，电视屏幕里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并且镜头有所晃动，还伴随着刺耳的嘈杂声。 王大壮捂起了耳朵，苦笑到：“我第一次看比赛觉得该屏蔽现场球迷的声音。” 温良丞没管他，电视里在放着比赛画面，他同时拿着笔在旁边的战术板上写着一些东西。 “淄市周末和大部分乙级球队……水平低的球队一样，在比赛中以防守反击为主。这个不用多说。不过你们要记住的是，他们在比赛中习惯采用真正的双前锋配置。其中一个是崔金明，他虽然顶在锋线上，却喜欢在边路活动，在拿球后向球门发起冲击。另一个是董立，他的特点和侯永明差不多，在锋线上站住位置，向前压上，为崔金明创造可利用的空间。” 与此同时，经过短暂培训后的谭富贵正好调到两人进攻的画面。 崔金明在左路拿球的时候，董立快速前插，将对方的两个中卫压进了禁区。但崔金明没有第一时间从左路切入禁区，而是斜着从董立背后经过，到了球队的中场右侧，然后才突然起脚打门。 “记住这个特点。”温良丞在战术板上代表崔金明的那个点画了几个箭头，说，“在我们的印象中，进攻球员在左路拿球，一般都会直插防守方的右侧肋部。崔金明不是这样，他会用自己的技术从左向右带球。但你们也别以为他只会到右路射门。在他从左向右的过程中，他还可以传球。如果后卫顶出来，他就会给董立传球，如果中场防守球员去盯他，他就可以给淄市周末中场插上的球员，或者右路内切的球员传球。所以他是淄市周末最难防的一名球员。” 温良丞说完，战术室里的氛围立刻有点凝滞。 因为在过去的比赛中他们就知道，这种能射能传，活动范围大的球员，是他们很难防的类型。当这种球员身边的配置还不弱的时候，就更难防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飞蛾扑火 在过去的比赛中，皇家机械厂遇到的球队的确大部分都是以防反为主。 而这部分球队，大多又习惯后场直接向前场传球，从正面冲击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有方小强的存在，面对这种球队，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几乎没接受多少考验。 其中也有少部分是以侧面进攻为主。比如广府悦轩的高彬和临原乔牌。 不过前者因为球队整体实力限制，后者因为球员执行能力的问题，都没给皇家机械厂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但淄市周末不同，从董立进入禁区，便轻松的压制了对方两名中卫就可以看出，这支老牌球队虽然处在低级别赛事中，球队的底蕴还是很丰富的。 有董立在前方压制，即使是皇家机械厂，也不得不在防线之前给崔金明留下可以穿插的空间。 方小强的能力，可以让他在这个位置限制住崔金明的大部分威胁。可是从谭富贵调出的更多画面可以看出，崔金明的传球能力不弱。他吸引方小强的防守后，甚至有创造更大威胁的可能。 看着所有人都默然无语，温良丞暗暗的笑了一下，接着说：“更遗憾的是，乙级联赛也是最近才开打，经过休赛期的体能储备，以及想在足协杯上取得开门红，他们很可能会让崔金明和董立在面对我们时首发。” 战术室里顿时哗然。 皇家机械厂要在足协杯上以下克上，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些联赛级别比他们高的球队，对他们时不会出全力。现在淄市周末不仅球员很强，还会全力出战，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算了，咱们干脆放弃足协杯！在联赛争取好成绩，然后进入乙级，吸引一点强有力的球员，明年再战江湖吧！”唐宋突然说到。 房间内气氛一滞，然后球员就发现了温良丞眼底的得意，果断的集体起哄：“不踢了不踢了，联赛竞争压力大，还踢什么足协杯啊……” “行啦行啦……”温良丞哭笑不得，只得央求大家安静下来：“我是怕最近两连胜，让你们有了浮躁之心，所以打击一下你们。不过话说回来，我在球队就相当一个打工仔，不行我就换个地方继续干，最后留在临原市丢脸的是你们。现在怎么变成我来求你们这群大爷踢足协杯了呢？” 玩笑之后，温良丞认真了起来：“有很多对我们不利的因素，但也有几点对我们很有利。” “首先，我们是主场，而且我们这里没有机场。淄市周末就算在祥宁市下机转车，到我们这里来也要经过长时间的旅途奔波。他们刚踢完联赛，球队要恢复又让他们不可能提前出征。所以，他们很可能是头天下午到，第二天比赛。这就是我们拥有的第一个优势——以逸待劳。” “不过作为老牌俱乐部，他们客场作战的经验肯定很丰富。第一个优势并不明显。但是加上第二点——他们对业余球队的轻敌，双重作用下，他们球队在配合中肯定会出现不少的失误。” “接着就是第三点，市足协翻新人民体育场时，是按我们的要求翻新，球场的宽度进一步得到了扩大。可以这么给你们说，咱们现在的这个主场，就算和诺坎普的面积比起来，也差不了多远。当然，草皮质量不能比。”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国内很多球场相比起人民体育场都算小球场。所以淄市周末比赛经验越丰富，越会不适应我们的球场。在这里，他们球员之间的距离被迫拉开，习惯的传球力度会让他们的球传不到位。更大的球场面积，也会让他们的跑动距离骤然增加，他们就算体能还很充足，但身体的经验也会让他们提前感到疲惫。” 温良丞一条一条的分析着，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还好说，他们早已习惯温良丞对客观条件的重视，并且还曾从中获利。 成岳和简亦凡就有点听不懂了。第一轮联赛的时候，温良丞的确勘察过球场的大小，但他之后从没提起这件事，两人都认为温良丞在故弄玄虚。 “看来我们坐拥人民体育场，就像坐在树下的农夫一样，等着兔子过来撞死就有肉吃了。”成岳呵呵笑着说。 这句话有点讽刺，但成岳脸上的表情是陈恳的，仿佛真的在为皇家机械厂能轻松拿下对手而喜悦。这如同他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一样，既让人觉得可恨，又真的以为他是健忘，对他难免又有点同情。 “你这人真笨。”王大壮就有点同情他，“守株待兔的农夫其实只抓住了一只兔子，然后他就成了笑柄。但我们不同，足协杯的球队必须来我们的主场，所以你该用飞蛾扑火。” 战术室哗啦一声，好几个人坐倒在了地上。这是成语用错的问题吗？ 温良丞颇有深意的看了成岳一眼，接着说：“以上是我们客观的优势，虽然不明显，但你们到时候一定会有所体验。我们当然不是农夫，不过我们的确是要让来我们主场的球队变成扑火的飞蛾，将人民体育场变成让人闻之色变的魔鬼主场！” “做到这一点，我们在比赛中就得拿出相应的表现。面对来犯的第一支球队，对阵淄市周末时，所有防守球员都得积极的跑动起来。方小强继续首发，你的任务不再是单纯的保护后卫线，而是盯着崔金明，不让他轻易的拿球，就算他拿球了，也要压缩他的活动空间，不让他轻易的从一侧活动到另一侧，并且别让他轻松起脚。别担心他传出去的球，那是其他人的任务。” “方小强让崔金明的活动变得困难，没法轻松的完成射门，他肯定将球交给周围的队友。第一个点当然是董立。这个时候，成岳就要……” “什么！”成岳惊呆了，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一直认为自己会被排除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之外，所以才事不关己的发了句牢骚，而且还在之前和简亦凡讨论比赛时易容的问题。这时被温良丞叫到名字，让他大感意外。 早知道要上场，他还讨论什么掩人耳目的问题啊！ “惊喜吧。”温良丞笑了，“不让你去比赛，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大球场的优势？在比赛中，你要不停的活动，切断崔金明给董立的传球，同时，也要注意崔金明没法给董立传球后，其他球员直接给董立的长传。前者要靠你自己揣摩站位，如果是后者的话，相信我，只要你站在董立侧面，让别人忽略你的干扰，然后在对方传球时提前启动到他身前一步左右的距离，你就能干得不错。” 短暂的惊讶后，成岳已经破罐子破摔，接受了他上场并被校队成员看到的事实。接着，他又觉得温良丞有点托大。 上轮联赛后，他已经不再以成功通过甲级球队试训的身份而自豪。面对业余球队的进攻球员，他都暴露出了青涩的一面，短短的几天时间后，他面对乙级球队，暴露的弱点将会更多。 要他以现在的状态防住董立，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 “相信我，照我说的做，你会干得不错的。”温良丞似乎看出了成岳的犹豫，再次强调，接着就说起了其他人：“成岳应该能切断大部分向董立的传球，但董立肯定还是会有拿球的机会。这就是安吉的任务了——用你的身体去干扰董立，就算不能阻止他射门，也要将他限制到球门的弱侧。这名球员射门缺乏变化，减小他射门角度后，吴悠在门线上的压力并不大。” “至于崔金明给中场后插上球员的传球，方晓宇，你能提前断球就断，不能提前断球就守住正面，迫使接球球员继续传球。在大场，他们传球的次数越多，失误的概率就越大。” “至于我们的进攻，左边的简亦凡……” 说到这里，简亦凡也吃了一惊，他同样没想到还能获得首发的机会。不过他和成岳不同，只是目光闪烁了几次，并未开口打断温良丞。 温良丞微微的点了点头：“年轻球员一场比赛不好，那就多几场比赛去表现。对方用双前锋打防反，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当我们的防守让他们无法干净利落的进球，而被迫投入球员来传球时，后场就会留下大面积的空当。记住，你在边路的速度优势比你的技术更重要，快速的插入他们的空当，比你直接拿球的威胁更大。” “同样，中路我们也要有速度优势，这次侯永明和王大壮同时首发，侯永明稍微回撤，让王大壮去前面跑。王大壮，上场比赛你隐身了大半场时间，这场比赛你敢再透明，以后就一辈子当个替补吧！” “左路和中间都以速度为主。唐宋，你在右路就得承担更多的任务，回到中路接球掌控节奏，或者待在右路担任策应，这两种角色要根据场上的具体形势而变化。” 这个决定，让唐宋再次成了球队的边前腰。温良丞并不认为皇家机械厂此时的配置能让唐宋一直打这个位置，但对淄市周末，唐宋在这个位置上肯定能再次绽放光芒。 最后，温良丞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我并不是要给你们压力。但毫无疑问，我们在足协杯上的表现，已经从单纯的足球比赛，变成了临原市整座城市的象征。我们将人民体育场变成魔鬼主场，也代表着临原市重新在国内足球版图上的崛起。所以这第一场比赛，我们必须抱定必胜的信念！就算在下一轮联赛中输给临原狼刺也在所不惜！” “必胜！” 温良丞的坚定，让战术室里响彻了同一个声音！ 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是临原市本地人，他们对这座城市的忠诚毋庸置疑！ 第二百七十二章 飞来横财 温良丞带领全队看完录像后，在接下来的几天，便带着球员开始了相关的训练。 他们没有去人民体育场熟悉场地，因为那块场地他们实在太熟悉不过。 并且四厂给皇家机械厂的面积很大，他们可以用重新画线的方式决定训练场的宽度。有老张头坐镇，这里还达到了封闭训练的条件。要是去人民体育场，说不定还会被记者缠上。 至于简亦凡和成岳，温良丞一直觉得他们的能力原本就更适合在大场发挥。连续两天的训练，在队友的带动下，他们会很快的融入。 到了周二，临原市各家媒体继续为临原市今年第一场足协杯比赛造势的时候，淄市周末悄然而至。 他们的主教练贾冰直接让大巴开到人民体育场，要带球队提前熟悉场地。 “教练的老毛病又犯了。”崔金明无聊的跳下车，顺手给旁边的球迷签着名。 作为老牌球队，淄市周末铁杆球迷还是不少的。这场比赛，从淄市随队远征的就有几十号，加上在临原市周边工作的，可能会来一百多个人。 这些球迷所买的自然是客场区域的球迷票。以崔金明的经验，到时候他们这百来号球迷聚在一起，从助威声上就能压过皇家机械厂。 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淄市周末并未收集到多少关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信息，不过对这支球队的背景有所了解。成军至今不过半年，乘着足协杯扩军的东风才获得正赛资格，这种球队能有多少球迷？ “别轻敌，往里走。” 董立的话不多，不过他是队长，下的命令没人敢违抗。所以崔金明笑着给球迷说了声抱歉，便乖乖的和球队一起进到了球场里。 接着，崔金明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在他眼前铺开的绿茵场，宽阔得竟让他有些陌生。 “就一业余球队，用这么宽的球场，他们能跑满全场吗？” 虽然踢惯了小场，经验丰富的崔金明也知道大场和小场的区别。但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战术选择更多的大球队才会用大球场，其他球队为了限制大球队来犯，都会尽量的将球场面积缩小。 那么作为一支业余球队，皇家机械厂摆出这种阵势，到底是有意而为，还是单纯的经验不足？ 崔金明所担心的，也正是贾冰所担心的。他立刻到球场管理人员那里进行咨询。 “球场在足协的英明指导下完成改建，你们还是第一批来的球队呢。你瞧瞧这草皮，连我的没舍得踩。”在金钱的贿赂下，管理人员很笃定的说，并且拍着胸脯保证，“那这样，我给你们调监控。从上周球场开放使用到今天，差不多有两百个小时，我一秒一秒的让你查！” 贾冰哪有两百个小时去浪费，他只熟练的请管理人员展示了球场的进出记录，便确定这座球场的确是新投入使用——因为连进出档案都还散发着新鲜的油墨味道，并且上面登记的都是一些质量监察部门。 一抹轻蔑的微笑从贾冰的嘴角浮现，然后他将球队召集了起来。 “大家不要惊慌，据我调查结果可知，这座球场面积之所以大，是临原市足协好大喜功，单方面的把球场面积扩大了。而皇家机械厂，也的确缺乏常识，有主场优势却不知道使用。这都下午四五点明天就是比赛了，他们居然没在这块球场上进行过一次训练。” “我们害怕踢大场，他们恐怕连大小场有什么差别都不知道，所以这支球队不足为虑。明天咱们的首发，董立和崔金明，你们两个辛苦一点，继续在锋线摧城拔寨。两个边前卫是窦文海和包世杰，你们多在边路冲击对方的弱侧，给中路拉开空间。两个中前卫是苏叶和康浙，你们的任务是前插接应以及远射。四个后卫，从左到右是吴凡、黄韬、鲁涵、张艺，防线要压上，拉近和锋线的距离，拿球后才能向前传球。蔡坤，你在门前一定要稳，让业余球队看看什么叫专业门将！” “好勒！” 要踢一支连场地都不知道熟悉的业余球队，淄市周末的球员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下面我们开始练习。虽然短时间很难让我们改变一些习惯，但总会比对方更有优势。记住，在比赛时一定要速战速决。这场比赛我们不能放，下一轮的联赛也不能放，尽快建立优势，我们就可以进行换人。” “放心吧教练。”崔金明很有信心。大场虽然不熟悉，不过对方也很陌生的话，他活动范围大的优势将更加明显，到时候两个肋部都是他的舞台！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进来的时候抱怨了一句，这时候崔金明又恬不知耻的恭维起了主教练。 “哈哈哈……”淄市周末的球员尽都捧腹大笑。贾冰莞尔一笑，对这位不太正经的球队绝对核心也是很无奈。 “拿下皇家机械厂，之后的几个对手也不强。作为乙级球队，虽然争夺锦标无望，但我们可以尝试着把黑马奖给拿下！”贾冰的梦想并不小。 足协杯黑马奖评选标准和大家印象中的黑马差不多。就是不被看好的球队最后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当然，既然在足协杯上变成一个奖项，那就不再是凭个人印象而论，而是有严格的评选标准。 第一，各参赛球队按上一年度联赛排名确定球队分值。第二，每轮足协杯比赛，获胜（含点球获胜）球队获得黑马积分，即胜队球队分值减负队球队分值之差。高分值或同分值球队获胜没有黑马积分。第三，足协杯全年比赛，各轮累计黑马积分在20分及以上的球队中，积分最高者获得黑马奖。如果没有累积到20分以上的球队，黑马奖就空缺。 简单来说，就是联赛层级越低的球队，在整个足协杯比赛过程中，遇到的高级别球队越多，越有可能获奖。 这个奖，多次带球队参加足协杯的贾冰是志在必得的。唯一让他不满的是，球队这次抽签，第一个对手是业余球队，第二个对手还是业余球队，让他在前两轮没积分可拿。 “没办法，只能后程发力了。”贾冰扼腕叹息。 淄市周末在训练的时候，那位收获不小的球场管理人员偷偷的笑了起来。 “唐宋那小子说我有横财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从天而降了。不过我这可不是说谎，球场翻新后，皇家机械厂是真的没来过。至于翻新前的预选赛……别人又没问，我那么啰嗦干嘛？万一别人生气了呢？”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比赛当天。上午的时候，贾冰让球队在酒店调整状态，他又特别慎重的往人民体育场跑了一趟，再次确定皇家机械厂还是没来后，他进一步放下了心。 足球比赛，有时候细节将会决定胜负。他们球队有实力，又这么注重细节，对上不注重细节的业余球队，不胜比胜还难。 再次感叹对手级别太低，让他少了几个黑马积分后，贾冰一身轻松的回到酒店，直到临近比赛时，他才带着球队奔赴他们的荣光之地。 然而一到球场，感觉万事具备的淄市周末便遇到了第一个意外！ 人民体育场仅有的一面看台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当然，看台并没有坐满。这次临原市本地球迷来现场的大约有一千人左右，他们无法填满可以容纳两万人左右的看台。不过看台提前封闭了不少区域，将球迷全部聚集到了靠近球场的一侧。一眼望去，就仿佛满看台都是人一般。 特别让淄市周末球员不齿的是，人民体育场的客场球迷区域在那一面看台正中央，也就是说他们那一百多名球迷旁边全是支持皇家机械厂的球迷！ 如此一来，淄市周末的球迷胆战心惊，大声呐喊都得考虑人身安全，怎么还能拿出气势？ “这个现象，到底是临原市足协组织能力缺乏，还是有意而为呢？”他们不得不为此感到困惑。 而且，一支业余球队竟然能吸引到一千名左右的球迷，这皇家机械厂到底何德何能？ “看来……”贾冰到底是主教练，阅历要丰富很多，“临原市的球迷，是把今天这场比赛看成了临原市和淄市这两座城市之间的对抗。大家不要受球迷的影响，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拿下比赛！” 然后，贾冰就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在这么多临原市本地球迷面前把皇家机械厂踢出足协杯，相当于他们亲自熄灭了临原市球迷的希望。但没办法，足协杯就是这么残忍，不熄灭别人的希望之光，那就只能被别人熄灭自己的希望。 其实今天能来这么多球迷，皇家机械厂也有点意外。 当他们向看台上望去的时候，其中有无数熟悉的面孔。曾经在ktv差点将他们拘留的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巩硕、冯宁、彭浩、“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卢宏伟…… 和跟着温良丞喊口号时不同，他们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为一座城市而战。 必胜！他们再次在心里狂吼着！ “必胜！”临原市的球迷在看台上也狂吼着，如漫长冬季过去，封住大地的冰块在初春时发出的第一声裂响。 不大，但即将迎来全新的世界！ 听着呐喊声，郝文斌竟有片刻的不知所措。他不止一次的呼吁球迷别来浪费时间，然而他的努力似乎适得其反。这些平时沉默的球迷，用脚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让他再次对这座城市无比的陌生。 第二百七十三章 开局 因为中途停办过一段时间，距临原市上一次有球队能参加足协杯，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初将临原市打造成金牌球市的那批球迷早已老去。 二十多年后足协杯再次来到临原市，这里并没有出现万人空巷的壮观。一千多名到场球迷和当初比起来显得十分寒碜。 和当初更不一样的是，那时代表临原市出战的队伍，是一支穿着黄色战袍活跃在顶级联赛的球队，他们只凭名字就能令对手闻风丧胆。 而现在，代表临原市的球队，只是一支业余球队。面对来犯的淄市周末，他们身上的红色球服就像一朵随时会被扑灭的小火苗。 没错，皇家机械厂在开场之后，被对方快速的进攻压制在半场，的确像即将被风吹灭的摇曳烛火。 “一支业余球队敢和我对打四四二？笑话！同样是两个中场，你们的那两个中场球员能有我这两个的控制力吗？同样是两个前锋，你们那两个前锋能有我这两个有冲击力吗？”贾冰在指挥区域冷笑不已。 淄市周末在以往的比赛中，的确是以防守反击为主。不过他们习惯使用的四四二，只要调度得当，是能够做到攻防均衡甚至偏向进攻。 平时在乙级联赛，面对那些比他们强或者和他实力相近的队伍，他们自然是以防为主。但是面对皇家机械厂这种对手，他们毫不介意显示他们进攻的压制力。 而皇家机械厂，竟敢无视对手的强大，在比赛中同样摆出四四二！也许皇家机械厂也想用这种阵容防反，但他们有那个实力吗？ 四四二是英伦粗糙足球的代表性杰作之一。后场起脚，两名前锋相互配合，两个边路包抄，再加上一个后插上的中场球员，一次进攻能快速的在前场投入大量兵力。面对对方同样人数不少的防守球员，双方不需要什么繁琐的中场组织，只需要一个禁区到另一个禁区的肌肉搏斗。 然而，皇家机械厂和淄市周末是同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吗？贾冰毫不怀疑，他们一套组合拳下来，皇家机械厂就只能满地找牙。 至于皇家机械厂的反击——那得他们有机会向前场传球才有资格讨论！ “两个边路给我压上去，把球传到该拿球的人脚下！我要看到你们的跑动，我要看到你们进球的决心！” 贾冰不停的鼓励着球员。对一支赛前不来熟悉场地，赛中又采用错误策略的球队，贾冰不担心对方还有还手的能力，他也没耐心去发现对方球员的特点。 “温良丞啊温良丞，听说你还是个前职业球员，怎么连球队阵容都不知道安排？面对强队的冲击，正确的防守反击选择，应该是五后卫或者五中场，在前场留下一名反击的球员。增加中后场兵力投入，才能在防守中有足够的强度，在抢回球后，也才有多余的球员跑出空位向前场传球！” 不过贾冰随即无聊的笑了笑。五后卫或者五中场，需要教练有较强的调度能力，球员也也必须有较强的执行力才行。不然人数上去了，多名球员位置重叠，球员对自己的责任不够了解，会让球队变得更加混乱。 四四二以往是简单的长传冲吊代表，在弗格森时代加入了一些技术改革，最突出的就是更注重边路的进攻。左路吉格斯和埃尔文，右路贝克汉姆和加里?内维尔的两翼齐飞，为曼联创造了一个王朝。 作为与时俱进的教练，贾冰在他的四四二阵容中当然也吸收了这种优点。以前在同级或者面对更强的对手时，他的两翼飞得不怎么好看。但在皇家机械厂身上，他认为是没问题的。 在他不停的催促下，淄市周末的两个边路的确出现了一些起飞的迹象。 第五分钟，右路的包世杰在中线处拿球，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两手略微张开，侧着身子用右脚将球吊向了禁区之前。 这个动作颇有贝克汉姆的味道，这种球在空中斜向飞行四五十米距离的长距离传球，也的确是贝克汉姆的拿手好戏。简单来说，包世杰和贾冰一样，在那刻都以为他们是红魔化身，即使他们身上的球服是白色。 这脚球传出去后，压在禁区内的董立突然撤出，回到禁区外用胸部完成抢点，然后撩起右脚，用脚后跟将球传向了身后。 如此隐蔽的传球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扑了个空，崔金明却熟练的从人缝中穿过，在球上拨动一下来到了大禁区右上角，用力将球向球门推去。 好在这个将临原市球迷惊出一身冷汗的射门，被迅速倒地的吴悠奋力伸长手臂扑出了底线。 “好球！”临原市球迷连忙给吴悠送上掌声。 卢宏伟人群中捏了捏拳头，面上似乎结上了一层冰霜。吴悠被唐宋拉走的时候，如果他亲自出面，是有可能让吴悠回心转意的。但他性格中的骄傲让他舍不得放下身架。 吴悠和张基准同样不是他带出来的球员，但吴悠和张基准又有所不同。 张基准现在能名列临原市联赛射手榜首位，是靠卢宏伟的点拨以及确立他的地位而来。就算说是卢宏伟施舍给他的也不为过。但吴悠不同，吴悠的能力成长卢宏伟一点干涉的余地都没有。 这让以调教球员而自豪的卢宏伟和吴悠之间有道天然的隔膜。因为在吴悠面前，卢宏伟找不到那种尊长的感觉。 但现在，卢宏伟无比的后悔。如果没有吴悠，皇家机械厂绝没有可能获得足协杯的资格。而如果有吴悠，以临原乔牌现在的配置，他们甚至能达到甲级球队的水平。 所以，没有留下吴悠，对吴悠和临原乔牌来说是双输的局面。 吴悠去了一支弱队，靠他的能力顶多能让皇家机械厂成为业余联赛的一方霸主。失去吴悠的临原乔牌，则在比赛中多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输给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 卢宏伟悔之不及间，淄市周末已经发出了角球。 皇家机械厂的角球防守还是如上一场比赛一样，成岳站在前点，方小强站在禁区弧顶位置。 但淄市周末不是临原怡丰可比，他们从后插上的中卫黄韬直接在前点和成岳撞上，并成功的用头将球摆渡到了禁区后点，淄市周末的左边前卫窦文海站住位置，小角度将球抽射而出！ “咣当！” 足球撞在门柱上弹出底线的那刻，看台上临原市的球迷都惊得跳了起来。 “强队就是强队啊……”巩硕喃喃的说到。 看过无数比赛的巩硕当然知道，和真正的强队比起来，淄市周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然而亲眼在现场，看到他们轻松的在球场上压制着曾战胜过临原重工的皇家机械厂时，巩硕才切身体会到了不同级别联赛球队之间的差距。 还没等他感叹完，淄市周末再次发起了冲锋。 吴悠将门球传向前场时，侯永明回撤抢点，王大壮迈着步子往前，只等侯永明传球给他打对方的身后。 但撤回中场的淄市周末中场苏叶，刚从进攻位置回到防守端，便展现了强悍的对抗能力，他从侧面缠着侯永明，逼得侯永明脚下出现了磕绊，然后一脚将球捅回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场。 接着球就被淄市周末的康浙获得。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松便拿回球权的方晓宇连忙回追，康浙却已将球传到了崔金明脚下。 崔金明拿球转身，往另一侧拨出，避开了方小强的回抢，在禁区外一脚远射轰出！ “呼！” 带着巨大力量的皮球越过吴悠高举的双臂，贴着球门横梁飞向了远方！ 又一次射门！ 球虽然还是没进，皇家机械厂在替补席上的球员却已同时瞪圆了眼睛！ 方小强在这次防守中，竟然没能跟上崔金明的跑位！ 温良丞的脸也是瞬间变色。 他相信自己的布置并没有错，但同时他又犯了个最大的错误——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对手是乙级联赛球队！ 淄市周末作为老牌球队，他们球队因为常年在二三级联赛浮沉，并没能留下很多惊才艳艳的天才。但是，这支球队在多年沉淀下，留在他们队中的球员都有着丰富的经验，就算是年轻球员，也因为处在这支球队中，而多了份沉稳。 他们不会像业余球员那样毛躁，个人能力也显得更为出色。 而皇家机械厂自成军一来，所面对的球队大多是组织懒散的业余球队，他们已经习惯了业余联赛的比赛节奏。 这和温良丞对淄市周末的判断一样，有些习惯很难改变过来。皇家机械厂面对乙级联赛球队，也很难快速适应新的节奏！ “让精神兴奋起来，让身体紧张起来，让脑子转起来！”温良丞不得不大吼了起来，这是他今年以来很少有的状态，“把我们的防守做好！把赛前交代的东西执行下去！他们在进攻上偶有变化，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你们要懂得掌控！” 温良丞吼完后，感到脑袋有些缺氧。他因此也更加紧张，因为这代表着连他都还没适应现在的比赛节奏！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万马齐喑 连续三脚射门，代表了淄市周末强大的进攻能力。 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能力保球门不失，温良丞知道，这是皇家机械厂几大客观优势之一——旅途劳顿后，淄市周末的球员并没有那么快的找到得分感觉。 但同时，温良丞也无法想象，一直被对方压着打，皇家机械厂到底还有多少运气可以浪费。 “都是干什么吃的！我给你们的训练是将球打入球门，而不是让你们去影响飞机航线！” 贾冰对球队在开局阶段的表现很满意，但他认为球队做得还不够。他对球队可是有高标准的，进球，以及连续进球才是淄市周末今天该有的状态。 皇家机械厂风声鹤唳的禁区，在第十六分钟的时候又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包世杰在右路晃开回防的简亦凡，面对跟上补防的赵敬，横向将球交给了中路的康浙，后者在带球跑动中突然分球左路，又一次让方晓宇扑了个空。 左路的窦文海拿球作势要回身和身后的吴凡配合，骗得毛振江失位后，将球传给了该侧靠里接应的崔金明。 这一次方小强及时到位，但崔金明将球传出去后，董立还是轻松的完成了一次射门。 吴悠再次做出神奇扑救，并将球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稳一下！别急着开球！”即使知道吴悠会这么做，温良丞还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他需要稳一下，皇家机械厂也需要稳一下。 在赛前，温良丞并没有乐观到以为皇家机械厂有和淄市周末打对攻的能力，但他也并没预料到球队会被对方打得这么狼狈。 十几分钟以来，皇家机械厂以往最值得信赖的一些环节，比如说方小强的防守，似乎也已经不复存在。上场的十一人中，唯一让皇家机械厂放心的，竟只剩下了吴悠一人。 当然，这也不能怪方小强。上周末他踢了全场，本场比赛他又是防守对方最有冲击力的球员。而且，队友在场上的各种失误也会直接影响到他。 站在中场，他没法像门前的吴悠一样，只专心的做一件事。即使温良丞强调过他的防守任务只有盯住崔金明，然而对方从其他位置冲来时，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球员，他无法视而不见。 “方晓宇，不让对方突破你做得很好，但还不够。他们中场进攻的核心是康浙，在中场拿球最多的也是他，一定要给他压力。可以放他传球，但不能让他轻松的做到这一点！成岳，记住我赛前说的，要到董立前面去切断他拿球的可能。你要动起来，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等对方拿球了再去防守！” “安吉，控制董立的射门角度！一定要控制住！吴悠不可能一场比赛贡献几十次成功扑救！” 喊着喊着，温良丞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让他担心的不仅是防守，在进攻中也是一样。 自以为是的将唐宋放在边路，想重复上场比赛的成功经验，这时终于尝到了让他最害怕的恶果——中场被压制后，没人能将球传到唐宋的脚下。 开局阶段，对方虽然并未完全进入状态，但他们的体能还很充沛，注意力也很集中。唐宋的跑位一如以往的灵动，但对方有足够的体能和专注度来对付唐宋。 没有合适的中场球员，唐宋在边路再怎么努力，似乎也只是在放大他缺乏速度的弱点。 而在另一边，简亦凡看到队友被压制，明显已经慌了手脚。他忘记用速度去占据对方的空当压制对方在右路的进攻，而是想用自己的速度去帮助防守。 这是好意，却只给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吴悠开球！直接向边路……任何一条边路都行，我们必须要给他们的防线带去压力！” 苦思之后，温良丞做出了这个决定。 将唐宋放在边路，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还有一个不利因素，缺乏唐宋在身边的支援，侯永明这个高点变成了一个笨拙的存在。他就算能抢到球，王大壮也没有唐宋那种第一时间出现在最佳位置接应的意识。 所以侯永明不得不自己控球然后给王大壮制造机会。然而，他拿球时间越长，高大中锋大部分都有的技术粗糙缺点就暴露得越明显，对方可以放心的让他拿球，然后只需缠住他就能收到很好的防守效果。 温良丞只能改变计划，让吴悠直接向两个边路传球，由门将将球送到他赛前希望发挥进攻能力的边路上去。 但这一点皇家机械厂也没有做到。吴悠的选择是将球大脚开往左路，简亦凡虽然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但吴悠的传球却力度过大，直接越过简亦凡跳起的头顶飞出了场外！ 吴悠真的已经尽力了，但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吴悠面对对方在门前的骚扰，实在没法将力度控制准确！ 而这一次，皇家机械厂终于受到了惩罚。 淄市周末的右边卫张艺将球从线外掷回，包世杰从边路带球后，猛地将球直接吊入禁区，董立和成岳来回抢位后，压着成岳将球顶向了球门！ 这个球突然而来，从吴悠的面前飘过，一头扎进了球门！ 0：1！ 在第十八分钟，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告破！ “好球！” 看台上位置尴尬的淄市周末球迷沉寂许久，终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和我斗？一支业余球队拿什么和我斗？” 看到皇家机械厂在攻防两端的失策，自己球队得势又得分，贾冰舒服的倒在教练席上，享受起了漫天的歌颂。 温良丞紧紧的捏了一下拳头，他怕自己忍不住沮丧的长叹。 这场比赛他做了很多准备，就连看台上球迷的位置，也是他让足协有意而为。可是，他得到了什么？一支正常的皇家机械厂？ 从足协杯资格赛中跻身而出，以业余球队的身份获得足协杯正赛的资格；在临原市业余联赛中，即使采取轮换也确保了两连胜。这支球队无疑是能用强队来形容的。 但皇家机械厂真的强吗？对手不过是一支乙级球队，就把他们打得如此狼狈，球队还失去了温良丞最看重的灵性。这又无疑在打击着温良丞对这支球队的判断。 那些潜力之说，似乎…… 正在焦虑之中，看台上淄市周末的球迷再次狂吼了起来！ 这次，崔金明在禁区外拿球绕走，上次成功防住崔金明的方小强再次堵住了崔金明的活动空间。 作为球队防守端的悍将，方小强知道球队要强硬起来，并且已经做出了表率。 然而，他改变不了强压之下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心态失衡的弊端。担任左边卫的赵敬在此时竟然让对方的包世杰轻松的进入了肋部。 崔金明在方小强逼迫之下，突的将球敲向身后，正好被包世杰赶上。 包世杰将球向前一趟，死防董立的安吉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入小禁区，并且轻松完成射门。 本来在远端的吴悠，在包世杰进入小禁区时就猛地跳了起来，等包世杰将球射向球门后，他猛然一脚蹬出，将小腿将球反弹了出去。 这是一个精彩且让人难以置信的扑救，可是最后球还是进了。 从吴悠小腿上弹出去的球，又从仓惶回追的赵敬身上给弹了回来！ 0：2！ 第二十一分钟，皇家机械厂打进一粒乌龙！ “吼！” 二十多分钟就已两球领先，淄市周末的球迷在看台上兴奋得几近疯狂，他们肆无忌惮的发出各种声音，为球队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贾冰已经不再激动了。二十多分钟取得这个比分，他的球队还会趁胜追击，在上半场就奠定胜局。所以，他没法为这个进球而激动，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球需要他去庆祝。 最好的进球，永远是下一个。这是贾冰在这场比赛的所坚信的东西。 与淄市周末相比，临原市的球迷虽有人数上的优势，此时却一扫赛前的雀跃，变成了一片死寂。 皇家机械厂的场上球员看着那粒躺在球门里的足球也是一片死寂。 相信队友的道理，首发过无数次的赵敬肯定不用人教，然而在对方强大且持续的压力下，他当时脑袋里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 皇家机械厂的黯然，又让看台上的球迷更加低迷。 “我早就说了，早就说了！”郝文斌几乎要在原地扭动起来，“拍下来，把这一切给我拍下来！《临原市的至暗时刻》，你觉得这个标题如何？哈哈……” 郝文斌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身边的同事已经从他身边走向了远方。 “郝记者，从工作角度，我无法批评你的态度。但记者也是有故乡的，今天这场比赛，恕我不能留在你的身边，你向主编投诉也好，让人事把我辞退也好，我今天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临原市的球迷。” 落寞的背影，让郝文斌突然感到六神无主。 在看台上，田泉嘴角冷笑了起来。他看到了简亦凡，看到了简亦凡身上那件红色且有着不伦不类广告的球服。 他很惊讶，他很意外，他甚至有些恨。 现在，皇家机械厂将简亦凡派上来，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即将迎来一场惨败。简亦凡在皇家机械厂，也似乎的确只是一个炮灰。 但在他的心里，却奇怪的没有任何一丝喜悦。 “田队长，这个时候，我们的立场应该是什么？”和他同来看球的队友小声的问。 田泉张了张嘴，那个答案还没脱口而出，看台上已有一群高中生呐喊了起来。 “成岳加油！皇家机械厂加油！”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奇迹重燃 “成岳加油！皇家机械厂加油！” 在一百多号淄市周末球迷的声音中，那二十几个高中生的声音显得那么弱小，但又那么的响亮。 成岳向看台看去，他在一中的队友全部到齐，在看台上齐刷刷的站着，高举着拳头呼喊着。 “这群家伙……其实早就知道了吧？而我……” 似乎哽咽了一下，之后成岳才略带骄傲的说：“而我到底是比简亦凡更好，这群队友他怎么都比不了吧？” 话音还没落，另一股高亢声音也响了起来！ “简亦凡加油！” 田泉铁青着脸，用无比憎恶的声音带着七中的校队成员也喊了起来！ 这是另一个战场，只是不想七中输给一中罢了。这是田泉最后的底线，所以他并没有将皇家机械厂的名字加入其中。 简亦凡微微抬头，然后又重重的垂下。他离开七中，是想能得到更多的信任。现在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给予了他渴望的重任，但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此时无颜面对田泉，也无法面对他离开的队友。 由两所学校学生发出的声音，在球场的上空来回激荡着，终于打破了临原市球迷的沉寂。 听到这些声音中似乎还有一个清脆的女生在叫着王大壮的名字，巩硕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嗓子怒吼了起来：“皇家机械厂加油！临原市加油！” 他也不服输，特别是不想输给年轻人。 他那雄浑的声音很快得到了更多响应，冯宁、彭浩、“密码输入错误”组合……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冲着球场嘶声狂吼着。 “皇家机械厂加油！临原市加油！” 山呼海啸的声音震撼着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灵，让他们想起了开场时内心发下的誓言。 “必胜……” 然而，这句口号在此时是那么的微弱。面对截然不同的对手，他们拿什么来必胜？ “哦，很热烈嘛……”崔金明有点惊讶。 一千多名球迷，居然能制造出这种气势，让去过很多城市的他大感意外。不过…… 他向替补席看了看，如钟般坐着的贾冰，表明了淄市周末不可能给皇家机械厂任何机会。 “可是没用的。”崔金明笑了。 以他来看，贾冰是个让人讨厌的教练，比如昨天下午，面对业余球队还一刻不肯放松赛前准备。 但他也知道，这种细心让贾冰很少在球场上犯错。比如此时，既然贾冰一动不动，开始享受起了比赛，那就说明贾冰已经看穿了皇家机械厂的全部套路，并且知道皇家机械厂掀不起什么波澜。 “真让人羡慕啊，接下来再进几个球，下半场我也去陪他吧。”崔金明自言自语。 “别轻敌。”董立回到他身边说，“那个家伙，不简单。” 董立说的是方小强，崔金明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方小强的防守的确越来越到位，不过并不重要，崔金明虽然是淄市周末的绝对进攻核心，但这支球队也不是非要靠他一个人来完成进球。 前两个进球，他的队友不就表现得很不错吗？ 临原市的球迷依旧在呐喊，希望让这支士气遭受严重打击的球队振作起来。 但在开球之后，皇家机械厂并没能拿出相应的表现。他们的球员很努力，但全方面被压制着，他们已经失去了方向。 “温良丞不愧是心理战高手。”为临原市球迷的不离不弃所感动，卢宏伟在看台上表扬了一句，“知道皇家机械厂全是临原市本地人，所以他为足协杯投入了很多。别看他这次上的球员以新援为主，但在阵容安排上他还是很有想法的。” “可惜，他太想当然了。唐宋在边路虽然面对的防守减少，但他没有速度，在球队被压制时，无法在边路带来冲击。在另一边，简亦凡那小子速度不慢，好好打磨的确可以成为一把尖刀。但还是那句话，年轻球员中唐宋是一个异类，简亦凡没法这么快就褪去身上的青涩。他有速度，却不知怎么利用。” “所以，温良丞希望将进攻威胁藏在边路的做法，在这场比赛显得很鸡肋。反而因为上了两个防守能力都不强的边前卫，让他们的边路缺乏保护。刚才赵敬一侧被突破，就是因为简亦凡没能回来帮忙。皇家机械厂创造了无数的奇迹，但因为温良丞不得不在足协杯抢分的冒进，他们今天注定要让人失望。” 卢宏伟的助理教练在他身边不停的点头。这次他实在找不到反对意见可提。 很快，皇家机械厂在全场呐喊声中积累的勇气再次遭受打击。方晓宇在中场组织时，被对方的苏叶和康浙联手施压，导致球权当即易手。 温良丞也再次为自己的错误判断而懊恼。 上场比赛方晓宇在中场表现出色，是因为当时中场还有尹刚。当他一个人承受中场的压力时，他的表现还是无法让人信服。 “难道，我真的满盘皆输了吗？”温良丞找不到答案。 他赛前判断的客观优势依旧存在，可是他的球员却没有将这种优势充分利用。他在进攻上面的安排其实也无懈可击，但他的球员似乎并没有执行到位的能力。 这一切，是球员的错，也是他这个主教练的错——看不到球员的弱点，主教练难辞其咎！ “防守！防守！” 温良丞虽然喊着，思维却已经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中有些停顿，让他只能用最简单，最无效的语言显得有事可干。 “防守，你怎么防？靠你后卫线上的那个叼着奶嘴的小宝宝吗？他连站位都不知道……” 贾冰调侃的声音猛然停下，从方晓宇脚下断球后，康浙将球交给了锋线上的崔金明。被方小强顶得无法转身的崔金明只能在康浙插上接应的时候将球敲回去。 而这个时候，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从临原市球迷依旧持续的呐喊声中杀出，准确的切入两人之间，接着一步横趟，将球从人群中带了出来，并且完成转身，昂首面对皇家机械厂许久未曾涉足的淄市周末后场！ 也因此，贾冰看清了他的面容。白皙的面孔中，带着一丝没有消失的青涩，但他嘴唇紧紧的抿着，又在脸上散发着一丝雕塑般的坚毅。 看台上的球迷几乎都熟悉那张面孔，因为那是皇家机械厂的十号、皇家机械厂的队长、为皇家机械厂挥下第一镐的少年……不，男人。 这是谭跳跳那一刻心中的想法。在场外隔着护栏望去，他第一次承认唐宋那个大坏蛋是另一个符合他心中男人形象的家伙。 唐宋拿球后，只说了一个字：“跑！” 但他平静的声音，几乎从一千多位球迷的呐喊声中穿刺而出，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跑，也是皇家机械厂此时其他球员唯一能做的。 王大壮在跑、简亦凡在跑、侯永明在跑……就连吴悠也在跑。 “压出去，我们反击的时候到了！”他在成岳等人身后挥舞着双手，将他们从禁区赶出，让他们向前去支援。 “咦……”安然坐在替补席上的贾冰猛地跳了起来。 因为他感到了变化，当球到唐宋脚下的那刻，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就仿佛变成了另一支球队，他们全线出击的阵型，仿佛是在绿茵上掠过的熊熊火焰！ “防……”贾冰想提醒球队注意防守，可他开口后又毫无主张。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防什么。唐宋在边路的隐身，让他和场上球员都遗忘了这个少年，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来到的中场，也不知道他拿着球能干些什么。 “当心他们中路的配合！”最后，贾冰只能这样说。 侯永明和王大壮的高快组合，虽然还没能带来威胁，但作为双前锋中常用的搭配，这两人始终是有威胁的。 但当球从唐宋脚下传出后，贾冰就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一脚从本方禁区前沿的传球，飞跃了大半个球场，竟然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找到了之前没能接到后场传球的简亦凡！ 这个距离到底有多远？跑动中的包世杰有些愕然，他无法仔细的计算，但他知道，这比他从中线附近传向禁区的传球还要远一个禁区的距离！ 而且还十分的准确！ 简亦凡咬紧牙关，用胸膛将球卸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处在了很有利的位置。 温良丞的安排没有错，当对方大举压上时，简亦凡只要出现在空当，的确能带来巨大的威胁。之前没有成功，是因为他们缺乏一个合格的传球手！ 简亦凡来不及想其他，他冷静的拨球向球场内侧移动，在对方包夹而来的时候，突然将球从人缝中传出。 王大壮带着防守球员狂奔而至，踩在球上往后一拉，身子失去平衡而倒地的时候，球也已经传到了中路侯永明的脚下。 被对方缠住的侯永明顶住身边的压力，继续将球敲出。 几次传导，唐宋已经从后场来到了前场，并在对方中场腹心接到了传球！ 他仿佛没看到防守球员般，将球向右路一拨，接着又向中间扣回，两个动作衔接熟练，在已经撕开空间的地方，成功骗过了对方的中场苏叶。 接着，唐宋持球推进，再次灵巧的晃开了补位的鲁涵。 再接着，他终于进入了禁区。火红的球服在那刻再次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起脚，挑射，他那标志性的射门动作，在此时仿佛变得无比的缓慢，让整座球场突然雅雀无声，直到球撞在球网之上时，时间似乎才恢复正常。 1：2！ 万马齐喑中，皇家机械厂顽强的扳回一分！ “吼！”唐宋打破了他在心里发下的不庆祝誓言，张开双臂迎着看台发出了嘹亮的声音！ “吼！”看台上的球迷疯狂的回应着他！ 他们在长时间的嘶吼中，几乎已经以为等不到希望了，但唐宋又将希望重新播种了下去！ “吼！”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蜂拥而至，将唐宋紧紧的包裹在其中！ 进球！ 怒吼！ 他们压在心中的东西全部释放。他们相信，那支曾不断带来奇迹的皇家机械厂又回来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习惯破坏 “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直到双方重新开始之后，温良丞才后知后觉的跳起来为球队欢呼了一声。 “温教练……”谭富贵拉了拉温良丞的胳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这慢了一拍的反射弧，好像太引人瞩目了……” 的确，皇家机械厂打入进球，看台上的球迷疯狂庆祝达到了巅峰。然后，那持续的呐喊声短暂的停歇了下来，温良丞此时突然异军突起，声音格外的响亮，让全场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从旁边看过来的贾冰，极尽鄙夷的撇了撇嘴。 “看这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他认为是在临原市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久了，温良丞这个前职业球员已经变得毫无野心。不过是扳回一个球，用得着专门挑这个时机来炫耀吗？ 温良丞脸上微微发烫，不过他毫不介意。 “唐宋能断球，一方面是别人没注意他，另一方面，还是说明淄市周末并不熟悉这块场地，他们在传球的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失误。唐宋就抓住了这一点。不过，唐宋回到中场……这一步走得太神奇了！” 谭富贵嘿嘿笑着说：“温教练，你可真会给别人戴高帽，这不是你赛前说过的吗？中路掌控节奏或者在右路担任策应，让唐宋自己来判断……” “我说过吗？” 温良丞微微讶异之后，感到有那么一丝的自豪。 不过，不管唐宋这是自己领悟到的东西，还是赛前他做出的安排，都代表着一件事——皇家机械厂已经在慢慢的回到正轨，并且开始执行他在赛前的布置。 “还有多少分钟？”温良丞来不及看表，随口问。 “十来分钟时间上半场结束。”谭富贵及时的回答到。 “很好，瞳瞳，接下来……”温良丞反应过来后，对谭富贵说了声抱歉，接着微微有些吃惊。 这默契的对答，是他以前和林雨曈才有的，谭富贵怎么也知道他问时间就是在问上半场结束的时间？ “以前踢过球嘛，在球场边难不成你还问我北京时间吗？”谭富贵笑着说。 “倒是这个道理。”温良丞淡淡一笑，看谭富贵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点东西。 球场边问时间，的确大部分都是问比赛进行了多长时间，或者比赛还剩下多少时间。然而如果没有踢球习惯的人，通常没有这种意识。 由此看来，谭富贵说他以前在学校踢过球之事是实情。只不过他此时的状态，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都不信而已。 这一点很重要。温良丞决定牢牢的记在心里。然后让注意力回到了比赛中。 “上半场时间不多了，不要急着扳平比分！阵型收缩，全体球员动起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们的进攻破坏，别让他们有流畅进攻的机会！淄市周末在上一轮联赛中和对手打平，接下来他们要对阵榜首的球队，所以他们想在这场比赛中速战速决！比分差距缩小，他们一定会疯狂反扑，我们不能在上半场接近尾声的时候丢球！” 温良丞有些停顿的脑筋又高速转动了起来，指挥着刚进球的队员进行防守。 绝境中挽回一球对士气有很大的提振作用，趁着这口气再接再厉是个很不错的时机。但淄市周末对皇家机械厂来说不是一般的球队。虽然丢了一个球，他们球队却没有一丝的慌乱，所有人依旧很冷静的在等待着时机。 皇家机械厂如果此时大举压上，士气高昂会让球员更投入，但也有可能因为上涌的热血而犯下一些低级错误。如果这些错误被淄市周末抓住，皇家机械厂将会被对方撕碎。 而且，从落后两个球到落后一个球，皇家机械厂虽然还是落后，但已经占据了一丝主动。为了让皇家机械厂这群球员在家乡人民面前奉献一场精彩的演出，温良丞已经做好了牺牲联赛成绩的准备。所以他和球队都有时间，他们要拖住淄市周末，让时间消磨淄市周末的状态。 足球比赛有九十分钟，不管这个过程中是谁领先，但只有哨声响起那刻领先的球队，才是最后的胜者。 唐宋的进球也给了温良丞信心，他现在无比的相信，皇家机械厂就是最后的胜者！ “进攻！进攻！我们没时间和他们玩，别给他们希望，也别给他们机会，我们要……” 温良丞在指挥球队防守的时候，贾冰也的确在指挥球队进攻。但听到温良丞的喊话后，贾冰愣住了。 报道乙级联赛的媒体比业余联赛多，所以在当时，获取乙级联赛信息的渠道虽然比不过超级联赛，但只要有心，还是能知道不少的信息，贾冰并不会认为他们的球队有多神秘。 但温良丞居然知道他们的联赛情况，并且以此推断出他们想要速战速决的念头，让贾冰感到十分的意外。 这还是那个就在临原市当地，却没有带球队来熟悉场地的教练吗？ 贾冰开始意识到他犯了一些错误，但他没花时间细想下去，而是继续让球队进攻。 再怎么说，皇家机械厂都只是一支业余球队，他们能趁淄市周末忽略后防的时候打成反击，但正如他们前两次丢球一样，他们绝对无法承受淄市周末的进攻！ 为了让球队下半场有轮换的可能，贾冰来不及改变防守，他的球队必须取得更多的优势！ 至于防守，当他们建立起优势后，会慢慢来改变的。 “你们都在干什么！给我打起精神来！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一支业余球队！所有的传球都给我向前，把球传到前锋脚下！他们竟然敢还手，那我们就要打得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要看到你们出现在他们的禁区，我要看到你们的进球！” 在贾冰不断的吼声中，淄市周末的球员攻得更加坚决。他们是乙级球队，他们是职业球员，业余球员在他们面前只有躺好的份。既然他们敢回扇一巴掌，那他们就要不顾对方的颜面，将他们的手脚打断！ 狂攻中，淄市周末的球迷也在看台上呐喊不停。作为乙级球队的球迷，他们到这里是带着骄傲而来，他们也会用自己的声音维护球队在业余球队面前的骄傲！ 他们很卖力的喊着，经过短暂休整的临原市球迷喊得比他们还大声！两个丢球曾让他们在淄市周末那一百号球迷面前抬不起头，此时球队的表现有所起色，他们也要和球队一起，将丢掉的尊严重新拾起来！ 而此时的皇家机械厂，也没有如刚才那样辜负球迷的期待，他们用自己复苏的表现在捍卫这座城市的荣誉！ 包世杰从边路推进，之前没有遇到多少压力的他，此时看到赵敬猛的冲了过来，将球狠狠的从他脚下破坏出了场外！ “干得漂亮！” “狠起来！让淄市来的家伙看到我们的肌肉！” 临原市的球迷在看台上吼叫着，凶狠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把包世杰吓了一跳。 不过他只撇了撇嘴，随即向禁区里跑去，为董立拉开防守。这个边线球离禁区很近，他们要直接发起进攻。然后，他们一定会像之前一样，用进球让临原市的球迷把嘴闭上。 过来发边线球的张艺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看到董立身边没人，于是退后一步，猛地将球向董立甩了过去。 他相信董立一定会像前几次那样轻松的拿到皮球，然后为球队创造很好的进球空间。 然而，当球落向董立之时，又是一道人影从旁杀出！ 这道人影比唐宋更高更壮，但同样让人感受到了决心！ 他就是成岳！ 听到一中队友的呐喊声后，他有过短暂的迷茫，甚至怀疑自己无法战胜乙级球队。但唐宋让他看到了希望，只要他们足够努力，只要他们足够坚定，他们同样能有不亚于职业球员的表现！ 这次，他成功了！ 董立在这次抢点中几乎毫无反应，眼睁睁的看着成岳将球顶了出去！ 在第二落点，方晓宇面对己方球门，抬脚将球向后勾去，再次将球破坏出边线。只不过这次边线球，已经远离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皇家机械厂已经连续两次成功破坏淄市周末的进攻！ “吼！” 看台上的临原市球迷捏着拳头狂吼了起来！ “就是这么做！将球破坏出去，拖住他们！”温良丞用力的鼓着掌。 在不知道身后是否有对方球员的情况下，方晓宇这么做很正确，皇家机械厂也需要这样的防守！ 中断他们的进攻，阻止他们形成流畅的配合，让他们懊恼，让他们焦躁！在上半场，皇家机械厂已经不需要冒险去进球了，甚至不进球比进球更好！ 他们就是要用那不保险的比分，变成压在淄市周末胸口的大石，让他们无法放松，让他们呼吸困难，让他们仿佛行走在泥潭之中！ “都在干什么，你们是无头的苍蝇吗！崔金明出来接球，给我把进攻组织起来，并把球给我踢进他们的球门！” 果然，贾冰有点沉不住气了。一次又一次不成功的进攻，在消耗着他们的体能，如果不能将皇家机械厂一口气打垮，下半场将会变得无比的漫长，他们的主力也将被拖在场上没法休息！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反击时间到 和皇家机械厂不同，作为一支乙级球队，贾冰这个主教练是有成绩要求的。联赛的成绩，足协杯的成绩……这些东西贾冰没法不看重，因为他和所有主教练一样，最怕的是成绩不好导致下课——那不是简单的失业，而是执教生涯的污点。 所以，他既要这场比赛胜利，又没法让球队将精力全部投入在这场比赛中。 他没有大面积轮换，并且派出进攻主力，是为了胜利。希望球队建立起优势，然后将主力换下来得到一点休息时间，又是他必须留力的选择。 和郝文斌片面的看法不同，联赛开始阶段，淄市周末的球员的确有丰厚的体能储备，但他们也需要休息时间。周中踢满全场，到了周末的联赛，再怎么都会有些低迷。 贾冰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真的需要球队马上建立绝对的优势！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崔金明感到烦不胜烦。 “听话。”董立说。 “……” 不仅是崔金明，就连两人身边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都觉得不太对劲——怎么有种宠溺的味道呢？ “听教练的话。”董立连忙补充。 “队长，下次说话别追求惜字如金的效果了好吗？你学别人门将不行吗？话少，但一定要意思准确。”崔金明擦着冷汗说。 “的确应该学学吴悠。”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擦着汗说。他们不反对少数团体，但他们也有肉麻的权利，弄明白只是误会后，他们就放心了。 “别在球场玩腐啊。”唐宋跑过来说了一句，然后又被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赶走了。 “球队左侧的防守别来添乱！”他们说。 持续不断的攻防转换，让双方球员都绷紧了神经。趁着这次边线球的机会，他们都忍不住放松了一下。所以，球场的这个角落出现了短暂的和谐。 但当球从线外掷回场内后，双方球员再次全身心投入！刚才互相调侃的氛围，也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方小强紧贴着崔金明移动，崔金明几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这次接球也变得困难无比。 当球到了他脚下时，方小强更是进了一步，从他身后紧紧的将他贴住，让他无法轻松转身。 接边线球是在边线附近，无法转身，崔金明就没法看到场内的情况。 就算他可以将球抹向方小强的身后，用人球分过的方式过掉方小强，但如果方小强身后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他这个人球分过，就相当于将球送到了对方的脚下。 “哟嚯，你不觉得我们太亲密了吗？”崔金明踩着球，努力的想将方小强挤开。 “不，这是不死不休的厮杀。”方小强不为所动。任何一个球员，和唐宋当久了队友，对这种言语干扰都有很强的抵抗力。 崔金明没法，只能硬着头皮将球往球场里侧拨了一下。 果不其然，简亦凡已经冲了过来，继续将球踢出场外！ “靠！你们烦不烦啊！能不能好好踢球了！”崔金明略感无奈。 打不出流畅的进攻，不只是没法取得进球，更多的是让淄市周末的球员产生了一种沮丧感。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但若有若无的让他们如鲠在喉，让他们难以安生！ 皇家机械厂不停的执行着温良丞的命令，他们用飞铲，用压迫，用身体的对撞，一次次的将淄市周末的进攻阻断在禁区之外！ “加油！加油！” 无数次的成功防守伴随着无数的身体对抗，刺激着所有球迷的神经。临原市球迷已经没法安稳的坐着，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在看台上挥舞着双臂，捏紧着拳头，仿佛自己就是场上的球员，仿佛每一脚成功的破坏都是由他们完成！ 这就是魔鬼主场，球队可以落后，但他们也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妈的！”上半场结束哨声吹响时，贾冰暴怒着破口大骂。 大好的形势，因为唐宋的一个进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家机械厂从软柿子变成了硬骨头，让淄市周末每次进攻都撞得头破血流。他只是在场边，脚背都在隐隐的生痛。 “好样的！”温良丞和每一个球员击掌。 他没有责怪球队丢了两个球，因为淄市周末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对手，比赛体验也和以往截然不同，球队能在后半段找回状态，他已经很感动了。 “唐宋又救了皇家机械厂一次……”看到唐宋从球员通道消失，卢宏伟眼里充满了渴望。 失去吴悠让他后悔，却也只是后悔而已。在国内好门将很多，卢宏伟就知道几个不亚于吴悠的门将。但唐宋不同，这名球员最出色的已经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身上的品质！ 坚毅，勇猛，坚持，冷静……每一项都让卢宏伟为止惊叹。 他梦想能将唐宋收入麾下，即使唐宋不想一直为他效力，他也甘心用自己的人脉为唐宋打通所有关系，甚至可以送唐宋去国外历练。但他同时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唐宋不会到他手下来，唐宋想要的也和他能给的完全不同。所以，他只能将唐宋当成对手。 “或许我低估温良丞了。”反应过来后，卢宏伟淡淡的说，“他将唐宋放在边路，并非是想当然，而是为了让唐宋处于消失的状态，让对方忽略的他的存在。只有将拳头收起来，打人的时候才最痛。” “贾冰是个不错的教练，以前我和他有过交流。然而他对温良丞的低估，已经让他开始犯错，到下半场他还会犯更多的错误。但不管犯多少错误，最致命的都是对唐宋的忽略。不过站在他的位置，也没法将唐宋看成威胁。” “皇家机械厂的优势已经露出苗头，到了下半场，温良丞能将这些优势充分的利用起来吗？” 击败卢宏伟的教练很多，但留给他最难堪记忆的还是温良丞。这个年轻的教练，竟在业余联赛就给他带来了无法忘却的失利。卢宏伟一定会将这些痛苦的记忆还给温良丞。 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摸清温良丞的思路。弄明白他会在什么时候让球队采取什么策略，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他到底想怎么使用唐宋。 此时，在更衣室的贾冰也想弄明白温良丞。但他的困扰是，温良丞到底有没有重视细节。 “董立，你对那个年轻球员……唔，好像叫成岳，到底有没有绝对的优势？”他问。 “有。”董立答。 “但为什么他会在你面前完成争顶？” “……不知道。” 贾冰也知道不会有答案，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你的习惯是接球后直接射门，顺着球势接球才能更好的衔接下一步射门动作。所以一些直接向你传来的球，你会在原地或者向前跑动着接。他刚才从你侧后方杀出，明显就是知道你的这个习惯。一个年轻球员，不可能有这种经验。” “那我回去接。”董立说。他其实也挺全面的，回撤和成岳抢位，然后再接球，虽然会多一些调整的时间，但他相信能做好。 “这样是不错，你在对抗中的优势比成岳大。然而，温良丞到底有没有安排其他的后手呢？” 这又变成了温良丞到底是什么水平的问题。如果温良丞是一个注重细节的教练，他要摸透淄市周末比淄市周末摸透他们更有优势。因为乙级联赛的曝光率远远高于业余联赛，但业余联赛的球队在乙级联赛球队的眼中就显得很神秘。 贾冰赛前对皇家机械厂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们成军半年，踢过足协杯资格赛，队伍里的唐宋曾和陆霄并称双子星。 但这不能代表什么。对专业的教练来说，了解一名球员，媒体的报道没什么参考的价值。年轻球员之间的对比一直是媒体热衷的话题，夸大其词比比皆是。别说双子星，就是小贝利、小罗纳尔多都已遍地而走。 要是教练受这些影响，把那些各种“小xx”放到一个球队，最后只能成为大笑话。 所以贾冰习惯通过球员在场上的表现来判断。但整个上半场下来，除了那个进球，唐宋在他心中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 就是那个进球，其实也是淄市周末本身的问题居多——他让球队主防皇家机械厂的两个前锋，结果防守被那两人带偏，给唐宋留下了很大的空间。 虽然唐宋也展现了一定的脚下技术，可是脚下技术淄市周末也有。 最后，贾冰收起发散的思维，发现他还是没弄明白皇家机械厂的真实实力。 “我在想什么！”贾冰自嘲的笑了起来，“我居然认真的考虑起了对手会在下半场采用什么策略！我们球队保持领先，并且球员能力明显高于对方。经过上半场的消耗，他们不可能还逼得那么紧，所以该由我们继续制定节奏才对！” “下半场继续进攻！拿出对抗来！给我把他们的球门轰烂！还是那句话，速战速决！我们不应该在这支球队身上浪费时间！给我真正的拿出为乙级球队的实力来！” 贾冰冲球员吼着，淄市周末的球员也同样吼着回应他。 他们现在很不爽，只想马上去把皇家机械厂、把临原市踩在脚下发泄！ 而这个时候，温良丞同样在向球员嘶吼。 “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渐渐的熟悉了对手的节奏，下半场该我们反击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要不你来 “要相信自己！虽然我们丢了两个球，但你们的表现已经是奇迹！为了制造这两个进球，你们成功的逼得淄市周末不停的进攻！” “你们知道有效比赛时间的概念吗？你们知道国内的超级联赛有多少有效比赛时间吗？” 温良丞停顿了一下，这个过程中，他沉默的和沉默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对视着，然后双方都笑了起来。 “接话的林大小姐已经变成了林大丫环，现在还在球场外面摆地摊呢。”王大壮咧着嘴说。 “是经营未来的上市公司。”唐宋纠正。 “好了，就当是个玩笑吧。虽然落后，但你们真的可以骄傲。” 温良丞怀念了一下林大小姐，只得自问自答。 “有效比赛时间，是衡量一场比赛水平高低的重要标准。一般所说的足球比赛有效运行时间，指的是除去球员受伤、假摔等情况的剩余比赛时间，即比赛双方控球时间的总和。而在国内的超级联赛中，九十分钟的实际有效时间仅为四十九分零三秒。并且场均下半时的实际比赛有效时间还要少于上半时，场均少一分钟左右。” “虽然统计数据会因为不同的赛季变化，但超级联赛都只有五十分钟左右的有效比赛时间，业余联赛就更少！而上半场，你们逼得淄市周末全情投入，整个上半场的所有时间都被利用了起来。” “换句话说，淄市周末其实也并未在他们习惯的节奏中踢球！到了下半场，他们的节奏会因为上半场的透支而变乱，他们将没法持续对我们形成压迫！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当然，我们在这种节奏中踢完上半场，到了下半场我们也会累，也会乱。但我们有优势！我们熟悉这块场地的每一寸草皮，这里也是我们的荣耀之地！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临原市不是在你们身后，而是在你们的脚下！你们要守护这座城市，你们要给球迷希望！” “去比赛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在赛前告诉了你们，并且我们已经进行了训练，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执行！让他们多传球，然后抓出他们的失误变成我们的进球！不用考虑体能，不用考虑周末的比赛，因为今天是我们在足协杯上的第一场战役，也是我们代表临原市的第一场战役！在这场比赛中，就算你们爬，也要给临原市把胜利爬回来！” “去吧！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你们会记住这一天，临原市也会记住这一天！回答我，你们希望记住的是胜利还是失败！” “胜利！” 又一次，皇家机械厂不假思索的喊了出来。 他们已经经历了迷惘和彷徨，唐宋已经为球队指明了方向，他们不再犹豫，他们要走向更远的远方！ “胜利！” 登上球场时，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冲着看台再次狂吼。 他们不在乎对方是否会笑话他们，也不在乎对方是否会因此改变既定的策略，因为这是他们的地盘，所有节奏都将由他们掌控！ “胜利！” 这是皇家机械厂得到的回应。 球队依旧落后，要说临原市球迷没有怀疑那是不可能的。但皇家机械厂的状态告诉了他们答案。 这座城市的足球荣誉，这支球队必将守护到底！ 这个时候，温良丞偷偷的扯着唐宋，小声的对他说：“球队有点失控，但你得悠着点。” 唐宋翻了个白眼：“他们是怎么失控的你不知道吗？” 温良丞讪讪一笑，说：“的确是我故意造成的，但不亢奋起来，下半场四十五分钟他们有可能挺不过去。没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是骑虎难下，我们也得赢下比赛。我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相信你。” 然后温良丞又觉得不对，一个球员被教练如此信任，唐宋怎么不知道感恩呢？ “你以为踢球不累啊！要不下半场你来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应付最极端的情况，在注册球员的时候，你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进去。”唐宋说。 球员兼教练，或者教练兼球员并无不可。温良丞这种小动作，林雨曈早就告诉了唐宋。而且唐宋也相信温良丞是那种让他上还真能上的家伙——不然他一个快三十的人天天保持一定的训练，只是为了吸引异性尽快脱单吗？ “哎哎，你来，还是你来。”温良丞有上场的可能，但除了最极端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上的。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他已选择成为教练继续作战，就不在乎别人是否会笑话他当逃兵。 这可能也是唐宋不知不觉给他带来的改变吧。在离开七中的时候，他心里还真的有重新回去踢球的念头。他现在已经将那些念头全部抛开了。 “好啦！”唐宋不耐烦了，“你都把我情绪破坏了。” 温良丞对唐宋叮嘱的时候，从球员通道出来后就一直盯着温良丞看的贾冰当然没错过。 但他不知道温良丞对唐宋说了什么，是在责怪唐宋上半场隐身，还是想让唐宋在下半场为球队带来改变，他无从判断。所以他还是无法引起重视。 “用我们的节奏来比赛！”贾冰再次向球员重申。 这也正是淄市周末的球员想要干的，他们就是要进攻，干净利落的把胜利收入囊中。 中圈开球，董立将球拨给崔金明后快速向前，主动向成岳靠了过去。 他习惯迎难而上，成岳既然能让他有一次抢点失误，那他就要继续在成岳面前完成抢点。 崔金明拿球后随即向边路包世杰脚下转移，然后向球场左侧跑去，和包世杰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拉开球场的空间。他们习惯简单的进攻，拉开空间才有让他们利用的空当。 这次包世杰没让赵敬将球破坏，赵敬似乎也没了上半场的坚决，而是给了他传球的空间。 看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果然已经累了，他们没法像上半场后半段那样持续紧逼。 “这就是教练的差别吗？”包世杰在心里夸奖了一句贾冰，然后抬头观察场上形势。 他的第一传球选择还是崔金明，但崔金明还是被方小强缠着，现在还没跑到有利的接球位置。 不过他们的进攻并非只能靠崔金明，比如甩开方晓宇向他这边跑来的康浙，上半场也有过精彩的表现。所以包世杰很快将球传给了康浙。 康浙拿球后想直接交给董立。然而方晓宇的突然出现，让他失去了传球的角度。康浙有些惊讶，因为上半场方晓宇失位后并没有这么快的回到防守位置。 无法第一时间传球的他，也因为接球后的调整失去了突破的机会，所以他只能等着身后的苏叶跟上来接球。 这个过程相比起前两次传球有点漫长。四四二虽然只有两个中场，但这两个中场的角色也有很多种变化。比如平行中场，两个同样偏向前场的中场可以对对方造成压迫。又比如双后腰，这就更偏向于防守。再比如一前一后，和两个边前卫形成的菱形站位，这种就将中场球员的角色彻底分化，变成了一个前腰和一个后腰。 没将皇家机械厂当回事却又想更保险的贾冰，在这场比赛中就采用了菱形站位。康浙更靠前，多在前场拿球参与进攻。苏叶更靠后，拉开中场纵深的同时，也给防线多了一层保护。 所以，以前直接就将球交给崔金明或者董立完成进攻的固化思维，加上身上的责任所在，苏叶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上来支援。 但他也没法直接将球送给两个前锋，因为他已经被侯永明盯上了。皇家机械厂让方小强去盯崔金明，中场就失去了一个可用的防守球员。苏叶正好站位靠后，温良丞特意交代过他要多加留意。 其实不交代也没关系，和自己徒弟在场，侯永明很自觉。 侯永明的防守能力虽然不强，但球在苏叶脚下停了一会儿，王大壮便急吼吼的跑了过来，和他师父一起向苏叶施压。 苏叶只好将球传给左边卫吴凡。 吴凡往前带了一会儿球后，唐宋已经站住了边路的位置，成了边路的第一道防线。而且在中路，侯永明将苏叶留给王大壮后，也移动过来帮忙。 所以吴凡还是只得传球。 但是，连续的传导后，这粒足球从前场回到后场，从左路来到右路，已经将双方的阵型完全拉开，在这块大场上面，所有人的距离都变得有些遥远。吴凡并没有多想，他只看到队友在眼前，并且有角度将球传出去。 于是他传了。直接向锋线传有点远，他选择将球交给远处的康浙。 正是吴凡的这脚传球，让温良丞脸上露出了笑容。 连续传递并不是淄市周末的正常节奏，球到吴凡脚下的时候整支球队都有些急躁，他们之间开始缺乏默契。 吴凡以为康浙会回来接应帮他解围，传了一个短距离的球出去。而康浙身边有方晓宇干扰，他以为吴凡会像以前那样将球直接塞向锋线。两人的不同想法，让他们无法形成传接配合。 这种传球，皇家机械厂当然可以轻松的防下来！ 而这，也是温良丞赛前说过的，传球次数越多，淄市周末出现失误的概率就越大！ “对！对！就是这样，让他们传球！不停的传！”温良丞捏着拳头，在心里大声的说到。 第二百七十九章 开始期待 这次完成断球的是方晓宇。 康浙完全没想到吴凡会给他传球，球贴着地面向他飞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绕到方晓宇身后，快速前插到董立身边抢第二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晓宇已经先他一步将球控制在了脚下。 “还真能守株待兔啊……”成岳差点没叫出来，因为他赛前对温良丞的调侃居然成真了！ 带着一点惊愕，成岳在吴悠的提醒下赶忙往前。不过相比起皇家机械厂其他经验丰富的球员，成岳似乎还是慢了一拍。 温良丞没有说错，中场休息回来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十分亢奋，进球的欲望空前高涨，这次进攻几乎人人争先。 看到皇家机械厂三路并进，贾冰吓了一跳，以为球队又要丢球。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方晓宇在中路快速推进，遇到了淄市周末担任中场扫荡任务的苏叶。方晓宇做了几个动作，发现无法甩开苏叶后，将球回敲边路。左路快上的赵敬带球从边路越过中线，将球斜向传到了王大壮的脚下。 “跑……” 知道王大壮的速度，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有人开口想叫，接着就尴尬的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 王大壮只想着回来拿球，没留意对方的黄韬从他身后靠近，拿球后转身时，几乎是将球送到了对方脚下。 皇家机械厂的快攻就此停下，替补席上响起了一阵叹气的声音。 贾冰在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哈，看来上半场他们的进球果然是我们的失误。” 想了想后，贾冰并没有深入考虑球队丢失球权的原因，向场上喊到：“防得好！他们的进攻没有明确的思路，防守上不用投入大量的精力！赶紧进攻！我们要保持上半场那样的压迫！” 喊声中，黄韬将球传了出去。 苏叶拿球后想要快速直塞，用手术刀般的传球帮助球队发起快速反击。 但是皇家机械厂进攻虽然中断，球员压上后态度非常积极，几乎就地组织起了防线，让他只能将球回传给身后的鲁涵。 鲁涵将球分向右路张艺。简亦凡上前干扰，让张艺没法将球传给这侧的边前卫包世杰。 两次都没能第一时间出球，淄市周末的反击顿时慢了下来。皇家机械厂快速回防，淄市周末的中场线也被迫回撤，康浙从前面回来接应张艺。 但他得到张艺的传球后，方晓宇又到了他的跟前。 康浙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他发现似乎是在重复上一次进攻的模式。于是他没选择向后传球，而是用假动作让方晓宇短暂的失去重心，然后强行将去传向了前方的崔金明。 回到防守位置的方小强和崔金明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他一个跨步将崔金明挡在了身后，看到球来后一脚将球直接反向踢回了前场。 皇家机械厂再次发动反击！ 连续两次几乎没有停歇的攻防转换，让淄市周末的防线出现了一点漏洞。侯永明将球停下来后，带球转身，在大禁区前猛地一记远射！ “呼！” 飞出的足球让看台上的临原市球迷沸腾了起来，但很快他们也偃旗息鼓。 蔡坤到底还是乙级联赛的门将，他在门前飞跃而起，将这记角度不是太刁钻的远射扑了下来，然后在王大壮跟上补射之前，飞身将球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都在干什么！都在干什么！”贾冰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后半段的防守也做得不错，但他们主要是以破坏为主，并未获得如此多的进攻机会。但下半场，淄市周末流畅的传球多了，皇家机械厂却反而获得了更多的射门机会。这是怎么回事？ “中场休息后你们的状态到哪去了？赶紧给我恢复过来！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 贾冰认为是一球领先，球队稍微有些懈怠的缘故。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皇家机械厂这几次进攻都没能打出上半场那样的威胁，所以他并不担心防守。 “让对方不停的传球，打乱他们简单直接的进攻节奏，并从中获得球权……温良丞还真是敢想啊！” 卢宏伟在看台上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利用好这一点，皇家机械厂的确改变了被动挨打的局面。然而还不足以形成他们的优势。他们打乱了对方的节奏，但没组织起自己的进攻节奏。一球落后的情况下，球队获得的球权越多，进攻的欲望就越强烈。缺乏出色组织，这种强烈的进攻欲望找不到准确的突破口，就会让进攻球员变成一团散沙。” “一团散沙是没法进球的。无数次的错失机会，球队士气还是会遭受打击。而淄市周末毕竟是乙级球队，他们做出改变的能力要强于皇家机械厂。就算淄市周末在进攻中不做出改变，继续保持这样的局面，也对皇家机械厂很不利。” “这个时候，温良丞应该充分的利用唐宋的组织能力。奇怪的是，他还是将唐宋放在边路……唐宋在边路的确可以获得上半场那样的效果，但时间……皇家机械厂落后一个球，所以他们在下半场只进一个球可不行，至少还得进两个球才能胜出。万一被对方反应过来再打进一个球，他们就得进三个……唐宋一直藏着，真的能在需要他的时候，带领球队完成这种任务吗？” 足协杯的前几轮是单场淘汰赛，一场比赛如果打平，将会进入加时赛，然后进行点球。 皇家机械厂肯定不希望拖入加时，因为他们这股冲劲没法持续那么长的时间。不想打加时的淄市周末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但温良丞对唐宋的信任，能为球队带来胜利吗？卢宏伟有些担忧，也有些期待。 皇家机械厂连续获得球权发动进攻，让临原市球迷备受鼓舞，整座球场都洋溢着他们的声音。听着这些声音，温良丞也有些激动。 虽然进攻如他担心的那样，被情绪亢奋的球员无数次的浪费，但这些进攻在不停的打乱淄市周末的防守，一步步创造着他想要的局面。 和卢宏伟对上半场的判断不同，温良丞最开始的想法并不是让唐宋隐身，他是想让唐宋在边前卫的位置上继续大放异彩。 但这个安排他也还在实验之中，并且得到的结果还是不太理想。 首先，皇家机械厂的中路球员实力不足。方晓宇是很好的节拍器，但发起进攻的能力偏弱，他没法给唐宋创造很好的传球。其次，锋线上的两个前锋没有拉边的意识，他们不具有给唐宋创造肋部空间的能力。所以唐宋这个边前卫在上半场的确显得有些鸡肋。 但唐宋用他本身的能力，又一次将这个并不好的安排变得非常的奇妙——对方对他的不重视，反而让唐宋成了蛰伏起来的刺客，他只需要保存体能，在最好的时机带领球队发动最关键的进攻！ 于是，温良丞在下半场的所有安排，其实都是在为唐宋的这一击而做准备。 他需要球队不停的冲击对方防线，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尽可能的搅乱对方的防守节奏，并且再次忘记唐宋的存在。他相信，只要时机成熟，唐宋一定会再次露出锋芒，带领球队实现反超。 在这之前，球队的进攻打成什么样子他都不担心，因为他们的防守在上半场尾声阶段就已复苏，他相信这条防线不会再给对方进球的机会。 传球，丢球，被反击，防守成功，又传球…… 这个怪圈不停的重复着，贾冰终于醒悟了过来，他也不得不醒悟过来。因为形势越来越超出他的预料！ “该死！上当了！踏上临原市这块土地之时，我就一直在被温良丞牵着鼻子走！” 如果说一两次连续传递被对方把球抢走，贾冰绝对不会生出这种感觉。但实际的情况是，此时比赛已经过了六十分钟，也就是说下半场已经踢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双方在场上的局面依旧是淄市周末传球，皇家机械厂断球！ “这明显是有意而为！他们没有像上半场后半段那样紧逼，就是要让我们以为传球很容易，然后不停的用繁琐的传球来发动进攻。但我们并不是以传球为主的球队，我们已经在小球场形成了简单的进攻风格。传球越多，我们犯错的机会也就越多，所以皇家机械厂才会在下半场获得这么多的进攻机会！” “能做出这样的安排，温良丞明显不是一个忽略细节的教练！可笑，这是临原市啊！皇家机械厂这么可能不知道这座球场的具体情况！说不定这座球场就是按他们的要求而建的！” 贾冰终于想对了一次，然后他就犹豫了起来。 “为这场比赛，温良丞肯定做了很多准备。不过从他们这段时间的进攻来看，温良丞没法摆脱业余球队实力不足的弱点，他们有大量的机会，却一次都没利用起来。” “只要这样继续踢下去，我们到最后肯定能守住这一球的领先优势。但已经六十多分钟了，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足球比赛是九十分钟，但对淄市周末来说，他们这场比赛不可能持续那么久的时间，因为他们还得为周末的联赛留力。 第二百八十章 时间不多 缺乏锻炼的人，在偶尔剧烈运动后，身体会不适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同理，足球运动员也是这样。他们踢完一场比赛，虽然不会和普通人一样在接下来几天都大腿酸痛，但他们的运动状态和精神水平也会有所下滑。 而且，踢满九十分钟和只踢七十分钟，带来的影响也会有所差异。 何况在这场比赛中，皇家机械厂逼得淄市周末拿出更多的跑动，投入更多的专注。如果让贾冰信赖的主力踢到结束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到了周末，这些主力肯定无法拿出贾冰想要的状态。 贾冰一直强调进攻，就是希望能尽快建立一个皇家机械厂无法扳回的优势，然后让他们的主力及早的到场下休息。 所以，这场比赛对淄市周末来说，不可能到最后一秒才确定能够获胜，他们必须在七十分钟之前解决。 “好一个温良丞。一支业余球队经过上半场那样激烈的对抗，在下半场还能拿出这种状态，你在中场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贾冰在指挥区来回转着，流逝的时间在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好！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等我们全线压上，给你们创造上个进球那样的机会是吧？那我就给你！我倒要看看，你们软绵无力的进攻能不能把握得住！” 皇家机械厂数次进攻都未能奏效，唐宋在边路重新归于沉寂，让贾冰再次确信皇家机械厂上次打入的进球，真的只是他们后防犯下了错误而已。 不过，相同的错误他的后防应该不会再犯，既然如此，他不用为此而担心。 “都怎么了？传球都不会吗？这还要我单独教你们吗？打起精神来，给我压上去，重新给我恢复最简单的传球！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们没时间浪费！进球！立刻！” 贾冰的吼声中，淄市周末的球员人人自危。 蔡坤抱住皇家机械厂的又一次远射后，活动了一下脚踝，赶紧将球送到了黄韬的脚下。后者将球往前一推，助跑上去将球狠狠的踢出，直接轰向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这也是传统英式足球的一个特点——中后卫大脚找前锋。不管对方玩什么花活，直接长传冲吊，大家来禁区里互相比肌肉就完事。 但俗话说大巧不工，这种最直接最干脆的进攻，往往具有非常大的威胁。淄市周末认为他们技高一筹，带来的威胁也更大一层。至少，他们锋线上的董立说过对成岳是有绝对优势的。 足球从空中飞过中场线，直接飞向禁区。董立这次如他中场休息时保证过的那样，判断着球的落点主动迎了上去，不给成岳到他身前抢球的时机。 “嘭！” 同样判断出落点的成岳和董立在空中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一次，董立他的身体和经验赢下了争顶。 “好样的！”淄市周末的球迷大受鼓舞，大声的吼了起来。 “糟糕！快防住他！可别让他有机会进球！”临原市的球迷紧张万分。 淄市周末的进攻节奏突然变化，让他们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 “看到没有，我们是有优势的一方！接下来就给我把球打进去！”贾冰拍着手，与其说是在指挥进攻，不如说是在向不远处的温良丞示威。 他还是那个观点，不管皇家机械厂玩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温良丞并未理会这种挑衅，他原本就没想过靠成岳一个人防住董立。成岳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年轻球员并不擅长使用身体。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改变的缺点，就算温良丞揠苗助长也不可能。 但皇家机械厂今天对董立的防守可不止成岳一个人！ 董立拿球后，没法将球交给依旧被方小强盯死的崔金明，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单干。但因为主动回撤了一段距离，不在他习惯的拿球位置，董立脚下出现了一丝的犹豫。 安吉于此时冲了过来，用他那庞大的身躯代替成岳，从里向外，将董立向球门的左侧挤去。 成岳提供防线的高度，安吉提供防线的强度，这两人的特点不同，却恰好也形成了互补！ 董立刚和成岳完成争顶，此时又面对壮而有力的安吉，身体上有一点不适应。他很快调整过来，将球向左边扣去的同时，用力在安吉身上顶了一下，脱开了安吉的防守。 “你，不行。”董立说着，猛地一脚向球上抽去！ 但说时迟那时快，吴悠在门前一步跨出，猛地飞扑出来，用拳头将球从董立脚前击打了出去！ 单从个人能力上来说，皇家机械厂的两个后卫在董立面前都没有优势，然而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是一个整体！他们一环扣一环的，将董立放入了他们的陷阱中，并成功的完成了防守！ 这是一个危险的过程，但在找到防线的最佳组合之前，温良丞不畏惧也不得不冒险。 吴悠将球扑出危险区域后，毛振江及时从边路赶到，将球踢出了禁区。 皇家机械厂延续了上半场结束时的状态，在防守上做得滴水不漏！ 然而，皇家机械厂还没渡过危险期。球被毛振江踢出禁区后，因为苏叶的及时压上，淄市周末以中场短暂的人数优势获得了球权。崔金明由此时从人群中穿过，利用交错的双方球员，终于摆脱了方小强的盯防，在皇家机械厂大禁区外的右侧接到了皮球。 “嘭！” 毫不停留的，崔金明直接将球轰向了球门！ 突施冷箭的远射，刚才在左侧飞扑的吴悠绝对来不及反应！ “啊！”临原市球迷无助的叹息了起来！ “进球！进球！”淄市周末的球迷则疯狂的展示着他们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个强壮的人影从旁边将自己甩在空中，用头将这脚势大力沉的足球给顶了出去！ “方小强！是方小强！”沮丧的临原市球迷顿时欢呼了起来！ 发现崔金明从身边消失后，方小强就知道要遭，然后他看了看吴悠的位置，并未去追崔金明，而是直接到禁区里，用人肉之躯护住了另一半球门，而他也成功了！ “有我在，你今天别再想进球！”方小强从地上跳起来大声的吼着，从他身上宣泄出的强者气势，把成岳都吓得打了个寒颤。 在那一刻，方小强不像一名防守中场，而像一名斗士，成岳甚至有点担心他下一秒就冲上去把崔金明的脖子咬碎。 “你也该学他的样子。”吴悠在成岳背后说。 成岳没搭话，因为他不确定这个是不是该学。他还是觉得这是球场，不是斗兽场。 方小强没听到吴悠在说什么。因为他心里有点苦，刚才顶出那个球，他的脑袋被撞得有点发晕。然而，为了让球队挺过最艰难的时刻，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维持住此时的形象。 “我说过，他很强。”董立对崔金明说。 “别说风凉话。”崔金明有点不高兴，“他们对你的防守也不弱。” 董立看了看安吉，点头承认：“不弱，但不够。” 明白皇家机械厂并不是要用安吉来防止他射门，而是只想把他逼到弱侧后，他不得不在心里也对安吉竖了个大拇指。一个球员个人能力可以不出色，但只要完成教练交代的任务，同样值得尊敬。 “哈，你怎么抢我的词？我要说的也是这句，方小强虽然很强，但还不够。教练似乎发现了点什么，既然恢复了简单的传球模式，我接下来可要全力发挥了！” “……俺也一样。”董立想了想，没法说出你抢我词这种话，只能这么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意图。 “都说了让你表述准确一点。你想说的到底是你很强但也不够，还是说你也要全力发挥了呢？”崔金明想气一气董立。 “我，队长。你，闭嘴。”董立这次的表述很准确，把崔金明气得直翻白眼。 皇家机械厂成功的化解对方两次射门，看台上的球迷送上了阵阵掌声。 但在掌声中，已经有人在为皇家机械厂而担心了。 “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很硬，你能不能吭动这块骨头？”武斌问彭浩。 “哈哈，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我倒想问问你，你们这个组合和他们的防守比起来，到底谁更强一点？” “这不用你担心，如果是皇家机械厂今天这种进攻，我们防得下来。” “是啊……”彭浩看了看时间，比赛已经到了第六十五分钟，“皇家机械厂只防守强可不行，进不了球最后还是得输。就这点时间，我看他们悬了。” 在不远处，冯宁也皱着眉头问巩硕：“皇家机械厂到底在想什么？他们混乱的进攻是打不开局面的，为什么不让唐宋踢他习惯的位置？” “他们在等。淄市周末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拿出最强的进攻，对方肯定会有所准备。” “但……他们还能等多久？” 比赛时间只有九十分钟，已经过去六十五分钟，就只剩下二十五分钟时间。 这个时间很长，飞驰的汽车可以跑出几十公里的距离。但这个时间也很短，在足球场上有可能更短。两个进球，以皇家机械厂此时的状态，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要开始了 皇家机械厂落后，剩下的时间在不停的减少。 越来越多的临原市球迷也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为球队喝彩的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 淄市周末的球迷察觉到临原市球迷的焦虑，立刻制造出了巨大的声势。胜利在望，他们马上就能昂首从临原市离开了！而这些一度压制他们的临原市球迷，就留在这片土地上舔舐心中的伤口吧！ 但淄市周末的球迷并不知道，看到球队重新找回进攻状态，他们的主教练贾冰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球队做得还是不够，还是没能将比分改写，他还是不敢做出进一步的调整。 “继续这样做！尽快把我要的球打进去！只要一个进球！只要再打进一个球我们就稳了！别怕他们的反击，无数次浪费机会，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贾冰调低了心里预期，只要球队再打进一个球，将比分变成三比一，他们就拥有两个球的优势。虽然还是有点不保险，不过他可以放心的派上防守球员。就算被皇家机械厂打进一个，他们还是有一个球的领先。 整场比赛从最开始的一边倒，到现在的相持阶段，期间所有人的心里都经历过大起大落。但直到此时，所有人的神经才紧紧的绷了起来。 那个要命的时间，成了压在所有人心中的巨石。 温良丞开始捏起了手指。他当然相信唐宋，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还是有点低估乙级球队的实力。让他们更多的传球，只是让我们有获得球权的可能，没法限制他们所有的进攻手段。董立和崔金明虽然被严加看防，但体能的消耗，让我们对他们的防守渐渐的有了松懈。而我们的锋线，侯永明和王大壮，带来的冲击还远远达不到让对方防线彻底混乱的效果。哎，球队整体的实力还是稍显不足……” 球队的确在按照他的安排踢球，但那落后的一个球始终是不安定的因素。时间越接近终场，能否扳回这个进球就越是一个问题。 唐宋隐身的时长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不得不怀疑唐宋是否真的能如他所信任的那样，再次为球队敲开胜利之门。同时，他还得担心另一个问题——淄市周末在这场比赛中到底会不会换人。 从正常角度来看，淄市周末肯定是会换人的。但因为温良丞过于乐观的形势判断，皇家机械厂已经将二比一的比分拖到了第六十五分钟，剩下的二十五分钟时间，不多不少的，会让贾冰很难选择。 换人，淄市周末有可能输掉比赛，不换人，淄市周末的场上球员因为踢满这场比赛，在周末的联赛中有可能没有状态。但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换下球员其实也得不到多少的休息时间，贾冰肯定在为此而纠结。 “这感觉真糟糕……” 思来想去，温良丞还是选择等待。即使他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他还是选择相信唐宋，选择让唐宋按他自己的节奏踢球。 当然，如果这场比赛输了，他会主动承担起全部责任。因为是他将唐宋安排在边路，并且只给了唐宋一个很简单的交代。 时间继续流逝，看台上临原市的球迷越发的躁动。 “皇家机械厂到底在干什么！我们现在还落后啊！为什么还不进球！” “冲起来！向他们球门进攻啊！难道你们中场休息出来时，喊的胜利只是一个笑话吗！” “这支球队到底行不行啊！早知道该听报纸上的劝，在家里睡觉多好！” “退票！退票！” 这场比赛球迷们已经为这支球队付出了很多，他们有权利要求皇家机械厂拿出更好的表现。 而淄市周末的球迷，看到球队依旧没有换人的想法，以为球队要放弃周末的联赛，选择为足协杯拼尽全力，于是他们选择为球队拼尽全力。 “加油！加油！守住优势！让临原市那群家伙看看，真正的球队到底是什么样的！” 双方球迷的沸腾声中，淄市周末再次发动非常具有威胁的进攻。 这次崔金明在队友拿球时，一个向前的假跑，让方小强短暂的失去位置。然后崔金明反向跑动到董立的右后侧，接到了包世杰的传球。 当方小强向他逼过来的时候，他改变了带球向另一侧的习惯，直接转身向皇家机械厂禁区扎去！ “糟糕！” 温良丞猛地跳了起来！ 球场的宽度对皇家机械厂也有劣势，因为他们球员之间的距离同样拉得很开。在这一侧，赵敬和成岳之间的空当终于被对方利用了起来！ 更糟糕的是，对方的两个中场在这时同时向前压，方晓宇盯住了康浙，方小强被迫停下追击崔金明的决定，转头去守住苏叶。 在禁区内，只剩下成岳和安吉！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在左侧拿球的崔金明，以及从右侧向中路挤来的董立！ “按自己的想法做，你们的身后有我！”吴悠冷静的说，但他的身体已经如弓弦般紧绷了起来。 他不担心崔金明直接打门，弱侧方向来的射门他有很大的把握。但崔金明此时的选择不只限于直接射门。 禁区外的传球点虽然被堵住了，但崔金明可以晃开成岳获得更多的射门角度，也就可以将成岳从防守位置吸引走后，将球传给中路的董立。 不过吴悠并不怕。在他看来，门将的责任只有两个，一个是扑住球，另一个就是为失球承担责任。这两个他都不怕。 “真是个骄傲的家伙啊……”崔金明在心里为吴悠叹着，脚下晃动越来越快。 当一个持球球员进入禁区后，通常会成为很有利的一方——对方对他的防守必须小心翼翼。因为在这里面，任何一次身体对抗，都可能变成一个点球甚至红牌。 而面对禁区内的成岳，崔金明更有信心。 成岳在这场比赛中表现算得上不俗，不过太过中规中矩。之前董立进入禁区，也只品评过安吉的防守，而对弹跳不错的成岳熟视无睹，可见即使在董立眼中，给他带去过不少麻烦的成岳还不够成熟。 既然如此，他崔金明在成岳面前，将会更加有优势。 几次动作后，发现成岳对自己的假动作毫无所动，崔金明扯了扯嘴角，左脚扣着球猛地往前大步跨出，整个身子也切到了成岳的左侧。 既然成岳不吃他的假动作，那他就直接用身体把成岳压在身后，以成岳之前的表现来看，在禁区里的这种对抗，他只会束手束脚！ “嘿！别太看不起你的对手啊！”崔金明正要得逞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爆喝，这声音竟让他略微的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个停顿之间，成岳也是一步跨出，从侧面将球从崔金明脚下捅了出去！ 这个动作果断且坚决，一点也不怕是否会踢到崔金明的脚，从而让这次断球变成一个犯规。同时，成岳捅球的方向是球门，他似乎同样不怕这个球变成一个乌龙！ “好球！” “断得漂亮！” “敢不把我们队长放在眼里，现在吃亏了吧！” 看台上一中的学生立刻跳起来为成岳摇旗呐喊。成岳这次防守，已经完全不像在校队时的那样文质彬彬，不过只要成岳断球，一中的学生就觉得很有道理。 “喂！”在球门前吴悠一脚将球踢出去后，嘴角有一丝淡淡的苦涩：“让你相信我，可是也没让你相信到这种程度吧。这次禁区内有两个进攻球员啊！不过……干得漂亮。” 吴悠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脸色随即一变，向皇家机械厂所有人大吼了起来。 “快，向前跑！该我们进攻了！” 就连吴悠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这脚解围，竟然飞出禁区，正好到了唐宋的脚下！ 但这也是必然的，在贾冰的无数次催促下，以及淄市周末想要打入第三个进球的强烈欲望下，让他们的两个中场都压到了禁区前沿。 所以，他们的中后场此时如海平面般空旷！而唐宋，也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既然温良丞让他悠着点，那他就一悠到底！ 不管时间怎么流逝，不管队友进攻的欲望有多强烈，不管对方的进攻多么具有威胁，他都在耐心的等待着。并且终于等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唐宋拿球的那瞬间，看台上临原市球迷几乎全部歇斯底里了起来。 知道唐宋能力的人破口大骂：“好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害老子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不熟悉唐宋能力的球迷，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们都隐隐的察觉到唐宋要干什么，于是扯着嗓子吼着：“啊……” 唐宋根本没听看台上乱嚷嚷的到底在喊什么东西，他现在心如止水，双目空明。 “拖住他！铲断他！直接把他放倒！不管用什么手段，都给我把他拦下来，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有意外！” 贾冰在场边惊恐的叫着，这好像是他本场比赛第二次见到唐宋，然而唐宋再次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他不管唐宋能力如何，他只要球员尽快将球从唐宋脚下踢走，或者让唐宋在球场上停下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瓮中之鳖 但淄市周末此时哪里还有足够的兵力阻止唐宋？ 他们为了进攻，两个中场压了上去，两个边卫也压了上去，甚至他们两个留在后场的中卫都已经有了巨大的空间——唐宋拿球从球场偏左的地方向球门长驱直入，黄韬第一时间向唐宋冲了过来，在他身后的鲁涵只能死死的守住中路，应对皇家机械厂从另外的方向有可能而来的威胁。 所以，唐宋面前相当于只有一名防守球员！ 虽然黄韬凶狠的冲向唐宋，不惜犯规也要将唐宋给阻止下来。但他并不知道唐宋到底有多灵活。 唐宋只是突然变斜向前进为直线前进，便让黄韬扑了个空。然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防守，轻松的进入禁区，再轻松的晃过出击的蔡坤，接着轻松的将球推进了空门！ 2：2！ 在大家都在为时间而担心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进球扳平了比分！ 这个时候，淄市周末的球员几乎还没反应过来，董立和崔金明甚至刚刚从皇家机械厂的禁区里跑出来！ “吼！” “皇家机械厂万岁！” “唐宋万岁！” 胜利的欢呼声再次填满这座球场！为胜利而挥舞的双臂再次在看台上形成一片森林！ 临原市的球迷很务实。球队一直不进球他们会怒骂不休，但既然已经进球了，他们的嗓门就是这座城市最具有标志性的东西！ “贾冰终于尝到了苦果……”卢宏伟摇了摇头。为忽略了唐宋的贾冰，也为得不到唐宋的自己。时间临近终场，他一度以为唐宋没时间为球队带来决定性的改变，然而，唐宋再一次做到了。 “两个进球，唐宋无疑成了皇家机械厂的英雄……不，他早就是皇家机械厂的英雄了。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能彻底征服临原市的球迷，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卢宏伟对此很感兴趣。他虽然将唐宋当成对手，但他还是很希望唐宋变强。越强越好，只有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两次射门，两个进球。皇家机械厂这样的进攻，你们真的防得住吗？”彭浩笑眯眯的问武斌。 “那这样的进攻你做得到吗？”武斌怔了一下后反问。 “呵呵……”彭浩干笑几声后耸了耸肩，将双方拉进了同一阵营：“但我们还是要赢他们，不是吗？” “当然，这是我们今天会坐在一起的原因。”武斌说。 他们强强联合，并且在这场比赛同时出现在看台，不单作为临原市的一份子为皇家机械厂加油，他们最终的想法，还是战胜这支球队并取而代之。 这也是临原市大部分球队的想法。皇家机械厂越强，成绩越好，他们就越想在球场上打败这支球队。因为那已经不止象征着积分，还象征着荣誉。 而荣誉，始终是足球这项运动最吸引人的地方。 “我们要打败他们，而且一定会做到。”冯宁说着，扭头问巩硕：“对吗，队长？” “当然。”巩硕嘴角扬起了自信的笑容。 比赛虽然还没结束，但是连扳两球的皇家机械厂已经赢得了尊重。他们一如既往的表现，也让这群以打败他们为目标从而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他们的人，确定了这场比赛最终的胜者。 贾冰对温良丞的轻视，让皇家机械厂有了和淄市周末相持的能力，而贾冰对唐宋的忽视，让皇家机械厂有了必胜的可能！ 而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贾冰还有可能继续犯错。 在看台上风暴般的欢呼声中，贾冰如坠冰窟，久久无法动弹！ 他竟然在大好的开局下，被一支业余球队给追平了！他手下的职业球员，竟被一群业余球员扳平了比分！ 他看看唐宋，又看看高耸的电子屏上变化的比分，无法相信那个比分是真实的。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犯过几次错误，但那些错误都通过他的调度和球员个人能力弥补了起来。 唯有这一个，这一个本场比赛已经打进两个球的少年，是他完全没料到的意外！ “唐宋……”念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贾冰毫无主张。 唐宋在本场比赛中展现的能力其实有限，然而他把握机会的能力，让贾冰感到一阵阵的胆寒。从上半场到现在，特别是在下半场，皇家机械厂有过很多次进攻，也有过无数次射门但都没变成进球。而唐宋只用了两次打门，就转化为了两粒进球。这种能力不得不让人为之惊叹。 这种现象级的表现，也让贾冰又一次陷入困境之中。 输给皇家机械厂，这个贾冰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离淄市周末如此之近。所以在此时，他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要慌！” 在队员等待教练发话的时候，贾冰很艰难的张开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刚才我们太冒进了，现在保持住阵型！”他大声的吼到，“时间还长，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我知道你们有点累了，但对方肯定比你们还累！所以打起精神来，打好最后这段时间！相信我，只要我们不急不躁，一定会再次领先！这场比赛，我们要竭尽全力的拿下！” 淄市周末的球员愣了一下。从到临原市来，他们还是第一次从教练的嘴里听到这种话。 “竭尽全力？周末的联赛不要了？教练这是和别人赌上气了吗？”崔金明挠了挠头。 “听教练的话。”有过上次的尴尬经历，董立果然改正了很多，“我们没做好，别怪他。” 然后，董立看向了成岳。这是他本场比赛首次郑重的观察这名年轻球员。 “对方都很强，不能输。”董立接着对崔金明说。 “当然啦，这还用你提醒吗？”崔金明一脸的不耐烦。 他心里其实也不希望教练换人，因为他之前说过要全力发挥，但他全力发挥似乎还是被对方限制住了。看来面对这支业余球队，他们真得竭尽全力。不过崔金明很喜欢这种感觉。 “来吧，让我彻底的记住这座城市吧。”崔金明向着皇家机械厂的后防露出了怪笑。 比赛重新开始，大家奇怪的发现平局之后，本来急着抢分的淄市周末反而更冷静了。 他们开始重视皇家机械厂的每个人，他们在进攻中更有章法。就算是被皇家机械厂逼得传球，他们也传得更加冷静。 发现对方将为这场比赛投入全部精力后，皇家机械厂明显有点不适应，在场上一度又被压制在了后场。因为即使是唐宋的两次进球，也是抓住淄市周末大举压上后的防守漏洞而打进。面对一支攻防平衡的乙级球队，皇家机械厂有点不知从何下口。 然而，卢宏伟却在这个时候淡淡的笑了起来。 “贾冰在这个时候还想故布迷阵？看来他对温良丞真的不了解。要说揣摩对手的心理，他哪里比得过温良丞？” 果然，温良丞很快就对球队做出了改变。 “忘了我说的了吗？所有节奏都要由我们掌控！他们想慢慢来，我们为什么要陪他们慢慢来？在身体对抗中给我拿出决心来！动作大一点，凶狠一点！这是我们的主场！他们是来犯的敌人！你们难道要和他们坐下喝茶吗！” “当然不是！”球员在场上怒吼着回答。 他们不适应对方，其实是有点累了，在唐宋打进那个进球后，他们绷着的神经微微的松弛了下来。但温良丞的话又提醒了他们——这里可是他们的主场临原市！此时不过是平局，他们还并没给这座城市赢来胜利！ “啊！”疲惫的身体再次充满能量，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几乎全部变成了野兽，在场上吼叫着冲向对方！ 就连成岳也是！ 他之前很不能接受方小强在防守中的做法，但在防守崔金明的时候，他突然爆喝一声，既发泄了心中的压抑，也震慑住了对方，让他觉得非常舒坦。这个时候，他的声音是皇家机械厂球员中最高的！ 康浙拿球，方晓宇狠狠的冲了过去。 苏叶拿球，侯永明狠狠的冲了过去。 不管是淄市周末的哪名球员拿球，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猛冲了过去。 他们刚开始还顾忌是不是会犯规，但温良丞都发话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嘭！” 裁判数次警告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安吉从禁区冲出，狠狠的撞倒崔金明时，他终于亮出了一张黄牌。 “该死的家伙，现在知道收敛了吧！” “皇家机械厂真是一群疯子，这根本就不是踢球！” “放心吧！我们没有换人，说明球队会在这场比赛中竭尽全力。等着瞧吧，他们的主力后卫已经背上了黄牌。接下来，他们的防线可不敢轻举妄动了！” 淄市周末的球迷在看台上叫骂着，同时为球队送上了掌声。 他们的想法和此时正在窃喜的崔金明一样，都认定了安吉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害怕吃到黄牌而不敢做防守动作。这样的话，他们在禁区里相当于只需要面对成岳一个人。 但，淄市周末球迷的声音很快停歇了下来，崔金明意识到不对，回头向场边看去。 高高举起的换人牌变了两次，代表着淄市周末要换下两人。而这两人，正是崔金明和董立！ 平局情况下换下两个主力前锋？淄市周末球迷和球员都惊愕无比。 温良丞暗暗一笑，紧紧的捏了捏拳头。他知道，皇家机械厂已经是最后的胜利者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重新调整 “教练，你的善心发得真是时候。” 淄市周末被换下的两人不解的回到场下，崔金明带着一丝情绪对贾冰说。 踢球虽然很累，他也早就想坐在场边懒洋洋的看比赛，但球队刚被扳平的时候被换下，可不是他想要的时机。 “教练怕受伤。”董立闷闷的说，他理解贾冰的决定，但心里同样很难接受这个时候被换下的事实。 崔金明知道董立说的意思是贾冰怕他们两个受伤，还是故作惊讶的说：“教练胆子越来越小了，在场边站着有什么受伤的危险？” 贾冰没理会两人的嘀咕，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上，心里差点没跳起来指着温良丞的鼻子骂娘。 他让球队放缓节奏，当然不是真的抱定了让首发球员一战到底的念头。而是他突然发现皇家机械厂所有的安排都是针对他们想尽快拿分，防守中难免会露出漏洞的这一点，发挥唐宋把握机会的能力在他们身上取得进球。 他突然让球队放缓节奏，就是想透露出完全不同的信息：在这个时候淄市周末已经不再着急，他们敢于和皇家机械厂消磨时间。在不紧不慢的节奏中，整体实力强劲的淄市周末肯定是占据上风的。他要用这种改变从心里给温良丞施压，让温良丞手足无措甚至使出昏招。 然而，温良丞很快就识破了他的计策，让皇家机械厂用不干净的防守，来阻止淄市周末的进攻，甚至威胁着淄市周末球员的健康！ 正常情况下，贾冰当然不会怕。凶悍的防守几乎可以算低级别球队的特色，为了获胜，淄市周末也曾这样干过，他们的球员也不惧怕受伤。 但这不是正常情况，贾冰到底还是不敢在这场比赛中放手一搏。发现球队有受伤风险，会影响周末联赛的时候，他不得不稳妥起见，用换人的方式保护主要球员。 说到底，还是贾冰太低估温良丞了。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用这种方式，皇家机械厂肯定不敢用犯规战术，因为这样有可能会让不少球员身背黄牌甚至直接红牌离场。 然而，现在已经是比赛的尾声，双方还各有两个进球。为了不直接影响比赛进程，裁判在这个时候吹罚犯规比之前更慎重，皇家机械厂数度犯规只吃到一张黄牌就是明证，所以他们敢于犯规，或者说踢到此时，皇家机械厂疲惫不堪，也只有用犯规来阻挡淄市周末。 “一招失先，满盘受制啊……” 贾冰长长的叹了一声。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温良丞是什么样的教练，本场比赛肯定是另一种局面。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唐宋是个不可多得的刺客型球员，他在进攻时也不会给唐宋留下两次机会。 “但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换上的两个人，程建是一名速度型反击前锋，陶元是一名中场拦截型球员。我现在不压制，而是真的和你玩防守反击，我看你该怎么办！就算进入加时我也不怕，我的板凳上还有很多可以选择的球员，你呢？唐宋能救球队两次，然而现在我们已经注意到他了，你们板凳上还有带来变化的球员吗？” 贾冰冷冷的笑了起来。什么是职业球队，什么又是一支球队的底蕴？有较高的投入，就算是替补球员也有不俗能力，在关键时候，球队所有人都比对方更具有心里优势，这就是职业球队，这就是球队的底蕴。 而皇家机械厂，他们此时的阵容肯定已是最强，替补席上绝对是一群不堪大用之人。成军半年左右，没有多少相关比赛的经验，在最后关头的压力下，他们球员的心态很可能会直接崩溃。 他相信这是温良丞无法解决的问题。 扳回两个球后，看台上临原市的球迷再次万众一心，不遗余力的为球队呐喊喝彩。贾冰在心里大声的说：吼吧！球迷吼得越带劲，皇家机械厂球员感受到的压力就越大，离他们崩溃之时也就越近！就算在九十分钟正赛里没崩溃，到了加时中也会崩溃！ 贾冰到底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他刚盼着皇家机械厂球员心态出现状况，皇家机械厂球员就真的出现了问题。 在进攻中，方晓宇拿球观察几次后，发现无法将球向前传出，但他这次还是没有选择回传，而是自己带球冲了上去。 苏叶和淄市周末刚上场的陶元成功的从他脚下把球断了下来，然后由苏叶向前直塞，程建拿球后直接将球抹到成岳身后，扣球晃过扑来的安吉，在吴悠面前兜射远角。 “咣当！” 差点坠入地狱的皇家机械厂又一次被门柱所拯救。 温良丞分析的几点客观优势再次得到体现——如上半场开局之时一样，旅途劳顿和轻敌，让淄市周末球员很难一上场就进入状态。而贾冰换人之前，为了让不换人的决定更逼真，他没给球员足够的热身时间，程建这种反击型前锋还未完全找到射门的感觉。 不过，贾冰还是笑了起来。这是皇家机械厂的主场，他们得分的欲望肯定不弱。要获得最后的胜利，皇家机械厂还会这样不顾一切的进攻，程建也将获得更多相似机会。所以，球迟早是会进的！ 但没等程建获得第二次机会，皇家机械厂也做出了换人调整。 温良丞用陈益川换下成岳，用韩响换下王大壮。场上球员的角色也相应的做出了改变。唐宋回到中路，简亦凡将左路的位置让给韩响，来到了右路。 “韩响，你告诉简亦凡，他在右路也要和左路一样，积极的出现在对方的边路防守球员身后，别管是不是习惯这个位置，因为对方同样也会不习惯他，所以他一定会获得机会！陈益川，你和安吉别站得太靠前，别怕中后场脱节，少了崔金明，只靠康浙在中前场的活动，是没法充分利用那个空间的！加油！我们只要……十分钟，只有十分钟左右比赛就要结束，我们一定能反超比分！” 在对方换人之前，温良丞就已让这两人开始热身，同时，他也不担心两人能不能跟上球队的节奏，因为最后阶段，他的宝还是押在唐宋身上。整场比赛只有两次出色表现的唐宋，体能还很充沛，他可以完成温良丞所托付的责任！ 对于换下来的成岳，温良丞也并未一味的说好话：“你渐渐的找到了防守球员该有的心态，但最后关头还是有些不足，刚才的防守不该那么靠前。运动战的时候贴近对方，只会让他们轻易的打你身后，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况，你要在对方前面保持距离，等着队友过来援手。防守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好的！记住了吗？” 成岳乖乖的坐回替补席。他刚才的确有点冲动，最后关头那种紧张感，让他年轻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这个时候他的确需要到替补席上冷静冷静，总结一下今天的表现。 至于看台上…… 明显因表现起伏而被换下场，他在一中的前队友们还是给他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惭愧，这次我居然比简亦凡先下场。”成岳笑着自言自语，“那就算双方一比一打平吧。” 后卫和进攻球员没法比直接进球数和参与进攻的次数，成岳便自作主张的将上场时间当成了两人的竞争。 温良丞对球队的调整，让贾冰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皇家机械厂中路进攻偏弱，让唐宋到中路的确可以增加人数。但这个球员最擅长的不是把握机会的能力吗？他来中路，面对我们的两个防守中场和中卫，哪里能获得边路那么多的机会？将简亦凡这种左路球员放到右路，是可以发挥其逆足内切的能力，然而左路和右路需要的视野相反，就算简亦凡是双利足球员，突然来到右路也会有些不习惯……” “哈哈，到底还是年轻教练啊，不管前几十分钟表现得有多好，到了最后关头，难免还是会心浮气躁啊。” 想到这点后，贾冰大声的指挥球队：“注意唐宋，他很有可能成为中路的爆点！别给他靠近球门的机会！” 用不着特意指出，本场比赛的两粒进球，已经让淄市周末的球员都将唐宋当成了威胁。 不能让唐宋进球，不能让这个少年在他们头上完成帽子戏法！这是淄市周末所有球员的想法。 所以，唐宋中路拿球的时候，苏叶第一时间追了过去。 在密集防守中，唐宋似乎没有传球能力，他只能默默的持球往左路靠，想从淄市周末的肋部攻进去。 这的确是刺客型球员的特点之一，他们没拿球的时候，喜欢从防守球员的背后向禁区前插，他们拿球的时候，喜欢找肋部的空当。淄市周末的球员经验十足，不用贾冰提醒，他们早已向左路围了过来。 在另一边，窦文涛等人已经做好了向前的准备，只等队友从唐宋脚下抢回球权，就能立刻发动反击！ 而皇家机械厂似乎没意识到危险，他们为了给唐宋创造出进攻的机会，大部分球员都向该侧移动了过去。 “利用人数优势，通过小范围配合让唐宋渗透进去吗？”贾冰笑了：“然而，我的双后腰不会给你们机会！”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奠定胜局 在皇家机械厂的左路，人数渐渐的增多了。 方晓宇在唐宋的右后侧，一边准备接应，一边做出随时都可能前插的样子。在这一侧的禁区里，侯永明卡住位置，让脚下出现空当，担任着一个随时可以发挥作用的接应点。 侯永明和方晓宇的一前一后，为唐宋创造出了纵向空间。 在唐宋的左侧，韩响可以接球内切或者下底，在韩响的身后，赵敬也有可能随时套边而上。他们两人在左路的配合，为唐宋拉开了横向空间。 这是很有威胁的进攻。但是淄市周末的防守也毫不逊色。 他们两个防守中场移动到禁区的侧面，如一堵墙般堵住了唐宋的前进空间，同时也减轻了其他球员的防守压力，让他们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自己的目标。 唐宋似乎真的被限制住了，他将球敲给左侧的韩响，然后无球从苏叶和陶元之间穿过，进入禁区后向侯永明身后绕去。 这个跑动很聪明，为了不让唐宋拿球，普通的球队有可能会放弃苏叶和陶元这个组合，分一个人去跟着唐宋。又或者侯永明身边的防守球员被唐宋吸引，从而让侯永明有了活动的空间。 但对淄市周末来说，这种小伎俩根本不起作用。 因为他们相信皇家机械厂打不穿他们在这一侧的防守，所以球根本就到不了唐宋的脚下。既是如此，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宋将球传出去后，皇家机械厂在这侧果然很努力的，想把球传到禁区里面去。 韩响尝试直接突破，但被苏叶挡了回去，他只能将球交给下底的赵敬。 然而赵敬被张艺盯着，这边路根本没有起脚的空间，球还差点被张艺给抢走。 为了接应赵敬，侯永明进一步向外拉扯，来到了禁区之外。 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侯永明拉出来后，淄市周末在禁区的这一侧的确出现了一个空当。 然而唐宋一直没得到队友的传球，已经从禁区里拉到了禁区之外。他积极的跑动，反而让球队失去了一次很好的进攻机会。 皇家机械厂此时几乎已经无计可施，他们的韩响勉为其难的进入禁区，想和侯永明完成错位配合。 不过，他从外向里移动的这段距离，早已让陶元贴了上去，并且陶元的站位还让侯永明不敢向韩响传球。 侯永明不敢拿球太久，发现队友没跑出合适的位置后，他只能用一个中距离的传球，将球交给了进攻线之后的方晓宇。 皇家机械厂在这侧的渗透已然宣告失败。同时，因为他们球员在这一侧太过集中，方晓宇身旁几乎没多少接应点，只能又将球传到了唐宋的脚下。 “嗯……唐宋……” 漫长而细腻的配合，让贾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然后他就大惊失色！ 唐宋还是在中路拿球，但他们的防守已经被吸引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唐宋有机会从中路完成进攻！ “防住他！快防住他！别给他带球的空间！” 还好，刚上场的陶元体能也很充足，在贾冰怒吼的时候，他已经从禁区里向外扑了出来。同时，中卫鲁涵也顶了上来。 从他们坚决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次就算犯规，也不会给唐宋第一粒进球那样的机会。当然，他们其实也用不着犯规。唐宋第一次进球是运动战，被皇家机械厂双前锋吸引注意力的防线，还得一边往回跑，那时候拿球从正面进攻的唐宋当然十分有利。 这次却不同，他们是阵地战，而且是主动向唐宋出击。就算他们不能防住唐宋，也能拖慢唐宋的进攻速度，给防线留下重整的时间。 球员的及时反应让贾冰庆幸不已。中路到底还是球队防守最强的地方，唐宋绝不可能像前两次那样游击般的进球。 然而，看台上熟悉皇家机械厂的人，如巩硕、彭浩等，已经做好了庆祝的准备。 “小范围的配合然后大范围转移……把唐宋当个刺客，只让他远离禁区可不行……”同为临原市的球迷，他们虽然都曾是皇家机械厂的手下败将，此时却难免骄傲的说到。 因为今天，唐宋代表的不是皇家机械厂，而是临原市！ 果不其然，唐宋拿球，面对对方两员扑过来的大将，突的侧过身子，将球向右路传了出去！ 左路集中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同时也集中了淄市周末的防守球员。所以在右路，防守薄弱得仿佛只剩空气，早已出现在空当的简亦凡轻松的得到了足球！ “该死！”贾冰脸色大变，“简亦凡可能会不适应右路活动。但我们在这侧的防守球员熟悉了唐宋，同样也会不适应突然换过来的简亦凡！” 的确如此，唐宋在右路一般都是靠不停的跑动去接球，而且整场比赛还大部分时间没接到球。吴凡早就习惯忽略皇家机械厂在这侧的进攻了。 而简亦凡和唐宋截然不同，他的速度比唐宋快了不知多少，一个反身跑位就已摆脱还在慢悠悠移动的吴凡！ 简亦凡拿球后就快速向禁区内冲去，急切之间淄市周末的防守哪里来得及思考，扑向唐宋的鲁涵第一个改变方向，转而去防守无人盯防的简亦凡。 而就算没去防守简亦凡的淄市周末防守球员，这时也不免担心的看了过去！ 最后阶段，任何一个进球都会改变结局，他们都很担心！ 所以他们又一次不约而同的忘记了唐宋，而唐宋，又怎么会真的让对方将他遗忘？ 他快速向前，不太适应右路内切的简亦凡及时的将球传到了他的脚下。 然后，唐宋在跑动中突然变向，轻松的晃开了陶元的防守，在禁区里起脚推射！ “嘭！” 足球从来不及收回重心的蔡坤身边飞进球门，又一次撞在了球网之上！ 3：2！ 第八十一分钟，皇家机械厂终于反超比分！ 唐宋以精彩的帽子戏法，为皇家机械厂奠定了最终的胜局！ “好球！” 疯狂的呐喊声从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飞起，汇合了看台上临原市球迷的呐喊，将整座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贾冰的身子颓然晃动，被董立及时的抱住才没有瘫坐在地！ 整场比赛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阴谋，从昨天抵达人民体育场熟悉场地开始，他就完全陷在了其中！ 温良丞让他们以为皇家机械厂没有准备，所以放开手脚的不停进攻。温良丞让他们忽略唐宋的存在，然后用唐宋趁势反击打入一球咬住比分，利用他们想快速结束比赛的念头，让唐宋抓住第二次机会扳平比分。 然后，又让他们误会唐宋是个机会型进攻球员，从而忽略了唐宋在进攻中的转移能力，创造出了决定性的机会！ 一步步的，温良丞竟用手中业余球员给淄市周末布下了无数的陷阱。而唐宋…… 这名球员准确的抓住了所有机会，让这些不够完美的陷阱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让淄市周末几次打破陷阱的努力变成了徒然！ “我错了，他才是最强的人。”董立平静的声音，仿佛也带着一丝颤抖。 这场比赛，方小强让他觉得很强，吴悠让他觉得很强，连安吉和成岳给他的感觉也不弱。但唯有唐宋，让他说出了最强这个词。 他们现在都明白了，温良丞对唐宋的安排其实并不完美，甚至有点让唐宋扬短避长的味道。然而这名少年不怒不恼，以他让人惊叹的耐心，愣是等到了发挥的机会，重新将温良丞的安排变成了本场比赛最大的亮点。 只有三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唐宋便完成了三粒进球。或者说，皇家机械厂整场比赛只创造出三次最佳的机会，却就这样被唐宋完全把握住了！ 如果非要用另一个词来形容唐宋，董立认为应该是恐怖。 “输了。”贾冰在痛苦之后，很干脆的承认了他的失败。换下董立和崔金明，让他已经失去了对球队阵容进行第三次调整的余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苏叶换下来。 “忘记这场比赛，真正的放松下来。如果你们有不甘，就去周末的联赛发泄。”贾冰淡淡的说。 “哈哈，我就说教练很专业，连安慰人都这么专业。”崔金明笑着说，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讽刺还是真的在褒奖。 “闭嘴。”董立寒着脸说，“今天是我们的耻辱。但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一定不会久居业余联赛。当他们升入乙级联赛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报仇。” “这次话倒不少，但总感觉像个怨妇。”崔金明掏着耳朵说，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唐宋身上。 他们的确要复仇。不管是在下次足协杯相遇，还是在乙级联赛赛场上相遇，两支球队的梁子已经结下，他们从此就是死敌！ 足球比赛中不乏这样的死敌，而这样的死敌见面，犹如火星撞地球般，会爆发出无数让球迷热血沸腾的精彩表现。 “啊，还好我不是教练，不然赛后还得违心的恭维对手。”最后，崔金明饶有趣味的看着贾冰，猜测着他在赛后和温良丞握手时会说怎么的话。 第二百八十五章 队友太难防了 “你赢了，但我会等着你。” 比赛终于结束，贾冰狠狠的握着温良丞的手，仿佛要继续和温良丞扳手腕。 温良丞淡淡的笑着，丝毫没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压力般，面不改色的说道：“那你应该不会等太久，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别浪费钱了。临原市的人并不高尚，他们就算不骗你，也不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贾冰老脸一红，知道拿钱贿赂球场管理人员的事也被对方知晓，更印证了那个越来越明确的事实——皇家机械厂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球队所拥有的优势，并且从一开始就用出了瞒天过海之计，让淄市周末降低对他们的预期。 “好！为了打败我们，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但下一次呢？你们越往前走，下一个对手就会越重视你们。今天你赢了我，足协杯第二轮的湘南彩电你们怎么办？我看过资格赛的报道，他们可是赢过你们的球队，对你们肯定非常了解。而同为业余球队，他们绝对不会犯我今天犯过的错误。” 温良丞耸了耸肩，笑着说：“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湘南彩电……啊，算了，我们的确输给了他们。不过你放心……” 温良丞抬头扫视看台，郑重的说到：“这里是临原市，是皇家机械厂的主场！任何对手都别想从这里全身而退！” 温文尔雅的温良丞身上突然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贾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无法想象这支球队会带来怎样的风暴，也无法想象他们的复仇之路是如何的艰难。 这场在赛前并未引起足够关注的比赛，但皇家机械厂的惊天逆转，以及唐宋的帽子戏法，换来了记者们对这场比赛的重新审视。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温良丞特意把吴悠带了过去。 看到这个组合，记者们突然就哑了。 温良丞呵呵笑着说：“怎么了各位，难道吴悠不是本场比赛发挥最好的门将吗？大家有问题尽管问吧，我准许他所有问题都如实回答。”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大家准备了无数的问题，其中没有一个不是和唐宋无关，现在当事人不在，他们问吴悠干嘛！ 虽然吴悠发挥的确不错，然而足球比赛取得帽子戏法的进攻球员，再怎么都比门将更让人感兴趣，何况吴悠本场比赛还丢了两个球。 没办法，最后问题的重点只能集中在温良丞身上。 “温教练，周末你们也有联赛，本场比赛投入这么多，你们是不在乎联赛的成绩了吗？” “我们是否在乎联赛的成绩，你到时候来看比赛就知道了……啊，抱歉，你好像是外地的记者，那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足球比赛没结束之前，我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要不，你在临原市住下？这里风景宜人，热情好客……” “咳咳……”那名来自淄市的记者尴尬不已。临原市风景宜人倒还勉强说得过去，但这热情好客……从看台上一千多名球迷对淄市一百多球迷的围剿，以及皇家机械厂在最后阶段的犯规就可以看出来，热情倒是热情，好客那是怎么都算不上的。 “温教练……”那名记者默然无声之后，又有记者问：“本场比赛唐宋将把握机会的能力做到了极点，以后的对手肯定会提前关注他。那么，他对你们球队的作用会不会越来越小？” “看来你也是外地来的记者，问这个问题之前，恐怕并不知道唐宋对我们球队到底有什么作用吧？”温良丞再次热情的建议，“所以我也建议你留下来，多看点我们球队的比赛，这样你才会对唐宋有个全面的认识。其实临原市真的不错，在这里消费也不高。看到我们球服上的广告了吗？不夜美食城、氧气ktv……在这里吃喝玩乐都有，你一定会流连忘返。” 那名记者也愣了一下，他发现温良丞越来越像旅游大使，不管记者问什么问题，都会将话题引到挽留客人上面。 “温教练。”这时，郝文斌站起来，问了一个贾冰在赛后已经问过的问题：“在足协杯的下一轮，你们将面对曾经在资格赛上击败过你们的湘南彩电。皇家机械厂会将这场比赛当成复仇之战，在下周三像今天这样倾尽全力吗？如果你们再次输给湘南彩电……” 温良丞耸了耸肩，不等郝记者说完，便很无奈的说：“郝记者，你就在咱们临原市的工作啊，到时候来看不就知道了吗？难道你又要跳槽了？树挪死人挪活，这是大好事！你等着啊郝记者，离别之前我一定准备一份送别礼。” “哈哈……”新闻现场的记者笑了起来。 郝文斌哼了一声，转头又问吴悠：“这场比赛，你在门前的表现非常神勇。但你的丢球有一个是来自队友的乌龙球，这是不是说明，防队友比防对手更难？”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吴悠要是回答不妥，有可能被渲染成当众指责队友。记者们停下了笑，静静等着吴悠的回答。温良丞每个问题都打马虎眼，他们要断章取义很难。但吴悠好像并没有那么圆滑，从他的回答中，应该可以找到大新闻。 而温良丞果然像他说的那样，闭起了眼睛，一点也不打算干预吴悠。 “防队友的确有点难。”吴悠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记者们眼中放光的时候，他又慢悠悠的接着说：“这一点淄市周末的门将可以作证。我的队友进了他三个，他的队友才进了两个……啊，不对，严格说来只进了一个。就进球效率来说，我的队友的确比淄市周末更难防。我很相信也很感谢我的队友，要是这场比赛和他们站在对立面，我说不定要丢十个八个，所以……我的队友太难防了。” 记者们表面上哈哈一笑，心里却都骂开了，这不是偷换概念吗！ 温良丞对吴悠的反应暗暗点头，从嘴仗角度来说，唐宋当然是最佳选择，但唐宋习惯绵里藏针，看似维护队友的话，往往会得罪别人。吴悠则不同，他平时话不多，但绝不是他不会说话。 所以皇家机械厂为了减少舆论压力，让吴悠出席新闻发布会才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最佳选择，有些时候，还真得需要唐宋出面。只不过那还是后话，现在温良丞不太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郝文斌又哼了一声，实在想不出其他刁难的问题。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的表现太过优异，除了那个乌龙，其他方面几乎无懈可击。 但未来还长，他一定会等到机会，问出几个让皇家机械厂无法回答的问题！ 其他记者很积极的还想问，温良丞这时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贾冰，说：“大家不要忽略了我们的客人嘛。在比赛中把我们逼到绝境，淄市周末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大家难道就不想问他们几个问题吗？比如他们的主力前锋，董立和崔金明今天并没有得到多少休息时间，在周末是不是能上场……” 记者们得到提醒，果然将注意力转到了贾冰身上。后者面沉如水，压着嗓子说：“我们的问题自己清楚，如果你们想知道周末联赛的情况，到时候就自己来淄市看比赛吧！” 温良丞淡淡一笑，不客气的指出了贾冰话语中的漏洞：“看来贾教练有点健忘……这周末，淄市周末是去客场……让咱们去淄市，岂不是要扑个空？” 贾冰一愣，又想起这次比赛事事被温良丞料到的屈辱，当即勃然大怒：“温教练！足球场上没有常胜将军，今天你赢了我，明天说不定会输给其他人！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说完，贾冰带着董立拂袖而去。 温良丞看着他的背影扬了扬嘴角。不把贾冰气走，今天这新闻发布会还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问题。现在好了，他可以直接宣布发布会结束，于是他很抱歉的摊开了手：“对不起，看来我得罪了贾教练。那么作为道歉，我这就去安慰他。” 说着，温良丞带着吴悠在贾冰身后离开，留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 郝文斌在人群中咬了咬牙。联赛两连胜，加上足协杯上的一鸣惊人，皇家机械厂现在是顺风顺水，让他越来越不知该怎么攻讦这支球队。但他相信皇家机械厂不可能一直如此，正如贾冰说的那样，足球场上没有常胜将军，皇家机械厂一定会有落魄的一天，他会耐心的等待下去。 温良丞以安慰贾冰的借口从发布会脱身而出，然后就忘了这件事，径直走回球队更衣室，和球员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小伙子们！今天你们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胜利是属于你们的，荣誉也是属于你们的！” “不。”唐宋表示反对：“荣誉是属于所有人的。当然，有的人表现格外突出并且被主教练遗忘连参加发布会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一定说的是我。”方小强点着头，表示很认可。 “难道不是说我吗？”安吉强烈反对，他在后卫线上也没少做贡献。 唯有王大壮泪流满面，他今天唯一的表现就是踩了个球，现在正担心温良丞不给他首发的机会呢。 “好了，打住！”温良丞笑着说，“咱们下一个对手是湘南彩电。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曾是他们的手下败将。那么到了下周周中，咱们应该……” “拿下他们！”毫无疑问，温良丞得到了最响亮的回答。 上次他们全替补出战，都打得湘南彩电胆战心惊，这次回到主场，他们还会给湘南彩电机会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太没礼貌了 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人民体育场的胜利，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风头一时无两。 郝记者再怎么厚脸皮，也没法在这个时候挑皇家机械厂的刺，在主编的亲自过问下，他只得写了一篇酸溜溜的文章，少有的用别扭的语气夸奖着皇家机械厂的表现。 “……三个球的反击，的确让人眼前一亮。不过前途漫漫，皇家机械厂要戒骄戒躁……” 这篇报道成了临原市接下来几天的笑资，连商店老板送走客人的时候都不免要来上这么一句：“你今天买的东西的确不少，不过前途漫漫，请戒骄戒躁，继续支持我们店的发展哟。” 不过形势对皇家机械厂来说的确有些严厉，他们也的确是前途漫漫。 在周末的联赛中，他们迎来了联赛的首次不胜——和临原狼刺九十分钟鏖战后，以一比一的比分握手言和。 这场比赛中，周中苦战的皇家机械厂在阵容上进行了很大的变动。唐宋和方小强这两个进攻端和防守端的核心在场下坐了足足九十分钟。靠着替补，尤其是王大壮的出色发挥，他们才在终场之前打入一粒保住面子的进球。 从情理上，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不能苛责皇家机械厂的表现。然而足协杯的强势和联赛的疲软形成的鲜明对比，以及这个比分让皇家机械厂正式掉出积分榜第一序列，让很多因成绩而来的球迷大感失望。这也让皇家机械厂继续成为关注度最高的球队——在赛后，临原市所有报纸都想对这支球队进行采访。 但刚有过发布会精彩表现的温良丞在这个时候闭门谢客，带着整支球队在赛后玩起了消失。这近乎于心虚的表现，让郝记者终于找到了机会反击，在报纸上对皇家机械厂大加讽刺。 “足协杯虽好，对业余球队来说却相当于一杯鸩酒。皇家机械厂在上面要取得成绩很难，如果一味的在上面浪费精力，他们会同时失去联赛中的领先地位。不，他们已经开始掉队了。下周周中他们要面对资格赛上唯一胜过他们的湘南彩电，皇家机械厂如果继续全力以赴，会导致他们在下周周末的联赛上再次失分，也许那个时候，就不再是丢两分了……” “他们这次在赛后成功隐身，也许也代表着他们将在足协杯上隐身——足协杯第二轮，他们很有可能会因为考虑到周末联赛的问题，从而选择放弃。珍惜吧临原市，今年最后一场足协杯即将开始！” 郝记者的金句再次成为热梗，让不少人在生活中再次活学活用。 “珍惜吧朋友，今天最后一个小时的营业时间即将开始。” “珍惜吧同学们，今天最后一科家庭作业的布置即将开始。” 在无数场景中都能听到类似的句子，不过这多少带着点对皇家机械厂的恨铁不成钢。联赛成绩这种现实的问题，以及皇家机械厂的沉默，让不少人真的怀疑皇家机械厂会在周中的足协杯上主动放弃。 只有很少的人清醒的认识到，皇家机械厂现在的形势还很乐观。 “虽然没有全取三分，但这场平局，让他们在联赛达到了三场不败，七个积分也让他们依旧可以处在联赛第二的位置。由此可见，皇家机械厂不会放弃足协杯，他们会继续在足协杯上拼尽全力。所以，我们在联赛中必须一场不落，把该拿的分拿到手，等他们注意力回到联赛后，我们才不会被他们挤下去。”在第三轮面对临原浩航策划的赛前，巩硕如此对球队说。 这场比赛，他们稳扎稳打，最后以二比零的比分收获三个积分，保住了积分榜上的积分优势，仅以净胜球的差距位列临原乔牌之后。 没错，三轮联赛过去，临原乔牌依旧位列积分榜榜首。虽然这一轮他们和和临原市银行之间的强强对话，最后只是一球小胜，但他们的净胜球达到了惊人的九个！ 临原市银行在比赛中防守很强硬，他们让两轮联赛打入九球的临原乔牌只获得了一个进球。但同时，彭浩在这场比赛中没什么发挥，让他赛后被“密码输入错误”组合进行了一番奚落。 “我太难了。”彭浩长叹，“我哪知道这支球队的进攻是我一个人卖力，其他人旁观监督的场面啊！” 但这只是两队第一次交手，赛后他们进行了大量的复盘，期待着第二次交手时将这失去的三分抢回来。 至此，四强球队的排名发生新的变化，临原乔牌继续以净胜球的优势牢牢占据榜首，紧随其后的是同样三连胜的临原重工。 而后是两胜一平积七分的皇家机械厂，在他们后面的是两胜一负积六分的临原市银行。不过临原市银行虽然排在皇家机械厂之后，但他们已经和榜首球队交手一次，在今后的比赛中，他们已经少了一场可能丢分的比赛，所以很有可能用一场胜利就反超皇家机械厂。 这一轮全部比赛结束后，郝文斌已经做好了新的准备——他要通过湘南彩电主教练之口，让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第二轮淘汰赛之前就经历一次难堪。 实际上他也得到了这个机会。 足协杯第二轮开始，这个全国性的比赛得到的关注度进一步提高，尤其是临原市当地的媒体，都想探听两支球队的口风，为两支球队即将开始的比赛营造出足够的气氛。 皇家机械厂龟缩在四厂，在敬业的老张头保护下继续逃避着媒体的直接采访。但湘南彩电没办法做到那么封闭，作为地头蛇的临原市记者，要采访他们简直太过轻松。 湘南彩电是在人民体育场熟悉场地的时候被记者们围住的。见识过皇家机械厂真正实力的他们，提前两天就来到临原市，然后专心致志，一秒都不敢松懈的进行着准备。被迫接受采访时，湘南彩电主教练大汗淋漓，不停的用手掌扇着风——他似乎预感到这些记者的问题会很尖锐。 “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资格赛预选中全胜，直到资格赛上才被你们打败，请问这次交手，你们是不是打算再次狠狠的教训这支球队？” 郝文斌靠着一腔热血和拼劲，在人群中占据住有利位置，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他希望湘南彩电的主教练回答中带着火药味，这才会显得皇家机械厂更加弱势。 “呃……”湘南彩电主教练只感到果然来者不善，扇动的手动得更快了，“其实资格赛上，皇家机械厂只踢过两个对手，我们因一点侥幸才堪堪的逃过一劫……” 湘南彩电主教练可不敢败人品，他现在想起皇家机械厂的首发两胜广府悦轩的场景还心有余悸，就算有狠话也放不出来。 没得到想要答案的郝文斌愣了一下，再接再厉的问：“皇家机械厂在上轮联赛中启用替补，导致球队差点输掉比赛。面对你们的时候，他们有可能不敢用尽全力，请问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曾经的胜利者，你们会轻松拿下比赛吗？” “啊！” 湘南彩电主教练感到心里发凉。 放弃联赛这一手，和皇家机械厂在资格赛上的选择无比相似：他们面对不重要的对手时尽遣替补，只是为了一举拿下他们认为的关键战役。 既然皇家机械厂已经在联赛中轮换，轮到面对湘南彩电时，他们肯定会拿出最好的状态。上次交手已经过去三个月，当时相对于湘南彩电就强得不像话的皇家机械厂，全力出战会强成什么样子？湘南彩电主教练不敢想。 “我们在比赛中，尽量做到尽人事听天命吧。” 湘南彩电主教练长叹。他并不是个乐观的人，对皇家机械厂的熟悉，也让他无法乐观得起来。 郝文斌再次怔住，他怎么都想不到，明明是少有的赢过皇家机械厂的球队之一，湘南彩电主教练的姿态为何会放得如此之低。 然而不管他怎么诱导，湘南彩电主教练给出的答案都十分谦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比赛已经结束，这支来踩场的球队已经准备打道回府。 记者离开后，湘南彩电主教练欲哭无泪，当着球员的面直接诉苦：“本地的记者也太没有礼貌了，老是问一些我答不上来的问题！” 郝文斌几个咄咄逼人的问题，让他一度以为是临原市当地记者想代表皇家机械厂在赛前给他来个下马威。所以他接着又认真的说：“为了不被临原市这些支持皇家机械厂的记者看扁，比赛中你们可不准掉链子！” 面对记者时认怂，不代表湘南彩电会在比赛中认怂，他们为这场比赛准备了这么久，那是绝对要打出风格来的。 没得到想要的素材，郝文斌和记者们一起离开人民体育场后，心里又气又恨，最后破釜沉舟的向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基地——临原市第四机械厂赶去。 他觉得湘南彩电主教练太没气势，明明是想借湘南彩电主教练之口给皇家机械厂一点压力，结果湘南彩电主教练的回答差点没把皇家机械厂送上神坛。 没办法，事到临头还是只有他亲自出马和温良丞交锋。对阵淄市周末的胜利后，温良丞春风得意侃侃而谈，此时联赛闷平加上大敌已至，温良丞和他的皇家机械厂肯定情绪低落，在训练场上唉声叹气怨天尤人。 然而当他赶到四厂，好容易通过贿赂老张，得到准许进入厂区来到训练场后，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没直接在地上摔碎。 此时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上，一群人陪一个小孩玩的不亦乐乎，恬淡闲适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根本无法将他们和一支足协杯参赛球队联系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备战已经开始 消失了几天的温良丞在训练场上笑容满面，看到郝文斌来的时候惊讶万分。 这让郝文斌有种获胜的感觉，看来温良丞并不了解记者的能力。 但接下来，温良丞就问了一个让郝文斌腮帮子生痛的问题：“郝记者，你还没走呢？莫非你已经爱上了临原市？” 郝文斌及时的调整心态，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这个时候他绝不会让温良丞再次逃走。 “温教练，足协杯第二轮淘汰赛，面对来势汹汹的湘南彩电，你们如此轻松，是不是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你们要放弃足协杯力保联赛？” “不管你怎么理解都行，因为明天就会进行比赛，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们的决定。” “温教练，请你认真一点！” 郝文斌语气陡然变得有些尖利，这代表着他的心态已经被温良丞刺激得有点失衡。随后，意识到这点的他赶忙深深的吸了口气，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不能在温良丞面前失去主动权，他这样告诫自己。接着冷静的问：“温教练，我希望你能认真回答。临原市球迷希望听到你们的声音，他们有权利在赛前知道该对比赛抱着怎样的心态。” 温良丞点着头，很郑重的说：“我们的行动就是最响亮的声音，而这个行动就是明天比赛的表现。所以我觉得我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你！” 郝文斌的情绪又到了失控的边缘。他驱车跑这么远来，最后再次什么都没从温良丞这里得到。而温良丞故意敞开大门，似乎只为了浪费他的时间。 “好的温教练，希望你们‘艰苦的训练’真的能确保明天向临原市球迷做出回答！” 说完，郝文斌让他的同事对着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气冲冲的又驱车离开。开车的时候他猛地拍了拍方向盘，心里再次咒骂温良丞。 因为他被温良丞浪费的不只是时间，还有油费！ 但很快，郝记者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他回想起皇家机械厂训练场上的情形，心里产生了新的想法：原来温良丞并不介意收获一场平局，在上轮联赛之后躲开记者也并不是心虚，而是故意在记者面前摆谱。 联赛两胜一平，加上足协杯首轮获胜，就让一个教练骄傲成这个样子。可想温良丞并不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 在接受郝文斌的“采访”过程中，温良丞一直笑容可掬。等确认郝大记者已经离开后，温良丞才把球队召集到了战术室。 “大家今天演得不错，接下来几周，你们如果被记者缠上，都要按我说的那样表现出应有的骄傲。记住，我们的对手不是湘南彩电，也不是现阶段联赛的对手。虽然在联赛中我们暂时掉队，但只要咬住积分，以后就一定能赢回来。我们现阶段最大的对手是蓉城六牛！” “蓉城六牛是一支职业化很高的球队，他们也许现在并未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但只要确定成为他们的对手后，肯定会四处收集我们的资料。足协那边已经做出决定，第一轮足协杯时临原市电视台已经完成了直播调试，第二轮的时候会对我们的比赛进行直播。到时候蓉城六牛对我们的了解，将不只限于纸质资料，还有影像资料。所以，我们对他们而言不再神秘。” “既然如此，我们就要让他们对我们更了解，包括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一言一行。足协杯淘汰赛的第二轮，媒体就已经无孔不入，到第三轮面对甲级球队，我们受到的关注还会更多，你们也很有可能被记者阻击。所以，尽管发挥你们的演技，充分体现出一支骄傲自满的球队该有的状态吧！” 这种新颖的备战方式，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嘿嘿笑个不停。 唐宋在其中感到很苦恼：“发挥演技？我这个偶像派哪有演技可言啊！” “呕……”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笑声变成了呕吐声，觉得有点恶心的温良丞猛地挥掌在空中一握，让所有杂音都停了下来。 “严肃起来，现在说对阵湘南彩电的安排。首先是首发阵容，门将吴悠，左右边卫是赵敬和毛振江，两个中卫是成岳和安吉，中场唐宋、方晓宇、方小强，左右边锋是韩响和简亦凡，中锋是侯永明。” “大部分人都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只强调两点。第一是唐宋专心打攻击型中场，第二是简亦凡，我知道你习惯左路多于右路，但我们球队更需要你在右路发挥作用。刚调整的这段时候你可能不适应，但随着经验的增加和球队配合的熟练，你肯定会爱上这个位置。” “对了，明天赛后成岳跟我去接受赛后采访。少年，我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我们要让蓉城六牛知道你在，还要让他们知道你打败他们的决心。” 成岳听了激动不已。在蓉城六牛拒绝他的那刻起，打败那支球队就成了他的毕生夙愿，温良丞的安排正好切合他的心意！ “放心吧温哥，明天我一定会当众控诉他们的无情，以及向他们发出庄严的挑战！” “那就好。”温良丞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带领球队进行常规训练。 正式的训练开始后，皇家机械厂的每位球员都在场上挥汗如雨，甚至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和之前郝文斌所见的完全不同。 这就是温良丞希望达到的外松内紧的效果。 前三轮两胜一平，虽然丢了两分，但在专业人士的眼中，这支拿下淄市周末的球队还能同时取得这样的联赛成绩，明显已经十分的出色了。温良丞放郝文斌进来参观，就是要通过郝文斌向外界传递出一个信息，皇家机械厂对现有成绩非常满意，他们甚至已经忘乎所以，在训练中变得自由散漫。 而在内部，皇家机械厂则会在认真训练的同时，打磨出全新的阵容和战术，以此面对即将到来的强敌。 这个强敌不是湘南彩电，而是蓉城六牛。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湘南彩电这个对手也许会带来威胁，但不值得他们全力备战。如果连对阵湘南彩电，皇家机械厂都得像面对淄市周末那样费尽心机才能获胜的话，皇家机械厂也没必要死盯着足协杯的比赛不放。 至于郝记者和成岳到底会不会配合，以及当两个蒙在鼓里的人拿出应有的表现后，到底又会收到多少效果，温良丞并不乐观。因为得到对阵蓉城六牛时，对方首发出来的那刻，他才会知道结果。 不过温良丞现在和唐宋一样，非常具有耐心，他会保持心态一直等下去。 到了第二天，温良丞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楼下买了份报纸。 其实用买并不准确，报刊亭老板忍住温良丞后，直接将报纸甩给他，然后黑着脸拒绝收温良丞递过去的钱。 “姓温的，别以为取得一点成绩就可以飘飘然。告诉你，皇家机械厂现在这些成绩，在临原市老球迷眼中根本就不够看！” “嗯？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的那个温良丞吗？” 报刊亭老板的声音将其他人也吸引了过来，有几个准备去晨练的老大爷对温良丞进行了一番教育。 “小伙子，球队要更进一步，最主要的就是戒骄戒躁，你们这点做得太差了！不可否认，赛前放松身心很重要，但你们是业余球队吧？训练时间没有职业队那么充足吧？你们球员的水平还没达到最佳吧？所以你们现在主要还是该抓训练，放松心情那是后话！” “对，训练的事既然已经有人说了，那我就说下你们比赛中的问题。上轮对阵淄市周末，你对唐宋的使用太冒险了。万一唐宋没抓住机会呢？你们不就输了？所以你应该选择更保险的战术，从锋线上撤下一个人，多放一个人到中场增加反击出球点，或者在防守中增加一个人，让对方没那么轻易的取得领先。” “对，还有你对王大壮那个小子的使用。他和侯永明看起来互有特点，实际上配合还不够默契，或者说两人太有默契，在球场上甚至有点互相谦让的感觉。这不是好现象，你得好好的敲打一下，前锋到了比赛中进球应该当仁不让，机会给别人相当于在推卸责任！” …… 温良丞被一群人围攻，而且每个人说的还都有点道理，只能乖乖的不停点头。 “好了。”最后还是报刊亭老板给温良丞解了围，“让他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以后再出现皇家机械厂训练懒散的消息，咱们再教育他不迟。” “还敢有下次？”有个大爷刷的一声拔出了练身子用的剑，“真有的话就别怪老头我不客气！” 温良丞一边陪着笑，一边在心里暗暗惊讶。他听说在巴西每个人都是教练，没想到在临原市也有这种情况。看来临原市的足球虽然式微多年，底蕴果然还是十分浓郁。 不过，他也因此不看报纸就知道，郝记者已经帮了他一个大忙，将昨天所见如实报道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成岳了……希望今天比赛之后，他也有完美的表现吧。” 温良丞笑了笑，然后缩了缩脖子。想到那明晃晃的宝剑，他决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做好伪装再出门。 第二百八十八章 是否上镜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下午好，也许你刚刚打开电梯……电视，现在你看到的是足协杯淘汰赛第二轮，皇家机械厂对阵湘南彩电的比赛。我是临原市电视台的韩世雄，这场直播由我为大家做评述……” 有一点失误的声音以电波承载，经临原市电视塔的转换，传向临原市当地各种播放设备。 在四厂的传达室里面，老张头躺在凉椅上，美美的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传出的沙哑声音，抚着身边躺着的金毛头顶，仿佛又回到了“黄色风暴”的年头。 “好熟悉的感觉……唐宋那小子还真把事情办成了……”老头眼角的皱纹里慢慢的多了几点晶莹。他记得上次在收音机里听足球相关的消息，还是临原市最后一支职业球队离开的时候。没想到晃眼十几年过去，唐宋那小子又让他听到了。 传达室外面，带着一群领导参观厂区的叶金石微微驻足，笑容中突然多了一丝自信。 在唐宋的家里，蓬头垢面的唐明宇斜瘫在沙发上。直播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电视的光在他的眼帘上明暗交替着。 …… 在临原市，无数人通过无数种方式关注着这场比赛。而在现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热身的时候就感到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我上不上镜。”王大壮用手指梳着他的短寸，想弄个中分出来。 “就一替补，那么在乎形象干嘛？”安吉不屑的说，两手不自觉的整理着球服的圆领。 “替补才更要注重发型好不好！”侯永明很关心王大壮，分别向两个掌心呸了一口，然后要帮王大壮：“我给你加点摩丝，帮你弄个大背头……” “哇！好恶心啊！救命啊！”王大壮慌忙从人群中往外跑，惹得皇家机械厂球员捧腹大笑。 “就飘吧！尽情的飘吧！飘得越高摔得才越惨！”郝文斌在场边暗暗的说。 “哈哈，这群球员心态真好。”郝文斌的同事在旁边乐呵呵的说。现在他已经不只限于穿皇家机械厂的护膝，而是光明正大的在脖子上挂了一条皇家机械厂的围巾。 不只是他，看台上不少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条皇家机械厂的红白围巾，这代表着皇家机械厂不仅在球场得意，在商业上面也非常得意——他们专卖店的销量日益剧增！ 不过此时仅在比赛日有收入，而且因为起点太低，剧增的销量其实也没带来多少收入。 “哼，再怎么卖，也只是一个地摊。他们的日收入连店面费都付不起！”郝记者在心里酸溜溜的说。 很快，双方从球场上退回更衣室，这代表着比赛即将开始。郝文斌渐渐的紧张了起来，双腿都有些打颤。 皇家机械厂今天肯定要输，而且一定要输！这支曾经慢待过他的球队，将在今天得到审判！ 加油啊！湘南彩电！ 郝记者心里的呼声并没得到现场的回应。因为今天到场的湘南彩电球迷，估计也就二三十人，大部分还都是湘南彩电球员的亲属。 相反，仿佛是故意让他不痛快般，临原市球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皇家机械厂加油！” 虽然是两支业余球队的交锋，到场的球迷却并没受到负影响，反而较足协杯第一轮的时候有了大幅增长——今天到场的临原市球迷接近两千人！ 两千人对比几十人，吼起来后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整座球场都回荡着皇家机械厂的名字！ 毫无疑问，这座球场越来越像魔鬼主场了。 “但这魔鬼主场，埋葬的将是皇家机械厂！”郝记者对皇家机械厂的怨念还是很深，而且是越来越深，关于皇家机械厂的一切他都看不顺眼。 “经过漫长的等待，双方球员开始出场，接下来我们给观众介绍两队的首发阵容……” “从首发阵容可以看出，和第一轮淘汰赛相比，皇家机械厂做了一些调整，最显著的就是增加了中场的人手。看来，面对我们所知唯一战胜过他们的对手，皇家机械厂较第一轮的时候慎重了许多。” “好了，主裁判已经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皇家机械厂率先开球，他们先从左路发起进攻！好的！韩响拿球回传，唐宋交给赵敬，韩响趁这个机会下底……这是皇家机械厂在联赛中喜欢用的进攻方式，他们的配合很默契！” “传中！赵敬将球直塞给韩响，韩响起脚传中！皇家机械厂在中路……哎呀！球被对方破坏了！不要着急啊皇家机械厂，这还是第一次进攻……” “哎呀！” 解说员感到惋惜的同时，人民体育场里也响起了球迷的叹息。 皇家机械厂今天的进攻的确显得有些急躁，连续四场不败的成绩让这支球队显得很高调。他们很快又从右路发起了一次进攻，不过这次简亦凡用右脚的传中打在对方身上，随后便被湘南彩电控制住了球权。 湘南彩电并没有快速推进，而是通过传导，将皇家机械厂防守压回去后，从皇家机械厂右路直接向皇家机械厂禁区起球。 自成岳来到皇家机械厂后，他就占据了左中卫的位置，所以禁区右侧是安吉的防守区域。安吉的防空能力不足，快速回防中居然冒顶，让对方抓住机会完成了一脚抽射。 好在回撤的方小强并没有让对方获得很好的射门空间，吴悠因此有惊无险的将球扑了下来。 吴悠接着将球向前抛出，唐宋被对方紧紧盯住，没法去抢第一点，所以方晓宇冲了上去，和对方在落点处来回纠缠着。 不过湘南彩电的球员很积极也很强硬，虽然方晓宇短暂的获得球权，但他们快速投入兵力，就在皇家机械厂的后场将球抢了下来，然后继续向皇家机械厂的右路传球。 “熟悉皇家机械厂的边路进攻配合，并且知道毛振江在防守中的缺点……不愧是战胜过皇家机械厂的湘南彩电，他们对皇家机械厂的缺点非常熟悉。”郝文斌在场边有些激动。 作为一个边后卫，毛振江的速度偏慢，这个缺点只要熟悉皇家机械厂的球队都会加以利用，但今天湘南彩电似乎收到了奇效。 毛振江知道自己的缺点，他发现对方意图后，主动留在了后场。然而，他忘了今天在他前面的是简亦凡。 简亦凡和毛振江缺乏默契，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减轻毛振江的防守压力。因此，毛振江一直不敢向前压。缺乏边卫的配合，简亦凡这个边锋显得孤零零的。而且，从左路来到右路后，简亦凡还没完全适应传球视野，很难和球队形成一次绝佳的配合。 所以，湘南彩电主打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就相当于斩断了皇家机械厂的一条胳膊。少了一个威胁，他们可以在进攻中投入更多的兵力。 郝文斌越想越觉得湘南彩电主教练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居然做出了如此巧妙的安排。 其实湘南彩电主教练此时正暗叫惭愧。他之所以让球队主打这条边路，并没有郝文斌想的那么复杂，他针对的缺点只有毛振江一人而已。 毛振江速度不快，为了防守不变成狼狈的回追，毛振江很少上抢，而是习惯守住位置，让对方从正面进攻。因为这个习惯，湘南彩电在这侧才有起脚的空间。 要是换到皇家机械厂左侧，速度不慢的赵敬会主动逼抢，虽然经常漏球，但湘南彩电起脚的机会到底还是会减少许多。他们边路不能给皇家机械厂禁区造成麻烦，就得从中路。 那里是方小强所在的区域，湘南彩电主教练可没有侥幸心态。 所以他将主攻地点定在了皇家机械厂的右路，简亦凡在这场比赛中的不适应，不过是皇家机械厂的安排放大了湘南彩电的优势罢了。 “这就叫全靠同行衬托。”湘南彩电主教练自嘲了一句，让球队加紧进攻。 作为能将湘南彩电带进足协杯的主教练，他的优点是谨小慎微。好不容易打败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他很清醒的没有感到一丝自豪，反而在知道会和皇家机械厂第二次交手时，翻来覆去的思考如何对付这支球队。 所以他并没有受外界的影响，误会皇家机械厂会骄傲自满，也没有因为偶尔占据的上风而放松警惕。对这支球队，他和球员一样，都做好了百分百的准备，就算不赢皇家机械厂，也要拼个鱼死网破，让自己虽败犹荣。 “真是太悲观了。”湘南彩电主教练越想越觉得丧气。 但是湘南彩电在场上的表现可没有打折，他们坚决贯彻着主教练的想法，将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变成他们进攻的走廊。然后，他们逐步加强该侧和全队的联动，开始慢慢的分解皇家机械厂的防守。 “湘南彩电又发起了进攻！成岳转身不及，球到了他的身后！快防守啊皇家机械厂……好球！安吉及时补位挽救了皇家机械厂！” “哎，不瞒各位观众，这是我第一次担任解说，现在我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从这十几分钟的比赛可以看出，皇家机械厂的形势不容乐观。他们右路被压回去后，左路完全承担不起进攻重任。两个边路不能拉开球场空间，导致唐宋在中路很被动。” “皇家机械厂在赛前的状态大家可能有所知晓，我现在很担心这支球队……” 韩世雄一板一眼的解说着，让无数观看直播的球迷为皇家机械厂揪起了心。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时机成熟 仅从场面来说，湘南彩电自然是没能像淄市周末那样压制皇家机械厂。 但足球比赛不是只有压制才叫上风，针对皇家机械厂右路的进攻，说明湘南彩电比淄市周末更有想法。 而且湘南彩电的心态也很端正，进攻的投入并未降低他们的防守积极性，每当被皇家机械厂断球，他们便会留一部分人原地反抢，一部分快速退防。所以皇家机械厂攻上前场后，往往只得面对整齐的防线——湘南彩电这条整齐的防线，同样让皇家机械厂感到头疼。 他们弱化了两个边路的防守，放任皇家机械厂边路传中，集中兵力在中路阻止侯永明和唐宋形成配合。 这样的防守让侯永明和唐宋各自为战，两人的缺点也因此暴露无遗。 侯永明抢点和做球能力尚堪一用，但是个人直接进攻能力偏弱。而唐宋偏就和他相反，终结进攻的能力强于前场抢点能力。于是场上一度形成了侯永明拿球陷入包围，唐宋跑出空位却得不到球权的尴尬局面。 这是皇家机械厂的一个痼疾。 以往两个边路吸引防守，可以减轻中路的防守压力，让侯永明和唐宋用流畅的配合攻破对方的防线。但随着对手对皇家机械厂越来越了解，比如这支深入研究过皇家机械厂的湘南彩电。他们不再忌惮皇家机械厂两个只会传中的边路，而重点限制侯永明在进攻中作用，就能成功的限制皇家机械厂对球门的威胁。 “湘南彩电主教练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温良丞在场边负手而立，从表情中能看出他对球队有一丝担心。 但温良丞不是担心球队不能打开局面，而是不满球队没打出他想要的配合。 皇家机械厂之所以会给人留下边路传中型球队的印象，就是因为以往两个边路球员——韩响和杨宏持球进攻能力不足，所以温良丞只能让他们紧抱边路，为中路进攻拉开空间。 老是这个套路当然不行，温良丞也一直想做出改变。他试过让唐宋打边前腰，但其他球员的短板让这个尝试没收到意想中的效果。最后温良丞还是决定从边路球员着手。 可是被他选中的简亦凡，经过几场比赛的锤炼，依旧没能发挥出温良丞想要的效果。 “好！皇家机械厂断球反击！右路的毛振江大脚向前传球，他想和这条边路的简亦凡形成配合！这脚球传的很好，我相信皇家机械厂会……等等，两人之间没有形成连线，简亦凡提前启动，球被对方断了下来！” “……好的，如大家所看到的，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很稳健，他们成功的破坏了对方的进攻。方晓宇拿球，他似乎在等队友的接应。来了，简亦凡主动撤了回来。方晓宇把球给了这位年轻的队友……简亦凡的位置似乎不太好，他想用速度回到边路，很不错的盘带……哎，可惜了，没有队友协助，他在边路陷入了包夹，球又被对方断掉！” “右路一直被对方压制，皇家机械厂想在这条边路上给予还击的想法很明确，可是这位年轻球员似乎还需要更多的进攻手段才行……” “时间慢慢的来到三十分钟，皇家机械厂因为两个边路没能打出威胁的缘故，进攻暂时性的停摆。这不是一个好信号，湘南彩电虽然是业余球队，但他们今天的表现很好，皇家机械厂必须得做出回应，一旦对方在我们的主场占据主动，后果会很严重。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站在场边，脸色越来越严峻……” 韩世雄的声音越来越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解说足协杯，他不想变成最后一次。 郝文斌在此时也看了一眼温良丞，发现后者脸色的确不太好看后，心情突然愉悦无比。 “皇家机械厂第一轮面对淄市周末，全靠一些见不得人的小聪明。现在面对踏实能干的湘南彩电，温良丞终于黔驴技穷。湘南彩电没进球没关系，只要把现在的状态保持下去，迟早会获胜的。”郝文斌隔空单方面安慰着湘南彩电。 温良丞此时的心情的确如他脸上的表情那样不太轻松。 “简亦凡的速度不错，这是好事，但对毛振江来说太快了。每次进攻两人都会拉开很大的距离，毛振江想和他配合都不行。但他单干的话，又有点放不开手脚。啧啧，以前的简亦凡好像不是这样的……” 皇家机械厂的右路与其说是被湘南彩电打废，不如说是温良丞自己毁掉的。 皇家机械厂的两条边路一直是温良丞最头痛的问题，左路还好，根据韩响的特点，他已经渐渐的想到了解决之道。但这条右路仍旧让他一筹莫展。 如果上杨宏，利用他和毛振江之间的熟练配合，断然不可能被湘南彩电这样压制。 但杨宏和毛振江在右路的联手无法给皇家机械厂带来创造力，遇到更强的对手时，这条边路在进攻中作用有限。要战胜蓉城六牛，乃至蓉城六牛之后的超级球队，皇家机械厂在这条也要形成更多的变化。 与杨宏比起来，温良丞更相信简亦凡能带来想要的改变。然而，虽然看得出简亦凡在努力的适应右路，但他还是没找到自己的特点。 温良丞对唐宋的直接指导很少，更多的是让唐宋出现在球队需要的位置。这是因为唐宋小时候生怕四厂踢球不带他，努力的去适应过很多位置，他性格中的坚韧，也让他在很多位置都有极强的适应能力。 简亦凡没有唐宋的那种天赋，所以温良丞对他没少费心。 不过对此温良丞并不在乎，唐宋这样的选手……毕竟是极少数的，哪怕是在世界职业足坛里，那些在任何位置都能够发挥不错的选手，也是极少数，大部分和简亦凡一样，需要在合适的战术和合适的位置上，才能够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对阵临原怡丰时，温良丞对他说过该如何接球和掌控节奏，对阵淄市周末时，温良丞又给他说了要注意跑空位。这三者到了具体的比赛中其实并不冲突，然而简亦凡明显很纠结，把这三者分成了三个刻板的选项，每次进攻似乎都要做一次选择。 “看来，七中那个曹教练过度压制了简亦凡的想象力，让他对失误的恐惧多过踢球时天性的发挥。” 温良丞想着摇了摇头，低着头走了几步，这时才抬头看了看时间。 “三十多分钟了？那先不管他，这周，下周……要到下下周才会面对蓉城六牛，我们还有时间。哎呀！这群家伙都在干什么！球队这个时候应该触底反弹了吧！”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时机的确已经成熟。 上次和湘南彩电交手，温良丞就知道他们的主教练不是易于之辈。依旧坚持派简亦凡在右路首发，也是因为这个道理——湘南彩电主教练很不错，但他们球队实力还不行。 这三十分钟，湘南彩电在攻防两端付出了大量的跑动，球员精神力高度集中，才堪堪的和皇家机械厂打得有来有回。其中大部分原因还是皇家机械厂右路数次犯错。 因为这两方面的原因，湘南彩电的确踢出了风格。但他们不是淄市周末，他们球员的绝对实力，和皇家机械厂这套首发有着一定的差距。 保持攻防两端的平衡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持续消耗，到现在已经露出了颓败的迹象。他们还是在努力的执行着主教练布置的任务，但执行力已经开始打折。而皇家机械厂没有强攻就让对方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此时自然可以用充足的状态迎接胜利的曙光。 “又一次，我们也可以喊出实力至上的口号了……”温良丞轻松一笑。 温良丞的表情变化，让正在欣赏的郝文斌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温良丞不会傻了吧！”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温良丞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了。 韩世雄似乎也隐约的察觉到了什么，解说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又双叒叕防下了湘南彩电的进攻！刚才是我错了，皇家机械厂有这种防守，根本不担心对方的进攻！但是要胜利还得进球，皇家机械厂这次的进攻能否……” “好球！”韩世雄突然一声吼叫，自己把自己的话给打断了，“皇家机械厂的唐宋突然向右路分球，这次简亦凡甩开了防守球员！湘南彩电的防守球员有点狼狈，因为他们刚才的反应慢了一拍，现在只能跟在一个年轻球员的后面回追！” “已经到底线了！简亦凡扣球回传！好一个倒三角传球！皇家机械厂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们把握住了！侯永明轻松摆脱对方的防守，迎球完成推射！” “球——进——了！” “侯永明打入了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带领皇家机械厂1：0领先对手！” 韩世雄在解说席上挥着拳头狂吼，看台上临原市的球迷也挥着拳头狂吼！ 侯永明冲出禁区，怒吼着贴地向湘南彩电主教练滑跪而去！ 湘南彩电这场比赛的防守让他很难受，但是他用进球做出了强力回应！ 此时的他，配得上皇家机械厂当家中锋的位置！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知道侯永明的意思，一群人疯狂的奔跑过来，和侯永明一起在湘南彩电替补席前大肆庆祝！ 这种挑衅式的庆祝，代表了皇家机械厂的狂妄。他们的狂妄被镜头记录，又将会被更多人看见并牢牢记住！ 第二百九十章 滚瓜烂熟 “一个进球之后，皇家机械厂的表现越来越好。即使湘南彩电在下半场做出了新的调整，但皇家机械厂明显技高一筹，他们仿佛上班打卡般的就将主动权牢牢的抓在了手心。” “这次他们又获得了球权！唐宋拿球，向对方禁区靠近！” “有人上前防守，唐宋似乎要传球……没有！唐宋没有传球，他用假动作骗过了对方！他进了禁区！可以打门……唐宋没有打门，他这次好像真的要传球……不对，他还是打门了！精彩的门前挑射，让我们的摄影师都以为只是传球，等镜头重新找到足球的时候，它已经躺在了球门之内！” “第五十八分钟，皇家机械厂2：0领先！他们抓在手心的不是主动权，而是胜利！皇家机械厂即将获得足协杯的第二场胜利！” 韩世雄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他之前担心这是他最后一场解说，现在又非常希望真的是最后一场。因为他发现一件事，一个人解说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太费嗓子…… 但工作还得继续，而且韩世雄作为当地人，虽然还不到死忠的地步，但解说本地球队，让他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进球后，皇家机械厂延续了他们狂妄的庆祝方式——唐宋从对方主教练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但他们有骄傲的资本。这场比赛前，有记者说他们消极训练，这场比赛中，他们在某些方面的确也做得有些不足。然而他们挺过来了，他们正向着足协杯第三轮全速前进，在这座球场，他们完全可以嚣张跋扈！” 不止韩世雄认为唐宋是在故意刺激湘南彩电主教练，郝文斌同样这么认为。他看到唐宋高傲的从湘南彩电主教练面前走过，脸上感到一阵火辣。仿佛唐宋刺激的不是湘南彩电主教练，而是他一般。 “太嚣张，太狂妄，太气人了！”郝文斌摸着了脸暴怒不已，“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收敛为何物吗？” 取得第二个进球后，皇家机械厂先抑后扬的状态，让球迷发出的声浪几乎将遮雨棚掀飞。 唐宋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目不斜视的从湘南彩电主教练面前走过，其实并不是故意忽略对方的存在，而是他在认真的考虑一件事——进球后怎么做才算狂妄？ 像侯永明那样滑跪？唐宋不敢保证他能保持住平衡。而用其他的方式，脑子里又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唐宋对一般的进球没什么感觉，除非球队落后、或者士气低落的时候取得的进球，才会做出一些简单的庆祝动作。 所以他不像其他球员，上场之前就已想好了庆祝动作，除非一场比赛进球太多，不然每个进球都可以有不同的方式。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唐宋很惆怅，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如果他知道韩世雄对他的误解，以及此时郝文斌的心情，他估计马上就会心花怒放，更加明白什么叫无心插柳。 比赛越到最后，气氛就越紧张。 当然不是指场上的形势，而是指那些没到现场，却在关注着比赛进程的观众。 韩世雄似乎也知道观众们的心情，声音因激动而越来越颤抖。 “第四裁判举起了补时牌，这场比赛补时时间是——两分钟！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也许很多并不是临原市的观众，但我希望你们知道，这是十多年后，临原市电视台第一次直播足球比赛！不管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如何，他们的表现都是伟大的，因为他们获得了最终胜利！为临原市带来了久违的欢乐！” “……快了，裁判正在看表。湘南彩电的门将拼命的将门球向皇家机械厂的前场踢去，想要发动球队最后一次进攻，但……没错！主裁判没给他们机会，直接吹响了终场哨声！” “二比零！皇家机械厂二比零拿下对手！侯永明和唐宋的进球带来了胜利，也将希望留在了临原市，留在了人民体育场！下周……不，下下周，也就是两周后，皇家机械厂将会在这块场地上迎战甲级球队蓉城六牛！” “我相信他们还会有精彩的表现，我相信蓉城六牛会对临原市记忆深刻！来吧蓉城六牛！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 韩世雄的直播让无数观众在家里大吼了起来，而在现场，临原市的球迷早已陷入疯狂，甚至连裁判的哨声都没人听见，若非保安工作做得到位，有人甚至想要翻越护栏冲进场内！ “第三轮！我们进第三轮了！”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有地理的优势，王大壮猛然跳起来，一个空翻跳进场内，紧紧的抱住了侯永明。 成岳疯狂的从禁区线内跑出来，大咧咧的将简亦凡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 “咱们今天都踢满了全场，所以都没得分，还是一比一啊。” 成岳自顾自的说着，完全不管简亦凡听得懂听不懂。 何军等人则将温良丞举了起来，高高的抛向空中。 这场比赛并不艰难，但足协杯第二轮象征着一道线。前两轮是业余球队和乙级球队混战，大家普遍的印象中，这两轮下来乙级球队应该更有优势。但皇家机械厂以业余球队的身份冲破了那道线！ 当然，他们不是唯一冲破那道线的球队，可是这并不会减少皇家机械厂身上的传奇色彩。 “不就是赢了一支业余球队吗？湘南彩电的实力在咱们临原市还只能算中上水平，他们用得着像夺冠般庆祝吗？”谭跳跳在场外撇着嘴说。 “还真是个小屁孩啊。”林雨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和业余球队以及乙级球队比赛，哪有和甲级球队比赛获得的关注多？这就好比你一直是你们幼儿园的三好儿童，突然某天校方推荐你去参加市级评比，并且成为全市三好儿童，你心里能不高兴吗？” “你才是儿童！要是我被评为三好儿童，我只会觉得恶心！” 因为类比方式的错误，谭跳跳无法理解皇家机械厂此时的所感到的荣誉。但湘南彩电的主教练明白。 对于业余球队来说，在足协杯上每趟过一轮，就相当于获得了一次冠军。而他，也曾想过进入第三轮，这个美梦一度成真，然后就被皇家机械厂给打醒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当初赢下皇家机械厂，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作为失败的一方，湘南彩电主教练心中一片空明，坦然接受了这场失利。等皇家机械厂庆祝完毕后，主动上前握住了温良丞的手。 “恭喜你温教练，你们又进了一步。” “承让，你们今天的表现其实很不错。但作为业余球队，远征客场本来就有诸多不便。我们也只是借着主队之利侥幸过关。对了，球员进球后的庆祝动作，你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比赛中嘛，脑子发热难免会有些过头的行为。” “哈哈，温教练太客气了。那些事我每年不知道要经历几次，现在我都习以为常了。行吧，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待会赛后采访见。” “待会见。” 温良丞真心诚意的向湘南彩电主教练挥了挥手，彷如两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亲密。 这让旁边的谭富贵看得有点傻眼。皇家机械厂这几场比赛下来，温良丞在赛后什么时候给对方好脸色了？ 难不成，这湘南彩电主教练真是温良丞的朋友？想一想也很有可能，毕竟温良丞经历太多，认识的足球从业人员也该不少。 但温良丞的回答让谭富贵很意外。 “我……其实并不认识他，到现在还记不住他的名字呢。” “那为什么……”谭富贵越发想不明白。 “因为对方很务实。”温良丞笑着说，“他手上的球员比不过我们今天的首发，却还是一度让我们很难受，说明在此之前做了很详细的准备。这种教练可得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可以从他手上买人……” “……”谭富贵无话可说。 他觉得温良丞有点像生意人，对那些注定的对手，用不着摆什么好脸色，直接真刀真枪的干就完事。而对那些有机会争取的，不管多么陌生，都会摆出一副笑脸。 “谁说温教练只会踢球了？我看他还能做大生意嘛！”谭富贵回到更衣室后，当众表扬温良丞。 “别拍马屁了。”唐宋翻了个白眼，“说不定温哥只是觉得对方没威胁而已。你见过职业拳手去挑战路人吗？” “呃……”谭富贵一下又迷糊了。 “行啦，这种事没有讨论的价值。反倒是你们，湘南彩电主教练哪里得罪你们了？” 温良丞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后埋怨了一句，然后和大家一起看向成岳。 大家都知道，今天最重要的环节——赛后采访到了，成岳即将代表皇家机械厂出战，为皇家机械厂两周后的比赛打下基础！ 皇家机械厂球员立刻列队送行，“你的复仇时间到！去吧，用你的铿锵发言，代表我们向蓉城六牛投出第一箭！” “放心吧！”成岳成竹在胸，“我昨晚就打好了草稿，并且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背得……滚瓜烂熟？这种话从成岳口中说出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觉得有点不靠谱。但温良丞不管，他暗笑着不停催促。 “抓紧时间，赛后采访去晚了要罚款！” 于是，成岳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温良丞屁股后面，一往无前的走了出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是不是有意见 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 成岳坐在主席台上，面对大厅里数量不少的记者以及无数的镜头，感觉非常良好。 这种场合他还是第一次来，不过一中有校园报，他作为一中前校队队长，接受过校园记者的采访，加上队内训话的经验，他觉得应付这种场面绰绰有余。 所以他耐心的等着，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一定要石破天惊，通过媒体向蓉城六牛发出战争的檄文！ 没错，就是檄文！ 让他去试训，通过后又无情将他拒绝的蓉城六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他要和对方战斗到底！ 今年将他们从足协杯上踢出去，以后升入甲级，还要在积分榜上将他们死死的踩在脚下！ 成岳在心里一遍遍的复习着自己准备好的发言内容，越想情绪越高昂。 整个发布会过程也很顺利，两队主教练在赛前没什么摩擦，在赛后更是互相吹捧，让人找不到挑拨的由头。所以，他的机会似乎马上就要来临。 终于，记者们向两位主教练的轮番提问告一段落。 成岳正要抢过话筒，将心中的话暴雨般倾泻而出的时候，温良丞突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辛苦各位了。足球比赛有胜有负很正常，如你们所知，湘南彩电曾在足协杯资格赛上赢了我们，所以今天我们赢了他们。一来一回，我们的交手算是平局。到下次交手，说不定又该我们输了。” 被温良丞一通恭维，湘南彩电主教练赶紧回敬到：“温教练过谦啦，足协杯资格赛上我们赢下的是你们的替补。若你们那时就出主力的话，我们球队或许连足协杯都没得踢。下次，哈哈，下次你们应该已经在乙级联赛踢球了。别误会，我说的是我们明年继续获得足协杯正赛的参赛资格。要是明年我们没法进入正赛，以后再碰你们，恐怕你们已经是更高级别联赛的球队了。” 记者们尴尬的笑了笑，温良丞和颜悦色得完全不像第一轮气走淄市周末主教练的样子也就算了，这湘南彩电主教练怎么这么不争气，输球了还捧别人的臭脚？ 所以，现场那么多记者，竟一时间没人说得出话。 “大家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采访就到此为止吧。不瞒各位说，我和湘南彩电主教练已经约好赛后喝杯红酒……不对，是去临原市不夜美食城吃饭交流感情。所以就请各位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们。” 湘南彩电主教练吃了一惊，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约定？不过进入足协杯正赛，湘南彩电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目标，既然如此，球队比赛结束后放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于是他厚着脸皮就答应了。 “哈哈，温教练太会开玩笑了，我们赛前可没有接触啊！不过这个邀请我当真了。要是各位记者朋友允许的话，咱们这就去，免得你待会赖账。” “那走吧。”温良丞说走就走，还真拉着一脸意外的湘南彩电主教练准备离席。 球队之间，历史成绩一直是最大的矛盾点，记者们往往会通过这个角度给两位主教练人为制造摩擦。然而皇家机械厂和湘南彩电的主教练都没把过往的成绩放在心上，温良丞又没把两轮足协杯进了四个球的唐宋带出来，记者们兴趣缺缺，早已想结束这程式化的采访。 就连郝文斌，遗憾之余也想不到怎么刁难，只能整理着笔记，准备回去调整思路，换一种针对皇家机械厂的方式。 “呃……”发现即将散场，仿佛如一盆冷水泼在头顶，成岳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就完了？温良丞让他准备几天，来之前还催个不停，就为了让他露个面，然后啥事都不干？这不是…… “喂，温哥，你这是把我当摆设吗？”成岳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因为年龄相近，温良丞除了训练中会摆教练架子外，平常时间和球员的关系十分平等。所以成岳感觉被温良丞捉弄，语气中很自然的就带上了一点埋怨。 因为他知道，温良丞根本不会在乎这种小事。然而这次，温良丞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成岳时，整张脸已经黑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想当众指责我吗？” 成岳心里满是准备好的演讲，思维有些转动不及，讪讪的说：“我指责你干嘛？温哥，你可别乱想啊……” “我乱想？我乱想什么了？” 温良丞向成岳走了一步，声音冷得仿佛已经结冰。 已经在散场的记者嗅到了别样的气息，纷纷停下动作，扭头向两人看去。失落已久的郝文斌很快便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捅了捅身边的同事，见后者没什么反应，直接抢过相机对准两人。 这一切没逃过温良丞的眼角余光，他变本加厉的又向成岳走了一步，两人的胸膛几乎要撞在一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让我下不来台，其实你早就对我有意见了吧？” 温良丞满脸怒气，继续逼问到：“也许不只是我，而是对整个皇家机械厂有意见。没错，我们没有像样的训练场，没有满足你胃口的工资，没有配得上你的队友……但这又怎样？是你主动加入我们的！难道我们需要把你供起来吗？” “你想通过这次胜利，向当初拒绝你的蓉城六牛示威，所以主动抢过队友风头，非要来参加发布会，这个我可以满足你。但我告诉你，这场胜利和你无关！你进球了吗？你在防线上做到零失误了吗？都没有！既然如此，已经做出让步的我，还需要违心当众表扬你吗！” 其实温良丞突然翻脸，记者们虽然都关注着，但除了郝文斌这种别有用心之人，大多觉得不可思议，以为温良丞是故意和成岳开玩笑。直到此时，他们才猛地明白过来。 这几天，记者们没少打听和皇家机械厂球员有关的消息，他们也获得过不少信息，其中自然少不了成岳被蓉城六牛拒绝这种事。 只不过这种事常有发生，记者们都没真的当一回事，现在经暴怒中口不择言的温良丞说出，他们才发现这件小事居然还有后续！ 甲级球队各方面的条件肯定比业余球队好，成岳委身于皇家机械厂，相当于下嫁。他为了打败蓉城六牛这个目标，会一心一意为皇家机械厂出力，然而平时多半会十分倨傲。 这种态度多半刺激到了温良丞，不然不可能因为成岳一句失言借题发挥。 至于成岳抢队友的风头……这就是众人所见的事实。 第一轮温良丞在赛后新闻发布会带上吴悠，那是因为吴悠在那场比赛中有过很多精彩的扑救。虽然丢了两个球，温良丞为了安慰门将，带平时很少会被注意到的门将吴悠出来是情理之中。 但是这次带成岳出来却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要知道，唐宋两场足协杯已经进了四个球。两个对手的确不强，这四个球的含金量也不怎么高，但在两轮杯赛进四个球可没几个球员做得到。 所以，唐宋才是这次温良丞应该带出来的球员。结果带出来的是成岳，大家心里早就有所怀疑，这时温良丞倒是自己把记者们的疑惑解开了——成岳为了自己的私心，从唐宋那里抢过参加赛后新闻发布会的机会，温良丞为了留下这个后防好手，只能被迫答应。 这些念头从脑海里闪过，记者们对将帅反目再无疑问，“咔咔咔……”相机快门响成一片，如骤雨打落在芭蕉上一般。 “哎，大家别误会啊，这就是温教练和队员在闹着玩呢。”湘南彩电主教练赶紧出来挡在两人前面，同时给自己球队队长使眼色，让他赶紧把两人分开。 严格论起来，更衣室矛盾这种事每支球队都有，只不过有轻有重。皇家机械厂这种，那自然已经是病入膏肓。管理本来就不标准的业余球队出现这种情况，如果被媒体曝光，在舆论的压力下，抹不开面子的球员和教练说不定会越闹越大，到最后说不定会有一批球员出走，让业余球队直接解散。 湘南彩电主教练不希望皇家机械厂闹到这种地步，努力的为他们遮掩着。 “闹着玩？有这么闹着玩的吗？温良丞，我把蓉城六牛的事从头到尾都告诉你了，在皇家机械厂的这段时间，我也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球队的事。没想到你还耿耿于怀！你这家伙看着浓眉大眼，没想到这么小肚鸡肠！好啊！球队的胜利和我没关系，那以后就别让我上场！” 成岳到底是一中队长，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怒吼中，鼻子都有点发酸。要不是被湘南彩电队长拦着，他非要把温良丞推到角落说个明白。 “干嘛？你还想动手？”温良丞看着他挥舞的双手冷冷说到。 “我可去你……”成岳对温良丞越来越失望，最后怒极反笑，掉头向更衣室走去。“动手？你也配？我成岳问心无愧，现在想到当初那么相信你就觉得想吐，为你，还犯不上脏手！” 大笑声中，成岳消失在发布会的入口。而现场的记者越看越兴奋，特别是郝文斌，手舞足蹈中差点将相机扔出去。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真以为皇家机械厂是一块铁板呢！” 第二百九十二章 都听我的 成岳拉长脸回到更衣室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都觉得有些意外。 “咦……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谭富贵问。 “哈哈，脸色这么难看，是稿子没背熟，所以被人嘲笑了吗？”王大壮取笑到。 “这点我相信成岳，应该是发言时用情太深，情绪还没恢复。放心吧成岳，隔空喊话其实没什么作用，咱们还是直接在比赛中把他们击败，替你好好的出口气！”简亦凡说。 “那是当然，温哥这么早就在设局，打败他们还不是情理之中？”王大壮拍着胸脯说，然后转头就问唐宋：“你说对吧，唐宋？” 唐宋撇了撇嘴，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到更衣室门口。 成岳回更衣室后一言不发，不管队友怎么说，他都闷着头收拾东西……其实就是把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扫进手提袋，然后猛地将拉链拉上。还因为动作过猛，将拉链给拉坏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还是没开口，而是将袋子反手甩在肩上，想要直接扬长而去。 “你拉链坏了，我会修。”唐宋在门口不让路，“这个我真的在行。” 唐宋没说假话，虽然叶金石的自行车摊不在了，但这些技术他已经学到了手。他甚至还有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退役以后也摆个自行车摊。虽然掉份，但好歹有一技之长，和那些退役后卖水果开彩票店的球员相比，他还算个手艺人。万一有人给他包装，那可就叫匠人，传承的是工匠精神。 “你让开，我不需要！”成岳闷声说。 “不，你需要。”唐宋很认真的说，“虽然一个袋子不贵，但咱们要知道节约，懂不懂？” “对啊。”听唐宋这么一说，皇家机械厂那些有生活经验的球员顿时联合起来，对成岳展开了批评。 “别看你现在手里有点闲钱，但那点钱真不算多。你想想，你父母他们供你没少花钱吧？现在你能挣钱了，不得每个月给他们上交一点？还有你已经十八岁了，得考虑买房的事了吧？所以自己还得存一点。” “当然，作为年轻人少不了攀比炫耀，可是这个袋子啥毛病都没有，就坏了个拉扣，扔了多浪费多可惜啊。” “说得没错！唐宋，给他换。咱们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一个人铺张浪费，万一惹得我们心里发痒，最后都得被带坏。” “没错，不能纵容这种事发生，一颗老鼠屎不能打坏一锅汤！” 成岳哭笑不得，他这都打算和球队分道扬镳了，一群人还在讨论这种小节，听起来既讽刺又荒谬。 但他能感受到队友的好意，这让他心里有苦难言，愈发的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你让开！我以后……” “你以后想干嘛？”唐宋没让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现在我是队长，你们都得听我的。坐下，我还没说走，谁都别想出这个门！” 成岳还没说话，王大壮忍不了了，他捂着肚子夹着脚，一脸的急迫。 “唐宋，你太霸道了吧！上厕所都不许吗？” 王大壮今天坐了九十分钟替补席，闲得无聊就多喝了一点水，现在突然感受到身体传来了紧急信号。 唐宋懒得理他，顺手扔了根绳子过去：“先应急。” “我晕，这绳子能有什么用？你好歹给我个瓶子啊。”王大壮想哭。 “你在质疑我？”唐宋板起了脸。 王大壮很郁闷，这能不质疑吗？他就没见过用绳子解决三急的人！而且他也不会！ “好啦好啦，大家别闹僵了。” 谭富贵已经觉察到不对，把唐宋和成岳拉回来坐好，然后把门拉开，将王大壮放了出去。 “要说霸道，明明该我这个董事长霸道才对嘛。你俩……不是，小成啊，我看你心里好像有事，大家都是队友，你就直接说，我们肯定想办法给你解决。我们不能解决的，不是还有温教练吗？他脑子活，是个做大生意……大事的人，他肯定有办法。” 听到温良丞的名字，唐宋和成岳同时翻了个白眼。 “温教练？我找他？你们知不知道，就是他……对了唐宋，你刚才翻白眼干嘛？” 成岳正要当众控诉温良丞的暴行，猛然想起唐宋的小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你也想霸道一下？我作为队长，连翻白眼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温良丞摆了你一道，难道你还想从我手上把队长袖标抢走？”唐宋当即跳了起来。 “哎……怎么又岔开话题了！大家能不能好好沟通了！”谭富贵头大，他觉得这群人太不成熟了。特别是这个唐宋，明明难得的摆出了队长的派头，关键时候却又幼稚的无理取闹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温教练摆了成岳一道？唐宋，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我这个队长的话不顶用了，嘴长在成岳脸上，你不知道问他啊！”唐宋抱着手，脸偏向一旁，活脱脱一个受了气的小男孩。 成岳本来心里烦闷异常，被唐宋这么一闹，让他想起了这位少年在球场上的沉着冷静，巨大的差异让他忍俊不禁，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于是一口气将新闻发布会的事说完，最后捂着脸控诉。 “你们说说，我成岳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吗？虽然温良丞说得没错，皇家机械厂是全方位比不上甲级球队，训练条件不好、队友实力不行、工资不够高……这些都是事实，可你们听我抱怨过吗？” “现在听到了……”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黑脸。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球队有很多不足，但我是真的喜欢皇家机械厂这种氛围……” “训练条件不好、工资低你这是在怪谁？”谭富贵有点不高兴。 “反正队友实力不行肯定不是说我。”唐宋坚决撇清关系。 成岳越解释越乱，猛然发现温良丞说得其实没错，在他心底深处，似乎的确对皇家机械厂的现状有些不满，温良丞只不过将他的这些想法当众指出来而已。而他觉得温良丞伤害了他的感情，其实是他自己真实想法被别人看透后的心虚。 发现队友脸色都不太好看，他暗暗的叹了口气，拖着袋子又想走。 “别啊。” 唐宋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他，刚上完厕所回来的王大壮也默契的又将门关了起来。 “就算皇家机械厂真的是一艘贼船，你来都来了，还想走？”唐宋死皮赖脸的说。 “是啊……”谭富贵市侩的笑了起来，“咱们球队条件的确艰苦，所以好不容易来了条大鱼，怎么可能随便就放走？” 成岳愣了一下，明白他俩之前只是在开玩笑，心里隐隐有点感动，然而，容不下他的不是队友，而是…… “可是，温良丞他……” “他什么他啊！”整个更衣室的球员都骂了起来，“难道你没听唐宋说吗？他就是在坑你！你今年才来球队可能不知道，当初他也想这么坑唐宋！只不过唐宋比你聪明，没上他的当而已！” “往事不要再提。”唐宋故作高深的说。 其实他已经暗暗的捏了把汗。严格来说，当初他其实已经上了当，只不过大家都以为他没上当而已。这件事唐宋不会解释，而且打算一辈子都烂在心里。 “什么当？”成岳有点懵。 这时，温良丞笑容满面的推门走进了，开口就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骂我……” “别好像了，我们就是在骂。”站在成岳一边的球员集体说到。 “呃……这么不给面子吗？”温良丞觉得有点孤独。 “温教练，别管什么面子了。你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赶紧说吧，不然我担心……”谭富贵急忙催温良丞。 唐宋上了什么当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要是不听到温良丞的亲口解释，这成岳恐怕是留不下来了。 “原来你们是在闹这个啊……”温良丞敲了敲额头，认认真真的向成岳道了个歉，“对不起，这种事本该提前对你说的。但我怕你融不进角色，所以才故意瞒着你。” “其实那些责怪你的话，比如说你嫌弃我们球队训练条件差，的确是我故意强加给你的，肯定并非你的本意，对吧？但以外人的角度，你的确可能产生那些抱怨……喂，你们别这么奇怪的盯着成岳啊，我是说外人会这么看，成岳他本人是绝对不会有这种念头的。” “接着说，接着说。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大家别站着，都坐，都坐啊……”成岳汗颜，不让温良丞继续关注球员们的怒目。 温良丞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接着说：“所以，这样一来记者对你和球队之间的矛盾深信不疑，那些一直想让我们难堪的记者，就会在报纸上大肆宣扬。这件事迟早会传到蓉城六牛教练的耳中，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想法，但肯定会影响他对咱们实力的判断。简单来说，这就是我在赛前放出的烟幕弹，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郝记者会不会上道，以及蓉城六牛的主教练会不会因此而采信。” “对不起……”解释完毕后，温良丞再次向成岳道歉：“你今天受委屈了。而且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还会受这件事影响。不过你放心，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赢蓉城六牛，我相信你肯定能理解的。” 温良丞言辞恳切，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将心比心，都觉得成岳一定会原谅他。 然而，成岳默默的想了想，突然长身而起，将背包甩在肩膀上，还是要往外走！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别想有下次 “你回来……” 简亦凡把成岳死死拉住。 “很多球队在大战来临之前都会用一些小伎俩的。比如说关键球员诈伤，比如说球队闹出薪资问题，比如说管理层和教练出现龃龉……温老师和你演出一场将帅失和也很正常，没那么不容易理解吧？”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赶紧围上去劝：“是啊。温哥事前瞒着你，是怕你露出马脚，现在他不是给你道歉了吗？你想想，你对球队来说能比唐宋重要吗？比不过吧？但温哥还是很认真的给你道歉了，还有啥想不通的？” “你们这是在劝人吗！” 成岳被这群队友气得双手发抖，然后拍了拍胸口，咽下这口恶气后说道：“我其实已经想通了。但既然是将帅失和，那我不得演得更逼真一点？现在应该是我负气出走的阶段了吧？” “不用做得那么刻意。”温良丞笑着说，“接下来咱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如果有人问起，还得麻烦你说我几句好话。” “你把我气成那样了还得说你好话？算了，还是直接走来得干脆。”成岳的确已经原谅温良丞，可是他做不到转眼即忘，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爽。 “没错。”温良丞厚着脸说，“因为你现在还是一个十八岁的球员，遇到这种情况你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忍气吞声。但我们之间的关系表现得越亲密，别人就会越怀疑，认为我们是在欲盖弥彰。反倒是我们直接撕破脸皮……这样太直接了，还得搭上几场比赛的成绩……” “喂，别太过份啊……”成岳实在忍不下去了，“我都和球队闹到这种程度了，还管什么成绩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成岳终于不再动不动就往外跑。然后在温良丞的授意下，和球员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更衣室。 “这招是第二次用了。” 唐宋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而是留在更衣室。 “你别想着有第三次，尤其是别想着下次还有人为你擦屁股。成岳，差点真的走掉。” “我知道。” 温良丞后怕的咧了咧嘴，他的确知道有点冒险。然而对阵蓉城六牛和对阵淄市周末一样，如果对方不犯错，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有时候他必须得背点骂名。 “知道还不行，你得给成岳一点好处。” “我正有这个想法。接下来的训练，以及战术安排，我会给他直接击败蓉城六牛的机会。” “好吧，你这么大个人了，我也不好再说别的。” 唐宋一脸无奈，靠在墙壁上发呆。 “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行不行？”温良丞笑了一声，“咱们似乎也该走了。” “再等一下。”唐宋懒洋洋的说，“作为队长，球队发生这种事，我似乎该和你吵一架……但是我没那个闲心，记者也来不了这里。所以我们静静的坐一会儿，给他们留下脑补的余地。” “哈哈……”温良丞干笑着擦了把汗，发现的确没唐宋想得周到。 等两人“大吵”后走出球场时，郝文斌果然等在他们的大巴旁边。见到两人后，他立马跑了过来，问：“温教练，队员早就出来了，为什么你们还留在更衣室？是因为你们对成岳的事有不同的看法吗？” 温良丞哼了一声，避开郝文斌的纠缠钻进了大巴。 唐宋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郝文斌，突然主动上前：“郝记者，你如果真想知道更衣室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如果你问我的话……” “你这小……唐队长，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郝文斌急于知道内幕，对唐宋的称呼都从你这小子变成了唐队长。 “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唐宋继续笑着说：“如果你问我的话，就会发现我也不会告诉你。” 唐宋说完也上了大巴。 “哈哈……”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哄笑声中，大巴车缓缓行驶。唐宋站在车门处，胜利者般向郝文斌挥着手。 郝文斌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等失去大巴车踪影后，他猛地跳起来，冲着那个方向大骂：“好！你们不说，但别以为没人能猜到！主教练和球员在发布会上当众翻脸，事后又和球队队长待在更衣室迟迟不露面，除了争论这件事而外还能干什么？等着吧皇家机械厂，明天你们的那点丑事就将人尽皆知！” 郝文斌骂完后，发现同事在旁边欲言又止，余怒未消的说到：“怎么？想让我别在皇家机械厂和蓉城六牛的比赛前爆出这件事吗？不可能！你也不看看当时在场的记者，除了咱们临原市和湘南的，还有一些全国性的媒体。就算我不报道，别人会替皇家机械厂瞒下去吗？所以明天，最晚不超过后天，所有关注足协杯比赛的人，都将知道皇家机械厂的丑闻！” “郝记者你误会我了……”他的同事解释到：“我说过，你的报道和我个人立场可以不同。我想说的是刚才主编来电话了……” “他说什么了？”听到主编来电，郝文斌立刻冷静了下来。作为他的顶头上司，郝文斌还是得认真对待。 “他说……”郝文斌的同事嘿嘿笑着，不无羡慕的说：“他说电视台找上了报社，希望找个最熟悉皇家机械厂的记者当下一轮足协杯的解说嘉宾。主编想来想去，觉得你这个皇家机械厂极端球迷最合适，所以……” “什么！我不去……嘶……”郝文斌惊得咬了一口舌头，捂着嘴直吸凉气。 什么叫他最熟悉皇家机械厂？当然他的确很熟悉这支球队，并且日日夜夜都想从这支球队身上找出各种问题。但他的熟悉，根本不是主编以为的那种熟悉。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他恨不得皇家机械厂现在就解散！ “主编还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让你在准备皇家机械厂解说资料的同时，也准备一点蓉城六牛的，到时候别给咱们报社丢脸。” “都说了我不……”郝文斌吸着凉气含混的说到，然后突然一笑，“我去！我一定去！告诉主编，皇家机械厂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解说嘉宾我当定了，谁也抢不走！” “哈哈……哈哈哈……”打定主意后，郝文斌仰头大笑。还有什么比解说一场皇家机械厂注定会失败的比赛，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对皇家机械厂品头论足，然后在赛后演播室滑跪来得畅快呢？ 郝文斌的同事看到他这副得意的样子，暗暗的撇了撇嘴。 “主编果然有识人之能，这郝记者一听要解说皇家机械厂就高兴成了这个样子，不愧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而他平时对皇家机械厂的批评，难道真是极端球迷对球队的做法？哎……看来我以前误会他了。等他去电视台的时候，我还是送他一件皇家机械厂的球服吧。让他穿着球服去为自己的主队解说，嘴上不乐意，心里肯定很高兴。” 想着，郝文斌的同事就观察起了郝文斌的体型，到时候一定要为他选一件合身的球服。 郝文斌料得不错，到了第二天，各家报社果然没放过温良丞和成岳在赛后的冲突。即使是几家还没将报道重心转到足协杯上来的大报社，也专门留了个版面详细的介绍这件事的起因。 郝文斌的报道自然也在其中，只不过他这次虽然添加了一些臆想出来的关于唐宋和温良丞在更衣室的争吵内容，但因为相关报道太多，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在这么多报纸的传播下，临原市知道这件事的人自然多不胜数。 温良丞现在是彻底将自己伪装了起来，出门之前特别留了个心眼，生怕一柄宝剑突然而至。 成岳也如温良丞所说的那样，受到了极大的关注。他们学校的校园报再次对他进行专访，并在报纸上坚决支持他，反抗温良丞在球队的暴政。他在一中的队友，甚至集体穿着他在皇家机械厂的球服，拉着横幅在四厂外抗议了好几天。 除此之外，不少记者轮流守在一中校门外，见到成岳就围了过来，不停的问温良丞是不是打算冷藏他、他现在是不是在准备离开皇家机械厂、球队里到底支持他的人居多还是支持温良丞的居多、唐宋在这件事上又做了什么努力…… 成岳谨记温良丞的提醒，对于这些问题一概热心回答，并举了很多例子来证明他和温良丞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但对超出这个话题的提问，他就开始语焉不详顾左右而言他。 “故技重施。”对于这件事，卢宏伟只淡淡的对助理说了一句。不过他挺佩服温良丞的，上次想和唐宋制造将帅失和的假象，结果被他提前识破。短短几个月过去，温良丞的手段居然成熟了不少。 “喜欢攻心战没问题，但在比赛当天，你到底有没有其他的后手？”卢宏伟心里想着，突然对皇家机械厂和蓉城六牛的比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让他很奇怪，以他的经验，这种比赛本该很淡然才对。 而在蓉城六牛主教练的办公室，与皇家机械厂相关的资料终于出现在了办公桌上，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郝文斌对皇家机械厂的几篇报道。 “这支球队有点意思……”蓉城六牛的主教练黎君阳捏着下巴说到，在他眼前，又浮现出了成岳那张年轻的面孔。 第二百九十四章 第三轮的对手 黎君阳今年四十出头，过往的履历十分光鲜。 年轻时，在蓉城当地的顶级联赛球队效力，同时多次入选国家队，并且是八九年对阵伊拉克那场打平即可出线的关键战役的主力之一。 那年和国家队错失世界杯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之后他状态日渐下滑，在国内足球开始职业化前夕，他选择出国游历。 几年下来，他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先进的足球理念。回国之后，本想为家乡那支顶级联赛的球队贡献自己微薄之力，结果正好遇上联赛第二次改制前国内足球最动荡的岁月。他想入主的那支曾为国内西部唯一甲a球队的队伍，在一些奇怪的操作下“被殖民”。黎君阳也因此不得其门而入。 又赋闲了几年后，联赛完成了第二次改制，足坛彷如拨开了云雾般，迎来了新的清明。黎君阳在此时也得到了新的工作机会——当年同城甲b，现为甲级联赛球队的蓉城六牛向他抛去了橄榄枝。 在改制前，蓉城六牛也有过不堪的经历，并因此而元气大伤。 不过作为第二次改制后甲级联赛的创始球队之一，蓉城六牛的目标就是全新起航，用成绩洗清当年随波逐流而沾染的污名。 所以对这支球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冲超，成为蓉城足球新的骄傲。不过这不代表黎君阳和球队没有其他想法，比如说足协杯上的成绩。 黎君阳此时，就是在主教练办公室和队内关键人物开短会，商量两周后的那场足协杯淘汰赛。 “不仅这支球队有意思，临原市这座城市也很有意思。”黎君阳先拿起报纸，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仔细的看了起来——这是他在国外学到的做风，虽然是商量比较正式的问题，他却没有要求纪律，不仅自己很随性，他的助教和其他与会教练都可以很随性。 只不过其他人并没有他放得开，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黎君阳。 “球队内讧……成岳才多大？十几岁的高中生敢顶撞主教练？媒体果真喜欢夸大其词啊！”黎君阳在短暂的沉默后淡淡一笑。 “这件事真假先不论，成岳的确是个好苗子，当初你为什么……”球队青训教练小声的说。 “你们说成岳有潜力我不反对，但你们应该放开眼界，关注到球员更多的特质。” 黎君阳站起来，情绪有点激动。 “不同地方的球员有不同的特点，比如西班牙的球员脚下细腻，英格兰的球员球风粗糙，德国球员意志坚韧……就拿国内来说，也有南派和北派的差别。这种看法虽然有点片面，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有些东西的确会刻在骨子里一脉相传。而临原市的球员……” 黎君阳咬了咬牙齿，想起了一个曾让他尊敬，之后又让他恨之入骨的家伙。 “以前的事先不说，就说这十几年来吧，你们见过出色的临原市球员吗？唔……陆霄勉强算一个吧，这个球员今年似乎很得穆未平的器重。然后呢？还有谁？” “宋方剑……”有人提醒到。 “宋方剑？这也算吗？你看，要不是你提到这个名字，我都快忘了他的存在。超级替补……虽然是超级，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替补。一个马上就三十的球员，他还能超级几年？” “蜀都金兴今年换了教练，宋方剑的上场时间好像多了很多……”刚才说话的人小声嘀咕到。 黎君阳不自然的咳了几声，此时球队还没冲超成功，有些消息他并未过多关注，没想到竟闹了这么个笑话。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说道：“好吧，宋方剑算一个，但也就两个。这说明什么？就拿成岳来说吧，他被我们拒绝了，为什么不去其他球队试训，而是直接跑回了临原市藏在一家业余球队中？所以，这说明临原市出来的球员缺乏成为顶级球员的毅力！一受到挫折就主动选择放弃！当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受以前的负面影响，这几年是我们洗刷耻辱的关键时间，我不希望球队里出现这种风气。放弃成岳，我并不后悔。” 与会的教练们都笑了笑，放弃成岳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成岳身上有些天赋，但在他们看来，还没到为这个球员和黎君阳撕破脸皮的地步。 “好了，说回正题。”黎君阳发泄一通后，心情好了不少，“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探讨的问题是皇家机械厂这个对手我们到底该怎么处理。不管皇家机械厂是否将帅失和，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为短期出了一点成绩就有所松懈，这支球队到底还是赢过淄市周末，对上他们，我们得小心一点。” 有教练说：“既然黎教练说不能小觑，那要不咱们也上主力？” 这个提议很快就遭到其他教练的批评：“开什么玩笑！对业余球队上主力？我们不要联赛成绩了吗？万一主力受伤了，你敢负责吗？” 黎君阳点头：“主力是不可能上主力的，至少不可能像淄市周末那样全主力首发。”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黎君阳又说：“这就是我们要商议的具体内容。这次足协杯，我希望以老带新，给一些平时没什么表现机会，但又有特点的球员一个机会。这样做肯定有些隐患，所以我们要通过合理的阵容搭配，将这些隐患可能带来的不利降到最低。” 这一点没人反对。蓉城六牛一队球员众多，平时有不少球员连比赛大名单都进不了，同时青年队也还有不少人等着上位，这次足协杯面对业余球队，正好给这些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见没人反对，黎君阳接着说：“要消灭隐患，首先就得确定他们在比赛时会采取什么策略，所以……” 黎君阳的郑重其事让办公室里响起了愉快的笑声。 “黎教练，这还用想吗？弱队打强队，而且这弱队还是大名单不满二十五人的业余球队，他们用的办法不就是防守反击吗？咱们照这个方向确定球员呗。” “没错，不就是破铁桶嘛，咱们随便找几个球员都够皇家机械厂喝一壶。我先推荐一个古文柏，那家伙上场时间不多，但能拼能带能射，活脱脱一个板凳匪徒。对方要摆铁桶阵，咱们就打突破，让他上保管有效果。” “不行，他们中场有方小强，打突破没那么容易。咱们应该走传中，我推荐江威，虽然还在青年队，但他有身高，非常适合砸头球。” “可是他只有身高！而且你确定传中能行？成岳个子不矮吧，方小强个子也不矮吧？他们两个回到禁区，江威能有什么作用？所以还是走突破，对方中场就一个方小强防得好，只要过了方小强，成岳防矮个子球员不是很擅长，咱们有的是机会破门。” “我只说给江威一个名额，咱们还有其他高个子球员嘛。而且谁说他们只在中场有防守强度？万一他们不上成岳，而上安吉和陈益川呢？虽然没看过两人的配合，但作为业余球队的老油条，他俩能给古文柏轻松带球的空间吗？” “不上成岳？为什么不上？皇家机械厂还有比成岳更好的中卫吗？” “为什么一定要上？我看过报道，成岳对皇家机械厂的抱怨不是凭空而来的，所以你敢说他和主教练的矛盾一定就是假的？你怎么知道成岳不是真的和球队闹翻？” 几名教练因为各自想法不同，一时间激烈的争吵了起来。黎君阳并未出声，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教练们说得都没错，尤其是对皇家机械厂面对蓉城六牛时采取的策略判断。 不管皇家机械厂是不是真的将帅失和，他们最后肯定都会以防守为主。因为如果成岳真的和温良丞闹翻，温良丞肯定不会给成岳首发面对蓉城六牛的机会。缺少成岳，皇家机械厂后防实力下降，他们当然只能用密集防守来确保球门不失。而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温良丞想在赛前故布迷阵，这说明温良丞打心底里惧怕蓉城六牛，到时候还是会采取密集防守。 所以，这件事的真实性导致的直接结果是，皇家机械厂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到底会不会上成岳。这直接关系到蓉城六牛破密集防守的方式选择。 蓉城六牛的确不怕皇家机械厂，但有淄市周末的前车之鉴，黎君阳和他手下的教练都不想阴沟翻船。既然他们在不上全主力的情况下有足够的人选，那就得上一套最保险的组合。 如果皇家机械厂上成岳，他们传中砸头球的威胁就小了很多，所以就该让江威坐在场边派古文柏去冲。如果皇家机械厂不上成岳，那他们就应该让江威这个高点去压制对方的后防，将古文柏放在场边待命。 当然，作为蓉城六牛的主教练，黎君阳思考问题还要全面一些，他在考虑进攻组合的同时，也在想防守的问题。 在他所知的各项资料中，总结出了几个皇家机械厂非常有特点的球员。其中最让他头痛的是王大壮和简亦凡。 这两个都是速度型球员，是反击的一把好手。皇家机械厂对两人的使用方式，会给蓉城六牛防线带来不同的冲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 如果两人同时首发，皇家机械厂到比赛的时候，多半会形成802阵型。也就是后场留八名球员防守，前场用简亦凡和王大壮做反击手。 蓉城六牛大举压上，这两个球员给后防造成的威胁可不小，万一被他们先偷得一个，整场比赛的走向会对蓉城六牛极为不利。 要应对这两人的冲击，蓉城六牛在后防线上就得上几个速度型的球员。 然而黎君阳想锻炼的几个速度型中卫，偏又缺乏对抗能力。皇家机械厂手里还有侯永明这个大中锋，而且两场足协杯比赛都是侯永明首发。所以，如果皇家机械厂到时候习惯性派上侯永明，万一有阵地战机会，两个速度型中卫就会被侯永明压制。 如此翻来覆去的思考利弊，黎君阳不觉得烦躁，反而越想越兴奋。推测对方的首发，并用自己手下的球员一环一环的克制住对手，让家住武侯祠旁边的他有种摇着羽扇排兵布阵的感觉。 最后，在教练们都快打起来的时候，黎君阳打了个响指，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次讨论先到这里，我们还要准备下一轮的联赛。现在我总结一下大家讨论的结果。” “首先，我们确定了要以老带新。所以大家下来后，要重点观察青年队那些值得培养的球员，比如江威，看他们训练状态如何，并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其次，我们都认为皇家机械厂会采用密集防守。而他们在密集防守中上场的球员会影响我们的战术安排。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不能放松情报收集工作。主要确定的是两点，一是成岳和温良丞到底有没有矛盾。如果有矛盾，对阵矛盾的起因——也就是我们，温良丞肯定不放心让成岳上场，那我们就上江威主打传中。” “二是皇家机械厂到时候会通过什么方式来打反击。他们到底是上两个速度型球员还是只上一个。这直接影响到我们防守的安排。” “我知道对业余球队投入这么多精力，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大家要对目前的形势有清醒的认识。冲超，是我们也是我们球迷最迫切的希望。这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在对阵皇家机械厂的时候上全主力。但这支球队又不能等闲视之，所以只能辛苦大家，将球员选调做到最优。” “对了，临原市人民体育场的球场面积很大，接下来几天给球队一些大场训练的时间。” “收到！”众教练齐声答应。 接着，黎君阳就和众教练讨论起了下一个联赛对手。 而在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温良丞也将所有球员集结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忘掉联赛。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足协杯上击败蓉城六牛！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目标！” “这次不是单纯的保卫临原市。成岳是我们的队友，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兄弟。他受的委屈，就是我们受的委屈，他对蓉城六牛的仇恨，也是我们的仇恨。为了这位队友、朋友、兄弟，为了洗去他的委屈，为了解决他的仇恨，我们必须在人民体育场上将蓉城六牛打败！” 温良丞的话让球员群情激愤，纷纷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吧温哥，咱们皇家机械厂要啥啥没有，工资不高，队友实力不行，训练条件简陋……但咱们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是绝不会掺假的！” “咳咳……虽然很感动，但你们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我真没有那个想法……”成岳既感动又尴尬。 “想法有没有不重要，你不走就行。” 作为一个商人，谭富贵很实际。别说公司员工会抱怨公司的各种缺点，就连亲儿子都有抱怨家长的时候，如果把这些抱怨都当真，他现在说不定早成了孤家寡人。 取笑成岳一句后，谭富贵带头往战术室走：“温哥，今天要看的光碟在哪里？我来给大家放。” 谭富贵最近上场时间寥寥，给温良丞打下手倒是很积极。 “这次我们不分析蓉城六牛的球员。”温良丞认真的说，“因为到时候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进攻，并且是不停的进攻！” “什么？进攻！”皇家机械厂球员张大了嘴巴，极为震惊的看着温良丞，似乎没人听清楚温良丞在说什么。 “没错！就是进攻！” 温良丞很激动，在队列前面捏着手指来回的走动着。 “毫无疑问，蓉城六牛对我们有绝对的优势。就算他们不出全主力，在仔细分析我们后，也会做出针对性的人员安排，我们要防是很难防住的。诚然，弱队对强队，最佳的选择就是防守反击，以反击的质量来决定最后的比分。但是……” 温良丞抬头，瞳孔里折射着皇家机械厂球服的颜色，仿佛跳动着无数团火焰。 “人民体育场是我们的主场，死守就是被对方按着摩擦！你们愿意在临原市球迷面前丢这个人吗？你们愿意在父老的注视中被对手来回践踏吗？淄市周末已经让我们狼狈了一次，你们还愿意再狼狈一次吗？” 略微的思索后，皇家机械厂球员吼了起来：“不愿意！就算要死，我们也要站着死！就算被对手用大比分羞辱，我们也要挺着脊梁去接受万众的唾骂！” “很好！”温良丞猛地挥手，指向了一个球门，“所以我们要……” “停！” 所有人的热血都在沸腾，所有年轻的心都在猛烈的跳动，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站着死，这话我不同意。”唐宋不高兴的说。 大家顿时有点泄气，安吉苦笑着说：“我们就是打个比方，谁也没说真输啊，你这突然一嗓子，把气氛都破坏了……” “哦，原来只是打比方啊，那你们继续吧。”唐宋抱起了手，很快就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这一闹还怎么继续啊……”兴奋之后，安吉有种很不得劲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大家都有同样的感觉，于是所有矛头集中指向唐宋，认为他的思想觉悟不够，甚至有人喊出了换队长的口号。 “王大壮，你再喊一句试试。”带着谭跳跳在一旁练球的林雨曈叉腰说到。 “嘿嘿，开个玩笑……林大小姐，你太偏心了，唐宋打断我们的情绪，你也该批评批评他才对。”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温良丞突然想起比赛还有两周时间，现在就给球员打鸡血，似乎太早了。感激的看了唐宋一眼后，他恢复冷静重新开口说道：“弱队对强队，通常的手段是用密集防守阻止对手进球，然后在前场留几个机动性球员以快进球。这一点蓉城六牛肯定知道，他们也有许多球员可以选择，用来破坏我们反击的质量。” “所以我们一定用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我们进攻推进能力确实不太强，他们一旦形成有层次的防守，我们直接进攻同样很难取得进球。但是大家不要灰心，弱队打强队还有一个方式，那就是通过定位球。” “我们整体玩技术玩不过他们，那就用身体把他们的防守层次打破。这是一个很辛苦的过程，不只是比赛的时候辛苦，我们在训练中也得全身心的投入。尤其是……” 温良丞的视线移向了成岳：“尤其是你！作为球队的高点之一，定位球你必须拿出决心来！这次打败蓉城六牛，你将是我们最关键的球员！”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同时看向成岳，后者表情凝滞，许久之后才长长的喘了口气，扯着嘴角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温哥，我说过要复仇，但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 温良丞不想听他说完，直接问：“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信心？” “有！”成岳立刻不假思索，并斩钉截铁的回答到。 “那就好，现在开始训练。”温良丞笑了起来，然而他的笑容让成岳很紧张。 “温老师的笑容好像要吃掉你一般……”就连简亦凡都发现了，并且忧心忡忡的提醒成岳。 “有什么办法？难道我现在还能拒绝吗？”成岳苦笑。 接下来的训练，果然印证了俩人的忧虑。 “角球进攻，因为进球率不高的缘故，通常不会作为球队进攻的主要战术，比如我们球队，自祥宁市之后，就很少直接用角球取得破门。但是别忘了，进球率不高，不代表不能进球。我们到时候要用角球的数量带来质变，用五次，十次，或者更多的次数，换来至关重要的进球。” “角球进攻又可以拆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罚球手传球的准度，一个是直接进攻人员跑位和对抗能力。而后者，又明显比前者更重要。即使五大联赛中最出色的传球手来罚角球，如果跑位人员不够聪明，再好的传球也会错过。” 温良丞说着，将球队分成了两组，成岳和方小强作为球队两个高点，唐宋作为罚球手，分在了进攻组。吴悠作为门将、陈益川和安吉作为最默契的中卫组合，分在了防守组。 这个分组很正常，然而温良丞并没有就此罢手，他接着将侯永明、谭富贵、潘荣、徐军、王大壮、简亦凡等球员也分在防守组，并且要求他们都在禁区里站位。 也就是说，成岳和方小强两个进攻球员，需要面对是数倍于自己的对手！ 这不是正常的角球较量，因为在正常的比赛中，一直球队参与角球进攻的不可能只有两名球员，对方也不可能整支球队都集中在禁区里来防守！ “温哥……你又玩我是吗？”成岳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对手，哭丧着脸说。 但温良丞点了点头，认真的说：“你就当我是在玩你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就是玩你 作为定位球之一的角球，任何一支球队都会在日常训练中进行一定量的训练。但将定位球作为主要战术之后，代表皇家机械厂又一次将角球当成了主要训练项目，在训练中所占的比重大幅度提升。 这就是日常训练和针对性训练的不同。日常训练是基础，但针对性训练是强化。 温良丞的角球训练，除了人员数量对比让成岳感到棘手而外，还有温良丞对他和方小强角色的安排，也让他觉得十分的难受。 “方小强在禁区内站桩吸引防守，你在进攻中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埋伏在方小强身后，也就是远点跑位，等唐宋开球的瞬间从方小强身后绕到前点甩头攻门。另一个往后撤，然后迅速插上，俯冲进球。” “就这两个选项？会不会太少了？”成岳还是有些忌惮那黑压压的人群。 “选项不在多，而在精。你先做好这两点吧。”温良丞淡淡笑着说。 “哦……”成岳将信将疑的答应着，然后又问：“唐宋知道该怎么罚球吧？别待会我到了前点，他的球飞到后点去了……” 温良丞有点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说：“都说了大家配合你，唐宋还能不知道吗？你赶紧去吧。” 虽然这的确是在配合他，但成岳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当他开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站在禁区内的球员们齐声催了起来：“来呀，你过来呀！不就是练个角球吗？怎么磨磨唧唧个不停？” 唐宋在角旗区拍了拍脑袋，说：“你是不是需要观众？没关系，我让张爷爷打开门，把你那些抗议的同学放进来。” “别！” 成岳只好跑了上去，笑着对禁区里的对手说：“大家好，我叫成岳，练习时长十年半的足球生，我的爱好是……” “别说话，这是训练。”吴悠面无表情的说。 成岳立刻就闭上了嘴。 然而，他闭上了嘴，安吉此时却怪笑了起来：“成岳，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的队友实力不行……” 擦！怎么忘了这茬！安吉的怪笑声中，成岳差点当场逃跑。他就知道温良丞没安什么好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温良丞喊了一声：“成岳跑位！”随后就吹响了哨声。 足球从唐宋脚下急速飞出，直往擦肩摩踵的禁区而来！ 成岳这时在方小强身后，他来不及细想，脚底一滑，就要脱开人群绕到前点去。 很不错的反应速度。温良丞暗暗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成岳只顾着自己跑位，安吉在旁边突然探出一个肩膀，让成岳直接撞了上去。虽然成岳很快稳住了身形，皮球却已经飞入禁区，被吴悠给摘了下来。 “这……” 成岳有点不服气，举手想和温良丞争论安吉是否犯规。 但谁都没给他机会，吴悠将球抛出场外，立刻就有替补球员将备用球送到角旗区的唐宋脚下。温良丞也在这个时候吹响了第二次哨声！ “喂！太快了吧！”成岳大叫着，他现在还没回到方小强的身后呢！ “俯冲！”方小强简单的提醒他。 成岳再次及时的反应了过来，他刚才是从远离球门的一侧向前点绕，被安吉挡了一下，正好有距离可以跳起俯冲。 于是他马上向前跳起，刚才阻挡他的安吉依旧在方小强身后，所以他觉得这次应该没人能给他下黑手了。 然而他眼前突然跳起一道人影，和他在空中重重的撞在一起，并各自狼狈的摔落在地。 “谁呀这是……”成岳被撞得有点胸闷，开口就想骂人。 但场外一个童音让他及时的将嘴闭了起来。 “爸爸好样的！”谭跳跳在场边真的是又跳又蹦。 不用说，刚才防住成岳的肯定便是谭董事长。 “嘿嘿，小成啊，你到底有没有抱怨工资低，训练条件差啊……”谭富贵毫无城府的笑着，让成岳只能赔笑。 对于一个不握实权还身先士卒的董事长，成岳哪里好意思埋怨。 “快爬起来！”这时，温良丞又吹响了哨子！ “喂，给人喘口气的空间啊！”成岳忙不迭的爬起，还没想好怎么做动作，唐宋的球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唐宋，我记得没得罪你啊……”成岳想哭。面对这么多被他得罪的队友，成岳以为是温良丞故意整他，但唐宋突然横插一脚，让他十分的意外。 “脚滑了。”唐宋厚着脸皮说。 有这么脚滑的吗！有脚滑了还这么准的吗！成岳差点暴跳如雷。而他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温良丞已经第四次吹响了哨声！ “注意力集中，少点抱怨！你想要时间，但你的对手会给你吗？你想要空间，但你的对手会给你吗？你想要复仇，你的对手会站在那里让你轻松进球吗？不可能！” 温良丞一边不停的吹着哨子，一边不停的喊着。 “你想要成功，那就得用你的进攻压缩对方的反应时间，如果你想要进球，那就得用你的身体去创造空间！你想要复仇，就要用汗水和付出去自己争取！” “动起来！快一点！从后点绕到前点，从后向前插上，只有两个选项，这两个选项你必须做到最完美的地步！” “成岳！你要记住，你的对手是蓉城六牛，他们是甲级球队！他们的球员比你更有天赋，他们的教练比你的更有经验，他们的队友比你的更加强大！而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人！” “用头球给我把球砸进去！进球！我要看到你把球打进对方球门！” 哨声不停的响着，成岳一次又一次的跃起，接着一次又一次的被密集的防守球员将他放倒。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举步维艰，他非常渴望休息，非常渴望喝一口水喘一口气。然而温良丞那一声急过一声的哨声不停的逼迫着他，让他心弦紧绷，只能如一名傀儡般不停的重复着两个选项！ 如此继续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成岳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从后向前疯狂的冲了过来，然后猛地飞起在空中，压着所有球员狠狠的将球顶向了球门！ “这次一定要进啊！” 压在别人身上的成岳，顶完球后便脸部向下摔向了地面。然后他就保持那个动作趴在地上——他太累了，连偏头去看球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 成岳就那样趴着，四周悄然无声，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般。又过了很久，成岳才慢慢的抬起头，向周围安静的人群看去。 “看什么看！你这小子居然做到了！”方小强第一个回答了他的疑问。 人群向两侧散开，果然有一枚足球静静的躺在球门里面。在足球之前，吴悠脸色难堪的看着他，仿佛在为没有扑出这粒进球感到耻辱。 “我进球了？我真的进球了？在这么多人头顶打进了一个角球？” 成岳喃喃的念叨着，还没品尝到成功的喜悦，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已经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成岳，只要你继续练习下去，肯定能在比赛中攻破蓉城六牛的大门！” “是的，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成岳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莫名其妙被蓉城六牛拒绝的痛苦，似乎正在渐渐的离他远去。因为他现在有能力了，他甚至可以亲自用进球来完成复仇！ “切。” 沸腾的欢呼声中，成岳并没有注意到吴悠撇了撇嘴，也没注意到唐宋和林雨曈在场边联手把谭跳跳的嘴捂住。 当天下午的训练，成岳只打入了那一个进球。然而他收获了信心，决定将这项艰苦的训练坚持下去。 但是，他需要面对的艰苦不只有训练。 在那个周末对阵临原陶然的联赛中，周中打满九十分钟、训练又加量的成岳被温良丞推上首发，并且再次打满九十分钟！ 临原陶然失去彭浩后，本来是支绝对的鱼腩球队，然而成岳因为身体疲惫，在这场比赛中发挥糟糕到了极点，导致皇家机械厂曾经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后防线屡屡失火。 最后温良丞还得将唐宋和方小强派上去，才勉强扳平比分，让皇家机械厂以三比三的比分险险的取得了一分。 一场比赛丢掉三个球……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堪称奇耻大辱。因为即使面对淄市周末，他们也不过只丢了两个球！ “皇家机械厂怎么了？”联赛第四轮结束后，对成岳和温良丞之间关系的猜测再次甚嚣尘上，在临原市媒体和球迷间闹得沸沸扬扬。 这个消息自然也没逃过蓉城六牛的情报网，黎君阳还是脚搭在办公桌上，捏着下巴思考着其中蕴含的深意。 “第一轮淘汰赛和淄市周末的比赛后，成岳得到了休息。第二轮淘汰赛和湘南彩电踢完，成岳继续首发……温良丞用得着如此迫切的证明他对成岳的信任吗？” “同时，第一轮淘汰赛王大壮和侯永明同时首发，然而提前换下王大壮，让他为联赛中留力。第二轮淘汰赛干脆只上侯永明，让王大壮继续踢联赛……看来温良丞觉得在淘汰赛中上王大壮更保险一点吗？” “温良丞啊温良丞，虽然自今年开始，你们就没有重复使用首发阵容，但你的想法我似乎已经逐渐能猜到了呢。我们交手前还有一场比赛，看完那场比赛，我就能确定你面对我们是会用怎样的首发了！” 黎君阳想起了皇家机械厂直播录像最后韩世雄的喊话，不屑的笑了起来：“你们既然在临原市等我，但我过来的时候，你们真的有输球的心理准备吗？” 第二百九十七章 很危险的阶段 受足协杯比赛的影响，皇家机械厂在联赛已经连平两局，积分和榜首临原乔牌的差距拉大到了四分。 然而大家的注意力并不在积分榜上，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到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决心。所以临原市球迷，尤其是最近新冒出来的一批亲皇家机械厂的球迷，最关心的是温良丞和成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成岳曾是温良丞想要的后防大将，两轮足协杯淘汰赛成岳也展现了他在防守中的天赋。虽然他并不是皇家机械厂最出色的防守球员，有他在皇家机械厂的防线上，却还是让人感到非常放心。 但现在…… 严格说来，足协杯第二轮淘汰赛后，温良丞和成岳的当众争吵，并没有让人觉得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毕竟成岳才十八岁，温良丞也才将近三十岁。两人一个年轻气盛，一个血气方刚，偶有矛盾很正常。就是两个好朋友，有时候也会互相指责几句。 然而，这件事的后续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成岳面对记者采访，只认真回答他和温良丞相关的部分，并且一个字不提当初那场冲突，满口都是对温良丞的奉承。而温良丞继续谢绝记者的私下询问，只不声不响的做出反常举动，让周中打满全场的成岳在周末继续打满全场。 这两个人的反应，在众人眼中只印证了一个成语——掩人耳目。 他们似乎都想让人尽快忘记那场不愉快，相信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问题。温良丞还是相信成岳，成岳也还是会全心全意的待在温良丞手下。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结果是皇家机械厂在鱼腩球队身上丢了两分，那场比赛被人打进三个球的吴悠一张脸黑得都能刮下锅底灰来。 如果温良丞和成岳真的没问题，他们会这么急着向外界证明吗？如果这两人真的没问题，为何温良丞不开口向外界澄清，而是采用了舍弃球队成绩的做法？ 这时，郝文斌当初那篇报道被人翻了出来，唐宋和温良丞赛后在更衣室的密谈让整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因为临原市的球迷都知道，作为皇家机械厂的奠基人，不管球队发生什么经历怎样的人事变动，唐宋都是无可撼动的真正核心和领袖，他在球队的地位别说温良丞这个外地的主教练，就连他们的“董事长”谭富贵都得靠边站。 如果温良丞和成岳真的没什么，唐宋用得着和温良丞谈那么久吗？ 于是，有人大胆的做出了推测——温良丞和成岳之间的确有很大的问题，是唐宋用自己在球队的影响力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温良丞和成岳，肯定也在唐宋的协调下达成了某种表面和谐的约定。比如成岳不准继续抱怨并且要努力维护温良丞的形象，而温良丞作为主教练口头上不肯服软，那就必须给成岳稳定的出场时间。 这种推测很符合皇家机械厂现在的情况，于是变成了最主流的说法。 而后，马上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大众面前——对阵蓉城六牛时，温良丞是否会让成岳首发。 这一点大部分人暂时选择了否。成岳就是因为忘不了蓉城六牛的好，才会激怒温良丞，并让他当众失态。而且关注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心里也不太情愿让成岳在那场比赛首发。明明被蓉城六牛拒绝，成岳依旧将这支球队挂在嘴上，并且激怒了主教练温良丞，可想在成岳心中一定有个小男孩，时时刻刻在提醒成岳，蓉城六牛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有这种态度的球员，谁敢放心的让他在对阵蓉城六牛时首发？ “看着吧，皇家机械厂在联赛第五轮的时候会让成岳继续首发。联赛第五轮后一周的周中，就是足协杯第三轮淘汰赛面对蓉城六牛。那时候温良丞就有足够的理由将连续三场首发的成岳放在替补席上，并且不会让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临原市当地媒体都言之凿凿，开始确定足协杯名单并且要着手训练的黎君阳也这样认为。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一直对皇家机械厂大肆抨击的郝文斌在此时却并未落井下石，而是选择了一言不发。 于是，喜欢看报纸的球迷之间流传出了一个消息——郝文斌其实是皇家机械厂的死忠，他从祥宁市开始就爱上了皇家机械厂。无数次的批评，只是想让这支球队变得更强大而已。 积极准备解说工作的郝文斌哭笑不得，然而主编的命令让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无数的猜测和无数的讨论，表明这座城市的足球记忆正在慢慢苏醒。他们开始重新将足球从业人员当成明星，关心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努力的猜度着其中的勾心斗角。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阶段。”唐宋私底下对林雨曈说，“我们看似收获了一批球迷，其实他们现在只关心我们的成绩，一旦我们失败，这批球迷绝对会第一时间反戈。” “你对我说这个干嘛？”林雨曈不解。 “我……希望你趁着这个时间段多卖点东西，不然他们开始烧我们球服的时候，我们就惨了……” “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赚钱的事！”林雨曈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讨论得越激烈，皇家机械厂专卖店的生意也的确越来越红火。林雨曈甚至以勤工俭学的借口把秦若兰拐骗过来，才确保了皇家机械厂专卖店有足够的人手。 但不管外界如何沸沸扬扬，皇家机械厂的训练目标一直没变，温良丞还是坚定的让球队训练定位球战术——是定位球战术，不再只限于角球，还包括了边线球和任意球。 当然，角球还是最主要的项目。 “成岳！你做的还不够！今天你怎么还没取得进球！”温良丞拿着哨子不停的吼着。 建立起信心的成岳没有任何迟疑，继续如野兽般向球顶去…… “这次真的犯规了！”顶完球后，成岳就什么都不顾上，直接冲到温良丞面前摊手。 在他后面的王大壮咧开嘴傻笑：“不就是直接上手抱了你一下吗？用得着反应这么激烈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家伙爆发力还真强啊，我居然都没拉住……” “他们的犯规都是我授意的。”温良丞直接向成岳摊牌：“角球是最直接的禁区肉搏，如果你持续争顶成功，就别妄想对方会一直保持动作干净。人群之中，因为裁判能力的关系，有很多犯规会被漏掉。我希望你做的就是，即使对方犯规也要把球顶进球门！” “好吧。”这个解释倒也合理，成岳耸着肩接受。 裁判是人，并不是机器，不可能看到所有的犯规。同时，不同的裁判有不同的尺度，就算同一个裁判，在比赛不同的时间点也会有不同的吹罚尺度。所以，足球场上不可能每个犯规都得到公正的惩罚。 当然，像王大壮这种犯规只要裁判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但训练中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到了比赛中成岳面对程度轻一点的犯规就能处理得更得心应手。 说起来还得感谢温良丞吗？成岳别扭的笑了笑。 但是已经接受这个观点的他，在接下来的一次角球进攻再次抗议：“温哥，太过分了吧！王大壮拦腰抱住我就算了，这次他居然和安吉一起上了！” “咳咳……这样的确不太好。” 温良丞似乎也看不下去，转头让人找来了几个橡胶轮胎——四厂是制造大型机械的地方，那些运输用的大型卡车换下来的轮胎，重量可想而知。 “老是挂在你身上安吉他们挺容易受伤的，接下来你就拖着这几个轮胎练习吧。” “……告辞！”成岳直接抱拳。 他还以为温良丞真的发善心了呢，没想到只担心安吉他们的安危而完全不顾他的感受。这太过分了！ “我已经让张爷爷把大门锁死了，明天还会找人来将大门焊死。我看谁能走！”唐宋漠然的说。 “你们！你们！”成岳想翻围墙。但他敌不过皇家机械厂的人多势众，最后被按在地上强行完成了增负。 “好了，继续！”温良丞毫无怜悯，继续吹响哨声。 对于这一切，谭跳跳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既然你知道，上次成岳那个进球的真相就不许告诉他，明白吗？”林雨曈对他说。 “哼，我才没那么无聊呢！记住，这不是我答应你的要求，而是我想让成岳失望。你要是不明白其中的差异，那你就是大笨蛋。”谭跳跳噘着嘴说。 说完之后，谭跳跳就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站在场边。 皇家机械厂这段时间不停轮换，每个球员都获得了上场时间——除了何军和谭富贵。但现在谭跳跳已经不好意思再问为什么不让他爸爸上场了。 因为从成岳的训练强度就可以看出，每天和他早走的谭富贵根本达不到皇家机械厂的要求。 如果他爸爸也这么辛苦……谭跳跳不忍心，他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就很不错，全当谭富贵是来皇家机械厂健身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下一个是谁 随着温良丞不停的增负，成岳在皇家机械厂训练，给他打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不是那种精神和气质上的印记，而是身体上的…… 当他训练完走出四厂的时候，他的前队友们看着他就哗啦啦的流眼泪。 “皇家机械厂那群王八蛋！居然对你玩起了捆绑！我们要去足协投诉……不对，我们要报警！” 成岳愣了一下，脸上顿时滚滚发烫。 他这个人很随性，比如训练之后换球服，他就是一边往外走一边脱衣服和穿衣服。然后，他的前队友就看到了他身上的绳索痕迹…… 这件事也间接说明皇家机械厂训练设施的确很简陋，别人的负重训练大多都是用有软垫的绳索，而皇家机械厂什么设备都就地取材，王大壮那家伙一时没找到合适的绳子，直接拖了根麻绳过来往他身上绑。 而温良丞急着开球，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暴跳如雷的制止了这种没有经验的行为。然而印记已经留下，并且十分显眼。 “你们别乱想啊……” 成岳对这群前队友的三观感到十分担忧，并努力的想要纠正过来。 这时，简亦凡走到他的身边，拿出一瓶红花油对他说：“成岳，最近你磕碰比较多，用点这个吧。” 成岳正在想怎么纠正前队友的三观，所以没伸手去接。简亦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以为他累得连手都动不了，于是主动帮忙，倒了点红花油在手心，搓揉之后撩起成岳的衣服往他身上抹。 和皇家机械厂这群队友感情日益深厚的成岳也没多想，一边任由他抹着，一边严肃的对前队友们说道：“你们是男生，不能有万物皆可腐的念头……呃，你们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咦，简亦凡你干什么！我成岳不是这种人！走开！快走开……别，那里真不可以……因为我怕痒……嘻嘻，都说了那里不可以的啦……” 因为简亦凡挠到了成岳的咯吱窝，所以成岳嘴里的声音越来越让人不忍卒闻。他的前队友们捂住眼睛和耳朵后，抗议的声音骤然增大。 他们刚开始只担心成岳在皇家机械厂受到温良丞的欺负，现在已经担心起了更多的问题：“我们的队长以前还追过女生啊……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误会并未影响两位前队长的感情，他们还是坦然的在一中校队队员伤心欲绝的眼神中结伴骑着自行车离去。 “这地方不错，以后有钱了，咱们可以开车来训练场。”成岳展望起了未来。 毫无疑问，他已经接受了皇家机械厂，或者是唐宋那不切实际的念头，要将皇家机械厂打造成一支百年俱乐部。而他，的确打算一辈子赖在皇家机械厂。 “别说这个，还是说你的前队友吧。你打算让他们闹到什么时候？温老师不让你对媒体坦白，但没说不可以告诉你的前队友真相。这件事他们迟早会明白，你就不怕他们怪你吗？”简亦凡问。 “怪我干嘛？我只是忘了和他们说而已。”成岳开始耍赖，“这次失忆，会一直持续到和蓉城六牛的比赛结束。” 简亦凡对此只能表示无奈。他觉得成岳和唐宋、温良丞其实是一路人，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会用一些算不上错，但会让人牙痒的手段。 “真希望快点和蓉城六牛比赛啊。”过了一会儿，简亦凡由衷的说：“这样你就可以结束折磨了。” 如果是正常的训练，简亦凡肯定不会有这种念头，但谁都看得出来，温良丞对成岳的训练方法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与其说是在训练他，不如说是在惩罚他。 “嘿嘿……放心吧，现在你为我担心，过段时间恐怕就得我为你担心了。” 简亦凡吃了一惊，连忙问：“为我担心干嘛？我又没有需要复仇的对手。” “足球并不只有复仇……”成岳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这几天温哥主要是在训练我，但他让林雨曈找了很多光碟，似乎在为什么做着准备。温哥已经说了，咱们不用看蓉城六牛的比赛录像，而通不过这个对手，也没必要收集下个对手的情报对不对？” “而且你知道吗？最近只要你上场比赛，温哥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所以啊，想来想去他肯定是在操心你。等着瞧吧，过段时间温哥就会来折磨你了。” “不可能吧……”简亦凡嘴上否定着，心里却五味陈杂。 脚下技术他有，速度他有，在边锋这个位置上，他偶尔有内切，也偶尔会完成几脚不错的传中，温良丞让他做的他也在努力的领悟。可是他还是觉得没什么提高，他认为这恐怕就是他天赋所限。这种情况下，温良丞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改变？ “你别瞎猜，温老师喜欢看比赛录像的习惯大家都知道。”最后，简亦凡说道。 “你不信？不信的话就去问林雨曈……哦，对了，在队里你从没主动和林雨曈说过话来着。这事可真奇怪……” 成岳随口提了一句，让简亦凡汗颜无比。 他和林雨曈的事，早已成了青春中翻过去的一页日记，或许还夹着一片枯萎的黄叶。现在之所以没主动和林雨曈说话，是他发现两人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温良丞要训练他的事，简亦凡不打算深究。到时候大不了像成岳这样，忍受一点身体上的疼痛罢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皇家机械厂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五轮联赛。 这场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金地房产的比赛，因为温良丞和成岳之间的关系，继续成为最受临原市球迷关注的比赛。当然，也因为这是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第三轮淘汰赛对阵蓉城六牛的前哨战，看台上也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自然就是蓉城六牛提前派来的球探。 看来，蓉城六牛对皇家机械厂的关注，终于动上了真格。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的派兵布阵，将直接由蓉城六牛的球探反馈给黎君阳，从而影响蓉城六牛在足协杯上的战术安排。 “临原金地房产吸纳了大量前临原怡丰的球员，球队硬实力不弱。经过前几轮联赛的磨合，他们的软实力也开始变强。但大家不要担心，这支球队还没达到他们的最佳状态。我们只要和他们磨下去，他们就会心浮气躁。” “所以这轮比赛我们采用密集防守的战术，在禁区前沿和禁区之内用人数优势化解他们的进攻。在前面，上半场侯永明打头阵，下半场王大壮用体力和速度去冲刺。为了确保有足够的反击力量，简亦凡打满全场。” “简亦凡要记住，这次是死守反击，所以你的站位要靠中路。因为从边路拿球再往中路打相当于绕了远路，直观体现就是会减慢反击的速度。” “唐宋收到禁区之前，和方小强以及尹刚三人平行站位。但这只是你的站位靠后，并不需要分心防守。你在比赛中要专注跑位，拿球后尽快摆脱对方的反抢，然后向前场传球。” “大家要坚信一点，临原金地房产现在还不擅长攻坚。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都没法在我们头上取得进球！” 皇家机械厂没人怀疑温良丞的说法。这段时间虽然在练定位球，但并不是每次都让成岳和方小强面对无数的对手，他们同样没落下防守训练。而且这场比赛方小强久违的在联赛中首发，皇家机械厂防守球员心里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 温良丞在更衣室布置的时候，他们的首发已经通过中介，传到了该传到的人手中。 “果然！”黎君阳猛地一拍大腿，和他同处一室的教练们也集体欢呼了一声。 “两个中卫是成岳和陈益川，皇家机械厂让安吉坐在替补席……自足协杯第二轮淘汰赛开始，成岳已经三场比赛首发。温良丞似乎不担心他身体是否疲惫，也没想过让他在替补席上待命留下体力对阵我们。要打密集防守，后卫的体能可是很重要的。看来，在面对我们的时候，温良丞真的不打算让成岳首发。” “至于唐宋和方小强首发……嘿嘿，相信我，皇家机械厂肯定会将这两人提前换下。锋线上用的是侯永明？那就对了！突然将联赛首发王大壮放在替补席，而让杯赛首发侯永明上场，形势已经很明显了，皇家机械厂就是要用王大壮来打我们反击！至于简亦凡……” 温良丞这次首发基本上都在蓉城六牛的预料中，唯有这简亦凡让他们有些意外。 “要打反击，不可能每次都能轻松的形成单刀，所以简亦凡的持球能力对皇家机械厂很重要。为什么不让他休息呢？难道皇家机械厂也想提前换他下场？不可能啊……唐宋和方小强已经占去了两个必换的名额，如果简亦凡也是必换的名额，他们这场比赛就没有处理其他问题的余地了啊……” 不过很快，前方就传来了比赛相关的信息，这个疑问也得到了解决。 “哈哈……温良丞到底还是困囿于球队的短板，不仅首发名单被我们推断了出来，连战术意图都提前暴露了！” 黎君阳再次拍着大腿，轻蔑的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背诵作文 和蓉城六牛兵多将广不同，皇家机械厂很明显捉襟见肘。而且他们首发和替补之间还有着很明显的差距。 所以，皇家机械厂不可能像蓉城六牛那样在内部模拟对手，从而完成阵容和战术的演练。他们只能取道于外，利用联赛对手来完成球队的试炼。 而恰好，临原金地房产今年招兵买马，球员实力自然强于皇家机械厂的替补。温良丞绝对舍不得白白浪费这个对手，从而在这场前哨战中将临原金地房产当成蓉城六牛。 这么做的确有提前暴露球队战术意图的可能。然而温良丞多半把这个当成了烟幕弹，他想让蓉城六牛以为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用了密集防守，到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就不会再用。 可惜就可惜在蓉城六牛从各方面都高出皇家机械厂一筹。他们有余力派出球探实地考察皇家机械厂，队内还有无数的教练当主教练的智囊，外加黎君阳丰富的技战术经验，岂会受到温良丞障眼法的影响？他们早就知道温良丞在想什么了！ “既然他们在这场比赛中演练密集防守，那让简亦凡打满全场没有任何问题。第一，密集防守获得的反击次数有限，不参与防守的简亦凡体能消耗也就有限。第二，既然反击次数有限，反击质量就必须得到保证。让简亦凡在这场比赛上场，就是要让他提前找到反击的感觉。哈哈……如果没有意外，持球能力偏弱的王大壮会在下半场换下侯永明。那个时候，心气被磨平的临原金地房产，正好让王大壮也来找找反击的感觉。现在大家可以把想好的球员名字告诉我，我来做最后的决断。” 黎君阳尽量保持着平静说道。 但在办公桌下面，即将征服临原市的喜悦，已经让他大腿不停的颤抖。为这场对蓉城六牛整体战略来说并不重要的比赛，为一支蓉城六牛本该看不上的球队准备这么久，他就是在等比赛的那天，在临原市的土地上仰头长啸。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当年那个家伙一直处于消失状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看到他君临临原市的一幕。 在临原市滨江足球公园，皇家机械厂的密集防守策略非常成功。九个人，加上吴悠十个人在禁区内，不停的绞杀着临原金地房产的进攻。这是一种很无耻的行为，因为大部分球迷都看得出以皇家机械厂的实力，完全没必要龟缩到这种程度。 更让人不齿的是，皇家机械厂断球的机会很多，他们却并没有组织地面推进，而是直接将球交给前方游弋的简亦凡，让他一个人向临原金地房产的球门发起冲击。 临原金地房产的主教练很快明白他是着了温良丞的道，数次让球队减慢进攻节奏，留出空间让皇家机械厂攻出来。 但皇家机械厂不为所动，还是一堆人留在禁区，让唐宋拿球找简亦凡。就算临原金地房产后防没有压上，简亦凡持球时常被断，皇家机械厂也始终坚持密集防守不动摇。 这种态度，让临原金地房产的球员不知不觉的就忘了主教练的招呼，继续一味的往前压。 最后临原金地房产的主教练放弃了努力，转而指挥起球队如何攻坚。 可惜临原金地房产虽然是新贵，球员的能力看起来也颇为不俗，然而他们还是免不了新贵身上的毛病——那就是缺乏和球队实力相匹配的气质。 球队气质这东西虚无缥缈玄之又玄，但往往却有着神奇的效果。比如巴西不管球员如何更迭，始终让人觉得他们有夺世界杯的可能，而英格兰，不管球员身价被吹得多高，他们就是逃不过点球失利的魔咒。 所以今年新成军的临原金地房产，虽然手里的球员大多都是老将，但在他们身上，就是透着一种对皇家机械厂的铁桶阵束手无策的气息。 其中一部分原因，当然也是他们赛前完全没料到皇家机械厂会这么无赖，并没有准备破铁桶阵的手段。 整个上半场打下来，临原金地房产临时起意，几乎将角球、任意球、远射、突破都试了一遍，十二次射门比皇家机械厂多了近两倍，但他们还是没取得进球，甚至打在门框范围内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皇家机械厂的铁桶阵有点狠啊……”得知这个数据后，黎君阳今天第一次捏了捏下巴。 “不过和他们防守相比，进攻就差了很多。上半场五次反击机会，简亦凡一次都没把握住。”其他教练笑着说。 “这是自然。”黎君阳也笑了，“不然我们到时候就要吃亏咯。” 防守反击这个战术，经过无数球队试炼和发扬，几乎成了弱队打强队的标配。但为什么弱队还是弱队，强队还是强队？就是因为用好这个战术的弱队很少，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用这种方式来避免球队过多丢球。现在看来，皇家机械厂似乎也用不好这个战术。防守倒是做到了，反击却怎么都抓不住精髓。 “我们已经赢了一大半。”黎君阳看着草稿纸上各位教练推荐的球员，心里对足协杯的首发已经有了个雏形。 而在临原市滨江足球公园，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金地房产的下半场已经开始。 经过上半场的死守，几乎所有球迷都认为皇家机械厂会做出一些调整。毕竟中场休息的时候，临原金地房产肯定会进行战术调整。温良丞的临场指挥能力大家还是相信的，他们认为皇家机械厂多半会改变上半场的作风，恢复到以往的比赛节奏。 然而，皇家机械厂就是那么的出其不意，他们依旧延续了上半场的战术，唯一不同的就是让王大壮替换掉了侯永明，在前场有了两个快速反击点——这果然和黎君阳想的一样。 临原金地房产主教练看到球队继续和铁桶阵做斗争，气得一口牙齿差点咬碎，毫无风度的向温良丞竖起了两根中指。 这也是他本场比赛唯一的发泄方式。虽然经过中场调整，他们在下半场进攻思路更为明确，但皇家机械厂打硬仗的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场上又有皇家机械厂最硬朗的方小强，最狡猾的唐宋，最沉稳的吴悠，他们愣是将临原金地房产的进攻磨得毫无血性，并且撑到了皇家机械厂打入本场比赛第一粒进球。 这粒进球打进，不少人都看得出临原金地房产大势已去。他们被皇家机械厂密集防守弄得身心俱疲，然后又率先遭受失球，本就没有沉淀下强队的气质，这时直接失去了获胜的信念。 温良丞这个时候也换下唐宋和方小强，让球队转守为攻，正式收割胜利。 最终的比分是二比零，皇家机械厂受足协杯轮换影响，连续三轮联赛失球后，终于又迎来了一场零封。王大壮和简亦凡分别打入一球，也表示他们的反击质量还是尚可。 赛后，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向看台致意，大声呼吁球迷别错过即将到来的足协杯。 “今天的表现并不代表皇家机械厂的真实水平，我们只是想在足协杯之前用一场保守的比赛，为球员保留体力。别忘了，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我们会用进攻打败所有对手。你们也知道，全力出战的淄市周末都被我们打了个落花流水。所以我奉劝下一个对手别存侥幸心理，千万别和我们打对攻。” 在赛后，温良丞少有的在联赛之后接受记者采访，并且语气十分强硬。但当记者们问到他和成岳的关系时，他就开始含糊其辞。 “我们球队人数虽然少，但也有二十名球员，为什么你们不问我和其他球员的关系呢？比如简亦凡，同样是今年加入球队的球员，我觉得你们也该关注关注他的表现。” “成岳下轮比赛会不会上场？拜托，距比赛开始还有四天时间，我需要观察球员的情况后再做决定。” “嗯……你问我既然会根据球员状态选择首发，为什么成岳状态那么糟糕依旧在上轮联赛首发？这个事情你应该问成岳本人，因为比赛是他在踢而不是我在踢。” “好了，怎么老是关于成岳的问题？我说过，我是一支球队的主教练，我要关心的球员不止一个！” 温良丞随即紧闭双唇，推开人群径直向更衣室走去。记者们在场边并未散去，而是马上逮住了成岳本人。 “温哥……温教练和我没有任何问题。对阵临原陶然的时候，是我发挥不好才导致球队丢了三个球，和温……教练的战术无关。简单来说，温教练就像我的大哥哥，在球队中对我无微不至，比对所有人都好。你们知道吗？有次我在训练中感冒，就是温教练背着我冒着寒风走了十多公里山路……咳，大马路送我去的医院……为什么不开车？因为谭董事长的车那天恰好坏了。说我在背诵作文？你们怎么知道我把这件事写进了作文？你们偷看了我的语文试卷吗？这可是犯罪！” “至于下场比赛会不会首发，我尊重温教练的意见。问我对蓉城六牛的看法？那个……”成岳突然陷入沉默，眼睛里闪动着泪光，“我依旧觉得我和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啊，对不起，这句话请你们别让温教练知道！千万！” 成岳惶恐了起来，似乎很害怕被温良丞知道他对蓉城六牛余情未了。 但实际上，成岳不过是用这种表情掩盖他快憋不住的笑声。因为他和蓉城六牛之间的确还有联系，那就是他和这支球队一辈子都是死敌！ 第三百章 人格魅力 皇家机械厂在联赛中的人员的使用，以及赛后温良丞和成岳之间不同的态度，越发让黎君阳确定皇家机械厂会在足协杯上使用密集防守的战术。 “唐宋和方小强提前换下，让他们有了反击的出球点以及防守的核心。在前场，简亦凡热了身，王大壮也热了身，两个速度型球员都做好了准备。就这种安排还敢说要和我们打对攻？他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皇家机械厂对阵蓉城六牛的第二天是周日，蓉城六牛一线队在当天下午有比赛任务，黎君阳让一线队球员热身保持状态，而他则集中精神，开始准备和皇家机械厂的比赛。 不得不说，夹杂着黎君阳的一点私心，蓉城六牛对这场足协杯的比赛重视得有点过头。他们在不放弃球队冲超任务的同时，动用了整个教练团队的力量，不停的研究皇家机械厂，不停的考量自身可以使用的球员。 如此细致的备战，早已让一种胜利的喜悦弥漫在俱乐部之内。被黎君阳征召的球员站在球场上，脸上映着周日清晨的阳光，洋溢着难以自禁的雀跃。 两周前他们就得知球队会让一些新人和一线队上场时间不够的球员在足协杯首发，之后他们在训练中都很投入，并且终于得到了主教练的垂青。 足协杯是草根球队的狂欢，也是新人和边缘球员展露头角的舞台，为了将胜利的感觉变为现实，为了让他们被更多的人看到，他们愿意为球队远征临原市——即使对手是他们看不上的业余球队。 “都给我把心态摆正！此刻你们虽然站在这里，但如果我发现有人在训练中偷懒，或者露出轻敌的情绪，马上就会将你们从名单中剔除出去。足协杯球员使用规则你们应该知道，符合条件的青训球员就算不在一线队名单里也可以入选，所以我的选择很多，并不只有你们。懂了吗？” “懂了。” 被黎君阳警告后，年轻球员顿时收敛了许多。一线队的老球员则闭着嘴，促狭的看着身边那些如鹌鹑般的年轻球员。 年轻球员总是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担忧，老球员则要清醒很多。他们知道，球队各梯队加起来人数是不少，但真要说即战力，实际上并非谁都能用。不然黎君阳为何会让教练组提前两周考察球员？ 但黎君阳随即补充了一句，让老球员也认真了起来。 “老球员同样如此！你们应该知道，能参加足协杯的业余球队都不是善茬，皇家机械厂已经在主场淘汰了淄市周末，要是你们拿不出相应的表现，以后就别怪我让你们坐冷板凳！” 黎君阳说得如此严肃，球员们渐渐的咂摸出这次比赛似乎不只是球队间的较量，还带着一些其他的情绪。所以人人都紧张了起来，生怕真被黎君阳放弃。 “很好，保持这种态度，直到在临原市将皇家机械厂打败！”说完，黎君阳开始宣布初选的首发阵容。 “这次我们采用四三三，三个首发前锋是易盛、江威、田辛，三个中场是张跃、陶泉、陆海亮，左右边卫是秦发和倪云奎，两个中卫是康磊和严飞，门将是包再申。队长袖标由包再申佩戴，作为队里的第二门将和功勋老将，大家在场上一定要听他的指挥！包再申，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们这套阵容新老参半，所以在场上你要以身作则，在门前成为让队友放心的屏障。都做得到吗？” “做得到！” 叫到名字的首发整齐回答，古文柏在一旁轻轻的哼了一声。 作为一个喜欢在中路活动的前锋，虽然身高不够，但他在一线队一直是球队比较重要的棋子之一。每当球队进攻受阻，教练就会让他上去用盘带搅乱对方的防线——简单来说他就是一个在一线队有固定上场时间的替补球员。 而替补球员再怎么重要，心里都是想首发的，这次足协杯他就想证明自己有首发的能力。结果乘兴而来，却只获得一个给替补和年青球员打替补的机会，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当然，没有叫到名字的球员中，不止古文柏一个人有这个想法。 仿佛看穿了球员的心理般，黎君阳接着说到：“大家先不要抱怨，听我说完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选择。” “综合一切因素可知，皇家机械厂不会上成岳，所以他们在禁区内缺乏高点。方小强的身高和弹跳虽然出色，但他只有一个人，覆盖了禁区前就守不住禁区里，守住了禁区里他们禁区弧顶一带就会空出来。你们注意看我安排的首发，江威是高个中锋，他能在禁区里为我们带来高度。陆海亮是高个中场，他在对方禁区弧顶活动，同样可以为我们控制高空球。” “具体到比赛中，如果方小强不退回禁区，我们的两个边锋就往对方禁区里冲，由两个边卫在球场两侧四十五度角传中，江威在禁区控制高点，直接攻门或者点给两个弱侧，由两个边锋完成射门。” “而如果方小强退回禁区，两个边卫就压到对方禁区角上，和中场球员压制他们的肋部，两个边锋在边路下底回传，让陆海亮后插上头球攻门或者在对方禁区弧顶控制住第一落点，交给压上的边卫和其余两个中场远射。” “这样一来，我们的进攻就有两套战术，一个是传中砸头球，一个是禁区外远射。你们认为，一直业余球队有能力应付这两套战术演化出来的数种变化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古文柏无话可说，虽然还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黎君阳轻笑一声，知道对古文柏的敲打已经到位，安慰他到：“古文柏，我知道你求战心切，但你要相信我，遇到合适的对手时，我会给你首发的机会，不管是联赛还是在杯赛中。” “好吧，那我听教练的。”大棒之后给了颗糖，也不知古文柏是不是发自内心，反正他的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 黎君阳点了点头，继续交代球队：“说完了进攻，我再说防守。别以为皇家机械厂密集防守，我们在前场又有足够的压力，后防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记住，他们有两个速度型球员，其中简亦凡能拿球有突破，而王大壮喜欢反越位跑身后。所以，两个边卫上去助攻后，康磊和严飞就一定要留在后场，随时注意这两个人的跑位。康磊，你在球队待的时间比严飞多，比赛经验也更丰富，到时候就要比严飞做得多一些，当球权被他们得到时，你要主动上前贴防简亦凡，别让他轻易拿球，也别让他轻易的将球传出去。” “严飞，你虽然年龄小，但你是我们球队根正苗红的青训球员，大家都在期待你出头，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康磊盯住简亦凡，简亦凡传球空间不够，他就只有传空当。所以你要提前预判，并在王大壮之前将球控住住。他也是个年轻球员，所以你绝对不能输给他！” “除了这两个反击点，他们其余的反击不足为惧。唐宋在足协杯上已经打入四个进球，但作为球队唯一能在压迫下出球的点，唐宋肯定会撤回后场。因为不这么做，他们就算抢到球也没法长传出去形成反击。唐宋回撤到禁区前，如果他想拿球由自己来结束战斗，那他从后场到我们禁区就要跑几十米的距离，以他的速度，我们的中场球员早就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所以，如果他们敢持球推进，我们就在前场就地反抢，迅速转化为第二次进攻！” 攻防两端交代完，黎君阳又想了想，确定把该说的都说了，便猛地握拳在空中挥动：“皇家机械厂这个对手我们势在必得！我们要在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狠狠的给他们一记耳光，我们要让临原市的球迷吞咽耻辱和痛苦！” 黎君阳的声音是如此的狠厉，被他周密部署所折服的球员们都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发现在黎君阳眼中，似乎征服临原市比战胜皇家机械厂更重要。这个心态好像不太正常。 不过大家都没怀疑黎君阳的能力，即使担任替补的古文柏，在参与训练后也再次为黎君阳的安排所震惊。 黎君阳虽然定了两个边卫压上助攻的策略，但他并没有将两个边路分裂。 “对方很可能会采用四三一二的战术，也就是说，他们到时候会有四名中场，其中三人回收到禁区前，留一个人在前面拉开中场空间，让他们中场有机会出球。不过这样一来，他们两个边路就空了出来，我们在比赛中，一定要敢于转移，从球场一侧迅速转移到另一侧，以此分散他们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如果他们在后场边路拿球，那就要加强逼迫，让他们只能向中路传，我们在中场有数名球员，说不定可以抓住他们边路球员的传球失误直接打入进球！” 黎君阳不停的让球队演练着，每交代一次新的想法，蓉城六牛的球员就替皇家机械厂多担忧了一分。 “看来这次比赛不胜，教练会把我们丢在临原市。” “那可不行，我女朋友还在蓉城呢，我可不想异地恋。” “哈哈……” 到最后，蓉城六牛的球员信心满满的开起了玩笑。 第三百零一章 你被他接管了 在四厂，皇家机械厂也没闲着，温良丞取消了联赛后休息的惯例，让球员继续聚集在球场上。 “温哥，你是不是真不打算让我上场了？”成岳哭丧着脸问。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们球队的秘密武器啊！”温良丞瞪圆了眼睛，不明白成岳为何会做此一问。 “可你看看我……”成岳有气无力的推着轮胎，“我已经是一条再也榨不出水分的咸鱼……” 持续为球队首发，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成岳在训练中竭尽全力，加上联赛的消耗，他现在已经有些迈不动腿。如果再训练下去，到了比赛那天他真的只能爬着为球队效劳。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们纷纷笑了起来，唐宋很认真的和成岳探讨了起来：“你要相信自己的潜能嘛。就这种程度怎么就让你成咸鱼了呢？我看你更像一只在准备食物的蜣螂……” 皇家机械厂球员一愣，随即干脆笑得趴在地上挥拳捶地。 要不是成岳此时脑袋还在前面，他推动黑色轮胎的样子还真和蜣螂一模一样。 “哎……蜣螂就蜣螂吧……”成岳认命了，“就算是蜣螂，也是一只风干了的蜣螂……” “都给我闭嘴！”温良丞让球员安静下来，“你们有脸笑成岳吗？为了达到目标，他几乎是在挑战人类的极限！而他的目标，难道不是你们的目标吗？他能做到的，难道你们就不能做到吗？所以接下来，我会给成岳一个新的并且轻松的训练项目，而其他人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们也必须像成岳一样，在训练中不遗余力！” “丝……”球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成岳这段时间的经历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大家满心欢喜的接受温良丞的安排折磨成岳时，都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而成岳趴在轮胎上哈哈大笑，打算看其他球员的笑话。 “别笑了。过来训练吧。”林雨曈在远处向他招手。 “咦……接下来我被林大小姐接管了吗？”成岳更加心花怒放。和美女一起训练，那是唐宋都没有的殊荣……不，不能和唐宋比，反正其他球员多半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不是我接管你，而是他。接下来几天，你就专门来防守他吧。”林雨曈闪到一旁，谭跳跳在她身后踩着足球，一脸冷傲的看着成岳。 成岳看了看谭跳跳，又看了看林雨曈，确认他们不是在开玩笑后，猛地跑回去抱着温良丞的大腿哀嚎了起来：“温哥……不，温教练，你要不是不让我首发就明说，用不着这样消遣我！和小孩玩这种事，我真没兴趣。” “你说什么！”谭跳跳捏着两个小拳头怒不可遏。 “这是新的特训知道吧？你是不是觉得和谭跳跳一起训练很轻松？那不就得了，这种程度的训练不会消耗你的体能，反而会因为适度的训练让你身体快速恢复。你见过球员疲惫之后连续几天趴着不动的吗？那样只会让你的肌肉僵化。” 林雨曈耐心的给成岳解释。成岳想了想，发现的确如此。 虽然他老是觉得林雨曈嘴角有一抹奇怪的笑意，但谭跳跳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威胁，所以他厚着脸皮接受了这个训练项目。 “来吧跳跳，虽然你爸爸就在旁边，但他现在是球队球员，不可能来救你哦……”成岳老鹰抓小鸡般走向谭跳跳。 “别急。”谭跳跳和林雨曈视线交流后，脸上恢复了冷漠：“踢球前先热身都不知道吗？真不省心，这种事还得我教。” “呃……” 成岳无话可说，跟着谭跳跳做起了热身运动。防谭跳跳对他来说本来就相当于热身，不过他觉得不能欺负小孩，所以得给谭跳跳留下热身的时间。 在他们热身的时候，温良丞开始对球队进行新的布置。 “训练之前还是先宣布首发。双前锋，侯永明和唐宋，两个边前卫分别是韩响和杨宏，两个中前卫是方晓宇和方小强。左右边卫是赵敬和毛振江，两个中卫是成岳和安吉，门将是吴悠。”说着，温良丞望了一眼成岳，意思是要他安下心来。 这个首发公布，皇家机械厂球员尽都惊诧无比。 “温哥，你想和他们对攻没问题，可是咱们这个阵容似乎缺一点速度球员啊……”安吉说得很委婉——对于习惯了王大壮和简亦凡必有一人首发的皇家机械厂来说，这个阵容不是却速度型球员，而是根本没有速度球员。 “对，因为我们要破釜沉舟，不能有任何防守反击的念头！而且这套阵容除了成岳，是我们最常用的首发，你们每个人都熟悉队友的习惯，你们拿球后就知道队友会怎么跑位，我要的就是这种默契，因为这是我们这次最大的优势！” “一旦拿球，我们要你们再次找回快速出球的感觉，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左或是向右，甚或于向后回传，我要你们把球传起来，通过两到三人的小范围配合破掉他们有可能的前场逼抢，从边路打向他们的前场。这次侯永明的站位稍微靠后，离他们的中卫远一点，争取拿球的空间，唐宋顶到最前面去。侯永明将球交给唐宋后快速向前将他们防线压回去。唐宋要拿住球，等我们的边前卫在两翼拉开空间，等我们的球员完成肋部穿插。我们要用跑动将他们的防守打乱，然后完成进球！如果球在边路传不回中路，我需要你们这群老油条将球打在对方身上弹出线外，形成边线球和角球，然后发挥我们定位球的威力！” “而在防守中，我需要你们找回以往的狠劲。他们肯定会以两个边卫压上助攻为主，所以我要你们咬死他们，不让他们轻松的将球传出，甚至直接从他们脚下将球抢下，直接转化为我们的进攻！这次，我们要拉开阵型，和他们堂堂正正的打一次对攻！你们不要忘了，人民体育场是我们的地盘，在这里的规则由我们制定，而不是什么狗屁蓉城六牛！” “对！什么狗屁蓉城六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齐声怒吼。 这次唐宋没有持反对意见，因为他也觉得时机已到。至于温良丞是不是太主观，是不是判断错了蓉城六牛的战术，他并不是太在意。因为接下来的球队没有湘南彩电那样的软柿子，他们必须用这股狠劲去争取极为微弱的晋级机会。 “狗屁蓉城六牛！”成岳跟着低低的吼了一声，然后看着陈益川暂时取代他的位置和球队训练。 他看得出来，这次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主要以两个边路为主，他这个中卫主要是防高空球，所以温良丞才放心的将他先排除在外。 “看来你已经热好身了，那我们开始吧。”谭跳跳这时冷冷的说。 “呃……”成岳再次无语。分明是他在将就谭跳跳，怎么感觉变成了谭跳跳再等他？ 谭跳跳不给他吐槽的时间，拿了两个塑胶锥在地上摆出了一个一米宽的球门：“你来防我，我进球就是我赢，你断球就是你赢。输了的话……” 谭跳跳偏头看了看林雨曈，发现后者没有任何指示，噘着嘴想了一会儿，接着说：“输了的话就是大笨蛋。” “噗……”成岳忙里偷闲喝下的一口水顿时喷了出来。 这小子一脸严肃，成岳还真以为输球的惩罚非常严重呢，结果谭跳跳到底还是童心未泯。 “行吧行吧。”成岳无可奈何的答应。他不可能和小孩子较真，反正他已经看出，温良丞就是让他来玩，所以已经做好放水并被谭跳跳叫大笨蛋的准备。 他这么大的人，这种非物理攻击还是能承受的。 “注意了，我这次要打你的左边！”确定成岳已经做好准备后，谭跳跳还特别提醒了一句。 “喂，小子，别太瞧不起人啊！”成岳被逗乐了，决定戏弄戏弄谭跳跳，看到他持球向自己左侧加速，立刻摆起左脚扫了过去：“去你的足球梦……嗯？你这小子使诈！” 在成岳出脚的瞬间，谭跳跳猛地用右脚将球扣了回来，然后迅速用左脚将球向成岳的右侧推去！ 不过成岳是什么人？堂堂一中前队长，前一中绝对的后防核心，岂会被小孩子骗过？只见他挥到半路的左脚强行落地支撑，瞬间就给了右脚活动的余地。 “还是那句话，去你的足球梦……我靠！你这小子还是使诈！”成岳再次大叫！ 他的右脚刚刚虚抬，谭跳跳的左脚脚踝抖动，已经从外脚背推球变成了内脚背拨球，而且让球直接从成岳两脚之间穿了过去！ 这小子，居然用了一个穿裆！ 这次成岳没办法了，他的确还有无数种防守的方法，可是他厚不下脸对谭跳跳用。 好在谭跳跳似乎也知道成岳留了力，球穿过了成岳的裆，他的人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让成岳太难堪。 “咳咳……没想到你这小子挺会骗人，那这次我们打平了吧……”成岳强行打平。 “谁说我骗人？我们又哪里是平局？”谭跳跳笑得露出两排牙齿，“你回头看看。” 成岳猛地意识到什么，慢慢回头，果然发现球在穿过他的裆部后，继续向前滚动，还穿过了两个塑胶锥之间的空间。 而且因为成岳站位的关系，两个塑胶锥的确是在他的左后侧。谭跳跳之前只说要打他左侧，没说要从他左侧突破，所以谭跳跳并没有骗人！ “大笨蛋。”谭跳跳毫不留情的将这个称呼交给了成岳。 成岳当时只觉得山川变色，日月无光。 第三百零二章 记者的良心 林雨曈在边上掩着嘴咯咯而笑，过了一会儿才来安慰成岳。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你自己就是皇家机械厂的人，难道不知道外界传言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是怪物吗？谭跳跳既然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所以他也是怪物。” “认真一点吧。你要分清楚，温老师是让你来训练的，不是让你来玩的。” 林雨曈一边对成岳说，一边奖励般的揉了揉谭跳跳的头，并递了一颗棒棒糖给他。 谭跳跳心情大好，随手撕开包装就把糖往嘴里一放……然后就吐了出来。 “该死的臭女人，你把我当金毛吗！” 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在四厂里面，所以相当于借用了老张头养的金毛的地盘。作为感谢，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对那只金毛的感情都很好，平时会教它做一些动作。只要完成得好，大家就会随手奖励它一点食物。 而刚才…… 谭跳跳不允许自己想下去。 “好吧。”听林雨曈解释，又被谭跳跳来了个下马威，成岳才认真了一点。 这才不多就够用了。成岳对谭跳跳从各方面来说都拥有绝对的优势，就这一点点的认真，就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彻底的防住了谭跳跳。只要成岳不故意放水，谭跳跳就没法进球。 不过，成岳越防越意外。他没想到谭跳跳小小年纪，反应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已经非常不错。最让他心惊的是谭跳跳的学习能力，一旦被他防住，谭跳跳下一次肯定会做出一点改变。有时候他想不出来，林雨曈就会把他硬拽过去交代。而交代之后，谭跳跳立刻就会在训练中体现出效果。 所以整个防守过程中，成岳虽然一直只认真那么一点，但防谭跳跳是越来越难。 在林雨曈叫停训练后，成岳真心实意的对谭跳跳说：“你被断球和我被进球的次数五五开，这次咱们是真的打平了。” “才不是呢！”谭跳跳不满的说，“你是故意让我进球，所以实际上算我输。不过你不许叫我大笨蛋，因为放水是你自己的选择。对别人说起的时候，也要说咱们打平。” “咦，还挺嘴硬……”成岳笑了笑，决定好人做到底，“你为什么非要说我放水？我其实已经用尽全力了……” “切……”谭跳跳不屑的说，“别想骗我，你们这群人都是一个臭德行。”说完，他背过身去看了看吴悠。这时候的成岳，和当初故意将成岳顶偏的足球拨进球门里的吴悠一样，都在做牺牲自己给别人信心的傻事。 但谭跳跳相信，不久的将来，就算成岳不放水，他也可以和成岳打平——是的，只是打平。今天成岳照顾了他的面子，那他就不能让成岳没面子。 “什么臭德行，赶紧和你爸爸回家吧。”成岳有点惭愧，因为他发现自己不懂谭跳跳在说什么，于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已经到回家的时候了。 “怎么又……”谭跳跳跺了跺脚，瘪着嘴坐进了谭富贵的车里。 谭富贵和谭跳跳走后过了很久，温良丞才把成岳招进队伍里，让他和球队进行一些轻松的训练，之后才宣布训练结束。 等球员离去后，温良丞和林雨曈、唐宋三人留在了安静下来的球场上。 “成岳他今天训练得怎么样？”温良丞问林雨曈。 林雨曈盈盈一笑，说：“我怀疑那家伙是真笨。他一直对谭跳跳的能力极为震惊，却不知道谭跳跳之所以能让他震惊，是因为占据了天然的优势。不过我想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有了一点概念。” “嗯，这是人类的通性。优势越明显，就越会忽略缺点。成岳身高腿长，在临原市的高中联赛中一直鹤立鸡群，所以他弹跳和爆发力都没有太大问题，反倒是对下三路的防守不够熟练。面对个子小，必须动作灵活的谭跳跳，他防起来很别扭。不过这种训练没法让他变成全才，我也没想过让他放弃优势转攻短板。这次的针对训练，只是希望他在蓉城六牛的比赛中别那么轻易的被人针对。” 温良丞说完，脸上出现了这次准备过程中，从未在球员面前流露的疲惫。 “没想到我们为一场比赛准备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没做？” “赛前新闻发布会……”林雨曈提醒到：“按照足协杯的规定，正式比赛的前一天，主客队在官方训练前三十分钟要安排一场发布会，主教练和一名首发球员必须参加。前两场比赛，我们都用业余球队第一次参加足协杯经验不足混了过去。现在是第三轮，我们的对手还是甲级球队，受到的关注不可同日而语，要混过去恐怕不太容易……” 温良丞挑了挑眉毛，表情有点尴尬。整个准备过程，他一边向外放各种干扰对手的信号，一边加紧进行专项训练，可以称得上算无遗策。刚才故意发问，其实是想听到林雨曈和唐宋奉承的声音，结果他还真忘了一件大事。 “好吧，赛前新闻发布会两队不用凑在一起，到时候咱们在四厂再借一个办公室，打扫干净等他们来吧。” “不。”唐宋这时持反对意见：“既然前两轮忘了，这轮为什么马上就能做好准备？” “嗯？”温良丞和林雨曈同时一怔，然后都不太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上次坑了郝大记者，这次来的记者比较多，就别坑他们钱了吧？不然显得咱们皇家机械厂太小气。” “你们说话要凭良心啊，上次是郝记者自己也没弄懂规则，怎么能怪我们呢？”唐宋不以为然的说。 温良丞心中那一点点愧疚马上消失，和唐宋一起怪罪起了郝记者：“是这个道理，老张头对他大开绿灯他还不感恩，出去后非说我们训练不够认真，导致我差点被太极剑传人刺个对穿。这郝记者委实可恶！” “你俩啊……”林雨曈实在找不到话来形容这两人。 于是，接下来几天皇家机械厂按兵不动，成岳还是和谭跳跳在一旁相互促进，其他球员还是在场上练得叫苦不迭。 唯一的改变就是，温良丞对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包括成岳在内都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私下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 随着比赛临近，以及蓉城六牛提前两天抵达临原市，各路记者亦纷沓而至。在蓉城六牛下榻的酒店，以及皇家机械厂球员分布的学校和工作场所，这两天都有陌生面孔蹲点。 由此可见，随着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不停晋级，他们受到的关注也在水涨船高。 而这么多记者相互交流，就算之前没关注皇家机械厂的记者，也了解到皇家机械厂主教练和关键球员之间的不愉快。这件事成了记者们最想追根究底的事件之一。 温良丞在这个节骨眼给球队颁发封口令，可想外界对两人的关系会传出多少传言，甚至有两家报纸为这件事打起了嘴仗，其中一家说皇家机械厂准备开除成岳，而另一家则表示因为唐宋支持成岳的关系，所以最后离队的将会是温良丞。 这两者当然都不可信，但大家的共同结论是，皇家机械厂不会让成岳在比赛中首发。 至于皇家机械厂是不是真要在比赛中和蓉城六牛对攻，各家报社都觉得没有讨论的必要。 “……足协杯第三轮淘汰赛有十六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对阵蓉城六牛原本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场，但因为其主教练提前向蓉城六牛下战书，反而让这场比赛成了十六场中最受关注的比赛。” “……连胜淄市周末和湘南彩电，皇家机械厂两轮淘汰赛后，显示了他们球队黑马的成分。然而主教练和队中后防大将在第二轮之后的矛盾，让这支球队的前景蒙上了一层乌云。” “……毫无疑问，和蓉城六牛比起来，皇家机械厂对年轻球员的吸引力几乎为零。成岳作为蓉城六牛的试训生，对蓉城六牛念念不忘乃是情理之中。但温良丞没有容人之量，将事情恶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不再是皇家机械厂能不能在主场击败蓉城六牛，继续他们黑马之旅的小事，而是关乎于皇家机械厂能不能留下这位后防中坚的大事。” “……黎君阳作为前知名国脚，又有留洋游历的经历。他在处理球队细节上比名不见经传的温良丞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据说蓉城六牛的古文柏在训练场上曾和黎君阳发生过冲突，但最后被黎君阳的人格魅力所感动……” “……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温良丞还敢大呼对攻，是非常不明智的，或许说他骄狂无知也不为过。带一支未满员的业余球队在足协杯上走到第三轮，这名年轻的主教练似乎已经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对攻，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只是死得更有尊严而已！” …… 各家媒体轮番报道，黎君阳几乎将这些报纸买了一个遍，然后在酒店房间里看得乐不可支——他把这些报道当笑话了。 “温良丞在舆论极其糟糕的时候，好容易喊一嗓子打对攻，以提高外界对他们的信心，结果这群无良的记者，这么快就把别人的面具戳穿。这下还让别人怎么开赛前发布会？记者啊，良心果然大大的坏！” 黎君阳笑着长叹，为温良丞感到悲哀。 第三百零三章 为征服而来 无数的疑点，无数的争吵，无数的猜测，在赛前的一天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天双方都要举办新闻发布会，各种问题可以直接抛给双方主教练回答。 蓉城六牛作为甲级球队，这方面做得当然非常到位。他们早就对外公布了球队接受采访的时间，地点就在人民体育场的新闻室。 随着经验的增加以及比赛档次的提升，临原市电视台的投入也在增加，这场新闻发布会他们派出直播团队，进行了全程直播。 这次发布会之后便是蓉城六牛提前踩场的官方训练，黎君阳换上运动装，带着一个头戴红色发带的高瘦年轻人，风采不减当年的出现在无数闪光灯和镜头前，向全临原市观众和各地前来的记者回答着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皇家机械厂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们打对攻，这并不是个问题。所有教练都有选择战术的自由。我敬佩温良丞教练的勇气，也的确希望他说到做到，和我们一起给球迷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我的球队欢迎大家监督，也不怕外界的监督。因为我们的更衣室没有任何秘密，用不着藏匿什么。这并不是影射谁，而是在说一件事实。” “关于球队的首发，以及江威是否会上场，这个请允许我卖个关子。但我可以这么说，只要我认为有能力首发的球员，明天你们就可以在场上看到他们。” 几个问题回答得中规中矩，不免让人心中生出“不愧是海归派教练”的想法，连聚集在皇家机械厂战术室看直播的球员们，都有给黎君阳鼓掌的冲动。 “人比人气死啊……”他们揶揄的看着温良丞和成岳，将头拨浪鼓般摇着，“看看别人怎么做的？他当众骂自己的球员了吗？他当众喊出要和皇家机械厂打对攻的话了吗？这才是主教练该有的气度嘛。” “咳咳……”温良丞觉得有点尴尬，所以将视线放在屏幕里坐在黎君阳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这个球员明天要首发，我得想想怎么对付他。”他假装自言自语。 “吁……”战术室内响彻了喝倒彩的声音。 黎君阳在记者面前平稳的发挥，让现场的临原市记者觉得有些汗颜。这段时间郝记者被主编押着一心准备解说工作，临原市缺少了一个批评皇家机械厂扛大旗的人物。但其余临原市记者仿佛人人都变成了郝文斌，没少对温良丞进行抨击。 然而，皇家机械厂到底还是代表着临原市，黎君阳委婉的提起皇家机械厂更衣室矛盾的事，让临原市的记者有一种一辱俱辱的惭愧感。但黎君阳说得又很在理，让他们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又狠狠的把温良丞进行了一番批判，觉得温良丞太给临原市丢脸了。 所以，黎君阳话留三分，却还是让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尴尬。 最后，还是某位记者问到黎君阳对成岳的看法，才让采访继续了下去。 “我和成岳之间……” 黎君阳轻轻的冷笑了一声，来到临原市之后他心里那种征服欲就猛地暴涨，现在他的自制力已经耗光，再也不想在记者面前装什么好好先生。 “蓉城六牛是一家专业的足球俱乐部。每级梯队每年都会诞生出一批可以进入下一级的天才。同时，因为俱乐部拥有专业的教练团队以及不错的职业前景，每年也会有无数的年轻人带着梦想而来，希望用他们的天赋敲开我们的大门。但相信我，我们俱乐部只会留下各方面条件最出色的球员。”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吗？如果你们还觉得是，可以问我旁边这位……” 黎君阳指向了他旁边那个年轻人，面对镜头，那名红色发带的年轻人毫不怯场，眉眼里全是蠢蠢欲动。 “放心吧教练，明天我就会让大家知道，到底怎样的球员才配得上蓉城六牛这样的俱乐部！”那年轻人极为嚣张的说完，语气突然有点遗憾：“可惜，教练你说成岳他不会上场，不然……” 黎君阳及时的制止了他：“成岳会不会上场，那是皇家机械厂的事，怎么成了我说的？年轻人的表现欲望别那么强烈。” 那红色发带的年轻人果然就闭上了嘴，又让人见识到了黎君阳的令行禁止。 “嘿嘿，和他比起来的话，成岳的履历的确不值一提啊……” 熟悉蓉城六牛的记者笑了起来。因为他们都认识，这就是严飞，和江威一样，是蓉城六牛最看重的年轻球员之一。在他十六岁那年，就入选蓉城市足协u18代表队，开始代表蓉城市参与一些国际性的足球交流赛。 “年轻球员的舞台不止是国内的高中联赛，现在你们还想继续问刚才的问题吗？”黎君阳淡淡笑着，脸上全是满不在乎的挑衅。 看到这副讨打的表情，皇家机械厂战术里一阵哗然，他们对温良丞感到非常愧疚。 “狗屁蓉城六牛，我们居然都被骗了！” “没想到啊，黎君阳居然这么会演戏。温教练，刚才我们不该嘲笑你。可现在首发名单还没出来，他一边告诉球员我们不会上成岳，一边当众讽刺成岳，难道就不怕我们到时候把成岳放进去打乱他的赛前布置吗？” 温良丞平静的摇了摇头：“严飞在年轻一代中小有名气，他的位置是中后卫，速度不慢……黎君阳把他放出来本就是为了敲山震虎。他认定我们就算知道严飞首发也没有调整的余地。不过，他似乎并不知道，我就是在等他派严飞出来。” “唐宋，如果到时候被严飞盯住，别急着过人，先将球分给两翼。分开他的注意力后，你再跑位等队友回传。缺乏后腰保护，我们就得利用年轻球员位置感不强的弱点。如果他的注意力还是在你身上的话，嘿嘿，那他们的后防可就好看了。” 笑了一声后，温良丞又说：“侯永明，如果严飞来盯你，那就别客气，替黎君阳教教这小子，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力量悬殊。至于有定位球的时候……成岳，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会给他好看！” 成岳捏着拳头说。 他知道黎君阳对他怀着恶意，然而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蓉城六牛的球员其实也瞧不起他。当初去蓉城六牛试训时，这些蓉城六牛的青训球员在旁边围观，他还对他们好一通羡慕。现在回想起来，这些球员当时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看猴戏。 现在来到临原市的主场，他当然要让严飞知道，他成岳不是猴，而是虎！ 温良丞点了点头，然后又捏了捏手指：“现在算是知道他们的一名首发中卫是谁了。可惜，其实我更想知道他们的首发中锋。如果是古文柏的话，还真有点棘手……” 古文柏作为蓉城六牛的板凳匪徒，温良丞当然有很多办法了解他的特点。一个底盘不高的球员要在中锋位置上搏出名声不容易，如果黎君阳没有上当，而让古文柏首发的话，成岳这几天和谭跳跳的训练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到时候还是会被针对得洋相百出。 但温良丞不会因为这个担忧而在首发名单报上去之前将成岳换下。他相信成岳的决心，也尊重这种决心。足协杯淘汰赛只有一场，成岳未来却有无数场比赛需要面对。这场比赛给了他退缩的理由，皇家机械厂即使赢球，影响的却是成岳的未来。 这一点，在湘南彩电那场比赛后的更衣室“长谈”中，也得到了唐宋的支持。当然，唐宋并没有说得这么明白，他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让温良丞要给成岳一点好处。 但意思肯定是这个意思。队友越来越多，彼此的羁绊越来越强烈，唐宋也从当初那个执拗于自己目标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有队长的风范。他似乎默许了球队里新形成的不成文规定：每个球员的目标，才是球队最终的目标。 这种变化，比唐宋能力变化更让温良丞惊喜。 得知严飞会在明天首发，但还不能确认蓉城六牛明天首发中锋是谁，温良丞此时喜忧参半。皇家机械厂球员发现成岳有一个可以直接和严飞对话的机会，都在给成岳鼓劲加油。 这时，发布会现场又有人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黎教练，有传闻说，为这次足协杯你们做的准备已经超出了常规，是什么动力驱使你如此重视这样一场比赛呢？” “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黎君阳突然坐直身体，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角落那台摄像机，仿佛要透过那个镜头直视某个人的眼睛。 “因为我要征服临原市，这就是我的动力。” 淡淡的一句话，将所有隐藏的锋芒全部暴露。整个发布会现场突然寂静无声，整座临原市也突然寂静无声。 在唐宋家里，拿着酒瓶的唐明宇抬了抬眼皮，但他依旧醉眼朦胧，只麻木的继续大口灌酒，直到在电视前醉得不省人事。 第三百零四章 毫无准备 一直侃侃而谈的黎君阳，猛然说出如此情绪鲜明的话，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然而，他脸上的自信，以及他身后那支蓉城六牛代表的力量，又让人无法反驳这句话。 “黎教练，你……你这样做是会引起公愤的！”良久之后，有临原市记者当场抗议。 “公愤？足球是以实力说话，最无能的人才会用愤怒作为回应。我期待你们还击，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你们也可以去问温良丞的意见……啊，忘了，那支业余球队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业余水平，连赛前新闻发布会都不知道准备。哈哈……你们认为这支球队会成为你们挥向我的拳头吗？” 黎君阳毫无顾忌的笑着，带着一脸无所谓的严飞扬长而去，留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 他并不怕激怒皇家机械厂。因为皇家机械厂已经在联赛中开始试验密集防守的战术，说明他们在今天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要在比赛中打密集防守。如果因为感到被冒犯就临时调整，只会让他们明天输得更惨。 “都安静下来，这是他的激将法！” 在皇家机械厂，温良丞努力的控制着场面。但皇家机械厂球员已经情绪失控，他面对一群捏着拳头狂吼着要去教训黎君阳的球员明显力有不逮。 这时，战术室的门悄然打开，一阵清凉的风从外吹进来。拉开门的唐宋抱着足球平静的向外面走去。 “唐宋，你想干嘛？”温良丞心惊胆战的问。要是唐宋也要去找黎君阳麻烦的话，这群球员怕是要人人身先士卒。 “我去训练。”唐宋淡淡的说，“黎君阳不是说了吗？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愤怒。我不想做无能的人，所以我要去训练。” “这个时候还丢下麻烦自己去训练……”温良丞略感无语。作为球队队长，此时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安抚球员吗？ 但让温良丞意外的是，球员们很快冷静了下来，沉着脸跟在了唐宋身后。 “我们也不是无能的人，刚才只是做出那副样子吓一吓温哥而已。”他们很肯定的说。 “……好吧，那你们很成功，我吓得后背都湿了。”温良丞无奈，然后补充到：“要是你们真不生气的话，今天的训练还是一如既往。” 随即，四厂的训练场又热闹了起来。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愤怒并被嘲笑为无能，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努力的控制着表情。只是这种努力有点过头，他们脸上其实并非胸有成竹的淡然，而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 “如果我是临原市球迷，现在肯定会揍他们一顿出气。”林雨曈在场边对温良丞说。 别人欺负到头上，就算泥菩萨也该有三分火气。单看这群家伙此时摆出的脸色，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以为他们烂泥扶不上墙。 “难道你不是临原市球迷吗？”温良丞取笑了一句，然后让她继续带谭跳跳去训练成岳。“对了，跳跳是不是还在学校？” “那小鬼早就来啦，你没见他都和成岳练开了吗？那小鬼现在还是认为摊上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很倒霉，但他认为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何况你还给了他成岳那么不省心的球员，他对训练还是挺积极的——当然，是在他必须回家之前。” “……那小鬼觉悟这么高吗？”温良丞有点意外，然后想让球员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转念想了想后，他也就听之任之。“我们的记者朋友们，应该快要来了吧？” 足协杯开始之后，在比赛的前一天和比赛当天，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会请一个下午的假。而恰好，为了适应比赛时间，蓉城六牛踩场也在下午。 所以，刚从人民体育场新闻室出来的记者听说皇家机械厂正在四厂训练，一时间齐刷刷的向这里涌来。目的地一致，他们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临原市的记者是又怒又恨。 怒的是黎君阳欺人太甚，竟敢在临原市的地盘上当众羞辱临原市。发布会之后，马上就有临原市记者直接向足协发起了投诉，足协那边虽然知道黎君阳的发言已经出格，但甲级球队的影响力在足协内部并不小，他们没法自己做决定，还得一层层上报，经由上级开会才能做出惩罚。所以投诉并没能当场让临原市的记者解气。 而这群临原市记者恨的，自然是皇家机械厂太不争气。都踢了两轮足协杯，赛前还这么不专业，以至于他们还得主动找过去。也难怪黎君阳嘲笑临原市的理由十分充足。 和临原市记者不同的是，外地记者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心态。黎君阳要征服临原市的口号，无疑是在引起战争。他们相信，明天的报纸销量会非常可观。 不过，两方人马都在期待皇家机械厂会做出怎样的回应。如果皇家机械厂很强硬，那明天的比赛恐怕会成为这周……不，会成为今年足协杯最受争议的比赛。 很快，一群人便到了四厂的铁门外。老张头一脸的“不知所措”，更让人觉得皇家机械厂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赛前发布会这种事。他们对这支球队不专业的印象也更深了一层。 而且他们还在四厂外看到了一中抗议的学生——为了支持成岳，这群校队成员仿佛上班一样，只要皇家机械厂训练，他们就会准时前来。当然，他们也有私心。因为他们都不太喜欢上课，支持成岳成了他们请假的借口。不过这一点他们是不会告诉成岳的，他们只想让成岳看到他们对成岳的友谊。 这群抗议的学生，再次让人觉得皇家机械厂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境地。明天的比赛要是拿不出一点内容来，他们在临原市就会成为过街老鼠。 这种情况下，记者们当然不会给老张头虚与委蛇的机会，他们拿出足协规定做威胁，逼得“不明所以”的老张头打开大门，让他们有突然而至，直接参观皇家机械厂秘密训练的机会。生怕皇家机械厂的业余耽误直播，临原市电视台的直播车甚至直接开到了厂区里面。 他们所看到的内容也的确很劲爆。在厂房林立间，在三三两两的工人走动的道路旁，一块绿草茵茵的球场横卧。在草地上面，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在球场旁边，那备受关注的成岳正和一个小鬼踢得有来有回…… 这根本不是大战来临前的状态，面对来势汹汹的蓉城六牛，这支皇家机械厂也根本当不起守护临原市的重任！ 无数看直播的临原市球迷都在家里对着屏幕大骂。若不是他们觉得电视机还是个贵重物品，恐怕无数家庭都会响起砸电视的“哐当”声。 “啊……你们怎么来了？”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记者，皇家机械厂上下全部愕然，温良丞更是大惊，挥着手要去捂直播镜头。 “这个不能播，这个是秘密，特训你们知道吗？” 就这状态还是特训？不管是临原市记者还是外地记者，又或是电视机前的观众，当时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们去皇家机械厂当教练，他们也能轻松的干下来。 “唔……” 风水轮流转，皇家机械厂被迫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蓉城六牛也在看皇家机械厂的采访直播，看到那位置极其尴尬的球场，以及其上摆放的各种极其不正规的训练道具，蓉城六牛的年轻球员脸上变得十分的精彩。 “我知道成岳为什么会对蓉城六牛念念不忘了。”严飞同情的摇头。 代表球队以及代表蓉城市，严飞年轻轻轻，却已经去过不少的地方，但他第一次见到一家俱乐部竟然如此寒酸。 蓉城六牛队中的老球员倒并不是太意外。他们都知道，很多业余球队其实连固定的训练地方都没有，所以皇家机械厂有这么块球场已是非常不错。 但有一点他们同意，那就是成岳果然是因为忘不了蓉城六牛，才和主教练闹翻。毕竟，从严飞的反应就能看出，任何一个见过蓉城六牛训练基地的年轻球员，去到皇家机械厂后都会有巨大的心理落差。 而同时，蓉城六牛的教练团队再次确认成岳明天不会上场。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即将首发的球员在赛前球队合练时，在一旁和小孩玩，并且还时常被小孩玩得团团转…… “这群记者，还真是容易上钩……” 黎君阳脸上闪过一丝得色，他接受采访时故意提到皇家机械厂还没举办新闻发布会，就是希望这些记者愤而杀向皇家机械厂，让他见到皇家机械厂最核心的秘密。而现在，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并且看到的比他想看的还多。 “成岳果然不会上场，江威这次会得到发挥的空间。皇家机械厂球员此时的情绪……虽然没传言中那样懒散，但至少说明温良丞的确不擅长掌控球队的状态。临原市今天已经愤怒了吧？那些球迷肯定想把我撕碎吧？可惜，他们的血液越是沸腾，明天的比赛后他们就会感受到更多的耻辱！” 第三百零五章 意外的首发 通过冲动的记者，黎君阳终于看到了皇家机械厂内部的情况。 一个球员无法决定比赛的走向，但某种类型的球员存在，会影响己方战术的效果。成岳上场与否，就是黎君阳这次战术安排的关键。 看到成岳被孤立在球队整体训练之外，和一个小孩玩得不亦乐乎，黎君阳终于将心吞回了肚子里面。 没人会信成岳真会被一个小孩用技术玩弄，但这至少说明成岳心不在焉。让成岳状态如此敷衍的缘由，当然是他和温良丞之间的矛盾，以及他知道明天不能首发后的沮丧。 “皇家机械厂的黑马之旅将就此终结！”他对全队宣布到。 在他为此而沾沾自喜时，“后知后觉”的温良丞才不得不接受球队内部训练被人窥探的事实。 “官方训练的确是公开的，但我们这真不是官方训练，你们把我们的秘密都暴露了出去！要是知道你们会来，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训练……” 得知没有安排赛前新闻发布会，有可能会被处以罚金的时候，温良丞在镜头前小声的抗议着，并只得接受记者们的突然造访。 “好吧好吧，新闻发布会，就在这里开。是不是还要一个球员出席？那个谁……”温良丞视线扫过训练场上的球员，期间在成岳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向唐宋招手：“我知道必须要首发，也知道这会暴露我们接下来的战术，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皇家机械厂的内部也没有秘密，所以我才让唐宋来。请记住，我并不是说其他球员不会首发，只不过我觉得唐宋更适合这个场合。” 温良丞生硬的做着没人会信的解释。但有的记者敏锐的抓住了温良丞语气中透露的某些东西，并立即向温良丞提问：“温教练，听你的口气，似乎看过蓉城六牛的发布会直播……” “当然看过，我们全队都看过。”唐宋来到温良丞身边，很认真的说，“相信我们，我们现在很激动，并且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球场上教训蓉城六牛。” 激动…… 迫不及待…… 记者们向皇家机械厂球员脸上看去，临原市的记者只感到一阵心酸。虽说业余球队走到足协杯第三轮已经很不容易，输给一支甲级球队也不是不可原谅。但现在蓉城六牛将明天的比赛变成了战争，皇家机械厂变成了上战场的战士。而这群战士…… 就算要输，临原市的记者也不愿意让这群表情惨淡的球员去输。 温良丞这时附和唐宋：“请各位临原市的球迷务必放心，明天的比赛皇家机械厂一定会从开场的第一秒进攻到最后一秒，我们一定守护临原市的尊严！” 相信你们才有鬼！ 黎君阳的发言点爆了记者们的情绪，现在，皇家机械厂又用一盆冷水将这份热情给扑灭了。虽然温良丞的发言同样针锋相对，可他们球队所展现出来的东西，让人没法对他们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信心。 所以，本来有无数问题的记者，此时尽都忘记了语言。连成岳和温良丞之间的关系都没人有兴趣再问。因为这分明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大家慢走啊！”温良丞似乎并未察觉出记者们对皇家机械厂的绝望，在送走记者的时候继续拍着胸脯保证，“明天的比赛包在我们身上，皇家机械厂定会给你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皇家机械厂都已经是这个样子，还会给人带来什么惊喜？记者们只求他们带来的惊吓不要太吓人。 目送记者们离开之后，皇家机械厂所有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同时哈哈大笑。 “赛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完，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比赛前，我们都将遭受临原市媒体和球迷的疯狂辱骂。若不想在赛后继续如此，明天的比赛就都给我拿出最佳的状态！” 温良丞严肃的对球员说到。 “一定！” 球员们捏着拳头吼到，他们现在终于可以露出最真实的感情。 第二天，人民体育场上空果然笼罩着惨淡愁云。临原市球迷伤心欲绝，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堵在球场的球员入口处，一边向蓉城六牛抗议，一边高喊着温良丞滚出临原市的口号。 若不是足协提前预测到球迷情绪会失控，连夜提升了球场安保等级，皇家机械厂的大巴恐怕会被疯狂的球迷当场掀翻！ 而这个时候，郝文斌春风得意的走向球场单独设置的演播室，准备开始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解说嘉宾经历。 在他手上，拿着的是同事送他的皇家机械厂球服。对于这份礼物，郝文斌并未像接受护膝那样抗拒，因为他同事的表情已经非常难过，郝文斌没忍心当面对他落井下石。 早已等在演播室的韩世雄和郝文斌短暂寒暄后，在导播的授意下，便正式开始这场已经变味的比赛解说。 “临原电视台，临原电视台，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足协杯第三轮淘汰赛，皇家机械厂和蓉城六牛的比赛现场。我是本场比赛的解说员韩世雄，在我身边的是本场比赛的解说嘉宾，《临原日报》体育版块的记者郝文斌。郝记者你好，先和我们的观众朋友们打声招呼吧。”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下午好，韩解说员你好，我是郝文斌。”郝文斌在脸上保持着迷人的笑容，暗地里却已经心花怒放。上轮足协杯直播后，韩世雄的那句临原市等着蓉城六牛的呼声，鼓舞了无数临原市球迷买票。 结果短短的两周之后，这句话就已成谶——蓉城六牛强势而至，皇家机械厂危若累卵，临原市等来的将是一场耻辱之战。 韩世雄脸上虽然很正常，郝文斌却认定他内心充满了后悔。 “现在双方还在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首发名单也要之后才会公布。郝记者，作为临原市公认最了解皇家机械厂的记者，你可以趁这个时间给大家介绍一下皇家机械厂的情况吗？” 很好！郝文斌差点跳起来，他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努力将心情平复之后，郝文斌当仁不让的说了起来：“众所周知，皇家机械厂在今年以来还未在正式比赛中失利。一支业余球队能取得这个成绩殊为不易，尤其是他们还曾面对来犯的乙级球队淄市周末。” “不过……”就在韩世雄再次确认那个传言，郝文斌是皇家机械厂的死忠时，郝文斌话锋一转，“大家别忘了皇家机械厂是一支年轻的球队，他们的教练今年也不过二十九岁。连胜似乎让这支球队逐渐的迷失了方向。看看这段时间和这支球队相关的报道吧，从将帅失和，到训练懒散——不好意思，这两个还是我亲眼所见。然后就是昨天……” “已经参与了两轮足协杯的比赛，这支球队居然还是没有吃透规则，差点因为忘记赛前新闻发布会让他们遭受足协的直接处罚。综合这么多报道，我不得不得出一个会让临原市球迷失望的结论：这支球队很不成熟。而他们的不成熟，也为这场比赛带来了很严重的后果。主教练温良丞和后防大将成岳之间的矛盾，让本来就缺兵少将的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的选择更少。我相信，蓉城六牛经过分析，已经针对皇家机械厂的现状做了很详细的布置。” “两位主教练在赛前，都透露会在这场比赛中采取进攻的策略。但蓉城六牛的主教练黎君阳——再一次抱歉，我并不认可黎君阳公然挑衅临原市的发言。但我们应该认识到，以蓉城六牛的阵容厚度以及青训水平，黎君阳是有底气在人民体育场采取主动的打法。可是皇家机械厂有什么资格高喊对攻？所以这场比赛，我倾向于皇家机械厂会主动回收阵容，采取密集防守的策略，以简亦凡和王大壮的速度作为球队的进攻方案……” 不愧是郝文斌，他根本略去了温良丞的故布迷阵，做出了和黎君阳相同的推测。然而，正在他夸夸而谈，一泄这段时间被主编禁言而积压的愤懑时，韩世雄突然出声打断。 “抱歉啊郝记者，刚才得到导播的提醒，双方上场热身之前，已经同时提交了首发名单。接下来，请允许我向各位观众介绍双方的球员名单。” “那你请吧。虽然皇家机械厂的名单我已经大致知道，但大家肯定好奇蓉城六牛的阵容会有什么惊喜。”郝文斌怀抱双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首先为大家介绍客队的名单。黎君阳教练采用了四三三阵型，锋线上是易盛、江威和田辛……中卫是康磊和严飞……门将是包再申。” 因为确定皇家机械厂的首发不会再有变化，所以几天过去，黎君阳的首发并未发生变动。 “严飞和江威，是蓉城六牛近几年最有天赋的年轻球员，黎君阳让他俩上场，可有点不好对付。”郝文斌插了一句嘴，心中愈发的期待起了接下来的比赛。 韩世雄没顾得上理他，很快拿起了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然后，他的眼睛就猛的睁大！ 这段时间的各种消息，让韩世雄也和大家一样，没法对皇家机械厂抱希望。他同样认为皇家机械厂不会让成岳首发，并且在战术上会趋于保守。 然而，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让他不停的刷新着对这支球队全新的认识。 “皇家机械厂的首发，门将吴悠，中卫成岳、安吉……前锋侯永明和唐宋！这不是防守反击的阵容，由此可以看出，皇家机械厂兑现了他们在赛前的承诺，要在这场比赛中和蓉城六牛打对攻！” 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演播室内，也通过电视信号，回荡在整座临原市上空，无数人在那一刻，和郝文斌一样张大了嘴巴！ 第三百零六章 即将开始 “什么！皇家机械厂竟然让成岳首发，还把王大壮和简亦凡同时放在替补席上！” 球队结束热身回到更衣室后，黎君阳也从助理教练那里拿到了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他也马上就和助理教练一样，对皇家机械厂这套阵容震惊不已。 因为蓉城六牛报上去的首发阵容，是整支球队的教练团队商议而出，并且针对的是皇家机械厂的密集防守。而现在，皇家机械厂名单上几乎每一个名字都出乎他们意料！ “我们整个教练团队，彻底被温良丞摆了一道……”黎君阳的助理教练苦涩的说道。 他们从两周前就在收集所有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的报道，并且反复的分析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优缺点。然而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刹那间被温良丞全部推翻！ 比赛还没开始，纵使皇家机械厂阵容出其不意，比皇家机械厂更有底蕴的蓉城六牛依旧是获胜的热门球队。但他们那么多人出谋划策，却被温良丞一个人耍得团团转，蓉城六牛庞大的教练团队中没有一个人觉得好受。 “无妨。温良丞这么做，不过是不想按我们给他准备的方法去死而已。” 黎君阳故作镇定，指甲却几乎在皇家机械厂名单上扣出一个大洞，彻底将成岳的名字从上面扣下。 他们报上去的首发阵容，虽教练团商议得出，却是由他最终拍板。哪个球员打哪个位置，哪个位置在比赛中该承担什么任务，都是他亲口向球员传授。而现在，皇家机械厂拿出了和他设想完全不同的阵容，他该如何向球员解释？ 比如那古文柏，此刻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这个被他以人格魅力“征服”的球员，心里肯定在放肆大笑。 被人笑还无所谓，关键是黎君阳比谁都清楚，他派出的首发攻铁桶阵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防守…… “无妨。”黎君阳又说了个无妨，这次却是对自己而说，“只要我们加强前场逼抢，让皇家机械厂没法将球输送到前场，他们就没法给我们防守带来压力。何况，严飞也并非泛泛之辈，他未必不能顶住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再说了，为了保险，我还派上了康磊……” 瞬息之间，黎君阳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他的心情也很快走出了阴霾。 “太想赢皇家机械厂，反而把自己弄得束手束脚。”最后，黎君阳自嘲一笑，重新找回了指点江山的感觉。 他将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往地上一扔，挥手让更衣室安静下来。 “我知道有人在看我笑话。但我这场比赛除了预测错了对方的首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必须始终坚信，我们是甲级球队，面对业余球队，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所以，一切还是按我说的做，加强前场反抢，将他们的阵型压制回去，用我们的传中和远射，将胜利牢牢的控制在我们的脚下！” “昨天我说过，赢下这场比赛的动力是征服临原市，到今天我还是那句话——去战斗，去给我把临原市狠狠的踩在脚下！” 黎君阳语气中的狠厉，震得更衣室墙壁都在簌簌颤动。 此时，皇家机械厂更衣室则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我第一次这么迫不及待的想上场，去看看热身赛时在看台上骂我们的球迷是什么表情。”安吉抱着肚子说。 球队抵达球场时，温良丞被围堵在大巴车外的球迷骂了个狗血淋头。刚才球队在球场上热身时，他们也被球迷好一阵痛骂。这一切，自然是临原市球迷认为皇家机械厂内忧外患，已经战略性的放弃了这场比赛。 但这段时间一直忍气吞声的皇家机械厂，终于光明正大的向外界质疑做出第一次正式回应，球员们都有种吐气扬眉的感觉。 “球迷现在的表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比赛结束时他们的表情。从蓉城六牛的首发来看，受我们心理战的影响，他们果然对我们的首发做出了十分严重的错误判断。后防线上，启用了偏速度的严飞，锋线上启用了头球强于脚下技术的江威。这是我们希望他们排出的错误阵型，但同时，也是对我们很有威胁的阵型。” “大家别忘了，足球是人踢的比赛，球员的类型和能力只是相对而言。当战局因为各种因素发生变化时，任何一个类型的球员都有可能影响结果。所以，不管我们今天面对的对手是谁，我们最终所要做的，都是将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最后，我要再次警告大家。也许我们会被蓉城六牛率先进球，也许我们的进攻会一直无法敲开对方的大门，也许我们的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但你们一定要牢记，我们是皇家机械厂，这里是临原市，这里是我们的魔鬼主场人民体育场！黎君阳在昨天说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征服临原市，作为临原市本地人，你们愿意被他征服吗？” “不愿意！”球员大声的回答到。 “很好，那就去和他们战斗！没错，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愤怒，那我们就收起愤怒，用我们的进攻来让敌人胆寒！用我们的进球，变成一颗颗迎接敌人的子弹，狠狠的打在蓉城六牛的身上，将他们足协杯晋级的希望埋葬在我们的土地上！你们做得到吗！” “做得到！” 球员们大声的吼了起来！ 为了这场比赛，他们两周前就开始忍辱负重。此时，无数的抱怨和委屈，化作的身体内沸腾的热血，让他们感到如饥似渴。而唯有用胜利的美酒才能滋润那干涸的嘴唇！ 比赛时间临近，两支球队同时到球员通道处待命。皇家机械厂球员看着傲气十足的蓉城六牛球员，眼中难以抑制的冒出了怒火。 虽然说无能的人才会愤怒，可是蓉城六牛主教练黎君阳的挑衅犹在耳边，终于不用掩人耳目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怎么可能不记仇。 他们不仅现在要愤怒，待会还要用实力将这些愤怒统统发泄在蓉城六牛身上！ “那个家伙在看你，看他的样子，似乎要在防守端吃掉你。”严飞促狭的对江威说。 “由他看吧，待会比赛时，他可就没机会东张西望了！”江威冷冷的说。 黎君阳得知成岳后的短暂犹豫，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作为本场的首发中锋，他会用自己的表现告诉黎君阳，成岳在他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很快，双方便得到指令，从球员通道再次登上球场。随着现场主持人一个个念出皇家机械厂首发的名字，热身时痛斥皇家机械厂的临原市球迷顿时呆若木鸡。 “皇家机械厂……他们上了成岳！从这个阵容来看，他们真要和蓉城六牛打对攻？这支皇家机械厂，和我们误会的皇家机械厂完全不同啊！”上一刻还在大骂皇家机械厂的他们，很难接受眼前所见。有些赛前围堵皇家机械厂大巴大骂温良丞的球迷，更是羞愧的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啊！受不了啊！队长连我们都骗！”抗议了两周的一中学生终于发现了端倪。 在演播室，用声音嘶吼出皇家机械厂首发的韩世雄终于暂时冷静下来，向郝文斌致以歉意后，问道：“郝记者，以你对皇家机械厂的了解，当然知道成岳是皇家机械厂后卫线上防高空球最出色的球员。而蓉城六牛在锋线上派出的江威，从身高就可以看出是一名头球非常不错的中锋。” “两支球队都是在最后时刻才提交了首发阵容。所以我们是否可以这样假设——温良丞事前就预测到蓉城六牛会让江威首发，特意让成岳出场来限制江威对球门的威胁？” “嗯……这个……这个不好说……”郝文斌准备的说辞已被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全部打乱，刚才侃侃而谈的他，此时变得十分的笨拙。 韩世雄笑了笑后，主动替郝文斌说道：“或许，温良丞其实并不知道对方的首发，他让成岳出场，是球队本来既定的策略。”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温良丞哪里有那种本事……”郝文斌连忙说。 韩世雄话锋一转，又说：“既然郝记者同意我的说法，那是不是说明温良丞和成岳之间的所有问题，都只是温良丞故意向外界放出的烟幕弹？而这个烟幕弹，直接影响了蓉城六牛的排兵布阵。所以，温良丞虽然没料到蓉城六牛的首发，却用他的深谋远虑，成功的诱使蓉城六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并派出了皇家机械厂想要他们派出的球员。这样看来，温良丞的赛前准备环节明显比蓉城六牛的教练团更胜一筹。郝记者，你认可我的说法吗？” “哎，这个赛前准备的事，谁强谁弱很不好说。到底有没有效果，还得看比赛的进程。”郝文斌同志现在只能力求少说。 “郝记者说得没错。”韩世雄转向镜头，说：“如大家所见，皇家机械厂用他们的首发证明赛前关于皇家机械厂的所有质疑，其实都是温良丞教练一手策划出来的假象。很惭愧，我也曾怀疑过温良丞，但现在我向他道歉。不仅是我，所有相关媒体都欠温良丞教练一个道歉。闲话少叙，咱们回到比赛中来。双方球员正在入场，赛前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的皇家机械厂，再次让这场原本一边倒的比赛充满了悬念。最后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球场上，双方首发已经站定位置，这场在赛前就充满各种转折的比赛，终于将正式拉开帷幕。 第三百零七章 要求太严格 “皇家机械厂加油！” 临原市的球迷和皇家机械厂一样务实，发现皇家机械厂赛前的一切都是迷惑对手的假象后，他们很快转换心情，重新成了皇家机械厂忠实的支持者。 很简单，若皇家机械厂没有战斗的决心，赛前没必要弄那么多花招，也没必要挨那么多辱骂。虽然周密的赛前准备，还并不能确保皇家机械厂一定会胜出，但球迷们决定暂时原谅皇家机械厂，就算还是要骂，那也得等赛后看情况再骂。 这轮淘汰赛，因为对手是甲级球队的缘故，到场的临原市球迷人数再次增加，据卖出去的门票统计，看台上应该有六千三百六十四名临原市球迷。 他们制造出巨大的喧嚣声，淹没了跟随蓉城六牛远征而来的三百二十一球迷发出的微弱声音，再次让人民体育场变成了魔鬼主场！ “曾经的金牌球市，果然不同凡响啊……”黎君阳走向指挥区的时候微微诧异。 他原本以为皇家机械厂不过是一支业余球队，赛前有闹出那么多负面新闻，所以就算是足协杯第三轮，能来球场的球迷也该寥寥无几。谁知临原市球迷竟是这么积极，到场球迷人数已经直逼蓉城六牛平时主场的人数。 他忍不住有那么一秒的恍然，猜测起皇家机械厂到了第四轮面对超级联赛球队时，人民体育场又是怎样一副情景。 “可惜，蝴蝶飞不过沧海。” 过了一会儿，黎君阳摇了摇头，将幻想出来的盛大场面赶出脑海，并说出了他那处于青春期的女儿最喜欢的句子。 “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毁掉皇家机械厂的晋级希望，给临原市留下的伤痛才会更持久……老朋友啊，你这时是在电视前，还是在看台上呢？” 黎君阳向看台望去，无数的面孔汇合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辩是否有他期待的那个人。 也许，那个人就在看台的第一排，也许，那个人是在看台的最后一排。又说不定黎君阳已经在临原市街头和那个人擦肩而过，只不过并未认出他来——因为时间就是这么奇妙，当初那支冲击世界杯的球队成员，不少人都已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就连黎君阳自己，也和当初有了很多变化。 有一次，黎君阳在街头遇到一个卖樱桃的商贩，他一直觉得对方的声音很耳熟。但就是记不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最后还是那人外套里面的球服暴露了真实身份——前国家队的主力门将王琦。 两人拥抱后都不胜唏嘘，回忆起过去的岁月，同样都认为那次冲击世界杯失利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其实卖樱桃我并不觉得丢人，但如果能重新选择，我希望做一个踢过世界杯的樱桃小贩。”王琦当时半开玩笑般说道。 想到这里，黎君阳决胜之心更加强烈。 “温良丞，精心布局这么久，不就是想诱使我上江威、上严飞吗？现在我上了，但成岳能顶得住江威的进攻吗？你的球员又能攻破严飞的防守吗？别那么幼稚啊业余球队的教练……这两名球员的确优缺点同样鲜明，可是面对你手下的那班球员，他们的优点将会掩盖他们的缺点，何况，在他们身边还有我安排的后手！” 黎君阳走向教练席，温良丞虽然让他赛前的布置出现了一些失误，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球员，打算静静的欣赏这场征服临原市的战争。 但刚走了几步，他又转身看向球场。 此时已到猜币环节，唐宋和蓉城六牛本场比赛的队长包再申同时走到裁判身边，先交换双方的队旗。 卷起蓉城六牛队旗的时候，唐宋若有所思的向场边望了望，黎君阳因此也再次看到了唐宋的正面。 “咦……我一直觉得他眼熟，没想到这么像那个人！唐宋……他也姓唐！莫非……”黎君阳心神恍动，忍不住捏起了下巴。 在报纸上，他见过唐宋的照片，在录像带里，他也见过唐宋的面部特写。但从那些冰冷的媒介中获得的震惊，都没有此时面对面的仔细观察来得强烈。 “不可能！”黎君阳难以置信的否定到，“如果唐宋真和那个人有关系的话，他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如果唐宋继承了那个人的基因，断然不可能在十六岁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建立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这一点，黎君阳还是佩服唐宋的。所以他绝不相信唐宋和那个人有关联。 “姓唐的人千千万万，唐宋这个唐为什么非要是那个人的唐？而且，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我早已搞混，怎么就能断定唐宋像那个人呢？嘿嘿……想赢的心态果然太过迫切，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黎君阳笑了笑，终于安下心来，一屁股坐在教练席上。也就在这个时候，裁判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万众期待的比赛终于正式开始，蓉城六牛率先开球。他们在电视屏幕里从左向右进攻。皇家机械厂首发名单给了我们惊喜，他们会在比赛中继续带给我们惊喜吗？我希望是，郝记者，你怎么看？” “我的看法……”郝文斌同志无言以对，他现在除了用眼睛看还能怎么看？ 好在比赛已经开始，两人的主要工作不再是评论，而是详实的向球迷们叙述比赛的进程。所以尽职尽责的韩世雄并未追问下去，开始说起了场上的情形：“蓉城六牛中圈开球，中锋江威快速前压，直接到了方小强的身后，站在皇家机械厂两个中卫之间。陆海亮将球分给边路的田章后，也迅速的上前支援……” “……田章右路带球向底线走去，蓉城六牛的中路和左路球员开始往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内扎堆。毫无疑问，他们在压缩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想要直接进入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一般来说，就算球队确定要通过压制来取得进球，在开场阶段也不会疯狂的前压。他们会通过明确的前中后场站位拉开纵深，通过一些弱侧的传递球撕扯对方还未进入状态的防线，然后通过渗透完成一记立威般的射门。 黎君阳的蓉城六牛则不是这样。田章在边路持球快速推进，他们中场三名球员同时来到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前面，将方小强和方晓宇牵制在禁区弧顶。在左路，易盛偷偷的向球门远点溜去，左边卫秦发则果断的站在了皇家机械厂大禁区右上角。 这种站位，就像半弧形的城墙一样，将皇家机械厂除唐宋和侯永明之外的球员全给拦在了后场。 “想打对攻，那我就撕裂你们中前场的联系，看你们还怎么攻！”黎君阳在教练席上冷笑着说。 他并不怕皇家机械厂断球从禁区附近直接大脚找前面的两个前锋，因为侯永明和唐宋的速度在这种反击中带来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何况后防吃紧，侯永明还回撤到了后场，只把唐宋一个人留在前场。 只防唐宋，黎君阳对自己的球员还是很有信心的。 田章在右路离底线只剩一米的距离，他在此时回头，发现队友已经到了黎君阳安排的位置，心下不免有些纳罕。 “这群家伙很积极啊……看来皇家机械厂的阴谋诡计已经勾起了他们心中的怒火。”心里想着，田章突然扣球回身，想要给身后的空当处的倪云奎传球。皇家机械厂的左边卫赵敬立刻就有出脚抢断的动作。 田章却并未传球，而是迅速的用脚背将球从赵敬左侧挑向他的身后，做出了要内切的迹象。 赵敬热衷出脚抢断，常常会在左路漏人。但他一直能担任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左边卫，说明他还是有过人之处。 田章将球挑出，并迅速侧身绕向他身后时，赵敬也迅速转身，从侧面继续紧贴田章，并将他向底线外挤去——身法灵敏，这就是赵敬让温良丞看重的特点之一。 “好一个赵敬！”韩世雄在演播室叫了起来，“不得不说，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真实实力其实不强。但每场比赛都会从他们身上看到进步和闪光点。我想，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的底蕴吧？唐宋和方小强等人用他们稳定的发挥带领皇家机械厂战胜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有他们在场，其他队友便有足够的信心……哎哟！田章居然将球扣回，并向禁区外转身，成功的摆脱了赵敬对他的逼抢！” 韩世雄正夸奖着赵敬，原本贴着底线向禁区内杀去的田章突然扣住足球，让收不住脚的赵敬多向前跑了一步。赵敬虽然立刻停下来并反身向田章扑去，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田章在此时已经将球回敲给身后的倪云奎。 赵敬的防守选择突然多出一个来，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最后反倒让田章无球绕到了他的身后。同时，倪云奎在边路也有了出球的空间。 “哼，如果这也算进步和闪光点的话，你对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要求得有多低啊……”郝文斌终于找到机会，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过这句话没人在意，因为球场上的形势牵动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倪云奎将球传向禁区，这应该就是蓉城六牛赛前布置的进攻套路。面对进入禁区的江威，和后排插上的高点陆海亮，皇家机械厂能防下来吗……” 韩世雄一边解说，一边和全场球迷一样，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那枚飞向禁区的足球。 第三百零八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开场还不到三分钟，江威和成岳就有了第一次交手的机会。 皇家机械厂和蓉城六牛的主教练——温良丞和黎君阳，同时在教练席上弓起了身子。他们都很紧张，因为这次交手到底是谁胜出，很有可能成为整场比赛的写照。 在球场上，牢牢站住位置的成岳，从江威身上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感受到的压力。这就是职业俱乐部青年队球员的优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合理的训练增强肌肉力量，虽然年纪轻轻，江威的身体优势已经非常突出。 但成岳并不惧怕，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内也充满了力量。他的确在四天前踢满了九十分钟，不过温良丞给他安排的恢复训练很有效果，同时，就算体能方面真有不足，他也会用斗志坚持九十分钟！ 防守端防住高空球，进攻端抓住定位球的机会，让蓉城六牛看到他的实力，这是成岳这场比赛给自己定的死目标！ 球从空中飞来，成岳发现江威的力量越来越大，似乎要用身体压住他，不给他起跳的机会，从而成功将这个传中变成一次头球攻门。 可别小看了我！ 成岳心中怒吼，同样也紧紧的靠住江威。江威既然想从他身上借力，那他也可以从江威身上借力，并且要比江威跳得更高！ 可就在这个时候，江威施加在成岳身上的压力突然全部消失，他的人也往后退了一步，从成岳身旁到了成岳的身后！ 这个突然的变化，让成岳的重心失去支撑，也让他迟疑了一秒钟。他来不及做出判断，到底该回退继续盯住江威，还是守在原地，控制他身前的那片防守区域。 但就这短短的一秒，让蓉城六牛抓住了机会。 从边路绕到禁区来的田章背对球门，当着成岳的面完成了一记倒勾射门！ “……哎呀，危险！” 韩世雄在演播室和看台上的临原市球迷同时大叫了起来！ 好在吴悠从哨声响起的那刻就进入了状态，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地面倒去，挥动双手将球托出了底线！ “好球！漂亮的，哦不，是神奇的扑救！吴悠还是如墙壁般，将皇家机械厂从悬崖边救了回来！”韩世雄兴奋得大叫。 “其实用不着高兴，吴悠的扑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田章的倒勾射门没有打正部位。皇家机械厂在这次防守中，显示出他们个人能力不足的弱点。接下来他们可就没这种运气了。”郝文斌遗憾的说到。 “郝记者说得没错，面对对方开场之后的大举压上，皇家机械厂似乎还没进入状态。尤其是成岳，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犹豫呢？不过他们的表现并没有郝记者说的那么不堪，赵敬在边路的防守至少让田章没法第一时间传中，给了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退防的机会。而成岳，他也的确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住了江威的威胁，不过接下来他应该再聪明一点。” “这话从何说起？”郝文斌很不屑，“踢得再聪明一点，不过是对球员失误的安慰罢了。” 韩世雄有点搭不上话，只好说：“郝记者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果然很严格……我相信有你的鞭策，他们一定会加快进步的速度！” “我他……”想到自己是在直播，郝文斌很努力的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要鞭策皇家机械厂了？我只恨没有鞭子狠狠的抽他们一顿发泄！ “好了，继续回到球场上。吴悠扑救的选择是将球直接扑出底线，不让对方有二次进攻的机会。这无疑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最正确的选择，这名门将，果然是皇家机械厂最令人放心的环节之一。”韩世雄心里对郝文斌报以暗笑，继续关注着比赛的进程。 防守角球皇家机械厂没有任何问题，方小强进入禁区之后，和成岳组成了两道屏障。在禁区弧顶，侯永明也及时的赶了回来，填上了方小强离开后的空当。 足球发出，方小强从容的顶住陆海亮给他的压力，甩头将球顶向了边路。毛振江跑出禁区，抢在蓉城六牛发完角球回到场内的陶泉之前，扣住足球完成转身。 然而他刚拿球，陶泉就从他后面追了过来，加上从正面两个方向越跑越近的易盛和秦发，毛振江在边路瞬间面对三人包夹。 这也是黎君阳赛前布置，一旦皇家机械厂在后场边路拿球，就要用他们压上的人数优势迅速组织起逼抢，迫使皇家机械厂球员只能将球快速传出去，最好是让他们的传球形成失误。 这种防守很有效果，三人虽然还没到身边，毛振江心里却已经慌了。想保住球权的他赶紧一脚将球传向中路。 这个选择本来就非常不好，匆忙间，他的传球弧线还出了问题，竟把球直接传回了禁区里面！ 正准备由守转攻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没想到球会被自己人传回来，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早有准备的江威于此时迎球而上，直接摆腿完成了一记凌空抽射！ 短短的几分钟内，蓉城六牛居然已经有了三次威胁球门的机会，并且其中两次都转化为了直接打门！ 临原市球迷再次尖叫了起来！ 不过江威作为一名年轻球员，对这次机会的处理有些毛躁，急切间没有控制好重心，导致射出去的足球偏了一点，直接砸在球门立柱上弹了回来。 吴悠赶紧跟上，一脚将球踢出了边线。 “呼……”整座球场都是临原市球迷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好险啊……才开场不到五分钟，蓉城六牛居然就已经完成了两次打门，并且获得了一个角球。吴悠肯定知道再这么下去对皇家机械厂很不妙，所以他的解围球踢得很远。蓉城六牛的球员向场边的球童要球，想要继续维持他们的压迫。如果皇家机械厂门前继续这样风声鹤唳，迟早是要被破门的！”韩世雄说出了临原市球迷的心声。 皇家机械厂以首发表示了他们的决心，然而在比赛中的表现似乎并没有特殊之处，这样下去，皇家机械厂给大家带来的惊喜也仅限于他们的首发，人民体育场迟早还是会被蓉城六牛攻陷。 这时，韩世雄却突然眼前一亮：“但蓉城六牛的进攻被迫停顿了下来……场边的球童好像童心未泯，开场后就已经将身边的备用球全部踢飞。这时他的身边没有足球，只能辛苦一下，去把球捡回来。哎哟……小朋友快爬起来！场边有很多广告牌，小朋友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咦，对了，这个球童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韩世雄解说着，眼睛向郝文斌看去，他知道熟悉皇家机械厂的郝文斌一定会有答案。 郝文斌其实也发现那个球童很眼熟，只不过演播厅视野虽好，却还是没法看清那球童的面孔。直到导播识趣的将直播镜头转到那踉踉跄跄的球童身上，郝文斌通过演播厅的电视屏幕才终于看清，那球童不是别人，正是皇家机械厂的“少年营球员”谭跳跳！ 随着比赛等级的提升，临原市足协为了不让皇家机械厂的业余继续给临原市丢脸，在赛前特意从体校请了一批孩子过来担任球童。皇家机械厂当然没错过这个机会，硬是把谭跳跳也塞了进去。 这个时候，捡球的谭跳跳充分发挥了一个孩子该有的水平，捡球的过程中“又慌又忙”，连着摔了几个跟斗，让蓉城六牛的左边卫秦发在场边急得直跺脚。 然而，谁忍心去骂一个“认真”捡球，并“摔得”浑身是泥的孩子呢？相反，谭跳跳终于抱着足球，倔强的走回来时，秦发在直播镜头中，不得不和全场观众一样，为谭跳跳的成功送上掌声。 “叔叔加油，你们踢得很好。这是我第一次当球童，待会捡球我就有经验了。”谭跳跳将球交给秦发时瘪着嘴委屈的说到。 秦发忍俊不禁，再没有其他的抱怨。 “谭董事长，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对球队战术上面的贡献，其实还没你儿子多……”王大壮在场边取笑谭富贵。 “青出于蓝胜于蓝嘛。”好脾气的谭富贵很是受用。 从他们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谭跳跳这么拖沓，自然也是皇家机械厂赛前的布置。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所谓主场之利，就在这些旁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别说安排球童在某些时候阳奉阴违，有的主队还会给客队安排处于闹市的酒店，让客队夜不能寐。或者给客队安排条件很差的更衣室，冬天让他们冻手冻脚，夏天让他们如蒸桑拿。 这些客观条件上的损招皇家机械厂没干，所以让球童故意不好好捡球这种安排，即使黎君阳看在眼里，也只是和秦发一样，一笑而过。 “这场比赛，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连续耍手段，这些手段却还算是光明正大。不过他们真以为拖延一下时间，就可以给球队带来喘息之机吗？” 在谭跳跳捡球的过程中，黎君阳看到温良丞不停的拉着附近的球员耳语，并且不停的向球员做出双手下压的动作。毫无疑问，温良丞这是让球队冷静下来。 可是，实力上的差距，怎么可能靠头脑冷静弥补？ “此时，我们只能送给温良丞一句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家性命。”蓉城六牛的助理教练在黎君阳身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们整个教练团队在赛前被温良丞的手段骗过，赛中皇家机械厂又用出了他们没法反对的拖延大法，让他们感觉很不舒服。可是，这一切安排在绝对实力面前，还不是毫无用处！ “引用得不太准确，但意思没差。温良丞反复算计我们，却忘了我们有能力将他们压缩在后场，他在赛前挖的坑，反而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黎君阳对球队在前五分钟的表现很满意。 第三百零九章 最了解他们的人 前五分钟内，皇家机械厂全面落入下风，证明他们根本没有打对攻的能力和条件。虽然盘外招让他们暂时获得喘息，但蓉城六牛的球员也在此时冷静了一下头脑，接下来他们的进攻将会更有条理性。 很快，秦发从蓉城六牛的左路将球掷回场内，他们的中场张跃接球后，背对方晓宇的防守也没转身，而是将球回敲后场，经由严飞中转后，来到了右边卫倪云奎脚下。 经过刚才的进攻，皇家机械厂似乎不敢压上，大部分球员都回到了后场，导致蓉城六牛的后场很开阔。他们的两个中后卫面对唯一留在前场散步的唐宋，有足够的出球空间和时间。 所以从场面上看，皇家机械厂虽然上的球员不是黎君阳猜测的那几个，具体打法还是被迫形成了密集防守。 这次进攻，黎君阳就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了。他回头看了看古文柏，用眼神炫耀着一切还是在他的掌握之中。 黎君阳不紧张，温良丞就还得紧张。他苦心经营两周，不是为了看皇家机械厂在防守中表演失误。他也知道手下这批球员的实力，和蓉城六牛相比，绝对没有大到无法逾越的地步。 但他理解球员，这段时间为了迷惑对手，球员心情都很压抑。所以怒火虽在心中燃烧，球队战术也很明确，他们却还是没能放开手脚。 “不要紧张，也别有后顾之忧，按我说的去做！我们得尽快把阵型压出去！”温良丞在刚才那个谭跳跳制造的“暂停”时间内，已经向球员做过这样的交代，这个时候他再次向球员重申。 蓉城六牛到底是甲级球队，他们派出以老带新的阵容，让球队既有冲劲又有经验，整体气质的确要比皇家机械厂高出一筹。 就拿成岳来说，这段时间持续让成岳首发，并不全是为了迷惑对手。温良丞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成岳尽快从比赛中积累出经验。结果踢过更多比赛的江威还是比成岳有经验，轻易的就在进攻中戏弄了一番成岳。 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无疑是很危险的。和对阵临原金地房产时不同，此时铆足劲的球队成了皇家机械厂，如果这份从赛前就一直积攒的冲劲没处发泄，皇家机械厂的心气也会被磨得一丝不剩。 “计划果然赶不上变化啊……”越想越紧张，温良丞在喊话之后，不停的捏着手指。 很快，拿球的倪云奎从边路通过中场，来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半场。这侧的边前卫韩响向前出击，要执行温良丞从对方后卫脚下抢球的命令。 然而他之前的站位太过靠后，等接近倪云奎时，后者已经完成了观察，一脚斜传将球交给了中路的陶泉。 等韩响转身去追时，陶泉又已经将球大范围转移给了左路的易盛。 随着易盛拿球，皇家机械厂还没来得及拉开的阵容再次被压缩了回去。 “……球到了蓉城六牛的左路！为了保护后防，皇家机械厂的两个中场退得太靠后，导致他们的外围防守失势，留给对方很大的传球空间，这样不行啊！” “……糟糕！皇家机械厂以为易盛会和左路的田章一样，将球交给边卫后溜进禁区，却没想到易盛直接就在边路传中了！更糟糕的是，成岳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传中，来不及站住位置，被江威彻底的挡在了身后，江威这个位置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不，还算不上糟糕！”场上的变化很快让韩世雄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为了帮助成岳防守，方小强退到了禁区之内！没人能躲开他的防守！没有人……啊！蓉城六牛左侧的进攻和之前完全不同，易盛的不是要将球传入禁区，而是传向了禁区弧顶！陆海亮在方晓宇面前，轻松将球点给从边路压到禁区前的秦发！糟糕！他远射了！” 韩世雄得出的结论再次被他自己推翻，这时又为临险的皇家机械厂尖叫了起来。 “呵，这就是临原市最好的足球解说？”郝文斌在一旁暗暗冷笑，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球场，忍不住也叫了一声：“好球！”他所想的，是蓉城六牛这记远射非常漂亮，一定可以转化为进球！ 但这次打门虽然突然，中途又出现了变向，不过变向的原因，却是反应过来的安吉用脚将球挡了出去。 “呼……”临原市球迷抱着头再次大声喘气。 “果然是好球啊……”韩世雄一边擦汗，一边对郝文斌竖了个大拇指：“郝记者提前预判到安吉会做出拦截动作，不愧是对皇家机械厂最了解的人啊……” “我……”郝文斌连续几次被韩世雄误会，已经接近于忍无可忍，但作为一个文化人，他还是没法放下尊严当着无数观众冒出脏话，于是他改口说道：“几次进攻，蓉城六牛在传中和远射方面做得都很不错，说明这是他们专门针对皇家机械厂而安排的战术。反观皇家机械厂这边，温良丞在赛前高喊打对攻，比赛中也启用了他自以为正确的阵容，可皇家机械厂所表现出来的，始终只有被动的防守。我不禁想问，和黎君阳比起来，温良丞这个教练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 韩世雄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起来：“球队一有挫折就喊教练下课……郝记者，你果然是皇家机械厂最极端的球迷……” “你……”郝文斌瞪了瞪眼睛，发现他实在没法和韩世雄沟通，只好保持沉默。 不过他相信，他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成为赛后所有记者和球迷都会问的问题，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就算顶住压力不解雇温良丞，温良丞也会在每场比赛中听到无数的骂声。 有人骂皇家机械厂，郝文斌就算自己被人误会，心里也会无比的兴奋。 又一次被对方按着打，温良丞不免有些慌张。 “不该这样！不能这样！”他皱着眉头，不断的念叨着这两句话。 不该这样，是说皇家机械厂的实力，不该被对方压着打而没有还手之力。不能这样，则是说皇家机械厂不能再被对方压着打了。吴悠、安吉、运气都救了皇家机械厂一次，接下来呢？还有什么能救皇家机械厂？ 方小强来救一次？成岳再来救一次？这是足球比赛，不是前赴后继的战争，那样做也帮助不了球队。 必须攻出去，哪怕只有那么一次，皇家机械厂的形势都会发生好转！可是皇家机械厂到底能从什么地方取得突破呢？温良丞慢慢转头，视线移向了场上的唐宋。 成岳是他这场比赛安排的重要棋子，但唐宋，则永远都是皇家机械厂最关键的人物。 看到唐宋已经有所动作，温良丞不免暗叫一声惭愧：“给成岳安排了那么多的训练，事到临头还是得靠唐宋率先打开局面……这场比赛后，媒体不会又批评我们只懂得靠唐宋吧？” 十几分钟很快过去，蓉城六牛渐入佳境。他们将远射和砸传中翻来覆去的使用，频频在皇家机械厂门前制造危机。没人怀疑他们会被破门，因为那不过是射门次数累积起来的必然结果罢了。 “皇家机械厂……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前来观战的冯宁问巩硕。以他对皇家机械厂的了解，怎么都没想到皇家机械厂会被对方压制成这副模样。 然而，温良丞赛前的布局太过周密，他迷惑对手的同时，也给手下的球员施加了很大的压力。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上场后，猛然发现进攻没那么容易打出来，那种紧张感依然表现得十分明显，导致他们在动作上有些畏缩。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别忘了，皇家机械厂还有唐宋。蓉城六牛在持续的进攻中和淄市周末一样，将他彻底的遗忘了。但你相信唐宋会看着球队被欺负吗？” 冯宁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在皇家机械厂，谁都可以被质疑，但唐宋不能。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两轮足协杯中取得了四个进球。别说唐宋在场上的表现，就算只看这个数据，也没人好意思对他说三道四。 “只是……”冯宁到底还是有点不服气，过了一会儿又说：“皇家机械厂中后场球员被对方压制在禁区附近，温良丞却将唐宋一个人留在最前面。这样一来，唐宋和其他队友的距离被进一步拉大，皇家机械厂在后场又没人能将球传上前场。而且，就算有人能将球传给唐宋，前场也只有他一个人，以他的速度，能创造出多大的威胁？要我说，皇家机械厂的首发有很大的问题，他们至少应该在前场留一个王大壮或者简亦凡，然后让唐宋去后场。” “嗯……”这个问题巩硕也想不明白，但很快，他就对冯宁做出了回答：“看球不语真君子。你最近的话很多啊！” 冯宁睁了睁眼睛，觉得他这位队长的人设有点崩。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温良丞为什么会将唐宋顶在最前面——因为唐宋有一脚断球的能力！ 又一次，蓉城六牛将球倒向后场，想让康磊完成球权转移，从而换到另一侧进攻的时候，唐宋突然从康磊面前冒出，在他漫不经心将球传出去的瞬间，抬脚将速度并不快的球给拦了下来！ 这就是温良丞将唐宋放在最前方的用意。除了进攻中发挥作用外，唐宋还可以利用对方心态的松懈，冷不丁的直接在前场完成断球！ 而唐宋，也成功的完成了这次任务，让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在对方半场拿到了足球！ 皇家机械厂的气势为之一振，黎君阳却被惊得猛地从教练席上弹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章 情理之中 任何看过皇家机械厂比赛的人，都不可能忽视唐宋对皇家机械厂的作用，黎君阳也不例外。 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他还特意交代过球队，当唐宋处于后场的时候，要注意防他的出球路线。 但这场比赛，温良丞将唐宋放在锋线上，并且还顶在球队的最前方，让身高和身体都不那么适合的唐宋担任球队的进攻箭头。这个出人意料的安排，让黎君阳在比赛开始阶段有过担心，他怀疑皇家机械厂在后场还有被他忽略的出球点，可以给唐宋长传做球，让他在靠近蓉城六牛球门的区域发挥其终结进球的能力。 但从前十几分钟的比赛情况来看，温良丞这步棋明显下得不够明智。因为缺少唐宋之后，皇家机械厂在后场是真的没有其他球员能够完成长传转移的任务。 得不到球的唐宋，在前场孤零零的，成了一步毫无作用的废棋。除了偶尔骚扰一下蓉城六牛后场拿球的球员，既没有抢点能力也没有速度优势的他成了皇家机械厂的摆饰。 而且，蓉城六牛在后场一直留着两名中卫，在球队将球回传，交由两名中卫疏导的时候，唐宋就得一个人骚扰两个位置。本来防守能力就不突出的唐宋，在两人之间来回跑着，让人感觉他在被人溜猴般戏耍。 几次下来，两名中卫以及黎君阳都未将拿不到球的唐宋当做威胁。正是在这种心态下，黎君阳选派的比赛经验更丰富的中卫康磊，就被唐宋所麻痹，在传球时显得漫不经心。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个曾在夹缝中努力争取阳光和水分少年，任何一丝机会都不会放过，当人们重新注意到他时，总会被他深深的震撼——比如这次断球！ 一直无所作为的他，终于在黎君阳面前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因为这次成功断球，黎君阳猛然想起唐宋面对淄市周末时三脚射门换来三个进球的事迹，所以他才会骤然大惊，乃至于风度全无的从教练席上直接跳起，几乎冲进场内般向场上球员大吼：“防住他！快防住他！别让他靠近球门！” 但他的声音被看台上突然沸腾的临原市球迷裹挟，仿佛滴进大海的一滴水珠，一圈涟漪都没泛起——唐宋截断蓉城六牛的传球，想起他一人完成三个进球，在这座球场击退淄市周末的不止黎君阳，还有所有临原市的球迷！ 皇家机械厂被压着打了十几分钟，看台上的球迷一直为球队担惊受怕，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时他们终于找到突破口，于是，呐喊声犹如火山爆发般响彻在看台之上！ 声音传不出去，黎君阳心下更加焦急。作为一名有着丰富比赛经验的前职业球员，他亲身经历过太多次得势不得分，最后被别人一举反超的比赛。他不希望蓉城六牛和皇家机械厂之间也变成如此。 好在康磊到底是老成的球员，虽然传球犯了错，第二反应却不慢。球传出去之后，他似乎就预感到要遭，所以当唐宋脚碰到足球的时候，他已经向唐宋扑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唐宋虽然出脚截断了出球线路，但毕竟是意外断球，没法像平时接队友传球那样轻松卸去球上力度。所以足球被他脚弓一挡，在空中弹起一个高度，显得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掌握。 “呼……”黎君阳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他发现征服临原市的欲望，成了他心中的一块巨石，压得他几次杯弓蛇影。 第一次是成岳突然上场，让他以为成岳会成为皇家机械厂在防守中的胜负手。结果事实证明，成岳虽然身体素质和防守能力都有，但他到底只是个高中球员，参加比赛的经验比不过江威，所以他对皇家机械厂防守的帮助，其实并没有那么明显。 第二次就是对唐宋。之前他以为唐宋和那人有直接关系，现在又以为唐宋能突破个人劣势。但实际上，这名球员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哪能将所有事都做得完美。 唐宋断球，让临原市球迷欢欣鼓舞，然而康磊以惊人的反应做出补救，又让临原市球迷顿时尖叫了起来。 就连演播室的韩世雄，都不免情绪低落的说了一声：“不管是年龄、经验还是名气，康磊都比唐宋高出不少，唐宋要为皇家机械厂保住这次球权有点难度啊……” 然而，黎君阳一口气还没呼完，临原市球迷的欢呼刚变为尖叫，韩世雄的解说词还没说完的时候，唐宋就再次做出令人震惊的举动！ 康磊刚到唐宋身边，一直等着球落地的唐宋突然抬起左脚，将球从康磊的右侧点向他的身后，然后迅速收回左脚，身子借由这个力道旋转一百八十度，接着左脚落下并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矫捷的猎豹般向康磊的左侧窜向了他的身后，重新和球结合在一起，并宣告过人成功！ 漂亮的人球分过！整座球场的球迷不分彼此，都看得目瞪口呆！ 唐宋之所以没有及时的将弹起的足球控制住，而是任由足球从地上弹起，仿佛就是在等康磊靠近！也正因为两人之间距离拉近，他才能用这种方式轻松的过掉康磊！ 整个转身动作若换成其他人，一定会显得有些别扭。但唐宋底盘不高，加之体重偏轻，做出来竟是轻盈十足，彷如在球场上跃动的舞者一般，让人看得美不胜收！ 在皇家机械厂被按在后场任人捶打的时候，唐宋如横空出世般，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断球，接着马上又完成了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过人。这种表现，无异于一剂兴奋剂，让临原市的球迷情绪再次高昂！ “……我错了，对唐宋我不该有任何质疑！因为这是唐宋，他是皇家机械厂，不，是临原市最好的年轻球员，对他我们无需过分吹捧，因为任何吹捧都在情理之中！”韩世雄字字玑珠！ 在他旁边的郝文斌不太自然的撇了撇嘴。对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他随时都能找出一万种方式去诟病，但对唐宋，他老是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过掉了对方一个球员而已……”最后他说，“蓉城六牛还有严飞，这个球员的速度看起来不慢，唐宋要连他一起过掉可不太容易。你看，连唐宋都有意在躲严飞……” 在场上，唐宋过掉康磊后持球快速推进。但他断球之处离蓉城六牛的禁区还有一段距离，这个过程中，严飞的速度优势体现得很明显，虽然是在唐宋过掉康磊后才起步，当他已经到了球门正前方。 唐宋带球的过程中并未抬头，不过他似乎预感到了麻烦，带着球开始向皇家机械厂的左路移动，仿佛有意要避开和严飞的正面交锋。 严飞心中暗笑，唐宋的速度果然如黎君阳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优势，他脚下毫不停留，继续向唐宋快速移动。他相信自己的速度，肯定可以在唐宋进入禁区之前将他拦下。 同时，发现唐宋断球后，蓉城六牛的其他球员也已反应过来，正在整体向后退防。在严飞的眼角余光中，球队的右边卫倪云奎就已经回到后场，正从唐宋身后向唐宋靠近。 严飞相信，以他和倪云奎联手，定能将球从唐宋脚下抢回。 然而，当他终于到唐宋跟前，切断唐宋继续向球门靠近的路线，倪云奎里唐宋的距离也不远，正要形成合围的时候，唐宋突然停下，脚腕一抖，将球传向左路空当！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严飞和同样年轻的倪云奎愣了一愣。他们还以为唐宋发现即将被包夹，吓得带球不稳出现了失误。 但很快，这条边路就杀出一道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人影。在场上，蓉城六牛阵容回撤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也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向前压上，他们由守转攻的速度，似乎还比由攻转守的蓉城六牛快了一步。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熟悉唐宋传球习惯的韩响比回防的倪云奎更早的出现在唐宋左侧，并接到了唐宋的传球！ 这也是温良丞派出这套阵容的目的之一，相比起以老带新的蓉城六牛，皇家机械厂此时场上球员已经一起训练和比赛超过半年时间，球员之间的默契毋庸置疑！ 而蓉城六牛这边，严飞和倪云奎都是年轻球员，他们有比赛经验，但两人并没有那么默契。他们合围唐宋不成，发现韩响在边路得球后，竟同时放掉唐宋，向韩响扑了过去。 “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一看两人的动作，黎君阳就在场边狠狠的骂了一声。 话音未落，皇家机械厂就已抓住了这次机会。唐宋很快往中路移动了一段距离。韩响在此时将球回传，让唐宋在禁区前沿有了起脚射门的机会！ 唐宋也毫不犹豫，直接在原地起脚，将球向球门轰去！ “射门——好——” 在演播室内，韩世雄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枚从唐宋脚下飞出的足球，重重的砸在已经回到禁区内，并及时封在唐宋前面的康磊背上，接着便弹出了底线！ “哎……” 韩世雄和临原市球迷一起，重重的叹了一声。让唐宋每次射门都能进球到底还是奢望，他这脚射门也显得有点着急，要是再往禁区内带几步，用他最擅长的近门挑射，或许就能给这场比赛带来更大的惊喜。 然而，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却在此时全部站了起来。唐宋禁区外远射，并为球员换来一次角球机会，正是他们这段时间练习的重点！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这是假摔 “都上去！到对方禁区里去，把防守留给两个边卫！” 温良丞在场边冲球员大声喊道，同时将成岳召到身边。 “你的防守怎么了？你觉得江威有哪一点比你强？怎么连他都对付不了？” 几个问题把成岳问得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看年龄和他相差无几的江威，却用十分老练的跑位将他耍得团团转。可以这么说，球队之所以被压着打，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他对江威的限制不到位。 此时是角球时间，温良丞来不及多说，用力在成岳胸口上锤了一拳，说：“防守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现在给我去对方的禁区，把平时训练的东西发挥出来！” “放心吧温哥，这次我一定把球给顶进去！”成岳说完，咬着牙恶狠狠的往蓉城六牛的禁区跑去。 “这次？面对甲级球队，要打进角球哪有那么容易？”温良丞愣了一下，这个平时大咧咧的男孩，今天的表情是很认真，但他总感觉有点不对，不过他并未多想。年轻人有狠劲，应该是没错的吧？ 成岳向禁区跑来的时候，蓉城六牛的江威已经退到禁区里面，和严飞靠得很近，共同组建起球队在门前的防线。 “怎么回事？被一个营养不良的家伙弄得这么狼狈，防守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江威一边找自己的防守区域，一边问严飞。 “咋的？”严飞不干了，“怎么还怪上后防了！我还想问问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十几分钟都没进球，你们是等着皇家机械厂把球打进自家球门吗？” “至少我在进攻端没吃过亏。”江威说。 “你……”严飞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江威这句话倒是实情，他本来是个擅长用身体强吃对手的中锋，今天却和队友完成数次精彩跑位配合，把成岳玩得一筹莫展。 “那也只能说成岳不行。你不信？那你等着，看我在防守端怎么玩那小子。” 严飞嘴角浮现一抹怪笑，看到成岳走向后点，于是主动上前，面对面的站到成岳面前，用靠近球门那侧的手掌推在成岳胸前，要将他推出禁区之外。 成岳倒不怕这种力量的对抗，但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严飞这样一站，几乎挡住了他的全部视野。于是他向外移动了一点，结果严飞不离不弃，脚下滑动继续挡在他的视野中。 成岳皱着眉头，连着换了三次位置，那严飞都不离不弃的站在他面前。 防守时的糟糕表现被温良丞指出来，成岳心下本来就有些不爽，这时被严飞缠着，弄得他心情更加烦躁。 第四次换位时，裁判已经吹响哨声，唐宋一脚将球吊入禁区。 急于立功的成岳为了从严飞的盯防中抽身出去，忍不住用手拉了严飞一下。 其实他手上并未用多大的力气，那严飞却在此时抓住他的胳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沙袋般往地上倒去！ “滴——”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禁区内双方球员顿时停下动作，扭头看着事发点的两人。 严飞的巨大动静把成岳都惊呆了，他有那么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练成了铁砂掌。 但倒在地上的严飞捂着脸，透过指缝冲成岳眨了眨眼睛，让成岳瞬间明白——他这是被严飞给算计了！ “裁判！他这是假摔！假摔！”成岳立刻高举双手对着裁判大声抗议。 裁判对他摇了摇手指，随即示意皇家机械厂进攻犯规，将球权判回给了蓉城六牛。 成岳的肺差点气炸，继续缠着裁判，想让裁判明白严飞的狡猾之处。 “好啦！”方小强连忙抱住他，并将他的嘴捂住，“你想吃黄牌吗？” “唔，唔……”成岳没法开口，气得头发根根竖起。 他等了如此久的时间，才等到亲自和蓉城六牛交手的机会。但在比赛中，他的表现几乎处处被对方克制，这让他感到十分窝火。 “这场比赛咱们肯定不止这一次角球，这次没做好，下次抓住机会就行。”方小强一直将成岳拖回后场才松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嗯，知道了！”成岳艰难的将这口气咽下去，双目喷火般瞪着重新向前场而来，嘴角带着嘲弄笑意的江威。 他知道，江威和严飞一样，都打心底里看不起他，并且都想捉弄他从而获得优越感。但他绝不会让这两人得逞！ 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当初没有留下我！成岳捏紧拳头。 “……”看到皇家机械厂好不容易获得的角球被这样浪费，韩世雄沉默了片刻后，才勉强挤出笑容继续解说：“角球机会虽然被浪费，但我们也要看到优点。唐宋在这次进攻中，依旧显示出了良好的状态。只要有他在，皇家机械厂一定会有机会破门……” “唐宋状态好有什么用？温良丞苦心竭力的弄那么多花招，看来就是要让对方猜不到他会上成岳。但成岳的表现符合大家的预期吗？防守中漏洞百出，进攻端也毫无作为，这种球员上和不上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你见过打强队的弱旅，锋线上一点速度都没有吗？温良丞为这次比赛做的准备，可以说全部都失败了！他们很快就会尝到失败的苦果！” 郝文斌无情的说到。 “郝记者，比赛才进行到第十七分钟，现在就下这种结论似乎为时过早吧？”韩世雄小声的说。 “都十七分钟了！皇家机械厂的表现你难道没看到吗？他们防线吃紧，每次进攻机会的获得都难能可贵。如此浪费机会，对方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进攻，你看着吧，皇家机械厂接下来会被对方压得更惨！” 说话间，蓉城六牛的门将包再申已经在后场将球开出。 球的落点不远不近，正好是在中圈附近。 “不愧是蓉城六牛啊，门将开大脚都这么有讲究。”郝文斌对蓉城六牛大加夸奖，“不管是皇家机械厂主动打密集防守，还是如现在这种被动的密集防守，他们都已将中场的空间让给对方。蓉城六牛将球开到这个区域，既不会有皇家机械厂球员来干扰，他们的球员拿球后又可以快速的发起进攻……咦……” 郝大记者的话音未落，侯永明已然抢到落点处，成功的将球从蓉城六牛的张跃头顶，点给了右路做好接应准备的杨宏！ 杨宏接球后，顺势将球一拨，交给前方的唐宋，然后绕过前来反抢的秦发，沿边路上前，随时准备接应。 在皇家机械厂左路，韩响同样快速压上。中路的方晓宇和方小强也不慢，很快便从禁区前沿冲了出来！ 这次面对蓉城六牛的进攻，皇家机械厂没有任何龟缩，选择了果断出击！ “进攻！进攻！” 临原市球迷终于感受到皇家机械厂要打对攻的决心，在看台上不遗余力的呐喊着！ 温良丞在场边狠狠的挥动拳头。 这就是唐宋的对球队的意义。他的远射没能破门，他创造的角球机会球队也没有把握住，但他在前场的断球并创造出进攻机会，给皇家机械厂于绝境中带来了曙光，让球员终于有信心向外扩散。 这时，他们终于可以和对方堂堂正正的打对攻了！ “……皇家机械厂拿球进攻！温良丞将侯永明放在唐宋身后的效果终于体现出来，他成功的在中圈为皇家机械厂抢下球权，掀起了球队第二波进攻浪潮！蓉城六牛的发球安排，好像并未意料到这种情况啊……” 韩世雄最后一句是在揶揄郝文斌，后者看着皇家机械厂数名球员通过中场，一时间面沉如水，半天开不了口。 “赶紧把球抢回来！别给他们进攻的机会，别让他们把气势打出来！”黎君阳失去了闲情逸致，在场边不停的向球员发号施令。 在他的喊声中，唐宋再次带球靠近蓉城六牛的防线。 这次严飞抢在康磊之前出击。面对他的防守，奔跑中的唐宋灵活无比，左肩一沉，做出了向左突破的动作，将严飞重心骗得一偏，之后脚下迅速的将球扣回，准备向右突破。 临原市的球迷正要大声叫好，没想到严飞的动作也不慢，随着唐宋的动作，他的重心已经收了回来，继续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小子，过掉我可没那么轻松。”严飞抽空挑衅般的说道。 但随即，他还是听到看台上响起了阵阵掌声：“唐宋，传得漂亮！” 临原市球迷的掌声让严飞一愣。原来唐宋将球扣回来之后，右脚迅速的做出了第二个动作——当着毫无察觉的严飞，将球轻松挑回给了右路的杨宏。 而此时，成功抢到第一点的侯永明已经越过两人到了严飞的身后，他身边只剩下康磊一名防守球员！ “好球！”临原市球迷再次高喊！ 杨宏的动作也不慢，很快便将球传到了侯永明身前的空当，让皇家机械厂再次获得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侯永明背身依住康磊成功拿球，康磊在对抗方面似乎比侯永明弱了一截，皇家机械厂再次获得非常好的打门机会！侯永明打门！球……哎……球再次被康磊破坏出底线。这名经验丰富的中卫，已经连续两次破坏皇家机械厂的进攻……” 韩世雄叫声未歇，很快又和临原市球迷一样，再次发出悠长的叹息声。 这次进攻还是没能取得进球，但黎君阳已经意识到了皇家机械厂带来的危险。 “温良丞……似乎并非之前以为的那么庸碌啊……”黎君阳在指挥区有点不安的捏起了下巴。 第三百一十二章 改变不了 如果说皇家机械厂第一次进攻，是蓉城六牛球员精神松懈才给了对方机会。那这第二次进攻，则明显是温良丞的人员安排取得了效果。 就算是蓉城六牛，球队中也不可能个个是抢点好手。让中场高点陆海亮更多的参与进攻，剩下的两个中场陶泉和张跃抢点能力都不强。温良丞不要速度而将球队的高中锋侯永明派上来，并让他在唐宋身后更偏向于中场球员的区域，站位正好克制陶泉和张跃。 刚才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便是因为他争到第一落点而发起。 “不仅如此，事前让我以为他们会上简亦凡和王大壮，从而诱导我在中卫位置上派出两名速度型球员。用唐宋在前方做球吸引防守，侯永明从后插上，让侯永明有了一对一的机会，正好可以发挥他的身体优势，我们的两个中卫不管谁去防都很困难。不过……” 捏着下巴的黎君阳淡淡一笑：“正如我所说，我可是还留着后手！康磊虽然身体素质没有侯永明那么好，但他可是在甲级联赛摸爬滚打的球员，防守经验岂是你手下这群业余球员可比的？” 到此时，黎君阳已经慢慢的摸透温良丞采用这套首发的意义所在。连续两次进攻，皇家机械厂球员之间展现了极强的默契，这一点，蓉城六牛的新老参半阵容自是无法比拟。侯永明和唐宋顶在锋线，舍弃速度，但多了强度和突破，也隐含着一些新意。 然而这些加起来，也比不过蓉城六牛阵容所拥有的经验。康磊和严飞是没多少配合，但凭借自身经验，康磊可没那么轻易的让皇家机械厂过关。而且，严飞虽然有些毛躁，随着比赛的进行，球队一直占据上风，他必定会受到感染，从而拿出更好的表现。 “专门派出来克制我们防守球员的锋线，两次进攻都只能草草收尾。温良丞，看来你的球员对你的战术执行得不怎么样嘛……” 至于皇家机械厂两次运动战虽没取得进球，但换来了两个角球机会……这一点黎君阳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虽然有句俗语说角球权等于半个进球，但毕竟只有半个，如果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五次运动战射门能换来一个进球，那换成角球，他们就至少得创造十次。 而且从皇家机械厂对第一个角球的处理来看，就算他知道皇家机械厂将角球作为常规的进攻选择，也根本不会为此而操心。 球队继续严格执行球队计划，温良丞感到十分欣慰。让他再次隐隐觉得不好的，是他向成岳招手时，成岳浑然不理，直接跑进了对方禁区，并且主动和严飞黏在了一起。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吗？年轻人有这种斗志也还不错。”温良丞又自我安慰了一句。 这次唐宋将球发出，成岳的表现果然好了一点，他没有受严飞的干扰，很准确的出现在了皮球的落点处。 但当温良丞以为他能完成一次头球攻门时，猛然发现这家伙居然没有提前卡住位置，给严飞留下了起跳空间。 最后两人仿佛要比弹跳般在空中狠狠的撞在一起。 同为年轻后卫，两人的爆发力和身体优势似乎不相上下，然而毕竟受到对方的干扰，成岳在空中被严飞撞得偏了一点，最终还是没能顶到足球。 足球飞过两人后，康磊机灵的绕到落点处，一头将球撞出了禁区。 “这家伙！”温良丞气得跺了跺脚。 他是没想过一两次角球就换来进球，但成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到比赛中却没将训练的效果体现出来，让他觉得很是不爽。 最后，担心批评会让成岳失去锐气的温良丞，决定暂时放过成岳。 “训练和比赛的节奏完全不同，得给他进入状态的时间。” 想到这里，温良丞很快转换心情，在场边向球队竖起了大拇指：“都干得不错！就是这样，不要守在禁区，一定要攻出来！把他们的进攻给压回去！都记住，这是我们的主场！别让他们在这里为所欲为！” 而在蓉城六牛的指挥区，黎君阳同样在大声的招呼球员：“一定要加强反抢，把球控制在他们半场！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们是甲级球队的球员！他们有一次进攻机会你们都在丢人！” 两名行事风格不同的主教练，喊话内容却出奇的一致，都希望球队能加强进攻。踢到此时，双方的球员自然也不可能再有保留。 所以，接下来的比赛从开场的一边倒，逐渐进入温良丞希望的进攻相持阶段。 皇家机械厂两名边前卫从禁区前沿抽身出来，开始向对方承担传中任务的边卫施加压力，减少了蓉城六牛的传中次数。在中场中路，防守任务减轻的侯永明终于可以不用退得太靠后，而是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和方小强以及方晓宇形成了中场三角。防线前压的同时，也让中场有了出球的空间。 “这是进攻阵型，又一次证明皇家机械厂原本就是要在这次比赛中和对方打对攻！开场阶段之所以全员退防，只是他们暂时被对方打懵了而已！为皇家机械厂带来改变的不是别人，正是唐宋！他创造出的第一次进攻机会，不仅将对方的进攻阵型压了回去，也为球队的站位创造了空间！” 韩世雄听到现场临原市球迷不断发出的欢呼声，心情激动的补充道：“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是在吹捧唐宋，因为对唐宋这名球员，任何的吹捧都不为过！” 说完后，韩世雄还忍不住问郝文斌：“你说对吗，郝记者？” 错，简直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郝文斌脸色一变，很想在演播室如此大叫。但此时说的是唐宋，他实在没法理直气壮的否定。被韩世雄目不转睛的看着，本想不回答的郝文斌只得尴尬的咳了声嗽。 “比赛还没结束就评价球员有些不够公正。不过皇家机械厂虽然有了进攻的机会，他们破门的方式却很匮乏，把握机会的能力似乎也稍显不足。特别是他们的中卫成岳，球队到此时创造了四次角球两次前场任意球的机会，他连续抢到三次落点，却一次都没形成像样的打门。” “而且别忘了，这名球员在防守端的发挥也一言难尽。球队进攻是打出去了，但每当对方攻上来的时候，成岳在江威面前就像小学生一般，对球队防守毫无帮助。由此可见，在高水平的年轻球员面前，成岳的确相形见绌，这也难怪当初蓉城六牛放弃他……” 郝文斌说得兴起，弄得韩世雄也只能尴尬的轻咳几声：“郝记者，你不是说此时评价球员有些不够公正吗？我们还是将注意力回到球场上吧。此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三十七分钟，在临原市人民体育场，皇家机械厂兑现了他们赛前的承诺，在这块属于他们的主场，用进攻和来犯的蓉城六牛打得难解难分！我相信，如果不是康磊和严飞在防线上的出色发挥，皇家机械厂早已数球领先。” “当然，皇家机械厂在某些位置的确难如人意，但我们要看到积极的一面。成岳在本场比赛的精神面貌很好，比如这次，球队在前场再次创造出角球机会，他并未受到前几次的影响，依旧很积极的来到前场，投入到了进攻之中。年轻人，加油啊！” 韩世雄在解说中对成岳送上了衷心的祝福，在场边，温良丞的脸色却已经有点不好看了。 四次，不，这是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创造出的第五次角球机会。这个数据对任何一支球队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取得。而经过两周的训练，皇家机械厂几乎全队都在配合成岳，成岳却一次机会都没抓住。 这是很伤士气的行为，尤其对阵整体实力高出皇家机械厂不少的蓉城六牛。球队之所以能在场面上和对方打得难解难分，就是唐宋给球队带来的气势支撑。如果这种气势消失，后球队又将回到之前的状态，任由蓉城六牛压在后场摆布。 “要是这个球还打不进……”温良丞看了看时间，紧张万分，“打不进还好，上半时马上就要结束，我们还能进行中场调整。但千万别被对方打成了反击才好……” 想到这里，温良丞赶紧向场上大喊：“成岳，这次先别上去，守在后场！现阶段先守住，到下半场再想办法进球！” 但也不知是现场球迷的声音太大，还是成岳离温良丞太远，他竟然无动于衷。而唐宋，在远处看到温良丞的手势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去，依旧将球发了出来。 而后，在临原市球迷震天般的呐喊声中，场上就出现了温良丞最担心的镜头！ 成岳想从严飞身后绕出来抢点，但被严飞肩膀微微一顶，将他顶了个趔趄。随后，回到禁区内的蓉城六牛中场陆海亮抢到球权，一个大脚将球传了上去。 蓉城六牛的中锋江威在毛振江和赵敬面前抢到球权，然后将球分给边路的插上的田章。毛振江分去防田章的时候，江威直奔禁区，以身体优势依住赵敬，接到田章的传球后，直接转身抽射！ 赵敬以小防大，又是在他不擅长的中路，所以没能对江威形成干扰，导致江威的射门动作极其标准，足球轰然攻破吴悠的十指关，重重的砸进了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0：1！ 从被压制到勉力相持，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踢得十分努力。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临近上半场的结束之时，只因为一点点的失误，他们便被对方打进了一粒进球！ 好不容易热闹了十几分钟的临原市球迷突然雅雀无声，怔怔的听着蓉城六牛球迷在人民体育场放肆庆祝。 “呵呵……队友如此，一个人的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看台角落，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摸出一瓶酒，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早点醒过来吧，什么狗屁足球精神？有些逆境，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实力的差距 “……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表现出了很高的竞技水平。被对方围攻的十几分钟里，他们不停的有人站出来，确保球门在进攻狂潮中屹立不倒。而当球队急需攻出去的时候，唐宋也担起了队长该担当的责任，在进攻端为球队创造出空间，带领球队开启了本场比赛的第二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皇家机械厂打出了明确的战术想法，他们球员的表现也随之又上了一个台阶。两个边前卫向对方边卫施压，限制了蓉城六牛传中的威胁。高中锋撤回中场控制高点的安排，也为球队争取到了不少球权。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进攻中不懈跑动形成的小范围配合，让球队打乱了蓉城六牛前场逼抢的计划，创造了数次威胁对方球门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这个阶段的皇家机械厂在场面上完全不输蓉城六牛，如果不是几次机会没有抓住，此时领先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然而，足球比赛就是这样，意外往往在没有准备之时来临。蓉城六牛在一次角球反击中，由他们的首发中锋江威打入一球，宣告皇家机械厂正式处于落后。” 说到这里，韩世雄的声音略微有些哽咽，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对着镜头郑重说到：“但我们有理由相信，皇家机械厂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将胜利揽回自己的怀中！” “将胜利揽回？”郝文斌于此时冷哼一声，“皇家机械厂用什么来获得胜利？从几次进攻可以看出，他们在本场比赛中并没有找到自己熟悉的节奏。侯永明后撤，让皇家机械厂在进攻中没法打出他们最熟练的边路传中。蓉城六牛的中卫搭档，要经验有经验，要拼劲有拼劲，要速度有速度，又让他们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的突入禁区。” “归根到底，就是温良丞本场比赛战术安排失当。他将两名速度型进攻球员按在板凳上，不想按部就班的打防守反击，这种谄媚球迷的做法当然可以。但他并没有准备更多的进攻方式，导致球队每次进攻都只能变成他们不擅长的定位球，让这支皇家机械厂成了四不像。” “不得不说，这就是业余球队主教练的能力上限。当然，我并不是呼吁温良丞下课，而是想让大家对这支球队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他们的整体实力和他们主教练一样，都显得那么的业余，所以不要对他们报太大的希望，这样才不会失望。” 郝文斌说得语重心长，连自己都为之感动。他让大家别关注皇家机械厂，不是为了报复皇家机械厂当年对他的轻慢，而是在担心大家的心理健康，这是多么崇高的精神啊！ 韩世雄此时情绪低落，也没怎么仔细听郝文斌的话，看着场上的形势，程式化的解说着比赛：“一个丢球，对皇家机械厂带来的打击肉眼可见。他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气势渐渐消退，在场上又开始趋于保守……” 皇家机械厂意外的丢球，让他们的球员的确有点胆战心惊。临近上半场尾声，他们的比赛经验也让他们不敢冒险压上，不然被对方再抓住机会取得进球，到了下半场形势更加不利。所以，他们的防线又一次收缩回禁区。 “都别腿软，继续给我进攻！就算不能扩大比分，也要把他们的心气打没！” 黎君阳在场边很是活跃。这场比赛的赛前交锋，他是犯了几个错误。一个是预测错了皇家机械厂的首发，第二个则是几个位置上的安排都落入了温良丞的陷阱中。 但他手下的球员，用实力证明了甲级球队的强大，证明了就算首发安排有缺陷，他们也能化逆势为优势！ “这场比赛后，没人会再拿成岳说事了吧？”给球队下达进攻的命令后，黎君阳回头问了一句。 几个坐在场边的蓉城六牛教练连忙摇头。 “成岳的身体素质和能力还是不错，不过正如黎教练所说，他身上缺乏我们球队需要的品质。” “靠他的能力，在低级别球队混口饭吃还是没什么难的。但要更近一步嘛……精神属性方面，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培养出来的。” 黎君阳听得不停点头。当初放弃成岳，球队的教练团队中一直有人提反对意见，让他烦不胜烦。不过经此一役，那些声音肯定会消失无踪。 一个出色的教练，看人的眼光也十分的准确，黎君阳认为他就是这样的教练。 “这个成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温良丞在场边有些不安。 皇家机械厂不是没经历过落后，然而他们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落后——球员的能力没有问题，赛前安排也没有问题，甚至球员的心态都没有问题，但球队就是没法发挥出预期的实力。 其中，自然是成岳的表现最为惨淡。 顶住媒体的批评和球迷的辱骂，闷着头对成岳进行了两周的秘密训练，温良丞让成岳在这场比赛中出人意料的登场，是希望成岳在攻防两端都发挥出重要作用。 在防守端，黎君阳如他所料的派上了高中锋打传中，所以有成岳这个高点存在，皇家机械厂可以将对方的传中防住，乃至于转化为球队的反击。 在进攻端，黎君阳也如他所料的那样，派上了两名偏速度的中卫。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的两名前锋在运动战中优势没那么明显。所以他希望成岳将训练效果展现出来，用自己的爆发力和对抗能力在定位球中取得破门。 对他寄予这些希望，一方面是为了胜利，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给成岳复仇的机会。 结果，经过两周的特训，成岳在训练中也表现出了进步。没想到在正式比赛中，他在攻防两端都落后于对方的年轻球员。复仇的火焰依旧在他的眼中燃烧，但怎么看都觉得这团火最后只会将他给烧成灰烬。 “难道，成岳真的是那种不堪大用的球员吗？” 温良丞不得不有所怀疑。既怀疑成岳，也怀疑自己。这种关键比赛，他应该考虑到年轻球员的承受能力，而成岳，似乎并不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但从球队现状来说，温良丞又不能不派上成岳。 如果不上成岳，皇家机械厂就只能像外界预测的那样，让王大壮和简亦凡上场打防守反击。可是从康磊和严飞的发挥就能看出，上王大壮和简亦凡的效果并不会比现在更好。 “要接受失败，在下半场做出其他的改变吗？” 温良丞很犹豫。皇家机械厂走到今天这一步，几乎所有球员都经历过大风大浪，即使球队意外丢分，球队的整体结构却没有乱，他们依旧顶住了蓉城六牛的趁胜追击。 这自然是因为球队这么多场比赛积累下来的信心，以及他们对温良丞的信任。如果温良丞宣布他犯了错，将这两周的准备全盘否定，会给球员的心里带来什么影响？ 正踌躇间，场上主裁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从开场阶段的龟缩防守，到之后有来有回的对攻阶段，再到最后时刻的稳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上半场付出了很多努力。 也因为这样，那一个丢球显得格外刺目。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最好的状态，他们已经没法继续提高，也无力做出改变。承认差距，接受失败，成了皇家机械厂下半场唯一能做的事。” 韩世雄还没开口说话，郝文斌抢在他之前为上半场做了总结。 而这，也的确是萦绕在临原市球迷心中的困惑。对于这种实力的差距，他们也想不出皇家机械厂在下半场能做什么调整。 球迷们看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低着头走向更衣室，一时间不知该鼓励还是该批评。 那个抱着酒瓶的中年人，眼神浑浊的看着其中面无表情的唐宋，咧着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又摆出那副臭脸，可是有什么用呢？你和老子当年一样，都觉得以能当什么救世主。但这世界需要救世主吗？不需要！他们只会从你身上敲骨吸髓！” 说着，中年人打了个酒嗝，惹得周围的人都掩着鼻子大骂：“这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的表现，以及最后的比分，也极大的打击着临原市的其他球队。 “这就是业余球队和甲级球队的差距吗？”彭浩问武斌。 临原市多年没有职业球队，这座城市的业余球队也大多没有和职业队交手的经验。皇家机械厂进入足协杯，给了他们活生生的参考模板。蓉城六牛拼凑起的阵容都能打得皇家机械厂满地找牙，让彭浩有些胆寒。 武斌沉默着没有作答，他偏了偏头，向看台远处的巩硕和冯宁看去。 “踢到第三轮，输给甲级球队，这对业余球队来说是个很不错的结果。皇家机械厂在联赛中已经丢了太多的分，他们应该会趁这个时候顺坡下驴，完成战略重心的调整。毕竟，进入乙级联赛后，他们球队将会更有吸引力，到时候通过转会增强球队，他们才能在足协杯上走得更远。”冯宁说到。 “嗯？是吗？”巩硕紧锁眉头随口敷衍到。 目前的情况，皇家机械厂真的只有接受这个结果？他们的愤怒和不甘，真的只有败给现实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还是别上了吧 在蓉城六牛的更衣室，黎君阳情绪激动的鼓励着球队。 “上半场你们做的不错，特别是严飞和江威。你们虽然是年轻球员，却踢出了我想要的风格，下半场一定要保持住！” “但球队还是有些不足，我们不该只有一个进球！我知道，他们边前卫对我们后卫的逼抢，减少了我们的传中次数，但记得我赛前怎么说的吗？把球传起来！在你们前面还有边锋，就算不能传给边锋，也可以向另一侧大范围转移！” “记住了吗？下半场继续这么打，但要打得更聪明！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赢球，而是征服这座城市，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进球！” “你们都是甲级球队的球员，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好好休息，好好放松，自己在心里琢磨下半场该怎么打！我对你们的要求除了进球还是进球！明白吗？” “明白！”蓉城六牛的球员大声答应到。 对他们来说，一个进球的确有点少。不过他们已经取得了领先，现在压力在皇家机械厂那边。 “怎么样？”严飞这个时候对江威说，“看到我怎么摆弄成岳那小子没？那小子的表情太好玩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进攻端的表现还不够好。那小子那么弱，你怎么没在他头上进球？” “哼。”江威不爽的偏过头，不想理严飞，但他耐不住严飞的死缠烂打，过了一会儿不服气的说：“还有下半场呢，上半场我先让着他。要是下半场皇家机械厂还敢派他上场，你看我在进攻端怎么收拾他！” “切，你就吹吧。”严飞不屑的说。 “我是说真的！”江威急了，捏着拳头表示决心。 上半场他在进攻端的表现不错，并且还取得了一个进球。遗憾的是，那个进球并非在成岳面前打进。但他相信，就成岳今天的状态，做到这一点不难。 “行啦，看把你急得。你说是就是吧。”严飞耸了耸肩膀，继续捉弄江威。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你在防守端的表现其实也有不足吧。那个唐宋离场的时候很平静，这家伙上半场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要是他突然爆发，到时候肯定有得你受的。” “唐宋，我怎么不记得皇家机械厂有这号人物？哈哈……别挠，放心吧，别管什么糖宋还是咸宋，到了我严飞面前，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他想爆发？我还没爆发呢！” 这两名年轻球员参加过不少比赛，但足协杯还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知道这个舞台代表的意义，不少国家队的好手年轻时都从这里起步。他们也想循着前辈的脚印，一步步的走上去，最后代表这个国家走上世界舞台。 他们也相信自己的实力，所以在球队领先之时，他们很乐观。 两人毫无压力嬉笑着打闹，最后将其他球员感染，让整个更衣室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氛围则要凝重很多。 球员们沉默的坐在位置上，良久没人开口。 温良丞慢慢的关上更衣室的门，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这群球员，最后目光停在了成岳身上。 发现温良丞在看他，成岳心虚的笑了笑，说：“温哥，对不住啊，那个球我没听到你的招呼……” 温良丞愣了一下，随后便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他还没说起那个问题，这成岳倒给他来了个此地无银。 “但放心吧温哥，上半场我的表现是不太好，下半场我一定会打起精神，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一切！” 成岳向温良丞以及球队所有球员保证。 这就是成岳曾经作为队长的骄傲和担当！没有自责，只会迎难而上！ 听到成岳这么说，温良丞又愣了一下。成岳上半场的表现其实并不算差，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他的态度都很积极。唯一缺的……温良丞也不知道成岳到底还缺点什么，以至于他都没想好让球队怎么调整。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见成岳毫不气馁，也纷纷对他表示鼓励。更衣室内凝重的氛围开始改变，渐渐的多了一些活跃。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冒出，让更衣室内的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 “下半场你别上了吧。”唐宋淡淡的说。 谭富贵连忙坐到唐宋边上，扯了扯唐宋的衣角，示意他别说得太过分。 唐宋却彷如未觉，继续说道：“承担责任需要实力，你现在还达不到那种地步，最好还是别上去丢人现眼。” 成岳最开始还以为唐宋和他开玩笑，咧着嘴淡淡的笑着，这时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难道，你认为我没有那种实力？”他一字一句的问。 唐宋挠了挠头，似乎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点点头：“说实话，我的确是这个意思。你还记得吗？你练角球的第一天只取得一个进球。但实际上，那是吴悠自己将球碰进的球门。那个时候，大家对你还挺抱希望的。但现在看来，我们都看走了眼。” 成岳很少怒形于色，但现在他的太阳穴上，青筋已经根根爆起。他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吴悠，确定唐宋并未说谎。但作为前一中的队长，他的骄傲让他无法向唐宋低头。 “如果我没有这个实力，皇家机械厂谁还有这个实力？没有我，球队有足够的球员执行定位球战术吗？没有我，后卫线上还有谁能防住高空球？” 唐宋无所谓的摊开手：“很抱歉的告诉你，在你没来之前，我们同样可以赢球。而且，就你上半场的表现来看，你觉得有你没你有差别吗？说句实话，这场比赛要不是你天天吵着要向蓉城六牛复仇，把我们吵得耳朵起了老茧，我们根本就不会围绕你打造战术。”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明白。”唐宋站起来，淡淡一笑，说道：“在皇家机械厂，要说有能力承担责任的，只有我、吴悠和方小强三个人。所以，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能踢就踢，不能踢我们随时可以把你换掉。” 最后，唐宋以一种非常讨打的态度问道：“现在，你还有脸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 “你……” 成岳盯着唐宋，表情逐渐有些狰狞。他再次扫过更衣室的队友，从吴悠到方小强，再到简亦凡，突然发现这里很陌生——这里没有他熟悉的队友，也没有他熟悉的教练，更没有让他说一不二的地位。 “好，既然你们不需要我，那我……”成岳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以为唐宋会像上次那样留下他。 结果他只等到唐宋无所谓的声音：“记得收拾自己的行李。从蓉城六牛到皇家机械厂，我觉得你两次离开的背影应该都很相似，同样的放浪不羁，同样的意气风发。” 温良丞这时也开始给唐宋使眼色。他一开始没有制止唐宋的原因，是以为唐宋在对成岳用激将法，可是最后这句挖苦，直戳成岳心中最痛的伤疤，让他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所以，他想让唐宋别那么过分，毕竟成岳这种球员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 但唐宋还是置之不理，不依不饶的说到：“怎么？犹豫了？担心出去后没有地方收留你吗？没关系，以你的能力肯定有大把的俱乐部等着要你，至少临原市的球队知道你离开皇家机械厂，肯定会踏破你家的门槛。这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呢？以后你找我们复仇多方便啊。” “唐宋……”这次温良丞脸上已经变色，因为他觉得唐宋好像动了真格。 没办法，他只好和谭富贵一起去劝成岳。只是越劝他心里越没底，成岳平时是很少和人红脸，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气并不小。被唐宋这一激，说不定还真的会……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成岳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一丝的脸红，直接转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既然有人说我没这个实力，那我偏要留在这里，用成绩狠狠的打他的脸！复仇？这都什么年代了，说得那么苦大仇深干嘛？” 说完，成岳大咧咧的笑了起来：“温哥，你安排下半场的踢法吧。要是觉得用不上我，那就把我放在替补席，简亦凡和王大壮能坐替补席，我又怎么不能坐？” “喂，管我们什么事啊！”简亦凡和王大壮还为成岳担了好一会儿心，这时突然被他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句，顿时同声抗议。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谁知道此时唐宋依旧没打算放过成岳：“这么厚的脸皮，可惜用错了地方。” “唐宋！你别以为我不敢……”成岳终于忍无可忍，然而他气恼的拍着大腿站起来后，脑子突然一亮，盯着唐宋问：“什么厚脸皮，我怎么用错了地方！唐宋，你给我解释清楚！” 但此时，一直咄咄逼人的唐宋却突然老僧坐定，仿佛一个字都懒得说。 “你……”刚刚重新对唐宋产生一点好感的成岳气得七窍生烟，唐宋这副态度，让他实在琢磨不透到底是故意指点还是随口一说。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点超纲 但不管唐宋出于什么原因，都让成岳和温良丞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平时的训练中，温良丞虽然让球队用了很多不常规的手段对付成岳，但毕竟是队友，大家没什么恶意。到了比赛中则完全不同，严飞摆明了要惹怒成岳。而成岳从小到大都是在学校里踢球，从来没遇到这么恶心的对手。所以他被情绪所蒙蔽，不停的被严飞牵着鼻子走。 对付这种人，成岳还显得非常的稚嫩。 静下心来想了想后，成岳抬头看向温良丞，后者神情尴尬，支支吾吾的说：“这个不能怪我，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还要教别人这个。不过……” 温良丞说着，求助的看向唐宋，发现唐宋爱理不理后，他又看向了早就跃跃欲试的安吉和方小强等人。 “这种事还用人教啊！”方小强一脸正气，总结似的说道：“你就把严飞对付你的动作用来对付江威，把江威对付的你的手段用在进攻中，不就完了？” 安吉表示还不够：“要说对付人，你们这些后面加入的球员都不行，还得是我们老四厂的球员才是行家。多的我也来不及说，现在你就记住一个腰眼。腰眼，就是这里……” 说着，安吉把球衣撩起往腰部看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连忙红着脸又把衣服放下，转而把陈益川的衣服撩起，指着陈益川的腰窝说道：“就是这里。要是你在比赛中看谁不爽，也不用多，俩指头就够了，谁也看不到。” 为了取得演示的效果，安吉一边说着，趁陈益川不注意，直接就戳了上去。 陈益川捂着腰嚎了一声，转头就骂：“你自己没腰窝拿我做人体模特就算了，咋还动上手了呢？告诉你，这在画室里是要加钱的！” “嘿嘿，都是自己人，要什么钱？而且你这反应太过浮夸，万一把成岳吓得不敢用怎么办？”安吉回头又对成岳说：“你别看他动作夸张，其实我没用多大力。就像你说的，咱们这是踢球，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所以下手的时候要眼疾手快，但也别太狠。” 安吉的话音未落，陈益川突然凑到他的身后，伸手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安吉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来不及细想，回肘就把陈益川撞翻在地。 撞完之后，冷静下来的安吉觉得有点冲动，一脸歉意的想把陈益川拉起来，结果发现那家伙一脸怪笑。 “你这个变态！”安吉大骂，心里恶寒不已。 “你犯规了。”陈益川笑着解释，“不是说给成岳示范怎么踢球吗？我给的办法就是这个！”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陈益川不是有特殊爱好，而是忍辱负重的在教成岳。不过，他身边的队友还是悄悄的往旁边移了一点。 由这三人开头，原四厂的球员纷纷建言献策。他们小时候没接受正规训练，但是不停的遇到同龄人中的强队，要是没些傍身的绝技，绝对不可能战胜那么多的对手。 成岳越听眼睛睁得越大，他觉得这些东西有点超纲。让他忍着这些干扰去踢球没问题，可是让他用这些方式去对付别人，还真有点硬不起心肠。 最后，无法下决定的他小心翼翼的问温良丞：“温哥，这个可以学吗？” “嗯……”温良丞故意沉吟到。 作为前职业球员，比赛中用小动作的行为他是知道的，只是皇家机械厂的小动作之多，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并反对球员用这些，但他也不可能坦然的表示支持，他的职业生涯之所以不够光鲜，有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愿意用这些非常规的手段。可是现在球队是弱队并且还落后，成岳又被严飞吃得死死的。作为主教练，他知道这些动作是可以用的。 沉吟之后，他委婉的说道：“踢球最重要的不是身体也不是技术，而是脑子和智慧。你想让自己踢得聪明一点，当然可以。有人说有所为有所不为，但也有人说只要无愧于心……” “温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说成岳，球队更衣室里的球员没一个明白温良丞到底想说什么。 温良丞还是没有明确回答，而是猛地振臂一挥，大声说道：“休息时间剩下不多，我也不废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如果今天我们输给蓉城六牛，几年后人们肯定不会记住我们今天的努力。同样，如果我们今天赢了蓉城六牛，几年后会有人追究我们赢的细节吗？” “不会！”温良丞激动的自问自答，“临原市只会记住我们赢了，只会记住我们保卫了这片土地的尊严！现在我们是落后一分，但这对我们关系大吗？背水一战，绝地反击，从来就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所以，下半场无须纠结过程，我们只要那胜利的结果！黎君阳夸下海口，说要征服临原市，那我们就要让他看明白，他们面对的是怎样一支球队！”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捏了捏拳头。别人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两队之间的差距，并且有人还从中感受到了不可逾越的绝望。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球队又一次普通的落后。 落后，就去扳平，然后反超，再然后就是获胜。很简单，不比一加一难。 在球队走向球场的时候，成岳突然问了一句：“温哥，下半场还让我上吗？” 温良丞故意把脸一板，说：“怎么？你想休息？别想偷懒，下半场不仅要上，还得给我踢满！” 其实，温良丞一直不信唐宋会不让成岳在下半场出场。如果唐宋真的不满成岳，上半场最后阶段，唐宋不可能无视温良丞的手势，选择无条件相信成岳。所以，让成岳上场这个决定温良丞并不难做。 成岳心里一喜，随即扭头向唐宋挑眉。他当然不想休息，故意这么一问，是想从温良丞那里得到肯定答案，并借此告诉唐宋，他还能得到温良丞的信任，而对这件事，唐宋的意见不值一提。 对此，唐宋的反应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表情分明是在告诉成岳，他上场与否才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因为球队中有他没他都是一样。 混蛋啊！气人不成反被气得胸口发闷的成岳差点崩溃。 “哈哈，江威快看，那家伙听到下半场还要上场，脸上居然写满了绝望。” 想在下半场继续摆布成岳的严飞，很关心成岳下半场的出场问题。所以他很准确的抓住了成岳脸上的表情变化，并因此而旁若无人的嘲笑了起来。 “哼。”江威不甘心落后于严飞，鄙视的哼了一声，说：“这会儿就绝望了？待会到了场上他还有表情可做吗？” 两人说得很大声，成岳一字不漏的听在了耳中。 不过他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在心里暗暗揣摩刚才更衣室学到的东西。 “摸屁股是不可能摸的，这辈子都不会。不过将严飞和江威对付我的手段掉转过来对付他们倒是可行。至于要不要戳腰眼……” 戳腰眼到底是有些不够光明正大，成岳有点犹豫。 “……下半场准时开始，经过中场休息，双方都没有对人员进行调整。不过，我相信双方主教练对球员肯定提过新的要求。和上半场不同，现在从左向右进攻的球队变成了皇家机械厂。他们在中圈开出球来，唐宋带着球走了几步，吸引对方的防守后，将球传给了左边路的韩响。” 虽然对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很明显的感受，但温良丞的调整能力一直是临原市各球队研究的对象，所以他们都认为温良丞在球队落后的情况下，会让球队做出一些让人意料不到的改变。 但事实上他们错了。 韩响左路拿球，吸引倪云奎的防守后，将球又交回给中路接应的唐宋。唐宋面对严飞的防守，转身将球交给侯永明，然后想通过跑位绕开严飞继续接球。 这次严飞学乖了，没有跟着球跑，而是贴着唐宋身侧进行防守。侯永明没法将球交给唐宋，面对康磊的干扰，他便将球转移到了右路。 杨宏持球往前走了一步，秦发突然下脚，将球从他脚下抢了过去。 “……下半场开始后第一次进攻就丢球了！皇家机械厂赶紧回防！”韩世雄猛地叫了起来。 “哈，原来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并没有进行调整，还是唐宋和队友配合过掉严飞的套路。但严飞到底是甲级球队的青训，岂会老是在一个地方摔倒？看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温良丞也只能束手就擒。”郝文斌不屑的说。 韩世雄紧张万分，一边为皇家机械厂提心吊胆，一边为皇家机械厂做着解释：“还只是第一次进攻，看不出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是否有调整。但我相信他们在防守端肯定是有改变的……” 说着，断球后的秦发已经将球传给了中路的陶泉，后者将球往前带了一段距离，遇到上抢的方晓宇后，起脚将球转移给了右路跟上的倪云奎。 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也不慢，韩响看到杨宏丢球后，便已开始留意这条边路的防守。所以他及时的回到了倪云奎面前，守住位置，不让他轻易向前带球越过中线完成助攻。 进行到此，大家都觉得很眼熟——丢球后，从边前卫开始对对方边路球员进行反抢。皇家机械厂上半场和蓉城六牛对攻期间，也是这种防守策略。由此可见，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方式也没有多大的改变。 发现这个事实后，看台上的部分观众已经有点失望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再犹豫 韩响在场上堵住倪云奎的时候，后者脚下有些犹豫。 从上半场两人对位的情况来看，老练的韩响在防守中做得很不错。年轻的倪云奎对上他，心里不免有些发憷。他将球护在脚下，只盼前方的田章能回来帮忙。 这时，黎君阳在场边不满的喊道：“你在干什么！中场休息时没听我说吗？把球传起来！能传边锋就传，不能传就转移，出球速度一定要快！” 倪云奎只是年轻，有时候脑子反应会慢一拍，不过能力还是不错的。被主教练一吼，他脚下立刻做出了假动作。 韩响以为他会强行突破，先往后退了一步站住位置。结果倪云奎真的就只是做了个假动作而已，晃开韩响后，他起脚将球大范围向蓉城六牛的左路传去。 蓉城六牛在各个位置的安排都很耐人寻味，比如中卫用的是康磊和严飞，前者是老球员，后者是年轻球员。在边卫这个位置也是如此，右边卫启用的是年轻的倪云奎，左边卫则是老成持重的秦发。 看到球来，秦发左脚提前跨出，将紧逼他的杨宏挡在了身后，用胸部将球卸下，然后扣球向后转身。 在杨宏以为他会将球传给两个中卫的时候，秦发又已经转了回来，沿着边路从杨宏的右侧溜了过去。 此时，蓉城六牛的球员已经占据了进攻位置，江威更是直接来到禁区前，站在了皇家机械厂中卫之间！ 秦发也毫不脚软，过掉杨宏后将头抬起，对前场的形势做了粗略的观察。 等杨宏转过身，过来协防的毛振江扑到他身前时，球已经从他脚下飞了出去！ “啊！”看台上顿时有临原市的球迷尖叫了起来。 在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端，方小强要防后排插上的陆海亮无心他顾。防守禁区的任务落到了安吉和成岳肩上。 而这次是高球传中，所以最主要还是成岳对江威的防守。 成岳紧紧的缠住江威，不给他轻松跑动的空间。江威试了几次没能摆脱，于是停下无谓的挣扎，学秦发那样，侧着身子一脚跨出，把成岳挡在他的身后。 这样一来，他虽然不太好接球，但视野比成岳好，而且肯定会比成岳先靠近足球。就算没法拿球，也没法转身，至少有空间将球转移。 但这次成岳也学乖了。在是否使用戳腰眼的办法中来回犹豫后，成岳选择将一只脚从江威胯下伸过去。这一来，两人如锁扣一样扣在一起，让江威非常的别扭。 “这小子变了？”江威有些吃惊。但他的反应也不慢，看似要摆脱成岳般扭动身子，胳膊肘隐蔽的撞在成岳的脖子上，将成岳撞得气息一滞，不自觉的往边上偏了偏头。 就这一瞬间，江威后背又在成岳的胸口一顶，将成岳顶了个趔趄。整个过程从远处看来，不过是两人上半身相撞，成岳因力量不足被撞出去。所以，主裁和边裁都不认为是一个犯规。 而此时，球也落到此处，江威轻松的甩头将球点入禁区，接着完成转身，左脚顺势摆出，将球狠狠的踢向了球门！ “不要！” 韩世雄在演播室大声尖叫，人民体育场看台上的临原市球迷也在惊恐的尖叫！ 上半场最后阶段丢掉一球，如果下半场刚开始又丢掉一球，皇家机械厂真的就没有丝毫机会了！ 绝望中，吴悠再次展现出让人惊叹的能力。 这个大禁区线上的远射势大力沉，但吴悠竟直接鱼跃而起，用胸口挡住足球的路线，然后整个人在空中如虾米般蜷缩起来，将球死死的抱在怀里！ “神奇的吴悠！神奇的扑救！” 韩世雄喊得声嘶力竭！ “好球！” 现场的观众也喊得声嘶力竭！ “倒霉！”打算庆祝两球领先的黎君阳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这么好的门将，皇家机械厂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但容不得他多想，吴悠抱着球落地后，没事人般原地跳起，无视禁区内的蓉城六牛球员，又双手抱着球从门线助跑到大禁区线前，用力的将球向前场抛了出去！ “……吴悠用力的将球抛出。他肯定想用这种方式，让威胁远离球门……不，等等！吴悠的手抛球直接飞到了中圈附近，由侯永明控制住了皮球！这位刚才完成扑救的门将，竟然在此时从禁区发动了进攻！” 韩世雄捏着拳头差点跳起来！ 蓉城六牛大举压上，他们的后防肯定空虚，皇家机械厂在丢球并被对方完成射门后，迎来了非常好的反击机会！ “皇家机械厂反击！他们的球员知道这时很好的机会，江威刚才到底有没有犯规已经不重要了，连成岳都没有向裁判抱怨，而是跟着整条防线前压，让更多的球员可以投入进攻之中！” 这次侯永明在中圈拿球并不轻松。由于蓉城六牛刚完成进攻，他们的中卫站位还比较靠前，所以康磊选择了向前出击，在侯永明停下皮球的瞬间到了他的身后。 侯永明得到队友的提醒，没敢轻易的转身，而是趁蓉城六牛的进攻球员转身回防的时候，将球从他们之间的空当交给了方晓宇。 方晓宇抬头一看，起脚想要长距离挑传唐宋时，对方的张跃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只得收回这个念头，转而将球敲给左路的赵敬。 球到赵敬脚下后，蓉城六牛回防的速度减慢，陆海亮田章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来，要完成对赵敬的包夹。 不过他们向赵敬而去，皇家机械厂也有人到这面来接应。方晓宇、侯永明、韩响在外围成扇形分布。陆海亮和田章顾此失彼，让赵敬轻松的将球交给侯永明，接着由侯永明再将球转移到韩响脚下。 “漂亮！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聪明的破坏了对方的前场紧逼，球依旧在他们的脚下……” “漂亮什么啊！”郝文斌不屑的说，“这一切不过是上半场的翻版而已。进攻时单调的边中配合，防守时成岳被江威全面碾压，反击时后场没人能第一时间长传，锋线上也没有速度！你看，他们这一拖沓，对方的防守早已落位，这还怎么打？” 韩世雄没法回答，因为等韩响带球上去后，蓉城六牛四后卫已经到位，中场还有张跃和陶泉进行干扰。 韩响遇到阻力，将球交给唐宋。而唐宋面对蓉城六牛齐整的防线也不好办。他尝试着往禁区里突去，康磊和严飞顿时合围过来。最后，唐宋只能将球向球场外侧横拨，在球门的弱侧仓促的完成一记远射。 这种球虽然来得突然，但防起来一点不难。即使蓉城六牛本场首发的门将是包再申，他在一线队坐替补席的原因是年龄偏大反应偏慢，同样很轻松的就倒地将球扑了出去。 “哎……”整座球场响起了同样的叹息。 “皇家机械厂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吗？”临原市的各支球队尽都动容。 升入乙级联赛名额有限，业余球队的愿望也不尽相同。对临原市大部分球队来说，并不是要晋级职业联赛，而是在业余联赛中踢出好成绩，然后争取参加足协杯，去更大的舞台亮个相。而如果连皇家机械厂都没法抗衡甲级球队的二线阵容，他们还有必要去争明年的足协杯资格吗？ “没救了，救不了的……”看台上那个中年人已经喝得有些迷糊，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 韩世雄坐在演播室里，情绪再次跌入低谷，嘴张大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上轮足协杯他是何等的狂喜，甚至忘情的喊出在临原市等着蓉城六牛的口号。 可是，蓉城六牛真的来了，并在人民体育场展现出了强大的统治力，不停的向他们主教练征服临原市的目标前进。 当初熊熊燃烧的火焰，被现实无情的扑灭，这种感觉让韩世雄很难受。 “没用的。”郝文斌微笑着，主动替韩世雄说了起来，“皇家机械厂就这几个球员，温良丞也就这个水平。接下来，皇家机械厂还是选择固守，别把这场比赛演变成单方面的虐杀，给临原市留下遮羞布吧。” 失败的阴影一度被皇家机械厂驱散，但现在又重新笼罩在了人民体育场之上。临原市球迷万马齐喑，呆呆的坐在座位上，等待最后的宣判。 他们甚至都忘了，唐宋的射门又为皇家机械厂换来了一次角球机会。 “这小子，人不壮，没想到打门这么有力……”包再申甩着手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裁判不出意外的指向了角旗区。 唐宋刚才的打门很有力，又是在球门侧面起脚，所以包再申为了稳妥起见，只能将球托出底线，交给皇家机械厂一个角球。 包再申并不后悔。因为上半场皇家机械厂的定位球没有任何威胁，中场休息时，黎君阳也没有做出专门的安排，所以他并没有将唐宋的射门和故意取得角球机会联系起来。 但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这又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有进攻任务的球员从后场快速赶来，成岳和走向角旗区的唐宋擦肩而过时，发现唐宋对他视而不见。 臭小子！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又被江威下了黑手的成岳不再犹豫。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头球破门 这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第五个角球，也是现场最安静的一次。 临原市球迷静静的坐在看台上，但这不是因期待而紧张得发不出声音，而是因为他们都已经看淡。 就像狼来了的口号喊得太过频繁，人们很难继续将其当真。皇家机械厂浪费的角球次数自然也是同理。 比赛中出现这种情况比较反常。在足球世界里，弱队对阵强队非常常见，弱队整场比赛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比赛也很常见。尽管如此，弱队的球迷依旧会在球队有好机会的时候，用助威声成为球队的第十二人。 不过，此时看台上球迷数量虽多，但真正的皇家机械厂球迷却很少，绝大部分都是临原市的球迷，他们来球场看球，只因为皇家机械厂是临原市的球队。 因为这种原因，刻在临原市市民骨子里的那种务实很快占据了上风。赢球，他们可以和皇家机械厂一起狂。输球的话，对不起，皇家机械厂自己扛去吧。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还会在赛后极力撇清临原市和皇家机械厂关系。 你战胜的是皇家机械厂，和我们临原市有什么关系？他们会用这种逻辑让黎君阳那句话成为空谈。 这不能怪临原市球迷狡猾。他们有过辉煌的历史，所以很难承认现状的不堪，就如此时的临原市第四机械厂一样。厂子已经很久没有巨大的收益，但还是有人留着四厂职工的身份，并因此保持着昔日的自傲。 当然，让临原市球迷突然从心里转变为局外人的原因不止这一个，另一个是皇家机械厂还未真正的征服他们。这支建队不到一年的球队，并未成为临原市球迷的心中之好，他们还没有将支持这支球队当做情怀。 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并不在乎，他们原本就没经历过所有球迷穿着红色球服，将整座球场变成炽烈火海的盛况。他们经历得更多的，是球迷一边倒的给他们喝倒彩。 所以现场的安静反倒让皇家机械厂感到更加舒适，也让温良丞感到了一种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平静。 这次准备比赛的过程中，温良丞没有带领球员看蓉城六牛的比赛录像，也没给球员分析蓉城六牛球员的优缺点。因为他知道蓉城六牛不会上常规主力，而除了主力外，他能获得其他球员的情报其实有限，温良丞不想因此误导球员。 但这并不代表温良丞没有研究蓉城六牛的比赛录像。经过上半场就可以看出，蓉城六牛本场比赛启用球员虽然不同，但同一支球队肯定会有相同的存在，比如说球队的防守风格。 大量的比赛录像显示，蓉城六牛的角球防守偏向于区域防守，即每个球员分别负责一小片区域。 这种防守方式的好处很明显。 第一，这种防守不需要球员把守球门线，间接的减少了对门将的干扰。就算对方有球员站在门前干扰门将，门将也有足够的空间出击化解威胁。 第二，这种防守体系之下，教练可以充分的发挥球员的特点，把特定的球员放在特定的区域。最为基本的布置方法就是让有着良好头球争顶能力的球员留在球门区附近，或者说留在小禁区之内，而那些个子偏矮的球员负责充当“围墙”限制对方进攻球员的抢点争顶，干扰对方球员进攻。 第三，也是对蓉城六牛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各司其职的站位，极大限度的避免了球队在门前扎堆，所以可以减少防守时的人员投入，让剩下的球员致力于反击。 最后这一点，在上半场已经得到体现。蓉城六牛久攻不下，反而是用皇家机械厂的角球机会完成了进球。 不过，区域防守也有不少的缺点。如果没有大量的训练，球员之间就无法形成默契。对自己的职责也会产生错误的判断。其次，需要球员在防守中进行有效的沟通，确保在不同的情况下，都能完成各自区域的细分，以此来完成对禁区内的覆盖。 这两点，对蓉城六牛的常规首发阵容来说自然不是问题，对他们这套新老参半的阵容来说，就非常的困难。 这些缺点，黎君阳知道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温良丞确定他们不会改变——对皇家机械厂的轻视以及对手下球员的自信，黎君阳不可能面面俱到。他派出防止皇家机械厂反击的阵容，自然就会忽略皇家机械厂定位球的威胁。 既然没有考虑这种威胁，他们也就不会单独训练另外的防守方式。照搬一线队成功的防守体系，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所以，因为前四个角球没有威胁的缘故，他们这次还是区域防守。 此时，温良丞看到方小强平静的走向点球点，如一面墙般矗立在那里。 这是温良丞针对蓉城六牛区域防守的第一步。以方小强的能力，将对方的禁区切成前点区和后点区两个分裂的区域，让对方前点和后点的防守球员没那么轻易的相互支援。同时，方小强在这个位置站定，也方便队友用他做掩护。 不可否认，这是个很理想化的角色，在外人看来，所有人都在移动和对抗的禁区内，方小强站在那里也显得很呆板，但温良丞相信这个安排一定会给球队带来帮助。 接着，就是走向方小强身后的成岳，这个安排也很重要。方小强的站位，相当于一条山脉，将对方原本该接壤的防守区域强行分割成了不可支援的两个大区。那么，成岳的跑位就相当关键。简单来说，他就是一支可穿山越岭的野战部队，可以迅速的从后点赶到前点，起到神兵天降的作用。 然后，就是皇家机械厂最关键的一环——在角球区举起手，示意即将发球的唐宋。 别看这段时间温良丞重点是在训练成岳的角球争顶能力，其实他主要训练的是唐宋的发角球能力。因为任何角球战术，发球人员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球发不到位，一切都是白搭。 随着唐宋的手举起，现场愈发的安静。 温良丞的心也紧张了起来。他相信唐宋，这至关重要的一环从来没让他失望。他也相信方小强，对方派上两个机动能力强于对抗能力的中卫，让方小强的任务更加轻松。 他之前也相信过成岳，但现在他已经有所怀疑。竞技体育就是这样，球员在比赛中的表现，永远比他留给人的印象重要。成岳在上半场的表现，实在没法让人对他保持信任。 让他奇怪的是，唐宋倒是很信任成岳。虽然更衣室公开对成岳冷嘲热讽，但他的行动依然没有任何质疑。如果不是唐宋，温良丞说不定真的会在下半场将成岳放在替补席上。 这一点，我比不过他。温良丞略感惭愧。然后捏着拳头，希望成岳别辜负唐宋的信任。 唐宋开始助跑的时候，成岳也准备进行换位。 严飞嘴角冷笑，隐蔽的拽住了成岳的裤腰。其实就算不用这些小动作，严飞也相信他能防下成岳。只不过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捉弄猎物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这次，成岳果然还是被他这种骚扰弄得很烦躁，不停的向周围移动着，希望能摆脱他的纠缠。 但严飞怎么可能在脚步上输给成岳？他同样快速的移动着，和成岳之间保持紧密的距离。 最后，被他弄得烦不胜烦，且又不敢再次犯规的成岳，被迫向后退去，看样子打算离开小禁区。既放弃这次头球争顶，也顺便把严飞带出去，给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留下空间。 “咦……这家伙好像变聪明了！”严飞的心里也冒出了和江威一样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上当，他喜欢捉弄成岳，但还不至于不顾球队的防守。 让他想不到的是，就在他的手从成岳的腰带上松开时，成岳突然变后退为前进，猛地从他身侧冲过，直往前点飞奔而去！ “糟糕！”骤然的变故让严飞来不及反应，侧着身子紧跟着成岳移动。 但没走两步，他就撞在了一个宽阔的后背上——这后背自然是来自方小强！ “好家伙，竟会利用队友进行掩护！”主动撞上方小强，让严飞没法抱怨，而且他也没时间抱怨，因为此时唐宋已经将球发了出来！ “糟糕，这是前点球！”严飞顿时紧张了起来。 按照蓉城六牛区域防守的安排，他在后点防成岳，前点自然就是康磊的区域。这里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是侯永明。 严飞相信康磊能防住侯永明。但现在成岳从后点来到前点，并且活动范围在康磊身后。这可是非常危险的区域，如果康磊没争到前点，成岳就能直接攻门了！ 念及于此，他迅速的让撞得有点发晕的脑袋清醒过来，接着冲到成岳身后将成岳顶住。 他的判断没错，唐宋开出来的球的确飞过了前点，落向了他和成岳的区域。 “来得好！” 严飞大叫一声，用手向成岳后背推去。他并不需要将成岳推飞，只需要推得成岳没那么容易起跳，就能抢到落点，不让球飞到他身后的方小强头顶。他相信这次犯规裁判还是看不到。 但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成岳，成岳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用后背狠狠撞在他胸口的同时，为了保持平衡的两只手，也似乎无意识的往后挥了挥，手肘处正好撞在他的肋部！ 严飞顿时胸闷气短，而成岳则轻松的拔地而起！ 意识到不对的包再申已经跃起，想要伸出双拳将球击打出去。但这个选择，正好给了成岳机会！ 他在空中如狮子甩头般，将球狠狠的砸向了蓉城六牛的球门！ 两周的训练，这个动作成岳做得非常熟练！而面对无人把守的球门，进球几乎没什么难度！ “咚！” 足球飞过门线，重重的撞在了球网之上！ 轻微的碰网声，在寂静的球场中显得那么的清晰！ 1：1！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的第一次角球机会，成岳便为球队扳平比分！ “好球！” 他们的替补球员疯狂的吼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八章 重要考验 “好球！” 一两秒的延迟之后，人民体育场的看台上爆发出了巨大的呐喊声！ 没进球当然是皇家机械厂自己扛，但进了球，临原市球迷还是不介意和他们一起狂的。 喧嚣声中，成岳捏紧双拳回头，怒目瞪着严飞！ 被蓉城六牛放弃的屈辱，被严飞数次骚扰的烦躁，久久没能进球的内疚，随着这个进球全部消失！ “你想吼就吼吧，这次是我输给了你。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绝不会犯第二次错误。接下来，你们别想再进球！”严飞嘴角抽搐的说道。 “不，我不知道。”成岳突然放开了拳头，冲严飞咧嘴一笑，“我连你叫什么都忘了，怎么会知道你的性格？” 随后，成岳耸了耸肩，很无所谓的跑回了后场。 这个进球之后，对蓉城六牛的复仇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把面前这个蓉城六牛的球员当成对手，也显得有点胜之不武。皇家机械厂还会在足协杯上走得更远。一支甲级球队，一个甲级球队的青年球员，记在脑袋里干嘛？ “成岳！做人别太狂妄！” 愣了几秒后，严飞愤然怒吼！ 成岳以前知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岳似乎并不打算将他的名字记住！ 同场竞技的对手，还有什么比这更羞辱人的呢？ “好，你想忘了我，我就偏要让你把我记住！”严飞狠狠的咬着牙齿。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办吧。”跑回他身边的江威淡淡的说。 江威的态度，让严飞摸不透是来安慰自己，还是故意过来说风凉话。不过，他理解成了后者。 “那你可得小心点。那小子已经和上半场完全不同。”严飞恨恨的说。 江威点点头说：“就算有不同，也是你太弱了的缘故。”然后他就从严飞身边跑开，留给严飞更大的伤痛。 “居然被自己的队友补刀……”严飞捂着胸口，转眼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算了，既然不信我的话，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严飞决定不把成岳刚才用起小动作的事告诉江威。 听着临原市球迷重新沸腾的声音，黎君阳铁青着脸，使劲的捏着下巴。 他无法接受临原市球迷的狂欢，也无法接受这个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进球。 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非常努力，他们只要抢到球权，基本上都能转化成一次完整的进攻。但蓉城六牛的防守同样非常努力，尤其是对侯永明的防守。 皇家机械厂反大众认知的派上侯永明，肯定是希望用侯永明的身体优势强吃蓉城六牛这两个速度型中卫。但比赛至此，侯永明反而被蓉城六牛的两名中卫防得没一点脾气，连禁区内的射门机会都不曾获得。侯永明未能发挥作用，直接导致皇家机械厂在本场比赛没能取得运动战进球。 所以，从整体来说，黎君阳认为蓉城六牛的防守是成功的。至于这个扳平比分的进球…… 他又捏了捏下巴，大声批评严飞：“接下来给我老实的防守，别再耍那些小聪明！要是连球队放弃的球员都防不住，你让我怎么认可你的价值！” 没错，黎君阳还是没有将皇家机械厂的角球放在心上，他认为丢球是严飞对成岳的防守不够上心而导致。事实上，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认为。 “……是成岳站了出来，他为皇家机械厂打入了扳平比分的一球！经过不太顺利的上半场，相信有不少人在质疑这名年轻的中卫，但他用这个进球证明了自己！同时，他也代表皇家机械厂证明了一个道理，面对甲级球队，业余球队也能够进球！” 韩世雄为这个进球喊得破音之际，郝文斌在一旁酸溜溜的嘀咕道：“进球是进球，胜利是胜利，只不过是扳平比分，怎么搞得像已经赢球了一样？定位球本来就充满了偶然，这并不能掩盖皇家机械厂进攻没有思路的事实。” 但他底气不足，声音也十分微弱，就连他身边的韩世雄都没听清，而是激动的继续说着。 “现在，皇家机械厂又和蓉城六牛回到同一起跑线上，时间还有……还有四十一分钟，皇家机械厂能够实现逆转吗？” “逆转，开什么玩笑？接下来蓉城六牛肯定会疯狂反扑，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问题你又不是没看到……”郝文斌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毕竟成岳对江威的防守一直是个不稳定因素。 对此，韩世雄也表示认可，他不无担忧的说道：“皇家机械厂整体防守是没有问题的，但成岳面对江威，似乎依旧束手无策。在这种时候，他的任何失误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疯狂的庆祝在蓉城六牛中圈开球后渐渐的停歇。皇家机械厂的进球让临原市的球迷重新有了信心，也让他们重新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皇家机械厂虎口拔牙是好事，但对有些强队来说，弱队委曲求全倒还好，要是敢反击，将会遭到疯狂的报复……” “是啊，成岳虽然进了球，但他在防线上的糟糕表现有目共睹。接下来蓉城六牛将会狂攻不休，他能为球队顶住吗？” 球迷的窃窃私语中，蓉城六牛果然想要发起猛烈的攻击。 “别犹豫，都给我进攻！将球传起来，传到最有威胁的地方去！江威，你也给我认真对待，这不是游戏，这是足球比赛！” 黎君阳在场边不停的喊话。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皇家机械厂扳平比分的进球，都像一记抽在他脸上的耳光。他要洗净这种耻辱，所以蓉城六牛必须进更多的球！ “心态不要乱！两个边路继续保持反抢的力度！中路的站位别那么靠后，大胆的往前控制住中场，别让他们轻易的向另一侧转移！别害怕，他们再怎么进攻，能投入的也只有十个人！” 温良丞同样在场边不停的向球队大声喊话！ 随着两位主教练如出一辙的吼声，双方在场上也打得难解难分。 蓉城六牛两个边卫被皇家机械厂抢得很狼狈，大范围转移的路线又被皇家机械厂中路的球员切断，所以他们的进攻发起权重新回到两个边锋脚下。 第五十三分钟，田章在右路突然加速，让赵敬回防不及。在越过赵敬之后，田章继续向底线狂奔。就在皇家机械厂球员以为他要高球传中的时候，到了底线的田章突然用低平球回传。 这记倒三角传球出乎成岳的意料，等他出脚想断的时候，球已经到了禁区的左上角。来到这里的倪云奎起脚远射，被吴悠挥出双拳化解。 但飞向大禁区右侧的球被内切的易盛获得。面对及时赶到的毛振江，易盛没有射门，而是回身将球交给了中路的张跃。张跃随即向蓉城六牛的左路转移，蓉城六牛的左边卫秦发用灵活的跑位骗过杨宏，在边线附近得到皮球。 他控了一下球，等毛振江从禁区里扑出来的时候，起脚将球传向禁区前沿，想交给陆海亮处理。 不过方小强并没有让他们得逞，他本已回到禁区，这时突然折返，赶在陆海亮之前将球顶了出去。 回撤的侯永明得球后，被陶泉紧贴得无计可施，勉强将球分向左边，赵敬却在和对方倪云奎的拼抢中不小心将球碰出界外。 这次进攻让蓉城六牛无功而返，但球权还在他们手中。发出边线球后，他们将球回传，让双方都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在蓄力。第五十六分钟，他们再次发动进攻。这次由康磊从后场长传，将球交到了左边锋易盛的脚下。 面对毛振江的防守，易盛扣球回身，突然用脚后跟完成直塞。 张跃在皇家机械厂禁区右侧拿到足球，果断向禁区内突去。 安吉稳稳的守住位置，迫使张跃只能在角度不好的地方起脚射门。判断准确的吴悠并没出手，目送足球飞出底线，为皇家机械厂赢得一个门球。 这次双方又得到片刻休息，但当门球发出后，皇家机械厂又一次感受到蓉城六牛的进攻决心。 吴悠的大脚将球开向前场，侯永明和对方撤回的陆海亮拼抢，没能为皇家机械厂控制住球权。于是在五十八分钟，蓉城六牛获得了第三次进攻机会！ 好在这次方小强的位置也提了上来，他用一个漂亮的铲球为球队赢回球权。可是等他将球传给右路的杨宏后，皇家机械厂发现已经失去了和唐宋连线的机会——康磊和严飞完成换位，站在了杨宏和唐宋之间，这让杨宏不敢轻易的将球交出去！ 发现这个情况后，杨宏明显犹豫了。这个犹豫被疯狂的蓉城六牛抓住，秦发堵住杨宏的正面，让他只能向后转身寻求帮助。这个过程中，康磊突然扑过来，一脚将球抢过，让蓉城六牛连续四次获得进攻的机会！ “嘿，真不愧是甲级球队啊！”温良丞狠狠的捏着手指。 这个时候他没法对球队做出调整，也不敢让球队贸然进攻。因为皇家机械厂能顶住这几次，明显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他只能盼蓉城六牛这波攻势尽快过去，然后让球队抓住对方心态的放松重新掌握主动。 但，黎君阳似乎不打算给他机会。 “怎么回事？我要的是可以进球的进攻，不是敷衍我的进攻！把球给我传到禁区里去！难道你们看出来吗？江威在他们禁区是有绝对优势的！” 温良丞猛然一惊，眼神不自觉的落向了成岳。 对方练过远射配合，所以方小强不可能无限次的回到禁区支援。接下来，就是考验成岳的时候了！ 一个进球并不能让人对成岳完全相信。因为他是中卫，防守才是衡量他的标准。而这次，成岳能经受住考验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防守悍将 皇家机械厂在比赛进行到第四十九分钟，也即下半场开始的第四分钟，由成岳抓住角球机会扳平比分。 这粒进球激怒了蓉城六牛。在黎君阳不断的怒喝声中，蓉城六牛的球员不敢大意，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他们强大的压力下，皇家机械厂球员实力不足的弱点再次凸现。接下来的十四分钟内，皇家机械厂虽然三军用命，但他们却很难将球抢回，纵使将球抢回，他们也没法像上半场那样形成完整的进攻。 一方不顾一切气势如虹，一方勉力支撑岌岌可危。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此时的平局十分微妙。 双方于此时都绷紧了神经，这种来自心理的压力，比生理上的压力更容易让人崩溃。而会引起崩溃的因子，有时候不需要一个进球，只需要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君阳让球队主攻成岳这一点，就是想用攻破成岳的方式，导致皇家机械厂的整体连锁崩溃。 防守端一直没有体现出能力的成岳，如果在这种相持阶段依旧没法做出强有力的回应，会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感到无比的泄气，他们辛苦维持的脆弱平衡将就此打破。 所以，黎君阳的喊话后，温良丞又一次被紧张抓住，不安的捏着手指。 为蓉城六牛连续第六次抢回球权的康磊，听到主教练的命令，立刻就要再次长传发动快速进攻。 渴望用一次进攻改变被动局面的皇家机械厂，在杨宏拿球后球员已经离开防守位置投入进攻。这时突然被对方断球，他们的阵容已经有些混乱并出现了很多漏洞。如果让康磊将球直接从后场送到前场，后果将会非常危险。 但唐宋这时突然出现在康磊面前，让康磊不敢大意，连忙转身将球短传交给严飞。 “哎！慢了！”黎君阳直接在下巴上扯了一下，痛得他吸了口凉气。 后场出球不是一脚将球踢向前场，而是要能发现对方防守的薄弱之处，并将球准确的传到那个地方的队友脚下。这种后卫不是那么好找，也不是轻易就能培养出来的。 康磊多年的经验积累，虽然还达不到顶尖出球后卫的水平，但在出球这方面做得比严飞好。他没能第一时间出球，交给严飞后，黎君阳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唐宋这家伙……”捏完下巴后，黎君阳又对唐宋多了一丝关注。 在赛前，他和他的团队对唐宋进行过研究，但此时，他发现自己无法定义这名球员。 抛开皇家机械厂的具体情况而论，唐宋脚下技术不错，大局观出色，有组织能力，有进攻能力，擅长靠近对方球门得分。综合这些优点，蓉城六牛的教练团队认为唐宋是个出色的前腰球员。黎君阳都产生过将唐宋纳入旗下的想法。 让他打消这个念头的，是唐宋身上明显的缺点：防守位置感不强，身体单薄导致对抗能力偏弱，速度偏慢等等。这些缺点，有几个还很难通过训练改变。所以蓉城六牛的教练团队认为唐宋并不符合现代足球的选拔标准——如果让他上场，在他身后必须得有队友保护，分担他在中场的防守压力。在他前面，也需要有高大中锋制造进攻的空间。 但现在看来，唐宋颠覆了蓉城六牛整个教练团队的判断——他在突前前锋这个位置上的表现，竟然也很出色！ 这不是说他适合这个位置，也不是说他能力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而是唐宋用他的积极和球商，在这个位置上做到了扬长避短。这一点，比他本身的能力更让人惊叹！ 而此时，唐宋还及时的出现在合适的防守位置上，直接化解了蓉城六牛的一次快速进攻机会，这是让黎君阳最难受的地方。 因为他发现这场比赛他的教练团队好像一件事都没做对…… “不管了，先拿下这场比赛再说吧。” 黎君阳嘟囔着，目光看向江威。江威虽然打入一球，但这不是黎君阳对江威的预期。他让江威上场，是希望他在阵地战为球队站出来。 好在江威和成岳的几次对位，已经取得不错的效果，此时只需他将这种上风变成进球，蓉城六牛就能提前亲吻胜利女神的脸颊。 在场上，康磊没能长传完成策应，但严飞在进攻中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稳稳的将球交给回撤接应的张跃，后者将球一磕，转身到了侯永明身后，将球直塞到了前方陆海亮脚下。 陆海亮背身依住方小强，再次被方小强限制得无法摆脱，于是他假向左转，作势要向左边锋易盛传球，但他的脚却从球上掠过，接着用脚后跟撞给了右路的倪云奎。 陆海亮身材高大，脚下居然也能做出这种花活。博得看台上蓉城六牛球迷阵阵的掌声，也让临原市球迷愈发的为球队担心。 持续的进攻，蓉城六牛的球员不仅没有体力不支的情况，他们的球员反而越踢状态越好。若他们取得进球，再次打破场上的平衡，皇家机械厂接下来还能用什么和对方硬抗？ “……不得不说，蓉城六牛球员的能力的确很出色，他们现在将球传到了倪云奎脚下。好在经过唐宋的阻拦，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也已经落位，希望他们能继续撑下去。因为只要希望不灭，就一定会到来……”韩世雄说。 “什么希望？陆海亮将球传向右路的同时，他们已经有好几个球员来到了这一侧，摆明了要从这一侧强攻。而这里，是他们左中卫成岳坐镇的区域。你觉得，蓉城六牛是随便选的进攻方向吗？” “我……”韩世雄没法回答。成岳在防守中的表现，也实在没法让人对他产生期待。 这次不用温良丞招呼，皇家机械厂球员也预料到蓉城六牛会从成岳这里强攻。但因为怕对方突然转移到另一侧，所以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阵容虽然在往这侧偏移，支援的力度却不敢太大。在某些关键位置，还得球员自行处理，比如在禁区内，成岳还是得独自防守江威。 其实陆海亮传球的时候，江威就已经下意识的开始摆脱成岳。他先是虚晃一枪，向禁区左上角方向跑去，做出要积极接应队友的样子。当成岳跟在他身后追过来时，他嘴角轻蔑一笑，突然折身向后，想要绕过成岳跑到皇家机械厂防线之后。 这种飘忽的跑位，是江威的拿手好戏，上半场也数次让成岳犹豫不决从而失去最佳的防守机会。 这时球已经到倪云奎脚下，在训练中他已经知道江威有这种习惯。所以他刚触球，就想将球送向皇家机械厂防线之后，送出一记非常漂亮的直塞。 然而他刚有这个念头，就苦笑着将扣到右脚，放弃了直接传球——成岳向后反跑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脚下踉跄，没到皇家机械厂防线之后，反倒差点撞在后排插上的陶泉身上。 江威好容易稳住身子后，往裁判看了看。但后者往这边瞟了一眼，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这家伙他……”江威想抗议，但转念想了想，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此时是他们进攻，抗议中断比赛，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这次我记住了！”江威忿忿的向成岳吼了一声。 成岳很无赖的做了个鬼脸，同时扭了扭屁股。刚才反跑的江威，正是被成岳突然往他这边扭来的屁股撞在腰侧，所以才会脚下拌蒜。在密集的防守中，这种动作很难界定为犯规，所以裁判连解释都没给江威解释。 成岳扭动屁股的动作，把江威气得脸色发白。 一个被他玩弄的玩具，居然反过来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是他本场比赛的最大耻辱！ 在两人身后，看到这个动作的安吉有点吃惊：“要不说有天赋呢？刚才用后背撞人，现在用屁股撞人……这小子居然还开发出了新的姿势！” 为成岳的进步感到惊喜之余，安吉也为成岳没用他教过的动作失望。 “我觉得还是戳腰眼好用。这可是京城那支球队的名宿说过的绝招！” 成岳防住江威的跑位，在外人看来并没什么稀奇，对黎君阳的打击却非常明显，他在场边扯着下巴，差点没把一张方脸扯成锥子脸。 他之所以要球队快速进攻，是他发现皇家机械厂的铁桶阵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攻破，所以他希望球队用“快”来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机会。结果这次本可以大有作为的进攻，因两次意外的发生又不得不慢了下来。 “第一次是康磊的长传被唐宋挡住，第二次就是这脚本可以变成进球的直塞，江威又……等等，刚才江威没有跑位成功，干扰他的人是……” 黎君阳的目光从江威身上，慢慢的移动到了成岳身上。 此时，蓉城六牛终于又找到机会，将球吊向了禁区。不甘心失败的江威将成岳靠在身后，准备直接争顶完成头球攻门。 但足球飞向江威的头顶，那个卡住位置的年轻球员却没有起跳，而是和他身后的成岳一起，任由足球飞过头顶，被飞身出来的吴悠高举双手稳稳摘下！ 成岳没有用任何小动作，而是再次用屁股狠狠的从后面顶住江威，让他双脚没法发力！ 也就是说，成岳竟然防住了江威！ 黎君阳耳边突然安静，他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在看台上，那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醉醺醺的脸上，眼皮也是猛地抬起！ 第三百二十章 何等幸运 成岳此次在防守端的表现或许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但接下来面对蓉城六牛的进攻，他一次又一次的继续着这样的表现！ 第六十四分钟，蓉城六牛从左路传中，本来在顶在江威身后的成岳突然抽身。向后用力扛住成岳的江威没来得及收力，磕磕绊绊的向后退了几步。成岳在此时绕到他身前，轻松的将球顶出禁区。 第六十七分钟，蓉城六牛继续卷土重来。 这次江威学乖了，他放弃了和成岳的身体对抗，往皇家机械厂禁区跑的时候突然停住，一直逼防他的成岳往前多跑了一步，让江威轻松接到队友的直塞。 但江威没高兴多久，他踩着球转身的时候，成岳早已做好准备，直接倒地将球从他脚下捅走，让他的身形再次踉跄！ 这次防守，成岳并没有用任何小动作，充分的展示了他的反应能力和果断的防守动作。这次成功，也终于让人们意识到，成岳已经不再是上半场的成岳。他和江威的直接对话，已经从落后，变成了占据上风！ “哼，这中间有我的贡献哦。”谭跳跳在场边骄傲扬起了头。 他认为是他对成岳的训练，才让成岳的反应能力达到这种水平。 “成岳又一次成功防住了江威！这名球员在下半场的表现，和他上半场截然不同！此时的他，不再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漏勺，而是防线上最坚固的堡垒！”韩世雄狂喜不已。 郝文斌则又一次黯然无语。 “中场休息时，温良丞到底给成岳说了什么？不，不……以他的能力，不可能短时间的激发一名球员的潜力……”虽然不想看到成岳的进步，但出于记者的职业嗅觉，郝文斌忍不住猜测了起来。 “成岳！又是成岳！为什么会是他！” 黎君阳终于忍不住暴怒了起来。 他放弃成岳的原因，就是质疑成岳的性格不够坚韧。但从下半场的情形来看，球队落后，成岳就站出来为球队扳平比分。球队需要稳固防守，成岳就一改上半场的软弱，用强硬的方式在防线上做出表率。在他面前，江威脸上的表情都逐渐迷失。 这样一位球员，谁能对他否认？又有那支球队不想要？ 而偏偏，这次黎君阳还怪不到他的教练团队身上，因为放弃成岳，是他最终做的决定！ “怎么回事？温良丞真的有这种魔力，让一个上半场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摇身一变成了防线上让人畏惧的硬汉？” 黎君阳望向远处的温良丞，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惊异。 看台上那中年人也忍不住稍微有了正形。 虽然已经觉得有些陌生，但他依然知道此时的平局非常微妙。而打破这个平局，有时候并不需要进球，只需要此时成岳这种球员意外的站出来，在防守端完成振奋人心的防守。 成岳做到了，所以皇家机械厂此时还没有找回完整的进攻，但已经让人感觉到皇家机械厂气势的改变。正因为如此，这位中年人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上半场球队顺风顺水，他的表现却那么糟糕。下半场球队被压制的时候，反而表现得很突出。这种反差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形成。” 中年人很清楚，成岳在攻防两端突然出现改变，并非个人技巧取得了突破，而是他从心态上发生了转变。而短短的中场休息时间，就让这名球员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绝不可能来自他内心的力量，而是必须外界的疏导。 但皇家机械厂谁有这种魔力？中年人疑惑不解，也要看向温良丞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一群学生吵了起来。 “我们的队长就是这么厉害，不需要别人指点也会完成蜕变！”一中的校队成员大声说道。 “狗屁，就成岳那样子，还自己蜕变？他自己黯然退场还差不多！”田泉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嗯……”一中的队员也觉得成岳那个性格，完成自我改变有点牵强，不过他们很快说道：“那就是温教练妙手回春。我们队长终于去到了合适的球队，遇到了合适的领路人。嘿嘿，你们的队长也是。” “温良丞才没有那个本事呢！”田泉愤怒的否定到，“我以前在他手下待过，他的能力我清楚！” 一中的学生迷糊了：“我们队长既不能自我蜕变，又不是温教练的功劳，难不成他们更衣室有菩萨坐镇？” “这个……”田泉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反正他不认为这是温良丞的功劳。如果温良丞真这么擅长掌控更衣室，当初怎么可能被他们逼得黯然离校？ “说不定是唐宋……”田泉身边有个七中的球员小声说道，“你们知道王大壮吧？虽然王大壮从未承认，但据他们班同学从王大壮不小心说漏嘴的只言片语推测，王大壮之所以能在皇家机械厂腾飞，就是因为唐宋的帮助……” “不！这更不可能！唐宋那个家伙只会摆臭脸，哪里会帮助人！” 田泉激烈的反对着，比起温良丞，他更希望否定唐宋。可是他越说越没底气，因为王大壮的事他貌似也听说过。而且唐宋往往出人意表，让成岳完成转变也不是不可能。 “对！就是这样！” 一中的队员没有理会他，此时众口一词咬定这个结论，而且他们有充足的理由：“第一，我们队长一直说要在皇家机械厂代表一中，超越七中的唐宋。唐宋的表现大家看到了吧？他表现得越好，我们的队长就越不服气，所以他会因此而发愤图强。” “第二，谁也不可否认那粒进球给咱们队长带来的振奋作用吧？那粒进球就是唐宋给咱们队长助攻的！” “综上可知，咱们队长之所以状态回暖，是唐宋这个引子，调动了他本身的积极性。” 然后，一中的队员还坏笑着问田泉：“田副队长……不，现在是田队长了，你这么坚决的否定唐宋，难不成你也和他踢过球？” “你们……”田泉气得鼻子都歪了，“反正不是温良丞也不是唐宋！更不可能是成岳那家伙自我觉醒！” 田泉此时心里很难受，他一口气说了三个让他很不爽的名字。但偏偏，简亦凡和这三个人在一支队伍里，让他一面否定这些人，一面还得在心底期待这些人带领皇家机械厂打胜仗。 太难了，我太难了……田泉觉得世界上没人比他的立场更糟糕。 “你爱信不信，大不了赛后我们一起去问咱们队长！只要他闪烁其词，那就毫无疑问！”一中的学生对成岳倒是很熟悉。 田泉不说话，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提起唐宋的那个队员。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你们看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身份有多复杂？没进皇家机械厂之前，方小强担任过队长，吴悠担任过队长，简……亦凡担任过队长，成岳担任过队长，这就四个队长了。可是这么久过去，队长袖标还是戴在唐宋的手臂上。说真的，同为七中的学生，我越来越觉得唐宋是我们的骄傲……” 那个队员小声的嘀咕着，又被田泉瞪了几眼后，才慢慢的闭上嘴。但田泉不得不承认，随着皇家机械厂的成绩越来越好，了解皇家机械厂并在心里支持皇家机械厂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以后，这座球场的所有临原市球迷，都会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 “是那小子？”中间人看向唐宋，那瘦削的身影在球场上映射着下午阳光，竟是那么的刺眼，让他不得不将视线移开。 经过上半场，他以为唐宋只能在这场比赛孤军奋战，在蓉城六牛整体的绞杀中不甘的倒地。然后在今后的岁月里，一次次的回忆这场失利，在心里埋怨队友对他的拖累。 他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他就是这样。在当年…… 中年人眼角突然湿润，但他很快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做得比我好，但又能代表什么呢？当你经历的更加丰富后，你终会成为当年我的样子。因为你踏入的就是染缸，没人能从里面干净的走出来！” 喃喃说着，他的视线转向了蓉城六牛的主教练黎君阳。 “当年老子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居然也变得人模狗样。哈哈……对成岳看走眼，这种感觉好受吗？征服临原市，老子还以为你真有那个本事，所以专程跑来看那小子的难受的样子。结果……哈哈，就算你批了洋皮，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无能！”中年人说着，在位置上哈哈大笑，吓得周围的人差点把保安叫过来。 “吼！” 第七十二分钟，成岳又一次成功防下江威，他终于忍不住捏拳狂吼！ 在他身边，江威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疲态尽显。 “成岳，你……” 江威以为成岳是因战胜他而狂喜，正要讽刺几句，却不料成岳转头跑到刚才移动到后场边路来协防的唐宋面前，大声的说道：“唐宋，看到了吗？在更衣室你竟敢嘲笑我，说我无法担起重任，但我做到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吧！那个谁和那个谁都被我打败了！” “切。”唐宋的回答很简单。 成岳被唐宋的反应弄得有的发懵，挠着头正想骂唐宋小心眼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怔住，慢慢的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仅是他，刚才他的声音很响亮，不仅让看台上靠前的球迷听到，也通过场边收声的麦克风传到了所有收看直播的球迷耳中。一时间，人民体育场再次安静下来。 “……我终于明白了！”过了片刻，韩世雄在演播室疯狂的吼了起来：“成岳之所以能呈现出和上半场截然不同的状态，是因为唐宋对他用了激将法！皇家机械厂这位才十六岁的队长，不但用自己的表现改变着球队，也用他的智慧在改变着队友！皇家机械厂有这样的队长是何等的幸运，临原市有这样的球员又是何等的幸运！” 第三百二十一章 果然是他 在刚才的防守中，成岳抢下头球，跟着一脚将球踢出了左侧边线，所以场上球员在这时都停了下来，纷纷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到双方这副情形，裁判也没催促，算是给了双方一个补水时间。 所以，大家才有更多的时间去消化成岳那句话的含义——他是唐宋被改变的！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很多人的心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还真是他啊……”看台上的中年人突然沉默。追悔、愧疚，又或者还有自愧不如，在这个时候狠狠的扎进他的心里。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麻木。 一中的队员在此时挑衅着目瞪口呆的田泉：“我们说得没错吧，就是唐宋！” 承认成岳得到唐宋的帮助才破茧化蝶，会从侧面证明成岳已经输给唐宋。不过对一中的球员来说完全没关系，因为他们正好可以借这个话题嘲笑成岳。 谁让成岳当初去皇家机械厂不告诉他们呢？又是谁让成岳不把他和温良丞之间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的呢？ “除了他还能有谁？作为队长，我觉得他和我一样优秀。”巩硕在冯宁面前坦然说道。 “不，唐宋比不过你。” 冯宁很认真的说，让巩硕感到无地自容。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啊，你这么当真，会让我很困扰的！”巩硕很是惭愧。 “怎么还自己爆出来了呢？我还想在赛后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呢。”温良丞遗憾的笑着。 陈益川其实也想说他教过成岳，应该得到表扬。不过想想他教的是摸屁股，而且成岳明显不屑于用，于是一下就萎在替补席上，自我安慰的说道：“默默奉献是一种高贵的品质。这种事我就不和唐宋争了。” “可恶，这家伙是真不打算把我的名字记住吗？”江威和严飞同时在心里咒骂。 “真是见了鬼了！”黎君阳和郝文斌虽然不在一个地方，但他们同时狠狠的咬了咬牙齿，接着长长的叹了一声。 但不管怎样，唐宋这个名字又一次被无数人挂在嘴边，并带着不同的色彩。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球场上，总是有无数种办法成为最瞩目的焦点。 以前是他绝境中第一个站出来的勇气，是他精准的助攻，是他漂亮的进球。这次，是他作为一个队长能力。 “哦，原来如此啊……”成岳想明白后，乖乖的退了回去。 比赛也在这个时候继续开始。 时间已到第七十二分钟，留给双方的时间都不多。但剩下的时间对双方来说却有着不同的含义。 蓉城六牛的斗志被一次次失败的进攻消耗，他们越来越不自信，尤其是阵容中的年轻球员。 这些球员没有踢过足协杯，也从未经历这般波折频出的比赛。他们现在很迷茫，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赛该怎么踢。 而皇家机械厂这边，成岳在下半场异军突起，给他们带来了意外的惊喜，让他们彼此间更加信任。 这就像登山，最开始由力气大的人背着走不动的人咬着牙向上攀爬。在他们快撑不住的时候，走不动的人突然从他们背上跳下，并且比他们还生龙活虎。 这种情况下，力气大的人肯定会感到哭笑不得，不过背上的重量消失，他们也有了重新走下去的力气。 而且在他们前面，永远有一个队长做他们的目标，做他们的领路人，他们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们相信，最后他们也将和所有攀登者一样，攀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高峰！ “进攻！” 还是不用温良丞指挥，皇家机械厂球员自动的在心里吹响了嘹亮的号角！ 温良丞一直想要球队做到的逼抢强度，以及小范围内数人快速传球破对方反抢，在比赛最后关头再次流畅了起来。 这很反常，因为在最后时刻，球员的体能消耗会导致他们的积极性减弱，也会导致一些球员动作变形，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意志力和求胜欲望会激发球员的潜能。成岳的表现，就起到了强心剂的作用。 蓉城六牛的倪云奎从边路将球掷回，陶泉还没将球停好，韩响和方晓宇就从他两侧同时靠近。陶泉用右手挡住方晓宇，不让他到正面。 但他再也没有力气挡住韩响，身体和心理的疲惫，也让他脚下动作有些缓慢。韩响抓住机会从他面前掠过，同时带走了他脚下的足球。 “反抢！一定要抢回来！别让他们打出进攻！” 黎君阳慌了。被他拒绝的成岳，在最不该站出来的时候站了出来，并为皇家机械厂这种业余球队，击溃了身为甲级球队的蓉城六牛的心理防线。 这是一种什么体验？心里五味陈杂的黎君阳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他知道，若蓉城六牛真的止步于此，他将成为媒体和球迷口中的笑柄！ 从国外游历过来的黎君阳当然不愿意沦落到此。所以他一边指挥着场上的球员，一边让场下的球员去热身。 “没想到黎教练还记得我们啊……”被叫到名字的古文柏淡淡的说，让黎君阳有点下不来台。如果提前让古文柏上场，或者让古文柏首发，用小个去打成岳这个大个，这场比赛说不定会截然不同。 然而事已至此，黎君阳只能装作没听见古文柏的讽刺。 黎君阳的喊话很及时，但在场上，蓉城六牛奔溃之势已经露头，不是他厉声呼喊几句就能改变。 倪云奎发完边线球后进入球场，在陶泉丢球后，想和陶泉共同回抢韩响。 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又一次快速围过来，韩响成功护住足球，并将球交给唐宋。后者不等蓉城六牛球员反应过来，转身就将球踢向了球队的右边路。 沿右路前插的杨宏没停好，把球撞向了前方。但他很快完成第二次加速，从用身子挡住他的易盛旁边绕过，在秦发靠近足球之前重新将球权控制在了脚下。 秦发站在球场内侧，想把杨宏限制在边路，成为无援的孤兵。然而此时毛振江从后面上前，方小强在中路过来接应，在他们前面，还有从肋部穿出来的侯永明，杨宏想都没想就将球传到了侯永明脚下。 侯永明拿球的时候，康磊迅速的顶到他的身后。侯永明却完全没有进攻的念头，将球回敲给方小强，然后方小强又塞给了从防守位置回来，并从他身旁前插的唐宋。 这段时间，蓉城六牛的球员也渐渐的回到防守位置。不过两人身前的张跃在方小强将球传给唐宋后，眼前出现了三名一字排开的球员。 他的右前方是方晓宇，左前方是刚传完球的方小强，中间是拿球的唐宋。这个时候他应该防谁成了很困难的选择。 还好，唐宋最喜欢替人解决麻烦——他很利索的过掉了犹豫不决的张跃。 过掉张跃后，唐宋继续持球推进，并没有留下来听张跃说谢谢。由此可知，唐宋还是个喜欢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看到唐宋从后场而来，离蓉城六牛的禁区越来越近。不想在本场比赛被成岳比下去的严飞严阵以待。 虽然后场防守被皇家机械厂数名进攻球员扯得七零八落，严飞附近没有球员可以过来帮忙，但严飞一点也不慌张。从前几次的对位来看，唐宋其实并没有在他面前讨到什么好处，这一次他自然也不会给唐宋任何机会！ 成岳自爆更衣室秘闻，间接的让没有进球的唐宋意外成为本场比赛最受关注的球员，这让严飞觉得简单许多。他只要防住唐宋，让唐宋也和之前的成岳一样狼狈，他就可以挽回角球时没有防住成岳的形象。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呃……”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严飞就愣了一下——看着慢吞吞带球的唐宋将球往他身后一趟，同时突然加速，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唐宋的速度的确不快，不过就算改散步为小跑，也是一种节奏变化。而处于防守端的严飞明显没考虑过唐宋改变节奏的问题。 听到看台上有人为唐宋叫好，严飞恼羞成怒，迅速转身向唐宋追去。 “臭小子，我和你没完！” 气急之下，严飞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他的速度也变得无比的快。相形之下，唐宋速度慢的劣势再一次体现。严飞居然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唐宋身前，站住位置进行了第二次防守！ “我就说这种情况下把唐宋放在锋线上是非常愚蠢的选择……”郝文斌在演播室开口，然后他的声音迅速的停了下去。 因为唐宋不等严飞站稳脚跟，脚下已经轻轻发力，用脚尖将球从严飞胯下捅向了他的身后！ 然后，唐宋又利用严飞正面防守需要转身的耽搁，小碎步加速上前扣回了足球。 漂亮的穿裆过人！看台上为唐宋喝彩的声音猛然加剧！ 严飞二次防守还是被唐宋过掉，无数的喝彩声如耳光般抽在他脸上，让他情绪几近失控！ “敢戏弄我，你完了！”暴怒中，严飞猛地转身，想要进行第三次防守！ 但他失败了。球从他胯下穿过的时候，他重心不自觉的向后偏了偏。此时强行转身，重心和他的情绪同时失控，让他直接摔到在地。 从远处看来，就似他被唐宋的过人晃倒一般！ 耻辱！奇耻大辱！严飞的身子接触地面那一刻，嘴里全是苦涩。 他知道，这个耻辱会留在录像之中，变成他无法抹去的历史。唐宋接下来要做什么和他无关，因为他已经无力阻止。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一鸣惊人 唐宋要做的，当然是进入禁区射门。 之前没有过掉严飞的防守，是因为严飞身边还有康磊存在。 那名经验丰富的老将常常及时的出现在严飞身后，让唐宋多多少少有些忌惮。 毕竟球权来之不易，唐宋更希望变成对皇家机械厂有利的东西，比如远射获得角球，或者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 不过这次皇家机械厂的气势旺盛，他们进攻展开的速度快于蓉城六牛回防的速度。康磊不得不远离唐宋，去防守另一个有威胁的侯永明。 没了康磊，严飞在唐宋眼中就是个冲动冒失的对手，所以他的突破又变得果断，并且成功得手！ 第二次过掉严飞后，唐宋并未回头欣赏严飞的难堪。因为蓉城六牛门前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包再申。 这个对唐宋的威胁并不大。老将经验虽然丰富，有时候顾虑却很多。比如包再申看到唐宋靠近球门，出击却十分的犹豫。因为他怕出击不成会给唐宋留下空门。 而犹豫就会败北。 宋方剑当年的教导一直留在唐宋心里，让他很擅长抓对手的弱点。第一次登场，他就抓住了吴悠的弱点。十年过去，这一点他做得越发的出色。 面对迟疑的包再申，唐宋假装再次加速，要过掉包再申打空门，骗得包再申连忙回身往球门线上跑。 接着，唐宋就将球扣了回来，轻轻的将球向包再申身后的远端推去。 轻描淡写，不着痕迹。唐宋这脚射门也保持着他一贯的风格。 当然，唐宋射门最大的风格是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嘭——” 推向远端的足球看似要飞出球门，却恰好在门柱上轻轻的撞了一下，然后反弹进了球门。 这是一个很折磨防守方的进球，因为他们刚产生唐宋错失空门的希望，随即就被那粒弹进球门的足球砸得稀巴烂！ 2：1！ 唐宋用精彩的过人以及精彩的进球为皇家机械厂完成反超！ “唐宋推射破门！没有给蓉城六牛任何机会！皇家机械厂实现了反超！”韩世雄在演播室激动得挥舞双拳！ “好球！皇家机械厂必胜！唐宋必胜！” 胜利就在眼前，临原市球迷在本场比赛被皇家机械厂征服，他们现在既是临原市的球迷，也是皇家机械厂最忠实的球迷！ “又要赢了吗？”遥远的四厂，传达室的老张头闭着眼，嘴角满是幸福的笑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球迷，即使临原市足球最辉煌的年代，他也只听收音机。不过，也许是年龄大了的原因，他最近越来越想去现场观战。 “唐宋真是不爆发则已，一爆发必定会带来惊喜！被唐宋连续过掉两次的倒霉蛋严飞直到此时还没爬起来。得打起精神来啊年轻人，留给你们球队的时间可不多了……” 听着球场里雷动般的欢声，韩世雄瞄了一眼时间，心情更加愉悦。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七十六分钟，留给蓉城六牛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的小伙子有理由在此时庆祝，完成一次助攻和一粒进球的唐宋显得非常激动，他跑过球场和看台之间的跑道，努力的往看台上爬，想和球迷完成拥抱。可惜他的身高和弹跳不够，没能如愿……啊，他如愿了，皇家机械厂球员跑到他身边，把他垫了起来，让他终于攀到了看台边缘……哈哈，这个庆祝可够辛苦的，如果人民体育场是专业球场，他应该会轻松一些……” “他辛苦什么！这明显是拖延时间！”郝文斌毫不留情的指了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唐宋进球后没有庆祝的习惯。突然用这么麻烦的庆祝动作，绝对是为了拖延时间！ “是吗？”韩世雄哈哈笑着，毫不在乎的说，“年轻人嘛，从落后到完成反超，情绪激动也在情理之中……啊，应该是在情理之中吧？现在唐宋沿着看台一直走着，好像歌星和前排粉丝握手一样，要从看台的一侧走到另一侧，哈哈……咱们还是来看场边吧。” 唐宋的意图太过明显，韩世雄实在没法厚着脸皮编下去。为了不让大家继续注意唐宋，他错开了话题。 “蓉城六牛不甘心就此失败，他们于此时做出了换人调整。锋线上由古文柏替下江威……” 韩世雄话音未落，心情沉重的郝记者惊喜的叫了起来：“这个换人很关键！皇家机械厂虽然气势不错，但他们体力已经不行。让古文柏去冲击，一定会将他们的防线冲垮！而且，成岳对这种小灵快的球员本身就有劣势，蓉城六牛还有机会，他们还能进球！” 古文柏是甲级球队的板凳匪徒，知道他特点的球迷不在少数。看到他登场，临原市球迷的声音顿时微弱了很多。 “皇家机械厂应该也会换人吧？特别是防线上……” “成岳本场比赛证明了自己。可人都有短板，他就算不防古文柏，也不会有人对他质疑……” “以温良丞的临场指挥能力，肯定会换人的！” “我们的队长要下咯，大家准备好掌声！” 但是…… 站在场边的温良丞一脸严肃，透露着对蓉城六牛这个换人的担忧。可他没有其余的动作，代表着皇家机械厂不会在此时换人！ 球迷疑惑了。因为从联赛到前两轮足协杯，用适合的球员去克制对方的威胁，是温良丞的拿手好戏。本场比赛胜利在望，温良丞不可能大意。 “到底怎么回事？”人们都在猜测，有人还在看台上大声的提醒温良丞。 但温良丞还是不为所动。 “十四分钟，既然唐宋敢相信你，那我也继续相信你十四分钟。和谭跳跳那个小鬼的训练，加上此时你信心的大增，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温良丞忍住捏手指的冲动。当然，他也并非破釜沉舟。 只有十四分钟时间，以蓉城六牛此时的情况，他相信对方绝不可能连续打入两球。就算后防犯错被对方扳平比分，也只是进入加时赛。 温良丞手上有三个名额，替补席上还有简亦凡和王大壮这种速度和体能共存的球员，到时候他们必定会主宰加时！ 不过最好是不要进入加时。这场比赛球员的体能消耗已经很大，进入加时会给几天后的联赛带来更大的影响。此时皇家机械厂在积分榜上的形势可不太乐观。 所以，他选择相信成岳一定可以防住古文柏！ 黎君阳隐隐的洞察到了温良丞的心思，但他和他的教练团队本场比赛已经犯了无数的错误。失去先手后，他手上能打的牌不再充裕，只能继续向桌面上甩牌，期望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胜局。 “嗯？我怎么会有这么沮丧的想法？”黎君阳很吃惊。成岳的确比他相信的要强，但对古文柏，他也该报以信心才是。 于是他连忙向场上喊话，以此来消化那些负面情绪。 “球队虽然落后，但是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也有机会！发挥你们脚下技术的优势，控制住足球，耐心的组织。接下来我们要走地面，把球送到古文柏的脚下！” “防线上的人都打起精神！失败是正常的，只要接下来做好本职工作，会获得球迷的原谅！严飞，唐宋突破能力很突出，你防他的时候别站在正面，从他的侧面寻求身体对抗，这样才不会被他打你的身后！” 黎君阳的话让严飞惊醒过来。他太急于求成，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防守技巧。唐宋速度不快，所以给他留下侧身并不算空当。反而是站在唐宋的正面，会被唐宋这种脚下灵活的球员更多的破绽。 “好的教练，接下来我会做好的！” 严飞小声的回答着，他到底还是出色的球员，心里调整能力并不弱。 很快，蓉城六牛在中场完成开球。黎君阳这次做了两个换人决定，除了古文柏换下江威外，因为球队不需要更多的传中好手，他还用替补席上防守能力更强的于文换下了右边锋田章。 这样，他们在边路反抢更有把握。 不过连续换掉两人，蓉城六牛还没这么快完成适应。他们开球之后，陶泉在中场将球向皇家机械厂左侧的空当传去。刚上场的左边锋于文没有提前启动，球被皇家机械厂的赵敬得到。 “到底有没有人听我说话！我让你们别急！”黎君阳气得想打人，“现在马上进入防守状态！把他们的进攻防下，我们还有机会！” 蓉城六牛的球员赶紧往后退去。结果他们全部往后退去，一个人都没去逼抢赵敬。 得到足够的空间，赵敬抬头从容的完成观察，起脚将球传给了杵在中场的侯永明。 赵敬这个长传球让蓉城六牛的球员再次判断错误，所以侯永明附近也没有人盯防。 感觉被冒犯的侯永明，苦笑着完成了本场比赛最轻松的转身。 看到球员此时的表现，黎君阳差点直接晕过去。 那个中年人在看台上看到蓉城六牛阵容混乱，冷冷的笑了起来。 “当年你就是吊车尾，现在你还是喜欢吊车尾。蓉城六牛的一线队在甲级联赛里面应该是顶尖吧？足协杯输了不要紧，你可别在联赛里把航母开翻。”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有人眼瞎 “反抢！逼防！不要给他们空间！这种事你们不会做吗！难道你们就甘愿一辈子当年轻球员，一辈子当替补吗！” 黎君阳在场边狂吼不已。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已经很努力的在补救，却没想到蓉城六牛的状态还是直线下坠，他拉都拉不回来！ “大家别急，放松心态，按部就班的做自己该做的事……” 看黎君阳已经失控，蓉城六牛的助理教练赶紧把他拉住，生怕他冲进场里，然后大声的安慰着球员。 黎君阳歇斯底里的状态，把蓉城六牛场上球员吓得心惊胆战。还好黎君阳也不是满盘皆输，他派上场的老球员在此时起到了带头作用。 康磊上前，将退到他身边的张跃推了上去。 “去缠住那个高个子，后面还有我们！” 包再申也在球门前举着手指挥球员的站位：“两个边卫往中路收一点！他们的中锋还没上来，你们要防边路内切，而不是防他们高球传中！中场球员已经退得够深了，两个边锋就别来禁区前扎堆了！你们去防他们的边卫，别让他们轻易的接球！而且你们压出去，我们才有反击的可能！” 经过康磊和包再申的场上指挥，蓉城六牛的防线才慢慢的找回感觉。 侯永明将球传给唐宋的时候，蓉城六牛的防线上已经没多少可利用的空间。 而这个时候严飞又按照黎君阳的提醒，从唐宋的右侧贴上，将唐宋向皇家机械厂的左路挤去。 这种贴防，如果唐宋身体强壮，很轻松的就能将严飞挤开。不过唐宋并不强壮，他的脚下速度也比不过严飞。虽然唐宋努力几次想把严飞顶开，但大家都能看出，在和严飞的对抗中，唐宋是落于下风的，他的带球动作都有些变形。 抬头看了看前方后，唐宋最后选择用左脚将球踢给左路的韩响。 让唐宋放弃摆脱的念头，并且被迫传球，严飞心里顿时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 “刚才果然是自己太大意了。但剩下的这点时间，一定要让唐宋明白什么是甲级球队青训球员的实力！”严飞在心里为自己鼓劲。 不得不说，严飞这次防守让唐宋也有点吃惊。他不想继续突破严飞，是抬头的瞬间发现康磊回到了严飞身后，唐宋可不想在和严飞缠斗之后，让康磊捡个便宜。他将球传出去，是想再次用传球分散严飞的注意力，然后用二人配合过掉严飞直接面对康磊。 但这次严飞居然没有上当，这让唐宋很意外。 “这就是甲级球队的实力吗？” 错失领先局面，球队阵容又因换人而有些生疏，但他们阵中同样有人能站出来稳住阵脚。唐宋有预感，这剩下来的十几分钟，将会踢得异常困难。 “要一口气赢下来好像有点难，不过……”唐宋眼珠一转，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唐宋将球传给左路的韩响后，在短短的片刻间连续换了两个位置。但此时蓉城六牛的球员基本上都已回到后场参与防守，严飞又对他紧追不舍，所以韩响没能将球回传给他，而是选择在边路带球等待新机会的出现。 温良丞在场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对方的防守阵型稍微紧凑，传球意识不好的弱点就暴露了出来。唐宋跑位是有目的性的，如果韩响大胆一点，预判出唐宋的跑位路线提前传出去，是可以交到唐宋脚下的……不过也没办法，这点还得继续练。” 正想着，蓉城六牛刚上场的于文已经跑回后场。他没有直接去防韩响，而是径直往禁区边缘跑去。 这时候，没发现安全接应点的韩响选择亲自内切，结果正好撞进了于文的防守范围，被于文从他脚下将球抢了回去。 “哎！怎么能这么大意！”温良丞遗憾的叹了一声。 韩响开始内切的时候，于文的确还没回防到位。但只要韩响视野再宽一点，就该知道于文已经不远。看来，球队的气势已经起来，他们的能力却并没有发生变化。 “就地组织防守！别让他们轻易进入我们的后场！” 温良丞怕皇家机械厂也犯蓉城六牛刚才犯过的错误，连忙大声的喊道。 这一点他倒是多虑了。皇家机械厂好不容易从无数次成功的防守中找回气势，没那么容易就消失。 韩响被断后，已经开始对于文进行反抢。只不过他防不住两个人，于文第一时间将球交给了同侧的边卫倪云奎。 倪云奎为了拉开空间得球，站位已经靠近底线。看到韩响转过身向自己扑来，他一脚将球传到了中圈处。 退防的方小强及时的赶到落点，和蓉城六牛的陆海亮正好碰面。 分别为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核心，以及蓉城六牛本场比赛的中场高点，方小强和陆海亮的身体都很强壮，两人上身像摔跤一样缠在一起，四只脚不停的动着，都想将球控制住。 两人最后都没得逞，也不知是谁的脚后跟将球捅出了两人控制范围，沿着中场线滴溜溜的滚动着。 方晓宇连忙向球飞奔过去。但蓉城六牛另一个刚上场的球员——古文柏，明显比方晓宇来得更快，并且也更聪明。 他拿到足球后没有第一时间投入进攻，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方晓宇从后面靠近，速度有所放慢的时候，才突然将球一扣，加速冲进皇家机械厂的前场。 这个选择，让温良丞在场边吸了口凉气。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身体都很疲惫，他们刚才误以为方晓宇能干扰到古文柏，拖慢蓉城六牛进攻节奏，所有不自觉的都有点松懈。 结果古文柏正好于此时加速，出乎了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的意外，他们再次打起精神，已经慢了一拍。 “不愧是有板凳匪徒之称的球员啊……”温良丞感慨之余，又为球队紧张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的两个中场，方小强刚和陆海亮抢完，没那么快回到防守位置。方晓宇被对方骗得失去节奏，此时虽然已经开始回追，但他和古文柏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所以皇家机械厂中路防守已然告破，古文柏的对手，只有后场的两名皇家机械厂中卫！ 这就是黎君阳派上古文柏的意思。在对方体力消耗的差不多的时候，古文柏这种球员往往能起到奇效！ 看到古文柏来势汹汹，安吉二话不说就要上抢。 成岳却在这时沉声喝道：“别上去，万一你被过掉，他要过掉我也很容易。我们不能各自为战让他串糖葫芦。我们向中间靠一点，如果他想从正面突破，我们就给他来个双鬼拍门。如果他想绕到侧面进攻，咱们再进行一对一的个人防守。这样就算咱们还是会被他串糖葫芦，至少他不会正面球门，得不到那么好的射门角度。” 安吉愣了一下，虽然不清楚成岳说得到底有没有道理，但是他决定无条件相信成岳。 毕竟人家说了这么多，不表示一下过意不去。 于是在成岳的指挥下，皇家机械厂的两名中卫沿一条直线向中间靠近。 这个选择让很多人不解，毕竟看着对方一名球员冲刺在空旷的后场，视觉上是十分震撼的。有人甚至怀疑皇家机械厂这两名失去后腰保护的中卫已经慌了神。 温良丞却在这时喜得蹦了起来！ 为了让成岳应对古文柏的冲击，他还想到了让成岳和谭跳跳训练的办法。然而，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种训练对成岳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 成岳到底还是有天赋的防守球员，他在担任一中的防守核心时，也获得过一定的实战经验。有些情况他会有更聪明的选择！ 果然，皇家机械厂两名中卫在防线上什么都没做，那看起来冲击力十足的古文柏自动就将速度慢了下来，因为他在直线往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为这两位中卫的冷静感到吃惊后，古文柏略作转向，带球冲向成岳的外侧。 “来了。”成岳侧过身子，准备和古文柏直接交锋的时候，对安吉说道：“我先上，要是他过掉我，一定要过来补位。别担心有人从中路插上，方晓宇和方小强应该能防住他们。” 说完，古文柏已经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左前方，成岳迈开长腿就冲了上去。 古文柏就是要等他靠近。他在心里估算着距离，等成岳离他只有一两米的时候，突然一个加速，向前冲出成岳的防守范围。 然后他慢下脚步进行调整，准备面向球门完成远射。 这是，早有准备的安吉又扑上来。古文柏皱了皱眉头，只得又往底线扣球，晃开了安吉的阻拦。 这次他不想节外生枝，虽然角度已经不太好，但他还是用左脚将球向球门的远角挑去。 不过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种打门的威胁并不大，就更别提皇家机械厂门线上还站着吴悠。 果不其然，吴悠轻松侧扑，用双手将球推出了禁区！ “虽然并不是最好的防守方式，但也算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吴悠平静的对成岳说。 这时，温良丞已经在指挥区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么好的防守球员，是怎么来到我们皇家机械厂的？”他大声的问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 “当然是有人眼瞎呗。”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同样大笑着回答。 黎君阳派上古文柏却没收到应有的效果，心情本来就糟糕到了极点，此时被皇家机械厂群嘲，一张脸由白变红，最后又由红变紫。 “咦，黎教练，这是谁在你脸上开了个染料店啊？”更可气的是，唐宋还专门跑到他面前关心的问了一句！ 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下去！黎君阳惭愧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懂你在说什么 成岳在极其被动的形势下，以自己的见解组织起皇家机械厂最后的防线，成功的防下蓉城六牛下半场最好的反击机会。 这再一次让人见识到他在防线上出色的能力，刚才质疑温良丞不换人的那些球迷，更是脸皮滚滚发烫。 当然，唐宋的名字也再一次回响在球迷的心中。如果没有唐宋，成岳的状态很可能不会被激发，他在下半场说不定还会延续上半场的糟糕，最终黯然退到替补席上。 成岳如此出色的状态，也让黎君阳又一次悔恨难当。而且，提前换下上半场为蓉城六牛打进反击的江威，也让黎君阳处境变得非常的尴尬。 因为从结果来看，不管换上古文柏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只要他不能进球，错失的这个反击，都会让人和江威那次反击做对比。 “……换下江威，导致相同的机会没有被把握住，这是蓉城六牛主教练需要反思的。担当然，他更需要反思的是，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成岳这种天才！不过皇家机械厂好像不打算留给他机会。” “吴悠将球扑出禁区，被赶回来的方晓宇获得。方晓宇似乎知道蓉城六牛的张跃在他身后，所以他没有转身，将球回传给成岳……这个时候，皇家机械厂放慢了进攻节奏，他们似乎要想想怎么扩大比分，将胜利牢牢的抓在手里。对了，换上古文柏的时候，好像有人说这将是个很关键的决定……” 解说中，韩世雄突然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郝文斌好像患上了感冒，这时又咳了声嗽：“这是我说的。但我还是认为我说得没错，刚才你也看到了，古文柏在前场拿球是非常有冲击力的。这是他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和射门，没有把握住机会也很正常……” “还有，皇家机械厂进攻节奏变慢，不是因为他们在思考怎么扩大比分，而是在对方的防守中，他们没法轻松的向前出球。温良丞在这个时候还不调整，皇家机械厂迟早要吃亏！” 韩世雄哈哈大笑：“郝记者果然是在担心皇家机械厂。我明白了，你夸奖古文柏，是想给蓉城六牛灌一口毒奶。郝记者，我满打满算只是半个文化人，但你可是货真价实的文化人，怎么也信起了这种玄学？” “什么毒奶？什么玄学？”郝文斌有点不懂，不过他听得懂韩世雄又在指鹿为马，把他当成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这让他再次感受到了羞辱。 他郝文斌堂堂大好男儿，怎么可以和皇家机械厂球迷这种低端群体联系在一起？ 但他数次在韩世雄面前否认，反而加深了韩世雄的误会。所以，除非他当面和韩世雄撕破脸皮，否则解释就是浪费口水。 作为一个文化人，怎么可以在半个文化人都算不上的解说员面前有辱斯文呢？ 这种事郝文斌做不出来，他选择忍受着对韩世雄的厌恶，含混的把这个话题带过，接着说：“咱们先不谈谁是谁的球迷，还是和观众朋友们一起看比赛吧。” “对对，比赛还剩下十来分钟，这个时间段非常危险。皇家机械厂虽然保持着领先，但对方只要一个进球就能把比赛带入加时。这种准绝平的进球非常鼓舞士气，万一真的这样进入加时赛，对皇家机械厂十分不利。他们现在可不能松懈……哎呀！” 韩世雄刚说皇家机械厂不能放松，在后场传递时皇家机械厂就出现了失误。 球在皇家机械厂后场传了几次后，在对方越来越积极的反抢中，球员出球空间越来越小，最后方晓宇将球传到韩响脚下，希望从边路将球带到前场。 但韩响刚接球，于文突然加速回跑，从韩响的后面来到他的右侧。同时，沿边路向前的蓉城六牛边卫倪云奎也从韩响正面靠近。 即将陷入包夹的韩响受到于文的干扰，又没看到出现在侧前方的唐宋，而是很勉强的将球交给最近的侯永明。 侯永明回身拿球，注意到陆海亮正从他身后靠近，不由得带球往后场走了几步，想找到空间完成转身，将球传向前场。 如只有陆海亮防守，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他却没注意到附近偷溜过来的张跃。 大个子带球普遍偏慢的习惯，让张跃找到机会突然从侧面倒地滑铲，将球捅给转身赶来的于文。 于文拿球后，无视身后靠近的赵敬，直接抹着球想要转身。在赵敬下脚抢断的时候，他脚腕突然一抖，将球传向赵敬身后空当。 赵敬大惊回身，却只来得及看到出现在他身后的古文柏将球扣在脚下，向禁区再次发起冲锋！ 这是黎君阳换上场的两名球员完成的第一次精彩配合，代表他们已经渐渐找到比赛节奏。而于文大胆的向空当传球，也又一次表明蓉城六牛球员比皇家机械厂拥有更好的意识！ “快把他防下来啊！” 看台上的临原市球迷悚然大惊，同时尖叫了起来。 “别犹豫，直接进攻！打到他们的禁区里去！在他们门前制造混乱，我们有很大的机会！”黎君阳在场边也是喊声不停。 蓉城六牛的这次进攻，不管是球员状态还是进攻参与人数，都比古文柏刚才的单人反击要好——陆海亮、张跃、陶泉这三名中场已经到了禁区前，马上就能进入进球。左边锋易盛也用反跑甩开毛振江的紧盯，到了球门远点。 古文柏被黎君阳放在替补席上的一个原因，是他传球能力不是很突出。但作为板凳匪徒，冲入禁区制造混乱是他最喜欢用的手段。 门前那么多人，他的传球不管好坏，都有可能制造意外。何况，如果没人将球抢下，他还可以在人群中偷射。 前提是，他能进入禁区。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古文柏进入禁区并不困难。因为在他这一侧的中卫是成岳…… 此时成岳站在左中卫的位置上，面对从侧面冲来的古文柏，不仅没有边卫和后腰的保护，身后也没有队友的支援。 但不知道身后情况，只知道很危险的他，又必须将古文柏防下来。 “我们球队真是有趣，为啥老是需要某个球员单独站出来呢？这不成巨星战术了吗？”成岳在心中吐槽。 不过他知道原因。 皇家机械厂整体实力并不强，遇到强队的时候，大部分球员都没法完美的执行温良丞的安排。这自然就需要某些位置在某个特殊时间点承担更大的责任。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一种信任。 皇家机械厂在后卫线上的选择，不再是以前那样一穷二白，就算其他人不行，至少还有一个陈益川。最后关头，面对小灵快的对手，怎么想都会觉得经验丰富的陈益川比他适合。 但偏偏，他还留在场上，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给予他的信任。 这种信任，让成岳心里充满暖意，疲惫的双脚也好像刚完成充电，又变得轻盈了起来。 他屏气凝神，还是在原地静静的等着古文柏靠近。 这份和他平时大大咧咧截然不同的冷静，再次让温良丞感叹。 “果然还是要通过实战才能考验出球员的真实实力。成岳站在那个位置，让古文柏没法提前向禁区传球。要想在禁区内制造混乱，就必须突进去。古文柏此时已经靠近底线，他没有空间去重复上一次晃开成岳的动作，而是必须进入成岳的防守范围。他能够突破成岳的防线吗？” 悄然之间，成岳在后防线上的表现，已经让温良丞对成岳的担忧，变成了对古文柏的担忧。 但温良丞心里的感叹，远比不上此时古文柏心里的震惊。 黎君阳把他按在板凳上的时候，他觉得成岳全身都是缺点，还对没法战胜成岳的江威极度鄙视。上场之后他才发现，这名球员带给他的压迫如有实质，竟让他的突破脚步有些犹豫。 要知道，坚决的突破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手段啊！ “好小子，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吧！” 古文柏将心一横，加速向成岳靠近。双脚高频率的控制着足球左右晃动，让人摸不透他最终会从哪个方向突进。 “在皇家机械厂禁区左侧，成岳人如其名，仿佛山岳般沉稳。古文柏也发挥了矮个球员的优势，两脚快速变换着触球，彷如使出了失传已久的迷踪步一般。成岳一定要小心，高个球员防这种矮脚虎很困难，最好的办法，就是守住位置，等队友过来帮忙。在他们附近，赵敬已经越来越近，只要成岳再拖一会儿……等等！场上发生了什么？成岳他……他……” 韩世雄猛地叫了起来！ 面对越来越近的古文柏，成岳双肩突然一沉，身子矮下去的同时，长长的右腿已经向前伸出，往古文柏脚下捅去！ 这是很危险的动作，因为古文柏已经踩在禁区线里面。如果他倒地，纵使并非由成岳碰倒，人群中看得不够仔细的裁判也有可能判罚点球。而且古文柏双脚交错，成岳先碰到他脚的可能，远大于先碰到足球！ 但成岳就是做了，而且做成功了！ 成岳突然的铲球动作，让古文柏来不及把球碰走让成岳直接踢在他脚上形成犯规，而是被成岳捅在足球上，接着足球又撞在他的脚上，用球将他绊倒在地！ “防得好！” 成岳站起来的时候，听到方小强在他身后大吼了一声。 队友，一直在身后！这更让他觉得来皇家机械厂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倒在地上的古文柏突然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让成岳年轻的心骤然收紧！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放心了 “啊——” 成岳明明是先碰到球，再用球碰到古文柏的小腿，才让他摔倒在地。然而此时古文柏却仿佛被成岳踢断了小腿般惨叫着。 凄楚的声音响亮而逼真，让看台上临原市球迷也为之一惊！ 如果成岳真的犯规，这就将是一个点球。而被判点球，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意味着他们领先的优势会被扳平！ “犯规！犯规！” 蓉城六牛进入禁区的球员高举双臂抗议，同时转头看向裁判。 “狗屁犯规，他明明是假摔！我们队长的防守动作一直都很干净！”一中的学生冲到看台前排，和反应过来的临原市球迷大声吼了回去。 漫天的争议声中，因完成漂亮防守动作而激动的成岳，立时又楞在了原地。 禁区内也可以放心铲球，这是他走出校门在皇家机械厂学到的第一个道理。而他经过数次比赛锤炼，做这个动作已经不再犹豫。 可此时，他最担心但在铲球之前没有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刚才禁区内人数众多，站在远处的裁判很有可能没有看清，所以最终的判罚将会非常主观。 而且，成岳虽然没经历过，但他听过不少和裁判有关的黑幕。 蓉城六牛作为一支甲级球队，球迷基数肯定比皇家机械厂大，让他们在足协杯上继续走下去，获得的收益也将更大。同时，甲级球队在足协的影响力，也比皇家机械厂这种业余球队更大。不然就黎君阳昨天出格的挑衅发言，今天很可能已经被禁赛。 还有一些因素，成岳虽然想不出怎么描述，但也可能会最终影响裁判的判罚！ “不会真的是点球吧……”他心中苦涩无比。 这时，吴悠突然冲出来，将球从倒地后惨叫不停，但仍旧用双脚压着足球的古文柏身下一脚将球踢了出去，后者睁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奸计被识破后的意外。 “我没有防守动作教你，但可以告诉你一个真理：就算是犯规，在裁判没有鸣哨之前，也不能留给对方任何机会。”吴悠平静的说。 成岳又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的瞪向古文柏。 裁判此时的确还没对这个球做出最后判罚。但如果裁判最终判罚这个球并不犯规，那么本着攻方有利的原则，刚才球在古文柏脚下，代表着蓉城六牛依旧拥有球权，他们还可以继续进攻。 古文柏倒地是在禁区里，如果他突然爬起，便可趁成岳恍神之间带球直接攻门！ 在足球比赛中，这种倒地过人，或者说装死过人虽然少，但绝不是前无古人！ 太狡猾了！ “看来我这个巨星还是有点年轻啊……”他挠着头，感慨吴悠的镇静的同时，对那个从地上爬起，虽然有些失落但依旧洋洋得意的古文柏恨得咬牙切齿。 而这时，裁判也做出最后判断，他否定了蓉城六牛的抗议，认为成岳的防守并非犯规，示意比赛正常进行。这也就代表着，若不是吴悠及时解围，古文柏很可能会奸计得逞！ 成岳心脏狂跳，仿佛走过钢丝一般惊魂未定。江威被换下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任何人欢弄，结果这古文柏做得比江威还过分。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但因为古文柏并不是无缘无故倒地，所以也没吹古文柏假摔。 但临原市球迷怎能忍下这口气？虽然不是假摔，可古文柏骗犯规的行为大家看在眼里，要不是裁判明察秋毫，他们可就吃亏了！于是，看台上响起了对古文柏和蓉城六牛的咒骂。 “王八蛋！只要心中有海，真当哪里都是马尔代夫吗？你跳水这么逼真，怎么不去跳水队！” “骗子！滚出临原市！” “该死的混蛋，有本事比赛后球场门口别走！” 漫天的骂声中，那古文柏从地上爬起，对着看台竖起食指，慢慢的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靠！落后的球队嚣张什么！” 临原市球迷被这个动作彻底激怒！ 蓉城六牛是落后，但时间还没结束，皇家机械厂也只领先一个球，所以蓉城六牛还有时间扳平甚至反超比分。做出让临原市球迷闭嘴动作的古文柏，现在就像一只蟑螂，明明恶心人，可偏偏还没人能打死。 “等着吧！比赛马上就要结束，我看你能嚣张多久！”意识到这点的临原市球迷如鲠在喉，愤愤不平的说。 比赛时间的确快要结束，但还有近十多分钟呢，他们还得恶心十多分钟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这种体验非常之糟糕。 “队长，我心里好难受……”冯宁很年轻很有活力，所以他的憎恶情绪比大部分球迷都要鲜明。他虽然不屑皇家机械厂，但古文柏那个王八蛋的动作是对着看台而做，让他觉得自己也被羞辱了。 “赛后咱们去揍他一顿。”临原重工的球员在一旁咬着牙提议，让冯宁有点跃跃欲试。 “你们疯了吗？为了这种人，断送足球生涯不值得。”巩硕板着脸说。 “队长，可是我心里憋得慌。皇家机械厂现在这个比分不太保险，那家伙说不定真会把比分扳平，他的那个动作，难道我们就甘心忍受吗？”冯宁又说。 “你们啊……”巩硕冷冷一笑，“你们以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是良善之辈吗？他们怎么踢到今天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就算这些你们都忘了，那看看成岳吧。” “上半场在攻防两端中规中矩，却被蓉城六牛戏弄得狼狈不堪。可你们再看他下半场，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连成岳都被感染成了这样，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敢和皇家机械厂玩手段的，都会遭受到疯狂的报复。你们看着吧，不用等着全场结束，皇家机械厂肯定会扩大比分奠定胜局，让古文柏和蓉城六牛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对皇家机械厂，巩硕永远是如此的信任。虽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去皇家机械厂踢球，但不代表他内心不可以喜爱这支球队。因为他从这支球队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学习的目的，自然是在球场上打败这支球队！ 古文柏在球队一球落后，假装受伤被识破的情况下，依旧厚着脸皮向临原市球迷做出挑衅动作，就连一直希望他们获胜的郝文斌都觉得有点恶心。 “古文柏只能当板凳匪徒不是没有原因啊……骗犯规可以用求胜欲来解释，可事后这附加动作，怎么看都显得很无脑啊……” “没错，太恶心了！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哎，可他们明明落后，却始终还保留着希望，胸中这口恶气暂时只吐了一半，很难受啊……”第一次，韩世雄真的在心里怪起了皇家机械厂。 “也许，很快你就能一吐为快了。”郝文斌突然说了一句。等韩世雄追问的时候，郝文斌又紧紧的闭上嘴，一个字都不再说。 他的确是很了解皇家机械厂，至少他很了解皇家机械厂的踢球风格。古文柏闹这么一出，皇家机械厂绝对会做出回应。可这话要是说出口，明显是在支持皇家机械厂，所以他开不了口。 唐宋在远处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部过程，并且看得瞠目结舌。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吃惊的事情很少，让他如此震惊的事更少。 “原来职业球员真的会骗犯规啊……” 看过一定场次足球比赛的人，肯定都见过职业球员骗犯规，唐宋当然不例外。不过骗犯规失败后，还恬不知耻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见到。 对这种行为，唐宋的感觉当然是…… “这下我就放心了。”他很高兴，甚至还咧开嘴笑了笑。 然后他跑到场边，对谭跳跳低语了两句。谭跳跳听完后，对唐宋一脸的鄙夷。 不过，谭跳跳还是慢悠悠的从旁边捡起一枚足球，再慢悠悠的晃到蓉城六牛球门线之后，然后坐在那里，像个退休老干部般无所事事。 时间已经来到第八十六分钟，常规比赛时间只剩下四分钟。算上补时，大概也就六七分钟的样子。 皇家机械厂还是一球领先，但因为蓉城六牛换上了狡猾的古文柏，以及上场后就完成数次防守的于文，比赛悬念依旧存在。 临原市球迷无法忍受这个悬念，他们想马上看到蓉城六牛败局已定！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有人遗憾的摇着头，选择继续忍住对古文柏的反胃。 足球从边线掷回时，双方主教练突然都沉默下来，在场边焦急但不发一言的站着。 他们该做的都做了。蓉城六牛派上的两名球员找到节奏后，为进攻带来了不小的改变；皇家机械厂的成岳顶住了古文柏的冲击，让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显得不可逾越。 双方球员在比赛的尾声，状态呈现出反常的高昂，两名主教练再要做什么，只会显得多余。 “只需要一个进球，一个进球就能将比赛拖进加时。”黎君阳在心里紧张的念叨着。 “别让他们进球，千万别让他们进球。”温良丞心里也在不停的念叨。 两名主教练如此，人民体育场也显得有些安静，因为大部分球迷也和他们一样，认为接下来还将是蓉城六牛进攻，皇家机械厂防守的平衡状态。 但这是，场上骤生意外——本场比赛发挥只能说正常的方小强，突然从于文脚下将球抢了回来！ 没人怀疑这个抢断的重要性，因为皇家机械厂此时不仅拥有领先优势，他们还拥有了球权，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这就是进球 “方小强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抢断！他似乎被成岳的出色表现刺激，用自己的实力告诉我们，皇家机械厂最值得信赖的防守球员还是他！” “现在，拥有球权的皇家机械厂拥有无限的可能！他们可以传球消耗时间，也可以选择进攻扩大比分！但我建议皇家机械厂不要冲动，因为此时进攻，将会露出更多的漏洞。大家也看到了，古文柏这种球员……啧，很难承认，但他真的很有威胁，皇家机械厂不可能每次都成功的放下……” “不，我猜错了，皇家机械厂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进攻！唐宋突然来到皇家机械厂的右路，跑出位置的同时向他的队友挥手，很坚定的要球。对于这位队长的要求，皇家机械厂没人会拒绝！所以，他们将球给了唐宋，而唐宋果然转身向对方防线冲去！” “是的，真的是进攻！他轻巧的过掉了从侧面滑铲而来的张跃，用他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对方半场！” “我也希望皇家机械厂进攻，在古文柏做出那样的动作后，这样真的很解气，可是皇家机械厂是不是有点冲动？”韩世雄从演播室的落地玻璃向球场看去，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在他旁边，郝文斌沮丧的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在防守明显好于进攻的时候，唐宋如果坚定的选择进攻，那就说明他有必进的信心。也就是说，真的不用等到比赛结束，皇家机械厂就会杀死比赛，让临原市球迷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哎……古文柏啊，你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惹怒了谁。”郝文斌提前替蓉城六牛默哀。 “皇家机械厂在此时进攻？会不会太冒险了？以古文柏两次进攻表现出的能力来看，皇家机械厂一旦在此时丢球，后果将不堪设想。”冯宁把所有人的担心都说了出来。 “前提是皇家机械厂得丢球，你见过唐宋随随便便的丢球吗？”巩硕反问。 “可是，此时他正在往对方包围圈里冲啊……” 冯宁很是不解的向场上看去。 皇家机械厂在这个时候进攻未尝不可。因为蓉城六牛的球员必须放手一搏，所以他们参与进攻的人数很多，后场只剩下两名中卫。而为了保持进攻的阵型，他们的回防也不够迅速。 所以，如果唐宋充分发挥他的组织能力，就算皇家机械厂反击没什么速度，也是大有可为。 然而这时候的唐宋，仿佛被古文柏所激怒，根本不顾队友，一个人闷头带球向前狂奔，从右路向蓉城六牛的后场杀去！ 原本这侧是康磊的防守区域，大家也相信唐宋能过掉康磊。但关键是，蓉城六牛的两名中卫移动速度都不慢，看到唐宋孤军深入，严飞很快就靠了过来，在康磊的示意下，占据着很好的位置。唐宋如果靠近，相当于自投罗网！ 所有人不信唐宋是这样的莽夫，但唐宋在球场上就是靠对方越来越近！ “哎，年轻人就是冲动啊……”叹息声响起，临原市球迷决定不管这次进攻结局如何，都原谅本场比赛表现不错的唐宋。 但很快，他们就自食其言，在看台上跳着脚狂骂了起来。 唐宋在带球的过程中，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当大家以为他会恢复理智的时候，突然起脚射门！ 要知道，唐宋此时离大禁区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而且他的射门方向还偏得离谱，竟然打在康磊没有收回的手臂上，直向底线飞去！ “疯子！” “这家伙想造手球犯规吗？但康磊又不是故意手臂外伸，就算裁判是他亲爹也不可能吹罚手球犯规！” “我早就说过，这家伙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 最后一句，很明显是田泉骂出来的。 有些球迷还是很理智，他们看到皮球飞出底线，很仔细的分析到：“唐宋也许是故意制造一个角球，以此来拖延时间。相信我，这次角球皇家机械厂不会采取进攻，他们会让更多的人留在后场防守。” 但这一部分球迷很快也骂了起来。因为在裁判指向角旗区的时候，唐宋兴高采烈的挥着手，催促队友赶紧上来参与进攻。 “都来都来，这是本场比赛的最后一次角球啦！错过就没机会咯。” 不得已，皇家机械厂球员望了望场边同样疑惑不解的温良丞，得到后者黑着脸的首肯后，一群人放飞自我的跑进了对方禁区。 “疯啦！狗屁拖延时间，唐宋这就是自我毁灭！”最后一批认可唐宋的球迷也失去了理智，疯狂的骂了起来。 他们当然希望皇家机械厂用进攻去打古文柏的脸，但这种孤注一掷的进攻，很可能会让对方抓住机会打入进球扳平比分，将比赛拖进加时，然后趁胜追击反超比分！ 那个时候，古文柏的挑衅不就成真了？ 蓉城六牛很明显也想抓住这次机会，所以他们在回防的时候，都在看黎君阳的手势，以及听康磊和包再申的安排。 “我们要用最少的人将这次进攻防下！古文柏，你知道该这么办！留在前场，准备反击！”黎君阳大声的喊着。 古文柏点了点头。他是不爽黎君阳让他最后关头才上场的安排，不过他现在很想进球，并用这种方式告诉黎君阳他犯了什么错误。 经过黎君阳和康磊等人的努力，蓉城六牛的球员信心十足，他们按商议好的角色走向自己的位置，并且相信一定能像上半场最后阶段的那个进球一样，在整场比赛结束之前扳平比分。 “必胜！”他们捏着拳头，嘴里小声的吼着。 然而就在这时，整座球场突然鸦雀无声，看台上密密麻麻的球迷尽都目瞪口呆！ 在蓉城六牛紧张的进行任务分配的时候，唐宋飞快的跑向角旗区，懒洋洋坐在那里的谭跳跳突然敏捷的将准备好的足球扔给唐宋。 唐宋把球往地上一放，扭头向边裁确认足球摆放位置没错后，突然一脚将球吊入了禁区！ 这个时候，双方球员都还没站好位置，看到球来，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皇家机械厂阵中进攻积极性最高的成岳却没有发呆，他下意识的跳起，在没有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再次甩头攻门！ “咚！” 经验丰富这些的包再申对这个球毫无防备，眼睁睁的看着球飞入球门！ “这是……”蓉城六牛的球员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快发角球？”黎君阳呆如木鸡。 “还没吹哨吧？”球迷们也是瞠目结舌。 “哈，哈哈……他做到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做到！”看台上的那个中年人笑得比哭得还难听。 “滴——” 几秒的愣神后，裁判一声长哨打破宁静，接着，他就用手指向中圈。 进球有效！按照角球规则，是可以不需裁判鸣哨而快速发出。只不过在大家印象中，很少有球队会连己方站位都不顾的快速开球而已！ 而且，就算有争议，裁判的哨声也压过所有的质疑！ “好球！”哨声刚落，整座球场仿佛喷发的火山，爆发出了巨大的吼声！ “好球！”在临原市的大街小巷，一声又一声的吼声接连响起！ 这个进球终结了所有悬念，让比赛提前结束！ 而这种反常规的进球，正好回应古文柏的那个闭嘴动作，让临原市球迷一吐为快的同时，又让蓉城六牛的球员仿佛吃了苍蝇般恶心！ “这就是你挑衅我们的后果！想让我们闭嘴，做梦去吧！想征服临原市，做梦去吧！”呐喊声后，看台上又响起了统一的骂声！ 既是在骂古文柏，也是在骂黎君阳！ 导播也很解风情，不停的切换着镜头，让黎君阳和古文柏的面部表情无处可遁。 在镜头中，前者脸色苍白，不停的摇着头咂着嘴。后者则嘴巴大张，在进攻位置上不知所措。 “哈哈哈……”韩世雄在演播室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笑得前俯后仰，笑得锤头顿足。 “黎君阳一句话让本场比赛变成本轮足协杯最受关注的比赛，然后又用拙劣至极的表现，让昨天的豪言壮语变成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而最后这个球……我相信蓉城六牛会永远记在心里，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从梦中惊醒的画面肯定就是这个……” “哈哈哈……各位观众对不起，我是一名受过专业培训的解说员，一般情况下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韩世雄很久之后才恢复正常，板着脸说：“古文柏有个绰号叫板凳匪徒，他的行事和踢球风格也匪气十足。不过今天之后，他恐怕会洗心革面。毕竟在球场上，只有实力才能让人闭嘴，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代表不了的手势……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不笑，但我真的忍不住……” “哼，这有什么好笑的！”郝文斌不屑的说到，眼里却也闪过一丝讶色。 古文柏做出那个闭嘴动作后，他就知道皇家机械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当事实摆在他眼前时，他还是有些震惊。 唐宋那脚打在康磊手臂飞出底线的球，准头刚刚好，力度也刚刚好，再次体现出他超世绝伦的天赋。 郝文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皇家机械厂已经拿下比赛，代表着他们将会进入第四轮，面对来自超级联赛的球队。 他突然很想看看，对阵国内顶尖的球队，唐宋会踢成什么样。 第三百二十七章 感人的道理 唐宋策划的进球终于杀死比赛，让那些因古文柏挑衅而反胃的临原市球迷提前得到解脱。 这个时候，温良丞很果断做出换人——用陈益川换下成岳！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临原市球迷很配合，随着现场dj拖长的声音，他们的声音也山呼海啸而起！ “成岳！成岳！成岳！” 听着这个声音，成岳感动的鼓着掌，慢慢的向场边走去。 裁判没有催他，蓉城六牛的球员也没脸去怪他拖延时间。 在足协杯第三轮，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经历过上半场的迷失，在下半场仿佛重获新生——或许用王者归来也不为过！ 防守端数次化解对方威胁，进攻端如猛虎下山取得两粒进球，球迷们的呼声，是他应该享受的荣誉！ 看着他，还留在场上的严飞眯着眼，不敢直视。坐在替补席上的江威，将头深深的垂下。 同为年轻球员，他们所拥有的条件比成岳好了何止千倍。专业的训练设施，专业的训练课程，专业的指导教练，就连他们上场，都有比成岳更好的帮手。 对成岳，来自甲级球队青年队的他们高高在上，爆棚的优越感让他们以为能像碾蚂蚁一般，将成岳死死的踩在脚下。 可最终他们都失败了，这名球员用无可争议的表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成为本场比赛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足协杯是草根的舞台，也是年轻球员的舞台，经此一役，成岳这个名字的含金量将会比他们更足！ 很难想象，这名球员几个月前，才在他们俱乐部大门前吃了闭门羹，并且黯然而去。 而这一切的起因…… 严飞和江威一面感受着羞愧和不忿，一面忍不住同时瞄了瞄黎君阳。这两位蓉城六牛的年轻球员都很好奇，此时黎君阳心里是什么滋味。 因为成岳是被他放弃的球员，但正是这名他看不上的球员，在临原市这片土地上，将他狠狠的踢进了失败的深渊。 不止这两位，大家在注意成岳的时候，很难不注意到场边的黎君阳。 然而很遗憾，因为距离远的缘故，大家很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毫无疑问，此时他脸上的染料店，多半又进了不少新货，颜色自然是更加鲜艳。 比赛重新恢复后，发现双方都无心恋战，主裁判识趣的看着表，在补时还没结束的情况下提前吹响了哨声。 “哔——哔——哔————” 两短一长的哨声，宣告本场比赛正式结束，也宣告皇家机械厂通过足协杯第三轮淘汰赛，进入了第四轮！ 他们以业余球队的身份谱写了一段传奇，但他们的黑马之旅还在继续！ “皇家机械厂！皇家机械厂！” 看台上的球迷挥动着胳膊，一声声的高呼着球队的名字。 “我们出线了！”王大壮腾地从替补席上跳起，脱缰的疯狗般跑上球场，紧紧的将唐宋抱住！ 皇家机械厂，以及看过整场比赛的人都知道，成岳梅开二度，是本场比赛的最大功臣。但完成两次角球助攻并打入反超一球的唐宋，才是主宰这场比赛的皇帝！ “鬼叫什么啊！怎么还口不择言了呢？” 成岳觉得王大壮简直不可理喻，但接着，被胜利喜悦冲昏头脑的他也疯狂的叫了起来：“我们冲出临原市了！” 唐宋被人簇拥着，突然打了个寒颤，想到下轮淘汰赛还是在临原市举行，才拍拍胸口冷静下来。 “多大点事……我还真以为下场比赛不在这里踢了呢。” 这是唐宋最担心的。从今天的比赛来看，主场给他们带来的优势还是很明显。至少成岳的那次防守，裁判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吹罚。 而下一轮……唐宋踩了踩草皮，觉得主场优势还得进一步开发。 皇家机械厂这边士气高昂，队内庆祝完后，又转向看台，向球迷致以谢意。 谭跳跳这时有些不解：“咱们为什么要感谢球迷？他们这场比赛可没少捣乱。” 谭跳跳并不是爱慕虚荣的人，但他觉得自己在这场比赛中也贡献不少，所以他和皇家机械厂球员站在一起一点也不难为情。 他也不愧是唐宋选中，或者说忽悠过来的家伙，问的问题很有针对性。本场比赛，先不说临原市球迷在皇家机械厂迟迟没能打开局面时，选择对这支球队持观望态度。就说唐宋最后关头要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那些球迷在看台上比蓉城六牛球迷更猛烈的骂声，谭跳跳就觉得不该感谢这群球迷。 毕竟那个球他的贡献最大，要不是他快速把球交给唐宋，唐宋巧妇难为，绝对发不出快速角球。 “为什么要感谢球迷……”皇家机械厂球员突然愣住，纷纷皱着眉头思考。 而唐宋，则继续像没事人般向看台鞠躬。 谭跳跳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唐宋又是故意忽略他！他立刻跳着脚大闹：“大坏蛋，你为什么不理我！当心下次我不帮你！” 唐宋这才将头低下，很意外的说：“咦，原来是你在说话啊。抱歉，我刚才真的没看到你。” “你……”被皇家机械厂“一线队”最矮的唐宋又一次赤裸裸的鄙视身高，谭跳跳很想跳起来打他膝盖。 但这时，唐宋的表情突然严肃，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庄重，让谭跳跳悄然闭上了嘴，做好了听唐宋将大道理的准备。 “竞技比赛，为什么获得成绩很重要？是因为获得成绩会被人认可，从而实现一个人的个人价值。换句话说，荣誉其实就是精神追求。作为社会性动物，球迷的认可其实也是一种荣誉。所以我们要感谢球队，并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至于球迷对我们三心二意，只能说我们做得还不够好。这是我们的原因，而不是他们的原因。” 谭跳跳吸了吸鼻子，发现他竟然被这个大坏蛋的话弄得有点感动。 但很快，唐宋又笑着说：“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获得球迷的好感会让我们专卖店的生意变好。经济价值其实比名气更直接更重要。你和林雨曈卖过东西，是不是发现球队成绩好的时候，销量就会高一点？” 谭跳跳心中的感动转眼便烟消云散。他再次确定，这个大坏蛋果然不是正经人！ “就我们现在的销量，所谓的好，也就是多卖十几件物品而已！”谭跳跳没好气的说。 唐宋耸了耸肩，对此不予置评。然后和皇家机械厂球员向球迷更加诚恳的合掌鞠躬，表达皇家机械厂对他们由衷的感激之情。 “他们这是拜菩萨吗？”看台上的冯宁被皇家机械厂的动作逗笑了。 “他们这是拜财神……”巩硕哭笑不得的说。 不过他心里做了个决定。连着看了三场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的比赛，临原重工都穿得很随意。下轮足协杯，来这座球场的将是一支组织更严谨的超级联赛球队，随之而来的球迷也将更专业。那么，皇家机械厂在场上决胜负的时候，他们这些临原市球迷应该也要做点表示。 这是为了捍卫临原市的颜面，和皇家机械厂无关。巩硕这样在心里解释。 皇家机械厂欢庆胜利，以及向球迷致谢。他们的喜悦，反衬出蓉城六牛的黯然。 蓉城六牛的球员低着头顶着球员通道周围传来的骂声，沮丧的向更衣室走去，任何人都不想在球场久留。 这时，谭跳跳又有问题了。 “为什么他们不恭喜我们？我看过电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来找我们换球服才对。” “哈哈哈……”皇家机械厂球员捧腹大笑。 笑完后，成岳目光炯炯的说道：“他们有脸来吗？” 蓉城六牛的确没脸面对皇家机械厂，就连他们的主教练，此时也顾不上在国外学到的绅士风度，只想尽快躲到更衣室去。 但满面笑容的温良丞早就在球员通道处等着他，握住他手的同时，指向看台热情的说：“别急着走啊黎教练，这不是你想要征服的地方，这不是你想征服的球迷吗？你怎么不和他们打招呼？” 黎君阳逼不得已，敷衍的抬了抬头。 接着，一片中指森林刺目惊心的闯进了他的眼帘——临原市球迷几乎每个人都竖起了中指！ “慧眼识珠黎君阳，夹着尾巴滚出临原市吧！” “大家别这么绝情，我还是很欢迎蓉城六牛这种软柿子光临。不过下次来的时候，他们最好让球员把脑子也带过来！” “没错！没脑子的球队赢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黎君阳此时输人又输球，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可偏偏无力反驳。于是厚起脸皮甩开温良丞的手，撞开端着相机的记者，怒气腾腾的往更衣室走去。 他知道赛后记者会怎么写，什么蓉城之耻、洋相尽出、恼羞成怒……除了蓉城本地几家亲蓉城六牛的球队，肯定会是铺天盖地的骂声和嘲笑声。但比起被临原市球迷当面辱骂还不能还嘴，那些报纸上的批评根本不算什么。 看到这一幕，看台上那个中年人懒洋洋的摇着头站起来。待会还有赛后新闻发布会，黎君阳能逃到哪里去？ 然后，这个中年人夹在散场的人群中，摇摇晃晃的向场外走去。他好像对黎君阳非常熟悉，但却一点也不想和黎君阳见面。 因为他也在逃……或者说他早已把一切都放弃。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们这是犯罪 “……皇家机械厂成功了！他们在临原市人民体育场击败的来犯的蓉城六牛！这是皇家机械厂的胜利，也是临原市的胜利，更是足球的胜利！” “本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出人意料的没有启用速度型球员。但这不是他们的失误，而是对手的失误！皇家机械厂赛前成功的心理战，让蓉城六牛在本场比赛派出了皇家机械厂想要的阵容！从比赛的过程来看，皇家机械厂的侯永明虽然没有速度，却凭着他出色的身体素质，让对方两名速度型中卫非常难受，多次为球队控制住落点。虽然没有直接取得进球，这位球员在中场线和锋线之间的作用却不能忽视。” “而成岳的首发，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最大的亮点！他在防守端为球队增加了高点，进攻端更是直接为球队取得了两粒进球！同为年轻球员，同样和蓉城六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位球员的表现明显比江威和严飞更好！” “最后，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不，应该说是皇家机械厂所有比赛的灵感源泉唐宋！他在自己不适合的位置，取得了最最出色的效果！本场比赛他的数据是一射两传，但这位球员对球队的作用已经不只限于数据，而是方方面面！” “赛前很多人质疑皇家机械厂，甚至到首发出炉还有无数人怀疑温良丞的能力。可事实告诉我们，这位年轻教练在本场比赛依旧显示了他出色的执教能力！” “从教练到球员……现在这支皇家机械厂几近完美，这场胜利的确应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他们在人民体育场，在临原市，挺过了足协杯第三轮淘汰赛，获得了第四轮的参赛权！这个时候，就算像几年前全国球迷那样喊一声我们出线了也不为过！” “恭喜皇家机械厂，恭喜温良丞、恭喜唐宋、恭喜成岳、恭喜方小强……恭喜皇家机械厂的每一位球员，也恭喜他们的每一位球迷，以及所有临原市的球迷。这是一场皇家机械厂为临原市而踢的比赛，皇家机械厂也捍卫了临原市的尊严。从此以后，谁再想说征服临原市的时候，肯定会过过脑子！” 韩世雄知道转播镜头已经回到演播室，但他抑制不住激动，眼里已经泛起泪花。从第一场解说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开始，他就从未怀疑自己的立场，而作为临原市电视台的一员，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立场是不是会遭至骂声。 他在现在，以及未来，乃至这一辈子，都敢大声的向外界宣布，他就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 最后，他收起情绪，转头问身边的郝文斌：“郝记者，同为皇家机械厂的支持者，相信你也知道，皇家机械厂这轮淘汰赛晋级后，他们道路将会更加艰难。因为下一个对手，是超级联赛的江都新繁。你能不能给球迷朋友们分析一下，下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应该怎么做，才能继续他们的传奇之旅？” 郝文斌终于等到机会，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足协杯上的确是黑马频出，但业余球队最好的成绩，仅仅是战胜一支超级联赛球队进入十六强，而且只有一支球队曾经做到。” “当然，那支球队名义上是业余球队，队中的球员其实并不业余。当时他们队里大部分球员都有不同程度的职业背景，甚至还有曾经的国奥队希望之星。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和他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皇家机械厂对阵超级联赛球队，可以说是毫无胜算。怎么做才能继续他们的传奇之旅？我的建议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抱着少输当赢的态度，端正心态去体会双方的实力差距，积累经验留在联赛中使用。” “嗯……”韩世雄沉吟，然后展颜说道：“我明白郝记者的意思了。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最好还是在赛前示弱，让对方轻敌，然后再徐徐取之……不知道我总结得对不对？” “对……”郝文斌很想骂一声对你个大头鬼，但他及时的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很认真的问韩世雄：“我说，你为什么会老认为我在帮皇家机械厂说话？” “因为……”韩世雄眼神奇怪的瞄向郝文斌放在座位下，被直播台挡住的皇家机械厂球服，“这不是很明显吗？皇家机械厂虽然代表临原市踢了三场足协杯，但舍得买他们球服的人还是少数。郝记者你这是走在我们前面，让我们自愧弗如啊！” “这衣服它……”郝文斌气得拿起球服，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垃圾桶扔进去。 韩世雄又误会了他的意思，哈哈笑着说：“郝记者别担心，临原市电视台是临原人的电视台，在今天这种日子，你可以放心大胆的穿上皇家机械厂的球服。这样吧，我来帮你……” 说着，韩世雄和其他工作人员借着皇家机械厂赢球的热乎劲，硬是不顾郝文斌的挣扎，把皇家机械厂球服从袋子里拆出来，套在了郝文斌的身上。 然后，大家又忽视他脸上的表情，围着他一通拍照。 “郝记者，你这身材配上这球服，真是绝了！我相信有你做代言，皇家机械厂那家小店的销量肯定会猛增！”韩世雄由衷的向郝文斌竖起大拇指。 韩世雄这真不是恭维。也许是经常锻炼的缘故，郝文斌的身材并不像普通的记者那样，要不就偏瘦，要不就偏胖，而是如模特般匀称。当然，这不是说郝记者真的有模特身材，只是说他和普通人相比很像模特。 有这个条件，加上郝文斌的同事很用心，送给郝文斌的球服，恰好是最适合的码数。 两者相加之后，郝文斌穿着皇家机械厂的球服，那真算得上是玉树临风，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想去买套皇家机械厂的球服来穿。 听了韩世雄的赞扬，郝文斌心里短暂的冒出一丝骄傲。但他很快明白过来，痛不欲生的怒斥：“你们这是犯罪！” 他竟然被套上了皇家机械厂的球服，这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啊！ 但已经没人关心他是何等慌张的将皇家机械厂的球服脱下，因为解说已经告一段落。 韩世雄想到下个对手，为皇家机械厂隐隐担忧，所以他没有像第二轮结束时那样高喊口号，而是很平静的说道：“一支业余球队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足协杯第四轮的淘汰赛，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不管皇家机械厂在第四轮的比分如何，他们都配得上英雄的称号。希望各位观众和我一样，在比赛时对皇家机械厂保持宽容。这支队伍还很年轻，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证明自己。” “最后，感谢各位观众陪我们收看本场比赛。不过请大家不要走开，待会本台还会继续直播赛后采访。” 韩世雄当众说出不以目前成绩论英雄的话，并不是有意唱衰皇家机械厂。 事实上，这是很多支持球队的媒体都会做的事，尤其是一些国家队的比赛之前。如果球队获胜的希望很渺小，很多媒体就会提前放风，指出对手的强大，以此来降低球迷的预期。 这么做的好处是，当球队真的输球后，遭至的批评和谩骂声会微弱许多，球队需要承受的压力也就没那么沉重。 韩世雄是支持皇家机械厂的，所以他希望提前为皇家机械厂铺一个台阶。同时，他相信皇家机械厂本身也会这么做。 三比一，皇家机械厂在本场比赛取得的分数很好看，但只要看过过程，都知道他们实际上踢得很艰难。 蓉城六牛虽是甲级联赛的中上游球队，但他们的实力和超级联赛球队比起来，还是有很明显的差距。超级联赛球队和皇家机械厂这种业余球队比起来，差距更是如云泥之别般明显。郝文斌说的没有任何机会，其实并不夸张。 所以皇家机械厂如果想在本届足协杯给全国球迷留一个好印象，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上，通过媒体提前向江都新繁服软，然后在比赛中兢兢业业，让大家看到他们的努力，留下一场虽败犹荣的经典战役。 这也是韩世雄在本轮比赛结束后，没有像第二轮赛后那样不顾一切狂喊口号的原因。 皇家机械厂需要调整心态，临原市球迷也需要调整心态，他在直播中口号喊得越响，球迷对皇家机械厂的期待就会越高。这相当于间接给了皇家机械厂巨大的压力。 结束现场的解说工作后，韩世雄收拾好东西，送别了脸色难看的郝文斌，然后来到休息室，缓一缓他几近嘶哑的嗓子。 这时，休息室的电视正好在播放赛后发布会实况。韩世雄便一边悠闲的喝水，一边饶有趣味的看着直播。 韩世雄看到出现在温良丞身边的是唐宋后，忍不住笑了笑。 唐宋本场比赛的表现当然够资格出席赛后发布会，不过记者们肯定更希望看到成岳。而皇家机械厂，从第一场的吴悠，到第二场的成岳，再到第三次的唐宋，似乎故意和记者们作对般，从不把他们期待的球员带到赛后发布会上。 “皇家机械厂难道就不能让记者如愿一次吗？”韩世雄小声嘀咕到。 第三百二十九章 让他们全部上 不过韩世雄挺理解温良丞的决定。 第一轮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新闻发布会，他们大部分球员经验不足，所以让吴悠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轮，温良丞是为了开展心理战，所以带来了成岳。 经历过这两轮，韩世雄相信温良丞不会无缘无故的带唐宋出来，而是要让唐宋承担起一定的战略意义。 “到底是什么呢？”韩世雄好奇的琢磨着，并且很快想到了一个理由。 唐宋是皇家机械厂绝对的核心，是地位不可撼动的队长，但这名球员除了场上的表现很抢眼外，在皇家机械厂其实是很低调的存在。 这种反差，说明唐宋是一名很懂得隐忍的球员。 今天记者们肯定会问到下个对手有关的话题。不管是战略上示弱，还是提前让球迷做好输球的心里准备，皇家机械厂对这个话题的答案，都要特别的谨慎。 唐宋的执着和冷静，应该是皇家机械厂最好的选择。如果被记者提问，他应该能给出不卑不亢的回答。不然换成其他球员来，一听记者问起下个对手就咋咋呼呼，反倒让皇家机械厂的处境很被动。 想明白这点后，韩世雄的心情就放松下来。 他不认为皇家机械厂于此时向江都新繁低头有什么不对。纵使皇家机械厂以退为进，奇迹般的拿下江都新繁，今天的口头服软也不会成为球队的污点。到时候，大家只会说他们有勇有谋。 发布会现场，记者们拿成岳以及赛前征服临原市的豪言为话题，问得黎君阳开不了口，阴沉着脸一个字都不说，让人好好的欣赏了一番什么叫自作自受。 黎君阳如此不配合的态度，让临原市球迷全身舒泰的同时，也让记者们无从下口。他们只能提前转向皇家机械厂。 一片恭维声中，记者们的问题也渐渐将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关联了起来。 对于这些问题，温良丞如韩世雄所料的那样，将皇家机械厂放得很低。 “江都新繁的主教练徐逸和卢宏伟一样，都是我敬重的足坛前辈。去年江都新繁联赛垫底，因为联赛没有开放升降级，才得以留在超级联赛中。今年联赛恢复了升降级，徐逸前辈于此时接手江都新繁，无疑是需要勇气和实力的。” “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永远是一名小学生。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相比，各方面的差距都很明显。不过我们会摆正心态，在比赛当天全力以赴，为球迷奉献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很中规中矩的回答，这基本上和记者们所料的一样。 黎君阳继球场上的洋相百出后，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也风度尽失。温良丞对江都新繁这个对手，也的确显得没什么野心。记者们都认为今天的发布会会这样平淡无奇的结束。 这时，有个记者看唐宋有话要说，随口也把相同的问题抛给了唐宋。 然后，现场就猛地哗然！ “江都新繁？你们说的莫不是上个赛季排名垫底，这个赛季前两轮一球未进，五轮之后只进了四个球，但却丢了七个球的那支球队？” “这支球队有什么好怕的！麻烦你们替我传个话，要想不被我们狂虐的话，他们最好派一线队过来。不对，连外援也一起上！我们不会举报他们违规！不然到时候也像今天这支球队一样被我们进三个球，他们还怎么在超级联赛混？” “江都新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唐宋，我在临原市等你们，然后我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呜呜……温哥，我还没说完呢！” 唐宋的嘴被温良丞慌张的捂住时，在休息室里看直播的韩世雄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 他刚夸唐宋什么来着？这少年的表现怎么会如此跳跃，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唐宋的嘴虽然被温良丞捂住，但他那些脱口而出的话，早已在现场轰轰烈烈的炸开！ 黎君阳在临原市的地盘上，公然挑衅临原市球迷虽然狂妄，但他带的是甲级球队，大家只会批评他的态度，赛前却很少有人质疑他的实力。 可这唐宋，一个业余球队的队员，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敢对着直播镜头，向一支超级联赛的球队喊话！ 这不是年少无知就可以解释，很多记者认为皇家机械厂应该先把唐宋送去精神病院检查。 “唐宋，你知道现在是在直播吗？” “唐宋，你知道江都新繁就算此时没看直播，但通过记者的报道，他们绝对会知道你现在说过的每一句话。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唐宋，你知道江都新繁是支什么队伍吗？” …… 记者们争先恐后的向唐宋抛出问题，有人还对温良丞提出质疑：“温教练，现在是采访时间，我们有权听到唐宋的回答！” “呜呜……温哥放开我……对江都新繁这种联赛垫底的球队，我们没必要放低姿态！还是那句话，就算江都新繁一线队全部过来，也别想在临原市赢下我们！” 唐宋在温良丞手上咬了一口，继续大声的向记者们说道！ “大家不要听的他的一面之词。唐宋今年才十六岁，他又刚踢完球，脑子还不清楚。对江都新繁，我们球队上下都很尊重。他说的话，请大家不要放在心里，更不要登在报纸上……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 温良丞满脸恐惧的把唐宋拖走，后者在温良丞的双臂中挣扎着，倔强的声音依旧回荡在现场。 “让江都新繁来！让他们派出最强的阵容来！我会在人民体育场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过了很久，唐宋的声音才终于停下。 但他带来的震撼却久久没能散去，让记者们愕然无语，面面相觑。 又过了很久，现场才有人开口说道：“我相信，第四轮淘汰赛，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的对抗，还将是足协杯上最受关注的比赛。” 这句话仿佛一个开关，让现场陷入了疯狂的讨论之中。 “何止最受关注，他们之间肯定有一支球队会成为最大的笑柄！” “温良丞肯定很后悔，他最信任的队长，却在这个时候将球队陷入了最大的麻烦之中！” “江都新繁周末还有比赛对吗？我现在很想听到徐指导会怎么回答！” “不……我现在还想听卢指导的看法。要不是温良丞提醒，我都忘了徐指导和卢指导之间的关系。” “一周后，一周后……太疯狂了，实在是太疯狂了！皇家机械厂走到第四轮就是最疯狂的事，原本以为他们会安心的享受目前的荣誉，收获一个平稳的结局！没想到他们的队长竟在这个时候公然向超级联赛球队叫板！同志们！一周后咱们还是在这里相会吧！” “到时候可得来早一点，我怀疑国内所有记者都会赶过来！” 各自的立场不同，记者们的心情也不尽相同，有的人惊讶，有的人担忧，有的人兴奋，有的人期待……但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那就是在下一轮淘汰赛之前，对两队不停的跟进！ 直到比赛结果出来之前，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这两个名字，都将意味着巨大的阅读量和关注度！ “小子，太嚣张了吧！” 被冷落在旁边的黎君阳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纵然江都新繁近况不会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连我的一线队都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你是从哪里来的勇气？” 不过，黎君阳心底对皇家机械厂，倒是莫名的多了一丝支持。 “徐逸……江都新繁……当初那支球队，就是毁在他们的手中。” 甲a末期，国内足坛陷入了混乱和黑暗之中。当时蓉城市那支西部唯一甲a俱乐部蓉城冠城俱乐部的主教练就是徐逸。而徐逸，又是当时蓉城冠城联赛竞争对手连城德实的前队长。 在一场关键的比赛中，蓉城冠城意外的输给连城德实，在当时震惊了整个国内足坛。 虽然两队之间的关联本身就暧昧不清，徐逸只是黑幕的执行者，但对蓉城市球迷来说，徐逸绝对是第一罪人。 “要是徐逸带领的江都新繁输给皇家机械厂，那可就好玩了。”黎君阳恶趣味的念叨着。 在他身边的江威小声提醒：“教练，唐宋那小子刚才讽刺了我们球队……” 黎君阳蓦的一惊，想起唐宋的确拐弯抹角的用“今天这支球队”代表过蓉城六牛，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唐宋，我和你没完！” 不就是在他们的替补和年轻球员组成的阵容头上取得一场胜利吗？嚣张什么啊！来日方长，今天在临原市受到的耻辱，黎君阳绝对会加倍奉还！ 怀着对皇家机械厂以及对临原市未尽的愤恨，黎君阳和他的球队悄然离开。 这和他们来时所设想的情形完全不同，那时的他们兴高采烈，都在想赛后怎么从惨败并恼羞成怒的临原市球迷围困中突围。 而现在，他们的大巴从临原市闹市经过，也没引起任何波澜——谁会在意败者的退场呢？ 这种冷清，让黎君阳更难接受。 第三百三十章 这次真是意外 足协杯淘汰赛第三轮啃下蓉城六牛这样的强队，皇家机械厂这支业余球队在临原市球迷心中，一时间风头无两。 唐宋赛后发布会上的骄狂，经过一夜的发酵，在临原市媒体口中变成了踌躇满志。 所有临原市的报纸，以及临原市电视台的节目，在谈到足球的时候，都将皇家机械厂当成临原市的英雄。同时，大家也异口同声的肯定唐宋的态度。 “作为皇家机械厂的队长，唐宋应该有这种底气！不管第四轮结果如何，唐宋赛后的发言都不该成为攻击他的借口！” 有人为皇家机械厂发声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皇家机械厂终于在临原市站稳了脚跟。 但临原市真的很小，就算他们所有的媒体从业人员上阵，都抵挡不住各种批评声随着报纸和各种足球评论节目潮水般涌来。 唐宋在临原市之外，成了夜郎自大的代言词，很多人都在挖苦唐宋的大嘴巴。 “皇家机械厂能走到第四轮的确很了不起，不过他们在临原市偏安，好像并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他们和顶级联赛球队的差距有多明显。唐宋在足协杯的数据很抢眼，相信不少球队都注意到了这名球员，但他在赛后的发言，肯定会让注意到他的球队重新考虑。因为没有球队希望召入这种球员，让球队随时有陷入麻烦中的危险。” “唐宋很年轻，说这种话很符合他的年龄，但他迟早会受到教训，学会什么时候该适当的闭嘴。提前激怒强大的对手，对皇家机械厂有什么好处呢？” 也有记者当即联系上了徐逸，希望他就这件事发表评论。 “唐宋？皇家机械厂？你们是在向我询问银河系外某颗行星的质量吗？这种事请恕我无可奉告，因为我并不关心天文。”徐逸的答案很简单。 因为他的确不知道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他甚至都还没开始考虑足协杯的对手——他的球队在超级联赛中过得很不如意，他现在正在全力将球队从泥淖中拯救出来。 对他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教练，唐宋的言论无知到可笑，让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然后，徐逸的话又成了新一轮对皇家机械厂的嘲笑。 “苍蝇嗡嗡叫着想引起一点注意，却不知他们根本就是在窗户之外。皇家机械厂就是这样徒劳的苍蝇。” 面对如此多的冷嘲热讽，唐宋和温良丞在战术室里陷入了沉默。 “现在该怎么收场？你认为我们的球员不会受影响吗？”温良丞沉声问。 唐宋掏了掏耳朵，很无所谓的说：“温哥，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我让你说什么了！” “你说咱们应该挑起一轮口水战，给江都新繁一点压力。” “我是这么说过！可我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带入舆论的旋涡中。尤其是你，现在除了临原市的媒体，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温良丞很无奈，他想让唐宋发挥那冷不丁埋根钉子的说话风格，让徐逸稍微有点不自然的感觉。可是唐宋呢？在发布会现场狂妄无比，好像要挥舞着四十米的长刀见人就砍。 徐逸估计被唐宋这超出想象的表演弄得思维混乱，从心里直接把皇家机械厂当成了叫嚣不休的跳梁小丑，连谈论的兴趣都没有。 口水战有来有回才有效果。唐宋这一剂猛药一来就把对方药翻在地，皇家机械厂也失去了后续发力的机会。 “那他们一定要到现场来看，这样我们才能多卖门票。”唐宋还是很无所谓。 “你……你……你……”温良丞忍不住有点生气。 三轮足协杯比赛，第一轮两球逆转淄市周末，第二轮强势击败湘南彩电，第三轮如愿以偿的赢下蓉城六牛。虽然中间也有过险境，但总体来说，却是进行得非常顺利。 有时候，温良丞都不免有些自大。认为他已经足以和一些顶级教练相提并论，皇家机械厂的实力已经超越业余球队的范畴。 但前职业球队的经历，一遍遍的将他从这种幻想中拉回到现实。皇家机械厂在赢球过程中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也让他清醒的认识到现在这支球队，依旧只是一支不入流的球队。 皇家机械厂能在足协杯上屡立奇功，是占了足协杯单场淘汰赛这种赛制的便宜。这种赛制，放大了偶然因数的影响。 比如对阵淄市周末，唐宋三次打门便获得三粒进球，这种神奇的发挥，就算顶级联赛的射手，都不可能轻易复制。 又比如对阵蓉城六牛，黎君阳错误的派出首发阵容，给了皇家机械厂很大的发挥空间。如果还有第二次交手，温良丞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以手上的球员，再排出克制蓉城六牛的阵容。 这些清醒的认识，来自他曾经的经历，甚至来自一些直接的失败。但唐宋没有这些经历。不停的胜利，在建立信心的同时，也很有可能让一些人迷失于现实。 温良丞怀疑唐宋就有点迷失。这位少年赛后大闹发布会的行为，未尝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就放心吧。”唐宋看温良丞脸色不太好，担心温良丞也被药翻在地，让皇家机械厂临阵缺帅，赶紧安慰他：“既然他被药翻了，那我继续给他灌猛药，把他重新药醒。” “你还想怎么做？”温良丞皱了皱眉头。 “现在还不知道，待会出去就知道了。”唐宋很习惯随机应变。 温良丞痛苦的敲了敲额头，唐宋的话又一次提醒了皇家机械厂现在糟糕的境况。 就像第三轮之前将成岳卷入舆论之中一样，唐宋现在也成了舆论的中心。温良丞毫不怀疑，唐宋走出四厂大门就会被记者包围。那些记者又肯定是来自五湖四海，问的问题又肯定尖锐无比。 成岳陷入舆论中，是皇家机械厂主动而为，所以一切问题都在温良丞的掌握中。而唐宋，这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主动送上门。温良丞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他现在又真的爱莫能助，因为那些记者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兴趣。 “好吧，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温良丞妥协了，他的心里也随即感到一阵轻松。 这种解脱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故意把舆论引到自己身上，为我们减轻压力吧？” “嗯……”唐宋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你可以这么认为。” 说完，唐宋就偷偷的拍了拍胸口，把快要跳出胸腔的心拍了回去。 经过一晚上的反思，他也觉得昨天的表现有点孟浪。不过他觉得一切都还在掌握中，而且温良丞好像有点被他感动，所以他认为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当然，不给温良丞解释，并不是他贪功，而是他觉得温良丞需要担心的事已经太多，最好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感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他们还等着训练呢。”为了让温良丞保持这种美好的感觉，唐宋连忙催到。 两人结束谈话回到训练场的时候，表情都已恢复正常，让人绝对猜不到刚才战术室内发生过什么。 将球员召集起来后，温良丞兴奋的捏起了拳头：“恭喜你们！不管你们想没想到，但现在我们都已经从足协杯第三轮成功晋级！进入第四轮，代表我们将和超级联赛球队交手，代表着我们正式进入全国球迷的视野！这是无数球员渴望而得不到的机会，而你们，用自己的努力将它实现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累。联赛踢了五轮，足协杯踢了三轮，在一个半月不到的时间里，咱们已经踢了八场比赛。就连我，现在也感到疲惫不堪，很想倒在床上抱着目前的荣誉呼呼大睡。” “可是我们不能停下！因为我们的对手不会停下来，我们的梦想也不会停下来！我们还得继续训练，继续前进！” “告诉我，你们还有力气坚持吗！” “有！”成岳第一个大声吼道。 他已经连续踢了四场首发，除了吴悠，他是球队当仁不让的劳模。后卫的体能消耗远比门将要大，他是最有资格说累的人。 但他真的一点都不累。他来皇家机械厂的目标，是战胜蓉城六牛。他也曾以为完成这个目标后，会短暂的找不到继续下去的方向。 可是真的战胜蓉城六牛之后，他才知道当初是多么片面。 足球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战胜哪支球队，而是不停的胜利！这是很虚幻的目标，但对竞技体育来说，却是最真实的目标！ 如果问足球运动员，最好的进球是哪一个。他们的回答一定是下一个！ 如果问足球运动员，最好的比赛是哪一场。他们的回答一定是下一场！ 只有比赛还存在，足球运动员就永不会停下。就算他们获得冠军，在冠军之上还有不败夺冠的记录。在不败夺冠的记录之上，还可以追求全胜夺冠。就算这些目标统统实现，他们还会追求卫冕，追求三连冠，追求五连冠！ 所以，从来就不需要问足球运动员目标是什么。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胜利，下一场的胜利，下下场的胜利，下下下场的胜利！ “有！”在成岳的带动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异口同声的做出了回答！ “很好！”温良丞备受感动，在队伍前面来回的走动。 “江都新繁，是一支超级联赛球队。他们的境况大家都知道，五轮联赛一场未胜，是超级联赛的超级鱼腩。但如果你们也这样以为，那就大错特错！” 第三百三十一章 面子自己挣 温良丞说着说着突然转折，球员们却并不意外。 “我们都不认为江都新繁是鱼腩啊……”球员们小声的说。 他们又不是白痴，怎么会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 江都新繁现在是排名垫底，但他们的对手可都是超级联赛球队。 而且五轮联赛虽一场未胜，但他们其实也只输了一场。 他们所面对的对手，还包含深城力宝和辽城月光这样的超级豪门在内。这两支球队的实力基本代表了国内最顶尖的实力。因为他们一支是去年的联赛冠军，一支是去年的联赛亚军——后者还是陆霄所在的俱乐部，可想江都新繁的开局是多么艰难。 而如此艰难的局面下，他们依旧只输了一场，获得四个积分。说明这支球队自去年垫底今年换帅后，球队实力有了实质性的提升。 江都新繁的表现，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们开局阶段的垫底只是暂时，随着联赛的进行，他们很可能会后来赶上，在超级联赛中获得不错的名次。 对这样一支球队，皇家机械厂球员怎么敢去嘲笑对方，又怎么敢去轻视对方？ 球员们清醒的认识，反倒让想给球员敲警钟的温良丞愣了一下。 “你们的情绪有点低落啊……” 温良丞无奈的苦笑着，从想办法让球员冷静下来，变成想办法让球员振作起来。 “我们哪有情绪低落！”侯永明大声说道，“我们现在就是期待着和这支球队交手呢！” “没错！”安吉也随即大吼，“去年联赛最后阶段，陆霄亲手击败过江都新繁。那是他以个人能力获得的胜利，我们比不过他。但我们有一个团队！今年江都新繁状态有起色，我们就要用团队之力打败江都新繁，证明我们并不是乌合之众！” “说得好！我们要让陆霄知道，缺了他的个人能力，我们同样不差！”原四厂的球员群情激愤，纷纷摩拳擦掌！ “哎……怎么情况又发生了变化？”温良丞感到手足无措。 他怕球队为成绩骄傲而目中无人，想让球队保持冷静的时候，球员情绪显得有些压抑。当他希望球员走出消沉的时候，面前的球员又显得过于亢奋。这不是冰就是火的状态，让他思路有点乱。 这个时候，唐宋还又出来给他添乱。这个少年气呼呼的说道：“谁说不能一个人打败江都新繁了？我就行！” 不能比陆霄差，这个从踢球开始就有的念头，始终还留在唐宋的心里。 “行啦，都静一静。” 温良丞敲着额头，缓解着头痛。和皇家机械厂球员待的越久，他就越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群球员。特别是每次调动球员情绪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看温良丞都快把脑袋敲出一个洞，皇家机械厂球员赶紧安静下来。 “温哥，我知道一个专治偏头痛的老军医，要不您先去看看？”唐宋很关心的建议道。 叶金石那个自行车摊已经不复存在，不过临原市生活节奏很慢，当初那个老军医应该还没转行成兽医，唐宋觉得温良丞现在去还有得救。 “不用了，你们安静就好，真的。”温良丞定了定心神，然后认真的说。 “你们的心态很好，不过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清醒。联赛等级越高，他们习惯的比赛节奏就越快。这一点，从对战淄市周末开始，我们应该就有深刻的体会。到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我们更是差点因此而吃了大亏。你们想想，面对蓉城六牛的快速反抢，我们有多少次传球失误，又错失了多少次机会？” 皇家机械厂参战的球员脸色有点不自然，特别是当场的左边前卫韩响。 经过这么久的比赛，皇家机械厂内部都看得出来，韩响的进步远大于右路的杨宏。所以在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会不自觉的向左路倾斜。 但在蓉城六牛一战中，韩响却数次被对方抢得狼狈不堪，失误连连。 韩响都已如此，其他人更不敢说他们能应对更高强度的比赛。 “但大家也不要妄自菲薄。”温良丞在此时又说，“和强队交手的意义就在这里，我们能从中意识到自身的不足，不至于闭门造车。既然我们已经发现问题，现在就要解决问题！这次备战过程中，我还是不会带你们看江都新繁的比赛录像。因为在针对别人之前，我们要先做好自己。” 说完之后，温良丞便带领球员进行训练的准备。 首先，他让球员找来了八个黄色、四个红色，共十二个标志圆盘。以球场中圈为中心，在其两侧的中场线上分别找了一个点，让球员分别摆下了两个黄色圆盘。相应的，他又在两个半场内分别选出等距的一个点，也在选出的点上一前一后的摆上两个黄色圆盘。 从空中看去，就相当于以中圈为中心点，选出的四个点包围着中圈，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菱形。只不过这四个点上，都有两个黄色圆盘。 接着，温良丞让球员将剩下的四个红色圆盘按要求摆下去，每个红色圆盘刚好和之前菱形的顶点组成直角。 也就是说，从空中看去，温良丞让球员用红色圆盘摆放了一个恰好包围住中圈的正方形，并在正方形的四个边线的中点处，摆上了一前一后的两个黄色圆盘。 “挺有意思的，温哥不会知道我几何不好，让大家陪我学几何吧？”王大壮乐不可支。 别看皇家机械厂今年还没有遇到失败，但球员心中的压力却日渐倍增。王大壮想着球队的成绩，自然就没心思学习。在秦若兰的监督下，他才勉强跟着班级的教学进度，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越来越吃力。 现在好了，温哥竟然集全队之力来帮助他，让他非常感动，决定加倍努力用功……不，临时抱抱佛脚。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勾三股四弦五……平行四边形的两组对边平行且相等……”王大壮努力的回忆着知识要点，以免温良丞开讲的时候丢人。 “你在干嘛！”王大壮的神神叨叨把皇家机械厂球员吓了一跳，以为这小子在提前给江都新繁下咒。 下咒和禁止女记者上大巴车一样，都是没什么用的迷信，但王大壮很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我这是……” 王大壮正要解释，温良丞在中圈的招呼声让他闹了个大花脸。 “都过来听我安排，接下来的传接球训练将会很辛苦！” 还是足球训练啊……王大壮咧了咧嘴角，背上鸡皮疙瘩直冒。他感到很庆幸，如果温良丞晚点开口，他心里想的东西就会全部由他自己暴露出来，然后他绝对会被人连着笑一年的。 温良丞在中圈踩着一枚足球站定，指着摆下的八个点说道：“为了方便介绍，由两个黄色圆盘组成的四个点，按顺时针方向命名为abcd四点，红色圆盘的四个点分别为efgh四个点，我所站的地方为中心点o。大家记住这几个点，比赛中虽然没有，但在接下来的训练中非常重要。现在我来讲解该怎么做。” 说完，温良丞把唐宋、方晓宇叫出来，让他们一前一后站在a点的两个黄色圆盘处。这样，他们左右是红色圆盘h、e点。正对面是黄色圆盘代表的c点，c点左右分别又是e、g点。左右的斜前方，则是黄色圆盘代表的b、d点。 等唐宋和侯永明站好位置后，温良丞又让方小强和韩响一前一后站到d点处，让侯永明站到g点处。 “你们五个人先来演示。在正式开始之前，我要你们发挥想象，将身边的标志圆盘想象成一名防守球员，接球的时候要用后脚接球，完成半转身摆脱后，把球迅速的传出去。明白了吗？” 这五人被温良丞选出来，自然是认可他们的理解能力。五人略一思索，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王大壮听得云里雾里，不停的嘀咕：“半转身摆脱我知道，但什么又是后脚接球呢？哈哈……前脚后脚，温哥这是拐弯抹角的骂他们呢。” 成岳就在他旁边，听到他的嘀咕后，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换做以前，他多半要捉弄一下王大壮，不过刚战胜蓉城六牛，他也成熟了不少，此时居然忍住了这种冲动。 对王大壮的理解能力，皇家机械厂从来就没人报希望，所以他们直接忽略。只有侯永明脸色惭愧，决定表现得更好一点，自己把王大壮给他丢掉的面子一点点的挣回来。 “很好，现在听我指令。” 温良丞将球踢给唐宋，接着大声发着指令。 “唐宋带球到o点，在我面前完成转身，将球传给身后的方晓宇……很好，现在唐宋倒退着向f点移动，感觉自己做好接球准备时，向方晓宇发出传球的信号。方晓宇看到唐宋的信号后，要及时的将球传给唐宋。很好！现在，唐宋将球传给对角g点的侯永明，侯永明接球的时候注意动作……很好！” 几名球员配合，让演示顺利的进行一半，温良丞心里感到非常欣慰。他入主皇家机械厂以来的训练，到底还是收到了不少效果。 王大壮也感觉很欣慰，因为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后脚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原来这就是后脚 侯永明刚才背对g点圆盘而站，唐宋从他右斜前方将球传过去，侯永明并没有用更靠近唐宋的左脚接球，而是等球滚到右脚，右脚才顺着球滚动的方向后移，同时他也从斜向站位，变成了正对d点的站位。 原来后脚就是远离传球球员的脚啊……王大壮在心里狠狠的做好标记。 “好的，接下来侯永明将球传给d点的方小强。同时，唐宋继续跑位，一直跑到f点去。侯永明传完球后迅速移动，到d点的韩响身后。” 看到所有球员都已完成跑位，温良丞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传接球训练。不过等正式开始后，方小强拿球的时候也要重复刚才唐宋的动作，带球到o点，回传，背身向e点跑位准备接球。接球后向f点传球，让唐宋可以重复侯永明的动作，最后将球传到c点的球员脚下。现在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有温良丞讲解，有唐宋等人演示，所有人都明白了训练的步骤。 简单来说，每个球员要做的，就是带球到o点转身回传，然后再倒退跑位完成接球，向对角线的球员传球。 “太简单了，温哥你给我们整难点。”王大壮在脑袋里进行了空间回想后，觉得很轻松。 “我正要说呢。” 温良丞笑着让所有球员归位，也就是说在a、b、c、d四个点分别站两名球员，e、f、g、h四个点站一名球员。 然后，他拿出两个球，分别交给a点和c点的第一名球员。 “下面，我们两个球一起练。c点球员也和刚才a点的球员一样。谁失误了，就自行接受惩罚。” “这还是没什么难度嘛……”王大壮还是觉得简单。 虽然是两个球，但a点球员向f点跑位的时候，c点球员在向h点跑位，球的路线也并不干扰。 温良丞笑笑没说话，只让王大壮先练着。 但很快，没进行几轮的王大壮就怪叫了起来。 “慢点慢点，我还没传球呢，怎么我这个点后面就多了两个球员……哎呦慢点，你别往我这儿跑啊，我还没接球摆脱呢……不行了，不行了，怎么视线里到处都是人，我该给谁传球来着！” 没等王大壮抱怨完，温良丞果断的吹响哨声，把王大壮拉了出来。 “还觉得简单吗？” “难……太难了……”王大壮汗颜。 这个训练过程并不难，但因为皇家机械厂球员能力不一，反应速度也不一样，所以他们在传接球过程中，每一步需要的时间也不同。 快慢不一而形成的时间差累积起来，就会造成传球路线，和球员跑动位置的交错。球员处理的信息也随之增大，有几个点自然就堆积起了球员。 而王大壮本身就不是很擅长传球，所以他脑袋一抽，脚下就没了动作。 皇家机械厂之前的传球训练，都偏向于两人之间的来回配合，简单快捷明确。训练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在业余联赛传接球游刃有余。但现在不同，他们的对手越来越强大，最明显的就是对方因为体能的技术的优势，防守施压节奏越来越快。皇家机械厂球员寻求配合时，眼里还是只有一名队友显然是不够的。 温良丞希望通过这种训练，让球员面对复杂的形势时，拿球和传球的速度能得到提升。 同时，虽只是简单的半转身接球，却让球员在适应后，能更轻松的摆脱对方的正面防守。 “你刚才不是让我加大难度吗？”温良丞笑着问，“其实这还只是u9年龄段的训练难度，等你们熟悉之后，会从两个球增加到四个球。但最终，这项训练也只是u12年龄段的最高难度……” “啊！”王大壮有点懵。两个球他就已经有点跟不上，到了四个球的时候还得了！何况跟不上的还不止他一个，像安吉这些人其实也有点吃力。 “没想到一支杀入足协杯第四轮的球队，基本功却连u12的孩子都比不过……”王大壮很失落。 更让他失落的是，温良丞把他叫出来，并不是专门给他解释，而是因为他在训练中出现了失误，要他自行到一旁去接受惩罚！ “堂堂皇家机械厂的第二中锋，竟然在u9年龄段的训练中惨遭淘汰……”王大壮想哭。 他想哭，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也想哭。温良丞来皇家机械厂，练得最多的就是传接球，结果练了半年多，基础训练还是以传接球为主。他们觉得自己真成了十二岁左右的小孩，而且还一点进步都没有。 但在温良丞看来，球队的进步其实挺明显的——至少身体对抗和体能已经越来越好。 让球队进行最基础的训练，是因为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从小就没经历正统的足球训练，基本功还需要很多巩固。 基本功很重要，但所有的体育运动，其实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有不错的身体，做起动作来才会更得心应手。 这不，只不过又进行了几轮训练，皇家机械厂球员就因为熟悉训练流程，表现有了明显的提升。 温良丞适时的将标准提高。刚才让王大壮出来，是因为王大壮脚下停顿没有及时传球，出现了很明显的失误。接下来，传球不到位的球员、拿球姿势不标准的球员、带球动作不规范的球员统统算作失误，被温良丞一个个的叫出去接受惩罚。 “倒退准备接球的时候，不是简单的举手那么简单，而是要同时观察有球的队友以及观察要接你传球的球员，这样才能确保拿球的第一时间将球传出去！安吉，我不是让你等球，而是观察到队友的传球路线，同时要在倒退的过程中完成移动，出现在队友传球的路线上！你看，这个球就从你身边滚了过去……别浪费时间去追，你已经被淘汰了！” “成岳，在h点接球的时候一定要有摆脱动作！你们的确是后卫，但你们也有被对方紧逼的时候，所以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杨宏半转身接球快一点！你那个点我只要一名球员，别等下一个球员到你身后才传球！” …… 随着温良丞要求的提高，皇家机械厂越来越多的球员从训练中淘汰出来，在一旁接受各式各样的惩罚。 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做俯卧撑，有人在吊单杠，有人拖大轮胎。 到最后，除两名没有参与训练的门将外，还剩在训练中的，居然只有六个人——唐宋、方小强、方晓宇、韩响、简亦凡和侯永明。 如此冷清的情况，让唐宋都愣了一下：“我们这是在进行淘汰赛吗？” 温良丞这时却很高兴，不停的表扬着球队：“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这种训练，能达到这种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我们还有足足一周时间。只要坚持下去，我们绝对会让江都新繁大吃一惊！” 只不过他眼底掠过的一丝担忧，让唐宋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传接球是最基础的训练，就算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底子比半年前有了大幅提升，要在一周之内取得长足的进步也是痴人说梦。 “难怪要挑起口水战……” 唐宋开始明白在战术室里，温良丞为什么会有些生气。 温良丞带领皇家机械厂打杯赛的两大法宝，一是对球队进行提升，一是让对方自行犯错。 温良丞肯定早就知道对阵江都新繁时，球队实力无法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所以才会寄希望于继续打乱对手的节奏。可是，唐宋完全没按温良丞的套路出牌，让温良丞感觉失去了全局的掌控权，所以他才会对唐宋过于严厉。 “看来，温哥心里的压力很大，并且有点怀疑我的能力。”唐宋很不爽。决定出去会一会那些等待他的记者。 但在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件事先打乱了唐宋的计划——还没在四厂出现的林雨曈和谭跳跳在此时气呼呼的走了回来。 “气死我了！”林雨曈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站在场边余怒未消的用手扇着风。 “我也死了……不对，我也气死了！”谭跳跳模仿着林雨曈的表情和动作，大大的黑色眸子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怎么了？谁敢欺负咱们皇家机械厂的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顿时围了过来。 为了让谭富贵有足够的时间训练，林雨曈主动担任起了下午接谭跳跳放学的任务，所以两人同时回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两人都不是好惹的主，此时却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要让这两人吃瘪，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对手。皇家机械厂球员围过来的时候，手指都捏得咯咯作响。 “还能有什么！”林雨曈算到训练即将结束，所以也不怕干扰训练，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还是林雨曈之前担心过的事情——居然有人山寨皇家机械厂专卖店的产品，而且人数还不少！ 唐宋说得没错，球迷有时很复杂，有时候又很纯粹。只要球队有足够的实力，带给他们想要的成绩，球迷很快就会忘记和球队之间的不愉快，重新变成球队坚定的支持者。 也因此，皇家机械厂进入足协杯淘汰赛第四轮的时候，其专卖店销量在赛后大增，无数的人向他们的“地摊”蜂拥而去，仿佛刚爆发一股丧尸潮。 这当然也和皇家机械厂一直以来的饥饿营销有关。他们这个专卖店只在比赛日开业，很多球迷都知道错过这村就没这店。 如此火爆的销量，让很多人羡慕得口水直流的同时，也动了歪心思——无数的小商贩开始售卖皇家机械厂的周边物品。 这其实是不可避免的，当时知识产权的保障力度不够，各种山寨屡禁不止，或者说根本就没人去禁。 可是知道并不代表能够接受。林雨曈为了奖励谭跳跳上场比赛的付出，从幼儿园把他接出来后，带他到街上逛了一圈。结果就看见好几家店里堂而皇之的挂着皇家机械厂的球服。 两人看在眼里，仿佛吃了苍蝇般恶心。 第三百三十三章 互相交流 “原来是这种小事……” 唐宋见怪不惊，平静的耸了耸肩。 “这怎么是小事呢？”林雨曈和谭跳跳异口同声的吼道：“山寨会分走我们的销量，山寨的质量问题也会降低我们球队这个品牌的公信力，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得很难受！” 最后一个才是重点。林雨曈和谭跳跳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们主要是想争一口气。 而且，林雨曈觉得唐宋一点也不关心她。她听别的女生说过，如果男生关心一个女生，在女生闹情绪的时候不应该是这种平淡的反应，而应该是…… 是什么林雨曈羞于启齿，但绝不是唐宋这般不置可否的耸肩！ “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坏蛋，真是冥顽不灵！”林雨曈跺着脚跑到一边去生闷气。 谭跳跳本来也打算借机骂唐宋一顿发泄私愤，结果“大坏蛋”被林雨曈抢走，让他呆了呆。最后，他还是开口骂道：“你这个超级大坏蛋，简直不可理喻！” 骂完后，谭跳跳也跑去林雨曈身边抱着手坐着，嘴巴高高撅起，几乎可以挂一个水壶上去。 “呃……” 皇家机械厂球员大部分都已修成人精，他们瞄了一眼唐宋，然后很自觉的向周围散开。侯永明这次没忘了把留在原地，期待事情后续发展的王大壮拖开。 “这种事咱们最好不要掺和。”侯永明语重心长的提醒道。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是林雨曈故意在唐宋面前耍小性子。 男人的世界里面，突然闯进一个女生来胡闹，原本是踢球之人最忌讳的事。然而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林雨曈这么做简直太应该了。先不说林雨曈为皇家机械厂的付出，就是对唐宋个人来说，他们也希望林雨曈偶尔闹这么一出。 “唐宋是该被治治了。”安吉说出了皇家机械厂全部球员的心声。 对安吉的心灾乐祸，唐宋表示不屑一顾。 作为一个即将去和记者交手的人，他还会怕一个闹情绪的小姑娘吗？简直是笑话！ 于是，他大踏步走到林雨曈身边，开口正要说话，马上就被林雨曈抢白一通。 “你怎么还有脸过来？上次你不是说提前练摊是为了抢占市场吗？可现在我们的市场已经被别人瓜分，完全没有我们立锥之地！还说上市呢，不打击盗版，专卖店连活下去都很困难！” 皇家机械厂专卖店最大的问题就是经营时间不稳定，只在比赛日由林雨曈等人经营。而外界的山寨，可以一周七天都开卖！ 很多球迷又不可能只在比赛日有购物的需求，平时逛个街瞥见了，说不定就会慷慨解囊。经过这种分化，皇家机械厂在比赛日的销量将会受到很明显的影响。 虽然皇家机械厂现在相当于无本生意，销量少一点并不会让他们因为负担不起店面租赁费而破产，可是将皇家机械厂这个牌子打响的，是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的努力，卖出皇家机械厂第一件周边的是林雨曈和谭跳跳。现在被别人捡现成，林雨曈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 “没错，很困难！而且这个超级大坏蛋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只会剥削我们的劳动力！” 谭跳跳听到林雨曈还在骂唐宋，很开心的在一旁帮腔。发现被人山寨后，谭跳跳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批评唐宋，他其实心花怒放。 这次这个理由不仅光明正大，而且唐宋还解决不了，所以他更是兴奋，在心里计划着以后每天都在林雨曈面前提起这件事，然后再次跟着林雨曈骂唐宋。 他自己是不敢骂的，因为根本骂不赢。 唐宋听没听谭跳跳的声音，凑在林雨曈耳边悄声的说了几句。 谭跳跳在一边伸长脖子，想要听到只言片语。但因为他还想装得对此毫不关心，所以最终一个字都没听清。 不过他认为唐宋多半是在向林雨曈求饶。这一点他是不担心的，就算唐宋求饶，他也能重新挑起两人之间的战争！ 果然，等唐宋说完之后，林雨曈掩着嘴又骂了起来：“你啊，还真是个大坏蛋！” “嗯，而且是超级巨大的大坏蛋！咦……”谭跳跳很快停了下来，他发现林雨曈骂唐宋的语气好像不够严厉，反倒像是……打情骂俏。 “好啦，咱们先不骂这个大坏蛋，你先去练会儿球吧。”林雨曈就这样把满头雾水的谭跳跳给打发了。 “咦……”被安吉等人抱走，并给他塞了个足球后，谭跳跳依旧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突然就叛变了呢？ “哎，傻孩子，这就是……青春啊！”安吉长叹一声，语气充满惆怅。 此时，林雨曈脸上已经从怒不可遏变成了笑意盈盈。 “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谭董和丁董亲自办的事你还不放心吗？还没公布，是想给球队一个惊喜。”唐宋点头。 “真是太好啦！这样一来，我又可以恢复助教的身份了！嘻嘻……”林雨曈兴高采烈的拍了拍手，然后眼珠一转，眉毛间隐隐有点愁色。 “作为助教，我要提醒你一句。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门外的记者数量都接近一个加强排了。你不会不知道他们是为谁而来吧？” “我知道。”唐宋还是很平静的点头，“我正要出去会会他们。” 看到唐宋脸上的表情，林雨曈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这个少年很少像成岳那样，将自己的理想挂在嘴边，以至于让人怀疑他其实没有什么理想和动力。但他没有说，不代表他已经忘记。 将皇家机械厂建设成一家伟大的俱乐部，这种口号也不适合天天挂在嘴边。因为这不是像成岳那样，战胜蓉城六牛就能实现的目标。也不是像温良丞那样，完美的布置好每一场比赛就能实现的目标。而是要在很长一段岁月里，一步步的去做。皇家机械厂现在的成绩，和这个目标比起来其实很微不足道。 卖几件球服都会被人山寨，说明在未来的道路中，他们还将遇到更多的波折。 但这个少年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很简单的给出了解决的答案，正如他此时简单的说着要去面对记者一样。 “真是败给你了……”林雨曈突然很内疚也很感动，只是她的感动连两秒钟都没持续。 “败给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唐宋厚着脸皮说。 “喂！看来你还真是个超级巨大的大坏蛋啊！”林雨曈笑着推了推唐宋。 谭跳跳在远处看得很失望，他更希望林雨曈能在唐宋的脑袋上也敲上那么一下。 当天的训练结束后，温良丞问唐宋：“你真的想好怎么面对记者了吗？” “包在我身上。”唐宋一如既往的用他那古井无波的表情回答着温良丞。 “稍微服一点软，但不要太卑微的那种。既要让徐逸注意到你，又不至于让他对你产生不屑一顾的厌恶。你真的做得到吗？”温良丞还是很忐忑，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完全没问题。温哥，你怎么又开始啰嗦了？”唐宋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还不忘取笑一句。 “那看来是真的没问题了。”温良丞终于将心吞回肚子。 接下来，皇家机械厂球员除了先走的谭富贵和谭跳跳，也没人急着走，都慢吞吞的跟在唐宋身后，要看他怎么实现温良丞那种过分的要求。 “温哥就差让唐宋画出五彩斑斓的黑了。”他们都想不到拍了胸脯的唐宋，怎么在记者面前满足温良丞这个甲方苛刻的要求。 “唐宋，你知道徐逸的回应了吗？你在足协杯上表现出色，却依旧被来自超级联赛的对手忽视，你会觉得有点自卑吗？” 果然，唐宋刚一出四厂大门，记者们就潮水般涌了过来。 如此的盛况，通常只在顶级俱乐部的训练基地外，并且还得是关键比赛前才出现。由此可知，唐宋此时面对的压力有多大。光听这么多记者七嘴八舌的提问，应该都够他消化一阵子。 “这就是自找不痛快……”成岳看得心有余悸。他和温良丞之间“闹矛盾”的时候，因为他们对手不过是甲级球队，所以记者们还没这么疯狂。 可唐宋现在不一样。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第四轮的对手是超级联赛球队，又是刚换帅成绩还不理想的江都新繁，这支球队本身就很受关注。 唐宋在这个时候主动引火上身，别说影响了温良丞的计划，就是对他自己也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吵死了！既然你们想听我回答，能不能先让我说几句？”这时，唐宋不耐烦的声音，让四厂大门外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温良丞在后面笑了笑，这倒是很符合唐宋的性格。但他那颗吞回肚子里的心突然又咯噔了一下，仿佛预感到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面对闭着嘴翘首以盼的记者们，唐宋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大声的说道：“徐指导不知道外太空的事，是他坐井观天根本不知星空的浩瀚！如果我是他，在这个时候就该去问问老朋友卢宏伟指导，问问卢指导输给我到底是怎样一种体验！” 这家伙，好大的口气！唐宋这一句话，不仅是在挑战徐逸，还把卢宏伟也包含在里面！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没把国内两位知名主帅放在眼里！ 原本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此时突然都感到心房猛颤！ 温良丞的脑袋里更是轰的一声，好像所有血管都炸裂开来！ 我怎么就相信他了啊……温良丞感到万分苦涩。 第三百三十四章 说服不了 “唐宋！” 唐宋那番震古烁今，或者惊世骇俗的发言——并不是夸张，一支小小业余球队的球员竟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向两名国内足坛地位不低的老帅叫嚣，就算在国外也很少见——让记者们骇然无语，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张口结舌。 这时，温良丞一声爆喝，震得四厂的铁门都咿咿呀呀的响了几声，四厂门口的两拨人群再次愕然！ 温良丞的脸上，不是简单的愤怒，因为他那张就连被学生排挤出七中，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的脸，此时竟然看起来有些狰狞。他那双纵使紧张到极点也只是捏捏手指的手，此时竟在微微的颤抖。 “你跟我来。” 和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同，温良丞此时的语气却异常的平静。 这样的温良丞，让唐宋自害怕被他父亲打断腿后，又一次感到有些怯意。 他虽然嘴上没怎么说，但心里还是很在乎与温良丞之间的感情。此时温良丞已经超出愤怒，唐宋知道他多半触到了温良丞心中某个禁区，而且绝不是打乱温良丞计划这么简单。所以，他被温良丞吓得不轻。 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会惧怕。对温良丞，唐宋就是这种感觉。 “温……温哥，我还没说完呢。”唐宋开始耍赖。 “马上来！”温良丞不容置疑的命令后，扭头向方小强等人交代：“如果他不来，你们绑也要把他绑过来。” 然后，温良丞仿佛要在水泥地上踩出脚印般，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战术室。 “如你们所见，采访到此结束。”唐宋皮笑肉不笑的对记者们说道，“不过放心，我和温哥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不用再担心我们球队会‘将帅失和’。” 说完，唐宋在方小强和安吉之间，像个犯人般向战术室走去。 记者们已经不在乎后续发展，因为他们想看到的，都已经看到，想听到的都已经听到，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将这些东西报道出去！ 至于唐宋接下来和温良丞之间会发生什么，就算两人真的撕破脸皮，那也是他们之后感兴趣的话题。 唐宋向卢宏伟和徐逸同时开炮，这是目前最大的新闻，并且很有可能带来国内足坛的轰动！于是记者们很快从四厂门口散去，留下面面相觑的皇家机械厂球员。 记者们散去后，皇家机械厂其余球员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唐宋追去，一路上不停的批评唐宋。 “唐宋，温哥交代得那么清楚，你怎么就做不好呢？你看我上次的表现，多么完美。” “实在不行你问我王大壮啊，我最擅长演讲了。” “进去后，给温哥好好的道个歉。你要让他知道，就算口水战失败，咱们球队也一定咬着牙把胜利抢回来。” “方小强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唐宋，不管你干了什么，咱们和你一起扛。” …… 在唐宋上刑场般，将要走进战术室的时候，林雨曈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觉得温老师很小气，会因为唐宋破坏他的计划而愤怒吗？所以都别瞎猜。”让球员闭上嘴后，林雨曈又掐了唐宋一把：“你呀你，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温老师如此生气。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 “嗯。” 唐宋点点头，硬着头皮走进战术室。 他本以为自己马上就会遭到温良丞如同吹风机般的怒骂，但此时温良丞的反应和他所担心的截然相反。 “你先坐，我冷静一下。”温良丞脸上又恢复了一名儒帅的气质，缓缓的对唐宋说道。 唐宋想了想，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温良丞愣了一下，“你现在不是该坐立不安吗？” “反正都是被骂，坐着听你骂轻松一点。”唐宋倔强的说。 “我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温良丞无奈苦笑后，板着脸接着说：“我不会骂你，虽然你的行为真的犯了大忌。” 温良丞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唐宋的对面，和他面对面，陈恳的说道：“你在媒体前的轻狂，如果只是破坏我的计划，还有时间想其它的补救措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给你本人带来什么影响？” “足球场上，多的是意气相争，多的是利益相争。为了出一口恶气，或者为了赢得一场胜利，有的球员以及有的教练，会采用很残酷的手段。” “你知道阿森纳四十九场不败被终结的那场比赛吗？你看过内维尔兄弟全场追着雷耶斯猛踢的场景吗？如果你觉得现在不可能有球队做出这种明目张胆的事，那再看看国内的球员。” “当年国内有名天赋非常惊艳的球员，进入国家队的时候接受记者采访，被问到他和队内老大哥差距在哪里，他的回答是岁数比他大。事后的发展你应该听说过，在队内某次训练中，因为技术太过出色，竟被国家队的某位大哥嫉妒，用一个奔人去的铲球让他受了重伤。然后，这名球员便逐渐淡出球迷视野。” “还有很多类似的例子。越是出色的球员，越是会树大招风。那些名扬四海的球员，哪个不是对方的重点侵犯对象？这些球员身上的伤病，除了自己的踢球风格累积的隐患外，就是来自于外界的侵犯。” “你在皇家机械厂也可能遇到同样的情况。随着别人对我们的重视，会有更多的球队意识到你对我们的重要性。以后，不管对手是谁，都有可能会主动来‘关照’你。在这种时候，你还抢着出风头……” “唐宋，我并不是怪你破坏我的计划，而是担心你的未来。连续两次点名徐逸，我知道你是想将压力揽到自己身上，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压力的后果有可能是别人心怀怨恨，从而对你做出不利的行为。” 温良丞就坐在唐宋的对面，两人面对面，膝盖对膝盖，是真正意义上的促膝长谈。 待他说完后，唐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在战术室内，温良丞就隐隐有些不高兴。现在温良丞将这种晦暗的话题挑明，也的确让人闻之色变。 不过，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唐宋只淡淡的笑了笑：“温哥，时代不同了。黎君阳向我们叫板的时候，我们不也没把蓉城六牛怎么样嘛。而且我有过被人针对的经历，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时代不一样，但有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对唐宋这种态度，温良丞首次觉得有些碍眼。 他知道唐宋的意思，上一轮让成岳承受压力，最后成岳在压力之下，浪费了整个上半场的时间。这次温良丞调整战略，不想让皇家机械厂某名球员来承受压力，可是这种压力很可能会均匀的分布到所有皇家机械厂球员头上。而唐宋，似乎也察觉到这种问题，就趁机将所有压力大包大揽。 这种好心，温良丞当然感动。可是唐宋到底还是一个少年，他的未来不能因为一些卑劣的手段而终止——就连一点点的脱轨，温良丞都会觉得可惜。 “是的，有些东西的确不会变。”唐宋平静的说，“队长应该承担的东西也不会变。放心吧温哥，这是我做的选择，我已经做好了承受结果的准备。” 弄明白温良丞是担心他的健康，唐宋的心情很快就放松下来。 这位少年如他所说，的确经历过被人全场针对的比赛——那次和陆霄之间的选拔，陆霄就让他很难受。他觉得自己能挺过类似的情形。 不过这位少年并不知道，真正的针对并不止那么简单。也许，就算他知道了，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尽管冲着我来。这位少年依旧会向接下来的所有对手这样宣布。 温良丞知道唐宋是这种人，所以他不再赘言，只暗暗的摇了摇头。 “或许我多虑了吧。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些东西的确不应该想得那么复杂。” 温良丞之所以会担心唐宋，是因为他听过很多极端的例子，他希望能从方方面面保护唐宋，避免他也成为受害者。 但这种伤害并一定会发生，也不一定会造成惨烈的后果。足坛每年都会诞生新人，也每年都会有新人成长成巨星。这些巨星中，也不乏拥有桀骜性格的人。 他们能成长起来，说明不是所有人都会因针对而毁灭。而且一个人之所以成长，不是听别人讲多少大道理就会明白，很多时候还得亲身经历，并从中吸收经验和教训。 他对唐宋的保护，只能点到为止。超过某个限度，就会成为溺爱。 重要的是，他并不能说唐宋的行为是错误。唐宋想将自己设立成一个标靶，从而保护球队中其他的人，这种品质其实很珍贵，他其实该给予肯定才对。 “好吧。”最后温良丞说，“我说服不了你，但你也别以为我会认可你的做法。作为惩罚，这周末的联赛，我会将你放在替补席上。” “这不是一贯如此吗？”唐宋察觉到气氛缓和，立刻就笑着说，“足协杯之后的周末，我们这些主力轮休。临原市的球队还等着趁此机会在我们头上拿分呢。”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教练的尊严吗？”愣了一下后，温良丞感觉很是无语，不过他也快也笑了，“但现在还想从我们头上拿分可没那么容易。足协杯第三轮通关，带给我们的，不止是主力球员的疲惫，还有整支球队气质的改变……” 第三百三十五章 水涨船高的生意 唐宋在四厂外接受的采访，让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这两支球队，继续成为最受关注的对手，临原市之外对唐宋的批评也更加猛烈。 “唐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名球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是我们国青队的成员吗？他是某些企业派到国外留洋的球员吗？哦，原来他只是一名在校学生啊。那他以前是在大连东北路小学读书吗？不是？他是临原市七中的学生……那我们还讨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讨论我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年轻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所在的地方就能代表整个世界。唐宋在足协杯前三轮的表现让人惊叹，但他的愚蠢同样让人惊叹。我希望他知道徐逸和卢宏伟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足协杯的确是新人的舞台，但这里并不是疯子的舞台。唐宋今年才十六岁，他或许还不知道，他这个年龄段的确很容易就出成绩，然而人的足球生涯不可能永远停在十六岁。你们知道有多少年少成名，然后一蹶不振的例子吗？” “徐指导会让这个少年得到教训的。或许不用徐指导出马，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就会给这名少年一个大大的惩罚。球队好不容易走到足协杯第四轮，激怒江都新繁这种对手可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少年真的在临原市战胜过卢指导？就算这是事实，又能代表什么呢？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和卢指导相提并论？博斯克率领的皇马曾经输给过托雷多，但现在有谁还记得这支西班牙的小球队？” “现在我们之所以讨论皇家机械厂，是因为他们的下一个对手。这就代表了我的态度，不是因为江都新繁，不是因为徐指导，我现在根本不想提这个名字。” …… 随着超级联赛球队即将加入，足协杯受到的关注又上了一个台阶。擅长制造热点的媒体在这个阶段，没有矛盾都会制造矛盾硬上，何况是唐宋主动给了他们一个由头？ 于是，接下来几天几乎所有足球评论员都公开发声，表示对卢宏伟和徐逸的支持。 这并非完全因为卢宏伟和徐逸在足球圈的人脉和地位，而是大家对唐宋真的没法报以信心。 此时还没到周末，各级的球队都在紧张备战周末的联赛日，记者们一时无法得知其余球队的教练或者球员对这件事的看法。但毫无疑问，只要周末一到，将会有更多的批评声向唐宋袭来。其中卢宏伟和徐逸的回应，更是让人期待。 而之前众口一词的临原市媒体，因为卢宏伟被卷入，口风上也出现了分歧。 卢宏伟这种地位的教练到临原市并已经在这里留了一年，绝对是一件让临原市蓬荜生辉的大事件，很多人心里对他抱着感激之情。 唐宋虽然风头正劲，却只相当于一个新晋小生，要完全取代卢宏伟这种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派，还为时尚早。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行，因为国内普遍的观念是，晚辈应该对前辈保持尊重。 唐宋那被认为十分轻率的发言，让他在临原市的形象也受到严重的影响。 “人生路很长，唐宋就算未来不可限量，也不该对卢宏伟不敬。因为我们都知道，虽然临原乔牌输给过皇家机械厂，但那只是一场比赛。现在临原市联赛的积分榜上，处于第三位的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的差距已经拉大到了四分。在两队即将在联赛交手之际，唐宋将皇家机械厂推上风口浪尖，是很不明智的一件事，因为他们肯定会遭至临原乔牌疯狂的报复。” 战胜蓉城六牛后，皇家机械厂短暂的成为临原市媒体的宠儿。但他们很快失去这种支持，成了各路记者口诛笔伐的对象。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很多人乐得眉开眼笑。 特别是被皇家机械厂从足协杯上淘汰出去的淄市周末。他们被皇家机械厂打败，让他们成了乙级联赛的一个笑话，这几周只要和他们交手的球队，几乎都会用这件事嘲笑他们。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静待事情发展，等皇家机械厂输给江都新繁，就能通过媒体发声，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崔金明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 不过不是现在。输给皇家机械厂后，为了让球队走出阴霾，他们的主教练贾冰不允许球队在任何场合谈论皇家机械厂，虽然贾冰本人也憋着一肚子的话。 “三脚打门全进的比赛，只能说皇家机械厂运气好到了极点！如果再来一次，我的球队会让唐宋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强队。” 当然，这些话也得等皇家机械厂输球之后才能说。 明面的批评声，以及暗中等待落井下石的力量，让皇家机械厂的前途暗流涌动。 到时候皇家机械厂赢球还好，一旦皇家机械厂输球，唐宋这个名字将会钉在耻辱柱上。而皇家机械厂其他人，并不会进入大众的视野。 “那个混蛋，也太瞧不起我了！” 成岳是继温良丞后，皇家机械厂内部第一个明白唐宋深意的人。他看完报纸当即拍案而起，安静中凛凛生威。 皇家机械厂从足协杯第三轮晋级，用成绩压过了很多对他们的轻视和嘲笑声。 比如成岳当初带领一中战胜过的对手，他们肯定在暗处等着成岳和皇家机械厂从足协杯被淘汰，然后到一中来对他进行嘲讽。 但现在不同了，唐宋突然站在了舆论的最前线。皇家机械厂输球后，那些人只会转而去嘲笑唐宋，成岳反而成了不起眼的角色。 “唐宋以为我还会不堪重负吗？嘿，他可完全想错了！”成岳仰头大笑，“既然他做好了替皇家机械厂承受骂声的准备，那我岂能如他所愿！接下来的比赛，我会让他看到我的实力！” 然后，这位年轻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就被罚出教室——他拍案的时候，正是班主任在讲台上批评班级纪律的紧要关头。 “我在台上还敢放肆！现在的学生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没有教养了！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班主任心痛的对这个班级下了最终评语。 成岳及时反应过来，越来越多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反应了过来。他们没法和唐宋分担这种压力，就只能将劲头用在训练之中。 “不错啊！今天居然剩下八个人！” 临原市业余联赛第六轮开打的前一天，是皇家机械厂按温良丞新的训练项目进行训练的第三天。训练用球虽然从两个球变到了三个球，温良丞的标准也越来越严格，但皇家机械厂经过淘汰，剩下的人却变多了！ 尤其让温良丞感到惊喜的是，多出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常规首发赵敬，另一个则是一直担任替补的尹刚！ 这个意外的名额，让温良丞有了更多的选择，尤其是在皇家机械厂已经落后榜首四分，不能再有闪失的时候。 只不过温良丞并没有多少成就感。因为他清楚，这是球员受唐宋刺激的结果。 “现在，我们可以讨论明天的联赛对手临原浩航策划了。在这个对手头上，我们必须拿到三分！”温良丞坚决的说道。 其实不用他说，皇家机械厂明天的首发也做好了拿三分的准备。 足协杯前两轮之后的联赛，他们这些替补都只为球队勉强的保住平局。作为业余球队的替补球员，能顶住联赛对手的冲击，并且不让球队输球，已经殊为不易。 然而，唐宋等常规首发已经将球队带到了足协杯第四轮这种高度，他们再追求不输球这种目标显然是不够的！ 王大壮作为明天的首发中锋，这时感到情绪异常的高昂，于是他主动调侃成岳。 “听你们学校的同学说，你在课堂上发誓要让唐宋对你刮目相看。怎么？你让他看的，就是你在训练中被淘汰？” 成岳脸色一滞，很快咧着嘴笑了起来：“这个项目的训练对我是有点难度，不过我习惯在正式比赛中取得突破。可不像有些人，虽然能进球，却没法给球队带来胜利。” “啊呀呀！”王大壮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在我面前装失忆？明天，明天我一定要让你……” 王大壮说了半截就停了下来。他想放狠话明天一定赢球，可他又怕办不到。因为明天唐宋不会上场，他要带来胜利的难度非常之大。 但他决定要做给成岳看，他王大壮可不是那种数据刷子，而是真正能换来胜利的球员！ 皇家机械厂球员被唐宋刺激得人人发愤图强的时候，临原市的商贩也被唐宋刺激得给几欲发狂。 “闹吧，继续闹吧！只要皇家机械厂持续成为球迷关注的对象，我们的球服生意也会水涨船高！” “可惜啊，皇家机械厂恐怕过不了足协杯第四轮……” “有什么可惜的！咱们这几周赚下来，相当于过去几个月的收入。联赛不是还在踢吗？剩下的存货留着慢慢卖，肯定是不会折本的！” 临原市小商品一条街的几家老板乐呵呵的讨论着。 但就在这时，一阵喇叭声沿街传来，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三百三十六章 闻风丧胆 “为庆祝皇家机械厂成功晋级足协杯第四轮，皇家机械厂体育用品官方直营店盛大开业！开业大酬宾，全场五折起！所有购买者均可获得皇家机械厂球员亲笔签名！支持皇家机械厂，支持正版！你们买的每一件正品，都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继续向前的动力！” 临原市第六轮联赛的第一个比赛日，几辆广告车播放着相同的声音，在临原市大街小巷来回循环，将皇家机械厂专卖店开业的消息送进了千家万户！ 这是一个令山寨商贩闻风丧胆的消息。 因为从临原市的一头，骑车到另一头，很可能半天时间都用不了。在这座城市，要去任何地方买东西，都算得上是顺路。而且，人们总是喜欢凑热闹和贪便宜，某个菜市便宜几毛，都会引起临原市市民的哄抢，现在皇家机械厂官方直营店打五折，人们更是趋之若鹜。 就算不是皇家机械厂球迷的人，也想去现场看看什么叫官方直营店。 至于球员的签名，这又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 最近这几天，唐宋虽然被媒体翻来覆去的批评和质疑，但对临原市大部分球迷来说，唐宋就该有这种桀骜的脾性。 有争议且有实力的球员，往往比老实敦厚的球员能够收获更多的球迷。唐宋对大部分临原市球迷来说，就是这样一位球员。 所以，皇家机械厂官方直营店的出现，还这般大张旗鼓的宣传，让其余商贩再也无法吸引会去人民体育场支持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而那些厌恶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又绝不可能买皇家机械厂的相关物品。 归根到底，就是这些商贩手头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的物品，相当于砸在了他们手里！ “刚说完不会亏啊……”几个商贩夹着烟的手在颤抖。 为了配合官方直营店的开业，皇家机械厂还放了半天假，由温良丞带队集体到他们店里站台。 皇家机械厂官方直营店开在人民体育场外面，这里除了卖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的东西外，也出售其他的体育用品。 经过几辆车轮番宣传，唐宋他们到现场的时候，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带着手串的丁建国，在店外搭起的临时舞台上不停的吆喝着，不时还会提一句晚上的活动。 “买满一千，还将送一张晚会门票！看到对面人民体育场了吗？我们的晚会就在里面举行！表演嘉宾包括‘临原市周杰伦’周成龙、‘临原市孙燕姿’刘冰冰……欢迎大家踊跃购买，并准时到场！” “什么？还有晚会？” 这家偷偷装修的直营店已经让林雨曈感受到惊喜，没想到丁建国等人还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晚会！ 欣喜之余，她又有点担心：“在体育场上开晚会，你不怕影响草皮吗？” “当然怕。”唐宋笑着，抓起林雨曈的手挤进店里，“我怕对草皮的影响不够大。丁董现在四处活动，好几家临原市新开业的商家，都决定下周轮流在里面开晚会呢。” 被唐宋温暖的手掌抓着，林雨曈感觉心里也暖暖的，但她还是狠下心将唐宋的手丢开，质问道：“这是好事吗？人民体育场虽然不属于我们，但我们到底还拥有临时使用权，不是应该爱护……咦……” 林雨曈珍珠落地般的声音突然停下，她眨了眨眼睛，很快明白了唐宋的意思。 “哼，又玩诡计！到时候上面派人下来检查，草皮质量不达标的话，我看你怎么办。” “咱们是业余球队嘛，有的硬件条件可以放宽标准。”唐宋嘿嘿笑着说。 林雨曈想通球场的问题后，开始在店里四处打量。 精致的货架，四面贴着玻璃的墙壁，洁白的收银台，着装整齐的销售人员……这种店对林雨曈来说并不新奇，甚至还觉得有点土里土气。可是一想到这家店是属于皇家机械厂的产业，她内心就有无限的自豪。 这时，一个小孩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店里响了起来：“我爸爸，他带我来了皇家机械厂官方直营店，挑了很多衣服和鞋。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男孩子是谁……” 说话的孩子双眼放光，仿佛在梦境中一般。不一会儿，这位试穿着皇家机械厂球服，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又拿起一个足球，在人群中表演起了颠球。 说来也奇怪，这位来买衣服的小孩颠球技术极为熟稔，足球在他的控制下，仿佛被他的脚所吸引，怎么都不会乱跑。 “哗啦啦——”等那孩子表演完之后，客人们忍不住狠狠鼓掌。 那孩子向四周鞠躬，然后对身边胖胖的中年男子央求到：“爸爸，这里的衣服好看，足球也很好用，比我家里的那个好多了，你给我买嘛……” “好，买买买！”那中年人宠溺的笑着，当即打开钱包付款：“这年头，孩子有个兴趣爱好不容易。咱们做家长的啊，能满足的就一定要满足。何况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球员身上没有纹身，又没有谁闹绯闻，顶多就是唐宋嘴臭一点，综合来说，很适合当孩子的目标。” 这对父子的对答，一下就攫住了不少顾客的心。有些本来是带着孩子出来逛街，顺路进来凑热闹的家长，这时也在孩子的撒娇攻势下，一咬牙一跺脚，也买了不少东西。 “回去后给我好好练，你弹钢琴、画画、书法都不行，下次家族聚餐，就给我表演踢球！”也有家长抱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对于这种家长，店里的营业员会很及时的递上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宣传单，让家长回去好好考虑。 “切，谭氏父子的演技太生硬了。”等那两父子走后，林雨曈没好气的说。 那当众表演颠球的小孩，当然就是谭跳跳，他身边的中年人，当然就是谭富贵。他们出现的作用，就是促成那些犹豫不决的顾客下定决心。 “要求不要太严嘛，够用就行。”唐宋觉得还行。皇家机械厂又不是影视学院，对谭跳跳的表演要求不能太严格。 当然，皇家机械厂直营店不是只能靠这种小手段才能促成交易。他们此时在临原市，已经拥有不少真正球迷。 温良丞站在店外，看着金光闪闪的大字，心里颇为感慨。 “这到底是怎样一支球队啊……” 在国内，球服合同一般是被某家体育公司买断。也即整个联赛参赛球队的球服，都是由一家公司销售，不管销售额多少，也不管球队影响力多大，球队每年都只能分到固定的一笔钱。 而皇家机械厂……业余球队的球服是没有体育公司来买断的。他们就正好钻了这个空子，自行找厂家生产并售卖。 这很不正规，但又非常合理，如果以后球队的名气真的冲出临原市，就球服销量这一项，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正感慨着，温良丞突然感到身边有一股杀气逼近。扭头看去，果然是当初那个说了要给他刺个对穿的老爷爷来了！ “老人家，现在是在大街上，你可别乱来啊！而且我的球队成功拿下蓉城六牛，并没给临原市丢脸……”温良丞很怕那位老爷爷手里的大宝剑。 “我刺你干嘛！”那位老爷爷笑呵呵的说，“我给我儿子和孙子都买了件球服，你给签个名吧，过几天，我把我一起晨练的老伙计都叫过来。恭喜你，我现在是你们球队的球迷了。” 一支球队，只有成绩才能服众。温良丞又一次有了深刻的感受。 不止是这位老爷爷，真正以皇家机械厂球迷身份来购物的，还包括一中的学生和七中的学生，以及临原重工的全体球员。 “虽然联赛排名在你们前面，但足协杯上你们比我们走得远。我们来买球服，只是为了第四轮到现场给你们应援。好啦，别送了，我们待会还有比赛呢。”生怕队友误会，巩硕很详细的解释到。 此时联赛积分榜上，临原重工五战全胜，只以净胜球劣势暂列第二。取得这样的成绩，还包括第四轮的时候一球小胜临原市银行，可见他们今年的势头不弱。 皇家机械厂官方直营店开业，连他们联赛竞争对手都给吸引了过来，可想那几辆广告车是多么的敬业。不管在哪个角落，只要是在临原市，今天都没逃过广告声的骚扰。 这种骚扰，在断绝山寨商贩发财之路的同时，也让某支球队不堪其扰。 这支球队，便是皇家机械厂在联赛第六轮的对手，也就是明天的比赛对手——临原浩航策划。 临原浩航策划没有单独的训练场，而是在临原市当地的一家职业技术学院里面借场地训练。这块场地远离教学区，不会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却也恰好濒临大马路。 几辆车挂着高音喇叭来回噪音轰炸，早就让这支球队怒气冲天。 五轮联赛下来，他们在积分榜上的形势不太乐观，一胜一平三负只有四个积分。但他们在第五轮的时候一比零小胜曾经的强队临原陶然，队内气势正值顶峰。 此时一遍遍的听到皇家机械厂的名字，让他们将这支球队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咱们很快就能迎来联赛第二场胜利了！”他们的教练信心十足的说道：“皇家机械厂每轮足协杯后，回到联赛都会启用替补球员。咱们只要稳扎稳打，就能将他们顺利拿下！” 第三百三十七章 小试牛刀 让临原浩航策划将皇家机械厂视为眼中钉的原因很多。 除了他们很想获得联赛第二场胜利，收获一波小连胜外，他们还很不满外界只知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的现实。 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第四轮之前，有两场联赛要踢。 一场是明天对阵临原浩航策划的比赛，另一场才是一周后的周末，对阵临原乔牌的比赛。 然而，因为唐宋在采访时提到卢宏伟的缘故，大家已经提前关注卢宏伟会怎么对付唐宋，完全不知道临原浩航策划要在联赛中阻击皇家机械厂，并打算送给皇家机械厂今年首场失利的想法。 这种忽视，让临原浩航策划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难受。 “为了球队的尊严，明天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临原浩航策划这种球队，并没有想过晋级乙级联赛，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目标就是拿下几场硬仗，也就是赢几次排名靠前的球队。这样也让他们在赛季结束后，能获得劫富济贫的美誉。 可惜的是，联赛上半程过了一半，他们和排名前四的球队中的两支交手都是全败。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这支踢完足协杯的球队，就成了他们的到嘴肥肉！ “对阵皇家机械厂的替补，我们胜之不武！” 他们很有把握，也不得不很有把握。要是连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都赢不下，他们要赢前四球队的目标就没啥希望了。 这时，皇家机械厂直营店的广告车又一次经过他们的外面，让沉浸在即将获胜的喜悦中的他们突然产生了一秒的怜悯。 “皇家机械厂专卖店刚开，转眼就输给我们，会不会太丢面子了？”他们嘿嘿的笑着。 他们却不知道，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此时也在跃跃欲试。 主力将球队带进足协杯第四轮，专卖店轰轰烈烈的开了起来，唐宋又把自己丢到媒体面前做了献祭……这时他们敢掉链子，还不如自行剖腹为好，还是不需要介错人的那种。 “必胜！” 临原市第六轮的第二个比赛日，皇家机械厂和临原浩航策划走上球场之前，都在更衣室高呼着胜利的口号。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果然如临原浩航，以及外界所料的那样，继续进行大面积轮换。 门将是吴悠，中卫是安吉和陈益川，两个边卫分别是徐军和潘荣，中场尹刚搭档方晓宇，两个边前卫是史劲和简亦凡，锋线上是王大壮和侯永明。 “我爸爸明明已经瘦了不少，为什么还不让他上场！”谭跳跳继续对球队的首发指手画脚。 “因为你爸爸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足球上！”林雨曈挥着手把谭跳跳从替补席上赶开，“根据规定，替补席上只能出现球队大名单球员以及教练组成员，你要向在场边看球，就自己找个地方蹲着当球童。” 谭跳跳叉着腰，两个腮帮子鼓得像在吹风箱。但他看了一眼看台后，啥也没说，乖乖的到边上找了个位置呆着。 一切按规定办事，谭跳跳认为这是成为大人最重要的一步，所以只要是规定，他都不想违反。 今天是临原市联赛第六轮的第二个比赛日，在滨江足球公园有两场比赛要踢。一场是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浩航策划，另一场恰好就是临原乔牌对阵临原金地房产。 虽然两队并不是同场竞技，场边的记者阵容却是十分庞大。他们并不关心这轮比赛的结果，都在等着赛后采访卢宏伟和唐宋，最好同时堵住两人。 在场上，临原浩航策划也知道记者们为何而来，他们的球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定要在记者面前让皇家机械厂出个洋相。 他们的战术并不精妙，就是简单的大脚传递，然后球员猛往前场冲，用体能和冲击力去破坏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在防守中，他们也并没有多少配合，就以极富侵略性的个人盯防，和皇家机械厂持球球员进行直接对抗。 这种踢法粗犷且残暴，是很多球队克制技术性球队的办法。 对手如狼似虎，皇家机械厂这边首发的球员显得很不适应。 特别是中场的方晓宇和锋线上的侯永明，两人受周中足协杯的影响，比赛开始阶段呈现出的状态不是很好，在对抗中的表现更是差强人意。 方晓宇中场拿球，一旦遇上对方的逼抢，如果队友没能及时过来帮忙，很容易的就会被对方将球抢走。侯永明在锋线上也常常站不住位置，抢点的作用没法充分展现。 中路配合不到位，左路的史劲便鼓掌难鸣，要不是冲上去没人传球就是拿球后得不到中路球员的接应，导致他陷入对方的包夹之中。 左路和中路被压制，让皇家机械厂在场上的形势十分艰难，只有简亦凡在右路的几次强突，才让球队不至于三路都陷于被动。 “业余球队想要双线作战果然很难啊，他们保持的不败金身恐怕要被打破。” “已经落后前两名四分，这场比赛之后，很可能会扩大到七分，掉到临原市银行之后成为第四名。皇家机械厂如果想参加大区赛，获得全国赛的名额，最后进入乙级联赛的话，最好是放弃足协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全力保联赛。” “是啊，足协杯对上江都新繁，怎么看都没有胜算。这种时候找个台阶下，留得一个虽败犹荣的好名声，也算是足坛的一段佳话。可这唐宋……” “记得那天采访时温良丞的脸色吧？他把这位年轻球员叫回去，绝对是一番痛骂！” …… 记者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看台上突然响起了整齐的助威声。 文弱的秦若兰在看台最前排，带着一群身穿皇家机械厂红色球服的学生振臂高呼。 皇家机械厂有了官方直营店，以前那个地摊就退出了历史舞台。秦若兰在和林雨曈在地摊上奋战近一个月后，不舍得就此远离皇家机械厂，于是在林雨曈的帮助下，联合一中和七中的学生，成立了皇家机械厂第一个球迷组织。 看到秦若兰挽起头发，身上散发着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王大壮眼睛都看直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位语文课代表吗？ “在想什么！集中注意力！”王大壮刚一走神，回到温良丞身边的林雨曈当即便厉声呵斥，完全不给王大壮留面子。 有林雨曈掌管场上球员的纪律，温良丞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思考球员场上表现的得失。 原本，温良丞是可以多上几个主力，让球队本场比赛更加保险。 但皇家机械厂此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接下来的赛程堪称魔鬼赛程。 联赛下一个对手是临原乔牌，打完临原乔牌之后，就得在足协杯面对江都新繁。江都新繁打完，他们回到联赛又要连续对阵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重工。 赛程如此恐怖的原因，是临原市足协没想到皇家机械厂会进入足协杯第四轮，在安排赛程的时候，只考虑到皇家机械厂足协杯前两轮双线作战的困难，将这些强队给他们押后。那时候谁都没想到皇家机械厂能晋级第四轮，所以当皇家机械厂晋级第四轮之后，联赛中的对手恰好就是足协为了照顾他们才往后面排的强队。 这一点，皇家机械厂从上到下都没有抱怨。足协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他们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们自己。要是在第三轮之前或者第三轮的时候倒下，他们就不再有一周两赛的考验，打强队也没这么多麻烦。 在魔鬼赛程中，皇家机械厂不可能再分为联赛一套阵容，足协杯一套阵容。很多主力，将会连续两场甚至三场首发。在这之前，温良丞希望让尽可能多的主力少赛一场，避免受伤的同时，也留点体力储备。 当然，减少主力首发，不代表温良丞要放弃这场比赛。 本场首发的球员中，方晓宇、侯永明、尹刚和简亦凡是训练中表现不错的八个人中的四个，温良丞让他们上场，是想测试球队是否能通过传接球训练提升球队的进攻节奏。 “但为什么快不起来呢？”看到球队状态有些迷失，温良丞皱紧了眉头。 有林雨曈在旁帮忙指挥，他可以专心致志，所以这次思考并未花费他多少时间。很快他便让场上球员做出了改变。 他让习惯回撤做球的侯永明位置前移，同时让王大壮退到侯永明身后。中路的尹刚，也从左中场变成了右中场，更靠近右路的简亦凡。 这样移动之后，习惯沿边路下底的简亦凡在创造出传球空间后，不用等侯永明插上，而是可以直接向原本就靠前的侯永明传球，边中结合的速度立刻就得到了提升。 向前欲望强烈的尹刚靠近右路，又可以快速填补侯永明位置前提后，锋线和中场线之间留出的空当，让侯永明拿球有人接应。 简单的两个位置调整，很快就形成了简亦凡边路突进，然后将球传中交给禁区内侯永明，吸引对方防线回收，然后将球传给禁区外的尹刚，尹刚再分球给弱侧活动的王大壮进行进攻的套路。 这个套路中，有三名皇家机械厂的传球好手。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很快便流畅的运作起来，并在完成几次高质量的进攻后，很快扭转了场上的形势！ 场边的记者还没什么感觉，因为皇家机械厂暂时还没取得进球，他们并不能很准确的把握住球队表现的细微变化。但在另一块球场，一直留意皇家机械厂这边的卢宏伟，发现这种变化后不免微微吃惊。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甘落后 和皇家机械厂同处一城，两队之间也有过两次直接的交手，卢宏伟对皇家机械厂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不仅是对温良丞，也不仅是对唐宋、吴悠、方小强这几个主力，他对皇家机械厂的替补也有不少的印象。 在他的印象中，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能用的人几乎没有。唯一的尹刚，常常也会无脑前插并且还退不回去，让皇家机械厂中路因人数劣势陷入被动。 但这次近距离的观察，他才猛然发现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居然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尹刚拿球能力得到提升不表，完全由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组成的边路，竟在对方的冲击中很少犯致命错误。 配合吴悠的门前神扑，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竟让临原浩航策划打得热闹，却并未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个人能力普遍得到了提升，尤其是球队的气质。明明是替补球员，在场上遇到麻烦时，却依旧从容淡然……这就是踢高级别比赛的意义所在吧……”卢宏伟喃喃的说道。 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的比赛，卢宏伟场场不落。但皇家机械厂在联赛中，卢宏伟并没有每场比赛都到场，特别是皇家机械厂足协杯之后的联赛。 但正因为不太关注，所以此时认真观察，卢宏伟才更觉得惊讶。同时，他也为临原乔牌深深的遗憾。 足协杯资格赛，足协杯三轮正赛，这些原本该有临原乔牌球员去获取经验的比赛，现在却全部被皇家机械厂抓住，并从中吸取无数的养分，连替补球员都因此提升了一个档次。 反观此时的临原乔牌，虽然在联赛中高居榜首，进球数也是所有球队之最，但实际上球队给卢宏伟的感觉，和以前一点没变。 “难怪唐宋敢向徐逸叫板，这小子虽然狷狂，脑子还是很清晰。他们这支球队，要说必胜江都新繁的一线队的确没有可能。但对阵去掉外援，去掉一线队核心的江都新繁，要偷一场胜利其实并非不可能。如果徐逸中了他的圈套，比赛中只盯着唐宋一个人的话，恐怕真得在临原市老马失蹄。” 想到这里，卢宏伟不免淡淡的笑了笑。 他这几天以球队封闭训练为借口谢绝公开发声，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唐宋说过什么。 什么让徐逸找他交流失败的经验之类的话，语气的确很嚣张。在卢宏伟功成名就之后，也的确没什么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不过他估计这多半又是皇家机械厂的诡计，所以并不打算掺和进去。 他现在的目标是带领球队赶紧晋级。以他地位，只要他进入乙级，并开始按每年升一级的速度，将临原乔牌带到超级联赛，输给唐宋这种小事，根本就没人会再提起。 所以，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唐宋怎么大放厥词，他都不理不问，专心于下场和皇家机械厂的直接交手。 不多时，经过温良丞调整，并且越踢越好的皇家机械厂，终于由王大壮打入上半场的第一粒进球。 看台上的呐喊声顿时热烈不已。 刚才那些认为皇家机械厂会落败的记者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皇家机械厂今天似乎要定了这三分。他们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随着比赛进行，方晓宇和侯永明开始进入状态，皇家机械厂的表现很快又上了一个台阶。 很快，尹刚便突入禁区，获得了皇家机械厂的第二个进球！ 不一会儿便连丢两球，气势汹汹的临原浩航策划一时间被打懵，开局阶段做的很好的盯人逼抢，渐渐的变成了退后龟缩防守。 温良丞于此时让球队慢下进攻节奏，在外围通过传导寻求机会。 也就在此时，皇家机械厂整支球队开始散发出的属于强者的从容。 从被动到主动，并且连进两球。一般的球队面对对方突然摆下的铁桶阵，多半会猴急的出击，想要一报开局阶段被压制的怨气。如此的结果就是，被对方突然由守转攻打一个措手不及。 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却不急不躁，耐着性子一脚又一脚的传递着。 这种表现，卢宏伟又是吃了一惊，尤其是对简亦凡在右路的发挥。皇家机械厂的两个进球，简亦凡都没有直接参与助攻。但正是他在边路的活跃表现，才盘活皇家机械厂的进攻。 “又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但又看了一会儿，他就微微的摇了摇头：“不过，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卢宏伟在观察简亦凡的时候，温良丞的眼睛也向成岳之前说的那样，一直停在简亦凡的身上。 这位球员脚下技术出色，速度也不慢，是担任边路快马，从边路打开缺口的不二人选。但他的发挥，总是让人感觉还缺点什么。 “温老师，你研究了这么久，什么时候着手对简亦凡的改造啊？” 林雨曈在这时问道。 “不急，我还得再想想。”温良丞捏了捏手指。 要改变一个球员习惯的踢法，是一项很大的工程，这和改造成岳完全不同。 成岳在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之所以发挥出色，并不是他踢球的方式发生了改变，而是温良丞给了他发挥其风格的空间。 争顶头球，本来就是成岳的强项，只要给他空间发挥，成岳就能做的很好。在防守端同样如此，让他防对方的高球传中，也只是顺应他的特性。 简亦凡则不同，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在边路拿球，然后持球下底，再然后完成传中。这对边路球员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成熟的风格。或者说，大众的印象中，边路球员本身就该这么踢球。如果要变，不仅是简亦凡得配合，整支球队的战术也得配合。 皇家机械厂现在两线任务都很重，温良丞不敢轻易进行这么大的改变。 很快，上半场的比赛结束，皇家机械厂极为顺利的拿到两球领先的优势，然后又非常冷静的控制着足球，让临原浩航策划的反击计划落空。 之前认为皇家机械厂将会输掉这场比赛的记者们，此时已经雅雀无声。 “这真是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吗？”他们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皇家机械厂其实派出的是主力阵容。 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堪称统治级的表现，在中场休息时让他们新成立的球迷组织成员雀跃不已。 “这次是我们七中的人功劳最大！” 虽然田泉还是不屑于来看业余联赛，但他并未禁止七中的校队成员出现在看台上。上半场最活跃的是简亦凡，两个进球之一又是王大壮所取得。在一中学生面前，七中的学生非常的自豪。 他们这时倒完全忘记，其实当初他们在学校里，是看不上王大壮这种人的。 所以还是唐宋那句话，足球这项运动，只要有实力，你就可以征服任何人，包括曾经的对手！ 说起对手，此时看台上倒真有皇家机械厂的对手在围观比赛。 “足协杯之后，球队状态不佳的魔咒已被皇家机械厂亲手打破。赢他们的优势越来越不明显了啊……”巩硕表情为难的陷入沉吟。 “我们本来就没有这个优势……”冯宁不得不提醒他，“皇家机械厂打完江都新繁之后，他们的对手是临原市银行。然后他们休息一周，才会和我们打上半程的最后一场比赛。” 自从带球队购买皇家机械厂的球服后，冯宁觉得这位队长做事越来越没谱，竟然连赛程都记错。 巩硕淡定一笑，扭头向不远处看去：“我知道赛程，我要提醒的人，是他们啊……” 在巩硕和冯宁的不远处，临原市银行的球员脸色有些尴尬。 他们今年成功招揽彭浩，原本是想强强联手，在临原市干出一番大事业。可他们迄今为止，在积分榜上的排名连双线作战的皇家机械厂都比不上。 皇家机械厂前五轮下来，三胜两平，获得十一个积分。而他们，三胜两负，竟只有九个积分。好不容易加上昨天赢下临原陶然的三分，此时也只有十二分。看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的势头，同样也会在第六轮全取三分，积分达到十四分，还是排在临原市银行之上！ 而导致临原市银行积分不够的原因，是他们在第三轮输给临原乔牌后，第四轮又输给了老对手临原重工。两队之间的恩怨因此更加深刻。 这时被巩硕调侃，临原市银行苦在心里口难开。 曾何几时，彭浩所在的临原陶然，以及还没有彭浩的临原市银行，对临原重工都形成过直接的碾压。一直到半年前的足协杯资格赛临原市预选阶段之前，他们都有在临原重工面前放肆的资本。 但从那之后，一切就完全不同了。林雨曈一句话，让临原重工彻底激活冯宁，仿佛老虎插上了翅膀般勇不可当。他们两拨人联手，居然都还是败下了阵来。 “罪魁祸首就是皇家机械厂，就是唐宋！要是唐宋不组建球队，要是皇家机械厂不参加足协杯资格赛预选……” 此时的临原市银行，对唐宋那是恨之入骨。 就算足协杯之后不胜的魔咒被打破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他们重新把这个魔咒施加在皇家机械厂头上，而且要让不胜变成必败！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到底欠了什么 到了下半场，志在求胜的临原浩航策划调整了对简亦凡的防守，想打压皇家机械厂在右路的进攻。 从皇家机械厂几次足协杯后的排兵布阵可以看出，温良丞不想过于透支主力的体能，所以他们即使在球队落后之际，也不会轻易动用因轮换而坐在板凳上的主力。 因此，临原浩航策划主教练推断，皇家机械厂就算右路被压制，也不会派上唐宋到中路来缓解右路的压力。 如此一来，虽然他们在上半场挖下了两球落后的大坑，但抑制住对方进攻后，还是有可能在下半场将比分扳平。 平局只有一分，比他们之前想要的三分少了两分，却也聊胜于无。打平一支进入足协杯第四轮的球队，其实也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临原浩航策划降低心里预期后，球队在场上倒也踢了一段时间的好球，还在第六十二分钟的时候扳回了一个。 不过他们低估了皇家机械厂球员求胜之心。 温良丞在皇家机械厂丢球后，迅速的用方小强换下侯永明，加强后场防守的同时，也把方晓宇从防守端解放，让他更多的进入前场和队友配合。尹刚的位置也从右中场慢慢的偏回左中场，和方晓宇在这一侧交替和左路的史劲配合。 这个调整，让左路的史劲有了更多的球权和出球选择。 加上扳回一球，临原浩航策划看到扳平比分的希望，他们的球员很急躁的冒进，在后场留下了大片的空间，王大壮也因此可以更轻松的活动。 于是，皇家机械厂很快又形成了新的进攻组合。 方晓宇中场拿球后，横传左路的史劲，史劲拿球上前，王大壮和尹刚在他的右前方一前一后，形成一个扇形出球空间。 史劲在最近的训练中，表现虽然没有尹刚等人那么好。但温良丞入主皇家机械厂之后就在进行传切球训练，史劲到底还是有所收获。此时有了足够的空间，他传球的能力倒也堪堪能用。 球从他这里传出去后，或者由王大壮带球向对方球门狂奔，或者由尹刚持球推进到禁区前进行远射。这两种方式，都打得临原浩航策划心惊胆战。 这种调整，让到场观战的球迷和记者们，又一次见识到皇家机械厂远超同等级球队的强大心态。 温良丞对球队的调整，虽然并不是如臂使指那般顺畅，但皇家机械厂球员会很努力的去执行。即使在执行的过程中，会遇到一些挫折，他们却并不会将温良丞的指令抛之脑后。 临原浩航策划这边则完全不是这回事。他们的主教练发现后防空当太大，几次在场边招呼，球队在场上的表现依旧我行我素。直到他气得跳脚，才有球员态度犹豫的留在后场。 一部分球员心态犹豫，一部分球员根本就没功夫执行，最后导致的局面是临原浩航策划反而变得非常混乱。 这种混乱很合王大壮的心意。 第七十九分钟的时候，临原浩航策划左中卫向前方不远处的中场传出一个短传。 那名中场看到球在本方球员脚下，果断的侧身向前跑，希望队友会控制一下球，等他跑到适合位置后再传，这样就可以接球直接发起进攻。 两人想法不同，导致球从临原浩航策划左中卫脚下飞出去不久后速度便慢了下来。 那名中场和传球的左中卫同时意识到犯了大错，一起向球飞奔过去。 但他们的速度哪有王大壮快！ 这家伙一阵风般的把球拿到脚下，然后横向带球，正好让那两人扑了个空。 接着，王大壮回身将球传给跟上来的方晓宇。 这个传球顿时让对方注意力集中到了方晓宇的身上。王大壮传球之后，轻松的倒退着向前跑。 方晓宇愣了一下，想起这家伙完全把训练照搬到了球场上，于是也二话不说，在对方向他围拢的时候，用低平球从人缝中将球回传给了王大壮。 这一来一回的配合，让本来就漏洞百出的临原浩航策划后场更加空虚。 王大壮重新拿球后，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却一点都不惊喜，反而是提心吊胆——王大壮带球，然后回传队友，然后倒退着往前跑，这都是训练中的动作，他们有点怕王大壮拿球后会不假思索的将球向训练中有，比赛中却不存在的对角。 好在王大壮平时的表现不怎么靠谱，今天却非常神勇。他用后脚接球完成半转身，已然正面面对球门，接着就是他的拿手好戏——用速度单刀破门！ “咚！” 毫无疑问，这个球最终也的确被王大壮成功的打进球门，比分瞬间改写为3：1，皇家机械厂距离足协杯后首场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以场上的形势来说，对方防守形同虚设，皇家机械厂这个进球乃是情理之中，但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上依旧欢声雷动！ “这家伙的脑袋竟然这么清晰！” “他转身的时候居然没摔倒！” “天呐！还真被他踢出了一场胜利！” 温良丞也备受鼓舞，狠狠的捏紧拳头在身前挥动。 他安排的训练，本来只想让球员传球速度加快，没想到球员球员生搬硬套到比赛中，居然也收获了奇效。 而这，让温良丞脑袋中冒出了更多的想法。皇家机械厂传球训练不可能让球队瞬间跃升到超级联赛的水平，但在业余联赛中，他们似乎可以形成更具有统治力的风格。 “你们以为王大壮今天的表现是偶然，或者是训练出了效果吗？其实不是！”林雨曈指向看台上的秦若兰，嘴角挂上盈盈的笑意，“那才是他的开关！” “哦？！”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立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谭跳跳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是因为他欠秦姐姐的钱吗？” 谭跳跳对林雨曈没什么好脸色，对秦若兰却感到很亲近，连称呼都截然不同。当时秦若兰在皇家机械厂专卖店买了第一条围巾，事后林雨曈当着谭跳跳的面将钱交给王大壮，让王大壮转交给秦若兰。 谭跳跳看大家笑得这么奇怪，以为王大壮把钱私吞了。现在债主出现在看台上，心里有愧的王大壮当然只能卖力。 谭跳跳说完，皇家机械厂球员再次捧腹，一个个的怪叫到：“何止欠钱，欠的东西多了去了！” “还欠了什么？王大壮这家伙太坏了！我替秦姐姐找他要！”谭跳跳很生气。 他觉得男生欠女生钱就很过分，没想到王大壮欠的还不止是钱，这让他更想为秦若兰打抱不平。 “哈哈……你这小屁孩懂什么，赶快去捡球。”皇家机械厂众人齐声说。 看他们神叨叨的样子，谭跳跳非常不屑。他认为这些家伙已经联合起来，并且都要帮王大壮欺负秦若兰。而他，绝对不能同流合污，一定要想办法帮秦若兰出头。 不过这种事得赛后去做，他捡球的时候，又连着摔了几跤，然后才好不容易把球捡了回来。 此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临原浩航策划知道翻盘无望，也没去心思去抗议这个免费但不好用的球童突然出现到底合不合规则。 最后，皇家机械厂以3：1的比分顺利拿下比赛，第一次完成两条战线的三连胜——在和蓉城六牛比赛之前，他们还赢下过临原金地房产。 这场胜利过程顺利，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很不容易。到了比赛最后几分钟，方晓宇在场上几乎都没什么跑动。 结束的哨声一响，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的把方晓宇抬下场，然后给他全身按摩。 “辛苦你啦！” “大佬喝水！” “场边有救护车，你就假装受伤，咱们要个担架把你抬着走，这样可以省很多力气。” 皇家机械厂球员一边感谢方晓宇的付出，一边不正经的出着馊主意。 “我在你们眼中就那么弱吗？”方晓宇都快哭出来了，“最后没跑，不是体力透支，是我想节省体力。” 一听方晓宇没事，皇家机械厂球员立刻轰然而散，把他丢在原地叫苦不迭：“你们走就算了，刚才替我脱鞋子的是谁，倒是把我鞋子还回来啊！” 温良丞摇摇头，在一旁轻轻的笑了。球员们能放松心情开这种善意的玩笑，说明在连胜之后，球队内部的氛围非常融洽。 转念一想，温良丞又摇了摇头。因为不仅是现在，自他来到皇家机械厂后，就发现这里的氛围和他经历过的球队完全不同。 不管球队处于什么境况，球员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红过脸。特别是在谭富贵等人注资，球员有了固定的工资后，大家也没有因为工资分配的问题心生间隙。而薪水问题，从来都是球队内部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 很多一直向球队表达忠诚的球员，一旦和球队薪水谈不拢，就会和球队分道扬镳。而工资的差异，也会让一些觉得自己应该比队内其他人拿得多的球员心生去意。 但在皇家机械厂，因为资金本来就不够，所以大家现在的工资相同。然而吴悠方小强这些实力独一档的球员，却从没有抱怨过。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不是因为皇家机械厂球员全部都高风亮节。而是因为所有球员，此时都有同一个目标，并且全部在为之而倾尽全力。 比如方晓宇这种球员，虽然中庸，却兢兢业业。凭他这份努力，就没人怀疑他是否可以拿相同的工资。 以理想而维系的球队，在国内也并非皇家机械厂一例。很多业余球队，其实就靠球员这种用爱发电的精神支撑着。 温良丞不知道皇家机械厂球员能撑多久，但只要球员还在坚持，他也要继续坚持，让球员用爱发出来的电，能放射出更耀眼的光！ 而这个光，不是拿到今年业余球队在足协杯上的最好成绩就止步，而是要…… 想到这里，温良丞赶紧去找唐宋，然后他懊恼得两手捂脸——唐宋那家伙，果然已经主动出现在记者面前，且正好和卢宏伟站在一起！ 第三百四十章 有的是时间 这天下午，临原乔牌也顺利的获得一场胜利，他们3：2击败临原金地房产，继续守护着他们在积分榜上的地位，也继续保持着他们和皇家机械厂之间四分的优势。 赛后，卢宏伟心情大好，步履轻盈。 通过最近皇家机械厂主力在足协杯上的表现，以及今天对他们替补球员的观察，他明白这支球队在悄然间，已经变得无比的强大。 同在临原市联赛，下一轮两队也将直接交手，他对皇家机械厂早已没了之前那种必胜的把握。 不过皇家机械厂的强大，并不会影响他的目标。 临原市今年的业余联赛采用的是双循环赛制，两支球队将会交手两次。现在皇家机械厂落后临原乔牌六分，也就是说，只要不是两次直接交手都输给皇家机械厂，皇家机械厂就不可能拉近这个差距。 现在皇家机械厂是联赛第三，他们拉不近和榜首的差距，当然也不会让其他球队反超到他们之前，增加争二的对手。所以，临原乔牌的排名一直在皇家机械厂之前，皇家机械厂就会替他们扫清障碍，让临原乔牌无惊无险的留在前二。 这对卢宏伟来说就足够了，他不是非要临原市的冠军不可，只要能参加大区赛的机会，力保球队明年能成功进入乙级联赛。 回到乙级联赛后，临原乔牌才算真正的进入了足球圈。以卢宏伟的人脉，加上乔牌集团的投入，临原乔牌肯定能吸引到更多的好手，然后一路高歌猛进！ 有这种远大的目标，卢宏伟才一改去年的高傲。那个时候，温良丞一个老当益壮都让他闷闷不乐许久，而现在，他对唐宋公然呛声也毫不在乎。 当然，这也因为他的确很欣赏唐宋。对他所欣赏的年轻球员，卢宏伟一贯是很宽容的。唐宋不管怎么闹，他都认为自己能保持淡然，绝不会成为唐宋的帮手。 唐宋将他拉下水，不就是想通过他来达到吸引徐逸火力的目的吗？对此，他的态度是不参与。既不想让唐宋计谋得逞，也不主动提醒徐逸当心唐宋的陷阱。 直到赛后被记者围住，唐宋又主动凑上来的时候，卢宏伟依旧认为他能置身事外。 “卢指导，唐宋曾在媒体前说你有输给他的经验……” 卢宏伟不等记者说完，主动开口说道：“足球比赛输球很奇怪吗？既然你们问起，那我就明白的告诉你们吧，我的确曾经输给过皇家机械厂。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记者们被卢宏伟堵得无话可说。 卢宏伟心下暗笑。他现在在业余联赛，这群记者其实并不是关心他是否曾经输给过皇家机械厂，而是想从他这里套话。如果任由记者问下去，话题绝对会和徐逸有关。 这种事卢宏伟经历多了，应付起来也简单，那就是不让记者开口。 但卢宏伟堵住了记者的嘴，却没堵住唐宋的嘴。这个少年眼珠一转，突然叫了起来：“卢指导说得没错，输球有什么奇怪的，一直输球才会奇怪呢！看到我们今天的传球了吗？这还只是我们替补的表现，到了下周末，我们会尽遣主力，在比赛中用更多的传球将临原乔牌打败！论技术，临原市没有球队是我们的对手，因为我们的球队在进步，临原市其他球队则在原地踏步！” 原地踏步！这个词准确的击中了卢宏伟，让他原本以为会古井无波的心，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因为这是他最不能承认的现实，如果他承认了，就代表他手下的顾伟、郑起、孟辉等人也在原地踏步。 护犊子，一直都是卢宏伟最大的软肋。 “很好……”卢宏伟不等记者追问，生硬的说道：“唐宋，你们球队比去年的确有进步，但别以为真的能在临原市横行霸道！下周你们要用传球打败我们是吧？那咱们就来拼一拼，到底哪支球队的技术更出色！” 说完，本以为能够保持从容的卢宏伟，又一次在记者面前拂袖而去。 “他怕了，这是心虚的表现。”唐宋留在原地，继续大咧咧的说着：“但我们从来不会手软。我们会用传球打败临原乔牌，也会用传球打败徐逸的江都新繁。如果徐逸害怕了，最好在下周派出他的教练团队来观摩我们的比赛……不，他最好亲自前来，因为教练团队是靠不住的，这一点你们可以问蓉城六牛的黎君阳，他现在肯定很想就教练团队的失误大倒苦水。” 又一位知名教练被唐宋当众鄙视，记者们顿时哗然一片！ 黎君阳的确刚被皇家机械厂打败，然而足协杯是黎君阳在乎的比赛，不是蓉城六牛在乎的比赛。如果不是黎君阳喊出征服临原市的口号，那场比赛其实并不是很受关注。 所以，经过几天的缓解，大家基本上已经暂时忘记蓉城六牛输给皇家机械厂的事实。而现在，这件事又被唐宋重新提起，不异于重新揭起黎君阳心中还未痊愈的伤疤！ 太猖狂！太放肆了！ 但这也是记者们期待的情形。 最开始，他们只是随口向温良丞问了一句足协杯第四轮的问题。那个时候，谁也没料到唐宋会将这件事变成一出连续剧，而且出场人物越来越多！ 唐宋的采访之后，有记者立刻联系上了正在忘记皇家机械厂这个对手的黎君阳。 黎君阳此时还在禁赛期。上次公然挑衅临原市，黎君阳真的全盘皆输，他在赛后也因夸张的言论吃到了禁赛三场的罚单。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很平静的回答道：“输给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影响我们今年的目标。不过那场比赛我和我的教练团队的确犯了一点错误，我们低估了唐宋对皇家机械厂的重要性。这是个很有威胁的球员，我相信徐逸很快就会明白，而代价就是他们输给这支业余球队。” 联系黎君阳的记者，原以为黎君阳会坚决否定，然后这位记者就可以继续对唐宋冷嘲热讽。 结果，黎君阳却在此时承认了他的失败，并且大胆的预言江都新繁将会输给皇家机械厂。自这件事发酵以来，还第一次有人旗帜鲜明的支持皇家机械厂。那位联系上黎君阳的记者还以为自己拨错了号。 几次确认号码没错，黎君阳的声音也没错之后，那位记者才激动的将一手新闻发出。 说来也巧，江都新繁在第六轮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他们在联赛中的第二场失利，而且对手还是同样积分靠后的沈城金德。这场失利，本身就让徐逸遭至了很多质疑。 这时还被一直不对付的黎君阳预言会输给一支业余球队，徐逸就算再老成持重，心里也生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黎君阳懂个屁！老子带球队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跟在谁的屁股后面捧臭脚呢！皇家机械厂是走地面的球队是吧？黎君阳输给过这支球队是吧？那我建议他现在赶紧去买票，比赛当天，我会在球场上告诉他怎么用巴掌拍死苍蝇！让他不用谢我，这堂课是免费的——门票钱我可以替他出！” 作为前连城德实的队长，徐逸从来就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角色。他不表态则已，一表态就让事情的发展出现了新的分支——他和黎君阳之间的恩怨。 而这，也让媒体陷入了狂欢。连城德实和蓉城冠城之间的故事过去没多久，记者们将还散发着余温的话题重新炒起，两位主教练也在之后的几天，开始了隔空互骂。 当然，最热衷于此的主要是黎君阳，反正他现在还在禁赛期，有的是时间和徐逸玩，他也很乐于和徐逸玩。此时国内互联网兴起，网民数量已经超过一亿，这位留洋回来的主教练，居然在网上开了个实名账号，不时就在上面发一些影射徐逸的秘闻。这些秘闻经记者传话，弄得徐逸更加焦头烂额。 “唐宋，我已经帮你到这种程度了，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啊！”骂战之余，黎君阳也遥遥的对唐宋寄予厚望。 黎君阳，前蓉城市的著名球星。徐逸，一位相当于亲手毁掉蓉城冠城，这支蓉城市曾经引以为豪的球队的主教练。两人间的骂战，自然也比皇家机械厂这种小球队更加吸引眼球。 所以，这场口水战到了最后，皇家机械厂竟奇怪的从聚光灯下退出，来到舞台边缘成了不折不扣的配角。 “唐宋，你真是个人才，居然知道把黎君阳给利用起来！”皇家机械厂球员对唐宋膜拜不已。 徐逸和黎君阳骂得越激烈，徐逸和皇家机械厂交手的结果也就越被人关注。皇家机械厂输球，唐宋当然还是会被舆论一片嘲讽。可是徐逸承受的压力将会更加巨大，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让皇家机械厂赢下比赛，甚至连场面上都不能输。 这种压力，加上联赛的压力，不知道徐逸能不能挺过去。所以，皇家机械厂虽然成了配角，口水战的效果却已经收到。 “惭愧惭愧，我只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唐宋对此当然却之不恭，于是心安理得的接受。 黎君阳帮大忙这件事，其实是在唐宋意料之外。他之所以又一次在媒体前提起黎君阳，是发现卢宏伟不上当之后的无奈之举。他当时抱着既然卢宏伟不帮忙引起皇家机械厂和徐逸之间的口水战，那就广撒网少捞鱼，随口提一个他认识的教练。 却不料，这一捞就捞了条大鱼出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还是中计了 “黎君阳突然出手，为我们吸引了媒体的注意力，但我们不能有丝毫放松。” “因为媒体之所以喜欢传播黎君阳的言论，是因为我们此时的成绩还不错。双线作战，还能保持不败，并且处于积分榜的第三位，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但如果我们在此时输给临原乔牌，就证明我们只是外强中干。徐逸和他的球队也将因此得到喘息的机会，我们这么久的努力也就随之东流。” “所以，我们必须拿下临原乔牌，继续给徐逸施加压力，最好能让他在比赛前的几天夜不能寐！” “为了能用传球打败临原乔牌，让外界认为我们真的会和江都新繁比拼技术，下一场比赛我们得将地面配合进行到底。为此，我们的训练难度会进一步加大。” 临原市业余联赛的第七周周一，皇家机械厂又一次取消赛后休息，聚集在球场上进行训练。 温良丞对球队的要求，不再是传球的速度和准确性，以及接球后简单的半转身摆脱，他对上周传球不错的球员又有了新的要求。 “一般来说，每支球队都会有自己的风格。以前我们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中路分球，边路传中的风格。但这不是我对球队的要求，我们能做的还有更多。” “经过这段时间马不停蹄的比赛，你们的信心和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所以我们要真正的开始打渗透。不是假渗透，然后让唐宋在外围向另一侧转移，也不是侯永明在锋线上将球回做，让唐宋一个人突入对方禁区。而是靠我们的传球，真正的将球打到对方的门前，甚至直接传进对方的球门。” “这么打的核心人物，不是唐宋，而是侯永明。” 温良丞说着，将侯永明拉到禁区前，然后将安吉叫到侯永明的身边。 随着对手的重视，以及侯永明进攻能力本就偏弱，最近他在比赛中作用越来越不明显。不过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努力为球队做贡献的同时，侯永明传球能力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上周传接球训练表现得最好的八个人中，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球员。 其中一个是方小强。这并不奇怪，因为方小强虽然偏向防守，但他从小就踢中场，处理球的能力超过其他球员可以理解。 而另一个就是侯永明。这是很奇怪，也是很值得赞扬的事。 要知道，侯永明在陆霄没走的时候，一直是担任陆霄的替补。他在代表皇家机械厂首发后，打的又是触球次数不可能很多的中锋。 这种情况下，他的传接球能力反而比更考验技术的边路，例如杨宏和毛振江这些人更强，说明他在比赛中没少思考，私底下也没少练习。 有这样的传接球能力，温良丞当然要将其发挥到最大。 “一旦被人针对，侯永明拿球很难转身面对球门，这是他的弱点之一。但传球能力强，是他最大的优点，现在我们就要利用他的这个优点大作文章。在待会的训练中，安吉要尽量将侯永明防住，别给他轻易接球的机会。而侯永明则要尽力摆脱安吉的防守，完成接球的任务。” 给安吉和侯永明安排了任务后，温良丞又把唐宋和方晓宇叫了过去。 “待会训练中，唐宋代表a点，从后向前，给代表d点的侯永明传球，传球后，唐宋要快速绕开侯永明所在的区域前插。而侯永明这个d点就要摆脱安吉所代表的c点来接球。接球后，侯永明不要转身，而是快速的将球传给另一侧等着的代表b点的方晓宇，由方晓宇将球塞到唐宋身前的空当。” “我之所以还是用abcd来代指训练中的球员，就是因为这个训练项目不仅这四个人要做，其他球员以后也要做。我需要每个人都有摆脱防守接球的能力，也需要其他球员快速支援，更需要接球球员拿球后迅速分球。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只要将球传出去，总会传到位置合适的球员脚下，也就可以更迅速的发起进攻！” “当然，因为大部分球员还没达到标准，所以这次对阵临原乔牌，我们的渗透的核心组合，就是侯永明、方晓宇以及唐宋。在比赛中，其他球员要围绕着这三名球员不停的跑动，牵扯他们身边防守的同时，也让他们有更多的出球空间。” “现在其他人继续练四个球的传接球训练，唐宋和方晓宇以及安吉留在这里，训练侯永明的摆脱接球能力。另一个训练的重点是，方晓宇和唐宋一定要形成默契，当发起这样的进攻时，你们要分开，和侯永明组成三角，这样才能互相为对方牵扯出空间。” 温良丞将训练项目安排下去后，球员很快便认真的执行了起来。 林雨曈这时疑惑的问：“温老师，咱们真的要和临原乔牌拼技术？” “没错。”温良丞肯定的点头，“不仅要和临原乔牌拼技术，以后联赛中我们都会用这种风格踢球。因为我们的联赛对手对我们很熟悉，用对待杯赛的办法对待联赛，我们将会很吃亏。” 杯赛和联赛最大的区别就是杯赛容错率低。某个球员在一场比赛中的爆发，就会决定杯赛的最后结果。 比如足协杯第一轮对淄市周末，唐宋的三次射门换来三个进球。又比如对阵蓉城六牛，成岳的两粒头球为球队奠定了胜局。 这一方面是唐宋和成岳自身能力的体现，另一方面，还是对手不可能完全了解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的特点。 但联赛对手就不同，例如上场比赛，卢宏伟就直接坐在场边看皇家机械厂的表现。他现在对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的实力，恐怕也有了很细致的了解。 这种情况下，想要再安排某个球员执行特殊任务，会变得无比的艰难。所以，与其和对方斗智斗勇，每场比赛都猜测对方的首发，并因此制定针对的阵容，还不如一切发挥自己的优势放手一搏。 “大部分球队在联赛中以稳定为主，每个球员的位置和作用，基本上不会有很大的变化。因为每动一个位置，就意味着成形的战术被拆散，球员得从头适应。前六轮之所以能平稳渡过，是因为我们的对手不够强。现在我们即将进入魔鬼赛程，再来回的改变打法，球员根本没有时间适应。” “当然，在杯赛中，我们依旧还是以出奇制胜为主。唐宋应该给你说过球场的事了吧？” “嗯。”林雨曈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哎，他果然什么事都对你说啊。”温良丞神情立马就暧昧了起来。 “温老师，你怎么被他们带坏了！”林雨曈反应过来后，羞得脸都红了。 温良丞哈哈一笑，顺势掩盖了他心里的担忧。 皇家机械厂前六轮，加上足协杯的三轮，几乎没有用过相似的首发阵容。这其实是一种大忌，虽然皇家机械厂球员间有默契，但每场比赛都和不同的人配合，这种默契迟早会变淡。 而经过八轮比赛，皇家机械厂也到了该形成新风格的时候。如果再变下去，即使能赢临原乔牌，他们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优点也不会延续，到了联赛中对阵临原市银行的时候，他们又得重新训练新的方式，并因此还得承受新的风险。 没有球队能在联赛中这样冒险下去，皇家机械厂也不能。 而要形成新的风格，第一场比赛没有比临原乔牌更合适的对手。这支球队在联赛中已经表现出了统治力，皇家机械厂要是从他们身上取得一场胜利，球队将会更容易接受新的打法。 如果失败，球员也可以将责任推在教练头上，外界的质疑，也会主要集中在主教练的身上。这样就不会打击到球员的信心，也不会给某些表现不好的球员带来舆论压力。 唐宋敢提前背锅，温良丞也有这种接受质疑的勇气。他们两个，一个是准备接受足协杯失利后来自全国媒体的批评和嘲笑，一个是准备接受联赛输给临原乔牌后，来自临原市球迷和媒体的口诛笔伐。 一时间，温良丞看向唐宋的眼神，都透着同病相怜的味道。 “温哥的眼神怪怪的，我得离他远一点……”唐宋被温良丞看得头皮发麻。 皇家机械厂在积极的准备着与临原乔牌的天王山战役，临原乔牌的球员也齐聚球场，挥汗如雨的准备着对皇家机械厂的复仇。 “唐宋的风头现在已经完全盖过了我们！”郑起在训练中恨恨的说。 “我看他已经得意忘形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孟辉也很是不忿。当打之年能力下滑也就算了，来临原市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被一年前谁也不知道名字的年轻球员盖过一头。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位球员起飞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亲自输掉比赛，才将其送上足协杯的舞台。这种事怎么想怎么觉得难受。 但他们两个心中的折磨，怎么都比不过顾伟。因为唐宋不仅风头盖过了他，还当众对他最尊敬的卢宏伟发难。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伟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在一旁监督训练的卢宏伟，感受到了球员浓浓的复仇之心。可他不仅没有欣慰，反而眼底满是忧色。 “还是中了唐宋那小子的计啊！” 卢宏伟心里长叹不已。 第三百四十二章 球队训话 临原乔牌收购原石油厂球队后，很快便接触卢宏伟，并将他请到临原市。 从第一天来临原市算起，他在这里待了已经快一年半的时间。 他用大约半年的时间，完成了球队的清洗和重建，同时对临原市的足球环境进行了大致的了解。 最开始，在顶级联赛执教的他，认为临原乔牌要从临原市突围没有任何难度。但渐渐的，他发现球队可能有三个强劲的对手。临原市银行、临原陶然和临原裕兆。 当时他有些惊讶，因为这三支球队中的部分球员，其实有在乙级联赛或者更高级别联赛立足的水平。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些球员为什么会甘于留在临原市，而不是去更好的地方。 这个本来不该是问题的问题，让这位降尊纡贵，从最高殿堂来到最底层的主教练困扰了很久。 后来他才想明白，其实底层足球从业人员的生活并非他想的那么容易。 首先，国内缺乏完备的球员选材及培养体系。 这一点，和国内足球的培养机制有关。最开始，国内足球人才的培养和其他运动一样，都是业余体校为基点，吸纳有天赋的青少年进行专业训练，再通过长期集中培训逐级优胜劣汰，完成向国家队输送人才的任务。 这种机制面临的问题是选材面窄，成材率低，渠道不通畅等，很多家长不管孩子有没有天赋，都不愿将孩子送去踢球。 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内才开始探寻新的青训模式。在足协和健力宝集团的合作下，选择优秀的青少年到巴西留学。但这支队伍转变为国奥队，兵败九强赛后，神话也宣告破灭，并广受诟病。 职业联赛开启后，各俱乐部的发展由出资企业决断。以短期利益为导向的俱乐部一味追求一线队的成绩，而基本上忽略了各级梯队的建设。这个阶段虽然催生了无数的足球学校，但随着足球环境日益恶劣、监管不力以及缺乏支持等各方面的问题让民营足球学校迅速萎缩。 总体来说，直到此时国内依旧没有形成成熟的青训体制。 其次，因为第一个原因的影响，国内并没有成熟的球探体系。 不管是最开始的体制培养，还是之后的俱乐部培养，国内的青训都重在招收球员进去练，而不是去发现球员。这和国外成熟的足球环境截然相反。 国外俱乐部也有专业的训练模式，但他们选材重在发现。 有时候，一场孩子间的社区联赛，场边就会有出现无数的球探。他们会建立自己的数据库，有些孩子才踢过几场球，就已经进入他们的视野。然后由他们亲自和孩子的家长会面谈话，免去他们的后顾之忧，邀请孩子到俱乐部进行训练。 球探网络的存在，就是让有天赋的人去做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将没有天赋的人，强行要往天才的水平拉，尽可能的确保了最后的成材率。 在这两个主要原因的影响下，其实底层有很多的沧海遗珠。这些球员没有机会找到更好的渠道去实现他们的梦想。 十几年没有职业俱乐部的临原市，埋没下来的人才当然更多。 想明白这一点的卢宏伟信心依旧十足。因为这三支球队实力不弱，和他手下的球员整体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但之后，情况变出现了巨大的变化——皇家机械厂突然横空出世！ 第一次因关注唐宋，而和皇家机械厂进行热身赛之后，卢宏伟从吴勇那里对这支球队进行了初步了解。 队内年龄最大的球员，是当时快要接近二十三岁的侯永明。他们的训练经历，也就是在临原市各所高中踢过校队。 这样的训练经历，让卢宏伟对这支球队失去了兴趣。纵使这群球员年轻且有天赋，但他们缺乏合理的训练，也缺少一名善于排兵布阵的教练——当时林雨曈虽然让卢宏伟吃惊，可稚嫩的林雨曈还不足以威胁到卢宏伟。 但很快，温良丞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前职业球员入主皇家机械厂，他们还进行了第一轮补强。 这轮补强，卢宏伟因吴悠的出走而暴怒不已。不过他还是没把这支球队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支盲人瞎马的球队。温良丞第一次执教球队，是摸着石头过河，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对自己的实力万分迷茫。 可是谁也没料到，就是这样一支球队，因为唐宋那近乎变态的表现带动，竟在足协杯资格赛预选赛上大杀四方，并最终获得了足协杯的正赛资格！ 皇家机械厂的崛起，同时也带动了临原重工的崛起。只不过皇家机械厂经过更多的比赛锤炼，已经更显得更为成熟和强大。 也就是说，虽然临原陶然当家前锋去到临原市银行，临原裕兆又宣告解散。临原乔牌在临原市依旧有三个强劲的对手，而这三个强劲的对手，比之前那三个还要强大！ 这三个对手，自然就是临原市银行，临原重工以及最有威胁的皇家机械厂。第一个对手，临原乔牌已经交手一次，并从临原市银行头上取得三分。 可是后两个对手依旧不容小觑。而且临原市银行现在也并未落后多少，他们只要两场胜利就可以追赶上来。 平坦的晋级之路，竟然在短短的一年半之后，变得坎坷不平，让卢宏伟都有点应对不及——这一年，临原乔牌的阵容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意外的局面，让他不停感慨临原市这块土地太过邪门，也不得不承认皇家机械厂的巨大作用。 原本临原市的球队只是在内部厮杀，最出色的球队，今年是临原市石油厂球队，明年是临原重工，过段时间又是临原市银行或者临原陶然，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玩得不亦乐乎。 誓要做大做强的皇家机械厂突然出现，就像往平静的水箱里面丢进了一条鲶鱼，将所有小鱼的求生欲都激发了出来，让所有球队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这种对手，卢宏伟不得不防。也无比希望他们和江都新繁斗个难解难分，然后联赛受此影响，丢更多的积分。 当唐宋在媒体前突然扯到他的名字，他就知道皇家机械厂又在动歪心思。喜欢打心理战和口水战，这是皇家机械厂痞性的体现。没有这种痞性，他们也很难从强敌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 为了不让皇家机械厂称心如意，他甚至强忍了心中怒气，虽然在记者面前有所失态，但一个字都没提徐逸，将麻烦和烦恼继续留给皇家机械厂。 但他千防万防，还是少考虑了一个问题。 他以为唐宋把他牵扯进去，是想把徐逸拖进舆论的浑水。可他当时并没想到，即使他回避徐逸这个话题，唐宋的话依旧在影响他手下的球员。 或者说，唐宋提到他，本就有一石二鸟的想法。既让徐逸开始注意到皇家机械厂，也直接影响临原乔牌球员的心态，为两队即将到来的直接对话埋下隐患。 后面这一条，如果对纪律严明的球队，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临原乔牌从来就不是纪律严明的球队。 每周一赛，并且还连战告捷，他手下的球员在大把的业余时间中，又旧病复发。私底下背着他，不知道翻了几次围墙，在临原市放纵了多少个夜晚。 自制力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管出来的。这些球员经常出去，外界的舆论他们当然也比卢宏伟更明白。唐宋挑衅卢宏伟的话，已经让部分球员有些失控。 纪律问题，是卢宏伟最头痛的问题。不过想到他们是为他而义愤填膺，卢宏伟心里泛起丝丝的感动，让他有点不想追究纪律问题。 不过，发现球员情绪不对后，他还是将训练叫停，将所有球员都召集起来进行了一番训话。 “你们以为皇家机械厂是什么？这支球队是你们的敌人吗？这支球队是你们一辈子的对手吗？都不是！” “这就是一支球队，这就是联赛中的三分。他们和临原金地房产，和临原怡丰一样，只是我们现阶段需要战胜的对手。你们都打过联赛，你们知道这种对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临原市十支球队参赛，一支球队全胜走到最后，积分总共是五十四分。丢掉三分，就算是丢掉六分，重要吗？所以这支球队不需要你们挂在嘴上！” “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在任何时候都认认真真，一心一意的进行我布置的训练。然后用相同的心态，去面对所有联赛中的对手！皇家机械厂也是其中之一！并且只是其中之一！” “唐宋跳着脚要和我们打地面，想和我们拼技术。一支曾让你们看不上的球队如此嚣张，对你们来说的确是一种刺激。可是应对刺激的最好办法是什么？不是在训练中放肆的发泄情绪，而是去比赛中将他们打败，用实力证明你们自己！” “就算你们在训练中叫破嗓子，有人能听见吗？但你们在比赛中进球的怒吼，即使声音微弱，也会让人震耳欲聋！” “所以，都给我把心态摆正，在接下来的这几天，老老实实的给我练球！” 卢宏伟一席话慷慨激昂，说得心中热血翻腾，仿佛又回到了壮年时期。 而他的球员们，则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位激动的主教练，也不知心里怀着怎样的想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包在我身上 卢宏伟讲话完毕之后，便宣布当天的训练结束。 球员们在场上继续活动了一阵，便三三两两的走向食堂，这种时候，队内的关系亲疏便一览无余。 顾伟、郑起、孟辉三人走在一起交头接耳，在他们边上聚着门将杜源、中场高戈、边卫郁赞等人，这些人全部都是球队的主力。 而在张基准身边，仅有两名替补球员，三人之间的交流还不是很多，显得心事重重。 瞥了一眼张基准，郑起嘴角冷冷的笑了笑。 六轮联赛过去，临原乔牌总进球数为十七个，场均进球数接近三个。如此强大的攻击力，让他们常常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震得对手丧魂落魄。 但如此多的进球，却和他没多大关系，因为张基准一个人就取得了九个进球，而他，此时还只有四个…… 说来也怪，前三轮的时候，张基准还只取得四个进球，比他当时只领先区区的一个。 那时的他，以为随着对手开始进入联赛状态，张基准的进球势头会慢慢的减弱，到最后会被他轻易的反超。却不料又三轮过去，这家伙进球不仅没少，反而还多了一个。 一个人独占球队半数的进球，这位临原乔牌曾经的配角，正在渐渐的成长为临原乔牌的当家中锋。而他，这位当初由卢宏伟亲自点名要的边路利刃，正在逐渐转变成功能型球员。 悄然而来的转变，当然少不了张基准在训练场上的刻苦和付出。但对郑起来说，却是这位后起之秀有意的抢班夺权。 “别看了，进球多有什么用？难不成他以为球队回到顶级联赛后，还会把他留在球队？”孟辉在一旁劝郑起放宽心。 同为卢宏伟的弟子，孟辉和郑起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但在孟辉心中，却是有些幸灾乐祸。毕竟两人虽是难兄难弟，但看对方比自己更落魄，不失为一件乐事。 “他留不下，我们难道又能留下吗？说不定回到甲级我们就得坐板凳。”郑起岂会不知孟辉心里的花花肠子，回过头来没好气的说。 “看你这话说得。”孟辉不以为忤，反而嘿嘿笑着说，“不过你别想气我，因为我早就知道了。现在打皇家机械厂，老头子都提心吊胆，让我们天天苦练防守，这要真打强队，我们这些人肯定得排除在首发之外。” “卢指导心里不是这么想的。”顾伟这时说，“卢指导让我们练防守，是想更保险一点，绝不是怕了皇家机械厂。” 孟辉和郑起同时大笑，点头说：“那行，是我们怕了吧。” 听到几人的笑声，张基准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继续和他身边那两位还留在临原乔牌的前石油厂球员向食堂走去。 “臭小子，傲气挺足的嘛！老子就算怕了皇家机械厂，也不会怕你这小子！”郑起在大笑的时候，视线依旧盯在张基准身上，此时见他的反应冷漠，心里莫名的冒出一股怒火。 怀着这股怒火，郑起在食堂取餐后，带着孟辉等人坐到了张基准面前。这种事顾伟知道不太对，但出于朋友义气，他也并未反对。 面前突然多出黑压压的一群人，张基准抬了抬头，准备和朋友换个地方。 “嘿，现在球队的大明星，连吃饭都不屑和我们一起了吗？”郑起阴阳怪气的说。 “郑大哥怎么开这种玩笑？”张基准刚动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我是怕你们人多没地方坐，所以专门给你们让位置呢。” “哈！”郑起冷笑，“现在还得求着你给我让位置？” 张基准嘴角肌肉微微抽搐，但他还是笑着说：“这不我们先来吗？要是知道郑大哥喜欢坐这里，下次我就不坐了。” “先来？” 孟辉知道郑起是故意找茬，所以他的嘴上也丝毫不弱。 “照你这么说，倒是我们这些后来的厚颜无耻，要抢你们先来之人的位置咯？” 张基准嘴角又抽了抽，然后端着餐盘站了起来：“孟大哥，郑大哥，你们说什么先来后来？我听不太懂。不过我好像更喜欢站着吃饭……” 说完，张基准真的就站在一旁，笑呵呵的吃着东西。 看他那怒不敢言，苦中作乐的样子，郑起和孟辉又是大笑，他们身边的队友也夸张的陪他们一起大笑。 张基准站起来的时候，和他关系不错的两名队友也站了起来。在充斥食堂的嘲笑声中，两人面红耳赤，双手也在不停的颤抖。 “张基准，这事……要不要告诉你表哥。”两人咬着牙齿小声的说。 吴勇现在虽然不再是当年的街头小混混，可他当年的那群吆五喝六的兄弟，并未都变成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成熟中年人。要是知道郑起和孟辉这么欺负张基准，等这两人走出临原乔牌的训练基地后，有得他们苦头吃。 “不用。”张基准此时心情已经完全平复，很淡定的说道：“你们觉得他俩还能在球队留多久？为这种人，没必要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生气，就是心里很不爽。我们两个就不说了，你在球队的努力，在场上的积极，哪一点大家没看在眼里？他们倒好，啥也不做，天天训练之后就像大爷一般。就这还有脸怪你进球多……” “我说了没事。”发现郑起又向他这边看来，张基准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小声阻止两人继续说下去：“以前我老是嫉妒唐宋，现在被别人嫉妒，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他们呢？” 说着，张基准的假笑居然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真笑。 唐宋依旧是他不可逾越的高山，但皇家机械厂双线作战，唐宋在联赛中上场的次数很少，而且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数据。所以在前三轮取得三个进球，一度让张基准感到很有威胁之后，唐宋在联赛中的进球势头就停了下来，让张基准在射手榜上的对手变成了冯宁。 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后很可能会力压冯宁，获得联赛的金鞋。这是唐宋让出来的荣誉，但他到底还是为之付出过大量的努力，所以并不觉得惭愧。 人一旦从最灰暗的时期走出，心胸自然就会更加宽广。 张基准现在就从唐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很快就原谅了孟辉和郑起这两个性格卑劣的家伙。而且他从吴勇那里，听到过一些球队未来的计划，这个计划一旦实行，临原乔牌将会有很大的人事变动。到时候，他心中这口恶气肯定能得到缓解。 郑起又一次成功欺负张基准，可他在大笑之后，依旧觉得心里很空虚。所以他一直盯着张基准，只要发现张基准心有不服，他便立刻就要继续发难。 可是张基准不仅主动站着吃饭，脸上的笑容还越来越真挚。那笑容让他很不爽，但却让他无法挑刺。 张基准都让到了这种地步，他脸皮再厚也没法继续无理取闹。 “呸，食堂的东西真他娘的淡出鸟来了！”郑起狠狠的唾了一口。 “要不……” 孟辉坏笑着说了两个字，顾伟连忙劝到：“孟大哥，其他时候还好，对皇家机械厂之前，还是别乱来了吧？” “切，谁说要乱来了？”孟辉板起脸斥责一声，然后笑着对郑起说：“其实这事也怪你。老头子把张基准扶正的比赛是哪一场？不就是上次对皇家机械厂吗？说实话你那场的表现我都有点看不下去。所以，你想要重新获得老头子的重用，还得……” 孟辉这时停了下来，认真的品尝起食堂里的白水煮牛肉。 “还得什么！”郑起急了，“这个时候你卖什么关子！你喜欢吃这牛肉，改天我送头牛去你家，别说牛肉，牛奶你都能喝热乎的。” “哈哈……”他们周围的队员听得有趣，一起捧腹。 “去你的，你才喜欢这种热乎的东西呢！”孟辉被郑起弄得一秒破功，只得乖乖的说下去：“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笨呢？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道理都不懂吗？老头子目前最大的对手是皇家机械厂，因你的原因输给皇家机械厂，他能给你好脸色吗？所以啊，你下场比赛积极点，在皇家机械厂身上把该进的球给打进去，把该赢的胜利给赢回来，他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郑起听他说完，闷着头仔细的琢磨一下。下场比赛，卢宏伟其实给了他其他的任务。在比赛中，很少有球员能做到面面俱到，如果他要进球，老头交代的任务多半就得耽搁。 而专心完成卢宏伟交代的任务，他下场比赛又没法在皇家机械厂身上完成自我救赎，在队内还得被张基准踩在头上。 正在两难之际，孟辉已经带头提前向他祝贺。 “郑起！本场比赛第三粒进球，无与伦比的帽子戏法——” 孟辉和队友模仿足球解说拖长声音的高呼，很快就让郑起下定了决心。 “下场比赛看我的！我还不信皇家机械厂真就麻雀变凤凰，连老子都治不了他们！” 郑起再不犹豫，猛地拍响桌子。 站着吃饭的张基准眼皮一抬，嘴角偷偷的笑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笑掉大牙 比赛日越来越近，皇家机械厂的训练氛围也越来越紧张。 经过几天分开训练后，皇家机械厂进行到了队内合练的环节。 温良丞和林雨曈一人拿一块秒表，分别站在球场的两侧，不停的向场上球员大喊。 “安吉不准往回跑！本方在中场丢球，如果你的队友盯住了对方前插的中锋，你就该留在原地守住区域，在对方持球攻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完成对持球球员的拦截！” “方晓宇别粘球！断球后立刻直塞空当！你要相信侯永明，他拿球是没问题的！” “陈益川别轻易出脚！你从侧面抢断对方前锋的时候，他很有可能拿球从另一侧转身！站住你的位置，用你的身体顶住他，别让他转身，也别让他靠近球门，等你的队友回来帮忙！” “侯永明提前传球！你将球传出去，从你身后跟上的队友才知道该往哪里跑才能接到球！很好……哎，尹刚稳一下，拿球的时候别急着远射！我们要把球传进对方的禁区，而不是在禁区外浪费机会！” “进球不算！时间已经到了！现在双方改变身份，继续训练！” …… 在温良丞和林雨曈的招呼下，皇家机械厂不管是攻方还是守方，都在不停的移动。哪怕只有一秒的停留，严厉的斥骂声都会随之而来。 “啊！不行啦！我的腿已经迈不动了！”安吉怪叫着向方小强扑去。 “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你，我这边才刚刚完成热身！”方小强持球转身，将球交给了身边的方晓宇。 方晓宇拿球后，听到温良丞在场外的叫声，赶紧将球挑给唐宋，然后斜向拉扯，到了侯永明身后靠右的位置。 唐宋持球推进几步，在安吉转身扑回来的时候，轻巧的一个原地绕圈，让安吉扑了个空。 当安吉收住身形，还想继续防守他的时候，才发现唐宋在绕圈的时候，就已经将球传给了前方的侯永明。 接着，他不过是回头看了一眼，再将头转回来的时候，唐宋已经偷偷的溜了上去。 在唐宋跑位的时候，侯永明在锋线上背对着陈益川拿球回敲，将球分给了斜插过来的方晓宇。 方晓宇想第一时间向唐宋传球，但他这一侧的边卫徐军突然杀出。方晓宇赶忙将球回传给跑出位置的方小强。 球队进攻前压，对方防守回撤，方小强身边没有防守球员。获得充分出球空间的他，长腿一抬，将球高高的传向已经饶进对方禁区的唐宋。 方小强正为自己这脚妙传感动的时候，安吉已经回到传球路线上，将球稳稳的截了下来。 “你这家伙，不是跑不动了吗？”方小强牙齿有点发痒。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安吉咧着嘴嘲讽到。 “嘿……你这家伙，当心我放铲了啊！” “来啊！谁怕谁！” …… 两人在压力巨大的训练中，情绪不停的累积，这时居然在场上吵了起来。 “哔——” 温良丞立马吹响口哨，毫不留情的跑到两人身边，用手指向球门后侧。 “你们去那里罚站，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什么时候才回到场上来！” 这是皇家机械厂新的惩罚项目。队内对抗训练时站到球门后，不仅仅是丢人，还很有可能被场上踢偏的球给砸中。 “切。”两人乖乖走向球门后的时候，同时冷哼着将头扭向一旁。 “其他人别傻站着，训练继续！传球的时候，别顾着自己爽，也要考虑队友能不能接到球！” 温良丞没搭理两人，转头让球员继续训练。 方小强和安吉走到球门后，按规定一边一个，背对着场上而站。听到身后踢球的砰砰声，两人心里都在发颤，不时的缩一缩脖子。 身后的威胁还罢了，最让两人难以忍受的是，谭跳跳那个小鬼原本是带球绕训练场跑，这时却故意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我上课和郑灵灵说话，老师就是让我出去罚站。你们说气不气，明明是郑灵灵主动找我说的。” “啧，小鬼快走开！” 方小强和安吉看到他的笑脸，都觉得不胜其烦，挥着手让他赶紧滚蛋。 “那我真走咯……”谭跳跳踢着球慢慢的往远处走着，突然扭头回来说了一声：“胖虎低头！” 安吉心里一紧，好像真的听到脑后传来风声，赶紧将头低下。 紧张的等了一会儿，“那个球”却迟迟没从他脑袋后面飞过，他反而听到了谭跳跳和方小强的大笑声。 “好你个小鬼，竟敢骗我，再不走当心我对你不客气！”安吉气得鼻子都歪了，当即挽起衣袖，要让谭跳跳看看他那强壮的肱二头和肱三头肌。 “好吧，要是你真的不需要人提醒，那我就真走了……”谭跳跳狡黠的笑着说。 “你走……哎，别走！你就在这待着，但别说话。”想到脑袋后没长眼睛，安吉赶紧把谭跳跳又叫了回来。 谭跳跳才不会管这些呢，而且这是安吉求饶，规矩应该由他定，所以他回到两人面前，继续说道：“我以为只有小孩才会被罚站，这还第一次见到大人被罚站呢。哎，要是郑灵灵在这里就好了。她最近为她那颗松动的牙齿发愁，要是看到你们，那颗牙齿肯定能笑得掉下来……” “我去……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安吉和方小强捂着耳朵，异口同声的大叫。 叫完之后，两人又相视大笑，训练中因火气上来的争吵，便告一段落。 “刚才是我传球没传好，不怪你。向前传球能力，我一直比不过李成栋那个家伙。”方小强说。 “那球换我传也传不好。”安吉也没得理不饶人，自承弱点后，他又说：“不过还真有点想那个家伙，不，是有点想那对黑白配了。” 温良丞看到两人恢复正常，马上将两人叫了回去。他知道两人没有真的动怒，但即使站在场边，他都能感到球员心理上的压力，为了以防万一，他才让两人出局去休息。 实战训练结束后，温良丞让球员去四厂食堂加餐，而他则留在原地，静静的回忆刚才训练的过程。 单独训练传接球项目，球员的表现已经越来越好。但就在队内对抗的这种强度下，球队依旧暴露出了无数的问题。 最显著的问题就是，传球好，并不代表进攻好。球队传球好的球员越来越多，但能传出加快进攻速度的球的球员，其实并不多。 这几天方晓宇都在和唐宋一起训练，但在刚才的对抗中，方晓宇被防守球员进入他的安全区域后，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向前传球的能力。他向后传虽然保住了球权，球队的进攻机会却也随之错过。 而总体来说，几个中场球员中，遭遇对方紧逼，能完成向前传球，且能传到位的，依旧还是只有唐宋。 向前传球那一下，需要的不仅是个人技术，还有想象力、洞察力以及大局观。 一名出色的中场组织球员，脑袋里就像有一台高速相机，随时随刻都在记录场上队友的站位和跑动路线。当他要传球的时候，已经不用再去观察场上的形势。 方晓宇和方小强当然也是出色的中场球员，可是他们并不是出色的组织者。 “我们还需要帮手啊……”温良丞暗暗的叹气。 唐宋能胜任中场组织者的角色，但球队也还需要他直接破门的能力。组织和进攻，这两个位置区分并不明显，一场比赛中，球员既可以组织也可以进攻。但，这名球员绝对不可能用射门完成组织，也不可能一边组织一边出现在进攻位置上。 “温老师，你不饿吗？不饿也得吃点，不然你回去一个人做饭不麻烦吗？”林雨曈这时过来问道。 “吃点，当然得吃点。”温良丞不想让林雨曈看出他内心的焦灼。 皇家机械厂能在足协杯上战胜甲级球队，却并不代表他们可以百分百的赢下联赛对手。 比如和足协杯类似的比赛，英国03/04赛季的足总杯上，当时身处第四级别联赛的什鲁斯伯里以2：1战胜英超球队埃弗顿，爆出了当届足总杯最大的一个冷门。但在04/05赛季，这支黑马球队却掉入英格兰足协全国联赛——也就是降级到了英格兰的第五级别联赛中。 所以，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所谓的胜利，其实也是冷门。他们真正的实力，并没有高到能和甲级球队平排而坐的地步。临原乔牌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一支很强劲的对手。 不过，这不代表温良丞会将球队这几天的训练全部推翻。 “输给卢宏伟这种教练，至少不会比输给联赛其他对手丢人。”温良丞心里苦笑着，再次下定决心。 “说不定临原乔牌又会自己犯错呢。”林雨曈突然说道。 “原来你知道我心里在担心啊……”温良丞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谁不知道啊，你手指都快被自己掰断了。”林雨曈撇着嘴说。 温良丞这捏手指的动作，她早就已经发现。 “哎……希望是这样吧。”被林雨曈揭穿后，温良丞不再掩饰，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同城德比 临原市业余联赛第七轮，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乔牌。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让人期待，甚至是临原市整个联赛中最受关注的比赛。 实力上，前六轮全胜，进十七球只丢一球，积十八分名列积分榜榜首的临原乔牌，无疑代表着临原市联赛最强的力量。但皇家机械厂虽然受双线作战的影响，前六轮只有十四个积分，但他们足协杯挺进到第四轮，同样是联赛中不可轻视的一股力量。 情感上，去年足协杯资格赛临原市预选，皇家机械厂从志在必得的临原乔牌口中拔牙，夺走了属于业余球队的一项重要荣誉。这段历史，给两队球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同城对手，实力相近，还有忘不掉的仇恨，换个时尚一点的词，就叫同城德比。光看这个词，就能迅速引爆球迷的情绪。何况，新年伊始，两队都还未曾在正式的比赛中尝到败绩，谁将迎来首败这个悬念，亦是让人揪心不已。 最近时间，有球迷在谈起这件事时，总是会捂着胸口长叹：“看足球揪心，看临原市足球更揪心。” 这当然是玩笑话，临原市业余联赛积分榜上的形势虽然错综复杂，实际上还到不了临原市无弱队，每场比赛都是生死战那种地步。 比如失去当家前锋，一直没找回自身节奏，此时还只在皇家机械厂头上取得一分的临原陶然。从积分上来说，这支球队当然还有冲击榜首的希望。不过大家都知道，除非排在临原陶然前面的球队突然全部短路，不然这支球队肯定没机会杀回积分榜前列。 比他们好一点的临原冲浪体育，也不过是在第六轮的时候一球小胜临原怡丰，收获了联赛的第一场胜利和积分榜上的三分，同样也无力向其他球队挑战。 赛程还没过半，就至少有两支球队失去进入积分榜前列的可能，对只有十支球队的联赛来说，当然已不是每场比赛都会惊心动魄。 但弱队的掉队，并未影响积分榜上的激烈程度。同积十八分的临原乔牌和临原重工，积十四分的皇家机械厂，积十二分的临原市银行，这四支球队中的任何一支，只要稍微犯错或者爆发，依旧有可能掉出或者进入前二。 冠军不重要，能够进入前二就代表着这些球队的胜利。只要进入前二，他们就可以代表临原市去参加大区赛，乃至最后的全国赛。 这是今年临原乔牌晋级乙级联赛的机会，对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来说，最后能否晋级乙级联赛不是很重要，他们渴望的是和皇家机械厂一样，走出去，在正式比赛中和更多的球队交手。 皇家机械厂就像一面镜子，从皇家机械厂整体实力提升的迹象中，临原市球队看到了外界的广阔和多踢比赛的重要性。 所以，球迷期待这场同城德比能够踢得火爆，其余球队则无比期待这两支球队的最终胜负。皇家机械厂赢了，临原乔牌就会丢掉三分，追赶起来也轻松很多。皇家机械厂若是输了，本轮对阵临原浩航策划的临原市银行就会趁势反超，杀到积分榜第三的位置，离第二更近一步。 这就是焦点战吸引人的地方。球迷希望看到强强对话，其他球队则盼着积分榜形势出现巨大的变化。 顺应大潮，或者说经过两场足协杯直播终于有了足够经验的临原市电视台，提前将这场比赛纳入直播计划中，并在电视上预告了无数次。 当天，涌到球场来看球的球迷直接翻升到了三千，这还只是看台上的球迷人数。为了避免发生踩踏或者其他危险，足协只允许这么多球迷进入场内观看。更多的球迷，只能背靠临原市的凯江河，扒在围栏外观看。 “背水一战啊……”有人形象的总结了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形势。 如果输球，他们就会掉到积分榜第四。这对临原市银行是个好事，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大大的不妙。掉到第四，代表他们和积分相同的前两支球队差距七分。这个分差，让前二球队会更从容，他们则不得不在积分追回来之前，把每场比赛都当成生死战。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韩世雄，没想到又和大家见面了。本来今天还是邀请郝文斌记者来做解说嘉宾，但不知为何，自上次解说皇家机械厂和蓉城六牛的比赛后，郝记者就一直生病，所以只好继续由我为大家说单口。” 没什么例外，本场比赛的解说还是韩世雄。 “从现场来看，此时的滨江足球公园已经人山人海，如果还有想来现场观战的朋友，希望你们慎重考虑。留在电视机前和我一起看比赛，配着啤酒花生米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好了，先来介绍今天的比赛情况。” “根据原本的赛程，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的比赛本该明天举行。考虑到皇家机械厂周中还有足协杯，经由足协协调，两队的比赛提前到今天举行，比赛开始时间也移到了下午三点。毫无疑问，这就是赤裸裸的溺爱。但自己的孩子自己爱，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给咱们临原市重新打响名头，这支球队谁能不爱？” “不过临原乔牌也是咱们临原市的孩子。这次临时调整，就是卢指导主动找到足协，给皇家机械厂提供的便利。这里还要从另一方面感谢卢指导，作为今年临原市有可能进入乙级联赛的球队之一，卢指导的临原乔牌同样为临原市足球做了很大的贡献。闲话少叙，咱们的注意力回到比赛中，这个下午，希望两支球队奉献出精彩的比赛，让我们可以感受足球最纯粹的美。” 此时双方球员还未登场，都在更衣室听教练做最后的训话。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这就是一场很普通的比赛！” 并非专业球场，也并非专业更衣室，所以外面观众的声音几度打断卢宏伟的话，但这位老帅只要开口，声音依旧清晰。 “温良丞说了要走地面，这场比赛就肯定会走地面。我们要做的，就是防住他们。我不奢望你们能够做到全场逼抢，但是当对方进入我们半场后，我希望你们能在中场线到门前三十米之外的区间内，迅速提升防守强度。边路在此时快速撤回，打断他们的两臂，将他们的进攻限制在中间。这个区域，我要看到你们将它变成球场上的人肉磨盘，不允许任何人轻易穿过！” “黄波和郭海，你们已经犯过一次错误，这场比赛我不想看到你们再犯错误。防守中，你们要开口商量，一个人突前支援中场防守，另一人就一定要拖在后面。我不是担心他们反越位，而是要确保唐宋杀出三十米区域后，立刻有人阻止他前进！” “这就是我们的防守安排，摆好口袋阵，坐等皇家机械厂一头扎进来！” 卢宏伟挥着手臂做了个系绳子的动作，仿佛皇家机械厂已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温良丞面色凝重。他赢过卢宏伟一次，但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是卢宏伟的疯狂报复。 “今天的比赛会很艰难，可是我们不能停下改变的脚步，不能一辈子在舒适圈踢着相同的足球！我们要真正的变成一只走地面的球队，就必须得越过临原乔牌这座大山！我们不能胆怯，不能瞻前顾后，不能心存侥幸！” “我想，你们心中肯定和我有同样的疑惑。现在的皇家机械厂到底算强队还是弱队，又到底是怎样一支风格的球队？现在上场，用你们这些天训练的结果，给我一个答案，也给你们自己一个答案！” 温良丞说着，眉头随即舒展。 比赛即将开始，他再怎么焦虑也无济于事，与其心情一直压抑，不如放开心胸和球队一起等着最后的结果出现！ “上场！” 比赛即将开始，两队主教练在各自的更衣室，几乎同时喊出了这个命令。 “两支球队走向球场，现在我们来看双方的首发。临原乔牌以张基准为箭头，两翼埋伏着余俊和郑起。他们中场三角是高戈、孟辉和顾伟。后防线是岳文龙、黄波、郭海、郁赞。门将是杜源。临原乔牌这套阵容和去年预选赛决赛时一模一样。看来卢指导是想让这套阵容完成他们复仇的夙愿。” “再看皇家机械厂这边。他们的阵容一贯喜欢给人惊喜，不对，也算不上惊喜，因为他们的二十名大名单球员，大家基本上都见过。不过每场比赛的小改动，依旧可以看出温教练的别具匠心。这场比赛，他们派出了门将吴悠，四后卫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四名中场为韩响、方晓宇、方小强、简亦凡，锋线上是唐宋和侯永明。哈哈，其实唐宋的位置并不一定会固定在锋线上，只不过名单上温教练是这么划分的。” “皇家机械厂和上次两队交手，阵容上有了明显的变化。成岳和简亦凡同时加入，并在队内慢慢站稳脚跟，提升皇家机械厂阵容深度的同时，也在向外宣布，临原市还有更多的新生力量等着发掘！” “裁判吹响比赛哨声，由皇家机械厂率先开球。我们一起来观看这场双方都很重视的比赛，到底会怎么发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就是等你 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的比赛开始，徐逸也认真的看起了直播。 他倒要看看，这支让他麻烦缠身的业余球队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这支球队的比赛时间提前，正好让他有了这个机会。 在他手上，则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名单。 唐宋未满十七岁，简亦凡即将满十八岁，成岳已经十八岁，上场的球员中，年龄最大的是二十三岁的侯永明。就算有人改过年龄，差距也不会超过三岁，这支球队阵容还是非常年轻。 “老朋友，去了业余联赛后，你的能力也退化了吗？这样一支球队居然能从你手上抢走一场关键的胜利？” 徐逸隔空调侃着卢宏伟，不过他相信卢宏伟的能力。 “这场比赛，你肯定会成功复仇吧？要是还输就太搞笑了。” 在场上，唐宋已经将球交给侯永明。侯永明带球向前的时候，皇家机械厂两个边路同时前插，拉开了皇家机械厂的阵容宽度。 在侯永明身后，唐宋扯到他的左后侧，慢慢的跟着他移动。侯永明的右后侧，方晓宇则快速跟上，三人顿时形成了三角。 临原乔牌这边，张基准在侯永明面前晃了一下，看到没有断球时机后果断的放弃防守，绕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场。他一上去，高戈和孟辉就顶了上来，从两面向侯永明包抄。 但谁都看得出，这两人并没有要贴防侯永明的意图，他们似乎有意让侯永明从他们中间深入。 “嗯？这是……” 徐逸的沉吟未完，场上的形势立刻变化。 没有遇到强硬防守，一心想拉开球队纵深的侯永明在即将进入临原乔牌门前三十米的时候，顾伟立刻就紧贴上去。 步频偏慢的侯永明被迫侧身护球，寻找身后的接应点。 唐宋和方晓宇虽然从他身后快速靠近，但之前放开侯永明的高戈和孟辉，却不打算给这两人空间。他们分开盯人，愣是不让唐宋和方晓宇有接球的机会。 在球场两翼，皇家机械厂的边前卫已经深入到了对方的防线之后，但侯永明在顾伟的防守下没法转身，球也没法向前传。两个边卫虽然积极的赶上来，却又被对方回到后场的边锋盯住，依旧没法缓解球队的形势。 “看来这支球队果然打败过老卢，不然他也不可能进行如此细致的安排。嘿嘿，你个龟儿唐宋，还说要和老子打技术，这么简单一防就把你们弄得焦头烂额……呃……” 徐逸虽然嘀咕不休，场上的形势变化却很快。他以为找不到出球点的侯永明会被顾伟断球时，临原乔牌的防守却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侯永明连忙出球，将球交到从后场来到中场附近的方小强脚下。 “难怪这小子敢乱开黄腔，果然是有点东西……” 徐逸眼前亮了一下。 侯永明传球传得好，其实还是唐宋跑位跑得聪明。他在没有可能接球的情况下，并没有尝试用速度甩开盯防他的高戈，而是继续向球场左侧横移。高戈眼中只有这个球员，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跟了过去。 这一移动，中场自然就出现了一个空当，正好让赶上来接应的方小强出现在侯永明的视野中。 “有点东西，但还不够。如果用速度摆脱高戈不是更好吗？”徐逸觉得唐宋的跑位还是不够聪明。 用速度摆脱高戈向前接球，皇家机械厂还可以继续发动进攻。这一脚回传，却让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之势缓了下来。 方小强拿球还想往前，刚才没防侯永明的张基准却不会让他轻易进入前场。于是方小强只能向后传球。 这就是徐逸说的，球权是保护了下来，进攻节奏却也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徐逸才明白唐宋为什么不加速摆脱高戈…… “原来你这青钩子娃儿速度不快嗦……”徐逸虽然不是西南地区的人，但退役后便在这一带工作，私底下心情不错的时候，会忍不住用上这一带的方言。 “你要是速度不快，那就好办咯……” 徐逸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 唐宋本场比赛果然没有按上报名单的位置站，而是留在侯永明身后担任一名前腰。中场球员速度不快并不是什么大缺点，但缺点就是缺点，总是会有被利用的时候。徐逸决定唐宋这个弱点，在本场比赛肯定会被放大。 皇家机械厂开场第一次进攻配合没能打起来，这在温良丞的意料之中。 担心球员着急，他走到场边大喊：“没有机会就别急着进攻，我们需要时间适应，将球控制在脚下是最好的办法！” 甫一接触，皇家机械厂就没能打出训练已久的进攻。不过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并不慌张，他们在后场来回倒了两次脚后，分给右边卫毛振江。 毛振江扣球两次，想吸引这侧的临原乔牌边锋余俊。后者却不为所动，稍微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着急着上前防守。毛振江只得扣着球，等方晓宇退到中场线后，才将球传了出去。 方晓宇向后启动的时候，已经瞥见孟辉跟着他一起移动。所以接球的时候顺势向后抹球转身，想要摆脱身后孟辉的紧贴。然而等他转过身来，发现孟辉并未如他所料的那样紧跟，只是留在后场换了个位置，隐隐切断他向唐宋的传球。 犹豫了一下，方晓宇决定自己带球向前。当他接近中场线的时候，孟辉立刻又拍马上前，拉近和他的距离，和左翼回收的余俊联手，准备挤压他的出球空间。 方晓宇又只得拉着球后退，转而将球交给方小强，重新让球回到后场。 “不急着出击，放任我们在后场拿球……卢宏伟想引诱我们持球进入他们的半场，然后切断传球路线在后场抢断我们？”温良丞在场边小声的自言自语。 连续两次尝试，皇家机械厂都没能打出训练中的速度，这无疑又印证了温良丞赛前的想法——不管球队训练表现如何，只有在实战中，才会暴露更多问题。 侯永明在锋线上虽然全能，却没有一项足够出色。这一点，对皇家机械厂更熟悉的联赛对手已经用得越来越娴熟。 比如让侯永明离开对方防线回到对方腹地拿球的安排，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侯永明还做的非常不错，但到对阵临原浩航策划的时候，对手弱了一个档次，侯永明的发挥却反而也弱了一个档次。 也许当时是侯永明连续出战，身体疲惫的原因。但在这场比赛，经过一周的休息，侯永明的身体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他还是没能起到支点前锋的作用。这说明侯永明作用不明显，和身体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对手对皇家机械厂防守策略改变的原因。 上次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交手，顾伟的主要防守目标是唐宋，这次却变成了侯永明。说明卢宏伟同样注意到侯永明对皇家机械厂的重要性，开始有意识的限制侯永明在锋线上的持球作用。 好在这一点温良丞也有所预料，这场比赛给侯永明的任务并不是和顾伟去争顶，而是让球走地面，发挥侯永明背身分球的能力。第一次进攻中，侯永明及时的将球从锋线交回给后场的方小强，就说明这位球员可以完成转型。 但侯永明进攻作用弱化之后，皇家机械厂在中路，就必须依靠中场球员冲击对方的球门。这一点温良丞也有安排，他让方晓宇和唐宋分布侯永明身后两侧，就是希望两人完成配合后，能够向对方防线狠扎。 可是，这一点卢宏伟也预料到了。他们在后场用人数优势，组成了无数地面堡垒，切断了皇家机械厂的传球路线，让他们无法轻松的攻上去。就算攻上去，也会变成球员间的各自为战。而皇家机械厂，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从后场拿球直接冲向对方禁区的能力。 方晓宇几次尝试都失败，说明卢宏伟的防守安排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不愧是名帅的安排。虽然临原乔牌暂时没有表现出进攻的欲望，但我们一直在对方半场之外倒球，球队心态迟早会发生变化。那个时候，你们就会图穷匕见吧？” 温良丞来回走了几步，嘴角淡淡的笑了笑：“可是你好像忘了，能限制方晓宇，不代表能限制唐宋。一旦他动起来，心态最先出现变化的，会是你们吧……” 在另一边，卢宏伟便老辣的向助教指出皇家机械厂此时面临的问题。 “温良丞想把皇家机械厂打造成技术型球队，一方面是他那年轻人轻浮的理想，另一方面也是残酷的现实。利用锋线高点打开局面的战术，因为中锋的能力所限，收到的效果也越来越有限。唐宋没法从侯永明那里获得球权，就只能换个方式给他做球。可惜，他们的中场比锋线更加羸弱。方小强偏于防守也就算了，方晓宇同样不是一名进攻的帮手。” “你见过拖在后面的两名中场都没有向前出球能力，并且还想走地面进攻的球队吗？虽然皇家机械厂两个边路，韩响越来越出色，简亦凡的出现也缓解了以前杨宏突破能力不强的弊端。可边路到底还是边路，中路无法推进，边路也是肌无力……” 卢宏伟正说着，眼角瞥见唐宋快速后退。 其他球员无法将球送到前场，唐宋就会回撤拿球，这是卢宏伟意料之中的事，或者说，他就是在等唐宋回撤拿球。 第三百四十七章 能干什么 “和大家所料，在皇家机械厂空有控球率而没法转化成有效的进攻时，唐宋终于回到后场要球，要亲自组织皇家机械厂的进攻。” “联赛射手榜上，唐宋的进球已经落后于榜首的张基准。不过我们大家都知道，这名年轻球员所追求的，不是个人的数据，而是球队是否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回到后场，是否能为皇家机械厂打开胜利之门呢？” 韩世雄充满期待的说着。 场上两支都是临原市的球队，却没人觉得韩世雄这种解说风格有所偏向。因为刚才临原乔牌的严密防守，他同样是一顿猛夸。 只不过唐宋这名球员最近很出风头，所以韩世雄提起唐宋时，大家才会格外注意这名解说员的夸奖。 “现在回到后场？这名球员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第一次关注这种比赛的徐逸有些吃惊。 拿到首发名单的时候，他以为唐宋会是一名前锋，就算位置靠后，也该是一名影锋。但很快，他发现唐宋的活动范围好像要比影锋更靠后，类似于一名前腰。 这两个角色在作用上有所重叠，区分其实并不严格。比如卡卡，很多人就认为他名义上是ac米兰的前腰，实际上干的却是影锋的活。 但现在，唐宋一退再退，竟然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之前，站到了后腰的位置上。 “他要像卡卡那样，从后场持球一条龙杀向对方的禁区吗？” 徐逸现在很困惑。因为唐宋的速度并不快，就算有卡卡的突破能力，面对临原乔牌在后场的重兵防守，也绝不可能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进攻。 “如果不是这样，他到底能干什么？” 虽然都可以统称为中场，但前腰和后腰之间的区分，可就比影锋和前腰的区别明显。同样在ac米兰，卡卡能站着前腰的坑实行影锋的实，却没法替代皮尔洛的作用。唐宋一个好端端的前场进攻球员，退到这个位置来，除了削弱进攻力量外，还能干什么？ 唐宋在前场是没怎么得到球，可是他回到后场，前场接球点减少，还是不能不能帮助球队完成球权的输送啊…… 皇家机械厂开局阶段的后场倒脚，已经让徐逸兴趣缺缺，此时唐宋又没头没脑的回撤，让他有了关上电视的冲动。 果然只是业余球队的比赛，几乎没有体现出任何纪律组织。就连卢宏伟的临原乔牌，也踢得完全没有卢宏伟以前的风格。 “看来到底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刚才真是看错你了！”徐逸不屑的撇了撇嘴。 然而就在此时，因为导播的不专业，镜头居然扫过后场防守的临原乔牌球员，而他们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让徐逸决定继续看下去。 “临原乔牌刚才并不是这种态度。是唐宋带给他们的压力吗？看来，临原乔牌的球员，被唐宋伤得很深啊……” 徐逸又有了点兴趣。几个快三十的球员，因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略显紧张，徐逸不得不在电视机前，对他的老朋友幸灾乐祸。 唐宋撤回后场，来回传递的足球立刻就到了他的脚下。然后唐宋闷头向前带球，看也不看移动到中场线附近要拦截他的高戈。 “这小子急眼了吗？”高戈心里一乐。 经过之前的交手，高戈知道唐宋求胜的心同样不弱。球队迟迟打不开局面，饶是皇家机械厂修得都快成精，球员之间还是有些急躁。唐宋是皇家机械厂的当家球星，又是球队的场上队长，他急于为球队打开局面的心情众人皆知。心浮气躁之下，撇开队友单干倒是很有可能。 高戈并不怕唐宋单干，或者说，临原乔牌今天的防守就是要等唐宋单干。他在中场准备拦截的时候，他身后的队友已经开始移动。如果唐宋真能过掉他进入后场腹地，那就要完成一次关门打狗！ 卢宏伟在场边看的微微点头，这就是他为唐宋所准备的。他自然不可能和徐逸一样，完全不了解唐宋的能力，而且他同时也很了解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的能力。 唐宋撤回，能解决后场出球的问题，但前场拿球的问题，又有谁能替唐宋完成呢？ 交给侯永明的话，有了准备的顾伟，这次一定是能断下来的。不交给侯永明而交给两翼，这次可没那么简单。卢宏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会再给唐宋留下大范围转移的机会。 “唐宋也没办法解决往前场渗透的问题，那就宣告温良丞走地面的安排完全失败，接下来，可就该我们进攻了！”卢宏伟气定神闲的一笑。 这时，离高戈越来越近的唐宋突然抬头，貌似在观察前方侯永明的站位。 高戈立刻侧了侧身子。唐宋即使能将球准确的传到侯永明脚下，高戈也要无球阻挡一下唐宋的跑位，让唐宋没法及时的上前接应，留给其他球员抢断侯永明的时间。 但高戈刚往中路站了一点，唐宋又低下头，带着球猛地向前一个加速，要从高戈的外侧强突！ “被骗了啊！这家伙果然是要单干！”高戈迅速向前靠近，要阻止唐宋完成突破。 身后有人关门打狗是一回事，他就这样被唐宋轻松过掉又是一回事。如果连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他岂不是要被人当成笑话？ 然而他刚一贴近唐宋，就发现唐宋已经将球传了出去！ 唐宋从前场回到后场，韩响有了空间，站位立刻向球场内侧偏了一点，正好接到唐宋的传球！ 看到盯防韩响的郁赞没有及时防守到位，高戈正想着要不要将功补过，趁此机会将球给断下来的时候，传完球的唐宋原地转圈，从高戈面前反跑到他的身后。 果断的传球，果断的跑位，唐宋轻松的完成着皇家机械厂这段时间的训练动作。他的成功，也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多了一丝自信，这几天训练的收获，在他们身上自然的便流露了出来。 等高戈反应过来，转身寻找唐宋的踪迹时，从中路偏左位置向右前方倒退着跑的唐宋已经接到韩响的回传，彻底离开高戈的防守区域，开始向临原乔牌门前三十米深入！ “哼，还真来了！” 卢宏伟知道高戈防不住唐宋，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是他没能拥有唐宋的遗憾。 不过卢宏伟并没有责怪高戈，因为接下来才是他们防守的核心部分。 唐宋进入中场线到禁区三十米开外的区域后，临原乔牌的防守突然收紧。防守侯永明的顾伟和顶上来的中卫黄波完成换位，大步向唐宋逼近。他们左路的边锋余俊，以及孟辉也同时向唐宋扑去。 卢宏伟相信，再强的唐宋，也没法突破三人成犄角的包围。 但是，就这样的犄角防守却全部扑了一个空！ 唐宋在此时还是没有粘球，在犄角将要成形的那瞬间，突然将球向后传去，正好卡在孟辉到位的前一秒，将球送到了身后的方晓宇脚下，然后唐宋继续反向跑位，从向右前方的倒退跑，变成向左前方的倒退跑。 与此同时，唐宋连续两脚触球，已经调动了临原乔牌的防守。让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有了更多的空间活动。 孟辉要回身重新阻止方晓宇的时候，方晓宇已经将球分给右路的简亦凡。 简亦凡并未停球，而是用脚一磕，将球磕给了前方的侯永明。唐宋的正好在背身的侯永明右前方不远，侯永明后脚拨球，将球再次拨到唐宋脚下。 这次，扑向唐宋的防守球员，变成了孟辉、高戈和临原乔牌右侧的郑起。然而唐宋还是不等他们成形，又是一脚将球送到了身后方晓宇的脚下！ 接着他就和回撤的带走黄波的侯永明完成换位，由他顶到了最前方！ 侯永明回敲唐宋，唐宋转移给方晓宇，加上防守依旧在唐宋身边，所以方晓宇拿球的时候，很轻松的便完成了训练中的动作——将球从侯永明和黄波的身后直塞前插的唐宋！ 留在防线之后兜底的的郭海本该拖住唐宋，却不料唐宋将球往反方向一撞。以为唐宋还是要传球的郭海愣了一下，被唐宋绕到他身后接到了足球！ 空旷位置的人球分过，早已成了唐宋的另一个拿手绝活！ 至此，临原乔牌严密的防守，已被唐宋全部甩在了身后！ 郭海大惊，连忙回身狂追。但唐宋突然急停，然后加速，再突然急停，又一次加速。连续两次相似的动作，晃得郭海直接劈叉坐在地上！ 唐宋终于成功进入禁区，在门前的临原乔牌球员只剩下他们的门将杜源。 看到唐宋过来，杜源就知道大势已去，他虽然及时的出击，但还是没防住唐宋的突然挑射。看到球掠过身侧，杜源只来得及伸手在空中勉强一捞，然后身子就失去重心往后仰倒，看着球慢慢的飞进球门！ 传球，跑位，传球，跑位……唐宋几乎用一个人的力量，牵动了临原乔牌的所有防守，终于为皇家机械厂率先攻破临原乔牌的大门！ 1：0！ 看着突然变化的比分，电视前的徐逸，和场边站着的卢宏伟几乎同时石化！ “被杀了个人仰马翻……速度明明不快，竟然带来了这么巨大的冲击力！”徐逸脸颊抽动，呆呆的否定了之前对唐宋的所有看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有所改变 “唐宋！又是唐宋！这个球，是他用一己之力打败的临原乔牌！给队友传球、跑位，再给队友传球、再跑位！明明是最简单的办法，却因为他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却变成了最有威胁的进攻，彻底将临原乔牌的防守打得粉碎！” “比赛开始后的几分钟内，临原乔牌主动让出前场，皇家机械厂因此获得了大量的控球，但直到把球传到唐宋脚下，皇家机械厂才开始明白怎么利用足球！我没能观摩两队第一次交手，但从今天的情形来看，临原乔牌对唐宋的防守，好像依旧不怎么成功！” 韩世雄又激动了。虽然他努力的想要保持客观，但唐宋常常让他无法坚持立场，从而送给唐宋更多的赞誉。 没人会注意到这些差别，因为唐宋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当得起任何赞誉。就连临原乔牌的球迷，也在抱头叹息时，为唐宋深深的折服。 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球迷疯狂的呐喊着。他们主要以一中和七中的学生为主，而唐宋刚才的进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正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喜欢看的场景！ 温良丞在呐喊声中，差点原地跳起。他同样为这个进球的过程而感动，唐宋、韩响、方晓宇、简亦凡、侯永明，整个进球的过程中，唐宋如同枢纽般，串起了皇家机械厂训练中表现出色的传球手，最终变成了一个绝妙的进球！ 虽然只是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进球，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是一个伟大的进步！ 他们展现出了训练的效果，给出了温良丞和球队都急需的答案——他们能够用传球打败对手，他们可以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 卢宏伟过了很久才从丢球的惊愕中醒过来。 他很失望，很愤怒，同样也很震惊！ 失望的是，高戈和唐宋对位竟然完全落败。愤怒的是，连续两次围堵，孟辉竟都比预想慢了一步，给唐宋留下了可利用的传球路线。震惊的是，皇家机械厂的传球配合竟然如此熟练和出色，就连他一直忽视的方晓宇，都完成了向前的快速出球！ “这肯定是皇家机械厂演练过的进攻战术！” 见微知著，卢宏伟很快意识到方晓宇刚才那一脚传球绝非灵光一现。 “方晓宇没有那个能力，就算经历过大赛的洗礼，他也不可能有那种创造力。能让他踢得如此舒服，除了我们的防守被唐宋吸引，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出球空间外，另一方面肯定是温良丞赛前有所交代！温良丞这家伙……” 卢宏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位年轻的主教练。 没有任何执教背景，对球队的调教和捏合却异常的老练，每次交手都让他十分难受。不仅是他，贾冰和黎君阳这些同样小有名气的教练，黎君阳还是中生代教练中的佼佼者，也都败在了温良丞的面前。 这绝不可能单纯的用皇家机械厂拥有唐宋这个理由来解释，也不可能单纯的用皇家机械厂球员格外坚韧来解释。 “温良丞的确很有执教天赋……不过想就此拿下比赛，可也没那么容易！” 卢宏伟既然原谅了高戈对唐宋的防守失误，同样也原谅了孟辉的失误。并且，他也没有马上对球队提出批评，而是在场边静观其变。 此时，临原乔牌在中圈开出皮球，张基准拿球直往皇家机械厂禁区奔去。 经过刚才的进攻，大家已经大致明白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阵型站位。他们果然并非赛前排出的四四二阵型，而是唐宋回撤到中场和方晓宇一起担任中前卫，方小强在后担任单后腰，两个边路进攻球员站位相较边前卫有所提前，在球场上形成四一二三的站位。 这样的位置安排，给唐宋留足了活动空间，让他能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将两个边路的球员，以及后场和锋线球员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从而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 而轮到临原乔牌进攻的时候，大家发现临原乔牌的人员安排也和首发名单上的不同。 他们的首发名单是四二一三，中场孟辉和顾伟担任后腰，高戈担任前腰，张基准突前，左右是余俊和郑起。 但他们进攻阵型展开后，却是四一四一的站位——张基准拿球推进，余俊、高戈、孟辉、郑起四人平行跟上，在这四人之后，同样是单后腰顾伟。 “糟糕！” 卢宏伟了解皇家机械厂，温良丞同样也了解临原乔牌。一看他们的进攻如此展开，温良丞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上次交手，卢宏伟是以肋部起球，张基准禁区强打为主。这一次，难道他们改成了肋部强突？” 在场上，唐宋斜向回追没跟上张基准的脚步，不过及时顶上来的方晓宇，还是将张基准给拦了下来。 张基准并未强行突破，而是将球往后磕去，交到了身后高戈的脚下。唐宋上前想要缠住高戈，却被高戈耸动肩膀顶开。 在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和球迷的骂声中，裁判并未吹罚犯规。没将唐宋的防守放在眼中的高戈侧身短传，将球送给了中路靠右前插的孟辉。 孟辉面对方小强的防守，抹球向左平行移动了几步，然后突然向右后方传球，跟上的郑起甩开韩响，将球贴着地面重新推回前方，传到了张基准的脚下！ 而张基准传球之后几次移动，已经到了皇家机械厂大禁区的左上角！ 同样是数名球员配合，同样是走地面的传球，临原乔牌竟也用了类似于皇家机械厂的进攻方式！ 球到脚下，张基准并未停顿，而是将球直线往前拉去。他没接球的时候，就控制着自己的站位，一直处于皇家机械厂最后一道防线上。此时一步往前，已经到了皇家机械厂的所有防守之后，同时他也完成转身，从侧面面对着皇家机械厂的整个禁区！ 上次交手，郑起的作用都是斜着向禁区内传高球，温良丞在赛前并未料到临原乔牌会放弃上次已经很成熟，只是没怎么得到执行的进攻套路，所以给成岳的提醒是注意防空。 此时张基准扯到弱侧接队友的地面球，处在张基准身后的成岳，没能看到张基准的脚下动作。张基准突然直线下底，让他失去了最佳的防守时间。这时知道张基准很有威胁，成岳生硬的扭动身子，向张基准扑去。 侧面面对禁区的张基准视野非常好，他转身之后，不假思索的便将球倒三角向禁区弧顶传去。 在那里，方小强虽然背身挡住了孟辉，方晓宇却无法同时照顾中场直上的高戈和边路溜进来的余俊，最后只能看着高戈从他身后冒出，然后将球向前推出…… 见到防守失控，安吉已经做好封堵对方射门路线的准备，吴悠也做好了门前扑球的准备。 但高戈却没有射门，而是将球斜向敲出，重新传给从皇家机械厂防线后撤回来的张基准！ 张基准到防线后，骗得成岳转了一次身，此时他从防线后拉回到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正面，成岳又只得继续转身上抢。 可他的动作本就不够灵活，这时空有上抢的欲望，动作却是慢了不止一拍！ 而张基准，似乎知道成岳会跟不上他的脚步般，轻松的将球横向一扣，已经来到了点球点附近，然后他突然起脚爆射！ “嘭！” 又一次，张基准将球踢进死角，攻破了曾经好友把守的大门，为临原乔牌将比分扳成了一比一平！ “好球！” 唐宋的强大，差点让临原乔牌球迷集体自闭。但张基准很快便为临原乔牌做出回应，让他们的球迷重新收获了信心！ “好球！绝对的好球！” 皇家机械厂吹韩世雄在解说中显示了公允的一面，他对张基准同样不吝溢美之词。 “这位临原乔牌的当家中锋，面对成岳的防守非常聪明，他似乎抓住了成岳的弱点，几次灵活的动作，为他换来了射门的最佳角度！这个球是临原乔牌集体配合的结果，但同样也是张基准个人能力的充分体现！要知道，他面对的是足协杯上有过上佳表现的后卫，他打入的球门，是临原市最好的门将吴悠把守的皇家机械厂大门！” “这个球之后，张基准在进球榜上再进一步，已经获得了十个进球！而这才联赛的第七轮！不敢想象，到联赛结束后这位球员能取得怎么闪耀的数据！” 张基准打入进球后，没有任何庆祝的迹象，而是快速的从吴悠身边穿过，抱起足球回到中场。 而吴悠，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举起戴手套的双手，平静的向成岳说：“一次失败而已。下次记得提前卡住他的位置。” 两位曾经的好友，在又一次的交手中，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比赛的尊重。 “我靠！” 当事人能够平静，不代表其他人能够等闲视之，皇家机械厂替补席在略微的沉默后，就突然响起了一片骂声。 “张基准竟然到了这么变态的程度！” “真是奇了怪了，他现在是临原市的进球榜第一，为什么平时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变了，都变了！我们变了，他也变了！”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大部分都是从和张基准交手开始的足球生涯，所以他们本该对张基准非常熟悉。 然而，此刻的张基准却让他们感到非常的陌生。 超强的个人能力，冷静而强大的心脏，这还是那个在吴勇面前哭鼻子的家伙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应如是也 “落后还不到五分钟，临原乔牌就强势扳平比分。这支球队能够力压我们，到底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巩硕说完后紧紧的抿着嘴唇，让他的表情更加毅然。 “姓巩的！你什么意思？临原乔牌能在皇家机械厂面前扳平比分，才叫有真材实料，那他们赢了我们算什么！” 临原市银行的球员就在临原重工附近，听到巩硕这话有些刺耳，彭浩当即就吼了起来。 “赢了你们不是应该吗？手下败将别说话！”冯宁同样吼了回去。 “嘿，你这家伙……你这家伙说得老子居然无法反驳！”彭浩急得干瞪眼。 联赛第四轮，临原重工面对临原市银行一球小胜，去年预选赛的时候，临原重工又连克彭浩当时还在的临原陶然，以及彭浩当时不在的临原市银行。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彭浩和临原市银行都是临原重工的手下败将。 无法反驳这个事实，彭浩只能乖乖忍着，即使他的千般不服憋在心里都快憋出内伤，依旧没法继续强硬的吼回去。 “上半程交手一次，咱们还有下半程呢。”武斌此时提醒彭浩。 业余球队踢双循环联赛，对双线作战的皇家机械厂来说肯定不是好消息。对其他球员来说，原本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但现在越来越多的球队觉得这么安排最好不过。 特别是第一次交手输给对手的球队，他们有仇不用等到明年，而是今年就可以以眼还眼！ 临原市银行此时就非常渴盼下半程开始，好让他们有机会将输掉的积分三分三分的赢回来。 两支冤仇越结越深的球队在看台上吼来吼去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已经利用开球发动了一次进攻。 也许是因为进球扳回了比分的缘故，这次临原乔牌球员在防守中的表现也得到了提升。 唐宋持球杀入对方半场，在高戈、孟辉和顾伟的包夹中没有找到出球的角度。扣球左右摆动几次，却又没法向前突围。 “我怎么成吕布了？”唐宋有点郁闷，同时有点后悔。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该换队名。然后他又觉得不对，因为就算换过队名，他待的球队还是同一支，怎么上天就让他成了换队如喝水的吕布呢？ 心里想着，唐宋脚下动作就有点凝滞。高戈以为他失去了主张，偷笑着身子一沉，伸脚向唐宋脚下捅去。 却不料唐宋一心二用，一边在抱怨上天的不公，一边就是在等对方先动。只见他的脚从足球上掠过，在高戈姿势用老的时候，突然用脚后跟将球向后磕去。 唐宋人虽在包围圈中，队友的跑位却了然于胸。他将球向后传出，在皇家机械厂后场游弋的张基准想上前截球。但位置更好的方小强快他一步，迅速的拿球向平行位置的方晓宇传去。 方晓宇拿球后，立刻向球队右路靠近，离开张基准骚扰范围的同时，也拉近了和右路球员的距离，然后将球送到了简亦凡的脚下。 简亦凡接球转身，面对岳文龙的防守，一面作势要下底，一面突然起脚，将球向中路传去，想把球继续交给侯永明，又一次发动进攻。 但这次临原乔牌的球员动作明显比上次快了不少。侯永明拿球的时候，身后被郭海顶着，顾伟又从他正面袭来。 远离禁区的位置被两人包夹，侯永明没法像唐宋那么轻松的应对。他侧过身子，张开双臂，勉强的将两人挡在身后，踉踉跄跄的将球向右路回传。 这次传球没能得到队友的接应，而是被快速回防的余俊截下！ “哎呀！” 本以为又能欣赏到皇家机械厂行云流水般进攻的韩世雄忍不住叫了一声。 “临原乔牌取得进球之后，他们的防守随之增加了强度。球在唐宋脚下，他们对唐宋实行多人包夹。而球在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脚下的时候，他们会阻止皇家机械厂向唐宋传球，然后向持球队员施压，最终导致皇家机械厂出现传球失误。” “值得指出来的是，临原乔牌这种高强度的防守一直控制在他们的后场。也就是说，他们不会轻易压上前场反抢，这让他们在防守皇家机械厂的时候，后场很少会出现大片的空当，让皇家机械厂有机会进行反击！” “这种防守策略，对皇家机械厂似乎有些不利。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只能靠全体压上才能创造机会。但在那一场，蓉城六牛给了皇家机械厂很多角球机会，临原乔牌却并不打算给皇家机械厂这种机会。” “这次防守，他们在远离大禁区的地方逼得皇家机械厂球员传球失误，并转而发起了反击。现在压力又到了皇家机械厂一边！” 余俊拿球后，往后场扣了一步，让回抢的简亦凡扑空。接着将球交给顾伟，自己转身向前场跑去。 顾伟拿球后，并不担心皇家机械厂的反抢，等进攻球员进入前场后，才带着球向前场靠近。 侯永明反身回抢，顾伟侧过身子，用后背对着侯永明护球。 在侯永明以为顾伟会将球传向前插的边卫时，顾伟突然向后拨球，接着背贴侯永明完成转身，来到了侯永明身后！ 温良丞在场边大惊，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顾伟竟然也能做出技术型中场常用的转圈转身！ 顾伟这个动作也出乎侯永明的意料，毕竟顾伟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是强悍的防守，而不是这种轻巧的小技术。 顾伟完成转身后，脚下再不粘球，脚弓一推便将球向前方的孟辉传去。 孟辉没有站在原地等球，他慢慢后退，一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防守情况。等方晓宇扑上去的时候，孟辉以后脚接球，轻松的用半转身完成摆脱！ 这次不止温良丞吃惊，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部张大了嘴巴！ “减少边路进攻，同样用短传渗透……临原乔牌也想走地面……”林雨曈在温良丞身边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我早该想到的。”温良丞苦笑：“上次打败临原乔牌，让卢宏伟丢了一次面子。这次唐宋又提前挑衅，卢宏伟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至于其人之身，或者说又要专程给我们上一课。” 林雨曈有点担忧：“走地面的话，我们中场只有唐宋这一个核心，而临原乔牌却好像不止一个……” 皇家机械厂本场的几次进攻，包括尝试和那粒进球在内，都说明皇家机械厂的传递失去唐宋后，不是攻不进对方的前场，就是会很快丢球。 而刚才顾伟在后场摆脱并向前成功输送球权，说明这位后腰在临原乔牌的阵容中，不只是担任中场保护任务那么简单。而且孟辉和高戈两人，中场串联和向前出球、前插进攻能力都不弱。所以，说临原乔牌在中场有三个核心都不为过。 要防这么一支队伍地面渗透，可比对方防他们难多了。 此时，脱离方晓宇防守范围的孟辉持球果断前插，想以个人能力突入皇家机械厂禁区。但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人，连球带人，将孟辉放倒在皇家机械厂禁区之外！ 对进攻的帮助，方小强比不上顾伟，但只论防守，方小强却远远胜出！ 成功完成防守的方小强坐在地上，用脚将球拨给赶回来的唐宋。唐宋也不废话，转身就往临原乔牌后场杀去！ 直到此时才有人猛然惊觉，短短的几句话之间，两支球队竟已毫不停歇的完成了一次攻防互换！ 而这次双方的攻防转换，代表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双方在场上的表现。 唐宋持球进攻，陷入包围，以个人能力将球送出包围，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进攻，被临原乔牌断球反击。 临原乔牌获得反击机会后，他们进攻的手段则多了不少。有两个中场的强突，有从皇家机械厂肋部的进攻。但方小强在禁区前的强悍，以及成岳在后卫线上逐渐找到防守的办法，皇家机械厂同样也没给临原乔牌破门的机会。 开场之后，双方分别打出一次效率极高的进攻，并因此互相取得一个进球。前来现场观战的中立球迷高呼万幸，以为本场比赛会变成进球大战。 却不料两个进球之后，双方的进攻都陷入困顿，场面上呈现出一种来回倒脚的感觉，让人不免大失所望，看得昏昏欲睡。 但这只是看热闹的球迷觉得失望，在很多人眼中，这场比赛反而比不停进球的比赛更好看！ “单核对多核……皇家机械厂不管用什么战术，那都是把唐宋当骡子用啊。”冯宁笑着说。 “但这个骡子还真好用。”巩硕看得佩服不已。 比赛到此已经二十多分钟，任谁都看得出唐宋是皇家机械厂战术的核心和枢纽。卢宏伟本场比赛的防守，也是专门针对唐宋而安排。 但时常陷入重重包围的唐宋丝毫不惧，他用积极的跑动，冷静的传球，数次打破包围，带起了皇家机械厂进攻的浪潮，以一名少年的肩膀，愣是扛起了皇家机械厂的整个中场——当然除了防守。 但这真的不能再苛刻这位少年队长，如果他真的浪费进攻天赋专心防守，恐怕有无数人堵在四厂大门外，跳着脚大骂温良丞暴殄天物。 对这样的唐宋，巩硕又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激动的捏着拳头，在心里为唐宋大声喝彩：队长，应如是也！ 第三百五十章 变故突生 “比赛来到第三十四分钟，双方在中场的争夺依旧很焦灼。也许有观众朋友对比赛进程有些不满，但实际上，这是一场含金量很高的比赛。” “临原乔牌紧盯唐宋，说明他们明白唐宋的威胁。这种防守，也真的限制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威胁。而皇家机械厂，虽然没有专注某一个人，但他们的防守球员经过数次大赛的历练，几乎人人都可以独挡一面。所以，两队不同的防守方式，都取得了阻止对方进球的效果。” “这说明双方主教练在赛前对彼此的对手都做了细致的了解，双方球员也在比赛中发挥了极高的水平。但这并不是说双方球员失去了自我发挥的空间。他们第一次进攻都取得了进球，就说明两队的球员都有对方所不了解的进步。” “面对这种教练布置外的突发情况，双方球员迅速的进行自我调整，重新将比赛纳入正轨，又说明双方球员在能力进步之外，心态也非常成熟。” “短短的三十几分钟内，双方已经展现了教练赛前准备的能力，球员个人的能力，以及球员自我调整的能力。这样的比赛，难道还不够精彩吗？” “但我相信，这场比赛还有更精彩的环节！那就是双方主教练的临场指挥能力。现在两支队友都重新认识了对方，主教练的调整能力，将成为影响比赛的胜负手。” “一位是新晋的后起之秀，一位是老成的前辈名宿，他们在这种局面下，谁能率先出手呢？不过这个答案应该要到下半场才会揭晓，此时双方主教练的眉头都紧紧的锁在一起，似乎还没找到克敌制胜的妙招。” 韩世雄紧张的说解说着。 两支球队都有球员给他带来惊喜，他也相信唐宋、张基准等人有着不俗的能力。不过他觉得此时已经超出了球员个人能力所能解决的范畴，必须得由两队主教练进行调整才能带来新的改变。 “辛苦唐宋了。” 温良丞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的说道。 比赛开始的三十多分钟里，如果没有唐宋，皇家机械厂整个中场就会崩盘。 究其原因，是本场比赛前，他高估了皇家机械厂的整体实力，也低估了卢宏伟的决心。 用三人包夹唐宋而不是用顾伟单防，代表卢宏伟单方面承认临原乔牌没人能单防唐宋，就连他最爱的弟子顾伟都不行。这就是卢宏伟求胜的决心。 放下面子后，面对皇家机械厂全新的打法，临原乔牌时常防得皇家机械厂一筹莫展，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实力所限。 进攻陷入困局之后，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自然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其中最让皇家机械厂难受的，竟是来自顾伟。 上次交手时，顾伟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后腰，进攻威胁顶多就是在禁区外来一脚远射。 可这次，这名球员减少了进入前场的次数，进攻时专心在防守强度不强的后场接应队友，然后完成中场发牌器的任务。但他的威胁，反而比上前参与进攻更大。 皇家机械厂中路面对高戈和孟辉本就防得有些吃力，这时还得提防顾伟冷不丁的一脚长传，让皇家机械厂更是雪上加霜。 “难怪卢宏伟会放下面子多人包夹唐宋，是因为他给顾伟找到了新的踢法。此时的顾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防守球员，外界对他的评论，当然不会因为他没有单人防住唐宋而下降……” “可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唐宋独立支撑中场，虽然表现出色，跑动范围却比以往大了很多。这样消耗下去还不能取得进球，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温良丞在发愁，卢宏伟同样也在发愁。 顾伟不愧是他看重的球员，这段时间虽然没少跟郑起他们出去鬼混，个人能力上还是有长足的进步，前三十分钟他在球队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可是加上顾伟，他们竟然都没能轻松的拿下皇家机械厂，这不得不让卢宏伟感到吃惊。 “皇家机械厂进步太快了。方晓宇直接进攻的能力虽然不强，但有了足够的空间，他也能偶尔发挥出威胁。只是他爆发还好，特别是皇家机械厂这条后防线……大赛的考验，竟让他们的调整变得如此迅疾。这个成岳，第一次防张基准手忙脚乱，现在却越来越有大将的风范……” 卢宏伟虽然一直让球队别把皇家机械厂放在心上，但他却不甘心只在皇家机械厂头上拿到一分。他要赢球，要证明他宝刀未老，不对，证明他依旧正值盛年。 可是，该怎么进行调整呢？ 和韩世雄所料的一样，双方主教练在此时都陷入沉思，上半场的形势似乎就将如此结束，一切都将在下半场重新开始。 但此时，场上却有球员用自己的表现，证明这还不是极限！ 唐宋回到后场持球，面对前方站位严密的临原乔牌后场，他带着球慢慢的向球场右侧靠去，眼睛不停的观察中路及左路球员的跑动。 他的移动，将方晓宇的位置挤到了中场靠左的位置。看到唐宋在寻找前场出球点，方晓宇立刻无球向前跑动，绕过高戈，站到了临原乔牌的后场腹心。 唐宋似乎很满意，隔空对方晓宇点了点头。然后他脚下突然加速，要快速越过中场。 孟辉冷笑着向前贴近，并略有侧身，从唐宋的左侧贴了上去，将唐宋向球场外侧挤去。 同时，顾伟从前面向唐宋扑来，该侧的边锋余俊也及时的包围过来，他们要将唐宋定死在边路，并完成本场比赛第一次在唐宋脚下的断球。 面对三人即将成形的包围，唐宋还是不急不慢，他一面顶着孟辉的压力继续斜向往边线靠近，一面继续向中路扫视。似乎就是要将临原乔牌的防守吸引到边线处，给中路的队友留下更多的进攻空间。 “真当我看不见吗？”顾伟恨恨的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在本场比赛中的表现已经得到卢宏伟的认可，所以就更不能让唐宋盖过风头。于是他一面向唐宋靠近，一面留神着方晓宇的移动。只要唐宋敢向方晓宇传球，他就要在中途将球截获，打破唐宋本场比赛百分百的传球成功率！ 但他却没想到，唐宋数次暗示，就是要他将注意力放在中路的方晓宇身上。 看到顾伟果然上当并且分心它顾，唐宋在人群中突然一个低平球传出，将球从扑上来的顾伟左侧传向了顾伟的身后。 这个传球，唐宋找的不是侯永明，而是到了对方边卫和中卫之间的简亦凡！ 唐宋一直往右路靠，并且还在不停的向前压，在他前方等着接应的简亦凡如果再退就处于越位的位置，所以他被迫向中间走了一点。 而唐宋在观察方晓宇的时候，眼角余光同时也在观察简亦凡。 这时简亦凡被迫向球场内侧移动，他刚一站住位置，随后球就到了脚下，竟让他略有些发愣。然后，反应过来的简亦凡立刻持球转身，斜向切近对方球门！ 唐宋这个传球，以及简亦凡加速向对方球门靠近，瞬间引爆了现场略显沉闷的气氛，让看台上和围栏外的球迷轰然欢呼了起来！ 变故突然而起，卢宏伟脸色骤变，在场边大声疾呼：“防住他！你们都在干什么！这么大个活人都没看到吗！” 其实卢宏伟自己也没想到唐宋往右路靠，是要和简亦凡形成配合。一来，唐宋有机会就会给方晓宇传球，已经让临原乔牌形成了思维定式。二来，谁都没想到——就连简亦凡自己都没想到，唐宋往右路靠，其实是想把简亦凡逼到球场里侧去和他进行一次换位。 这种抢占队友位置，让队友被动配合一事，虽然在不少比赛中都能看见。可这时来得突然，还是打了临原乔牌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卢宏伟的防守还留有一个补丁，那就是他们时刻准备用来阻止唐宋的拖后后卫。这次留在整个防线之后的是郭海，虽然突出重围的不是唐宋，他还是很快的便回防到位，在空荡荡的后场和简亦凡形成了一对一的局面。 “队长加油！” “过掉他！” “把球打进球门！” 简亦凡到了皇家机械厂之后，虽然在更高的平台上时有发挥，但对七中的校队成员来说，简亦凡做的还不够，最好能力压唐宋和王大壮，成为皇家机械厂的当家小生。此时得到如此好的单刀机会，他们自然希望简亦凡能独自完成进球。 听到七中学生的喊声，温良丞心里也微微有些紧张。简亦凡能获得这么好的机会，唐宋那突然的灵光一现自然居功至伟，不过唐宋本就是这种球员，温良丞反倒并不觉得有多惊讶。他更期待此时简亦凡的发挥。 来皇家机械厂后，简亦凡在边路兢兢业业。可这不是温良丞想要的球员，简亦凡的天赋也不该局限与此。 温良丞希望这次关键比赛的一对一成功，能让简亦凡重新收获信心，也让他收获一点改造简亦凡的信心。 第三百五十一章 再度领先 简亦凡并没有感受到那些被他所吸引的目光。 他只知道这场比赛很重要，而此时球在他脚下，他正在从右向左靠近球门，在他前面是对方从右侧奔过来的防守球员郭海。 除此之外，就连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都有点疑惑。 其实进入高二后，简亦凡一直都非常的疑惑。 在七中的第一年就带领球队打入临原市四强，这对一名高中生来说，无疑是很值得夸耀的成就。然而到了他在七中的第二年，一切却都变得面目全非。 首先是在校园里的一场娱乐兴致的比赛中，他输给了名字都没听过的唐宋。 然后是他竟和田泉联手，以学生的身份，逼走了一位学校的体育老师。 再然后，球队迎来新的教练曹老师、他在临原市高中联赛上一直找不到第一年的状态、最后在八强的时候被一中淘汰。 简亦凡一直没想通，他本该起飞的校园足球生涯，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折翼，让他变得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他很想证明自己，很想让自己出现不同的改变。可是，他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比如此时，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他已经到了对方的防线之后，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做，又到底能做什么呢？ 简亦凡心里疑惑，脚下也显得有些犹豫。听到看台上七中队友的支援声，他才打起精神抬头，观察着目前的形势。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很灵活，刚才接球转身那一下，已迅速的到了对方整体防守之后。但同时他也变得孤独了起来，因为他的视野中，并没有位置很好的队友。 此时他以一名边锋标准的内切路线杀向球门，在他的左侧，是对方拖在后面，并快速向他扑来的郭海。这名中卫速度不慢，看年龄又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球员，简亦凡不认为自己能在和他的直接对抗中胜出。 在斜前方，就是对方的球门，以及站在门线之前的临原乔牌门将杜源。这名门将经验似乎也很丰富，此时早已转过身子对向简亦凡，封住了他直接射门的角度。 接下来该怎么做？简亦凡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良丞将他丢在球场上，最常说的话，是让他按自己的习惯踢球。但校队的曹教练，却让他在边路多和队友配合，承担起一名队长该承担的责任。 这是他想要的习惯，可此时，他并未看到自己的队友啊！ “哎呀！这个时候怎么能思考人生呢！” 远在临原市电视台演播室的韩世雄都急了。 滨江足球公园虽然同在临原市，不过因为条件简陋，并没有现场解说的条件，所以韩世雄也只能看着直播镜头解说。但就算听不清楚现场的声音，韩世雄也知道，肯定很多人都在看台上冲着简亦凡大叫，为他出谋划策。 “射门啊！远射你不会吗？” “直接杀向对方后卫，过掉他然后打门！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吗！” “拿住球，等队友上来接应！” …… 乱糟糟的声音中，郭海离简亦凡越来越近，几乎下一步就能将球从简亦凡脚下捅走。 这时，简亦凡终于动了。现场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下去，那些出谋划策的人紧张的闭上了嘴巴，想看简亦凡是不是在按他们的指导行事。 面对近在眼前的郭海，简亦凡球交左脚，同时左肩沉下，做出了很明显的左切动作。 在指挥区紧张注视着的温良丞眼睛突然一亮，但随后，这道亮光就消失了。 简亦凡向左切只做了个逼真的假动作，他的左脚随即从球上掠过，到球的前方将球往后一扣，让球重新回到右脚。 接着他的右脚将球往底线拨动，整个身子也跟了上去。 精彩的假动作！ 现场瞬间爆发出阵阵掌声！ “哎！”温良丞却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简亦凡的动作的确精彩，可是内切遇阻接变向下底的动作，是边锋最常用的摆脱方式，简亦凡即使做得再漂亮，对方也不可能全无防备！ 果然，简亦凡刚向底线走了一步，郭海就坚决的贴了上去，将他向禁区外挤去，并挤得简亦凡有些踉跄。 还好此时唐宋沿着边路跟了上来。 球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简亦凡进入对方禁区，以及和郭海贴在一起不过是片刻之间。这个球又远离皇家机械厂球门，就算丢了也不会有什么威胁，所以大家都以为皇家机械厂会任由简亦凡一个人处理。 但唐宋却并未放弃，依旧按自己的节奏上前接应，他的出现，及时的缓解了简亦凡的压力。 被对方挤得站不住脚的时候，简亦凡勉强抹球向后转身，有后背挡住对方抢球。正好是这个动作，让他发现唐宋已经绕到对方边卫岳文龙身后，于是不假思索的将球传给了唐宋。 唐宋拿球后，同样向球门内切。刚才漏掉他的岳文龙连忙转身回追，并像郭海成功防下简亦凡一样防守唐宋。 可是，唐宋才不会用什么边锋的标准踢法踢球呢！ 但最开始，他也和简亦凡一样，先将球交到左脚，作势要横向移动。 对于这个动作，岳文龙只觉得好笑，因为他觉得这肯定是个假动作。从边路内切，遇到防守时变向下底，虽然看起来老套，却是很实用的技能。因为不变向下底而继续杀向中路，将会面对中路更多的防守球员。 而此时，唐宋面对的可不是简亦凡刚才的情形。临原乔牌的球员已反应过来，黄波回到小禁区前防守，顾伟也正在往小禁区跑去。唐宋继续往里面突，不过是自投罗网！ 所以岳文龙还是和郭海一样，选择防唐宋下底后的倒三角传中。 然而，唐宋偏就还是用左脚带球，继续向中路点球点走去！ 岳文龙重心落稳，没法及时跟上唐宋的脚步。不过他心中暗笑：“这小子头还真铁，为了反套路而反套路，难道看不见中路的防守……嗯？！” 岳文龙心中暗笑未停，眼睛就猛的睁大！ 按理说，一般的球员内切中过掉防守球员后，会尽快拉近和球门的距离完成破门。黄波守住小禁区前，顾伟快速的向小禁区退去，都是担心唐宋继续向前突破。 但唐宋晃开岳文龙的干扰后，突然用左脚将球向禁区外的方向拨去。他向后，顾伟向前，两人南辕北辙，瞬间便错开了位置，让唐宋面前空出了一大片！ 就在顾伟心里咯噔一下，止住退后的身形向前扑去时，唐宋的左脚已经挥动起来！ 嘭！ 唐宋左脚落下，脚弓踢在足球中部，将球向球门猛然踢去！ 从他脚下飞出的足球贴近地面快速旋转，向站在小禁区前的黄波，以及刚落位又向前出击的顾伟之间飞去！ 顾伟还没什么动静，黄波却不甘像个木偶般毫无作为，所以他仓促的用脚在球的路线上挡了一下，然后…… 旋转的足球突然变向跳起，从已经倒地准备扑球的杜源头顶飞过，轻飘飘的飞进了球门！ 2：1！ 比分再次改写，皇家机械厂再度领先！ 这个进球说来很长，实际却不过是一两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短短的一两分钟内，一系列动作兔起鹘落：唐宋和简亦凡换位，简亦凡内切被防转身回传，唐宋内切，唐宋向外趟球，唐宋突然回马枪射门，足球在黄波的脚上出现反弹，最后足球弹入球门！ 观众的心，也在这一两分钟内，跟着来回变化，让他们几乎来不及呼吸。 直到足球停在球门里面后，又经过几秒的反应时间，球场四周才爆发出疯狂的呐喊声！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韩世雄情难自已，再次疯狂的为唐宋而呐喊。 “我说错了，不用等到下半场，皇家机械厂已经率先做出了调整！不知道是不是温教练赛前的安排，他们两名球员突然轮番从对方的肋部发起冲击，然后由唐宋取得了球队的第二粒进球！” “没错，又是唐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会怎么踢球！从边路进入禁区后，不靠近球门反而向后移动。连我都以为他是要向后退去以保护球权，可是他却在这个时候射门了！天呐！左脚还可以这么用吗？边路球员还可以这么踢球吗？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天才，我弄不懂唐宋所踢的足球！” 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在疯狂的拥抱着，别人都以为简亦凡会因为没人接应而丢球的时候，他们丝毫没有担心。他们知道在球没有完全失去控制之前，唐宋绝对不会放弃。 因为唐宋生涯的第一个进球，就是陆霄射门之后，他跑到另一边打入的补射。那个时候，看到陆霄起脚完成射门，连防守球员都在往中线跑，准备完成反击，只有唐宋还没有放弃。 所以唐宋完成对简亦凡的接应，他们一点也不意外。让他们兴奋的是，皇家机械厂面对布下重重包围的临原乔牌，竟然已经能在上半场就完成两次领先！他们感到自己真正的变成了一支临原市的超级强队！ 其中最兴奋的，当然要属林雨曈。她蹦蹦跳跳的，看起来既喜悦又可爱。 “你把我让你准备的录像给他看了？”温良丞故意板着脸问林雨曈。 “当然！”林雨曈理所当然的回答到：“埃因霍温和切尔西的比赛录像我都给他看了。温老师，我知道你心里高兴。这件事你肯定不会怪我。” 温良丞当然不会怪她，他的脸上也很快露出了笑容。因为他已经获得了信心，虽然是从唐宋身上得来的，但他觉得简亦凡也可以。 第三百五十二章 打不死的蟑螂 “两个球！我让你们死死的防住他，你们却让他又在上半场就打入两个进球！” “你们到底有没有长脑子！简单的变向都不知道怎么防吗！禁区内什么时候该出脚，什么时候不该出脚都不知道吗！” 卢宏伟在场边暴怒不已。 这个进球只是让皇家机械厂领先一球，他的球员回防速度也并不慢。可就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算上本场比赛，他和皇家机械厂的直接交手已经有三次。第一次他并未当真，可是从第二次开始，他就一直想将唐宋这个威胁防死。 他相信自己的安排并没有错。但这个唐宋，偏偏就总有办法让他的球员犯一些低级错误，让他正确的防守方式变得毫无是处！ “打起精神来！”暴躁的发泄之后，卢宏伟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足球不是某个球员进球多就获胜的比赛，而是整体进球比对方多才算赢的比赛。端正你们的心态，我们要争取最终的胜利，而不是一两次对话的胜利！” 卢宏伟安慰着他的球员，也安慰着他自己。 此时在他眼中，他手下的球员和唐宋比起来十分呆讷。靠这群球员把灵感爆棚的唐宋防死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只要让唐宋发挥的次数没这么多，那就可以确保球队最终获胜。 “啧啧……” 看到临原乔牌被唐宋打得短暂失神，然后才重新组织起进攻，徐逸不停的咂舌。 “一般的边锋主要用横向或斜向往前的内切方式，唐宋刚才，却用出了与草坪线间的夹角为负角度的内切路线。以这种角度折回，难怪临原乔牌的球员有些不适应。不过有点可惜，唐宋的速度并不能确保他可以数次使用这种方式，也没法确保他的成功率。这个进球，主要原因是临原乔牌应对失策，用不着特意提防。” “不过，这种踢球方式，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为国内顶级联赛的主教练，手下有数名外援，徐逸也有观看各大联赛比赛录像的习惯，以此来寻找队内球员合适的位置，或者寻找适合球队的打法。 但让他猛地从记忆中寻找某些细节，这却是万万办不到的。过了一会儿，他甚至连这件事都忘在了脑后。 因为他觉得唐宋真的不可能将这种方式当成常规进攻手段。 首先，唐宋是中场球员，失去他皇家机械厂中场就会完全乱套，这就让唐宋不可能数次扯到边路活动。 其次，从边路向禁区内切，这是很长的一段距离，没有速度的保证，就算脚下技术不错，也有可能提前遇到包夹。临原乔牌的几个球员联手限制不了唐宋，不代表所有球队都没有出色的防守球员。就是唐宋刚才的成功，也有简亦凡虽失败，但吸引走了一名中卫并吸引了无数注意力的铺垫在前。 所以，他认为唐宋刚才的成功是偶然。和临原乔牌一样，没有球队会将这种偶然因素纳入正常的比赛准备中。徐逸当然也不会傻到专门为这种偶然，让球员苦练一套防守方法出来。 既然不用在意，就没有放在心中徒增烦恼的必要。 再次领先后，皇家机械厂球迷团的声音越发高昂。七中的学生坚持认为刚才唐宋的进球，是简亦凡完成的助攻。所以他们对此时皇家机械厂的领先更加感同身受。 而一中的学生，他们已经不想管成岳和简亦凡之间的对比，无论是皇家机械厂的谁进球，都显得非常的亢奋。 毕竟简亦凡是进攻球员，成岳是防守球员，两者一直比来比去，最终失望的肯定会是他们。因为皇家机械厂不可能每场比赛都以定位球为主，成岳在进球数和助攻数这种大家都关心的数据上，肯定会落后于简亦凡。而拦截抢断争顶等数据，业余联赛没有进行详细的统计，一中的学生也懒得为了成岳这个骗子而主动代劳，所以干脆不比。 当然，除了皇家机械厂的官方球迷团外，还有一些没有入团的球迷也在为皇家机械厂欢呼。 看到唐宋已经独进两球，巩硕很想跳起来喊那么一嗓子，但在冯宁的注视下，他只是清了清嗓子，解释到：“前工业城市，空气质量不太好，我嗓子痒。” 听到球迷的呐喊声，又看见上半场时间所剩无几，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情为之一振。 上次的预选赛决赛，他们上半场也是靠唐宋的两个进球取得领先。这次他们没能在上半场保持零封，说明临原乔牌在这段时间内其实有很大的进步。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们获胜的决心，他们还是要稳固防守，以领先的姿态进入下半场，然后将胜利保持到终场！ 面对越战越勇的皇家机械厂，张基准轻轻的撇了撇嘴角。 在进球榜上不声不响的唐宋，果然又在这种重要比赛中强势回归，重新包办球队的进攻。 这让张基准有些沮丧。唐宋今天的表现，无疑是在提醒他，临原市联赛进球榜的首位，真是唐宋主动让出来，而不是他争取到的。 “为什么我的进步，总是赶不上唐宋这个家伙呢？” 张基准明白，就算这场比赛他的进球数真的比唐宋多，赛后唐宋的评价依旧会比他高。 因为唐宋是皇家机械厂绝对核心，而他只是临原乔牌的进攻终结者。他对临原乔牌来说，是个随时可以更换的进攻球员，而唐宋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是缺之不可。 不过，微微的沮丧，有时候其实也是奋进的动力。差距不可逾越，却并不能阻止张基准去逾越的决心。 第四十二分钟，上半场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张基准回头望了望后场的顾伟，然后向球场的左侧拉扯。在他身后，高戈从正面前插，孟辉向右侧拉扯，吸引了方晓宇和方小强的注意力。 就在此时，顾伟突然起脚长传，足球从站位靠中间的唐宋身边飞过，越过球场的中场线，向张基准所在的区域飞去。 看到对方要以张基准的抢点能力发起进攻，这一侧的中卫安吉连忙出击。 但足球却并非传给张基准，而是继续越过张基准的范围向皇家机械厂的防线之后飞去！ 毫无疑问，在皇家机械厂强悍防守无法覆盖的区域，顾伟踢得很轻松。这脚长传更是踢出了很高的水平！ 低抛物线、低速旋转、速度够稳、落点舒服，不熟悉的对手对轨迹和落点无法判断！ 安吉就被移动着突然站定不动的张基准给骗了，所以直接扑向张基准的他，并未完成对这记传球的拦截！ 张基准没接这种高水平的传球，自然不是他接不到，而是要用自己来吸引安吉，让突然启动，深入对方防线之后的余俊可以轻松拿球！ 余俊拿球之后，暂时没跟上的对方脚步的毛振江及时转身，提前卡住了余俊内切的路线。 但余俊并不需要内切，张基准趁安吉回头看球落点的时候，已经抽身进入禁区！ 余俊也在此时，很无私的将球挑传到禁区之内！ 皇家机械厂防高球的好手——成岳在远端，方小强还在禁区外拦截跑位的孟辉，所以在禁区的弱侧，没有皇家机械厂球员能限制张基准！ 张基准也并未留给皇家机械厂球员限制他的时间。只见他盯着球的来向不停后退，预感到身后吴悠已经出击的时候，突然跃起在空中，头下脚上的，竟然用一个倒勾将球射向了球门！ “哐当！” 爆射而出的足球从吴悠双臂间飞过，重重的砸在门框上，然后又毫无阻碍的飞进了球门！ 临原乔牌突然放弃中场，由后腰和进攻球员直接连线，并完成了一个高质量的进球！ 而这个进球，恰好发生在第四十四分钟时！ 2：2！ 临原乔牌竟然在上半场即将结束之时，将比分顽强的扳平了！ “好球！” 临原乔牌的球迷再次看到希望，疯狂的高呼着张基准的名字！ 而皇家机械厂球员，则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落后扳平，再落后再扳平。这种戏码他们感觉十分熟悉，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经常会落后，然后奋起直追的球队。 现在被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他们感到非常的别扭。 更别提这个连续两次扳平的球员，还是那个曾让他们有些瞧不起的张基准！ “我就知道！” 经过良久的沉默之后，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席上终于有人愤然开口。 “这家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不管我们怎么赢他，他总是能在我们头上进球！” 领先优势又一次被吞噬，皇家机械厂球员感到非常不爽。而回想和张基准的交手历史，他们又感到更加不爽。因为张基准这家伙，还真是每场比赛对皇家机械厂都有进球！ 不过，以前的进球，通常都是为球队挽回颜面。而这一次，他已经连进两球，如果皇家机械厂无法限制临原乔牌的中场，说不定张基准这家伙的进球，将会变成奠定胜局的进球！ “我们不能输，不能让这家伙得逞！” 上半时取得两粒进球的皇家机械厂，此时突然感到阴影笼罩。 皇家机械厂的两度领先，全部来自唐宋。他一个人完成了带球输送、策应进攻、打入进球的任务。 可是下半场呢？唐宋还能如此高效率的踢四十五分钟，并以一己之力为球队打入比临原乔牌更多的进球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责任算谁的 “上半时结束哨声响起，比赛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这真是让人绷紧心弦的四十五分钟，直到此时，我才能长吁一口气。” 直播镜头切到演播室，韩世雄还真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以示他所言非虚。 “从整个上半场来看，两队都展现了极高的技战术水平。仅凭这个上半场，我可以说两支球队的实力，已经不输于一般的乙级球队！” “开场就互相打进一球，两队球员却并未手忙脚乱，而是快速的找到了比赛状态，在接下来的三十几分钟内打得有来有回。而到了上半场最后时刻，双方因体力的原因，注意力都有些松懈，这时双方的进攻球员则再次发挥出超强的个人能力，又一次互相取得一个进球，让两队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两队的实力都超出了我的预料，两队球员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临原乔牌本场比赛更偏向整体，他们原本的边路利刃郑起完全融入球队的战术，牺牲了在边路的进攻机会，为球队守住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让皇家机械厂的左边前卫韩响几乎没什么发挥余地。他们在中路的防守，虽然并未完全限制唐宋，但也数次阻止皇家机械厂在中路打出流畅配合，减少了皇家机械厂对他们球门的威胁次数。” “格外值得表扬的是他们的进攻！顾伟在后场的长传转移，是临原乔牌上半场最亮眼的安排！看过哈维?阿隆索或者大卫?贝克汉姆踢球的球迷朋友肯定不会陌生，顾伟刚才那一脚长传，颇得这两位长传球的精髓。只是要真的成为长传好手，整个上半场只有这么一次可不够，顾伟还需要保持传出这种球的数量和稳定性。” “但不管怎么说，顾伟虽然没有直接的进攻数据，他却让皇家机械厂疲于应付。不知道皇家机械厂会不会在中场换人，但如果不换人的话，谁来防这位球员，肯定会让他们的主教练头疼一阵。” “当然，皇家机械厂要头疼怎么防守临原乔牌，临原乔牌同样需要头疼怎么防守皇家机械厂……或者说怎么进一步限制唐宋。单从进攻来看，改变风格的皇家机械厂越来越像唐宋一个人的球队，这一点卢指导肯定很清楚。但唐宋偏偏就是能承担起一支球队的全部进攻任务！” “这让人感到很难受。不防，唐宋就能很轻松的以一己之力改变结局。而投入重兵防守，又无法完全限制这名球员的进攻，就算最后临原乔牌因此而获胜，他们心里恐怕也感到十分的挫败。” “但不管怎么说，上半场真的已经足够精彩，双方充分展现了球队的实力，也在对方的压力下，暴露出了球队的无数缺点。也许下半场还是能靠球员的个人能力带来惊喜，但如果要获得最终的胜利，双方主教练肯定要对球队做出新的调整才行。而调整的结果如何，让我们广告之后，继续期待……” 同样都是临原市的球队，这时却打出这么高质量的比赛，韩世雄心情大好，最后还调皮的和观众开了个玩笑。 “啊……不知不觉已经看完了上半场？”看到电视里切入某喉宝的广告后，徐逸感到十分惊讶。 今天是周六，也是各级联赛的比赛日。虽然他的球队暂时没有比赛，同时开始的，却还有超级联赛球队的比赛。可是，他竟然对两支业余球队的比赛看得津津有味！ 但这场比赛，就是将他吸引了四十五分钟，并且还让他产生了下半场继续的念头！ “业余球队本该是菜鸡互啄，可是这两支球队却打得有来有回，并且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临原乔牌也就罢了，卢宏伟退到业余联赛，本就是要把他那些不成器的弟子重新打扮一番。让郑起和孟辉老老实实踢球，让顾伟越发的全面，这是他牺牲自己前途想要换来的东西。可是这温良丞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虽然唐宋冲锋陷阵掩盖了其他球员的光芒，但实际上其他球员在进攻中却并没有拖后腿。” 徐逸到底还是一名主教练，既然已经看了比赛，他就不能忘记自己的职责。捋了捋头发后，他开始在心里分析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温良丞，唐宋……要是贸然碰上这支球队，说不定我还真得在阴沟里翻船。” 徐逸的眉头皱了皱，然后摇头笑了起来。 “可惜，唐宋这个愣头青偏要急着出风头，让我提前洞察到了他的能力。临原乔牌没有能力限制唐宋，是因为顾伟还没完全成长，孟辉这些人，能力又下滑得太厉害。可是，我的江都新繁却不乏防守悍将。” “卢宏伟敢放下面子，这场比赛用多人防守唐宋的策略，我难道就不敢放下面子，上一两个一线队的绝对核心吗？虽然这样做，肯定会被人笑话胜之不武，但……” 徐逸想到球队此时还是垫底，笑容之中又多了几丝凝重。 “被人笑话，总比输球好吧？我就这么办了！” 徐逸思来想去，最后狠狠拍手，把江都新繁的名单翻了出来，开始提前思索足协杯的比赛阵容。 整个上半场，给很多人带来了启示，也吸引了很多人耐心等着下半场的风云突变。 但这些人感受到的压力，均比不过两支球队的主教练和球员。 卢宏伟最后一个进入更衣室，然后就将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唐宋，又是唐宋，又是这一个唐宋！上半场又取得了两个进球！你们和他比，难道不惭愧吗？难道没感到耻辱吗？” 卢宏伟开口就骂，预示着他内心的愤怒。 “其他人我就不说了，主要是孟辉！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你的站位靠前，自然是要切断唐宋向后回传的路线，但在他第一次进攻中，你是怎么做到连续两次都没有及时到位的？” 卢宏伟本来已经打算原谅孟辉，但唐宋上半场的两个进球，让他再次感到温良丞带来的压力，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名。 实际上，除了第一次防守唐宋失误外，第二次孟辉也有很大的责任。唐宋是一名中场球员，当时三人包夹唐宋。发现唐宋将球传出去后，顾伟快速回防，甚至到了小禁区前。余俊则在唐宋之后，盯着有可能进入前场参与进攻的毛振江。 而作为三人中剩下的中场孟辉，发现防守圈被突破后，注意力应该集中在唐宋身上，及时的上前贴住唐宋。结果他却留在原地看戏，让唐宋获得了轻松过掉岳文龙的机会，并最终完成了进球。 没将两次的责任都算在孟辉身上，卢宏伟已经是给孟辉留足了面子。 “不过你们也不要灰心。”给了孟辉一棒后，卢宏伟也没忘记给这位老部下发一颗糖，“上半场我们的防守有问题，但问题不大。下半场继续坚持，而且要加大强度，都给我防到位！唐宋速度不快，就算他杀到我们禁区前，只要你们不自作主张自乱阵脚，都能阻止他威胁球门！” “相比我们的防守，进攻中倒是爆出了不少亮点。我知道队内有些人彼此间有矛盾，不过我希望到了比赛场上，大家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余俊和顾伟就做了很好的表率。球队第二粒进球，他们两个完成配合，并助攻张基准取得进球，这就很好嘛！” “所以，我们球队攻防两端都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你们是否能将我布置的东西执行到位！我不想说皇家机械厂已经赢过我们一次这种话，我想说的是，我们在联赛中还一场未败，不管这场比赛的对手是谁，我们都没必要终结这个记录！明白吗？” “明白！”临原乔牌球员齐声答道。 上半场他们也感觉自己踢得很不错，之所以没能领先，就是还差那么一口气。下半场，只要将这口气提起来，胜利就已经在握。 但在齐声回答之后，郑起似乎听到孟辉在小声嘀咕。他忍不住扭头向这位好朋友询问了一句。 “老头子就是这么偏心。我承认，上半场我在防守端是有犯错。可我在进攻端牵扯的作用也不小啊！就因为我没进球，所以老头子就盯着我的缺点看。” “看来，老头子快被温良丞逼疯了。下半场要是能赢球还好，要是输球的话……嘿嘿，还不知道要找谁来背黑锅呢。” 孟辉小声的对郑起大倒酸水。他在球队那可是大佬级的存在，这时被卢宏伟当众点名，同时又当着他表扬了其他球员，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说完后，孟辉还觉得心中憋闷，不停的向郑起使眼色，暗示如果球队赢不了，郑起又没进球的话，说不定也会遭受相同的待遇。 “是老朋友我才提醒你的……”孟辉的解释十分高大。 这时，听到有人嘀咕的卢宏伟压着嗓子咳了一声，更衣室内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郑起没来得及回应孟辉，但他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张基准两眼。 上次训练中，他就对卢宏伟的安排不满。结果上半场他专心防守边路，卢宏伟却对他不理不问，专门逮着张基准猛夸，让他再次感到很是不爽。 进球就进球嘛，上半场就进两个球，这不是专门扫他这个边路利刃的面子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罩你啊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内，气氛同样有些凝重。 和临原乔牌交手两次，第一次在娱乐赛中和对方打平，第二次在关键战役中拿下对手，皇家机械厂对临原乔牌的历史战绩还算不错。 但已经有过两次交手，双方又同在一个联赛，时常还会在相邻的场地上进行比赛，皇家机械厂对这支球队的实力了解得非常透彻。 这不是一个能轻松打败的对手，如果换成临原乔牌代表临原市出征足协杯，或许也能取得同样的成绩。 而且，这支球队在上半场非常出色，他们的球员似乎丝毫没受唐宋赛前挑衅的影响，所有人的心态都十分冷静。 孟辉在上半场有几次失误，不过也只限于防守时的表现，在进攻中，他的威胁依旧在牵扯着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而郑起，直接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锁死，让皇家机械厂习惯左倾的进攻选择，变得大多数时候只能从右路发起。 温良丞进入更衣室后，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和球员一起沉默着，在心里对上半场进行总结。 临原乔牌的几位关键球员没有上次对阵皇家机械厂时的轻敌和毛躁，让他们的进攻威胁直接上了好几个档次。尤其是张基准的表现，更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上半场临原乔牌的进攻很有目的性，主导者便是张基准。 开场第一次进攻，张基准就打了成岳一个措手不及。他准确的抓住了成岳的两个主要弱点：心理还是不够成熟，让成岳不能像方小强等人一样开场就进入比赛状态，以及成岳正面防守强但侧面和身后防守能力弱。利用这两个弱点，张基准移动到皇家机械厂的左侧肋部，打入了第一个进球。 在成岳状态复苏之后，张基准又聪明的换到了另一边，抓住了安吉防空能力不强，落点预判能力不足的弱点，打入了第二个进球。 尤其让皇家机械厂难受的是，张基准这名球员很了解吴悠，他几乎能预判到吴悠的防守动作。这让他的进攻转化率高于皇家机械厂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 这不是说吴悠的进步已经落后张基准，而是因为皇家机械厂在对方的进攻中，防线上依旧有很多漏洞，吴悠没法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张基准一个人身上。当然，也可以说这是吴悠的一个弱点，而这个弱点，不是吴悠一个人进步就能解决，而是要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整体提升强度才行。 不过，皇家机械厂显然不可能在下半场就提升强度。肋部的保护，除了中场防守球员外，还需要边路进攻球员帮忙。而皇家机械厂还是不能让边路球员回到这个位置。 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两个边路进攻球员是韩响和简亦凡。 左路的韩响不能退得太深，他退回来，皇家机械厂的左路就会失去牵制力，让临原乔牌右路的球员，郑起和郁赞一起投入进攻，这样只会让皇家机械厂雪上加霜。 右路的简亦凡也不能退得太深。简亦凡是速度型球员，他的对抗能力强于唐宋，但在防守中的作用也不大。而且皇家机械厂同样需要他在右路进行牵制。 温良丞觉得大家反省得都差不多的时候，才慢慢的开口说道：“在赛前，我并没有刻意强调本场该怎么防守，是因为我相信，经过比赛历练，我们的防线能够应付很多威胁，上半场大家表现得也不错。” “唯一的改变和意外，是顾伟在后场的出球。我大致统计了一下，他在上半场有五脚长传转移，其中两脚是很普通的后场到前场的传球，还有两脚是传球失误。所以，他并不是每次传球都能带来威胁，我们也不用对他太过忌惮。” “当然，我们不能任由他发挥，足球比赛是讲感觉的，如果给他太多的空间，他会越踢越顺。下半场，我们需要人……” “别需要人了。”唐宋这时突然站起来说：“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更衣室的球员肃然而敬，再次对这位队长刮目相看！ 经过上半场的观察，大家知道顾伟传球厉害，其他方面的能力也不弱，要防他绝对不是轻松的事。而不擅长防守的唐宋，却在此时主动揽起了重任！ 但很快，温良丞的笑声就打破了肃静：“别说得这么悲壮好吗？上半场他当着你的面传了几次球，你应该已经发现他传球时的弱点。他的长距离传球，没有任何一次是拿球后的直接传球，而是要经过调整。身边有人侵入区域时，他还得进行摆脱然后重新观察和调整，再然后才是传球。这种球员，只要稍加注意，防起来其实不难吧？” 听到这里，球员眼中的崇敬开始变化，王大壮当时就指了出来：“原来上半场顾伟发挥那么好，是因为你没用心防守的缘故啊！亏你刚才还说得那么……那么……” “那么什么，你想弹劾队长吗！” 唐宋板起了脸，拿出了队长的威严。他现在很生气，倒不是因为王大壮笑话他的原因，而是因为王大壮说到点子上，让他无法反驳。这就像秃子被人说头顶发光一样，非常难受。 当然，唐宋在上半场也不是没有用心。 但进攻需要天赋一样，防守同样需要天赋。强壮的身体可以进行对抗，出色的速度可以快速回追，弹跳能力可以完成空中防守，预判可以提前完成拦截，位置感可以保护防守区域…… 而这些，唐宋都不出色。所以他在上半场的防守，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怎么用心。这是最气人的，明明很努力，却偏偏让人看起来像在玩。 看唐宋恼羞成怒——唐宋虽然表情很严肃，不过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家偷偷一笑，便不再说话。 温良丞也暗暗的笑了笑，对唐宋说：“好啦，说正经的。下半场当然需要你去顶，到时候你眼里只需要有顾伟就可以，他传球的动作很慢，正好发挥你机会型断球的能力……” 温良丞知道他其实不用刻意指出来。 唐宋防守位置感差，有部分原因是他的心太大，看到对方几名球员身边都没人防守，就想去将所有人都防住，而不是像出色的防守球员那样，判断出最有威胁的进攻，选择防持球球员还是防对方的传球。 不过唐宋有自我纠错能力，他经过一定时间的观察后，能够抓住对方的一些弱点，从而在对方几乎快忽略他的时候，突然给对方制造一点麻烦。 上半场，唐宋已经完成对顾伟的观察，下半场唐宋应该做好了捣乱的准备。 听完温良丞的话，唐宋更生气了。他的断球绝活，那是集细致观察和果断下脚之大成，乃是这个星球上最出色的防守技术之一。温良丞不认可就算了，怎么像在批评他是投机主义者呢？ “上半场进两个球，然后回到更衣室还被主教练批评的球员，恐怕只有我吧？”唐宋现在很郁闷，决定下半场狠狠的发泄一下。 温良丞继续说道：“做好防守，并不代表我们能赢下比赛。下半场，球队需要更多的人在进攻中发挥作用。韩响、赵敬，你们两个左路球员都是球队的老球员……嗯，虽然只比其他人先到几个月，但我需要你们发挥中坚的作用！韩响要坚决的往球场里侧走，给赵敬留下套边的空间。就算打不出威胁，也一定要多跑动，把左路和中路联系起来，不能继续看着唐宋被包夹！不要怕郑起等人的防守，也不要怕他们在这一侧发动的反击。” “因为这场比赛就算打平，我们依旧差临原乔牌四分，而等临原重工打完这一轮，我们将差榜首球队六分！如果我们不能拉近和前二的距离，平局和输球并没有差别！所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出一场胜利！” 韩响和赵敬对视一眼，同时泪流满面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听听，温哥这叫人话吗？什么叫打不出威胁多跑动就行？太看不起人了吧！”韩响对赵敬说。 “是不太像人话，可他说得好有道理，我都没法反驳。” “那我们……” “只好多跑点了……” 两人非常沮丧的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多跑动。因为他们实在没什么底气吼出一定要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打造成黄金进攻走廊的豪言壮语。 两人既辛酸又让人触景生情的表情，让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放声大笑后，又都尴尬的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们能做的，好像也只有多跑动…… 等到要出发上球场的时候，成岳故意站到简亦凡身边。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简亦凡没脸看成岳，“上半场那个球没处理好，温老师调整的时候，都没把右路算在内。” “我嘲笑你干嘛？”成岳瞪大了眼睛，“上半场我可是直接让球队丢了一球啊！我是想让你别灰心，毕竟左路多跑动，肯定会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到时候右路还会有大把的机会。” “你……”简亦凡难以置信的看着成岳，两人一直在暗中较劲彼此的表现，此时成岳应该缺德的落井下石才对，怎么还主动的来安慰他？ “别忘了，我也是当过队长的人。”成岳咧着嘴呵呵笑着。 当过队长，所以知道什么时候该激励自己的队友。简亦凡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感动，却又听成岳笑着说：“所以，以后我罩你啊……” “你走开！”简亦凡没好气的骂道。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反向刺激 重新走上球场，简亦凡心中一直在想成岳那句话。 他也是当过队长的人，虽然不怎么成功，但…… 他绝不需要别人保护，也不需要别人替他擦屁股！ 想到这里，简亦凡瞟了一眼唐宋。上半场他差点将一次很好的进攻机会浪费，是唐宋及时接应才保住了他的颜面。 可是，他需要唐宋为他做这些事吗？ 不需要！ 他需要温良丞将他树立为进攻核心才能有所发挥吗？ 同样不需要！ 他是七中的队长，他离开校队到皇家机械厂来，不是跟着唐宋混几场胜利获得出名的机会，而是要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让他真正能够变得强大的答案。 上半场没做好，现在还有下半场。他不能沉浸在自怨自艾的阴影中，等着温良丞主动向他伸出援手，而是要靠自己完成救赎！ 来吧下半场！ 简亦凡听到看台上以前那些同伴的声音，真想放开喉咙如野兽般长啸一声。 但他什么都没做。 没什么成就的宣泄，会让他成为一个笑话。但他相信，下半场他肯定有机会发出嘹亮的声音！ “经过中场休整，双方球员重新走上球场。从他们坚定的眼神中……当然，其实直播镜头并不能照到他们的内心。但从双方球员严峻的表情，以及两位主帅成竹在胸负着手的动作可以看出，双方在中场都完成了调整，他们有信心在下半场打出更高水平的比赛！” “真是期待啊，这场比赛在我看来，比五大联赛中的国家德比还要精彩！” 韩世雄开始了花式吹嘘。 但他和观众的都知道，从比赛质量来看，这场比赛和欧洲五大联赛差着一个地球到月球……到火星的距离都不为过。但这两支球队是大家身边的球队，他们比观看五大联赛更容易投入感情，所以在他们心里，紧张程度的确也没什么差别。 在场边的两位主帅，此时的确都负着手挺着胸。 卢宏伟的心情，正如韩世雄所说的那样，充满了自信或者说自负。 孟辉能力下滑是事实，这种长年累月各种不良习惯形成的恶性变化，不是他中场狂批一顿就能改变。不过这名球员在上半场的态度，还是让老帅有点感动。 唐宋的两个进球，一个来自球员尚未进入状态的开局阶段，一个来自球员体力有点跟不上的上半场结束时。孟辉犯错，也正好是在这两个时候，上半场的大部分时间，孟辉在场上还是勤勤恳恳的。 中场对孟辉的点名，卢宏伟认为是一种鞭策，可以让这名球员下班时继续保持上半场的积极态度。 同时，顾伟在上半场的闪耀，让这位老帅如获至宝。这名球员进步缓慢，但到底还是有所进步，没有枉费他的一番心血。 前有张基准，后有顾伟，球队的年轻球员在迅速的成长为球队的中坚力量，也让老帅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让卢宏伟非常有胜算——那就是皇家机械厂的体能。 不是指这场比赛的体能，而是指下一场。皇家机械厂打完这场比赛，满打满算，四天后就要面对江都新繁，他们不可能让几位核心打满全场，至少唐宋不能。 所以，即使下半场的上半段又被皇家机械厂打入进球，他们也可以等唐宋等人被换下后慢慢的将比分逆转。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虽然占了一点便宜，但这是皇家机械厂自找的。” 卢宏伟嘴角淡淡的笑着。 如果皇家机械厂主动放弃足协杯第四轮，他还没这么笃定。但从皇家机械厂早早的就将徐逸卷入舆论战中，可以看出皇家机械厂不会放弃足协杯。 不放弃，那就得全力去拼。皇家机械厂现在的阵容厚度，是真的不够双线作战。 同样负着手挺着胸的温良丞，则并非韩世雄口里所说的成竹在胸。 他做出这个动作，是为了给场上球员信心。虽然主教练并没有直接参与比赛，但作为一军之帅，他如果在场边愁眉苦脸、嘴里喋喋不休、举止仓皇失措，球员还是会受到直接的影响。 而做出此时沉稳的动作，就算球员陷入困顿，都能从他身上读出一种信任，并因此诞生出更多的勇气。 在温良丞心里，让他无法冷静的原因在中场休息时已经告知球员。 这场比赛他们不能输，输球之后他们在积分榜上会落后更多。球队前几次可以在联赛中打平，是因为那时球队还没适应双线作战的频率。现在已经适应，并且出动了全部主力，皇家机械厂就必须获得胜利。 另一方面，不能输，但也不能只靠唐宋一个人去赢。他虽然寄希望于韩响和赵敬的左路，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底气。 “温老师。”这时林雨曈问：“中场休息的时候，你怎么没提简亦凡？你提那么一嘴，就算他不能马上做出改变，或多或少的，说不定会帮助到球队。” “因为这场比赛对我们很重要。”温良丞回答道：“越是重要的比赛，越需要老将做出表率，这是所有人潜意识中印象。如果我们给简亦凡太多的压力，韩响等人说不定会觉得不受重视。但给韩响等人更多的责任，简亦凡一定不会觉得被轻视。” 林雨曈默默的想了想，不以为然的撇着嘴说：“这又是你的……” “又是我的足球心理学，这一课免费。”温良丞笑着说。 温良丞的表情被及时的收入直播镜头，出现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上。 “果然啊……裁判吹响下半场比赛哨声的时候，温教练还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么看来，皇家机械厂虽然没有进行人员调整，温教练仍旧对他的球员充满信心。如果皇家机械厂球员此时回望他们的主教练，应该也会被其感染，在比赛中更加坚定。” “哨声响过之后，临原乔牌及时的开出足球。从他们的阵型上看，依旧是上半场形成的四一四一。皇家机械厂没有进行人员调整，临原乔牌也没有进行人员调整，他们甚至连进攻阵型都没有改变！” “两队主教练再次让人意外不已，他们难道都对自己的球员充满了信心，相信同样的阵容，还能发挥出更多的潜力吗？” 韩世雄一边解说着，一边觉得有些汗颜。 上半场他坚信双方主教练会进行一些明显的变化，结果双方重返球场，一切还是和上半场一样。 这自然不是说双方主教练都选择了放弃，他们心里肯定有外人所不知道的想法。这种想法，就是别人能当主教练，而他只能当解说的差距。 足球评论员其实有点像站着说话不腰痛的角色，他们可以用结果反推双方在比赛中的得失，但让他们去进行比赛的实时调度，肯定会是一团糟。韩世雄感觉他被双方主教练上了一课。 在场上，张基准接到高戈的传球后，迅速向皇家机械厂的禁区逼近。他一点也不用担心丢球，因为他身后有卢宏伟为他安排的两个中场。 当他丢球后，两位中场会迅速的转变为第一道防线。这道防线会且战且退，最终回到后场组成他们的防御阵容。 如此安排，是要张基准尽情发挥他的进攻天赋。 这是卢宏伟对张基准不假辞色之外的信任。卢宏伟用这种方式区分着他和顾伟等人的地位，也表达着对他的看重。张基准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激，但至少，他不能亲自辜负这份信任。 皇家机械厂这边，进攻时会采取四一二三的站位，防守时，方晓宇又会回到后腰位置，加上两个边路进攻球员的回撤，整体防守会变成四二三一的站位。 方晓宇上半场对进攻的帮助寥寥，温良丞还是没舍得动他，就是因为他在场上的积极跑动。 所以，张基准向皇家机械厂禁区发起进攻的时候，唐宋和侯永明直接越过中线进入临原乔牌的半场，主动向张基准出击的还是方晓宇。 张基准护着球，在方晓宇的正面防守下，向前走了几步，等中场球员跟上后，将球用脚后跟交给高戈，然后无球跑动，站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弧顶，牵制住方小强的防守。 “上半场主打两个肋部，这次张基准已经膨胀到要打我们的中路了吗？”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都瞪大了眼睛。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是多虑了。有方小强存在，就算对方要走中路，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而是会用更多的牵扯将方小强从弧顶位置引开。 而临原乔牌这次，显然不是要硬攻中路，还是要继续走肋部强突。 张基准在禁区弧顶活动，让方小强不能主动离开位置时，高戈和孟辉配合着，穿过方晓宇的防守位置，已经打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的右上角。 他们的左边锋余俊开始加入战团，让皇家机械厂这侧遇到了很大的危机。 方小强和方晓宇眼神交流后，完成了防守换位。由距离更近的方小强扑向该侧支援防守，方晓宇则从前方快速后撤，回到禁区弧顶补位。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又是老样子 皇家机械厂两个边路进攻球员还是没有支援后场防守，方小强和方晓宇就是用这种交流在确保后卫线之前的防守。 但这次，皇家机械厂却差点吃一个大亏！ 方小强提前从中路移动开，是因为对方上半场主打肋部很坚决，纵使没有张基准，方小强也不敢低估他们的威胁。 然而，临原乔牌并没有方小强想象的那么坚决。他们将方小强吸引过来之后，迅速的将球向后转移，跟上的顾伟在皇家机械厂防线之外，用中距离传球将球交到了皇家机械厂左侧的郑起脚下。 而此时，张基准也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皇家机械厂禁区的左侧，用身体挡住了要和他抢位置的成岳！ 要算老辣，成岳和张基准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临原乔牌在皇家机械厂右侧吸引防守后，迅速将球大范围转移到皇家机械厂的左侧！顾伟延续了上半场的球感，为临原乔牌创造了很好的进攻机会！根据上半场的情况，郑起应该将球交给张基准……不，郑起没有传球！他自己带球向皇家机械厂禁区杀去！这是卢指导的调整吗？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郑起上半场一直在中场线附近，或者中场线往前十几米的地方接应队友进攻，并且给移动到这一侧的张基准传球。 这时他突然强突，让观众都有些错愕。皇家机械厂球迷，则为球队深深的担心了起来。 临原乔牌的进攻球员已经够多了，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哪里还有多余的人去限制他啊！ 但经过中场调整的皇家机械厂，就是不缺人！ 发现郑起要参与进攻后，本来已经积极进入前场，想要牵制对方边卫的韩响立刻转身飞奔，而赵敬也从边路向内切的郑起扑去。 从两人的动作和步调来看，他们完全不担心临原乔牌这一侧的边卫郁赞是否会上前接应，并打穿他们左路！ “传球，传球啊！”卢宏伟在场边大叫。 他以为郑起强突，就是要把赵敬吸引开，让他无力顾及边路的防守，也没法协助成岳防守张基准。现在目的达到，郑起应该及时传球才是！ 可是郑起好像没有看到形势变化，依旧坚决的带球往皇家机械厂禁区内冲。 张基准见郑起越来越近，皱了皱眉头后，嘴角轻轻一扬。接着，他没有待在原地，而是转身绕过成岳，向皇家机械厂右侧拉扯，用行动为郑起拉扯着皇家机械厂的防守。 但实际上，他这么拉扯的效果并不好。因为皇家机械厂禁区附近的防守，本就集中在右侧。他的移动，并没有成功引起成岳和方晓宇的注意，反而让没有传球的郑起陷入了重重包围！ 四人围追堵截，郑起当然没法掀起波澜。赵敬卡住位置后，及时赶到的方晓宇将球拨到了自己脚下。 然后，又因为这侧只有郑起一名球员，方晓宇踩球转身，直接向临原乔牌的后场杀去！ 此时，高戈和孟辉还在皇家机械厂的右侧没有反应过来，唯一能拦截的只有顾伟，而他一个人没法阻止皇家机械厂的进攻！ 方晓宇离顾伟越来越近，突然一脚直塞，将球交给顾伟身后的唐宋！ 唐宋背对临原乔牌球门，还没接球就瞥见左后侧的简亦凡已经加速向对方球门杀去，于是他故意往前两步准备接球，骗得黄波亦步亦趋的跟上。 球到唐宋身前时，唐宋左脚撩起，从球上掠过，然后用脚后跟在球上又施加了一道力，毫不停留的就将球送到了简亦凡跑动的路线上，也让黄波防了个空！ 高速插向临原乔牌球门的简亦凡，面对高速贴地而来的足球，后脚往前一拨，用速度强行越过临原乔牌另一名中卫郭海的防守，继续向球门奔去！ 这一次，皇家机械厂打出了他们曾经最熟悉的防守反击！ 奔向球门的简亦凡没有错失机会，面对出击的门将杜源，以及从两侧包抄而来的郁赞和岳文龙，在小禁区外猛地起脚，用力的轰出了一记重炮！ 嘭！ 足球狠狠的撞在球网之上，似乎要将球网撕得粉碎！ 3：2！ 皇家机械厂下半时和上半时一样，同样是开场不久便取得一粒进球，将比分再次反超！ “队长万岁！” 这次，七中球员不用再找牵强的理由将进球和简亦凡联系在一起，因为这就是简亦凡打进的进球，他们的呐喊声比之前陡然增加了无数个分贝！ “干的不错啊小子！” 皇家机械厂的大部分球员对简亦凡其实都有点排斥，但简亦凡打进的这个进球，还是让他们的替补席沸腾了起来！ “方晓宇、唐宋、简亦凡！下半场开始不久，皇家机械厂就完成一次抢断，并只用了两脚传球，就打入一粒闪电进球，第三次取得领先！” “这个球太意外也太突然了，我相信不少球迷和我一样，甚至还没走出中场休息的惬意，甚至有的球迷可能还没回到电视机前！但皇家机械厂就是进球了！” “我们还是不知道温教练中场休息是对他的球员说了什么，但下半场的第一次攻防，皇家机械厂无疑发挥出了更好的状态！他们左路的防守成功的防住了郑起，他们中路的传球打穿了临原乔牌的中场，他们右路的球员直接攻破了临原乔牌的大门！” 韩世雄在激情的解说着，现场的简亦凡则激动的跑出球场，冲到看台下面，向看台上的球迷张开了双臂！ “吼！” 他终于发出了嘹亮的吼声，而他的声音终于如他所愿，传到了更多人的耳中！ 没有人会笑话他，打入闪电进球的他，有资格在此时疯狂宣泄！ “干得好！”温良丞看着简亦凡的背影，捏紧双拳在胸前狠狠挥动。 其实他也和卢宏伟差不多，相对强大的唐宋，同样比较关注不够成熟的简亦凡，数次直接的指导，以及无时无刻细心的照顾其感受。而这名球员也没辜负他的信任，拿出了知耻而后勇的状态！ “就他现在踢球的方式，其实也能成为不错的球员。”林雨曈微微笑着对温良丞说。 “但他来皇家机械厂的目的不止于此，他信任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温良丞说。 简亦凡不顾别人的冷眼来到温良丞手下，温良丞当然也能不计前嫌。他当初去七中，本来就是想培养出几名出色的年轻球员，简亦凡是他的目标之一，现在简亦凡改过自新，温良丞决定再续前缘。 “好吧，你就折腾吧。唐宋能那么踢球，是因为他速度慢步频快，简亦凡的速度你看到了，他也只比王大壮慢那么一点点，高速下要掌控身体可比唐宋难。” “成长，是要经历磨难的……对了，你老给我敲退堂鼓干嘛？怕简亦凡超过唐宋吗？”温良丞眉毛跳动着问。 “嘁。”林雨曈红着脸将脸偏向一旁。 她才不是怕有人超过唐宋呢……嗯，其实有点怕。不过还好，因为没人能超过唐宋在她心里的地位。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又是刚开始就被皇家机械厂进球，卢宏伟差点冲上球场揪着这群球员的衣襟质问！ “郑起进攻欲望有点强，离开了赛前安排的位置……” 临原乔牌的助理教练小声说道，虽然他知道卢宏伟比他清楚，也知道这个答案会让卢宏伟很伤心。 “离开位置，又是离开位置……” 卢宏伟仰头长叹，以手加额。 “像唐宋那样，将注意力放在球场上，将各种情绪丢在场下不好吗？为什么我手下的球员，总是这样……” 郑起脚下护球能力明显下滑，卢宏伟让他在中线附近专心给锋线传球，以及专心完成边路防守，是想给他开发出新的踢法，让他职业生涯得到延续。可是这家伙脑子里偏偏就缺那么一根筋，拿球后又想自己干。 这种战术纪律不严、平时作风不检点、老是一副以我为尊的状态，让卢宏伟时常气得咬牙，同时他又不知道郑起是从什么地方染上的陋习。 “其实，他的本意还是不错。”卢宏伟的助理教练努力的给郑起找着理由，好缓解卢宏伟的心忧，“而且当时前方只有张基准一名球员，他持球参与进攻，不能说是错误的选择……” “选择的正确与否，是和结果挂钩的。” 卢宏伟吸了口气，沉声说道。然后他来回走了几步，让助理教练代为发令。 “郑起想参与进攻没问题，他所对应的皇家机械厂左路，今天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既然想进攻，那就让他坚决一点，以攻代守，同样能起到保护边路的作用。还有，让张基准下次别向另一侧牵扯防守，而是向外牵扯。” “边路球员切到中路进攻，得有人到边路拉开空间。这种事我告诉过他，可能刚才情况紧急，他又忘了吧。” 卢宏伟没有去纠结张基准刚才的选择，毕竟郑起突然改变打法在先，张基准骤然遇到变故，不知道怎么办也是应该。 “都别乱来了……”助理教练站在场边一边喊一边比划，将他的安排传达下去的时候，卢宏伟在场边有些疲惫的祈祷着。 这个丢球让他有点心痛，不过并未超出他的预料。皇家机械厂迟早是要把唐宋换下去的，临原乔牌还有机会反超。 第三百五十七章 后浪的威胁 郑起开场就犯错，把孟辉都打懵了。毕竟刚才他的努力，差点就要制造一个进球。 “喂，你着什么急啊！现在还是平局，好好打我们说不定就领先了！” “怎么！还是我的错了？” 郑起恨得牙痒。早在训练时，孟辉就鼓动他及早的将风头抢回来，现在他如此做了，只不过是没有做好，孟辉却又编排起了他的不是！ “当然不是错……”听到场边助理教练发令，让郑起放开手脚进攻，孟辉连忙摆出一副笑脸：“你看，只要你去争取，老头子不就给你机会了吗？” “哼！”郑起鼻腔出气，“老头子这是照顾吗？他现在满心想的，怕是扇我两巴掌出气吧！” 嘴上这么说着，郑起却知道此时已经骑虎难下，接下来必须得在这侧打出成绩才行。 他刚才想单打，其实也不是贸然行事，而是皇家机械厂这个侧翼真的出现了大片的空当。 但他没料到皇家机械厂这侧的防守成形得这么快，赵敬放弃边路防守也就算了，那韩响似乎也比上半场活跃不少，竟从前场狂奔回来。 而提前往皇家机械厂禁区右侧移动的张基准，又让皇家机械厂的方晓宇和成岳敢于大胆出击。 张基准犯的错误，应该就是跑的方向反了。要是他向禁区外跑，成岳和赵敬两人，至少得有一人要去盯防，郑起说不定就能获得更多的突围空间。可他没法说张基准不对。边路球员内切，张基准要是站在原地不动，两人位置就会重叠，张基准说不定会成为对方的另一个防守队员，反而干扰他的进攻路线。 而且，张基准刚才是积极的配合他的进攻，让他没法说对方不对的同时，还得在心里感激对方。 回到中圈开球的张基准，心里暗暗的笑着。 他当然知道该往禁区外反跑。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吸引到禁区外，郑起说不定还真能打入一个球，帮助球队实现反超。 但他为什么要帮郑起呢？卢宏伟对他的信任，让他不能亲手毁掉这场比赛，但并不意味着他得全心全意的配合郑起。 “下半场哨响之后不到五分钟，临原乔牌又回到中场开球。他们在边路突然发起的进攻被皇家机械厂识破，导致球队本场比赛第三次丢球。这次进攻不知道是不是卢指导中场休息时进行的调整，不过效果并未展现出来，接下来他们还会继续打右路吗？” “果然，临原乔牌加强了右路的进攻，他们将球传给郑起。皇家机械厂的赵敬没有给他多余的空间。下半场开始后，皇家机械厂的这位左边卫站位很靠前，让他能够第一时间拦截对方边锋。” “郑起面对防守球员，并未像上半场那样首选传球，而是选择强突。赵敬是卢指导亲手培养的球员，他年轻时从卢指导手下转会，第一年就在当时的二级联赛中打主力，后来转战了好几支球队。联赛改制前，他随当时的球队降到三级联赛。改制后，他被卢指导召回手下。” “所以，这是一名比赛经验十分丰富的球员，他选择强突赵敬，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不，赵敬完成了抢断！郑起变向下底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身体重心，让球跳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更年轻的赵敬动作也更敏捷，准确的抓住时机，将球抢了回来！” “皇家机械厂可以发动反击了！他们会把球交给唐宋处理吗？没有！赵敬没有等唐宋回来接球，而是交给了前方不远的韩响！” “韩响沿边路快速推进，临原乔牌的右后卫郁赞得一个人守住这条边才行！当然，他也是卢指导用个人魅力吸引来的强援，防守实力不容小觑！韩响没能直接突破，他选择变向内切……哎，还是被防住了！等等！韩响向球场里面切的时候，在边路留下了很大的空间，之前完成防守的赵敬飞快的从后面插上，他的速度超过了郑起！” “韩响内切只是假象，他原本就是要等赵敬套边，所以他将球及时的传到了边路空当，赵敬持球下底！” “传中！赵敬在这个位置可以传中……嗯……怎么说呢，赵敬防守很稳健，套边也很积极，不过这个传中的脚法嘛，似乎还得再练练，他的传球直接打在黄波头上……也许可以说黄波用头完成了解围……” 韩世雄在解说中表示遗憾的时候，皇家机械厂替补上响起了一阵哀叹。 “我庆祝动作都准备好了，就给我看这个？”王大壮愤然抗议。 “你行你上啊！”林雨曈转头抢白。 王大壮讪笑着没敢顶嘴，举起手和队友一起给赵敬送上掌声。打中路只管等队友传球然后进球，让他上当然也不是不行。不过着传球配合之类的，让他上还真做不到赵敬那种程度。至少让他防郑起，估计是防不住的。 “赵敬套边的时机很好！但是别急着起高球传中，我们现在不是以前的打法！大胆的控制住球，等韩响跑位摆脱防守球员，你身边至少就能出现两个接应点！那个时候才将球短传出去！记住，我们要打地面，要打耐心的配合！” 温良丞同样给赵敬鼓了鼓掌，同时也指出赵敬做得还不够好。 不再把侯永明当成锋线的支点，一方面是侯永明遇到的防守强度越来越大，另一方面，则是对方已经加强了对皇家机械厂边路高球传中的注意。皇家机械厂球员传中技术再好，他们进攻球员能在中路抢点的，也只有侯永明一个，要防他们的传中路线很简单。 所以，卢宏伟对皇家机械厂要打造技术流风格的判断很准确。 一是温良丞一直想打造这么一支球队出来。国内联赛虽然百花齐放，国家足球发展思路也巧思百出，从学习巴西到学习前南，再到学习英国荷兰西班牙等，但很长一段时间内，国内足球给人留下的印象，是没有风格的风格，没有特点的特点。 作为年轻一代，温良丞怀着一股热血，想在这片土地上苦耕，努力的留下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唐宋的存在，让他这种理想找到了核心部件。 第二也的确是皇家机械厂现在内忧外患，没什么球员可供选择，特别是高大的进攻球员缺乏，让温良丞只能求变，走上这条他和球员都会很辛苦的路。 走地面，要求两个边路的球员不能像以前那样，有机会就一脚将球吊给侯永明，让他去和别人肉搏。而是每个人都得承担更多的任务，传球、跑位、思考，每个进攻球员在场上都得做这些事。 听到温良丞的喊声，赵敬抹了把汗往回跑。温良丞中场休息时，将他当成球队的老队员，当成球队的中坚，让他感到很荣耀，肩上的担子也更重。尤其是在晚辈简亦凡在右路率先打入下半场的第一个进球后，他心里涌起了一种紧张。 这种后浪追前浪的紧迫感，让他在往回跑的过程中，不仅脚下在动，脑子里也在思考。 人的潜能真的远超自身的想象，拿球时赵敬没有深入分析，但他的脑袋已经将视野中的东西刻录下来。此时一回忆，刚才的情形就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他也看到了更多刚才没看到的细节。 “的确有两个接应点啊……”赵敬很惭愧的自言自语。 第一个接应点，当然是正在摆脱郁赞的韩响，另一个便是向他移动而去的唐宋。 “不，其实不止两个……”又回忆了一遍，赵敬居然还有新的发现。以他在训练中的传球感觉，其实方晓宇也可以纳入他的传球范围内。 “可是，我怎么就没看到呢？”赵敬再次惭愧，但他很快鼓励自己：“就算天赋所限，让我没法瞬间分析出三个接应点，但下次冷静点，多控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发现温哥所说的两个……反正一定要冷静，一中和七中学生可能不会成为我个人的球迷，但再怎么也得争取点这两个团体之外的球迷吧？” 赵敬想到这里，赶忙甩了甩头，让注意力重新回到比赛中。如果在发誓努力的过程中犯下低级错误，那可就太搞笑了。 “哦？” 在电视机前的徐逸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两队竟然都加强了同一侧的进攻？卢宏伟给了郑起更多的自由，皇家机械厂左路的这两个家伙，跑动也比上半场积极。” “有意思，两队主教练怎么就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倒好，上半场孟辉的表现肯定会让老卢失望一阵，现在郑起能不能让他得到点安慰？” 徐逸认为他已经完成了对皇家机械厂的观察，此时放松心情，开始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观比赛。 在他的观察结果中，皇家机械厂是一支进攻和防守分离的球队。唐宋虽然努力担起了中转的任务，但还是没能将球队完整的调动起来。 方小强等防守球员组成的防线，很少参与到进攻中去，而唐宋和简亦凡等进攻球员，又很少参与到防守中去。 所以，进攻和防守脱节，让他们由守转攻的时候，如果没有将球交到中场靠前的唐宋脚下，不可能发起有威胁的进攻。 打这么一支球队，只要球员安排得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临原乔牌打皇家机械厂的人员配置，对江都新繁来说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所以这场比赛临原乔牌是胜是负，都不会再次影响徐逸的判断。 毕竟，他手里的牌，比卢宏伟好了不知多少倍。 第三百五十八章 在与不在 “比赛时间已经快到六十分钟，场上的比分是三比二。” “下半场十几分钟过去，我们可以看到双方和上半场相比，都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巧合的是，皇家机械厂加强了左路进攻，临原乔牌加强了右路进攻，双方在球场的同一侧进行着激烈的搏杀。” “我无法预测最后的结果，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临原乔牌的调整虽然让他们的右路活跃了起来，但却没取到很好的效果。他们没有像上半场一样，在皇家机械厂领先后迅速扳平比分。” “不过时间还有很多，也许临原乔牌的这个调整，还要晚一点才会凸显出效果。哎哟！说话间，皇家机械厂又成功的防下了临原乔牌右路发起的进攻！这次郑起下底想要传中，但赵敬紧紧的贴着他，并没有被他完全摆脱！” 十几分钟过去，赵敬在进攻中虽然还没解放思想，在防守中却渐入佳境。他的灵活、速度、以及专注，成功的限制住了郑起，让进攻重心右倾的临原乔牌一直没能发起有威胁的进攻。 这极大的缓解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压力，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回防的方晓宇，可以更多的将精力放在前场。 他和不用担心身后的韩响一道，开始分担唐宋的进攻任务，让球在皇家机械厂脚下，开始像在训练中那样流转起来。 “不要紧张，不要抱怨，球权没了就赶紧回去防守。场上谁都经历过落后，不用因为一时没有进球就着急！” 卢宏伟忍住对郑起的失望，大声的呼喊着，缓解着球员的情绪。 郑起在右路看来很难有利于球队的进攻，不过卢宏伟还是决定放开让他打。一来是他控制不住郑起的欲望。二来，皇家机械厂下半场领先后，左路的积极带动了整体防守的提升，像上半场那样让张基准强打已经不现实。他是想顺着郑起的势头，先将皇家机械厂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一侧来。然后总会等到另一侧出现机会，球队也终将迎来胜利的希望。 而且他相信，时间越往后，想要换人保持体能的皇家机械厂就会越着急。在他看来，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应该和曾经的淄市周末一样，虽然有一个球的领先，却要急着建立更大的优势，期望着留力打另一场比赛。 这一点卢宏伟还是没猜错，温良丞虽然没有告诉球员，但他心里的确是有提前换人的念头。 只不过此时比分焦灼，他不敢动场上的阵容，才一直努力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温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林雨曈没法像温良丞这么淡定。时间对单线作战的临原乔牌来说还很长，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是越来越少。 “不要问。”温良丞头也没回的说道：“场上球员都打过轮换，他们知道此时的情况，心里肯定隐隐有些着急。这个时候，我们在场边的人，就更要保持冷静，不能给他们雪上加霜。” “可是……”林雨曈回望替补席，从板凳上坐着的球员脸上，可以看出他们都很茫然，“如果我们最终要换人的话，替补球员还需要热身，这一点是避免不了的。” “呃……” 温良丞开始沉吟。 如果不是林雨曈提醒，他还真忘了这一茬。 上场前热身，顾名思义，就是提升体温，改善身体的柔软性。既可以让球员上场后快速进入运动的节奏，也能减少因肌肉伸展而引起的伤害。有时候可以不热身就将球员丢上球场，但皇家机械厂最近比赛任务繁重，继续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承受的意外。 “瞳瞳啊……你不在的时候，我时常记挂着你的协助。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却又老是增加我的烦恼。”温良丞苦笑一下，然后说道：“那就让他们去热身，所有人都去。什么雪上加霜，换个思路想，不就是一种鞭策吗？” 温良丞顾不得那么多了。换人肯定是要换的，而且只要做出换人的动静，观众、场上球员、对手都会知道皇家机械厂肯定要把唐宋换下去。 皇家机械厂在缺少唐宋后，几乎没有打赢过硬仗。一个球领先，场上球员也知道并不保险，看到要换唐宋，他们心里肯定会产生焦虑。 但是，皇家机械厂无路可退！ 接下来的周中，他们要打江都新繁，江都新繁之后的周末，他们要打临原市银行，这几场比赛全是硬仗，承担着很重任务的唐宋必不可少。所以，皇家机械厂必须计划好唐宋的出场时间，才能让唐宋连续的发挥出他的作用。 “时间来到第六十分钟，场上比分还是没有变化。但皇家机械厂开始让球员热身，看来他们要进行人员调整，提前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韩世雄看到镜头掠过场边，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他们要换人，肯定会将唐宋换下去。可是此时换下唐宋，如果对方扳平比分，谁来为皇家机械厂创造进攻机会？皇家机械厂为了足协杯的决心很是让人感动，但输掉这场比赛，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提前退出联赛前二的争夺，皇家机械厂真的要破釜沉舟吗？” “场上比赛还在继续，皇家机械厂球员虽然还是很积极，可他们明显受到场边热身的队友影响，表现变得不太稳定了……方晓宇带球，他没有看到唐宋挥手，而是选择直塞，向最前方的侯永明送去……看来，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想赶在球队换人之前，扩大场上的比分，让唐宋能够安心下去休息……” 唐宋在靠近皇家机械厂左路的位置要球，迅速的引起了临原乔牌的重视，中场防守层层回收，注意力已经放到唐宋身上，所以方晓宇才有空间向侯永明传球。 但这并不代表侯永明有足够的空间进攻，一直在侯永明附近的黄波，在球还没到侯永明脚下就已经到了背身等着拿球的侯永明右侧。这让必须保护球权的侯永明只能选择向左侧转身。 侯永明向左转身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直接给皇家机械厂右路的简亦凡传球，让他可以用速度发起进攻。 但临原乔牌后防线上还有一名中卫郭海，他的速度并不慢！侯永明刚完成半转身，还没看好简亦凡的位置，郭海就突然冲出，一脚将球给踢了出去！ “第六十二分钟，皇家机械厂也被对方断球，郭海将球踢给了附近的顾伟！方晓宇还在前场，赵敬参与进攻的决心也不小，但他把郑起留在了身后。皇家机械厂的左路已经空了，而顾伟是有一脚长传的！” 韩世雄看到了威胁，皇家机械厂后场防守人员也看到了威胁。方小强当机立断，向左路移动而去，要补上赵敬离开的空当。 方小强一动，温良丞紧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方小强动了，其他人就别急着动，注意力回到咱们的右路啊！” 温良丞只是声音紧张，他身边的林雨曈却已经急得在跺脚。 皇家机械厂必须要换人的情况，到底还是让他们的球员心态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他们极度渴望守住这次进攻，所以看到左路出现空当后，整个后防的注意力都跟了过去。 成岳在方小强移动的时候，也在往左路移动。而为了保护中路，安吉又从右中卫的位置往中间移动了不少距离。这导致他和右边卫毛振江之间留出了一个缺口，而高戈和张基准正要往这个地方走！ 顾伟的长传威胁如果在此时发挥出来，皇家机械厂的右肋部将会被轻易洞穿！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卢宏伟嘴角轻松的笑了起来。 他看见顾伟带了几脚球，开始抬头观察前场站位，就知道顾伟肯定会将球传向皇家机械厂的右肋。 “这小子说不定还能拿个直接助攻……”卢宏伟有些欣慰，但瞬间，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 顾伟慢吞吞的动作，给了唐宋很长的反应时间。这个在中场振臂高呼说要顶住的少年，从人群中义无反顾的穿过，到了顾伟身后时，并偷偷的向顾伟靠近！ “先别起……”卢宏伟正要制止顾伟的时候，顾伟已如拉满弓弦的弓箭，摆起右腿，做出了传球的动作。 这让他的短暂的失去了对球的控制，而唐宋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抢上，左脚一扣就将球扣到了自己脚下，成功的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抢断！ 顾伟右脚因惯性挥下，踢在空气中后，身体接着失去平衡，也失去了反抢唐宋的最佳时机！ 唐宋轻松转身，将球斜传留在前场的赵敬。 韩响积极的向球场内部跑动，让郁赞没有及时作出反应，给了赵敬再次下底的机会。 而这次，赵敬沉着冷静，等韩响和唐宋到位后，将球倒三角贴地交给唐宋。 此时，皇家机械厂有三名球员可以杀入禁区——禁区右上角的韩响、中路持球的唐宋、禁区左上角的侯永明！ 防守注意力的分散，让唐宋轻松的过掉临原乔牌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禁区里面。 起脚！ 推射！ 唐宋的速度不快，但他的步频很快，两个动作一气呵成，等大家的目光再次看到足球时，球已经躺在了临原乔牌的球门里面！ 4：2！ 皇家机械厂因唐宋的前场反抢，在别人都以为他们受到即将换人的影响，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时，由唐宋强势打入一球，扩大了领先优势！ 而唐宋，也因这个进球完成了帽子戏法！ 加上他对简亦凡的助攻，本场比赛他完成了三射一传，包办了皇家机械厂所有进球！ 重要的是，他为皇家机械厂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有些事千万别忘 “本场第三粒进球！唐宋只用六十多分钟便完成帽子戏法！他主宰了这场比赛！他是本场比赛当之无愧的p！” 激动之下，韩世雄竟用了一个美式称呼，然后便因为过于激动，而短暂的失去了声音。 谁也不会反驳他，因为唐宋的确配得上这个称号。 比赛时间还剩下二十多分钟，进了两个球的张基准进球数还有可能反超唐宋。可是就算他也完成帽子戏法甚或于在本场比赛完成大四喜，唐宋依旧会是观众眼中最闪耀的明星！ 从他踢球的方式就可以看出，这名球员天赋四溢，灵感爆棚。有人甚至觉得唐宋打入的不是进球，而是打磨出了一件又一件的艺术品！ 但这些艺术品，对卢宏伟卢指导来说，却是一个又一个严重的打击。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马上就要换人，马上就能迎来反击，但现在……现在什么都没了！” 卢宏伟面孔狰狞的怒吼着。 二十几分钟，落后两个球，这不是不可追回的差距。 但他们的对手是皇家机械厂，而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又是温良丞！ 这支习惯带来逆转的球队，同样也拥有丰富的防逆转经验。剩下的时间，温良丞可以尽情的发挥球队防守的潜能，而他们的防守经历过大赛的考验！ 卢宏伟从球员时代就是一个永不服输的斗士，可在此时，面对一个年轻教练，面对一支年轻的球队，他竟然又一次差点丧失斗志，提前感受到失败！ “郑起的右路……” 他的助理教练在不停的摇头。孟辉在下滑，郑起也在下滑，给了右路极大的自由，郑起却一次机会都没抓住，反而让球队坠入了失败的深渊。 如果只是身体机能的下滑，这位助理教练的看法会和卢宏伟一样，通过各种方法让这名球员焕发出第二春。 然而郑起和孟辉一样，下滑的不只是他们的状态，还有他们的思想，这对球员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单说本场比赛，单说和郑起对位的皇家机械厂左路球员。赵敬和韩响上半场都表现得不好，下半场回来后，他们也并没有马上就势不可挡。但这两名球员都在比赛中不停的调整着自己，他们的积极是为了给队友创造机会，而不是抢夺队友的球权。 不过，这不代表这位助理教练认为卢宏伟相信孟辉和郑起是个错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卢宏伟这么做，反而让他更尊敬。 “卢指导，接下来该怎么办？”助理教练问。 “接下来……和我一起祈祷奇迹发生吧。”卢宏伟说。 皇家机械厂取得两球领先后，并没有马上换下唐宋，而是让唐宋继续留在场上，一直到七十分钟才做出换人调整。 唐宋继续留在场上的这几分钟内，皇家机械厂没能展开犀利的进攻。不过唐宋慢慢的沉寂下去，让皇家机械厂的阵容开始回收，完成了进攻到防守的过渡。到他下场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已经接受接下来的二十几分钟球队会专心打防守的事实。 “第七十分钟，皇家机械厂终于换人！尹刚替下唐宋，杨宏替下简亦凡。这两名球员都是今天进球的功臣，皇家机械厂于此时换下他们，既是对他们的褒奖，也是对他们的期待。下一场比赛，也就是四天后的足协杯，这两位球员还会如今天这般神勇吗？答案并不明显，但我相信这两位年轻球员一定会交出让我们满意的答卷！因为他们是临原市的球员，他们代表着临原市曾经拥有，但现在短暂失去的精神！” 两位球员向场边走去，露天的球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是封闭的环境，球场又是靠近江边，掌声本该很快就会随风消散。但临原市的球迷用他们的热情让掌声变得极为震撼，并顺着横跨临原市中心的凯江河，将掌声送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韩世雄解说得热泪盈眶，因为皇家机械厂的胜利不是这一场，而是下一场。皇家机械厂用他们的改变和表现，给了临原市球迷更多的信心——皇家机械厂在全国性的舞台上，也将继续绽放光芒！ 其实韩世雄在煽情的时候，也不知道临原市精神该怎么定义。但他相信，每个临原市球迷心中都会有不同的答案，而这些答案对每个人来说都一定是正确的！ 简亦凡并没有迷失在铺天盖地的掌声中。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掌声全部属于唐宋。温良丞在这个时候换下他，不过是让他沾唐宋的光而已。 但在这种关键比赛中进球，还是让他收获了信心。他坚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单独走下球场时，也会受到如此的礼遇。 突然间，他似乎进一步明白了来皇家机械厂的意义。并不是继续回到温良丞手下学习足球技巧，而是寻找到一个目标，一个让他需要终身努力去超越的目标。 这一点，他的对手张基准已经做出表率。张基准和皇家机械厂的恩怨，在皇家机械厂待了几个月的简亦凡已经非常清楚。今天张基准面对一贯以防守而著称的皇家机械厂打入两球，便说明唐宋这个目标是多么的激励人。 想到这里，简亦凡忍不住偷偷的去瞧唐宋。这位曾让他恨得牙痒的球员，此时表情凝重，一副超脱于凡尘的风采——他似乎从球迷的期待中感受到了沉重的责任，他似乎在做好代表临原市取得更好成绩的准备。 但很快，唐宋打破了这种让人崇敬不已的表象。 “温哥，比赛后裁判会记得把球给我吧？要是他们忘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去催……”唐宋的语气充满了担忧，生怕临原市足协坑他。 一个正式比赛用球的价钱可不便宜，唐宋觉得就算没什么用，放在家里也算一个不动产。 “哗啦……” 准备用迎接王者的阵仗迎接唐宋的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全部于此时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合着这家伙表情凝重，就是在担心这点小事？还说不好意思去要，这种话说出口都很丢人啊！ 根据不成文的惯例，一名球员在一场比赛中完成帽子戏法后，当场的比赛用球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幸运物，会选择向裁判申请将球收藏。这个惯例发展到后来，已经变成即使球员没有申请，裁判也会主动将球交给球员。 唐宋现在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他在足协杯第一轮完成帽子戏法，当时主裁判是主动将球交给他的。但现在这个裁判是临原市足协指定，唐宋怀疑他业务水平没有国家足协指定的裁判高，所以很担心赛后足球的处理问题。 而完成帽子戏法，被人尊崇无比，都以为他在思考更深层次问题的时候，唐宋却给出了让人啼笑皆非的答案，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遭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最后，完成帽子戏法的唐宋只享受到了球迷的掌声，回到替补席却被队友无情的白眼对待。若是哪位记者有心，估计又能脑补一出更衣室宫斗大戏。 “你这家伙……”林雨曈将外套递给唐宋的时候，狠狠的掐了他一把：“那么让人感动的气氛，又被你给破坏了！” “真是个大坏蛋！超级无敌巨大的大坏蛋！”谭跳跳听到有人抱怨唐宋，立刻就顺杆而上，也狠狠的吐槽了几句。 本场比赛，谭跳跳还是在场边担任球童。这已经是临原市足协默许的事实，甚至有球迷将谭跳跳当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吉祥物。不过这孩子好像很懂得利用规则的漏洞，足协默许他在场边出现，他还以此为契机，把郑灵灵也带到了场边。 “我们这两个球童又不要钱，为啥不准？”谭跳跳以此为说辞，让本就不太管他的现场工作人员开了绿灯。 等吐槽完唐宋后，谭跳跳回头骄傲的对郑灵灵说：“我的球队又赢了你的球队！” “才没有呢，比赛还没结束呢！”郑灵灵倔强的说，然后补充到：“而且，我本来就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啊！” 上次预选赛后，唐宋向郑灵灵保证对阵临原乔牌的时候不轻易燃烧小宇宙，换来的结果就是郑灵灵保证她成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 这场比赛唐宋有没有燃烧小宇宙郑灵灵不知道，不过作为她支持的球队，赢球好像没什么不对。 “这……这……”谭跳跳觉得他碰到了钉子。没有打击到郑灵灵，让他很难高兴起来，于是他又说：“可是临原乔牌有你爸爸啊，他马上就要输啦！” 听到这里，郑灵灵才突然有些难过。她支持的球队，打败了她喜欢的爸爸，这种充满矛盾的现实，让年幼的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的排遣就是忍不住从眼里滚出了一串晶莹的泪珠。 “但是……”郑灵灵抽噎着说：“我爸爸能上场，你爸爸却只能坐在场边。所以，我爸爸输给了皇家机械厂，你爸爸却输给了我爸爸……” “……” 谭跳跳无话可说，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场边，虽然肚子小了一点，但还是不像足球运动员的谭富贵，眼里也跟着啪嗒啪嗒的落泪。 “这俩孩子……为啥每次我们和临原乔牌对阵，他俩都要哭啊！” 皇家机械厂球员都看呆了。 “哎，应该是被我的精神所感动吧。”唐宋厚着脸皮说，然后换来的是队友更多的疏离。 第三百六十章 法官登场 唐宋下场之前，皇家机械厂的心态已经完成转变，这让带着任务上场的尹刚和杨宏很快就融入了球队的防守之中。 杨宏是简亦凡来皇家机械厂之前的正印边路进攻球员，自简亦凡到来那天，他就知道会失去主力位置，沦为球队的常规轮换球员。 但温良丞在一些关键场次依旧会将他派上球场。这种信任，让杨宏并未对简亦凡产生排斥心理。 此时温良丞让他上场，同样代表着对他的信任。 没能和场上球员一起，体验从无到有打进四粒进球的滋味，但在球队需要防守，需要巩固两球领先的优势时，温良丞似乎更相信他的经验和能力。 所以，杨宏没有任何别扭情绪，上场后就开始执行温良丞让他保护球队右肋的任务。 尹刚同样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虽然他在训练中比别人表现得好，原本应该占据一个首发。可是他作为一名中场球员，明白自己的实力还是无法和唐宋、方晓宇、方小强竞争，所以他还是或者说只能安心的接受球队替补的角色。 不过温良丞并未忘记他在训练中的努力，这时让他上场没有让他牺牲进攻专注防守。而是让他充分发挥进攻的欲望，在对方狂攻的时候，大胆并果决的反插前场。 当然，他还有一个任务是防对方的拖后中场顾伟。而这本就是一名攻击型中场该干的事，所以尹刚没有任何抱怨。 于是，在换人之后，皇家机械厂场上阵容变成了不对称的四二三一。 右路杨宏站位靠后，主要担任防守任务。左路的赵敬站位靠前，依旧执行进攻。方小强和方晓宇共同组成禁区弧顶的屏障，尹刚在对方中场和后卫线之间活动，侯永明继续顶在最前面。 这种站位，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尹刚的防守到底是要比唐宋到位，他上场后，顾伟遇到的防守更加全面，临原乔牌已经没法如之前那样轻松的将球回传给他处理。 右侧肋部有了杨宏后，张基准在这侧失去了活动的空间，只好更多的活跃在皇家机械厂的左侧。 但是皇家机械厂的右肋一旦堵住，方小强就更多的活跃在左肋。所以，张基准在皇家机械厂左侧获得的机会也不多。而且到了比赛的最后阶段，他的状态还受到了一些影响，本身的威胁就没有上半场巨大。 防守做好以后，皇家机械厂也没有放弃进攻。赵敬和韩响的配合，以及尹刚的前插，让皇家机械厂依旧有零星的反击机会。不多，却也让临原乔牌不敢全力进攻。 “皇家机械厂换人之后，进攻虽然有所弱化，但如何攻破皇家机械厂的固守，成了临原乔牌新的课题。唐宋在场上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后防上的漏洞很多，但临原乔牌的球员没有抓住机会，现在他们还能攻破皇家机械厂在后场搭建的万里长城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虽然卢宏伟嘴里说着只能向上天祈祷，但他在唐宋下场后，也对临原乔牌的场上阵容进行了变动。他换下孟辉，在锋线上又增加了一名进攻球员叶子云，让球队阵容变成了菱形中场的四四二，但依旧没有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改变比分。 第七十三分钟，郑起终于放弃了个人英雄主义，在发现无法突破赵敬后，选择向张基准传球。但张基准还没拿球，就被方小强将他挤开，大脚将球踢回临原乔牌的后场。 不过顾伟在后场领衔的防守，同样也没让皇家机械厂完成反击，他飞奔到落点，和侯永明争抢落点中强硬胜出，将球传给了回撤的高戈。 第七十五分钟，高戈策划的进攻从皇家机械厂右侧渗透到了小禁区，但张基准起脚射门时，吴悠神勇的在门线上将球击飞出了边线！ 张基准熟悉吴悠，吴悠其实也熟悉张基准，这种临近球门的射门，他提前判断出了打门路线，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扑救！ 第七十九分钟，皇家机械厂右路进攻被对方切断，临原乔牌又一次反扑。张基准绕到方小强身后，接到队友的贴地直塞。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射门，而是用假动作将安吉骗得飞身扑出，想用身体挡住他射门路线后，将球斜传弱侧插上的叶子云。 但主动出击的吴悠并没有让叶子云拿到球。 这位临原乔牌新换上来的年轻小将，并没有想到吴悠会弃门而出，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球，而是想等球滚到更适合的位置时直接起脚打门。 这个短暂的犹豫，让他最终失去了射门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吴悠坚决的冲出来，一脚将球踢飞到中场线附近飞出边线。 第八十二分钟，临原乔牌再次做出人员调整，用第三名前锋杨朔换下郑起，继续加强进攻。 但这个决定，也暴露出卢宏伟的固执给球队留下的隐患——为了扶持郑起，他们在右路并没有引入合格的进攻球员。 杨朔上场后，没法承担起临原乔牌右路的进攻，反而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更加游刃有余。 “杨朔上场后，临原乔牌的右路不再活跃。这名球员也许的确是一名奇兵，不过他好像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适应比赛节奏，而此时，临原乔牌最缺的就是时间！” “杨朔的表现，说明郑起对此时的临原乔牌依旧很重要。虽然他下半场没有为临原乔牌带来进球，但他的能力依旧比一般的球员强。让他被限制的原因，应该是他遇到了皇家机械厂同样很强的防守！” “所以，本场比赛并非孟辉和郑起发挥不好，而是皇家机械厂的发挥太好！比赛还没有结束，但时间流逝的速度好像已经加快，临原乔牌要翻盘变得越来越不现实！” 比赛从八十二分钟，跳到八十三分钟，然后是八十四分钟……当到第九十分钟的时候，临原乔牌依旧在为第三个进球而努力。 此时，场边裁判举起了补时牌，示意本场比赛只有三分钟的补时时间。 “只剩下三分钟时间了！这两支球队是临原市今年最受关注的球队，他们这次交手，也是两队去年预选赛后的第一次交手！九十分钟内，双方一共打进六粒进球，皇家机械厂有过三次领先，临原乔牌也有过两次扳平。而现在，留给临原乔牌第三次扳平的时间只有三分钟！他们能完成这个奇迹吗？” 韩世雄虽然在发问，但他和观众一样，都已知道最终的答案。 终于，在第九十四分钟的时候——裁判还多给了一分钟的补时，终场哨声终于响起，临原乔牌依旧没有改变比分！ 4：2！ 皇家机械厂以绝对的优势结束了这场天王山战役，他们现在只落后同样赛完第七轮的对手临原乔牌一分，落后第七轮还没开赛的临原重工也是一分！ 而这一分的差距，或许只要一场胜利，又或许只要一个平局就能追回！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在双线作战，并且得以进入足协杯第四轮的情况下，依旧有重返临原市联赛前二的机会，他们并没有因为双线作战的负担而掉出晋级大区赛的希望，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临原市联赛的冠军！ 这个结果，刷新了临原市所有人的认知！ 在联赛开始之前，所有人都认为皇家机械厂一定会舍弃一项赛事，而确保另一项赛事的成绩。最可能被舍弃的自然是足协杯。 然而，皇家机械厂不仅没有舍弃足协杯，他们还在足协杯上取得了傲人的成绩。同时，他们也没有舍弃联赛，七轮过去，他们依旧拥有冠军争夺机会就是明证！ “皇家机械厂阵容薄弱，但他们薄弱的阵容数次爆发出令人惊讶的能量。这场比赛他们竟然打入了四个进球，让前六轮霸气外露的临原乔牌看起来并不像一支强队！” “赛后，现场球迷迟迟不肯离去，他们继续为皇家机械厂送上热烈的掌声，这是对皇家机械厂的褒奖，也是对唐宋的褒奖，这个少年在这场强强对话中，拿出了让人惊叹的表现！” 比赛结束后，临原滨江足球公园的确还弥漫着亢奋的气息。看台上，围栏外，只要来到现场的球迷都没有马上散去。 他们看着唐宋，高喊着他的名字，也卖力的为他鼓着掌。 唐宋虽然只在场上踢了七十分钟，但他已经让所有球迷都为之折服。皇家机械厂的，临原乔牌的，临原市银行的，临原重工的……没有球迷能忽视他的表现！ 这就是强强对话，虽然比分让临原乔牌看起来不像一支强队，但谁都知道，当面对同样的强敌时，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临原乔牌的失败就来自于队内的一些失误，而皇家机械厂抓住了这些机会，演变成了对临原乔牌的惩罚。 唐宋，就是这场比赛的拍响惊堂木的法官！ 第三百六十一章 提前公布的首发 不过，球迷的掌声对唐宋来说，远没有赛后裁判交给他的足球重要。 “我这不是抠门啊……”唐宋从裁判手里抢过足球，很严肃的给队友解释道：“我这是为咱们球队省经费呢。” “切……”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不屑。 太气人了！ 唐宋感到非常愤怒。作为本场比赛表现最好的球员，他现在中场时被温良丞批评防守不用心，然后又被队友集体孤立。 这是对功臣的态度吗？换做其他球队，唐宋这种球员当场就能找记者提出转会的意向！ 想到记者，唐宋眉毛一挑，紧紧的抱着足球，慢悠悠的往场边溜达而去。 在那里，场边蜂拥而来的记者包围住了正在握手的温良丞和卢宏伟。 “你又赢了，真是后生可畏。”卢宏伟对周围的记者视而不见，带着一丝不服说道。 “这次真是侥幸。”温良丞谦虚了起来，没有像上次那样明褒暗讽：“实话实说，您在本场比赛的安排非常有效，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让我们非常不适应。这对我是一种提醒，这场比赛后，我们还得花心思去解决球队在攻防两端暴露出来的缺点。” 温良丞的态度让卢宏伟有点无所适从。他在哨声响起那刻，就做好了和温良丞唇枪舌剑的准备。结果他所遇到的，仿佛是一个获得指点从而向老师致以谢意的学生。 卢宏伟知道，关注这场比赛的可不止是临原市的记者，他从人群中也看到了江都市的记者，以及一些全国性报纸的记者。他和温良丞对话的每一个字，说不定都会变成明天的新闻，传到该传到的人耳中。如果皇家机械厂要继续和江都新繁打口水战，此时的机会不应该放过才对。 但温良丞已经放低姿态，卢宏伟也只得摆出前辈的风范：“你用不着谦虚，我已经两次败在你们面前，所以你们的这场胜利没有任何侥幸。你让球队走地面的想法很正确，上半场我们的确短暂的限制住了你们的传球，但我们的体能也因此被大量消耗。到了下半场该反击的时候，很多球员已经跟不上节奏。这次，还是你们打败了我们，而不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 卢宏伟这也是实话实说。要防一支不停传球的球队，尤其是这支球队还拥有唐宋这种核心，防守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用不停的跑动才能取得效果。 而作为进攻方的皇家机械厂，他们用传球代替了跑动距离，给队员节省了很多体能。 这样一对比，就算孟辉和郑起不犯错，临原乔牌到了比赛后半段也有可能会崩盘。 当然，这是假设的情况。如果孟辉和郑起不犯错，卢宏伟说不定还有空间施展后手，最终拿下这场比赛。 围过来的记者看到两人惺惺相惜，一时间尽都陷入了沉默。 上轮联赛之后，唐宋的话让两队的关系一度非常紧张。而此时，皇家机械厂主教练却做出和唐宋截然不同的反应，换来了两队的握手言和。 这种和平，打乱了记者们准备了九十分钟的思路，脑袋里变得混乱无比。 对此，卢宏伟微微一笑，趁机从人群中挤出，向更衣室走去。 但他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唐宋嚣张的声音。 “看到了吗？我们用传球打败了临原乔牌，打败了你们嘴里的足坛名帅卢指导！徐逸不是卢指导的朋友吗？嘿嘿，不知道这场比赛他有没有在电视机前看好戏，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替我给他传话。” “等他来临原市的时候，我们同样会用传球打败他！看到了吗？这个足球是对我完成帽子戏法的嘉奖！今年我已经两次完成帽子戏法了，一次在足协杯上，一次在联赛中。我现在很想第三次完成帽子戏法，对手就是江都新繁！” 记者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帽子戏法为何会显得特殊？就是因为很难完成！纵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纵然是公认的球王贝利，也只是在一千多场比赛中完成了九十二次帽子戏法。 而他们面前这个来自业余球队的少年，竟然再次口出狂言，要在来自超级联赛的江都新繁头上完成帽子戏法！ 这是何等的大胆，这是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这又是何等的满足记者们的胃口！ 唐宋面前的记者们高兴得几乎都快疯了！这种口无遮拦，并且能够登上足协杯舞台的年轻球员对媒体来说就是个宝藏，能够为他们持续的带来话题！ “哦……是这样的吗？” 在记者们疯狂记录唐宋语录的时候，卢宏伟淡淡一笑，望了望天空。 “如果徐逸真看了这场比赛，又看了这场比赛的赛后采访，说不定真的会被误导……” 这场比赛输给皇家机械厂，不代表卢宏伟不再熟悉这支球队，他知道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展现全部的实力。 比如最后阶段面对临原乔牌的狂攻，他们虽然换下了速度不慢的简亦凡，其实还可以换上另一名球员，让他们的反击更加具有威胁。 但皇家机械厂克制住了这个欲望，将他们的军火储备隐藏得很好。卢宏伟毫不怀疑，到了对阵江都新繁时，皇家机械厂储备起来的军火将会火力全开！ 不过卢宏伟没有义务去提醒徐逸，同为主教练，虽然双方关系不错，但这种事真的没必要做。除非温良丞当时…… “原来，温良丞谦恭的对我也是一种策略。他用这种态度，将我的嘴彻底的堵了起来。”卢宏伟苦笑。 他虽然尽量躲开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之间的争斗，但还是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帮凶。 没有任何意外，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的赛后采访登上了第二天的报纸版面，也传到了江都新繁主教练徐逸的手上。 今天是周日，下午江都新繁将会在主场迎战超级联赛的对手，所以徐逸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他手下的工作人员，也早就将报纸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主教练还是没有和球员达成一致吗？” 徐逸悠闲的看着关于昨天那场比赛的赛后报道，皇家机械厂主帅和核心球员南辕北辙的态度让他为之一哂。 “温良丞才是正常的对足坛前辈的反应。唐宋这小子……啧，太猖狂了。不过就差着一两辈，现在的小孩就不知道我们的名头了吗？” 唐宋的挑衅以及卢宏伟的败局，让徐逸突然有点兔死狐悲，感觉他们那一代的球员正在落幕。 “徐指导，怎么会有人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如果国内要评选历史中卫，你肯定能进前五……啊，不，是前二。你看，这个足球论坛上的投票，你就只落后于贾秀金贾指导。” “是吗？哈哈……都是虚名罢了，我现在连网络都不知道，哪知道什么网络投票啊……”虽然嘴上说着，徐逸却被那名助理摆弄的笔记本电脑吸引，凑到屏幕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上面，他名字下的投票，果然非常逼近排在首位的贾秀金。这让他短暂黯淡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让助理停下翻页的动作，目光停在了一条评论上面。 “徐逸就算是历史第二，但他执教以后的那些龌龊事，让他只配住进监狱！” 对这条评论，徐逸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每看一次，脸色就寒冷了一分。 “这个混蛋，应该就是黎君阳了吧？”徐逸问。 他的助理不敢回答，也不用回答，因为那个id就是黎君阳！而网友对这一层的回复，全是膜拜和溢美，说明这个id之后，也真的是黎君阳本人！ “很好，我还一直在想黎君阳到底怎么能对记者们说那么多话，原来他的话是从这个地方传出去的啊！” 来回踱步之后，徐逸让助理用他的名字注册了一个账号，并直接在帖子里面回复黎君阳。 “到现场去看吧蠢货！我会教你怎么赢下一支业余球队！” 那个时候，上网还叫冲浪，是一种很时髦的东西。而上网的网民，又基本是接受教育程度比较高的群体，所以这个回复很快引起了媒体的重视。 当天赛后，又迎来一场失利的徐逸就被记者问到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我的回答！”徐逸失去了早晨的冷静，有些狂躁的回答道：“我会在足协杯上取得一场胜利，将球队带回到赢球的道路上来！这是不用怀疑的事实！” 有记者追问到：“徐指导，根据足协杯的规定，对阵低级别联赛球队，外援使用上得遵循低级别赛事的规则。皇家机械厂是业余球队，所以你们也不能使用外援。这个限制，会让你们本来就不强大的攻击线受到影响吗？” “什么影响，你告诉我有什么影响！既然你们怀疑我球队的实力，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在足协杯上的首发！我不会像某些黄口小儿，而是每一句话都有凭证！看到这份首发名单，你们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有必胜的把握！” 七轮不胜，三场失败，黎君阳和皇家机械厂的步步紧逼……无数外界的压力，让这位必须稳固军心的主教练，终于做出了他必须做，皇家机械厂却万分期待的行为——提前公布首发！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要去现场 战争，代表着秘密，敌对的阵营会在战争的过程中派出无数的间谍，去刺探那些然他们感兴趣的秘密。 作为和平时代的战争，足球也有很多秘密，不过刺探这些秘密的，变成了无孔不入的记者。 每个记者都想知道球队更衣室的秘闻，想知道球队的转会目标，想知道球队会将谁扔进转会市场，想知道球队会从青年队选择谁来重点培养…… 而一支球队的首发名单，相当于战争中的防线和进攻路线，是这些秘密中，是记者最喜欢，也是对手最想获知的信息。猜出对方的首发球员类型，并且因此而安排特定的战术，也是皇家机械厂第三轮赢下蓉城六牛的关键。 这一点外界并不是很清楚，但黎君阳经过赛后反思，已经非常清楚。 皇家机械厂的侯永明抢点能力其实并不突出，但在两队交锋的时候，因为黎君阳派出的后卫偏向于速度而不是身体对抗型，所以那场比赛侯永明打出了空霸的感觉。就算是角球进攻中，方小强和成岳的配合让蓉城六牛区域防守很难受，同样也不能忽略侯永明的威胁。 针对得如此细致，当然不可能是偶然，而是温良丞很擅长与此。 吃过亏的黎君阳，看完赛后采访直播便笑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压力之下的徐逸自信满满的提前公布首发，这份在直播中公布出来的名单，肯定都将被皇家机械厂研究出克敌制胜的手段！ “徐指导如此盛情邀约，这场比赛不去看还真有点对不起他。” 自言自语后，黎君阳立刻就规划好了行程。 虽然去临原市又将经历一段让他苦不堪言的颠簸，不过这种盛会一旦错过，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 他不仅要去看，还要大张旗鼓的去看。行程订好后，他还在网上发了份帖子，公布了他达到临原市的时间，并且调侃到：“大家别迷信徐指导公布的首发，出尔反尔乃是徐指导让人钦佩的优秀品质。我相信，他们最终提交的名单，会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唔……原谅我不学无术，徐指导可能认为这叫兵不厌诈。” 这份网贴，让徐逸暴跳如雷的同时，也锁死了他们最终的首发。 “就算首发名单有人受伤，老子都不会换！”徐逸让他的助理在下面回帖，为了加强语气，他还让助理加了无数个惊叹号。 “徐指导，其实十五个字就有经验到手……” 徐逸的助理觉得徐逸的反应有点过头。不过想了想后，他又觉得这才是人之常情。 江都新繁去年是联赛副班长，要是按照正常情况，球队已经掉入甲级联赛。留在超级联赛的原因，只是因为联赛改制的第一年，没有设立升降级。 这种情况下接手球队，徐逸颇有临危受命，要力挽大厦于将倾的古风。这种决心，换来的却是球队一成不变的输球，怎么想都会有些泄气。 黎君阳还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向徐逸大倒脏水。这种挑衅，纵然徐逸是庙里泥塑金身的菩萨，也会忍不住跳起来做狮子吼，几个惊叹号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提前公布首发，对即将到来的足协杯第四轮淘汰赛其实没多大影响。不管在谁的印象中，超级联赛球队对业余联赛球队都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而且看过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的比赛，再对比徐逸公布的首发，就可以知道徐逸虽然在压力下有些失态，战术思路其实还是很明确的。 当时在采访现场，连那些想看徐逸现场跳脚的记者，也在徐逸公布首发后全部陷入沉默，不再自讨没趣的重提皇家机械厂这个对手。 因为大家都从首发中看出了徐逸的决心，决意要拿皇家机械厂练刀，拿下今年正式比赛中的第一场胜利。 “徐指导，要不要我联系几家报社，在比赛后对黎君阳进行采访？咱们赢球后，他那备受打击的嘴脸肯定很好看。”徐逸的助理问。 “这样不太好吧……黎君阳到底还是一位主教练，要是被人追问得无地自容，回去后怎么面对他的球员？”徐逸态度暧昧的给出了这个答案。 不太好，其实就是不阻止。他的助理立刻明白，转头就联系上了和江都新繁关系不错的几家媒体。 “哎，你干嘛，我可没让你这么对待一名年轻教练啊……我不说不太好吗？算了，你都通知别人了，我也不太好干涉。就算没这场比赛，他们肯定也想采访黎君阳吧？” 徐逸故意慢了一拍，看到助理已经安排妥当后，脸上露出非常后悔的表情。但“大错”已经铸成，徐逸只能摇着头走出办公室，去练他选出来的首发。 获知江都新繁的首发名单，并深深的思索一夜后，温良丞在第二天欣喜若狂。 江都新繁对皇家机械厂来说，的确是一支强队。所以和上轮对阵蓉城六牛一样，温良丞很早就开始心理战的部署。 但这次事态却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先是唐宋大包大揽，让舆论如脱轨的列车般轰轰烈烈的向皇家机械厂撞来。而后，就在温良丞以为皇家机械厂会被反噬的时候，禁赛期的黎君阳不知是不是闲得发慌，突然强势入场，甩开膀子为皇家机械厂吸引了全部火力。 到皇家机械厂在联赛中顺利拿下临原乔牌时，温良丞突然发现一切又变成了他想要的局面，而且收获还比他意料的更丰富——他们竟然提前三天获得了江都新繁的首发名单！ 这个充满波折和离奇的过程中，到底谁出的力最大，温良丞已经无心评判。但他知道江都新繁的这份首发，将会给皇家机械厂更多的发挥空间！ “这难道就叫自助者天助吗？”温良丞也不免厚着脸皮臭美了一下。 但洗了把冷水脸后，他又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管江都新繁如何轻敌，不管皇家机械厂现有的球员类型如何的克制江都新繁公布的首发，对方都是一支超级联赛的球队，他们的阵容相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还是非常之豪华。温良丞毫不怀疑，皇家机械厂的某位球员，甚至还可能是江都新繁公布名单中某位球员的粉丝。 要和自己的偶像同场竞技，这对任何人来说，心情都是既感光荣又感沉重。 也就是说，徐逸提前公布首发，看似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为，但其实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在内。而他的考虑，恐怕就是要向皇家机械厂施加这种压力。 如何避免皇家机械厂怯战，如何让他们敢于在场上做动作，敢于用正常的心态去面对这套阵容，成了温良丞要解决的第一件大事。 所以，温良丞立刻着手准备物料，要对皇家机械厂球员进行一次心理治疗。 经过一天的忙碌，下午皇家机械厂开始正式训练之前，温良丞将所有球员集中到了战术室。在他手里，则是徐逸公布出来的首发名单。 看了一眼球队，温良丞示意林雨曈开始准备播放比赛录像，同时他说道：“球队提前公布首发，这是一件很反常，又是很正常的事。反常，是因为首发名单是球队最重要的秘密，主教练即使已经确定并在队内公布，对外曝光的时间也会尽可能的延后。徐逸提前对媒体公布，是违反常识的。但这种事又很正常，因为提前泄露首发的事并不少见。” “除了徐逸这种为稳定军心而主动公布，还有被球员私下透露给媒体，也有主教练自己和朋友喝酒失言等情况。” “所以，提前知道对方的名单，大家不要觉得是天降之喜。这只是很正常的意外，对我们的比赛没有任何帮助。明白吗？” 温良丞控制住情绪，先打消球员有可能滋生的捡了大便宜的心情。说这段话的期间，他向唐宋微微颔首，表达了对他工作的肯定。 然后，温良丞将徐逸所公布的首发贴在战术板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到：“这次江都新繁公布的首发，是一个四四二阵型，他们的两个前锋，分别是陈庆、余金海，左边前卫杨双成，右边前卫王皆，两个中前卫分别是李志和吴广，左边后卫是龚舒，右边后卫是袁飞，两个中卫分别是常双双和李思远，门将是何正源……” 温良丞话音未落，战术室里果然响起了让他担心的声音。 “天呐！李思远，就是那个天才后卫吗？” “吴广，他们竟然让吴广上了！这名球员在甲a时代就开始代表一线队上场，去年他在中场打入两粒进球，被外界称为江都新繁上个赛季的亮点之一！” “还有王皆啊！据说国家队已经开始考察他，最终有可能代表u23参加年底的东亚足球运动会！” “我们竟然要面对这样一支球队吗？” …… 徐逸在发布会上公布名单的时间是昨天，但当时皇家机械厂放假，所以球员没什么时间交流。今天他们聚在一起，心中所隐藏的焦虑终于吐露了出来。 从他们的语气和神态中，可以看出虽然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接受，他们依旧感到十分的震惊以及慌乱。 虽然从第三轮晋级后，皇家机械厂球员就知道要对阵江都新繁。可是直到此刻，他们才从对阵临原乔牌的紧张中走出来，真正的察觉到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支球队！ 第三百六十三章 还是吃的太饱了 “都安静下来！” 温良丞连喊了几声，才让战术室重新恢复正常。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江都新繁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只狼，今天之前，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狼要来，但心里都还觉得时间很长。而今天之后，这只狼就开始迈着步伐，亮着獠牙向我逡巡过来，我们甚至能闻到这只狼嘴里吐出的野兽气息！” “但大家不要担心！江都新繁是狼，我们又何尝不是狼呢？足协杯前三轮，我们打败了来自业余球队的对手，打败了来自乙级联赛的对手，也打败了来自甲级联赛的对手！现在我们不过是面对一支超级联赛垫底的球队，我们何惧之有！” 温良丞大手一挥，已经完成调试的林雨曈立刻在电视上播放出温良丞想给球队看的画面。 这些画面，是江都新繁这两个赛季比赛录像的剪辑，而且全部是他们失误被对方进球的场景。 “大家仔细的看一看，认真的看一看！江都新繁虽然是超级联赛球队，但他们的球员也是普通的人类，他们会犯的错误，和我们会犯的错误一模一样！” “这个球，是他们两名中卫选位失误，被对方前锋抹球从中间轻松突破防线……这个球，是他们边卫脚下打滑，被对方从边路轻松的起脚传中……这个球，是他们中场防守不到位，被对方在禁区外打入的远射……这个球，是他们在禁区内犯规，给了对方点球的机会……” 一幅幅画面在电视上放映，皇家机械厂球员从表情凝重，到嘴角含笑，最后纷纷捧腹笑了起来。 “我觉得他们的防守还没有我们球队做得好。”王大壮很不屑的说道。 温良丞准备这些画面，就是要让皇家机械厂鼓起对敌的勇气。可这王大壮得出的结论，让他忍不住扯着嘴角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足球剪辑是最容易骗人的存在。就算是皇马、巴萨、拜仁这种超级强队，也能专门剪出无数的失误集锦。这并不代表这些球队防守不行，偶尔几次失误在九十分钟内很正常。这些超级强队的失误，也不是一般球队能够轻松抓住的。 就比如此时播放的江都新繁失误集锦，只代表江都新繁在对阵他们当时的对手时会犯这些错误，不代表他们面对皇家机械厂时也会犯这些失误，更不能代表他们的防守强度比不过皇家机械厂。 还好球队里头脑不清醒的只有王大壮一个人，其他球员大笑之后，表情虽然有些轻松，但并没有得出和王大壮一样幼稚的结论。 集锦播放完毕后，温良丞给球员留了一定的消化时间，然后才开口继续说道：“看完集锦，我相信大家对江都新繁都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支球队和我们以往的对手没有任何不同。他们是足球俱乐部，我们也是！他们派出的是人类参赛，我们也是！” “是的，我们也是！”方小强在这时突然说道：“吴广和王皆今年也才二十三四岁吧，嘿嘿，我早就想找个机会，和超级联赛的同龄人交交手！” “我也是！”韩响跟着举起了手，“打败临原乔牌之后，我正愁没对手呢，这江都新繁就恰好派出了年龄和我差不多的人！” 方小强能站出来接茬，是在温良丞的意料之中。这位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基石，思想上远比其他球员成熟，他既没有和唐宋抢权，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开口。 韩响随即响应，倒是有点出乎温良丞的意料，并让他有些感动。看来，上一场打败临原乔牌，让这位球队的左路进攻球员收获了不少信心，他开始接受队内老球员的定位，主动在关键时刻做出应有的表率。但在感动之后，他不免瘪了瘪嘴角，因为这次他会让韩响失望。 “没错！”温良丞先肯定了方小强和韩响的说法，“江都新繁这次也和蓉城六牛一样，用一些老队员来带队内寄予厚望的新队员。吴庆和王皆的年龄，和侯永明差不多，而李思远的年龄，又和成岳差不多。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证明皇家机械厂能够赢下更强大的对手，也要证明临原市的年轻人并不比别人差！” 温良丞将这场比赛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后，当机立断，开始进行球队的针对性安排。 “从吴广在一线队的表现来看，他是一名攻防兼备的全能型中场，在他身边的李志，则是江都新繁阵中一名偏防守的中场。有这个两个人在中场，摆明了要限制唐宋在中场线到禁区前这个范围内的活动。” “不过，徐逸对我们球队的研究，显然是很不到位的。他甚至只研究了我们和临原乔牌的那场比赛，这让他对我们的实力有着非常片面的看法。” “所以，这次我们要打四三三。门将自然还是吴悠，四名后卫，是赵敬、成岳、陈益川、毛振江，三名中场是唐宋、方晓宇、方小强，三名前锋是侯永明、王大壮、简亦凡……” 温良丞这个首发名单公布，带给皇家机械厂的震撼不比江都新繁的小。 “其实，这么安排和上一场比赛没什么不同吧！”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现在可不好骗。虽然人员上有些细微的调整，但中场三人组一成不变，锋线上其实也没什么变动。侯永明肯定是当仁不让的中锋，王大壮和简亦凡多半就在边路活动。这样安排，还因为王大壮的拉边，削弱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威胁。 “温哥，我刚不是表了态吗？你不会是不相信我吧？”韩响脸色有点尴尬。 “你们听我说完。” 温良丞面不改色，为这套阵容做出解释。 “首先，唐宋的活动范围不是在对方的后场，而是留在本方后场。顾伟上场比赛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吧？这次唐宋也要扮演顾伟一样的角色，在后卫线之前，中场其他球员之后的这个空间内，为锋线输送炮弹！徐逸想用李志和吴广的组合来限制唐宋，那我们就把唐宋置后，远离他们的防守！方小强和方晓宇的活动范围靠前一点，阻止吴广或者李志冲上前场来参与进攻。” “咦……”皇家机械厂球员霍然开朗。 将十号后置这种踢法，他们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而唐宋，也的确有一脚长传的能力，而且比现在的顾伟强了不知多少倍。方小强和方晓宇两人，不是在唐宋身后，而是换到唐宋身前，就是要提前保护唐宋，避免他受到对方的直接冲击。 “但唐宋能传出去，咱们怎么接球呢？” 这一点韩响还是有点没想通。后场向前场的直接传球，无非是左右两个弱翼和中路的强点。 但事实证明，侯永明遇到强敌后，没法在中路站稳位置。而两个弱翼，简亦凡还好，有速度有技术，要在边路活动并不难。这个王大壮可就麻烦了，虽然有速度，但他传球能力不强，拿球后就只能单干。而从边路杀向球门的这段路程中，需要球员有变向盘带的能力。这一点王大壮也做得不好。 大家几乎能预见他带球从边路杀向禁区的两个惨烈后果，一是直接带球撞在防守球员怀里，二是在变向的过程中，一脚将球拨出底线。 “其实我没有那么差吧……”王大壮知道大家担心的是他，但还是只能用很微弱的声音抗议。 “谁说我要王大壮去打边路了？三前锋中的简亦凡，多到右路活动，而负责拉宽左路的球员，是侯永明！” “侯永明？”皇家机械厂球员顿时惊声叫了起来，声音最大的当然还是韩响。 侯永明这个大中锋，什么时候有打边路的能力了？ 他的速度没韩响快，控球能力没唐宋好，远射能力……他那相比起正规边锋慢吞吞的带球速度，还没有等他到远射位置，就已经被对方围住，所以根本不用讨论他的边路远射能力！ “是的，就是侯永明。”温良丞很肯定，“相信我，这次侯永明在边路，说不定会统治比赛！” 然后，温良丞不再仔细解释，而是带领球员开始进行实战演练。 但在训练之前，温良丞还带着皇家机械厂球员干了一件事——亲手把球队辛辛苦苦去祥宁市打比赛挣来的草皮挖烂，挖出了无数的坑坑洼洼！ “造孽啊……”老张头在远处看着，心里一阵阵的绞痛。 他除了睡觉和休假都在担任四厂的门房，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亲眼目睹皇家机械厂这块训练场从无到有，从粗犷到正规的过程。而现在，这些家伙却毫不珍惜，说破坏就破坏了！ 皇家机械厂当然不是脑袋发昏，他们这么做是另有所图。大家累出一声汗后，林雨曈还来回的视察，不时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最后她终于点了点头，说：“现在和人民体育场的草皮情况差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老张头心痛得差点住院：“一群败家玩意！原来你们不止破坏自己的训练场，还把足协给你们翻修的主场也给破坏了啊！” 更让老张头难过的是，皇家机械厂球员本来也有点心痛，但不知温良丞和唐宋对他们说了什么，一群人接下来居然就开开心心的在破破烂烂的球场上开始了训练！ “什么临原市之光！我看这群家伙就是吃得太饱了！” 老张头最后心痛得实在受不了，坐在传达室捂着胸口，一阵不停的哼哼。 第三百六十四章 并不知道优势 皇家机械厂在这块“全新的”球场上进行的第一项训练还是传球。 经过接近两周的传球训练，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就算达不到温良丞想要的标准，差距也不再是那么明显。可是，自他们主动对草皮进行改造后，连唐宋都不时会出现失误，而且连带球都有点磕磕绊绊。 这就是草皮对球队战术的影响，在草皮质量比较差的场地上，脚下技术好的优势往往发挥不出来。 按理说，皇家机械厂球员其实不该这么娇气。温良丞虽然对他们的要求就是走地面打技术，但从祥宁市社区球场开始，到临原市未翻新的人民体育场，再到海口训练基地，然后又回到临原市体验滨江足球公园以及翻新后的人民体育场的草皮，中间还穿插着外出走穴的比赛，皇家机械厂可以说经历了所有的草皮类型。 有草皮的，没草皮的，人工的，塑料的，半人工的，全天然的…… 然而，这次皇家机械厂又经历了完全不同的草皮类型——陷阱型草皮。 皇家机械厂对草皮的毁坏是有步骤的，他们先将草皮掀开，把下面的垫层挖个坑，然后又将草皮覆盖上去。 这导致草皮从远处看去没有任何问题，但踢着踢着，就会发现某个地方凹陷了下去，又或者某块草皮突然松动，甚至可以直接拿在手上带回去当盆栽。 第一次在这种草皮上踢球，根本无法预测下一刻会在哪里遇见凸起，又会在哪里遇见凹陷。唐宋这种重心比较低，假动作比较多的球员，和其他人比起来就会吃亏很多。 相反，侯永明却很快就如鱼得水，看得人目瞪口呆。 因为他脚下频率很慢，足球弹起来的时候，又可以利用身高腿长的优势将球压下去。也就是没有将球贴着地面，而是弹在空中做衔接动作，用一种弹球式的带球方法完成护球。 这种盘带的动作很别扭，球在空中弹来弹去，防他的球员也不好下脚。 “我去，这家伙还真成球王了！”被侯永明压着，并用脚后跟勾球过掉的潘荣叹服不已。 对此，唐宋撇了撇嘴。侯永明的带球方式的确有效，但对他却并不适用。 因为球弹起相同的高度，对侯永明来说不过是在小腿位置，对唐宋来说，就已经到了膝盖。 “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 唐宋不服气的嘀咕，逗得林雨曈咯咯作笑。 但到了第二天，唐宋便找到了新的带球节奏。他将球踢出去的距离更近，脚下的频率变得更快。这样的话，就算有突发情况，他也能很快的将球控制到双脚之间。 “适应能力真强啊！”温良丞很惊讶。 让温良丞欣慰的是，唐宋找到了新的办法，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也对新的草皮情况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这代表着一种优势，虽然暂时不知道这种优势能给皇家机械厂带来什么帮助，但他们从心里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们更了解两队比赛的场地，他们依旧是在主场作战。 “到时候咱们主场的草皮能过审吗？”有球员担心的问。 林雨曈让他放一百个心：“草皮的问题不会一开始就暴露出来，而是像我们这样踢一会儿才会出问题。放心吧，球场过审的最低标准，有时候会根据具体情况下调的。” 皇家机械厂球员想了想，这才安下心来。 其实很多超级联赛球队的主场也不是很标准。平时看国内比赛，经常都是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场地看起来绿油油一片，可是踢着踢着，就会发现两个争夺最激烈的禁区变成了黄褐色的泥泞。 超级联赛的比赛场地都是如此，皇家机械厂这种业余球队的主场，稍微差上那么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球员适应得很好，温良丞考虑了片刻，将简亦凡单独叫到场边。 “上次我和你谈过在边路应该怎么活动，对吗？”温良丞问简亦凡。 简亦凡点头。联赛第二轮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怡丰，温良丞将唐宋移到左路，在比赛中给简亦凡演示了一名合格的边路球员应该如何变化节奏，以及如何和队友配合。 “但你做得还不够好。”温良丞提出批评后，没有看简亦凡的表情变化，而是看着球场自顾自的说道：“你只记住了我让你做的，并未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让王大壮重塑踢球信心的时候，我让他看了欧文怎么踢球，然后这家伙发誓要做皇家机械厂的欧文。对你我其实也准备了录像，但经过思考后，我觉得最好先不给你看。因为王大壮知道他的优势在于速度，并且深信不疑。他所不知道的，是这种优势能否发挥在球场上。而你，并不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种优势有多么明显。” “我的优势？我想我知道……” 简亦凡并不介意温良丞对他的批评，但他现在很困惑，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优势很多。除了速度，任何一项拿出来都比王大壮或者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明显，并且他也对此深信不疑。 “不，你并不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在反驳我，比如你现在的盘带技术，射门能力，传中准度……但这些并不是你该引以自豪的优势，很多人经过训练，也能达到你的地步。你最该引以为自豪的能力，其实是你的……” 温良丞低头向简亦凡的左脚看去，简亦凡愣了一下，也跟着向他的左脚看去。 因为从小左脚就很熟练，所以简亦凡并未将他的左脚当成一种优势。就像习惯用右手写字，就不认为用右手写字有什么特殊，简亦凡对他左脚的看法也很一般。 “见鬼！”温良丞看到简亦凡大惑不解的表情，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竟然真的不知道！从小到大，难道就没有一个教练告诉过你吗？” “我……”简亦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在进入高中之前，他连教练这种东西都没有。小学的时候，是他们班的男数学老师教他们体育课。初中的时候倒是有一名专职的体育老师，不过这位体育老师不过是中专毕业，通过校长的关系才来到他们学校教没有人重视的体育课。 这位老师人挺不错，经常带简亦凡看足球比赛，也积极的组建初中校队，给了简亦凡最基础的盘带、传球等训练。 但是，就连最敬佩这位体育老师的简亦凡，都知道他并不专业。而恰好，这位心底不错但不够专业的体育老师，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并因此误导了温良丞，也误导了七中的足球教练曹老师——说不定曹老师也不知道简亦凡的优势有多巨大。 “你知道一个左利足球员多么稀有吗？”温良丞激动的抓住简亦凡，“通常情况下，十个人，不，或者二十个人中才有一个左利足！而喜欢运动，并有运动天赋的左利足球员更稀有！如果你进入职业球队的青训营，从第一天开始就会被人叫做天才！” 温良丞不得不激动。他一直觉得简亦凡的天赋能够让他拥有更出色的发挥，之所以还没能达到预期的高度，是他的心理以及踢球方式出现了错误。但现在他才明白，简亦凡竟然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搞懂！ 过了一会儿，温良丞又惭愧得无地自容。虽然左利足球员正式开始训练后，教练员就该引起重视，让球员尽早的明白这个优势。所以作为简亦凡十七八岁时的主教练，温良丞没有注意引导并不是他的错。但在简亦凡痛苦的踢了这么多场比赛，温良丞依旧没发觉问题，还是得负有一定的责任。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双利足球员，而是一个左利足的球员！不管是比赛还是训练，都用你的左脚去完成！忘记你的右脚，把它当成一条假肢，当成一个装饰！” 温良丞几乎是咆哮着，向简亦凡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 等简亦凡惊恐的跑回球场后，林雨曈走到温良丞跟前，笑着说：“看来，你和他的谈话效果不错。” “是的，很不错！”温良丞想抽自己的耳光：“因为直到刚才，我才发现简亦凡浪费了多少时间！左利足球员很稀少，而正如右利足球员不擅长使用左脚一样，大部分左利足球员的右脚并不好用！没人告诉简亦凡这一点，所以他傻乎乎的以为自己右脚不好用的原因是训练不够，所以花了大量时间在右脚的训练上，差点将自己的优势变成自己的劣势！” 在家长的纠正下，一个左撇子很可能会变成大家所认为正确的右撇子。左利足球员也是一样，如果没得到正确的指导，也会丧失左脚的能力。简亦凡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简亦凡一直认为他和唐宋一样，都是双利足的球员，他踢球的方式，也让温良丞产生了这种想法。但实际上，他和唐宋并不一样。他只是左利足，右脚的能力是他花了很大的力气练出来的！ 这种刻苦并不像右利足球员将左脚练得均衡那样值得尊敬，因为左利足相比右利足，本身就是一种很稀有的天赋！ 比如马拉多拉，比如达沃苏克，比如里瓦尔多……这些球员，都没有强行将左右脚练得均衡，同样取得了不可多得的成就！ “让他学别人之前，得先让他找回左脚踢球的感觉。”温良丞有些后怕的说。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一切都没问题 江都新繁是提前两天来的临原市。 比赛前一天，他们依照规定时间来到人民体育场热身。 热身之前，徐逸担心球队不适应业余球队提供的主场。但到现场一看，他就松了一口气。 这座球场从所有角度都散发着新修不久的气息，位于场馆正中的球场，绿色似乎还比其他球场更葱郁。 “草皮质量竟然这么好吗？”徐逸吃了一惊。 在主场草皮上动手脚几乎是国际惯例，最常用的方式就是控制球场草皮的湿度。对传控流球队，就减少球场赛前浇水量，让草皮处于干燥状态，减慢足球滚动的速度。对长传冲吊类型球队，就在赛前多给草地浇水，让对手在冲刺过程中刹不住脚出现失误。 这种手段，在赛前一天体现不出来。因为比赛当天还会进行浇水。 不过除此之外，还可以在重画球场边线的时候，减少或扩大球场的可利用面积，又或者在草皮上灌沙子之类。 但经过徐逸的勘察，这些小手段皇家机械厂都没有用。仅从草皮质量来看，皇家机械厂几乎提供了一块堪称完美的场地！ 想到温良丞和唐宋对他不同的反应，徐逸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温良丞并不认为这场比赛能赢，以他在媒体前的态度，估计是很尊重徐逸，所以就算要输也要输给光明磊落。很多盘外招，温良丞肯定认为没有准备的必要——当然，也可能是温良丞不知道准备。 初步勘察草皮后，徐逸就留下球员先热身，带着王皆去参加赛前发布会。 足协杯第四轮淘汰赛还是单场淘汰制。本轮共有十六场比赛，赢者将成为足协杯十六强，参加接下来的主客场淘汰赛。 经过前三轮的淘汰，皇家机械厂成了唯一留在足协杯上的业余球队。这本身就让皇家机械厂和江都新繁的对垒成为备受关注的比赛，更别提徐逸和黎君阳的骂战、唐宋对徐逸这种足坛前辈的挑衅、江都新繁是今年足协杯第一支提前公布首发的球队…… 小小的人民体育场新闻厅，在徐逸出现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 徐逸经验丰富，王皆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所以两人都很淡定。 徐逸首先根据流程，介绍了他们球队的一些信息。比如虽然暂时没能获胜，球队内部氛围却很好，所有球员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他和管理层之间也没有任何问题，并不存在再输一场就下课的死命令。 然后他又对王皆大加赞赏，说这名球员在防守端越来越成熟，并且若有若无的肯定了那个传言。 “王皆能不能去国家队并不是问题，我想他已经做好准备，能够在国家队踢出江都崽儿的风格。” 也许是成绩不好的缘故，江都新繁是一支很注重本土化的球队，比如王皆、李思远、吴广这些人，就是土生土长的江都人。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得江都球迷的更多支持。 徐逸介绍完之后，就到了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提问的记者问到了场地情况：“据我了解，皇家机械厂温良丞主教练很重视细节，当初采访湘南彩电主教练的时候，他提到温教练甚至会关注球场的尺寸。我相信徐指导已经完成现场考察，那么皇家机械厂有没有在这方面玩一些花招？” 关注细节？这个温良丞怕是只懂球场尺寸吧！ 心里暗笑之后，徐逸对记者说道：“这方面大家误会温教练了，他关注球场尺寸，是为了让他的球队有更好的发挥，而不是为了限制别人。对人民体育场的草皮情况我很满意，并且我想呼吁那些主场素有菜地之称的球队来这里考察学习。” 温良丞尊敬徐逸，徐逸当然不会将矛头对准他，所以毫不吝惜的当众表扬了一番。 然后记者们的问题开始向唐宋和比赛结果上引。因为江都新繁近期的战绩，很多普通的问题，听起来都像带着浓重的硝烟味。 “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将唐宋的话放在心里吗？足坛每年会涌现出无数新人，不懂怎么说话的球员并不在少数，这些人最好的老师是时间，而不是他们目前的对手。我很欣赏唐宋的性格，希望几年后还能听到他的消息。王皆，要不你给大家说说，你十六七岁时的队友，现在有几个还在踢球？” “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乔牌的比赛我看过，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虽然比赛内容的确不那么美妙。我知道卢指导输给了皇家机械厂……或者如你们想听的，卢指导输给了唐宋一个人。但这能代表什么呢？如果把我的球员借给卢指导，你们就知道那并不是卢指导的问题。” “黎君阳？我很佩服他的勇气，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造谣！但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向足协投诉。因为历史会证明我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小人之言，最终只会让他成为最大的笑话。他真的已经来临原市了吗？很好，我希望他买到的是看台前排的球票，不然以他的视力，还真有可能看不清整个过程。” “首发？难道你们买份报纸的钱都没有吗？那上面写的，就是你们明天将会看到了名单！” 这再次让人确定江都新繁明天不会变阵，王皆所在的右路，将会和皇家机械厂的左路对位。从皇家机械厂最近几场比赛来看，他们的左路是主攻的方向。所以，王皆也被记者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 “既然唐宋曾经向我们喊话，让我们最好派出全主力来确保胜利。那我现在也想向皇家机械厂喊话：我们来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毫不客气的说，明天我坐镇的右路，会让唐宋意识到他是多么的幼稚，对付他们，我们根本就无需出尽全力。” 王皆看过皇家机械厂左路对阵临原乔牌时的发挥，他很有信心打出让人惊叹的表现。 总体来说，徐逸和王皆在发布会上的表现很是让人失望。虽然语气中还是透着敌对的气息，但他们并没有展现出唐宋那种侵略性。 不过这才是强队该有的风范。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稳重和气度，无不透露着必将赢球的信心。 “看来，只能期待明天赛后两队主教练的当面交锋了……唔，希望明天温良丞会带唐宋出现吧，年轻球员吃上一瘪，脸上的表情真让人期待啊。” 赛前发布会结束后，徐逸带着王皆又向训练场走去，要开始正式的训练。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徐逸对王皆表示肯定，“国家队的事别放在心上，虽然这次选拔是考察三年后能在奥运会上登场的适龄球员，不过球队里国家队背景的球员越多，球迷就会越满意，所以我已经在为你打点关系了。” “谢……谢谢教练！”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王皆的眼里却有泪水在打转。 这种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仅凭国家队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所以好好干，咱们打进足协杯十六强，你进去后也更有底气！” “嗯！我一定听教练的！”王皆重重点头。 王皆的感激涕零让徐逸心情更加轻松。卢宏伟制军很严，对关键球员的管理却很松散。他相信那些他看重的球员，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满足他们的野心。 比如郑起和孟辉这种球员，他们并不关心自己能不能焕发第二春，所以和卢宏伟的想法背道而驰很正常。 但徐逸认为他不同，他给球员的，都是球员最渴盼的东西，在这些诱惑下，球员才会对主教练死心塌地。 球场没问题，球员没问题，主教练也没问题……江都新繁赢球的条件几乎都已经满足，他们只需等到明天，踢完九十分钟，就可以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压力全部抛下。 没人会再问皇家机械厂相关的问题，唐宋会明白他不过是跳梁小丑，黎君阳也会明白他火候未到，一切的质疑都会全部闭嘴！ 是的，一切！ 明天的比赛，将会成为江都新繁整个赛季的转折点！他们会在足协杯上收获信心，从而将胜利的感觉带回到超级联赛中，让球队的成绩逐渐好转！ 心情不错，徐逸的脚下也很轻快，他甚至超过了今年才二十三岁的王皆，率先回到球场边上。 然后，他的心情急转而下，仿佛陨石落地般，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 “徐指导，这场地中看不中用啊！” 拿着一块草皮的李思远哭丧着脸看向徐逸。 “这里是坑，这里也是坑，这里还是坑！”明天在中场有重要任务的吴广，迈着沉重的步子在球场上走来走去，几乎每一脚踩下去，地面都会凹陷！ “这座球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世界大战还是范弗利特向这里开炮了？”老成一点的门将何正源都忍不住抱怨。 他们也经历过不少的球场，所以他们知道这块球场对球队的影响。而且他们也知道，短短的一两个小时赛前热身，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们熟悉这块场地！ 刚才还在发布会上维护温良丞，现在徐逸只想把温良丞塞进草皮之间的缝隙！ “也许这并不是温良丞的本意。”徐逸并没有丧失理智：“从对阵临原乔牌的表现来看，皇家机械厂在这块草地上受到的影响会比我们大。哼，球场运营权不属于球队，为了经济利益，所以就大肆在这块球场上举办各种商业活动，因此让草皮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吗？临原市的人对足球可真冷漠……”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无名英雄 都说一个男人要走过无数的路才会成为真正的男人，皇家机械厂便因为经历了三轮足协杯淘汰赛，终于在某些方面透露出了一丝成熟。 他们这次居然记得还有赛前记者采访这个环节，错开江都新繁的热身后，他们也老老实实的来到人民体育场热身，并且还很积极的参与了赛前记者会。 不过让大家失望的是，温良丞又把吴悠给带了出来，而不是近期在公众面前很活跃的唐宋。 “球场很烂啊！太烂了！要知道离上次我们在上面比赛才两周时间啊，谁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这座球场翻新，到底是为了给我们提供主场，还是为了举办更多的活动？我第一次知道球场除了踢球外，还能进行其他的活动！见鬼，我刚才去球场看了，我们甚至能从上面看出江都新繁球员穿的哪个牌子的球鞋！临原市足协，你们长点心吧，球场也是一座城市的名片，一定要维护好啊！” “唐宋没来的原因？不不，他明天会首发，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让他到这里来，是我觉得明天更有发挥空间的是我身边的这位神奇门将。哈哈，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原因。” 温良丞一来就向媒体疯狂抱怨，并且暗示皇家机械厂明天会侧重于防守。 吴悠面对媒体的问题，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我会尽力确保球门不失。是的，我说的是尽力。面对江都新繁这种球队，我们的防守必须打起精神，每个人都要超常发挥才行。我没有统计今年丢了几个球，这不是一个门将该注意的数据。零封的确是门将追求的目标，但如果没有球队的成绩，这个目标没有任何意义。” 皇家机械厂主教练和门将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明显，一是皇家机械厂被球场的糟糕程度打乱了步调，二是他们会全力防守，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已经做好了输球的准备。 其实没让唐宋出席，记者们基本上就已经猜出会是这个结果。 “没想到这场对决会虎头蛇尾……皇家机械厂的底气果然还是不足啊。” 没有唐宋，皇家机械厂的态度出奇的温顺，让慕名而来的记者们都有点不得劲的感觉。不过在他们笔下，从来就不乏各种新闻爆点。皇家机械厂这种态度，倒正好让他们发挥。 记者们开始挤破脑袋想明天的稿子时，温良丞也和吴悠回到球场进行正式的热身。 在四厂经过几天的模拟演练，皇家机械厂球员对这块球场的破烂程度并不吃惊。但温良丞来到球场边的心情，同样和徐逸一般的急转而下。 因为在球场边上，球场工作人员一个个摩拳擦掌咬牙切齿满身杀气的等着他。 “温教练，咱们球场哪里得罪你了？第一轮对阵淄市周末时，我们给你们打掩护，第二轮和第三轮球场该浇多少水我们也一丝不苟的按你的要求办。这一轮草皮为啥这么烂，你心里就没点数吗？咱们临原市巴掌大个地方，真要算起来，这球场能举办几场商业活动？还不是你们主动联系，并找我们通融才通过的吗？” “现在球场成这个样子，你把责任全推到我们身上，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温良丞胆战心惊的瞥了一眼唐宋。球场虽然迟早要烂，但是在短短两周内烂成这样子，罪魁祸首其实是唐宋。而这些工作人员找人撒气，估计是唐宋趁温良丞不在，故意将黑锅甩到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温良丞没好意思重新把黑锅又甩回去，“这事是我做得不对，但一切都是为了明天的胜利，还请各位……” “让我们忍辱负重是吧？” 工作人员纷纷冷笑，吓得温良丞后背直冒鸡皮疙瘩。好在这群人随后便夸张的笑了起来：“没问题！你们好不容易来到第四轮，别说让我们忍辱负重，就是让我们上场踢球也没问题。咱们啊，全力支持你们！我们来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别忘了我们的支持，赛后要是踢得好，也给我们正正名。” 温良丞赶紧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是一定的，别说踢得好，就是踢得不好，赛后我也会提到你们……” “哎哎哎……”工作人员集体大叫：“踢得不好就别提我们了，嫌丢人！” 温良丞的嘴巴瞬间大张，这群人变脸变得太快了，果然没有拉低临原市人民的平均水平！ 因为有超级联赛球队的加入，第四轮过后又可能变成超级联赛球队另一片战场，所以足协杯第四轮受到的关注又上了一个台阶，当天晚上就有不少体育台对比赛进行了前瞻。 轮到皇家机械厂的时候，这些电视台几乎统一用了一个词：怂！ 这就是媒体为了继续消费皇家机械厂而用出的手段，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皇家机械厂在赛前发布会上虽然不卑不亢，但和唐宋的态度比起来，温良丞和吴悠都透着一股子弱者求饶的气息。 “距第三轮已经过去两周时间，皇家机械厂似乎直到现在才发现他们的对手是多么的强大。温良丞不敢带唐宋出席赛前发布会，证明这位主教练头脑很清晰。这个怂字，不是对皇家机械厂的贬义，而是代表了一种尊敬。” 江都新繁本地的电视台某位主持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皇家机械厂能走过第三轮，已经创造了本年度最大的奇迹。他们的主教练在这个时候认怂，也非常的识时务。和江都新繁的交手，他们应该已经当成了一场热身赛，或者教学赛。” 这个怂字，大大的刺激到了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神经。 安吉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老婆挺着大肚子，猛地一巴掌拍得桌上汤水四溅。 “老娘明天要去现场！我倒要看看，皇家机械厂到底谁怂了！” “老婆，你就别添乱了！这马上就要到预产期，你去现场到底是给我们加油还是去生孩子的啊！放心吧，我们没怂，要是赢不了球，我……我就把侯永明叫来让你骂个痛快！” “你这还不叫怂啊！”安吉的老婆气得脸颊通红，“这种比赛，教练不让你首发，你就不知道争取吗……哎哟，老公救命，他又踢我！” 安吉还没来得及愤怒，就被他老婆的胎动吸引走了注意力，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那可是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侮辱。 “好端端的，看一外地电视台干嘛啊。”王大壮的老妈看王大壮把一双筷子咬得稀碎，拿起遥控板要换台。 “妈，别换！给你说了，皇家机械厂是我的球队！明天我要代表这支球队参赛！” “真的假的？哎，足球的事我搞不懂，要是你爸还在就好了……” “妈，让你去现场看比赛你又不去。vip票哦，还有餐点提供呢。” “看球？我哪有那个时间啊……既然是你的球队，那明天就好好的踢。怂这个字挺好的，分开来说就是从心，只要用心去做事，哪有做不好的呢？” “妈，别人骂我们呢！你咋还替他们说好话！” “我这是教你做人的道理，你不耐烦了是吧？唔……要是你爸还在的话，看他不打你大嘴巴子……” “妈，能不能不提这茬啊！” 王大壮撇了撇嘴，眼睛盯着电视，嘴里狠狠的咀嚼着。他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不是用怀念的泪水来表达，而是要用其他的方式——足球。 而现在，他正在这条路上努力的狂奔。他心里很感激唐宋，如果没有唐宋，他说不定早已经完成转弯，在另一项体育运动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 看到电视里出现这个怂字，徐逸就像刚吞下一枚秤砣。 “果然，球场的问题和温良丞无关。那种场地，对皇家机械厂这种个人小技术普遍不熟练，却硬要走技术的球队来说，影响比我们大。首发名单……就还是按老样子吧。” 徐逸并不是撞上南墙都不回头的教练，球场的情况让他一度动了换人的念头。但从温良丞的态度上来看，皇家机械厂对明天的比赛并没有多少信心。 球风受到球场的影响，主教练又不是很坚定，态度夸张的唐宋成了自说自话。这种情况下，江都新繁赢球的把握已经到了九成。剩下一成，全看江都新繁最后能赢几个。 “皇家机械厂既然躺好准备享受，那我们明天就手下留情。”王皆对徐逸说。 “那是当然。”徐逸点头，“你进国家队十拿九稳，吴广以前又是进过集训队的，满打满算，明天咱们就有两名国脚在场上。这种阵容不收着点，赛后还不得被人骂死？” 如果温良丞今天还是带唐宋出席，并且继续毫无自知之明的挑衅江都新繁，徐逸不会做这种打算。但温良丞亡羊补牢，在赛前端正了态度，徐逸也不是不留情面的人。 “这样吧，明天先进两个球。要是皇家机械厂不反抗的话，咱们就保持这个比分到终场，要是他们敢反抗的话……嘿嘿，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球队最年轻的中卫李思远轻松的说道。 徐逸板着脸说：“足球比赛哪有那么容易控分！”然后他又笑了笑：“不过对我们来说是没问题的，大家踢轻松点，让长着狗眼的黎君阳好好看一看，这支把他底裤都扯出来的球队，是如何轻易被我们拿下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抱病前来 足协杯第四轮皇家机械厂对阵江都新繁，双方球员在场上热身的时候，双方的首发也同时向上提交。 在场边看着球员热身的徐逸，往看台上一扫，眼皮莫名的跳了一下。 作为超级联赛球队，本场比赛江都新繁来客场的球迷人数不少，据官方统计共有三千六百一十一名。 这三千多人的庞大球迷团，差不多就是某些业余联赛整年的观赛人次，他们本可以将人民体育场变成他们的主场。 但在临原市可不是这样！ 本场比赛临原市亲临现场观战的人数为九千五百二十四名，人数接近江都新繁的三倍！ 而这些球迷，大部分都穿着皇家机械厂火红色的球服，如炙热跳动的火焰般，刺激着江都新繁球员的眼球！ “这里的人，对足球并不冷漠啊……那么这块球场……” 徐逸开始隐隐觉得不对。球迷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一座城市对足球的态度，这么多人支持皇家机械厂，人民体育场的管理方不可能在皇家机械厂足协杯之旅还没结束的时候，在这座球场里肆意妄为。 也就是说，球场被破坏的原因，很有可能和他赛前想的不一样。 不过就算有不对也来不及了，他提前公布的首发已经一成不变的提交上去，除非有球员在热身时受伤，是不能随便更换的。 而且这一点未得到证实的隐忧，也不足以影响江都新繁提前定好的目标。热身后回到更衣室，徐逸还是气定神闲的对球队训话。 “别的话就不多说了，这场比赛草皮对我们是有点影响，不过大家都是超级联赛的球员，这点影响并不能撼动我们的优势。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人数也是个意外，但同样，咱们丰富的客场经历，不至于因这些球迷的嘘声就心烦意乱。所以，都给我好好的踢，赢球后，咱们今晚就在临原市开庆功会！” 这是徐逸很早就有的想法，这次赢球，相当于解开江都新繁身上的一个枷锁，一定得大肆庆祝。而且，他想将卢宏伟请到庆功宴现场，黎君阳也请过来。 前者，徐逸是想和老朋友分享喜悦，并让他眼红一下。而后者，徐逸当然是要用不计前嫌的大度来羞辱。 比赛还没开始，江都新繁的主教练就在想赛后的事。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则没法那么的轻松。 “赛前热身的情况我看了，球场上动的手脚对江都新繁有影响，但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这场比赛还是很艰苦，所有人都要竭力而为，是竭力，不是尽力！” “从对方的首发来看，他们要打的不是四四二，而是会在四三三以及四二四之间来回变化。他们的中场李志和吴广都不是控球型中场，所以球会更多的分边，由边路球员来处理，这个时候他们的全能中场吴广就会插上，在锋线上和陈庆以及余金海组成三前锋。此时他们的两个边前卫会收到中场的两肋，组成进攻四三三。” “而如果吴广回到后场拿球，他们的两个边路球员球员多半会大举压上，增加球队进攻人员，变成彻底的四二四。” “但不管怎么说，王皆所在的右路，会是他们最有威胁的地方。所以，方晓宇要多往我们的左路移动，帮助赵敬完成对王皆的防守。不管能不能防住他进入危险地带，但你们一定不能让他轻松的起脚传球！” “王皆和吴广都是年轻球员，吴广进了一次国家队，王皆马上也要进去。所以两人之间的配合会很多。王皆在边路拿球的时候，方小强一定要注意吴广在中路的活动。我相信你能防住他，而且一定要防住他！因为唐宋不可能保护禁区弧顶，你和方晓宇就得承担更多的任务和压力。” “但是唐宋在防守中也不是没什么可干。走地面不行，他们肯定会增加高球传中。到时候我们的防线兵荒马乱，你一定要凭嗅觉保护好第二落点。这很关键，禁区内外处于混乱的时候，第二次进攻往往比第一次更有威胁，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啊，我通常第一次进攻会成功，根本不会有第二次进攻的机会！”唐宋很自豪的说。 “得了吧！”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白眼。唐宋足球生涯的第一个球就是二次进攻补射入网，现在他倒厚着脸皮敢说这种话了，是谁给他的勇气？ 温良丞知道唐宋口是心非，并未搭理他，继续说道：“防守主要是防吴广和王皆的配合，但我们没资本轻视江都新繁的其他球员。到时候该怎么防，这几天我们已经练得很明白，这里就不再赘述。” “做好防守后，就是我们的进攻。侯永明，和你搭配的是两个还没成年的球员，你应该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让你到边路，面对防空能力不出色边卫，你不能再抢不到第一点！站住你的位置，抢下所有的反击传球，给王大壮和简亦凡输送足够的炮弹，这就是你本场比赛最主要的职责。如果有进球的话……恭喜你，今晚你去不夜美食城将会成为整条街最靓的崽。” “右路……”温良丞的视线转向简亦凡：“唐宋到后场，方小强和方晓宇注重防守，中场已经为你拉空，你知道该怎么办！记住，你这一侧是回到中场线接球，然后用你的左脚踢球，用你的速度将这片区域打造成黄金走廊！” 温良丞说得很仔细，说完后大脑因为缺氧居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王大壮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点头，最后发现温良丞突然停下，顿时跳起来叫道：“我呢！怎么没人告诉我该怎么踢！” 唐宋看温良丞一时半会没法开口，以队长的身份主动对王大壮说：“严格说来，你也是球队的老球员，我们相信你能用自己的智慧踢球。好好干吧，这场比赛你肯定能在全国观众面前一鸣惊人！” “真的吗！” 仔细想了想，王大壮发现他的确是皇家机械厂的老球员，让他自由发挥，既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特殊的厚望。于是他很激动，决定和上场比赛的韩响和赵敬一样，承担起老球员该承担的责任。 “是真的。”唐宋郑重点头，然后说：“而且，就算温哥对你有交代，你能执行到位吗？” “呃……”王大壮瞬间就蔫了。什么信任啊，根本就是一种放任！ 两队走向球场的时候，韩世雄的解说声音激动了起来。 “这场比赛，对皇家机械厂，对临原市都有着重大的意义。感谢郝记者，竟然抱病前来支持本台的工作。” “现在我为大家介绍本场比赛双方的首发。首先是客队江都新繁，徐逸徐指导兑现了他的承诺，并未更改首发。门将何正源，他是江都新繁铁打不动的二门。但他的能力很出色，因为将他压在替补席上的，是国家队的替补门将李健。” “两名后卫，左边是龚舒，右边是袁飞。这两名球员在江都新繁没有稳定的出场时间，但他们时常出现在一线队的大名单中。他们的两名中卫是常双双和李思远。值得指出的是，李思远是一位年轻的天才，他虽然是后卫，但他在青年队就有进球，是一名真正的带刀后卫。” “然后是江都新繁的四名中场。左边前卫杨双成，右边前卫王皆，两名中前卫分别是李志和吴广。杨双成和李志不用多介绍，这两位球员和他们的两个边卫一样，时常出现在一线队的替补名单中。至于吴广和王皆……相信也不用我介绍，这两位出色的年轻球员，同样都是江都新繁这两个赛季为数不多的亮点。在此之前，我相信临原市有的球迷也是他们的粉丝。” “锋线上，江都新繁启用的是陈庆和余金海，这两名球员很少同时搭档，他们在本场比赛的作用，恐怕牵扯防守多于直接进攻，皇家机械厂千万不能放松对他们的警惕。” 念着江都新繁球员名单，韩世雄心情逐渐的低落。虽然按规定没有上外援，但皇家机械厂相当于在对阵半支超级联赛球队。严峻的形势，不用介绍这些球员的具体能力就能感受得到。 然后，他看到皇家机械厂出场名单才重新激昂。 “接下来，就是临原市的英雄们了！” “锋线是侯永明、王大壮、简亦凡！” 韩世雄在解说中念一个名字，现场的dj也念出一个名字。而每个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名字响起，都会让整座球场陷入疯狂的掌声和呐喊声中。 “中场是唐宋、方晓宇、方小强！” “后卫是赵敬、成岳、陈益川、毛振江！” “门将是吴悠！” “这场比赛温教练和他一贯以来的风格一样，稳重之中，又透着不小的新意。最大的意外，恐怕是将侯永明放在左路吧！没错，侯永明这场比赛恐怕要在边路活动，因为名单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切，什么新意？”郝文斌终于抓住机会吐槽一句：“将侯永明放到边路，谁来提供锋线的高点？而侯永明，又哪里有能力提供边路的速度和盘带？我看，这就是大军压境，温良丞自乱手脚！” 韩世雄眼睛一亮，正要开口的时候，郝文斌痛苦的抢着补充：“这不是我对皇家机械厂的要求严格，而是事实！那句话不要再说了！” 韩世雄嘿嘿一笑，说道：“看来，郝记者依旧在用严厉的批评督促皇家机械厂进步。这种行为值得大家学习。爱一支球队，不是疯狂的维护这支球队，同样也需要合情合理的批评。不过，我想温教练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好了，比赛已经开始，让我们将注意力放到这场比赛中吧！” 第三百六十八章 烧你们的卡 继草皮的隐忧之后，徐逸又被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弄得有点混乱。 “韩响没上？这个王大壮又是谁？这么关键的比赛，皇家机械厂竟然又派上了一名高中生？” 徐逸之所以只看了皇家机械厂一场比赛，并不是单纯的托大。他在那场比赛之前了解过临原市业余联赛的排名，也了解过皇家机械厂和临原乔牌之间的过去。 皇家机械厂要守住积分榜上的优势，要继续打败绝不会对他们容情的临原乔牌，必定会精英尽出。所以看一场，就能获知皇家机械厂最强的战斗力。 但短短的四天之后，皇家机械厂竟然将当场比赛表现得不错的韩响换下，换上了一个一个……一个徐逸完全没印象的球员！ “嗯……从年龄看不大，温良丞是把他当重点球员培养，让他体验一下大赛的氛围吗？这对王大壮的成长倒是很有帮助。不过还好你遇见的是我，不然其他球队铁面无私，一场血洗，就能打得这名球员信心全无。” 此时，江都新繁已经率先开球，由吴广在后场控制着皮球。 这就是超级联赛球队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们想胜，但也能暂时控制住进攻的欲望，让球员再次获得熟悉场地的时间。 反正根据徐逸的判断，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中场唐宋在前场没有逼抢能力，他们正好可以利用皇家机械厂这种弱点，在后场控制轻松节奏。 皇家机械厂也果然如江都新繁所料的那样，并没有前场逼抢，唐宋甚至都没往前场跑。 “知道抢不到球，所以懒得上来吗？不过就你那身板，对防守的帮助也没多大啊。”吴广嗤笑一声。 弱队面对强队，中场球员龟缩于后场防守非常常见，所以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这种情况下，球队该怎么进攻，倒成了江都新繁的问题。 作为一名全能中场，吴广是有一定组织能力的，但小范围的细腻配合，他却有些力有不逮。 而且，皇家机械厂这块场地，也不适合小范围配合。他在后场控球，有部分原因也是要吸引皇家机械厂中场防守，至少不能让对方三个球员都在禁区前。 “既然他们不出来，那我也上去吗？”吴广在心里判断着此时的形势。 作为中场的另一个搭档，李志的向前出球能力并不突出。不过不代表江都新繁没有其他的出球球员。在他身后的李思远，就是这种球员。 中卫直接向前场传球，本来就是四四二阵型中常用的进攻手段。 “这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面对超级联赛球队……其实他们这趟足协杯之旅，经历了很多第一次。第一次面对乙级球队，第一次面对甲级球队……但这一次，他们才真正的体验到足协杯这个舞台的不同。如果换做以往，就算是热身赛的机会，他们也没法和超级联赛球队交手。” 韩世雄说得很直白，充分体现了足球圈的等级观念。有些和甲级球队同处一城的业余球队，赛季开始前，有可能会获得和甲级球队交手的热身赛机会。但如果和他们同城的是超级联赛球队，这种机会几乎不可能出现。 一方面是商业考虑，一方面是和业余球队交手，超级联赛球队连热身的效果都收不到。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和超级联赛球队派出全青训和业余球队玩，绝对不会像足协杯交手这般认真。 “这样的交手，会让球队暴露出很多问题。比如说防守上的……以往皇家机械厂让侯永明出现在中路，他会回撤协助中场的防守。而今天，王大壮好像并没有这种观念，他任由吴广在他身后控球，愣是没有任何去防守的念头……” 说到这里，韩世雄对温良丞的排兵布阵也产生了不小的质疑。 韩世雄是临原市电视台唯一的足球解说员，皇家机械厂是临原市唯一一支需要他解说的球队。所以，虽然他嘴里一直奉承郝文斌是临原市最了解皇家机械厂的人，实际上，他对皇家机械厂也很了解。 他知道王大壮并不是需要培养的球员，而是皇家机械厂威胁不小的即战力，在临原市联赛中，王大壮也取得过几粒进球。 然而，这名球员到底还是太过年轻，出场次数也比不过侯永明，让他担任三前锋的箭头，不说能不能进球，连对防守的帮助都没侯永明大。 “温良丞到底在想什么？”这个问题出现在韩世雄的心中，而答案只有在比赛中去寻找。 这时候，吴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没有将球回传给李思远处理，而是带球向前，看似要越过中场亲自进攻，却在方小强抢到身边的时候，压低脚背将球传给了右路的王皆。 让吴广下定这个决心的原因是，经过开球后短暂的控球，他们的进攻阵型很好的嵌合在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阵型中，即使利用人数优势，也能冲出一定的效果。 他们是要对皇家机械厂手下留情，但不代表不进攻。开场阶段，他们还是想打出威胁，然后他们在领先后收起手脚的行为，才会更显得崇高。 他们要用这种反差告诉观众，他们能打出更大的比分，只不过不想为而已。 “嗯，开始了，四三三。”林雨曈在温良丞身边说到。 温良丞紧张的点了点头。球队赛前的阵型，在比赛中因为球员的跑位而变化很正常，皇家机械厂让侯永明和唐宋出现在锋线上打四四二的时候，也会因为唐宋的回撤变成四四一一。 这种变化，有些是教练赛前的要求，有的则和球员本身的能力以及习惯活动的位置有关。王皆虽然是边前卫，他同样喜欢变到中场担任一定的组织任务。而作为全能中场的吴广，前插到锋线上又是其职责所在。 吴广顶上锋线后，原本的双前锋不可能全部集中同一区域，必定会有人牵扯防线让出空间。陈庆此时，就有意识的往江都新繁的左路移动。他占据左路空间后，原来的左边前卫杨双成便也往内收，增加了中场强度。但他随时可能从皇家机械厂的肋部突进，扮演一名后插上的中场。 所以，温良丞形象的用四三三来形容，是为了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更方便理解。 但预测到这种变化，并不能让防守变得轻松。 皇家机械厂一场一场认真而艰难的踢过来，面对临原乔牌那场就可以看出，球员的能力和心态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可是，他们和超级联赛球队之间，差距到底在哪里，这个差距又到底有多大，还是一种未知数。 预测到对方的变阵，只是让皇家机械厂球员防守中不会失位。而能不能防下对位的球员，是另外一回事。 好在，此时比赛刚开始，皇家机械厂球员忌惮对方的实力，基本全部缩在后场，所以第一轮防守并未出现大问题。 江都新繁在变阵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因温良丞的提醒，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防守对象。 王皆拿球活动到中场，抬头要向锋线传球时，发现几乎所有球员都被皇家机械厂球员严密看防——方晓宇向他扑来，赵敬盯住了在皇家机械厂禁区左侧活动的余金海，毛振江盯住了往禁区右侧活动的陈庆，插上的吴广则在方小强的防守范围内。 “防守阵型保持得不错嘛……”王皆心里惊叹一声，在方晓宇扑近身侧的时候，转身将球回传给了拖后的李志。 他并没有传给杨双成，因为他知道杨双成比较独，这时还不到让他扮演孤狼的时候。 “喂，你干嘛！” 球从王皆脚下回传后，场上紧绷的氛围立刻缓和下来。吴广不爽的跑回来，问：“刚才怎么不传球？开局阶段压一压他们，说不定能让他们犯错。” “别急，这支球队防守做得不错。我想看看，他们的阵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乱。”王皆从容的说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刚才防我那个是叫方小强吧？看起来身板不错，我也不太想和他拼得太凶。但咱们也不能不进攻啊！”认可王皆后，吴广又觉得不对。老是向后场传球，那不成倒脚队了吗？ “这是你的问题。我想先局部攻几次，结果你刚才跑得太前，没人和我配合。” “行吧，听你的。”按理说，比王皆先进国家集训队的吴广应该是前辈，不过两人关系很好，在队里吴广一般听王皆的。 两人在球场一侧商议着，浑然没把球场另一侧进行的比赛放在眼里。如此蔑视的行为，让临原市球迷仿佛吞了只活苍蝇，哽在嗓子眼里异常难受。 “亏我还有你们的球星卡，我回去就把卡烧了！” 谭跳跳在场边适时的喊了一嗓子，瞬间引爆了临原市球迷的情绪，各种骂声顿时充斥在看台之上！ “赶紧行动吧，最好马上就让他们把嘴闭上！” 吴广和王皆互看一眼，眼里都跳动着火焰——其他球场被骂也就算了，业余球队的球迷有什么资格骂他们？ 第三百六十九章 到底该谁闭嘴 “学卢宏伟在后场防守吗？” 看到球队第一次进攻尝试以放弃告终，徐逸嘴角扯了扯。 一般来说，球在对方后场，大部分球队都会投入一定的球员进行反抢，不让对方轻松的控制局面。 可是对弱队来说，这种反抢会消耗大量体能，同时也会被对方抓住防线上人员移动而出现的漏洞。但完全放弃中场，堆积在禁区防守，球队又会彻底处于被动，特别是后场阵型被压缩，想打反击都有可能没有出球的空间。 所以放弃场面，从中场线开始防守，则吸取了这两者的长处，又避免了两者的弱点。也就是既最大限度的保持了防守强度，又让球队阵型有一定的弹性。 “很善于模仿嘛。不过我手下的球员，会进攻的并不只有一个人。” 看到吴广和王皆在球场一侧商议，徐逸就知道他们没安什么好心——当然，这是从皇家机械厂角度看问题。 对徐逸来说，他巴不得这两个球员本场比赛多用这种方式交流。球队在联赛的成绩，一度让所有人都感到压抑。这两名年轻球员这么惬意，正是徐逸需要看到的情况——所有人都将这场比赛当成假期，心理得到一定程度的休息，等回到超级联赛中，才有更好的状态厮杀！ “吴广和王皆……这可是足协杯的比赛！虽然是我们在直播，但还有无数的电视台在转播呢！他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韩世雄在解说中替皇家机械厂抗议。 “获得尊重的前提是实力，皇家机械厂现在有这个实力和对方谈尊重吗？”郝文斌无情的讽刺到。 韩世雄无奈的闭上嘴。他知道郝文斌说的是事实。就算在世界级的大赛上，也有被对方打穿防线，然后将球带到门前暂不射门，而是招呼队友过来庆祝的羞辱动作。 唐宋在后场面无表情的看着王皆和吴广交头接耳，然后又将深邃的目光投向前场，看到了捏紧双拳，狠狠在胸口锤了一下的王大壮。 唐宋并不觉得愤怒，但他一定会让对方收起这种轻视。这是皇家机械厂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主场，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商议结束后，决定给临原市球迷一记耳光的王皆和吴广开始分头行动。 吴广回撤，重新在后场拿球。然后向右路靠近，越过中场后，将球短传给王皆，绕到上来防守他的方小强身后。 方小强提前预判到他的动作，切断了他和王皆之间的联系，没有让两人形成二过一。 然而王皆的反应也不慢，他第一个动作是用右脚向吴广回传，传球路线消失后，他右脚立马收回来，第二个动作就变成了左脚扣球，从防守他的方晓宇外侧绕过，沿着边路到了方晓宇的身后。 两个动作此起彼落，让及时扑到王皆面前防守的方晓宇彷如一块木头！ 将方晓宇甩在身后，王皆脚下并没有停留，而是接着带球从边路向中路切进，想将方小强引开位置，然后给吴广传球。 但迎接他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不是方小强，而是赵敬。 方晓宇是协助赵敬防守，赵敬才是左路真正的防守者。但赵敬刚站住位置，斜向内切的王皆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往边路一拉，接着向前一推，整个人立刻又到了赵敬的身后！ 毫无停顿的动作，让平时身法灵活的赵敬也显得十分木讷！ “不会吧！”皇家机械厂替补席顿时沸腾！ 方晓宇和赵敬的防守并不好，可是也不弱。在他们以往的比赛中，这两人还时有精彩的防守表现。但在王皆面前，两人竟然连一点干扰作用都没起到！ “不愧是国家队在考察的球员啊……”温良丞心脏为之一紧，随即大叫：“别一个一个的防，尽量对他形成包夹！” 虽然这么喊着，却已经为时晚矣。因为王皆已经过掉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防守，他面前空荡，已经可以向江都新繁两名前锋所在的禁区传球了！ “成岳别出击，注意防高空球！”温良丞第二句喊话倒是很及时，成岳立马收住脚步，继续留在禁区内。 王皆连过两人，到底还是受球场面积所限，来到了底线附近。面对赵敬和方晓宇的飞速回防，如果不想陷入包夹，他就不能沿底线向禁区内走，只能选择将球传出去。而有成岳在正面拦截，王皆也不可能舒服的将球传给禁区内的队友。 所以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阵型还是保持得很好。 但是当王皆将球传出去的时候，皇家机械厂防线终于还是乱了！ 王皆并未向禁区内吊球，而是突然将球向后传向了禁区之外，从飞奔过来的赵敬和方晓宇之间传到两人身后。 谁也没想到王皆竟然会冒险传出这样的球，但吴广却提前向那里移动，绕开了方小强的防守得到了足球！ 拿球之后，吴广丝毫未停，往前要向禁区突去的时候，突然用低平球将球塞给了禁区内，处于成岳身后的余金海。 此时，方小强的注意力在吴广身上，成岳也才刚完成急转身，来不及提前切断传球，球很舒服的到了余金海脚下。 后者抹球转身，跟着就是一脚捅射！ 在吴广和王皆的默契配合下，皇家机械厂防线上不过出现了小小的一条缝隙，便被他们演变成了机会！ 球从余金海脚下飞向球门时，临原市球迷几乎都跳在了空中。 皇家机械厂打了三轮足协杯，踢了七轮联赛，可他们的防守还从来没有被对方第一次进攻就撕开的先例！ 好在吴悠延续了他稳定的发挥，虽然来不及侧扑，但他突然坐在地上，用右小腿将球挡向了禁区另一侧！ 吴悠的扑救让临原市球迷为之振奋，但皇家机械厂却没有获得任何喘息的机会。吴悠匆忙间将球挡去了边路，杨双成控制住球后，迅速的回传，然后再由李志将球转移给了回撤的王皆。 而这次，王皆又和吴广在这一侧打出了精彩的配合！ 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吴广和王皆两人就像两把利刃，轮换着扎向皇家机械厂的防线。他们的默契，让他们时常传出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猝不及防的妙传，他们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又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无法有效的限制他们的活动。纵然皇家机械厂球员努力的想完成对他们的包夹，但依旧没有取得很好的效果！” “短短十分钟过去，刚战胜临原乔牌，可以称之为临原市最强球队的皇家机械厂，已经让对方完成了四次射门，其中两次打在门框范围内！” “江都新繁右侧的压制，让皇家机械厂没法攻出去，他们的三个前锋已经彻底和中场脱节，皇家机械厂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这就是超级联赛球队，打得皇家机械厂苦不堪言的两名球员，甚至还称不上江都新繁的绝对核心！” 韩世雄越发怀疑温良丞的首发安排。三个前锋，尤其是王大壮在中路防守作用极度有限，连干扰对方拖后中场李志的能力都没有。拥有整个后场可以利用，江都新繁就像有地方换弹匣一样，可以不停的补充子弹。 “学临原乔牌的后场防守策略，可是你能学到精髓吗？一直打不出去，最后还不是只有变成禁区附近的密集防守？” 徐逸淡淡一笑。 球队连续打出流畅进攻，前来临原市观战的江都新繁球迷强势崛起，用他们训练有素的助威声，几乎压过临原市球迷发出的所有声音！ 这就是王皆和吴广的意图。他们不会对皇家机械厂痛下杀手，但绝不允许临原市有任何反抗的声音。 “差不多该进个球，让临原市球迷彻底的闭嘴了。” 吴广和王皆用眼神完成交流，准备在接下来的这次进攻中，打进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一个球。 这次两人中拿球的又变成了边路的王皆，本已深入皇家机械厂防线的吴广慢慢后退，似乎又要到后面去接王皆路线诡异的传球。 方小强本场比赛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对吴广的防守，他一边注意着王皆的动作，一边将吴广放在他的身后，想继续切断吴广和王皆之间的连线。 可是方小强判断错了吴广的意思，引得方小强远离后卫线的时候，吴广突然止住后退之势，从方小强身后折返向前。王皆的传球，也在这个时候传到了吴广身前的空当，让吴广只需两步便可以拿球直面皇家机械厂完全暴露的后卫线！ 加上已经在禁区的陈庆和余金海，皇家机械厂的中路防守岌岌可危，比前十分钟内的任何时候都危险！ 吴广和王皆让临原市球迷彻底噤声的念头，差的恐怕也就是这一次进攻！ 但就在此时，唐宋突然冒了出来！ 他机敏的抢在吴广之前得到了传向空当的足球，然后扣球在原地绕了一个圈，躲开大惊失色的吴广反抢。当他抬头看向前场的时候，脚下的足球已经轰然飞出！ 足球在空中飞过中场线，也飞过了一直没有受到威胁，有点走神的江都新繁的后卫线，落向了反越位成功，并已经加速向江都新繁狂奔的王大壮！ 唐宋和王大壮的连线，再次出现在球场之上！ “嘭！” 江都新繁的门将何正源在门线上几乎没什么反应，王大壮已然含怒起脚，为临原市射出了致命的第一箭！ 第三百七十章 简单的直拳 “咚！” 足球落在球网里的声音，在一万多名球迷所在的球场里，竟然那么清晰。 短短几秒的寂静之后，人民体育场瞬间被临原市球迷疯狂的声音填满！ 有皇家机械厂在，没人能让他们闭嘴！ 当初的古文柏不行，超级联赛的明日之星也不行！ 临原市球迷爆棚的声音之下，是懊丧的江都新繁球迷，是双目圆睁相顾无言的王皆和吴广。 他们的中卫李思远只用了一句话，就表达了此时江都新繁所有球员的心情。 “马拉戈壁，太他妈快了，卧槽！” 李思远在一线队上场时间不多，但他还是有防守意识的。当唐宋传出的球飞过中场，他就觉得大事不妙，然后就转身去找王大壮。 但就这个短暂疏忽，再要去追王大壮已经无能为力。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王大壮身边，在最佳的位置目睹射出的足球飞进他们的球门！ 这个进球太过震撼，李思远踢了这么多年足球，还从未遇到王大壮这种速度的前锋！ 而对徐逸来说，这个进球同样震撼。但让他在场边久久没能喘出一口气的原因，不只是王大壮超出他预料的速度，还有唐宋那一脚精准的长传，以及他抢在吴广之前，让王皆本来极妙的传球变成了一个巨大失误的断球！ “他是怎么做到的？”对唐宋断球那一下，徐逸百思不得其解。 但对唐宋来说，其实真的很简单。人民体育场糟糕的草皮情况，让江都新繁受到的影响没有皇家机械厂想象的大，但毕竟还是有所影响。 王皆和吴广之间的传球，就多以传到空当，对方靠预判传球路线接球为主。这种传球方式，纵使足球在草皮上有变向，接球方也可以在奔向足球的过程中调整位置。 所以，王皆和吴广频繁的相互传球中，其实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流畅。只不过两人的能力和默契，将足球在地上的变向带来的后果降到了最低。 但影响依旧存在，刚才这个传球，便出现了一定的变向。而这个意外，因为唐宋的全神贯注变成了一个断球，又因为唐宋的长传能力变成了一记助攻，最后因为王大壮的速度，转化成了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进球，也是全场比赛第一个进球！ 1：0！ 皇家机械厂在他们的主场，在被按着打了十几分钟后，竟神奇的领先于来自超级联赛的球队！ 简单粗暴，却又非常高效的反击，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但正是这种方式，创造了无数以弱胜强的奇迹！ 温良丞将唐宋后置，就是要在本场比赛坚持这种打法，在对方压力之下，用这种方式为皇家机械厂创造一个奇迹！ “无与伦比的唐宋，无与伦比的王大壮，无与伦比的进球！” 韩世雄在演播室又快疯了！ “王皆和吴广这对双子星，在皇家机械厂右路制造了无数的威胁。没有人看好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落后，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黑马会在他们主场倒下！但皇家机械厂用一分钟，用一个进球，向所有人做出了最响亮的回答！他们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不仅没有落后，还在主场处于领先地位，他们甚至有可能拿下这场比赛！” “这里我要向王大壮道歉，之前我对他不参与防守很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他的速度，最好的发挥是在进攻之中！” “皇家机械厂加油！” 最后，韩世雄和演播室之外的球迷一起呐喊！ “真是愚蠢！”郝文斌又在赛前质疑了温良丞，但这时他又被迫吞下那些质疑，变成对徐逸的鄙夷：“临原市任何一个球迷都知道王大壮的速度，他却丝毫没有重视这位球员！就算他不了解王大壮，也该知道弱队打强队，肯定会用速度反击吧！” “不一定哦，皇家机械厂对阵蓉城六牛的时候……”韩世雄促狭的调侃到。 “那个……”郝文斌只好顾左右而言：“是的，皇家机械厂打进了一个进球。但这个球无疑刺激到了江都新繁的神经，接下来，皇家机械厂将会面临最疯狂的报复。哎，弱队打强队，有时候率先进球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郝文斌故意做出悲痛的样子，掩饰他心中的窃喜。 王皆和吴广就已经让皇家机械厂疲于应付，这个进球之后，江都新繁肯定会投入更多的兵力进攻。皇家机械厂倾整个后防之力才防住对方的右路，接下来全线开花，他们还能怎么办？ “到底还是郝记者看得远啊……”韩世雄从喜悦中走出来，也变得忧心忡忡。 接下来，王皆和吴广果然放下了戏弄皇家机械厂的心态，两人轮番回到中场组织，又轮番前插到锋线进攻。江都新繁，也因此有了更丰富的进攻手段。 在右路，王皆和吴广的配合依旧在给皇家机械厂制造麻烦。在左路，杨双成的单兵强突同样杀得皇家机械厂人仰马翻。而被王大壮速度强吃的李思远，偶尔也会进入中场，向禁区内的两名前锋输送长传。 长拳，勾拳，组合拳……仿佛一名发疯的拳手，江都新繁向皇家机械厂挥出了暴风骤雨般的拳头，拳拳带风，拳拳致命！ 但是，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倒下，而是越战越勇！ 唐宋助攻王大壮打进的那粒进球，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看到了战神的弱点，看到了阿喀琉斯没有被神水浸泡到的脚跟。 “原来超级联赛球队也会丢球啊……”心里的感慨，让他们终于解放了心底深处对江都新繁的惧怕，在比赛中更加毫无畏惧！ 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没有多少反击的方式。 江都新繁比蓉城六牛更有威胁的进攻，让他们在后场必须投入更多的防守球员，这导致他们不可能像对阵蓉城六牛时那样，用整体的配合去创造定位球机会。 他们本场比赛的进攻方式简单到只有一种，就是由唐宋在后场长传，准确的交给锋线三人去解决进攻的问题。 这样的安排，说是怕江都新繁也不为过。但也是这种安排，让徐逸在丢球后，心里更加难受。他派上一个对进攻没多少帮助的李志，就是为了在后场限制唐宋。但唐宋却打死不上来，把这步可以让江都新繁挺直腰板的妙棋变成了摆饰！ 而且，因为皇家机械厂锋线三人迥异的个人风格，也让皇家机械厂的反击同样危险！ 简单来说，他们就像一个并不专业，却皮糙肉厚的拳手，一面用身体扛着对方的暴打，一面时而挥出一记直拳，虽然并不好看，但只要打中命门，同样会让对方痛不欲生！ 第十六分钟，杨双成从皇家机械厂左路强突，方小强转身过去抢断。杨双成抢在方小强断球之前轰出远射。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吴悠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记射门。这让他没能做出得心应手的扑救，只能冒险将球扑向禁区另一侧。 这次唐宋完成了第二点的保护，他从人群中勾到足球，然后护着球从人群中冒出，等吴广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又完成了一记长传！ 江都新繁留在后场的防守球员同时一惊，李思远连忙将注意力放在王大壮身上。但这次唐宋却不是传给王大壮，而是传给了侯永明。 面对对方矮了一截的边卫袁飞，侯永明舒服的完成抢点，然后用他擅长的弹球式盘带不停的向球门冲去。 袁飞咬着牙回防，重新绕到侯永明身前。但他又一次被侯永明强吃，后者用庞大的身体依住他，轻松的将球向前扫出，传向了前方空当！ 王大壮又跑出了速度，不过因为李思远提前站住位置，不擅长变向的他将球往左边一趟，再要射门时角度已经不够，最终打在边网外面，让临原市球迷白白的高兴了一场。 这次进攻虽然没有变成进球，却再次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收获了信心！ 第二十七分钟，又扛过十几分钟的皇家机械厂由方小强完成铲断，就在附近的唐宋及时赶到，在江都新繁以为他会长传的时候，他用一脚中距离传球，将球分到了右边路。 在中线附近的简亦凡拿球同样狂奔！ “用左脚，用左脚……”王大壮在他面前进球，简亦凡心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所以他也想打入一粒进球。 温良丞让他用左脚不是说说而已，这几天也给他安排了不少左脚训练。 但训练是一回事，实战中用出来又是一回事。面对对方抢到面前的右边卫龚舒，简亦凡咬牙用左脚继续向里趟球，然而在高速奔跑中他没有掌握好距离，和龚舒错肩而过的时候，右肩撞在对方的左肩上，让他身子出现了趔趄。 最后简亦凡仓促稳住身形，在补位的李志赶来前匆匆的完成了一记远射。 第三十四分钟，王大壮接球不稳，被李思远破坏。 第四十二分钟，侯永明左路接唐宋传球继而传中，足球高高的飞过边路包抄的简亦凡头顶。 …… 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获得的机会是真的屈指可数——只有五次！ 但这五次机会，每一次都有可能转化为射门，并且还为皇家机械厂取得了一粒进球！ 当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时，整座球场居然反常的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第三百七十一章 黄金左脚 “现场很安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种情况并不正常，但又非常正常。因为没有人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不是说比分，皇家机械厂能领先的确是一种奇迹，但这种奇迹在足球比赛中并不少见，比如刚过去的一年，希腊就在欧锦赛上创造了一个神话。” “这场比赛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皇家机械厂竟然在对方的四十五分钟狂攻中，依靠零星的五次反击，力保球门不失还取得了一个进球！” “有谁想知道技术统计吗？有谁知道江都新繁上半场打出了十三记射门吗？这十三脚射门，像十三道巨浪，而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就是那巨浪中的小帆，看似每次都将沉入海底，却依旧破浪而出，向着胜利驶去！” “江都新繁犯错了，王皆和吴广这种天才球员也犯错了！他们低估了皇家机械厂，他们低估了临原市！他们自大的提前公布首发，他们又肆无忌惮的在球场上羞辱我们的球迷。但是，皇家机械厂给了他们迎头痛击，再一次捍卫了主场的尊严！” “伟大的皇家机械厂，伟大的唐宋，伟大的王大壮，伟大的……” 韩世雄歇斯底里的在直播中呐喊着，现场的球迷也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声音。 “这才上半场结束，别搞得像全场结束了一样……” 郝文斌冰冷提醒韩世雄的声音，被声音的巨浪淹没。就算不被淹没，也没人想听他这句话。 对临原市球迷来说，皇家机械厂上半场的领先，已经完成了本场比赛的任务，就算下半场崩盘，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们就要在这个时候庆祝，并冲着走向球员通道的王皆和吴广大吼。 “聊啊，继续聊啊！” “你们刚才是在商量怎么接受失败吗？” “小子，睁开眼睛看看吧，这里是临原市，不是你俩晚上睡的被窝，要说悄悄话就滚回去！” 刺耳的骂声中，王皆和吴广低着头，灰溜溜的快步而过。 他们在比赛开始的时候，的确觉得临原市的球迷没资格吼他们。但现在，皇家机械厂用上半场唯一的一个进球，给了临原市球迷足够的底气。 “呵呵。”黎君阳在人群中大声的嘲笑着，“徐逸啊，你手下球员落荒而逃的背影真潇洒，难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教我的，就是这个吗？” 黎君阳现在也底气十足，虽然最终败给了皇家机械厂，但他的球队在上半场，是以一球小胜而结束！ “没错，这场比赛你的确派出了很强进攻组合。可是你派出的人有终结进攻的能力吗？十多脚射门，一球未进，你们想用这场球变成转折点，将胜利的感觉带回联赛。但结果呢，你们不过是把联赛中疲软的进攻带到了这场比赛而已！” “草皮这么明显的情况，你竟然视而不见。是的，对你的球队影响也许真没有温良丞想象的那么大，可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抓住不放！” 徐逸暂时听不到黎君阳的嘲笑，但回到更衣室后，他的脸色依旧铁青。 一支业余球队，用最简单的配合在无数球迷的注视下，领先于他的球队。落后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就算落后于业余球队也算不上丢人。但他提前四天公布首发，在赛前发布豪言，摆明了要用一种轻松的姿态拿下皇家机械厂，然而现在比赛对他们来说，却变得无比的艰难。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这场比赛他选出来的球员，每一个都是他认为能克敌制胜的法宝，然而此时，这些法宝却全部失灵。尤其是李志，这位他选出来专门冻结唐宋的球员，因为皇家机械厂出人意料的将唐宋后置，彻底成了最鸡肋的存在。 向前，他无法帮助球队进攻，向后，又会让球队在后场失去一个接球点，让球队无法变化节奏。 “温良丞，真是好手段啊……” 徐逸渐渐明白，温良丞赛前对他的毕恭毕敬，或许有几丝真情流露，但更多的，应该是用谦虚的姿态，将他捧上高位，让他失去对危险的警觉。 “但这样还不够！下半场，我们会坚持上半场的进攻。我倒要看看，无休无止的暴风雨中，你们到底会成为自由的海燕，还是成为被浪头拍散的破木帆！” 徐逸下定决心，让球队重复上半场的打法。因为他们球队在场面上的优势肉眼可见，唯一欠缺的只是临门一脚的运气。 都说运气是给有准备的人，他们在下半场只要再获得上半场那么多的射门机会，最终肯定能攻破皇家机械厂的大门。 他认为该变的是皇家机械厂。他们锋线上三名球员的类型的确不同，左边侯永明用身体强吃防守球员，中路王大壮用最直接的速度打防守球员的身后，右边的简亦凡结合了速度和技术。 不过，这三名球员都有不小的弱点。侯永明不够快，他拿住球后，很少能自己形成射门。王大壮脚下很粗糙，只能直上直下，一旦被逼到弱侧对球门的威胁就变得十分微小。右路的简亦凡比这两人要好，但他的踢法和普通的边锋没多大区别。 他相信手下的球员，这些在超级联赛或多或少有过上场时间的球员，肯定能自动调整过来，在下半场锁死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为江都新繁锁定胜局！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温良丞同样没有做出大的调整。 他的原因也很简单——皇家机械厂没有可以调整的手段！ 在他们球队内部，本场比赛的首发十一人，就是最适合今天这场比赛的球员。韩响可以取代侯永明首发，却不能提供边路的高度。当王大壮没法反越位、简亦凡没有活动空间的时候，侯永明在边路，是皇家机械厂反击唯一的高点。 杨宏也可以换简亦凡，但杨宏所能提供的是边路防守，无法提供反击所需要的速度和控球。 王大壮……他已经用进球证明了他是皇家机械厂打反击的最佳人选！ 虽然他有很多毛病，不过只要让他发挥出一次，就比别人更有可能破门！ “事实证明，我们上半场的办法非常可行！历经考验的防守，在今天同样牢不可破，无往不利的反击，在今天同样犀利！” “我们要坚持下去！不管下半场风云如何变化，不管他们会怎样蹂躏我们的防线，不管我们能否获得最好的机会，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你们看到王大壮了吗？半年之前，没有人相信他会真正的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在平时的训练中，我们也时常会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在比赛需要得分的时候，我们也很少寄希望于他。” “可是，就是这样一名不起眼的球员，在上半场攻破了我们曾经畏惧的江都新繁的球门，为我们开启了一片新的天地！他能做到，我们球队中还有谁不能做到？告诉我，你们认为自己比他差吗？” “不认为！”皇家机械厂球员答道。 “很好，那就去证明自己！下半场还有四十五分钟，如果四十五分钟后，回到这里的是一群失败者，那就证明你们比王大壮还差！” “才不会呢，我们会挺胸抬头回到这里！”皇家机械厂球员被温良丞挑起了愤怒，再次狂吼！ 温良丞狠狠的点了点头。 他们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很久，挑弄徐逸的情绪、在草皮上下功夫、隐藏皇家机械厂的实力……但这些底牌，在上半场已经全部翻开，他们再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场外因素，剩下的只能相信球员本身。 而且，弱队要胜强队，最关键的因素本就不是靠技战术的优势，就是靠着昂扬的斗志，靠着咬紧牙关的坚持！ 所以，皇家机械厂不用调整，他们只是需要更大限度的发挥自身的能力！ “嘿嘿，温哥刚才表扬我了。只提到了我的名字，没有提你的哦。”走向球场的时候，王大壮后知后觉的向唐宋炫耀。 “哇，我好羡慕啊……”唐宋懒得和他多说。 “你是该羡慕我！”王大壮瞪圆了眼睛，“温哥还让你们向我学习呢……嗯……不对，温哥好像不是表扬我啊……” 王大壮终于还是明白过来，眉毛耷拉着想去找温良丞哭诉。拿他举例子就举例子嘛，干嘛把他当反面形象啊…… “那就是表扬。”简亦凡这时对王大壮说，“你上半场做得很不错，我的确该向你学习。” “咦……”成岳这时凑上来，在简亦凡脸上看来看去，“咱们骄傲的七中前队长，居然要向当初放弃的球员学习，奇怪，这天是要塌了吗？” “你尽管嘲笑我吧。”简亦凡不以为然的说，“但我绝不想垂头丧气的走回更衣室。” 简亦凡说完后，忽略了王大壮感激的眼神以及成岳继续的冷嘲热讽，专心的体验着他左脚传来的各种感受。 原来，我只是一个左利足球员，比双利足的唐宋少了一只脚的优势。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但我一定会用好这只脚，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黄金左脚！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会踢球 “双方重新回到场上，主裁判吹响了下半场开始的哨声。” “皇家机械厂在中圈开球后，迅速将球回敲，交给唐宋来处理。唐宋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又要向前长传。但积极的吴广已经逼近，这时候向前长传很容易被断……啊，唐宋没有向前传球，而是回身交给边路的毛振江！嘿，这个传球的假动作可真逼真，和上半场王皆的假动作不相上下，连我都被骗了。” “上半场由江都新繁开球，然后就一直掌握着球权。皇家机械厂除了反击，还没打出过流畅的进攻配合。下半场由他们开球，能掌握场上的主动，打出他们以往比赛中的优势吗？” 韩世雄对唐宋一顿猛夸后，想起解说的职责，转头向解说嘉宾问到。 “找回场面上的优势？别想得太容易，球在皇家机械厂脚下，反而没什么用！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们不适合打阵地战。”郝文斌气愤的说。 “哈哈，不至于吧？皇家机械厂三轮足协杯，可是打进了八个进球啊！” 韩世雄不信。 说皇家机械厂会输给江都新繁，韩世雄能够接受。但要说皇家机械厂不会进攻，韩世雄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前者只能说皇家机械厂进攻能力没有江都新繁强，输得技不如人。但后者…… 一支三轮足协杯打进八个球，联赛中虽然不是榜首，但在关键场次火力不弱的球队，居然不会进攻？那他们之前的比赛是怎么赢下来的？本场比赛的第一个进球又是怎么打进去的？ “我是说他们本场比赛不会打阵地战！”郝文斌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抱着手静静的等。 在场上，皇家机械厂的表现再次引得临原市球迷振臂高呼！ 整个上半场，率先开球的江都新繁占尽优势，将皇家机械厂按在后场狂揍，他们有威胁的进攻全是来自唐宋后场的长传。 到了下半场，换成皇家机械厂开球，拥有球权的他们，终于在场上找回了一点主动。 唐宋后场持球，引得吴广上前后，将球送给了前方的方晓宇。方晓宇领球走了两步，抬脚又将球传给了侯永明。 后者在左路内侧轻松拿球，弹着球走了两步来到江都新繁的禁区右上角，接着突然拔腿远射！ 何正源拿出了江都新繁二门应该有的状态，飞身将球扑了出去。 球虽然被扑出，但这脚冷射让临原市球迷延续了上半场的喜悦，也让韩世雄暗戳戳的对表情平静的郝文斌挑了挑眉毛。 接着，因为王大壮在人群中拿到了球，并及时的向后传给方晓宇，皇家机械厂立刻发动了二次进攻。 方晓宇侧身挡住向他扑来的李志，将球交给在右路活动的简亦凡。 简亦凡这次用好了左脚，他向里一步横趟，让准备防他下底传中的龚舒防了个空。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球员正要为他送上欢呼的时候，简亦凡并未将这次成功触球的经验延续下去，而是在左脚再次触球时停了下来，被赶来的李志将球从他脚下捅走。 “第一次变向不错，但接下来的处理还需要提高。”温良丞喃喃的说了一句。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开始阶段的发起的进攻宣告失败，但看台上还是响起了鼓励的掌声。 上半场皇家机械厂虽然最终领先，但他们在场面上的被动，让临原市球迷觉得有些遗憾。 球迷们想看的是那种不仅比分领先，场面也要占优的比赛。大部分人都认为那样才称得上酣畅淋漓的胜利。 受到球迷的鼓励，皇家机械厂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充分的抓住了第一次进攻带来的压迫，主动出击，连续打出了好几次有威胁的进攻。 但最后，下半场率先取得进球的，却不是皇家机械厂，而是江都新繁！ 下半场第九分钟，在场面上一直没找回上半场感觉的江都新繁突然增加防守强度！ 简亦凡左路拿球正要启动的时候，一直被视作鸡肋的李志再次扑到，从他脚下抢走足球的同时，将他也放倒在地。 而后，李志回传，后面跟上的龚舒很舒服的将球斜向传到了江都新繁的右路，王皆用头将球往前一顶，飞速到了赵敬的身后。 接着，他带球向里推进，吸引了成岳的注意力后，隐蔽的将球向后传去。 这时，吴广从后插上，依住冲上来防守的陈益川，摆起右脚将球向前扫出，并为江都新繁攻破了皇家机械厂的大门！ 简单明快的反击，就这样轻松将比分扳平！ 进球后，吴广挑衅的向看台下滑跪而去，敲着敲着胸脯大声狂吼！ 江都新繁球迷疯狂呐喊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和临原市球迷，则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现在知道了吧！” 郝文斌看向微张着嘴的韩世雄，云淡风轻的解释道：“皇家机械厂派出了三个前锋，但王大壮能力单一只能在中间活动。他的存在，将另外两名前锋挤到边路活动。” “打反击的时候，王大壮并不是弱点。但在进攻阵地战的过程中，他这个点既没法将两翼的侯永明和简亦凡串联起来，又没法撤回连接中场和锋线。”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侯永明进球率不高，却一直是皇家机械厂锋线上必不可少的人物了吧？因为他站在前面，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就可以围绕着他进攻。而这场比赛，温良丞却为了几次反击的利好，让侯永明在弱侧活动。” 郝文斌一番解释，正好贴合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困境。 下半场他们利用开球的优势，将对方的中场压得靠后，让江都新繁没法向上半场那样快速从前场发起进攻。然而，这却让他们的中场和后卫线紧密联系起来，也让他们后卫线很少前提。 靠后的后卫线，让王大壮的速度失去了优势。后场空间的压缩，又让简亦凡失去了空间。侯永明在弱侧的活动，也因为中路防守的加强，变成了只能远射。 所以，皇家机械厂的锋线相当于被对方关进了笼子。 要在这种情况下打开缺口，除非中场提供足够的支援。但一来王大壮在锋线上没法拿球，二来唐宋在中场的位置靠后，前插进攻的任务落在了方晓宇身上。 方晓宇拿球强突能力不足，又得不到锋线球员的做球，所以他也没法提供什么帮助。 总的结果就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人员配置和安排，擅长打反击，却并不适合打阵地战。 下半场江都新繁交出一部分球权，反而让他们十分被动。获得球权越多，他们的阵型就会因为要控制球权而拉开，从而被对方充分利用！ 球队扳平比分的进球，让徐逸忍不住笑逐颜开。笑完之后，他的嘴里又泛起一丝苦涩。 堂堂超级联赛球队，面对一支业余球队，竟然要让出场面，学弱队打反击才有用，这是何等的讽刺！ 不过，要是赢不了皇家机械厂才会更加讽刺，他对球员的表现还是微微颔首。 从下半场回来之后，江都新繁就完成了自我调整。他们有反抢能力，却并未逼抢皇家机械厂，而是主动留出空间让皇家机械厂进攻。 这种拱手让出球权的行为，慢慢的让皇家机械厂阵型靠前，同时也让他安排的妙棋李志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上半场李志拖后防守，唐宋几次长传都是从他头顶飞过，让他拦截成功的次数少得可怜。而下半场，不过是九分钟过去，李志就完成了数次拦截，最关键的一次，还为球队带来了一个进球！ “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呢。” “业余球队就是业余球队，只要好好打，完全就不费吹灰之力嘛！” 江都新繁的球迷在球队表现如此低迷的情况下还随队远征，当然是把皇家机械厂看成了一块肥肉，让他们来享受胜利的喜悦。上半场他们被皇家机械厂的表现打得偃旗息鼓，此时一有机会，立刻又要强势反弹！ 听到看台上江都新繁球迷的嘲笑声，温良丞使劲的捏了捏手指。 将唐宋后置，王大壮顶在前面，让皇家机械厂有了反击的速度。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皇家机械厂的确缺乏攻击阵地战的强度，就算让侯永明又回到中路，弱侧又会缺乏牵扯，让对方防线有机会收得更紧。 当对方让出空间时，皇家机械厂又不可能不进攻。如果一直在后场倒脚，让对方整体阵型平滑的压上，皇家机械厂同样会很难受。 现在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上，换韩响也不太实际。韩响能不能帮到皇家机械厂的阵地进攻先不说，但肯定会让皇家机械厂错失有可能存在的反击。 “让他们自己调整吧……” 温良丞继续相信自己的球员，包括简亦凡在内，即使这名球员五十多分钟内的表现很糟糕。 更糟糕的是，温良丞也只能相信他。皇家机械厂就这么几个人，他也没人可换，就算赛前大名单可以扩大到二十人，让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坐在替补席上，他依旧没人可换。 这时，球迷的注意力在大肆庆祝的吴广身上，温良丞的视线在简亦凡身上，只有林雨曈的眼睛紧紧盯着唐宋。 而她，看到了唐宋嘴角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林雨曈感到很安心。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到底想说什么 皇家机械厂对阵江都新繁下半场第九分钟，江都新繁扳平比分。 吴广在皇家机械厂的主场张扬的庆祝，挑衅着看台上临原市球迷的神经。 唐宋站在方小强和方晓宇身后，淡淡的笑着，向对面的球门看去，纵然有对方球员挡住了视线，他依然看得十分清晰。 此时，皇家机械厂在联赛的排名还是在第三，但他们和第二的临原乔牌只剩下一分的差距。他们在足协杯上，也进入到淘汰赛的第四轮。 双线并进，且成绩喜人，是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汗水的结晶，也是某些球员超常发挥的功劳。 吴悠不管是在联赛还是足协杯，发挥一直非常稳定。虽然联赛丢了八个球，足协杯丢了三个球，但这些丢球中，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完全算作他的责任。这种发挥，让皇家机械厂并不稳固且时常轮换的防线，为皇家机械厂创造了联赛五胜两平、足协杯三战全胜的战绩，并让外界一致认为皇家机械厂是一支防守稳健的球队。 方小强在这个过程中，同样居功至伟。十场比赛下来，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并不是没有受到对方的直接冲击，但如果没有方小强在禁区前的保护，这条后卫线受到的冲击将会更多，成岳这种新加入的球员，也根本没有时间来适应新的比赛节奏。 除此之外，还有越来越沉稳的方晓宇、在锋线上孤独的为皇家机械厂提供高度的侯永明…… 这些球员，他们的发挥也许不是每场比赛都那么亮眼，但他们在皇家机械厂不停轮换的阵容中，提供了球队最需要的稳定。 但只要提起唐宋的名字，这些球员的表现就会相形失色。 唐宋在球队中的出场时间并不是最多，然而即使在他时常被放在替补席上留力的临原市联赛，他也依旧靠着几场关键比赛的爆发，四场首发两场替补获得七个进球，只落后于七场十一球的张基准以及七场九球的冯宁。 而在足协杯，这个皇家机械厂投入了很多的杯赛中，唐宋更是三场取得五个进球，暂时位列射手榜榜首！ 没错，虽然很少有人提到，但唐宋此时是足协杯进球最多的球员！ 之所以没有人提，是因为在此之前，超级联赛球队还没有出场。而且，杯赛进球数和球队能在杯赛中踢的场次有关，很多出色的射手都随着球队被淘汰而结束进球的机会。所以在外界看来，唐宋此时的进球数有很大的水分。 就连唐宋也不觉得这个进球数值得骄傲。而且，就像联赛中并没有要求上场时间，去争夺那个他很有把握到手的金鞋一样，唐宋在足协杯上也不在乎这个金鞋。 他的目标甚至也不是夺冠，而是单纯的想和更多的超级联赛球队交手——因为这些对手，是陆霄会面对的对手。 虽然已经是皇家机械厂的队长，胳膊上的袖标重量，让唐宋在外人眼中成熟了不少。他不再是那个会经常让人无语的小孩，而是一个值得托付信任的少年，或者说男人。 但他心里依旧有着很幼稚的执拗，那就是不能输给陆霄。 陆霄能赢超级联赛的对手，那他也能。当然，这些对手面对皇家机械厂的时候，通常不会派上和对阵辽城月光一样的阵容，但唐宋觉得名字一样也行，他不挑食。 而终于，他在足协杯遇到了超级联赛球队，并且还是陆霄曾打入过进球的球队。那么，他也要在这支球队身上进球——助攻也行，只要能赢就行。 还是那句话，唐宋并不挑食。 上半场，他已经完成一次助攻，回敬了这支不把皇家机械厂当盘菜的球队。 但下半场，他看得出这支球队还是想把皇家机械厂嚼碎吞下，而且已经用一个进球，宣告他们只要细嚼慢咽，就一定能做到！ “那么，咱们就看谁的骨头更硬，谁的牙齿更锋利吧。” 唐宋才不管他到底是野狗还是饿狼，只要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他就会充分的利用起来。 “江都新繁打入一个进球后，球权又回到了皇家机械厂的脚下。但他们还是没给皇家机械厂施压，那个进球的方式，让他们找到了胜利的钥匙。拥有球权的皇家机械厂在努力的挽回局面，可是李志成了他们不可逾越的障碍。” “皇家机械厂中圈开球，江都新繁并没有上抢，而是给了皇家机械厂不小的空间。不知该怎么进攻的皇家机械厂，此时竟然只能在后场倒脚……” 韩世雄觉得有点好笑，拿到球的唐宋也有点哭笑不得。 “真是尴尬……还好没学简亦凡那样告诉别人。” 他暗暗的擦了把汗。刚发誓要用爪牙撕碎对手，结果轮到他发挥的时候，却不得不又将爪牙全部收起来。 上半场皇家机械厂主打的是防守反击，对方为了进球又压得很上，让皇家机械厂锋线上三名球员有很多空当可以利用。但此时，江都新繁并未轻易上抢，后场防线保持得很紧密，唐宋自然就没法轻松的完成长传。 “原来我不是野狗也不是饿狼，而是一支盘起来等待时机的毒蛇。”唐宋很快就完成了心态调整，决定先不去撕碎江都新繁，待会有机会再去咬对方一口。 但他这种想法也很快就宣告破灭。江都新繁用他们的实力和智慧，让皇家机械厂赛前的一些担忧变成了事实。 侯永明上半场的作用很明显，但到了下半场，他对皇家机械厂进攻的帮助，的确只剩韩响那个乌鸦嘴说过的远射，对方紧凑的防守，让这名高大中锋没法内切靠近球门。 而王大壮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对方防线上根本就拿不住球。没人帮他做球和吸引防守，也让他发挥不出抢点射门的能力。 剩下的简亦凡，其实是一名能够发挥巨大作用的球员。中场休息回来的时候，这位球员也显露了他的斗志。 然而不知道为何，这位球员踢球总是给人一种很拧巴的感觉，这导致他在右路的活动一直被对方限制。 下半场第十六分钟，简亦凡带球再次被李志破坏，王皆和吴广的连续配合，在禁区前沿又制造了一记远射，若不是球打在门框之上，皇家机械厂将会就此落后。 吴悠用勉强的二次扑救将球压在身体下，表情依旧平淡，眼底却已经闪过一丝疲态。 门将也会累。 吴悠是皇家机械厂出场时间最多的球员，这是吴悠今年参加的第十一场正式比赛，前十场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休息。只有这位门将，打满了所有的比赛，并且每场比赛都保持着稳定的发挥。 这场比赛，他又维持了六十多分钟高水平的发挥，上半场面对对方十三次射门，吴悠将对方打在门框范围内的六次都扑了出去。 下半场他虽然被对方打入一球，但也完成了三次精彩扑救。也就是说，吴悠本场比赛已经做出了九次成功扑救。 这不单是身体的消耗，也是心理的消耗。门将看似轻松，却承受着别人看不见的压力。 因为场上任何一个人犯错，身后可能都有补救的球员。而门将犯错，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保护。 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沉默寡言的吴悠几乎每场比赛都在承受。 让他在这场比赛提前感到了一丝疲惫。 连他都显出了疲态，可想皇家机械厂的后防线是多么的脆弱！ 现在，皇家机械厂已经没法停下进攻，恢复上半场那样的防守反击，而是必须要坚持进攻，减轻防线的压力！ 这就是足球场上的意外，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这种变化。 吴悠抱着球，忍着江都新繁球迷怒骂，为球队争取休息时间的时候，唐宋来到了简亦凡身边。 “你的左脚会传球吗？”他问。 简亦凡来皇家机械厂之后，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他很少和唐宋直接交流。这时唐宋主动找上他，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在此之前，他还一直以为唐宋因为学校的事，在故意疏远他。 “应该……会吧……”他疑惑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但温老师并没有让我这么做。他想让我撕开对方的左侧防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减轻右侧的压力……” 温良丞对简亦凡的训练及安排，是想让简亦凡扮演一名内锋，从边路切入禁区，用射门威胁对方的球门。这些，唐宋应该知道。并且唐宋听完后，也做出了沉思的样子。 但在沉思之后…… “嗯……原来温老师这么给你说的！那……那待会随便你吧。”唐宋很惭愧，作为一名队长，他居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这让他没法厚着脸皮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只能留下目瞪口呆的简亦凡向后退去。 这家伙……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简亦凡这才发现，不是唐宋疏远他，而是他在学校体验过和唐宋交流带来的痛苦，所以在球队里故意远离唐宋。 但转念一想，温良丞是想让他扮演内锋的角色，可他这场比赛做得并不好。按理说，唐宋作为球队队长，在这个时候有权要求他做出改变。 但唐宋没有，他刚才做沉思状，应该就是在考虑是否将这些话和盘托出。而最后唐宋没有提出要求，说明他还在给简亦凡留面子。 “离他远一点果然没错……”简亦凡喃喃的说了一句，嘴角无奈的笑了。 接下来，还是别想什么黄金走廊，先把一名球员最基本的作用发挥出来吧…… 不然他的自尊将会更受伤。 只是，唐宋没说出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就应该简单 下半场第二十分钟，球又到了皇家机械厂脚下。 上半场皇家机械厂的控球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到了下半场，他们的控球率一路飙升，已经快接近百分之五十。 但是，他们获得的射门机会反而没有上半场好。江都新繁的进攻也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他们的射门次数虽然减少了，进攻却更有威胁。 上半场四十五分钟，他们有六次打在门框范围内的射门。而下半场才过去二十分钟，他们已经有四次命中命中门框范围内的射门。 以皇家机械厂越来越不在状态的防守来看，接下来他们的进攻还将更加高效。 江都新繁让出球权，受益最大的不是王皆和吴广，而是李志。这位上半场攻防两端都被人忽视的防守中场，在下半场打出了统治级的表现。 不管是中路的方晓宇，还是边路的简亦凡，都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拦截在三十米区域外。 “早这么打不就对了？” 李志突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在他眼中，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真的都是业余级。 方晓宇护球能力不强，作为中场，往往又不能第一时间出球。简亦凡就更不用说了，年轻球员都是那么一根筋。 至于唐宋，这个他本场比赛的主要任务……一个需要放在后场保护的球员，连谈论的资格都没有！ 正想着，皇家机械厂将球交给了唐宋，后者带着球向前推进。 下半场前二十分钟，唐宋依旧拖在后面，调度球队的同时，也在耐心等待反击机会。 唐宋的存在，是让江都新繁球员不得不做出改变的原因。虽然球队因此而打进一个进球，但李志心里很不服。 一个人总想证明点什么，带着冻结唐宋的任务上场，李志也想证明他能防住唐宋。 现在，他的机会好像来了。 唐宋这次没有观察队友，而是亲自带球准备参与球队的进攻。 站位比李志靠前的吴广率先向唐宋扑去。 但唐宋扣球往右一拉，便让吴广扑了个空。准确的时机，灵活的动作，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再次让唐宋身上散发出天才的气息。 不过，吴广本来就是一个不懂防守的球员，不然也不至于去了集训队还被刷下来。 江都新繁本场比赛能在中场防守的，只有他李志一个人！ 扣过吴广后，唐宋继续前进。 吴广转过身后，没有再继续选择防守唐宋。根据赛前的安排，当唐宋进入前场后，是李志盯防唐宋。其他人在周围活动，等着李志断球发动反击。 而现在，这种上半场没有用上的战术，逐渐向他们能利用的方向发展。 没一会儿，唐宋已经带球越过中线，方小强自动往后退了几步，拖在后场，应对唐宋丢球后对方的反击。 李志扫视身侧，确认在前场能接应唐宋的方晓宇位置不佳后，主动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但也没有靠得太近，而是留着一两步的空间。 他知道唐宋速度不快，这个距离下，唐宋要是想加速过掉他，他就有反应时间，并且能在唐宋越过他身侧的时候，一脚将球给断下！ 而唐宋，似乎并没有这种自觉。他晃动了几下，然后假装向左强突的时候，迅速拉回足球向右加速！ 动作很好看，但李志已经看穿他的假动作，并提前沉下重心，准备伸出左脚完成拦截。 然而，唐宋用细碎的步伐向前跑了三步，差点要将球主动踢在李志脚上时，突然用右脚将球向右后侧一磕，将球交给了身后的简亦凡！ 李志的防守动作落空后，唐宋又继续往前，并向简亦凡要球。 “想这样完成二过一吗？”李志再次判断出唐宋的意图，并且向左移动了一步，正面看着简亦凡，切断了简亦凡向唐宋的传球。 同时，江都新繁的龚舒位置提上反抢。前几次，龚舒已经知道简亦凡只会简单的用左脚内切，所以他这次绝不会给简亦凡多少发挥机会。 但让两人都意外的是，唐宋从李志左侧跑过去后，并没有到龚舒的身后空当接应，而是急停转身，在李志身后折返，跑向了李志的右后侧！ 简亦凡最开始还是没明白唐宋的意思，看到李志挡住路线，让他不能第一时间传球时，他接着左脚向里横趟。 这个动作和之前一如既往。李志和龚舒心里同时窃喜，并一起向简亦凡靠拢，又想将球从他脚下抢回。 然而，李志刚一动，在他后面向右拉扯的唐宋立刻就出现在了很合适的传球位置，简亦凡横趟姿势用老无法第二次变向，却可以很轻松的向唐宋传球！ 他用左脚在球下面轻轻一挑，便将球送到了不远处的唐宋脚下！ 还是二过一！ 只不过不是简亦凡主动和唐宋完成的二过一，而是唐宋主动创造出来的二过一！ 江都新繁本场比赛采取的是四四二菱形中场，落在后腰位置上的李志是中场的最后一道防线！ 本来四四二的防守不会这么薄弱，但因为王皆和吴广回防积极性不是很高，而且侯永明在左路的牵制，让对方的右后卫袁飞不敢进入中场协助防守，所以过掉李志后，皇家机械厂在进攻中已经占据了优势！ 唐宋、方晓宇、王大壮，三名进攻球员，只需要解决李思远和常双双两名后卫！ 不过，这两名后卫还是发挥了极大的防守作用。常双双向唐宋扑去的时候，李思远站在中路，并向前走了一点，让王大壮处于越位位置。 这样，唐宋就只能向左侧的方晓宇传球。 而一旦唐宋将球交给方晓宇，李思远就会抢到方晓宇身边，拖住方晓宇的同时，李志就能赶回中卫位置，完成本次防守！ 如果唐宋不传球而是强突常双双，李思远就会在他越过常双双后加速的那一下，及时的过来补防。 好的防守球员，一个站位就能体现出天赋。 但李思远展现出了他的天赋，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展现出了天赋！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唐宋身上时，传球后的简亦凡反身回到边线附近，并从没有注意他的龚舒左侧越过！ 简亦凡踢球之所以拧巴，是他脚下有球时总是会前瞻后顾。 以前，他是在想怎么处理球才能帮助七中进攻，之后又在想怎么遵循温良丞的教诲。 但当唐宋承担了处理球的重任后，他的脑子顿时活跃了起来。 反向跑位来到龚舒身后空当时，唐宋及时的将球分到他的斜前方。 无球跑动的他猛地冲上去，左脚将球往前一推，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队友和防守球员，也因此不用再去考虑怎么处理球的问题。 “拿球……内切……弧线……” 他心里默念温良丞告诉他的步骤，然后左脚再次踢在球上，将球踢得飞向空中！ 一道标准的弧线后，足球从远门端飞进球门，然后狠狠的撞在球网之上！ 2：1！ 下半场第二十三分钟，皇家机械厂用他们的传切配合，在江都新繁左侧撕开口子，命中了本场比赛的第二粒进球，让球队第二次处于领先！ 唐宋没有和李志正面交锋，所以他并没有被李志拖住，而是用聪明的跑位，以及手术刀般的传球，将阻挡了皇家机械厂二十多分钟的防守，一刀划开了巨大的口子，最终让简亦凡直接刺中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 “吼！” 简亦凡打入进球后，转身也冲到场边，然后双膝着地，做出了滑跪的动作！ 这个动作，让人民体育场的看台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皇家机械厂仍旧在捍卫临原市的尊严，任何敢在这块球场上放肆的球队，都会遭到皇家机械厂强硬的还击！ “太精彩了！唐宋在对方防线中穿针引线，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让皇家机械厂攻破了最坚硬的堡垒！” “王皆和吴广的配合让皇家机械厂很难受，但唐宋和简亦凡的配合，同样让人防不胜防！而这两名球员，比王皆和吴广更年轻，也更有前途！那些忘掉临原市，忘掉临原市还有无数优秀年轻球员的球探，也许会在这场比赛后产生不同的看法。” “而且……” 韩世雄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三年后，我们将在自己的祖国举办奥运会，唐宋等人的年龄不正符合条件吗？既然在准备的过程中，可以给王皆这种到时候必定会超龄的球员机会，为什么不……哈哈……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吧。不过足协杯这种舞台，的确给过不少年轻球员进入国家队教练视野的机会。” 韩世雄这个想法太过大胆，最后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能用干笑来掩饰。 临原市已经十几年没有职业球队，上一个让临原市骄傲的国脚，最后又带给了大家太多的痛苦。这种情况将唐宋和国家队联系起来，怎么看都觉得不符合实际。 然而，这次郝文斌却没有冷嘲热讽。 他无数次的质疑皇家机械厂，质疑温良丞，质疑这群因自负而得罪过他的人，但他没法质疑唐宋的实力。 正如这场比赛，他认为皇家机械厂没有攻坚的能力，结果唐宋马上就用一个助攻，让皇家机械厂打进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进球。 在这种球员身上，发生点大胆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第三百七十五章 射门型内锋 皇家机械厂在二十三分钟打入的进球，让江都新繁的形势变得极为不妙。 这个进球，皇家机械厂显示出了一定的攻坚能力。他们的李志在防守端不再万能，如果要继续吸引皇家机械厂进攻，然后如他们第一个进球那样快速反击，那他们在防守端就得投入更多的球员。 而投入更多的防守，又意味着他们在反击的时候无法投入球员，这会让他们的反击失去威胁。 这就和皇家机械厂派出的三前锋一样，都有利有弊。 只不过，皇家机械厂有可以解决麻烦的唐宋，而江都新繁…… 他们并没有解决问题的人。 李志又变得有点鸡肋，但他还是中场唯一的防守球员，他对皇家机械厂的干扰，是皇家机械厂下半场只完成一次出色进攻的原因——虽然如上半场一样，皇家机械厂又因为这一次最佳机会而获得进球，但责任不在他，而是他们球队中那些并未参与防守的天才。 而如果将球场上的天才换下来…… 徐逸往替补席上看去，在赛前，他并不认为球队在进攻端会遇到问题，所以他提交的十八人大名单中，没有人能顶替王皆和吴广。 这让徐逸脸色变得阴沉。 他认为他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但黎君阳、唐宋、球队在联赛中糟糕的成绩以及苍蝇般涌来的记者，让他在这场比赛之前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时间只剩下二十来分钟，皇家机械厂又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取得了让人惊讶万分的进球。黎君阳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忍不住就落在了徐逸身上，然后很快从徐逸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位主帅的无助。 “哈哈哈……”黎君阳再次放声大笑。 时间剩得越少，江都新繁面临的局势就更严峻。 如果他们向上半场那样狂攻，皇家机械厂大可以恢复到上半场那样的防守反击。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的确疲态尽显，但这是他们的主场，球迷的助威声、领先一球的优势、越来越少的时间以及……裁判那有可能偏向主场球队的哨子，都会让皇家机械厂同仇敌忾奋起余勇为防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果江都新繁保持现状，皇家机械厂明显已经不怕他们。这支球队打对攻的能力黎君阳见识过，他们最关键的球员，并不是侯永明或者别的谁，而是唐宋。 只要唐宋没下去，打对攻皇家机械厂依旧能继续获得机会。 “谁能想到，派出两位明星球员……啊，加上正在成长的李思远，应该是三位明星球员的江都新繁，竟然会在这场比赛中两度落后。我们也不过……” 黎君阳面皮有点发烫。面对皇家机械厂，他的球队只落后过一次，但却是丧失了大好的领先局面，连续丢了三个球。 要说追分这一项，他们的表现还没江都新繁好呢！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现在已经到了第七十四分钟，还剩下十六分钟……该死，多希望足球比赛没有补时啊，这样这场比赛就只剩下十六分钟！皇家机械厂依旧领先，虽然对方在丢球后展开了疯狂的反扑，但皇家机械厂任然挺立！” “我记得的有人说过，对阵强队领先并非优势，但皇家机械厂不仅领先，还领先了两次，他们不惧怕任何对手，他们不怕任何报复！” “在赛前，唐宋认为江都新繁必须派出全部主力才能赢球。那个时候没人相信他，但我想徐逸徐指导此时肯定很后悔，后悔派上的主力不够！” “几句话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七十六分钟！哎呀，江都新繁有球员倒在了禁区……外面！不用看回放，他肯定还没有进入禁区！这是个任意球，而不是点球！” 这个球导播果然没给回放，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能看到裁判判罚了一个禁区外的任意球。 “也太心虚了吧……” 郝文斌对临原市足球从业人员感到无语，这种球先不说判罚是不是正确，他们竟然连点争议的可能都不留给观众。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但郝文斌也不得不承认，皇家机械厂越来越受临原市球迷的喜爱，以至于整个临原市都愿意为他们的胜利作出贡献。 想到刚开始接触皇家机械厂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参加商业赛主办方会提供食宿交通都不知道，一群人大包小包像个打工仔般出现在祥宁市。 恍若隔世啊…… 郝文斌从演播室的落地窗看出去，整座球场的火红，和当初那困窘比起来，不得不让人生出这番感慨。 知道这些过去，就能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痞性，从而知道他们绝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战胜对手的机会，也因此，看到皇家机械厂领先于江都新繁，郝文斌竟然都不再觉得意外。 “江都新繁终于开始换人，他们撤下了锋线上的陈庆，增加了一名中场焦元旦，他们想通过增加中场的人数来掌控比赛。同时，他们把杨双成也换了下去，换上了一名防守型边前卫景天。” “他们这么做，是要限制简亦凡吗？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上半场简亦凡的表现并不好，几次反击都没能抓住机会，下半场前半段也表现不好。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是这样，他们就算表现不好也在努力，正因为如此，简亦凡才终于迎来蜕变，为皇家机械厂打入了反超比分的一球……说话间又来了！简亦凡再次打门！” “好……好样的，只是稍微偏了一点！这名球员减少了拿球时间，但他左脚触球并射门的那一下，总是让人充满希望！” 虽然时间越来越少，但比赛还在继续。 徐逸开始狼狈的站在场边大声呼喊，希望让球员打出他想要的进攻。 王皆和吴广在临原市漫天的呐喊声中，只能隐约的听到他们的教练很着急。他们两人也很着急，尤其是王皆。 吴广上次进入国家队，虽然在集训中就被退回原球队，但他已经有过国家队的经历。接下来是王皆去国家队，王皆不想在集训的时候被退回，同样也不想让国家队队友知道他输给过一支业余球队。 但他们越着急，这块球场就越是和他们作对，他们之间的默契也因此而变淡。皇家机械厂要防住这两人越来越简单。 而相反，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组合——唐宋和简亦凡，却意外的在下半场后半段打出了极高的水平。 “拿球，射门……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王大壮想变成欧文没有成功，想让简亦凡变成罗本也没成功。” 温良丞一边紧张得直擦汗，一边略感欣慰的说道。 和简亦凡左右脚都很灵活的误会一样，简亦凡的盘带和助攻能力也误导了温良丞。 这名球员真正擅长的，不是在边路助攻，而是无球内切，完成球队进攻最重要的临门一脚！ 他在快速奔跑中控制不好身形，所以第二次变向没有唐宋那么灵活。但高速中的第一次变向，即使江都新繁的后卫都防不住！ “恭喜温老师，你收获了一名射门型内锋。”林雨曈也很高兴。 一是为球队，二是她发现简亦凡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唐宋的作用。即使他将这种打法发挥到极致，每个赛季都成为所在联赛的金鞋，但如果没有唐宋给他传出舒服的球，他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是唐宋激活了他。而能够激活队友的球员，才是球场上真正的王者！ “是的。不过别顾着恭喜我，待会留着恭喜我们的球员吧……” 温良丞已经忍不住要跳起来了。 “时间越来越少，已经进入补时！江都新繁还是没能攻破皇家机械厂的大门！三分钟……不，两分钟……留给江都新繁的时间不多了！” 临原市所有球迷都在看台上站了起来，他们随着电子显示屏上的跳动的时间一起高呼了起来。 “十……九……八……” 但是没等他们数到一，裁判已经吹响了哨声！ 足球比赛的补时不一定非要一秒不差，根据裁判的判断，最后几秒已经无关大局，所以他提前吹响了哨声！ “恭喜皇家机械厂，他们淘汰了超级联赛的球队，追平了业余球队在足协杯上最佳成绩，成为了本届足协杯的十六强球队！” 作为一名临原市的解说，韩世雄已经激动的泪水四溢，在演播室滑跪庆祝！ “希望你带了护膝。”郝文斌扯着嘴角说到。 但他的声音又一次被现场火山爆发的呐喊声淹没！ 看台上所有临原市球迷都在激动的跳着，歇斯底里的喊着，忘情的拥抱着！ 这是皇家机械厂第四次捍卫了人民体育场的尊严，这是十几年后，临原市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迎来顶级联赛的球队，并且如十几年前一样，他们让所有来犯的球队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忘情的球迷组成的海洋中，黎君阳忍不住第三次疯狂的大笑。 皇家机械厂做到了，他们赢球了，也为他打败了徐逸，让那个家伙依旧沉浸在失败中无法脱身！ “爽，太爽了！” 看到皇家机械厂球员在球场上用胸口贴着地面滑行，如十一架在天空中滑翔的战斗机般庆祝，黎君阳痛痛快快的仰头喊了一嗓子！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赢得并不轻松，他们本场比赛踢球的方式也并不华丽。 就连他们的两个进球，也是便秘般才挤出来的。 上半场打反击，他们以一个进球证明那种方式很正确，但只取得了一粒进球。下半场唐宋和简亦凡在右侧的配合，同样证明很正确，可是也只取得一个进球。 这两个困难不已的进球，让这场比赛看起来并不那么酣畅。如果在联赛中，球迷说不定还会对皇家机械厂的打法嗤之以鼻。 然而这是足协杯的赛场，皇家机械厂的对手是江都新繁！ 这两个球虽然是确保胜利的最低进球，每一个都显得那么的珍贵！ “皇家机械厂万岁！” “唐宋万岁！” “王大壮万岁！” “简亦凡万岁！” 皇家机械厂球员已经谢场将近半个小时，看台上的球迷依旧没有离去，还是用他们嘶哑的嗓子，发出最巨大的声音。 “气死我了，这群球迷是临原市银行派来的间谍，想把我们累死吗？” 唐宋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嘴唇微微的动着，对忠诚的球迷颇有微词。 “大坏蛋，你给放尊重点，这些乡亲父老，可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谭跳跳又混在球员中间，用唐宋的歪道理指责唐宋。 “尊重？成绩就是对球迷的尊重，而不是赛后的致谢或者道歉。”唐宋说完，不顾在他身后大叫的谭跳跳，径直向更衣室走去。 “唐宋，你走吧！当心球迷在背后骂你！” 谭跳跳认为球迷既然是衣食父母，那肯定对忤逆的孩子都很严厉。此时他们情绪极度高昂，要是唐宋在这个时候扫兴离场的话…… “呃……” 谭跳跳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唐宋离开球场的时候，球迷的掌声反而更加强烈！ “喂，那个家伙不买你们的账，你们怎么还……怎么还……” 林雨曈甜甜的笑着给他解释：“孩子取得优异的成绩后，父母通常都很大度。你爸就不说了，你妈对你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我当然知道！”谭跳跳支支吾吾一会儿后，很肯定的说，“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因为我妈妈就经常……算了，今天是男人的节日，不和你这个女生说话了！” “嘿，你这臭小孩！” 林雨曈的父母一直聚少离多，在她小时候，两人都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对她从来都是呵护备至。 后来两人离婚，对她的关怀就更加厚重，除了触及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林高峰连重话都不会对她说。 而就算林高峰凶了她，她也可以打电话给她妈告状，然后她妈又会打电话斥责这位不称职的前夫。 这种情况下，她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小孩从没得到过母亲的表扬。 赛后发布会，温良丞如众人所愿，带唐宋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面对无数记者，和他们同时出席的徐逸脸色铁青，整个过程中几乎一言不发。在他身边的，也不再是那个即将入选国家队的王皆，而是球队的二门，本场比赛的首发何正源。 “这场比赛我们要感谢的人很多，有些人甚至不能提名字……原因你们懂的。” 唐宋对记者们侃侃而谈。 这里不能提名字的，包括黎君阳，也包括球场工作人员。前者皇家机械厂不用感谢，因为黎君阳帮皇家机械厂有他自己的目的。而球场工作人员……这真的只能当无名英雄。 在球场上动手脚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徐逸愤然吼了两声。 球场的事，果然是皇家机械厂有意而为！ 从他们后半场的进攻来看，皇家机械厂早就在适应这种环境，所以他们几乎没受到多少影响！ 太可耻了，太卑劣了，太…… 太他妈难受了！ 徐逸除了说我知道而外，根本没什么资格去指责皇家机械厂，除非他以后从来不在球场上动手脚。 “你知道我要感谢你吗？” 唐宋瞪圆了眼睛，很惊讶的问，然后他站起来很正式的向徐逸鞠躬。 “好吧，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就正式向你提出感谢。谢谢你啊徐指导，要不是你提前公布首发，我们本场比赛肯定赢不了。” “你……” 徐逸被唐宋怼得脱离愤怒。 是的，本场比赛江都新繁失利的原因有一部分要归结在球场上，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提前公布首发，并且一成不变。 皇家机械厂在这四天内，肯定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针对演练。他们的胜利，看似毫无道理，其实在背后付出了无数的汗水。 “好吧，这场比赛我们输得心服口服。但我现在很想问一问温教练，如果我们不是在第四轮，而是在第六轮相遇。那么我们就会分别在主客场交手一次。如果是这种情况，你认为你的球队有多少胜算？” 徐逸最后不甘心的问道。 这个问题也一直是温良丞所担心的。 主客场两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在客场将会失去主场优势。并且对方还可以根据第一次交手的经验，在第二次交手时弥补第一次犯下的错误。 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能赢江都新繁吗？ 记者们目光炯炯，都在等着温良丞的回答。如果温良丞说不能，那么江都新繁今天依旧可以昂头离开，将失利的原因推给赛制。 “可是，你们已经踢不了第六轮了，而我们还有机会。谁胜谁负，这还有讨论的必要吗？”唐宋一脸纯真的反问。 徐逸愣了一下，记者们也愣了一下。 然后在徐逸冷哼着提前离场后，记者们捧腹大笑。 城府深厚的徐逸，竟然被唐宋这个少年气得风度全无，这可比皇家机械厂赢下江都新繁更让人感兴趣。 徐逸离开之后，唐宋便很少说话，将机会全部留给温良丞。而温良丞也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最后有记者希望温良丞谈一谈下个对手。 “皇家机械厂成为足协杯十六强，追平了业余球队在足协杯上的最佳成绩。根据抽签情况，皇家机械厂处于d组，同组有四支超级联赛球队，你们赢了其中一支。你们下个对手，是同为d组的苏城舜天和沪市国际中的一个。” “虽然两者的较量是明天，但来自超级联赛的沪市国际很可能会拿下来自甲级联赛的苏城舜天。也就是说，你们在第五轮还是有可能要对阵超级联赛的球队。”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会像今天这样拿下比赛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是否会用对付江都新繁的办法来对付沪市国际？” d组有四支超级联赛球队，分别对应四场比赛。有亚冠任务的辽城月光也在这个组，不过根据抽签的落位，两支球队还没有这么早碰面。 要碰面，也是在第六轮，也就是八强赛上。 发现记者没有提前问到皇家机械厂和辽城月光，温良丞暗暗的松了口气，然后笑了笑。什么对付江都新繁的办法？记者明显就在期待下一轮的口水战。 “如果你说的办法是全力以赴，那么是的，不管下个对手是谁，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并且赢得光明正大。就算我们输了，也不会抱怨这抱怨那。我们只会怪自己技不如人。” 温良丞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唐宋当场就笑了出来。他就喜欢温良丞胡说八道的时候，偏偏一本正经的样子。 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一路走来，除了对阵湘南彩电那一场，其他三场都算不上…… “我们当然会光明正大的去比赛！如果我们的对手是沪市国际，我们除了提高自己的能力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办法。” 当记者征询唐宋的意见时，唐宋也板着脸说道。 这次轮到记者们笑了出来。 不过他们都开始期待起了下轮比赛。皇家机械厂为了赢球，将比赛变成阴谋的做法，将会成为一段佳话。 是的，只要皇家机械厂最终能拿下比赛，所有人都不会嘲笑他们，而是会将他们当成传奇，反复学习他们的手段，并在比赛中加以利用！ 采访结束后，温良丞严厉的批评了唐宋。 “你怎么能当众嘲笑你的主教练呢？” “我那是为你自豪的笑声，难道你没听到我和你如出一辙的回答吗？说明我打心底里认可你的说法。” “你呀你……”温良丞说不过唐宋，只能用压倒性的力量欺负唐宋——狠狠的将唐宋的头发揉乱。 “去吧，去更衣室告诉他们，今晚到不夜美食城放松！所有人的消费，由我这个主教练买单！” 温良丞把做好人的机会留给唐宋。 正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江都新繁球员看到两人的轻松惬意，所有人的眼中都跳动着憎恶的火焰。 徐逸本想挖苦两句，心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让那个记者回来，别去采访黎君阳！” 赛前，徐逸让他的助理联系江都市的记者，一定要在赛后采访到沮丧的黎君阳。可是现在输球的是他们，要是黎君阳接受采访的话……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黎君阳赛后并没有等着记者上门，而是主动凑了上去。 “各位，我是徐指导邀请过来的，请你们在报纸上替我呼吁一下，让他把我的差旅费和门票给报销了。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他既然如约教会了我怎么用国脚输给业余球队，这种小事应该也不会骗我吧？” 黎君阳的语气很是担心，说完后却当着记者的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真的有人不差钱 虽然一直用奇迹来形容皇家机械厂今年的足协杯之旅，但真正让他们被全国球迷铭记的，还是第四轮战胜江都新繁的比赛。 两队当天的收视率也许并不是最高，但两队的比赛结果，成了球迷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不管是电视、报纸、网络……对这场比赛的关注度，都远远高于其余的十五场。 黎君阳再次在论坛上线，只发了一个爽字，就成了论坛最热的帖子。 跟帖中，除了吹捧黎君阳也该在皇家机械厂的荣誉簿上留姓名外，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他的费用有没有被徐逸报销。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热心群众爆料：“我听说徐指导提前在临原市包下了一座酒楼。但奇怪的是，徐指导和他的球队当晚并没有在那里出现！” 黎君阳肯定了这个说法：“这个消息是真的，当时我本想过去恭喜徐指导少了一条线的负担，可以更专注于联赛。却没想到徐指导人老心不老，居然童心未泯的和我玩了一出空城计。” 看到这个帖子，徐逸直接让助理把他注册不久的账号注销，并且发誓以后远离网络！ 赛前给皇家机械厂打上怂字标签的几家电视台，又尤其是江都市的电视台，赛后决口不提这场比赛。即使他们当天都转播了这场比赛，也是在结束哨响时便立即掐断了信号源。 这是很反常的，除了赛后录像，转播或直播足球比赛，在结束哨声响起之后，往往还会留下一些时间继续播放双方球员互相交流，以及双方球员向球迷致谢的画面。 这种画面，即让球迷在紧张刺激的比赛后，得到一些缓冲。也让赛后评述人员有个准备时间。 毫无疑问，是江都新繁的滑铁卢，让这些赛前支持他们的电视台无颜以对，只能尽快结束这段让他们尴尬的历程。 但皇家机械厂在赛后也过的不是太好，并且烦得焦头烂额。 “啊！我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赛后第一天，温良丞本来是给球员放假，但林雨曈还是专门把球员召集了回来。 “从昨天比赛结束开始，直到你们集合在这里……等等，又是一个电话。” “喂喂……对，我是皇家机械厂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声音年轻怎么了？会不会说话啊你，这叫好听好吗！有事你赶紧说……什么？火锅店开业请我们剪彩？你咋不请姚明呢！怎么？姚明档次高请不起？那就是说我们档次低呗？不去！我们不去！” 林雨曈挂断电话后，瘪着嘴向皇家机械厂球员摊手。 “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昨天赛后就有无数电话打过来。上到品牌代言、下到谁家要给喜欢足球的二舅祝寿……品牌代言还好，后面这种人我都不知道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咱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足球俱乐部，不是什么走穴的演艺团。” “其实我们也走过穴。”王大壮呵呵笑着说到，然后他就被皇家机械厂集体瞪视，一直瞪得他脖子都在发烫。 “我们那是积累经验。正因为和那些风格迥异的球队交手，所以我们才有丰富的技战术经验。热身赛的事，怎么能叫走穴呢？” 唐宋义正言辞的反驳到。 “打住！大家就别揪字眼了，赶紧商量怎么办吧！” 林雨曈对这群球员的态度很生气，她都快急死了，这群人怎么还有心思东拉西扯！ 谭富贵在这个时候赶紧表态：“董事会全力支持俱乐部的发展！”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大吼。 但是对这些事，皇家机械厂上下都很懵懂，他们只知道这些活动肯定有钱拿。所以，大家讨论的话题，主要集中在该接哪些合同。 有人觉得应该接钱多的，有人觉得应该接名声好的，有人觉得该接比较近的。 唐宋正要开口的时候，温良丞用眼神制止了他。 “咱们球队现在各方面都还不正规，这种大事一起商量没问题。商业运营这方面我不懂，我以前也没接到过个人的商业合同。但在你们做决定之前，我想说两句。” 温良丞有些忐忑的接着说：“在这场比赛之前，为什么我们没获得这么多的机会？说明别人看重的，是我们在足协杯上的成绩，是我们足协杯十六强的名气。如果没有这些，你们认为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吗？” “但是，对一支业余球队来说，这种热度能维持多久？我们当然相信能一直维持下去，可是对外界来说，我们这支球队能不能坚持完一年都是个问题。所以，如果我们签下合同，甲方肯定会在短时间内透支我们的热度，给我们安排密集的活动日程，这必定会对我们的训练和比赛造成一定的影响。我知道商业合同有钱，我也喜欢钱，但我希望大家能够认真的想一想，对你们来说，到底哪一项最重要。” 温良丞的话让战术室里沸反盈天。 “什么叫能不能坚持完一年！”唐宋跳了起来：“我们的目标是要建成百年俱乐部！” 但同时，皇家机械厂球员知道温良丞的话不好听，事实却是如此。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坚信他们的俱乐部可以永存，但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不过是国内无数足球俱乐部中的过江之鲫。 自职业化后，国内俱乐部的延续一直是个很大的问题。同一年参加相同联赛的球队，经过几年后，说不定大部分已经解散，能坚持不更名的就更少。这个问题顶级联赛都没能解决，业余球队就更难解决。 所以，想借皇家机械厂这股东风的企业，会尽可能的在短期内消费皇家机械厂，他们需要出席的活动，说不定比一周两赛的赛程还密集。 这些活动，会影响皇家机械厂的训练时间，也会让他们在不停的奔波中变得比踢比赛还疲惫。 如果是其他球队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不假思索的选择商业。但对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来说…… “我选择训练。”简亦凡说，“我不差钱，只想踢球。” “你出去！”皇家机械厂球员又一次吼了起来，成岳亲自动手，抱起简亦凡扔到了战术室外面。 但在做完这一切后，成岳同样选择不签商业合同：“其实我也不差钱……好吧，你们别吼，我自己出去站着。” 两个新球员出去罚站后，战术室里剩下的全部都是老球员。对这些人来说，他们有权要求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他们为球队付出了很多，其中不乏经济方面的损失。 上次去海口集训，就有不少球员干脆的选择了辞职。就算没辞职或者又重新找到了工作的人，也因为在皇家机械厂这里投入的精力，导致在工作方面不能全力以赴。 不过，最后的决定并没有改变，所有球员都做出了和成岳以及简亦凡相同的选择。 “很简单。”安吉乐呵呵的替自己解释道：“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冲着短期利益而来的肯定都是小虾米，我们展现出获得稳定成绩的实力后，那些胃口大的家伙才会上钩！” 吴悠也难得的主动表态：“这些活动多半是以唐宋为c位，不去也罢。” “喂……你明明是自己想偷懒，怎么全赖在我身上了？” 唐宋觉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像吴悠这种推脱的办法，别说唐宋当c位他能推脱，就算让他当c位同样能推。 “把我放中间？那不显得我脸大吗？不去也罢。”到时候吴悠多半又会这么说。 但不管皇家机械厂球员有什么理由，他们都选择了对他们更重要的东西——足球。 并且，他们都没有被自己感动。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很正常的选择，就如吃饭喝水一样。 不过在最终结果出来后，有人为此感到有些心痛。 “别的不说，火锅店剪彩这种事应该答应下来啊。”唐宋并没有温良丞想的那么伟大，他刚才想说的其实是这个。 “好久没吃火锅了，剪彩结束后，别人肯定得免费让我们吃一顿吧？” “你看你这个觉悟，作为一名队长，连王大壮都比不上！”林雨曈用手指狠戳他的脑袋，回头要表扬王大壮的时候，发现后者正在咽口水。 “我觉得唐宋说得对，剪彩这种事又不耽搁。”王大壮浮想联翩的说。 “你们……”林雨曈无语了，“要是你们不怕掉份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们答应下来！” 林雨曈说着拿出了手机，准备回拨刚才那个电话。 “你这样不好。”唐宋伸手拿过电话，并将其关机，“今天不是周末，如果你被电话吵得很烦心，只能说明你在学校里无限制的使用手机。以后要改，好吗？” “我……”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春天的气息已经完全蕴开，空气中的花香、傍晚温暖的夕阳、以及唐宋在暖黄色光线中关切的脸庞……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让林雨曈的心怦然跳动。 但随后，她马上就暴跳如雷。 “学校里不用没关系，现在都放学了你关我手机干嘛！要是我奶奶找不到我，老人家指不定会怎么乱想呢！” 唐宋关机后就知道不该关，这时早就躲去了远方。 第三百七十八章 怎么可能 皇家机械厂因为成绩的关系，暂时性的享受了一把幸福的烦恼。 但他们将烦恼抛弃后，便只剩下幸福。不是说无事一身轻那种幸福，而是实打实的幸福！ 他们开完短会后没有散场，而是顺便聚在战术室观看了沪市国际和苏城舜天的比赛。 最后，在甲级球队苏城舜天的主场，来自超级联赛的球队沪市国际一球小负，继江都新繁后，成了第二支败给低级别联赛球队的超级联赛球队。 这就代表着，皇家机械厂的下个对手将是来自甲级球队的苏城舜天！ 苏城舜天和蓉城六牛一样，在过去的某个特定时期，留下过极不光彩的一页。现在新时期新气象，他们也想用成绩洗刷过往，重新获得球迷的尊重。 对上这样一支球队，肯定会很难。 但是，对有过经验的皇家机械厂来说，对阵甲级球队，和对阵超级联赛球队的压力是不同的。 不说别的，就以皇家机械厂刚才投票的事便可以看出差距。 打赢蓉城六牛，也有一些企业想请皇家机械厂代言。但直到皇家机械厂赢下江都新繁，这些邀请才突然爆发，多得让林雨曈都拿不定主意，必须和球队公开讨论。 而且，沪市国际的成绩处于超级联赛中游，他们对阵皇家机械厂，没有急于争取一场胜利的江都新繁那么多的弱点，皇家机械厂对这种从容不迫，且有着巨大优势的球队，并没有多少底气。 现在好了，苏城舜天爆出的这个冷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皇家机械厂的心理压力。 “需要我叫媒体过来吗？”林雨曈问。 足协杯第五轮将在两周后举行，皇家机械厂在此期间将会暂时停下一周双赛的节奏，获得一段小憩。不过，按照皇家机械厂前几轮的准备节奏，他们现在就该挑动对方主教练的情绪了。 “别别别……”唐宋连忙摆手，“昨天的赛后采访已经说了，我们要光明正大的赢球！” “啥？”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看这表情，唐宋就气不打一处来。别人不信也就算了，这群球员怎么也自我怀疑？ “你们在质疑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一直这么赢过来的吗？” 最后，还是温良丞出面才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确定，皇家机械厂接下来不会再弄出别的花样。 “超级联赛、甲级联赛、乙级联赛、业余球队，足协杯四轮比赛，我们的对手分别来自国内现有的四级联赛。和他们对阵，我们了解了不同联赛球队的实力，也发现了自身的毛病。” “一些盘外招有用，但用多了效果并不好。所以，接下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自身的水平。没有赛前的口水战，没有动过手脚的草皮，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我们要用最纯粹的态度，来面对接下来的比赛！” 这个决定，虽然让皇家机械厂球员觉得有些心虚，但也契合了他们此时的心情。 战胜江都新繁后，他们并没有膨胀，但回想这一路走来，他们总是在刺激别人，在赛前就引导别人犯错。虽然最终都赢球了，但总觉得不够干净。 此时皇家机械厂已经用成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因此，他们对那些小伎俩已经感到厌烦——就算他们可以配合，但心里也会有些隔膜。他们还想更近一步证明其他的东西，证明他们就算干干净净的和对方交手，同样可以拿下比赛！ 对于球员的反应，温良丞并不意外。 阅历对人有很大的影响。在没有参加足协杯之前，皇家机械厂只是一支业余球队，他们对职业球队的了解，最多也就限于现场观战。那个时候，他们连走出临原市，和外地的业余球队交手都会感到忐忑。 但现在不同，皇家机械厂球员已经看过无数风景。各级联赛对他们来说，也不再陌生。这种情况下，球员自然就会在成绩之外，追求一些精神方面的东西。 而且，经过这么多比赛，温良丞觉得球队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们从一支依靠两个边路传中的球队，逐渐变化为拥有丰富进攻方式的球队。 用王大壮，可以用快速反击打对方身后。如果对方死守，他们有侯永明方小强成岳等高个，可以用定位球敲开对方的大门。如果和对方打对攻，简亦凡在右路又能给皇家机械厂带来尖刀的效果。 能有这么多方式，最核心的自然是唐宋，这名球员几乎和任何人都能来电。 皇家机械厂拥有如此巨大的变化，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更强大对手的准备。此时，再用一些小手段，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全新的皇家机械厂需要解决的对手暂时不是苏城舜天，而是他们联赛中的对手。 临原市联赛上半程还剩下两轮，皇家机械厂也有两个硬骨头要啃。第一个是他们的同城死敌临原市银行，另一个……虽然不是死敌，但临原重工同样不会让皇家机械厂好过。 对临原市银行，虽然临原市的媒体没有用同城德比这个词，但融合了前临原陶然前锋彭浩，以及人员没有变动的临原市银行的“密码输入错误”组合，这支球队相当于已经败给了皇家机械厂两次。他们早就恨不得食皇家机械厂的肉，寝皇家机械厂的皮。 “这次是我们拿下皇家机械厂的最好时机！” 赛前，彭浩越俎代庖，顶替武斌向球队喊话。 “他们连战临原乔牌和江都新繁，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上次大家都到现场看了比赛，吴悠后半段的状态大家应该看得很清楚！连他都疲惫不堪，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距双方在临原市预选赛上交手已经过去半年时间，却依旧没有消去彭浩等人的落寞和不甘。 皇家机械厂出征海口，争取足协杯名额的时候，他们祝福过这支球队。不过事后他们越想越觉得本该在足协杯上大放光彩的是他们才对。 皇家机械厂就像小偷，偷走了他们的机会。现在，皇家机械厂还在联赛中恰好压了他们一个身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彭浩震耳发聩的声音还没落下，皇家机械厂就在球场上，又一次让他们体验到了失败的滋味。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首发阵容相较周中的足协杯没有太大的变动，只是将侯永明扶正，让韩响重新回到左路首发，成岳在替补席待命，换成安吉和陈益川搭档中卫。 同样，这场比赛在时间上也出现了变动，原本是在周六进行，经双方同意，调整到了周日。也就是说，这是皇家机械厂自上周六开始，九天时间内的第三场比赛。 阵容中很多球员都是三场首发，并且在前两场打满九十分钟。比如吴悠、防守后腰方小强、中前卫方晓宇、两个边卫赵敬和毛振江、侯永明，有部分球员是连续首发首发，但并未打满全场，比如唐宋、简亦凡。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场上的状态，也的确如彭浩所说的那样，充满了双线作战的疲惫。 但是，皇家机械厂依旧艰难的赢下了这场比赛。 发现简亦凡新的作用后，皇家机械厂进攻临原市银行的后场大巴，不再单靠唐宋的个人突破，而是换成唐宋助攻，简亦凡内切打门。 减少持球奔袭的过程后，简亦凡无球状态下溜到合适位置，然后触球摆脱的那一下充满了变化。他时而向前，时而横趟，时候负角度扣球，弄得临原市银行的防守球员无所适从。 这种对阵江都新繁时显出雏形的配合，因为侯永明的牵扯，在本场比赛中越发的熟练，并最终取得了两个进球。 在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完成梅开二度的简亦凡冲上看台，和七中的前队友狠狠的拥抱在一起。 田泉在一旁抱着手撇嘴，眼里却为这位好朋友流露出了喜悦。 “哼，看来这个温良丞也没那么差劲嘛。”田泉在心里说道。 田泉之所以对温良丞的怨念很深，一是温良丞太看重让田泉没面子的唐宋，二是马俊对温良丞的抹黑。 尤其是第二个原因，一名三观还未建立完整的高中生，很轻易就会被一些权威影响。但是，当经历丰富之后，肯定又会为当初幼稚的自己感到脸红和后悔。 田泉此时就不仅脸红也很后悔。如果当初把温良丞留在校队，说不定他们已经是临原市冠军，或者还可以期待一下全国冠军。 进攻端没有问题，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端也没有问题。 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和彭浩都是老熟人，作为老熟人见面的大礼，他们本场比赛成功的完成了零封。 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时候，彭浩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他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后，他们想赢皇家机械厂的愿望再次变得遥遥无期。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都快跑不动了啊！” 这是彭浩最想不通的事，也是很多观众想不通的事。 第三百七十九章 后果很严重 “这就是气运啊……” 当冯宁问巩硕的时候，后者也仰头长叹。 连续力克强敌，皇家机械厂在九天内的第三场比赛，已经形成了一种赢球的惯性。这也是一种强者底蕴，他们的球员尽管感到很累，但内心那股气却始终不散。 很多球队的夺冠之路也是这样，球队看似弊病缠身，却总是能在最后获胜，在积分榜上继续保持优势。 皇家机械厂和临原市银行的比赛结束，也代表临原市业余联赛第八轮结束，他们的上半程只剩下最后一轮比赛。 此时在积分榜上，依旧是四强保持夺冠希望，其他球队在后陪跑的局面。 排名榜首的球队是临原重工。 第八轮面对输给皇家机械厂，想要发泄怒火的临原乔牌，临原重工三军用命，和临原乔牌展开了对攻。其中冯宁完成梅开二度，最后以四比四结束比赛。 所以，此时的临原重工积二十二分，排名榜首。 临原乔牌在比赛中，虽然由张基准完成帽子戏法，却在积分榜上又下滑一位，以十九分排在第三。 而皇家机械厂，则因为成功拿下临原市银行，共积二十分排名第二。 在积分榜的第四位，是对阵前三名全部输球的临原市银行。他们现在积十五分，看似还有机会，却已经拉开了和前三名的距离，如果想要反超任何一位，都千难万难。 排名第四的临原市银行是个分水岭，在他们身后的其他球队，基本上已经没人会去关注。 而在进球榜上，张基准依旧领先，他现在的进球已经有十四个。在他后面的是打进十二球的冯宁。唐宋的进球数，暂时还保持在八个。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阻击他们。”冯宁对气运一说并不感冒，他现在只关心这个问题。 新的一年，皇家机械厂双线并进，联赛和足协杯的十二场比赛，取得了十胜两平的极佳战绩。虽然此时排名第二，但这个排名，却比排名第一的临原重工更有说服力。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现在我正式宣布，将皇家机械厂列为我们球队的死敌之一！” 巩硕大声的说道。 但临原重工的球员却不买账，冯宁表情尴尬的提醒道：“队长，你先把皇家机械厂的球服脱了再说话吧。现在不是足协杯，是联赛，你穿咱们对手的球服，说不通啊……” “啊！”巩硕连忙将球服脱下，严肃的说：“你们以为我真的是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吗？不是！我穿这件球服出来，是为了提醒你们：皇家机械厂就在身边，所有人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赢临原市银行的过程并不重要，因为赛后他们的主力全部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终于熬过去了啊！” 他们心中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暑假结束时，集中完成作业后的庆幸，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场上干了什么。 “好样的！”温良丞鼓励自己的球员，“你们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上半程的最后一轮，我们还有反超临原重工，回到积分榜榜首的机会！” 此时皇家机械厂只差临原重工两分，一场胜利的确可以改变两者的排名！ 但是很遗憾，他们在周中的训练课上，突然收获了一个噩耗——方晓宇在带球过程中和方小强撞在一起，然后就抱着腿倒在地上。 温良丞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别看方晓宇在球队中很少有亮眼的表现，但是他在稳定的出场时间内贡献的稳定发挥，其他替补球员无法取代。 好在送到医院检查后，受伤的原因不是因为碰撞，而是腿筋受伤。 “没啥大事。”医生无所谓的说，“难为你们还用担架把他抬过来。” “什么！筋脉都受伤了还不是大事！”王大壮急眼了。 武侠电视中，最严重的威胁就是挑断手筋脚筋，可想腿筋对人来说很重要。这医生不急不慌，难不成是蒙古来的？ “你怀疑我的专业性吗！”医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当时就从抽屉里抱出一摞半人高的书，狠狠的砸在桌上，“想医闹的话，先把这些东西给我看完！” 王大壮一看，里面包括了《外科学》、《内科学》这些他勉强看得懂名字的书，还有一些字认识连在一起读就不知道含义的著作。重要的是，其中有好几本，仅仅一本就有他一学期的书加起来那么厚，所以他连忙把嘴巴闭上。 “腿筋受伤听着严重，但这远没有龙王三太子被哪吒抽筋那么严重。而且，腿筋受伤分为三级，他这个是最轻的一级，周末的比赛没法上场，但也不是什么大伤，休息一两周就能痊愈，应该能在对阵苏城舜天时复出。” 医生震住王大壮后，耐心的给皇家机械厂球员解释，最后还问了一个让王大壮脸红不已的问题。 “腿筋受伤是足球运动员最容易受的轻伤，你们就算自己没受过，也看过新闻报道吧？” 得知方晓宇没有大碍，但是被医生奚落了一通的王大壮，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走出医生办公室，来到外面还躺在担架上的方晓宇身边。 “我靠！接下来是不是要我吃好玩好……” 方晓宇当时就慌了，因为这一幕像极了医疗剧中通知病危的场景。 “很糟糕，但没那么严重。”唐宋在王大壮身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难不成我的职业生涯要就此结束？”方晓宇的脸瞬间煞白，这可比等着生命结束更让他难受。 “都说了没那么严重啊……”唐宋又叹了口气后，才说：“糟糕的原因是，你可能要上报纸了。” “天呐！讣告都准备好了吗！”方晓宇的心情几起几落，最后瘫在了担架上。 最后，唐宋的担心果然成了现实，方晓宇因为腿筋受伤，需要休息一两周的消息登上了各大报刊，让方晓宇自己都觉得非常好笑。 “没想到，我居然用这种方式出名了……” 唐宋这种球员，因为赛后评分很高而时常见诸报端。方晓宇也想过某天能和唐宋争一下风头。但他赢了，却不是用他想要的方式赢下的。 从这件小事也可以看出，皇家机械厂现在的知名度真的很高，他们球队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暗中关注，并且随时都能公布于众。 “其实，我们应该可以请医生帮我们打掩护，把方晓宇的伤势说得更严重一点。让苏城舜天以为方晓宇在比赛中无法出场……” 林雨曈认为这次可以诈伤。 但唐宋摇了摇头。皇家机械厂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他们现在需要新的挑战——对方知道他们所有的情况，然后针对他们的阵型做出布置。 真正的强队，必须接受这种挑战。 这种挑战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来自同城的对手临原重工。 巩硕虽然心里藏着一个热爱皇家机械厂的小男孩，但他对付起皇家机械厂来却丝毫不含糊。知道方晓宇不能登场后，他立刻判断出皇家机械厂会用尹刚替代方晓宇首发，并派上侯永明打四二三一。 其实皇家机械厂缺少方晓宇后，首发阵容依旧有很丰富的选择。比如让唐宋和方小强搭档中场，让侯永明和王大壮联袂首发，打四四二。 但这种阵型，会让还需要进一步适应新战术的简亦凡远离禁区，回到在右路拿球推进的老路上。以后多半可以这样，但温良丞为了培养新人，肯定会让简亦凡在近期离对方球门越近越好。 所以皇家机械厂一定会打四二三一，或者说四三三，让唐宋和简亦凡继续培养默契。 不过尹刚这位球员不像方晓宇，能够老实的留在唐宋身边辅助。他喜欢前插。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到时候会因为尹刚顶上锋线变成四二四，中场只留下方小强和唐宋。 中场中路只留下唐宋和方小强自然是不够的，因为这就相当于皇家机械厂在中场只有方小强一名防守球员。 为了应对皇家机械厂这套首发，巩硕让准备拉边打皇家机械厂肋部的冯宁回到箭头位置，并且他也不打算留在后场防守，而是打一名全能中场，用满场飞奔来营造中场多出一人的优势。 巩硕的判断很准确，皇家机械厂在当天的确启用了尹刚。 巩硕在当天也做得很好，他的脚印遍布全场，真正的起到了全能中场覆盖两个禁区的效果。 回到居中位置的冯宁也表现得很好。有过边路活动经验的他，在中路踢得更加聪明，脚下技术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但最后他们却只堪堪的和皇家机械厂打平。 3：3。 这是双方交出的一份答卷，并且双方都觉得不是很满意。 皇家机械厂每一轮都会提前在队内公布首发，这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对临原重工来说，这个平局建立在他们对皇家机械厂每场比赛的研究，建立在皇家机械厂临战前损失大将不得不临时更改战术的基础上。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加上突发意外的帮助，他们居然还是只能和皇家机械厂打平，那种挫败感可想而知。 皇家机械厂同样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因为他们发现球队依旧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尤其是当关键球员突然缺席，球队依旧缺乏对抗强队的能力。 这次是方晓宇缺席，万一哪天唐宋缺席了呢？ 第三百八十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比赛结果令双方都不甚满意，但赛后双方球员却并没有怒目而向。 主要原因，应该就是在巩硕身上，这位临原重工的老队长，竟然在赛后主动要求和简亦凡交换球衣。 看着简亦凡犹豫不决，巩硕还低声下气的央求。 “我知道皇家机械厂资金不足，不过你们现在有自己的专卖店，球服应该不缺吧。难道，你认为我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配不上和你交换球服？” “队长，你何必捉弄别人呢？”临原重工的球员都感觉脸上无光，赶过来劝他们的队长，“大家都知道你是唐宋的球迷，现在你却主动和简亦凡交换球服，别人肯定以为你不怀好意啊！” 简亦凡松了一口气，赶紧点头：“巩队长，唐宋就在你后面看着呢……” “呵呵，谁说我是唐宋的球迷了？”巩硕板着脸申明，然后说出了实情：“主要是我已经买了唐宋的球服，再拿一件有点浪费啊……” “我去！”双方球员全部捂住了脸。 和别人交换球服，那肯定是为了收藏，和外面买的意义不一样。但听巩硕的意思，这家伙只想多一件可以穿的衣服！ “行吧，要是我的衣服你能穿的话……”简亦凡只好将衣服交给巩硕，露出了他身上不够壮硕的肌肉。 “我穿不了可以给我儿子嘛。”巩硕一点也不难为情，“不过你得多吃点，不然下次换到你的球服，估计我儿子也不能用了。” “虽然你在夸我，但怎么感觉怪怪的？”简亦凡忍不住笑了。 看到两人礼尚往来，唐宋气得快要变成一个二踢脚，当场炸出一个声响来。 这场比赛他的表现不好吗？一个进球一个助攻，甚至还完成了几次拦截，可是赛后呢？居然没人找他换球服，而原因…… 不出意外，应该是巩硕认为唐宋的球服，连他儿子现在都穿不了。 按照巩硕的年龄，就算早婚早育，应该也还不到十岁。十岁都不到的小屁孩就穿不了唐宋的球服？这得多胖啊！ 不行！愤怒的唐宋决定要探明真相。 “巩队长，原来你有个儿子了啊。”唐宋过去勾着巩硕的肩膀。 “是啊，今年都五岁了呢……但记住啊，球服真是给他穿的，不是为了收藏！” “那他喜欢踢球吗？” “喜欢啊，这是咱们家的传统！”巩硕骄傲的说。 “那太好了！这种苗子可不能浪费！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们皇家机械厂开办了一个足球兴趣班，就是要收五到十二岁之间的孩子。怎么样巩队长，报名费我给你打个五折？” 双方球员再次捂住了脸。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队长不正常。巩硕也就算了，换球服这种事是个人意愿，但唐宋这…… 皇家机械厂的足球兴趣班是什么东西？送到那么不正规的学校上课，别人巩硕干嘛不自己教啊！巩硕本就是身兼球员和教练的职责，当个启蒙教练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巩硕发现在脸厚这一块，他果然还是比不过唐宋，连平局都都争取不到。 “什么那个这个的？男人怎么能婆婆妈妈的呢？”唐宋不高兴了，转头向一脸不情愿的谭跳跳挥了挥手，后者郁闷的从场边走过来。 等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唐宋突然将旁边还没收走的足球挑传过去。 “哎哟！小孩当心！” 巩硕惊得心头一跳。踢过野球的都知道，将球踢向场边毫无准备的路人，不管是不是踢偏，都有引发一场恶斗的可能……不对，想偏了。是这种在别人毫无防备下的传球，有可能会砸到对方的脸，引起一些有可能的伤害。 而唐宋向谭跳跳这种小孩传球，球速还不慢，后果肯定…… 然而，巩硕的心刚悬起来，那谭跳跳就用一脚漂亮的停球，惹得看台上还未离场的球迷轰然鼓掌。 “大坏蛋，你敢戏弄我！你完了！以后训练中的加餐，你最好吃慢点！不然你就准备好看牙医的钱吧！” 谭跳跳发现唐宋招呼他过来，就是为了突然给他传一脚球。所以停完球后，就跳着脚指着唐宋的鼻子大骂。 唐宋任他在后面气得抓耳挠腮，又将头转回去问巩硕：“怎么样巩队长，这脚停球可是正统的皇家机械厂制造。” 巩硕能担任临原重工的队长、核心、教练，肯定是识货的。 别看谭跳跳一脸不爽，但他刚才停球，其实是有炫技的念头。停完球之后，他虽然在骂唐宋，脸上却是沾沾自喜。 但不管他心情如何，这个动作说明他的基本功很扎实。 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孩，居然就有这样的基本功，说明皇家机械厂的足球兴趣班，肯定很多干货。 重要的是，唐宋说得没错，谭跳跳身上有着深刻的皇家机械厂印记，这无疑又是另一种传承，而且比他能传给儿子的多。 “那个……要不我想想？”巩硕的思想开始动摇。 “不准！” 冯宁在巩硕身后剑眉倒竖。作为临原重工的队长，却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皇家机械厂去训练，这相当于投靠外敌！难道就一点也不考虑影响吗？ “就算要想，也别现在想好吗？马上就是休整阶段，你回家慢慢想行吗？”但最后，冯宁知道阻挡不了他们的队长，只能希望巩硕保持住最后的底线。 这一点底线巩硕也还是有的，他马上就拉长脸，严厉的拒绝了唐宋的邀请：“我儿子的血液里，绝不能有任何皇家机械厂的基因！” 但他说得越严重，心里就越想把儿子送去皇家机械厂。这样想着，离开球场的时候，他突然哈哈大笑。 “这个唐宋……别人交换球服，也就换出去一件衣服而已。我怎么还把自己儿子给搭出去了？” 这轮比赛结束，也就意味着临原市联赛上半程结束。和五大联赛……除开英超，是四大联赛一样，临原市足协也在上半程之后，留出了半个月的休赛期。 临原市联赛上半程从三月初开始，到五月初结束，一共打了九轮。每一轮五场比赛，算下来临原市联赛上半程一共举办了四十五场比赛。如此多的比赛中，涌现出了无数的优秀球员，几乎每支球队都找到了自己的王牌。 比如临原乔牌的张基准和顾伟，临原重工的冯宁和巩硕，临原市银行的彭浩和他们的防守组合，以及……皇家机械厂的整支球队。 没错，休赛期开始时，临原市媒体就举办了一次优秀球员选举投票，根据球迷的呼声和皇家机械厂的要求，有关皇家机械厂球员的选项，最终变成了这支球队的整体，并且高居榜首！ 不得不说，仅凭联赛中的表现，皇家机械厂阵中有些球员是没法入选的，但他们在足协杯上的表现，让他们获得了很多加分。他们能高居榜首，也是因为足协杯进入第五轮的缘故。 但不管怎么说，这支球队在联赛中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 赛季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会因为双线作战的原因，在联赛中会落后一截，就算有夺冠的实力，也只能在后半程奋起直追。 但上半程结束，这支球队不仅成功的赢下了四轮足协杯比赛，还在联赛中高歌猛进，以六胜三平的表现，积二十一分，排名第二！ 他们在积分榜上的位置，震惊了所有不看好他们的记者，也震惊了所有球队的球员和球迷。 唯一能让人诟病的，可能就是皇家机械厂唐宋的进球数。他在对阵临原重工时打进一球，让他的总进球数达到了九个。但他现在和前面两位球员，取得十六个进球的张基准，以及十四个的冯宁差距越来越大。 可是，只能说唐宋进球少，并不能改变他依旧是皇家机械厂最出色的球员。在他的带领下，皇家机械厂并不完美的锋线多点开花。 王大壮五个、简亦凡五个、侯永明三个、方晓宇一个，韩响一个，方小强一个。 皇家机械厂上半程九轮比赛打入的二十五个进球，来自于七名球员，而他们的进球，大部分都是由唐宋创造出来的机会！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梦想唐宋穿上另外一件红色球服……”韩世雄在解说中提过一嘴的期许，不停的被临原市媒体重提。 谁都知道，另外一件红色球服，无疑是在暗示国家队的机会。 选一个业余球员代表国家队出战，这不是球员实力达不达标的问题，更多的反而是国家队主帅有没有这个魄力的问题。那么多大球会，那么多知名球员，那么多利益相关者在背后活动，国家队主帅有时候相当于带着镣铐舞蹈。 临原市媒体如此呼吁，其实也是顺应临原市球迷的情绪，在临原市这片天空下尽情狂欢。 06年世界杯是赶不上了，国家队早在去年，就因为与科威特队积分相同，净胜球相同，进球数比对方少一个而在亚洲区预选赛中惨遭淘汰。而且唐宋的年龄也太小，现在入国家一队就算最异想天开的人都知道不可能。 但是国奥队呢？唐宋今年就将满十七岁，三年后恰好二十岁，是不是可以代表国奥队，在家门口出战呢？ 如果要让唐宋到时候出战，国家队这个时候就该着手让他进适龄的梯队，积累国际比赛的经验了！ “嗯。唐宋进不进得了和他无关，进不了就是国家队主教练有眼无珠。”提到这个问题，临原市球迷都是乐呵呵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 促销开始 “哎！怎么都把唐宋和国家队联系起来了啊！” 上半程结束，不少球队都进入了休假状态，但皇家机械厂依旧紧张，准备着和苏城舜天的大战。 不让球员看新闻，温良丞对外界的舆论可是非常关注。 每条和皇家机械厂有关，和对手有关的新闻，他都会全力思考会为两队带来什么影响。 看到临原市媒体将唐宋和国家队联系起来，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温老师，看你激动得……”林雨曈这几天也是心花怒放。 “我不是激动，而是担心和恐惧！”温良丞压低声音说道：“唐宋也是被消费的对象，媒体知道唐宋这个名字带着无比的吸引力，所以他们会尽可能的夸大其词！” “但这不是好事。三年后，唐宋的确适龄，的确有可能参加国奥队。可是这中间还有很多流程要走。你知道马上就要举办世青赛了吧？这项今年在荷兰举办的赛事，我们国家派出的阵容，大部分人都有可能成为三年后征战奥运会的主力。” “他们从现在就在积攒大赛的经验，所以你知道唐宋要进三年后的国奥队有多难吧。也许临原市媒体的确是好心，但这样炒作，对唐宋进国奥队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唐宋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对阵江都新繁，唐宋主动挑衅对方全体球员的时候，温良丞就担心唐宋遭到对方的报复。 好在徐逸并没有黎君阳说的那么坏，他还是用一种值得尊敬的态度，带领球队完成了一场对他们来说雪上加霜的比赛。 但进国奥队不同，国家队的荣誉，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不可触动的利益！唐宋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球员，和国奥队联系得越紧密，越有可能受到一些未知的影响。 一名顶级联赛弃将手下的一名没有正规足球经历的球员要进国奥队，要分享在本土征战奥运会的荣光，这本身就是对很多球员和教练的嘲笑，更别说唐宋将要顶替的，是一个价值千金的位置。 “温老师，你想得太多了吧？” 林雨曈是林高峰的女儿，一些黑幕她也有所耳闻。不过她觉得传闻并不可信，因为唐宋带领皇家机械厂已经把国内足坛搅得天翻地覆，但他现在不还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吗？ “这就是休赛期媒体没事干，和临原市球迷一起扯淡呢！你信不信，如果现在问唐宋国奥队的事，他多半会连国家队和国奥队的区别都不知道。所以哪有人相信他真能进去啊……” “我相信，你也相信，皇家机械厂每个球员都相信。”温良丞不假思索的说。 “嗯……这倒是。”林雨曈嘻嘻一笑。 有些东西就像蟑螂，只要看到一只，背后肯定还会隐藏着无数只。皇家机械厂队内相信唐宋，那就说明除他们之外还有人相信。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唐宋，林雨曈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这支她看重的潜力股，现在果然没让她失望。这让她在和她父亲的交锋中略胜一筹！ “不过咱们也不用杞人忧天。就算相信的人很多，也仅限于临原市。现在临原市的球员又大部分都是唐宋的球迷，就算不是，他们也和唐宋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所以他们对唐宋应该是没有想法的。你不会认为张基准、冯宁以及顾伟这些有可能……” “不会，因为他们到时候已经超龄。”得到林雨曈的开解，温良丞悬着的心才又放了下来。 五月中旬，处于休赛期的临原市迎来了新的狂欢。 足协杯第五轮战火重燃，而皇家机械厂的对手是一支来自甲级联赛的球队苏城舜天。 这次没人看衰皇家机械厂，因为他们已经赢过超级联赛球队，打甲级联赛球队还觉得他们没胜算的人，除非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又或者刚结束十年牢狱，正在重新认识世界。 这一次，皇家机械厂没有耍任何花招，不过他们却还是拥有优势。 临原市联赛休赛，甲级联赛可还进行得如火如荼，苏城舜天的这场足协杯，正好夹在两轮联赛之间！ 而皇家机械厂，也用齐整的阵容，充足的休息，旺盛的斗志，亲自在场上给临原市球队示范了怎么打双线作战疲态尽显的球队。 温良丞没有贸然启用刚从伤病中走出来的方晓宇，仍旧采用了对阵临原重工时的阵容。 不过这次他吸取了对阵临原重工时的教训，没有让韩响和简亦凡处于边路，而是让他们收到中路，和尹刚组成三名攻击型中场。唐宋和方小强在三人之后，分别担任组织后腰和防守后腰。 同样还是四二三一，不过不是拉边的四二三一，而是收紧阵型的四二三一。相应的，人民体育场的面积也第一次变小，让皇家机械厂能够让这种紧凑阵容发挥出最强的中路防守和进攻作用。 这种安排下，左路的韩响不是在边路内收，吸引防守后，将边路交给赵敬活动。而是他突然从中路拉到边路，让赵敬从对方肋部插上，进行远射或者向韩响分球，由韩响完成传中。 而在右路，简亦凡也不是沿边路活动，然后在进攻时突然溜进来打门。而是从中路向外刺穿对方肋部，带得对方防守注意力偏向边路时，突然内切射门或者传中。 两侧的进攻依旧迥异，在本场比赛创造了无数的精彩瞬间。 在防守中，这三名进攻中场能力都不强，但有他们三个人存在，就算有人失位，另外两个也可以分担防守任务，不至于让皇家机械厂中路被对方轻易打穿。 难点在于边路。两个原本要保护边路的进攻球员收到中路，导致他们的边路防守只剩下两个边卫，左边的赵敬还得上前参与进攻，防守力度显得十分薄弱。 但本场比赛，受双线作战影响，以及皇家机械厂进攻压制，苏城舜天的两个边卫在进攻中显得并不活跃。所以皇家机械厂的边路没有遇到多大的考验。 最终，皇家机械厂靠他们全体球员不懈的跑动，慢慢的占据了场上的主动，并在第六十三分钟的时候，由唐宋突然前插，小角度推射近门端，打入了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 这粒进球，也是本场比赛的唯一进球！ 比赛结束哨声响起时，全场一万多名临原市球迷集体起立，再次向皇家机械厂送上了持续不断的掌声！ 这场比赛，是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进球数最少的比赛，但也是他们踢得最好看的比赛，同样也是最让人信服的比赛！ 他们的对手苏城舜天只受到两个不利因素的影响。 第一个是双线作战，某几名首发球员显得不够活跃。但这不是皇家机械厂导致的，而是苏城舜天主动犯下的错误。 第二个，是皇家机械厂今年第一次将人民体育场比赛面积改小，以方便他们保持阵型的紧凑。不过这根本就算不上盘外招，因为赛前苏城舜天熟悉场地的时候，就该心里有数。并且他们也不是没踢过小场。 除此之外，皇家机械厂甚至还做了有利于对方的安排——他们在赛前和临原市足协一起出资，将草皮质量恢复到了原状！ 这场胜利，让来时知道皇家机械厂擅长玩阴谋，并且惴惴不安的苏城舜天主教练无话可说。并且还只能对皇家机械厂赞不绝口。 “今年踢了这么多场比赛，临原市人民体育场的草皮，是我们遇到过的情况最好的地方。我们的球员很享受……可惜只是享受了过程，并没有享受到结果。” “现在我明白外界传言并不可信，皇家机械厂对比赛的尊重，应该获得表扬。我觉得，皇家机械厂在收获今年足协杯黑马奖的时候，也该获得最佳竞赛奖。” “嗯？唐宋和三年后的奥运会……哈哈，虽然很惭愧，但我真觉得有点可能。让我向国奥队备战教练组推荐？这个就不行了，因为我连三年后到底是谁来当国奥队教练都不知道……你们知道吗？那你们告诉我。其实别说还没开始筹备的国奥队主教练，我连明天坐在国家队主教练位置上的人，是不是今天这个都不知道。” “我不是对现在国家队主教练有意见，而是希望足协好好的制定出发展计划，别像现在这样，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主意。我真怕哪天他们弄个傀儡主教练出来，让咱们的足球彻底成为笑话。” 这是第二次有人表扬人民体育场的草皮，上一个是徐逸，他在赛前采访中公开表扬后，在赛后差点没和皇家机械厂打一架。 所以真心实意的在赛后感谢草皮的，苏城舜天的主教练还是第一个。 为了不让这位心胸坦荡的主教练因为突然而发的牢骚被处罚，唐宋和温良丞连忙高喊：“导播导播，后面这段掐掉别播！各位记者朋友们，这几句话你们别往心里去。咱们这里有不夜美食城的购物券，每个人都有！” 足球记者采访时会不会拿红包暂时是个未知数，但用美食街购物券顶替红包的，估计皇家机械厂还是首例。 有记者拿到购物券后，当场就撕了个粉碎。 这特喵的还是打折券——五折！ 这根本就不是贿赂，而是促销！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启明星 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进入第六轮后，不至于举国欢庆，但却是举临原市欢庆。 市长亲自在市会议厅接见了这群球员，并当着电视台，发表了全市学习皇家机械厂精神的讲话。 而后，应皇家机械厂球员的邀请，他还参观了临原市第四机械厂。 看着破败的厂房中，唯一欣欣向荣的皇家机械厂训练场，年过半百的李市长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临原市的历史上有过光荣，可是光荣褪去后，我们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但我相信，黑暗即将结束！我希望皇家机械厂是我们的启明星，他们的成功，会让我们找回改变和前进的勇气！” 这几句站在四厂中央，站在破旧厂房和崭新训练场鲜明对比之间的讲话，比之前在市会议厅的讲话，更具有感染力。这一天，这座城市中的无数人，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血脉在皮肤下偾张，泪水在眼中打转。 足球，或者说体育的力量有时候很微弱，微弱得只能用超越自己来代表。但有时候这种力量又很强，强大到几十年前，一颗小球就能挑动国际形势的变化。 临原市这位扎根于此，并在近期获得市长一职的李市长，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出改革，带领整座临原市重建往昔的光荣。 皇家机械厂于此时取得的成绩，以及他们还将继续取得的更好成绩，让他看到了改革的突破口。 不是说这位市长要大力发展足球，做一位“足球市长”。他要宣传皇家机械厂这种敢打敢拼，为胜利动用一切可动用手段的精神，让临原市人民看到希望，并因此作出行动！ “启明星？没想到皇家机械厂真的成了临原市之光……”当天所有活动结束后，王大壮坐在球场上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居然……获得了市长的亲自接见？他居然……和市长站在一起，通过电视，让所有临原市市民都见到了？ “那我妈……” 王大壮相信他妈也一定能够看到，就算看不到，他妈的工友也会告诉她。但他在激动之余，又有着和方晓宇一样的遗憾。 明明想让他妈看到他在足球场上的风采，结果却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他妈的视线……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 “临原市的市长是不是太大张旗鼓了？不过是一支足球队，说得好像皇家机械厂成了临原市的救星一般……” 林雨曈知道足球队在某些重要的比赛中夺冠，肯定会获得市长等领导的垂青。 但现在皇家机械厂还只是一支业余球队，他们也才刚进入第六轮，连客场比赛都还没打呢。这么兴师动众，就不怕皇家机械厂接下来一败涂地，让今天的一切成为笑话？ “这很正常，李市长想让我们成为德国队，想让我们在足协杯上也上演一出伯尔尼奇迹。” 温良丞和王大壮一样，同样还沉浸在市长接见的不真实中。但他比王大壮恢复得更快，也更懂李市长的苦心。 二战对德国来说不是光彩的历史，但他们战后的重建，却称得上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奇迹。这段奇迹中，赫尔贝格带领德国队，于一九五四年在伯尔尼的万克多夫体育场获得的世界杯冠军，无疑让当时的德国人获得了更多的激励。 “可是，你真相信我们能夺冠？”林雨曈小声的问温良丞。 “可是，我们不已经是奇迹了吗？”温良丞没法直接回答林雨曈非常冷静的问题，而是从另一方面肯定了皇家机械厂此时的成就。 皇家机械厂现在不是十六强，而是足协杯八强！这对别人来说不是什么重要成绩，但对这支业余球队来说，却已经创造了新的历史！ 不是追平历史，而是创造历史！ 作为这支球队的主教练，温良丞知道皇家机械厂现在还有很多问题。 接下来的第六轮，他们就将面临主客场赛制，而且他们的对手还是辽城月光。 辽城市一直是足球重镇，从辽城月光当初接纳来自临原市的陆霄就可以看出，这座城市对足球很开放，他们的青训也做得很好。就算他们用青训球员对阵皇家机械厂，说不定都会比江都新繁更有威胁。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主客场赛制。根据规定，低级别联赛的球队，是先客后主。虽然先客后主的赛制，对很多球队来说很有利，对皇家机械厂却是非常不利。 在客场，他们将没有任何优势，只会让对方对他们更了解。这样回到主场，他们在主场也不会有以往的优势。 “好在，陆霄应该不会登场。” 皇家机械厂赢下对手进入第六轮，辽城月光也赢下对手进入了第六轮，仿佛宿命般的，将和皇家机械厂在第六轮相遇。 辽城月光此时已经打完亚冠的小组赛，并且成功突围。陆霄在亚冠上虽然一直是替补，但穆未平培养他的意图很明显。有了小组赛的经验，穆未平肯定希望他在淘汰赛上发挥作用。 为了让陆霄在淘汰赛上发挥作用，穆未平就不会让陆霄在足协杯这种赛事上去冒险。 现在辽城月光还位于超级联赛榜首，他说不定还会主动放弃足协杯，让球队在接下去的时间里，全力争夺联赛冠军和亚冠冠军。 因为足协杯第六轮是在七月份举行，但半决赛两场，却分别在八月中旬和九月中旬举办。亚冠的淘汰赛，也是在那个时候。虽然可以申请调整足协杯的比赛时间，但毕竟三线作战的压力太过巨大，就算辽城月光也不一定能够撑下去。 而且，有亚冠以来，国内俱乐部的最好成绩还是去年的四强。作为辽城月光这种大俱乐部，目标本就应该放在国际赛场的突破，而不是来碾压一支业余球队。 辽城月光的情况和江都新繁不一样。后者需要足协杯改变球队的气运，而前者，并不在乎足协杯的成绩。如果辽城月光不以主力出战并输给皇家机械厂，最后却在亚冠上取得新的好成绩，绝对会在足坛上留下一段佳话。 一方面，他们成就了皇家机械厂的奇迹，会收获一个高风亮节的好名声。另一方面，他们也会因为有舍有得，而成为国内新的英雄。 这是双赢的局面……至少温良丞是这么认为。穆未平是不是这么认为，他就不知道了。 说到底，皇家机械厂还想在足协杯上走下去，还是需要一些运气和帮助。这不会让他们的奇迹减分，反而让他们的奇迹更具有传奇的色彩。 “什么嘛，原来就是来说一通话啊……” 皇家机械厂大部分人都因为李市长的讲话，而有短暂的眩晕时，唐宋倒是很不以为然。 “还以为能给四厂带来一些实质性的帮助呢。”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叶金石今天以厂长的身份在四厂接待李市长，这时笑呵呵的安慰唐宋。 “那厂子不卖了？”唐宋关心的问。 最近一段时间，四厂卖厂求生存的话题又在四厂员工中间兴起，其中最积极的就是陆霄的父母。发现唐宋和国奥队联系起来后，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进国家队塞钱就可以，所以他们想四处凑钱，赶紧把陆霄送进国家队去。 “陆霄赢在了起跑线上，可不能因为做父母的拖后腿，就在半路输给唐宋了啊……”这两位的想法倒是很清奇。而他们唯一能凑出巨额的办法，就是卖掉厂子后，给每个员工的补助。 并且，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唐宋不是要去国奥队吗？他也差钱。那谁家的孩子不是要升职吗？还不是差钱……” “卖或不卖，是个问题。”叶金石对唐宋没有隐瞒。 就像以前张基准骂四厂那样，第四机械厂的确是石油厂的附庸，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石油厂制造器械。 现在石油枯竭，石油厂也举步维艰，第四机械厂生产出来的大型机械因为距离的原因，很难卖出临原市。 所以，第四机械厂其实是没有什么出路的。但他们卖厂就相当于倒闭，员工能获得一笔数额不小的补助，但长远的生活还是很大的问题。 “四厂建设的过程中，有很多人付出了无比巨大的牺牲。那位胳膊被车床卷走的叔叔你知道吧？四厂倒闭了，他就完全失去经济来源，只能坐吃山空。陆霄他爸妈想得倒好，让陆霄去国家队……但陆霄现在的情况应该也不好，超级联赛球队不是最近又爆出欠薪的新闻吗？听说欠薪的还是上个赛季的冠军？所以，陆霄父母哪里是卖厂？他们这是在卖血。” “但是不卖……” 叶金石还是很犹豫。 听完叶金石的话，唐宋心里更加憋闷。 “我就说这位李市长啥事都干不了吧，好不容易把他请过来，连这里的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其实，李市长上任以来，在经济方面干了不少的实事。只是临原市这里留下的问题太大，需要解决问题的企业很多，他不可能因为来一次四厂就把四厂的问题解决掉。而是还需要继续统筹规划。 如果来一次四厂就把四厂的问题解决掉，那他以后也就别当市长，天天在临原市大街小巷转悠，当个导游算了。 这些问题唐宋心里明白，但他就是觉得不爽。 他们已经创造了奇迹，可是这个奇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第三百八十三章 奇妙的变化 经过第四轮和第五轮的淘汰，甲级球队也在足协杯上销声匿迹，最后剩在八强之中的，基本上都是超级联赛球队。 除了皇家机械厂，他们是这项赛事中剩下的唯一一支业余球队！ 如此奇特的存在，让他们的名字被更多的人熟悉，也让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一些非常奇妙的地方！ 临原市联赛下半程是在五月底开战，他们开打之后，超级联赛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国家队在这期间有比赛，所以他们进行了一个为期两周的集训。国家队将球队核心抽调走，联赛自然也就不急着开打。 这段时间超级联赛中出现了无数的风波，欠薪的欠薪、转让的转让，每一项都闹得足坛风雨交加。 这次国家队所准备的热身赛，以及国青队在德国集训准备参加的荷兰世青赛，被很多人都寄予了厚望。很多人希望能用他们打出成绩，暂时减少国内联赛混乱而制造出来的压力。 远在德国的国青队能够避开国内记者的围追堵截，在国内集训的国家队主帅，却不得不承受国家队主帅该承担的压力。 所以，当国家队集训队在香河集训基地集结的时候，国家队目前的主帅祝光富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争议球员入选？在我这里没有争议球员，国家队选材，一直注重德才兼备，德还比才更重要。如果外面的人议论什么我们就听什么，是对这些球员的不尊重。” “集训队为什么没有新人？我们今年没有重大国际赛事，所以热身赛是唯一能争取国际足球积分的比赛，我们的目标就是拿分。三十岁老人入选的意义也在于此，国家队从来就没有年龄大小之分，只有适不适合的问题。” “未来会给国家队带来新面孔吗？肯定会的，只要新人表现出色，符合我们的要求，下一次集训你们就能在这里看到他们。” “王皆、陆霄……这些球员的比赛我看了。还是那句话，国家队选材不会根据外界的议论，而是根据我们系统的考察。年轻球员能够获得机会，但是我们也不能拔苗助长。成长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没有充足的养分，就算短期内疯狂生长，最后也会被风刮倒。对了，这位美女记者很眼熟啊，你到底是想问陆霄还是问王皆？” “嗯？唐宋……这是个现象级的球员，不过你不觉得现在问我这个问题还太早了吗？要不你们辛苦一下，去德国问问克劳琛同志？是的，足协杯也在我们考察范围内，但你们应该知道，球员很多，出色的球员也很多，我们只会选择最合适的。如果唐宋一直稳定发展，几年后你们不会失望的。” 对王皆和陆霄，祝光富有印象，对唐宋他还真的没多少印象，好在最近看了不少新闻，勉强记住了这个名字，让他不至于在记者面前难堪。 而问他问题的那个女记者，他的印象很深刻。好像叫叶静初，当时徐建林对他做过介绍。 为什么会问我唐宋呢？采访结束后，祝教练心里想不明白。叶静初问陆霄很正常，他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正在热恋，女朋友关心男朋友很正常。 但是唐宋…… 祝教练知道外界对他的诟病，说他只会用以往带过球队的老部下。但他的老部下很有实力，也是他认为最适合的球员。所以他考察球员的范围很小，而且唐宋的年龄真的不适合，就算外界把唐宋吹上天，他也不可能现在就考虑唐宋。 国内联赛中球员的素质参差不齐，在国际赛场上那可都是精英，十七岁的少年……就连被称为阿根廷新马拉多纳的梅西，现在不也还在准备踢国青赛吗？唐宋难道比梅西还厉害？ 国家队集训，超级联赛的球队也在集训。成绩好的球队，希望在国际赛事后保持他们的优势，成绩差的球队，则希望国际赛事后改变局面。 辽城月光就是成绩好的球队。 是夜，陆霄满身汗水的走回宿舍，立刻被娃娃脸余波拉到一起坐好。 “你女朋友真给力，居然当着国家队主教练的面提你的名字。” “给你说了多少遍，她不是我女朋友。” 陆霄严肃的纠正着，但忍不住挤在余波身边，通过手机看最新的足球新闻。 陆霄知道余波说的是叶静初，虽然叶静初的确很优秀，不过在陆霄心中，还有一个更优秀的人。 至于他和叶静初走得很近的传闻，实在不是他能控制的。对方替他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同时在媒体上也给了他很多帮助。比如现在，他的名字居然传到了国家队主帅耳中，而且从祝教练的回答中，似乎对他还不陌生。 这肯定就是叶静初……不，叶静初背后那人的努力。一个正式入职的小记者，是没有这种能量的。 “咦！她也问唐宋了。”余波噗呲一下笑了，调侃到：“你女朋友……啊，不对，你的那个啥可真有胆，咱们国家队最年轻的出场记录都是十八岁，她却问一个十六岁的小朋友。嘻嘻，对了，这个唐宋是你老乡吧？” 陆霄的眼皮跳了跳。 是的，唐宋还没满十八岁，但……记录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唐宋这个家伙，陆霄知道他有多厉害！ 余波这人好像没什么心机，没看出陆霄的表情变化，乐呵呵的笑着又说：“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你是从临原市好不容易走出来的，万一你比唐宋后入选国家队，我相信这不可能，你肯定会比他先进去，不过我是打个比方。万一他比你先进国家队，你心里会有什么感觉？” “我……”陆霄猛地攥紧了拳头，然后很坦然的说：“我会祝福他，还会老老实实的叫他前辈。” “真的吗？”余波不信，凑到陆霄面前，似乎要检查陆霄是不是说谎。 “当然是假的！”陆霄哈哈大笑，将余波推倒在床上，然后走进浴室，声音从里面瓮声瓮气的传出来：“那小子，当年还得靠我替他推开张基准呢！到时候去了国家队，我要逼着他叫我大哥，然后才替他对付国家队的那些球霸！” 随后，浴室响起了哗啦啦的冲水声，陆霄将头放在冰冷的水柱下不停的冲着。 如果余波的玩笑成真，他肯定会祝福唐宋。可是这不能改变他心里所感到的紧迫。 今年他在超级联赛和亚冠上都有了出场时间，但并不稳定。他怀疑穆未平心里还对去年那件事……不，他心里也还没放下去年那件事。 去年最后一场超级联赛，从俱乐部高层来的压力，迫使穆未平将陆霄放进首发，并让陆霄经历了一场他想要的，结果却很糟糕的比赛。 那件事之后，师徒两人之间就产生了隔膜。穆未平现在很少给陆霄解释原因，他只是公事公办的，将陆霄在某些时间段丢到场上，任由陆霄在肌肉丛林中饱受折磨。 去年他首次替补就打入一球，今年联赛踢了十轮，他的进球数却还只有三个。亚冠上就更别提了，来自日本、印尼、泰国的球队，每一支都是那么的陌生，短短的上场时间中，他连踢球的感觉都找不到。 他感激在国家队主帅面前提到自己名字的叶静初，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拥有稳定上场时间的王皆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这不是本身实力的原因，而是穆未平…… 陆霄不想评价穆未平，但他真的很想上场，很想用完整的比赛证明自己！ 突然，陆霄将水阀关上，让耳边恢复了安静。 足协杯，第六轮，辽城月光对阵皇家机械厂，第一场是辽城月光的主场，唐宋要来了！ “我会上场吗？”陆霄突然很紧张。 那些老朋友要来他的地盘，去年春节他躲过了，这次他没有任何理由躲避，他该怎么对这群老朋友？ 他现在虽然是超级联赛一线队的成员，可是他和四年前相比，好像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还是和四年前离开临原市一样，前途充满未知。 这和他当初的誓言，和唐宋对他的要求，和大家对他的期待完全不同！ “要被他们笑话了吗？”陆霄甚至都还没想到两队之间的比赛。 就在这时，余波在外面喊道：“霄哥，洗完了吗？马大哥找你！” 马俊找我？陆霄皱了皱眉头，匆忙的擦干身上的水，走去的时候，果然看到马俊满脸关怀的笑容。 和马俊接触得越久，陆霄对马俊的看法就变得越彻底。这位当初他敬而远之的老队员，在他看来很仗义，很豪放，非常符合他的性格。 “哟！看看这肌肉，比我这只白切鸡好看多了，难怪穆帅拿你当球队的未来呢。” 马俊开口就夸。 “马大哥说笑了，我哪是球队的未来？不过是球队的一块砖罢了。” 陆霄赶紧找出衣服披上，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他身体的天赋他知道，所以马俊的吹捧让他很受用。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砖，也是一块金砖！” 马俊乐呵呵的说着，突然丢了把钥匙给陆霄。 “小子，考驾照了吧？没考也没关系，明天让孔祥教你，然后托关系给你办一张。保管你在七月份开上车。” “开车？马大哥，我开车干嘛？”陆霄拿着钥匙，摸着上面的人字形，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还能干嘛！”马俊和跟着来的孔祥同时大笑，说：“七月份咱们要踢皇家机械厂，据我了解，这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在足协杯正赛上经历客场，作为地头蛇，你难道不该表示一下吗？放心吧，车已经完成过户，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陆霄瞬间僵住，嘴唇仿佛被胶水黏住一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旁边的余波也是惊愕得下巴都合不拢：“霄……陆霄大哥，呸，陆霄还不快感谢马大哥，他……他竟然送你一辆奔驰……” 第三百八十四章 去垫底队找机会 马俊送了一辆奔驰给陆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辆奔驰正好可以缓解陆霄此时遇到的困难——就连他不会开车的问题，第二天都由孔祥解决了。 “这位是本市最好的驾校老师……抱歉，马大哥虽然让我教，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教。” 孔翔笑呵呵的给陆霄介绍并解释。作为球队以前高不可攀的一线队核心，孔翔在陆霄面前好像也不再摆架子，而是将陆霄当成了兄弟。 没错，是兄弟，不是朋友。 这让陆霄在辽城这个地方，在四年的孤独之后，又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马大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霄忍不住问道。 很少有男人能抵御住汽车的诱惑，尤其是陆霄这种人。掌控和征服，是刻在他骨子里基因，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欲望。 第一次摸到方向盘，陆霄就被专门请来的驾校老师和孔祥交口称赞，这让他越发不能自拔。但是，第一次亲自驾车，让他心里也充满了危机，仿佛处处都隐藏着危险。 “你去问问咱们一线队的人，马大哥对谁不好？” 孔祥很奇怪的看着陆霄，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以前他对我……” “谁让你那个时候混不吝啊！你当时像个刺猬，浑身都是刺，谁敢碰你？”孔祥说着，拍了拍陆霄的肩膀，说道：“你看到前面那个穿绿衣服的美女了吗？” “看到了，要我在她旁边停下吗？”陆霄听过孔祥当街搭讪姑娘的恶习，以为他此时又要犯病，准备好好的规劝他一下。 “不，我想说的是，你如果还踩着油门不放，待会肯定能把她撞进医院。” “哈哈哈……”教练在一旁捧腹：“放心吧孔大少，我这里有副刹车呢。而且陆霄这天赋……啧啧，难怪能获得穆未平的赏识，就学车的这意识，都是我十多年来遇到最好的。比你当年都好。” 陆霄有点汗颜，不过并不觉得这些肉麻的夸奖过分，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擅长开车。 而发现孔祥似乎对那个美女没兴趣后，他对孔祥的看法又出现了改观。 因为在休赛期，所以球队管理并不严格。为了感谢驾校教练，陆霄决定请他吃饭，并且叫上了马俊，要把车的问题说清楚。 这是马俊第二次帮他。上次是春节，马俊在辽城提供了一套房子给他，让他有地方可以将父母接过来，躲过和皇家机械厂球员见面的尴尬。 不过，正如那套房子一样，陆霄的打算都是借而不是拿。 但当晚，马俊将全队剩下的球员都叫了过来，特别叫上了和陆霄一期，但此时还在青训营或者预备队的球员，并且声明由他做东。 “今天的主题是庆祝陆霄拿下驾照！”马俊说着，变戏法般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郑重的交到陆霄手上。 而那卡片，就是驾照！ 马俊一天不到，竟然连驾照都替陆霄办好了！ “陆霄，做哥哥的没丢你面子吧，你拜托我的事，我可一刻都不敢耽搁。你现在车也买好了，驾照也有了，辽城市的大街小巷，那就都在你的车轮下面！” 陆霄听得话不对，正要解释车的来源，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又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当初和陆霄一起的青训球员，除了余波，全部都跳了起来！ “陆霄，你这家伙居然买车了！居然还是奔驰！” “我只有一个字形容！那就是牛逼克拉斯！超越普通的牛逼，更上一个台阶的牛逼！” “不会吧！当时陆霄来的样子我还记得，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现在我都快被球队扫地出门，恐怕得去江都新繁这种垫底球队找机会，他怎么可能买得起车！” 这位球员的话，既是表现了对陆霄的嫉妒，也表现了大球队青年球员的骄傲。他们所能想到的悲惨下场，居然只是去超级联赛垫底队。 “这有什么不可能，霄哥现在是穆帅眼中的红人，买个车怎么了？听说霄哥在辽城房价最贵的地方还有一套八百平方的大房子呢！眼红去吧你！这是霄哥靠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 八百平方夸张了，房价最贵的地段也夸张了，但这些球员眼中的羡慕、嫉妒、崇拜，让陆霄仿佛做梦一般。 的确，四年前……现在是五年前，他来辽城市的时候，的确像个土包子。那个时候，他拙劣的脚下技术，无脑的跑动，以及不容侵犯的自尊，让他在青训营几乎成为全民公敌。 虽然后来他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青年队的球员，但这种过往还是压抑在他心里。 现在，队友们惊讶连连的声音，让他仿佛将一切发泄出来般，心情非常的畅快。 “车……是我买的，不过没付全款……” 在马俊鼓励的眼神中，陆霄改口了。没付全款，是他最无谓的挣扎，在人群中没有打起一丝的水花。 “切……别照顾我的面子，就算没付全款也够我酸几年了。”有个年轻球员沮丧得不行，然后他又突然振作，“不行，赚钱踢球都比不过陆霄，喝酒我是没问题的。霄哥，今天你要不陪我喝个痛快，回头我就在你新车轮胎上戳个大洞！” “喝酒，我……”此时情况不同，陆霄拒绝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 但马俊又一次帮了他。 “大家都别激陆霄，他现在已经和国家队联系起来了，不像咱们没啥追求。这样吧，你们想和陆霄喝多少，我替他喝了！要是灌不倒我，吃饭的钱就由你们掏！” “来啊！谁怕谁啊！”年轻球员一摸腰包，顿时鼓起了勇气，一定要把马俊灌倒，把饭钱给省下来！ 觥筹交错中，不喝酒的陆霄又仿佛成了局外人。 “别担心被冷落，有马大哥罩着，你用不着卖他们面子。”孔祥这时清闲下来，对陆霄说道。 “孔……孔大……” “叫我孔祥，或者叫我孔大少就行。”孔祥呵呵笑着，“你想不想进国家队？别回答，我知道你想。” “不过国家队说好进也好进，说难进也难进……你知道现任国家队主教练是以前深城力宝的主教练吧？你再看看这届国家队里面，有多少个深城力宝的球员？” 孔祥以前是国家队常客，这次集训他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入选——虽然辽城月光依旧是国脚大户，这次在国青队和国家队贡献了不少球员——所以他对国家队的看法，对陆霄来说就是圣经。 而孔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进国家队除了能力之外，还得靠一些关系。这让陆霄心情瞬间低落。 “不过你放心，穆帅关系不硬，但马大哥他……你懂的。” 陆霄顿时懂了。其实马俊关系也不硬，硬的是他背后那个人，同样也是叶静初背后那个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能量？ 陆霄拥有生命中第一辆车，以及在辽城市的第一套房时，临原市联赛进行到了第十二轮。 从五月底到六月下旬，球队又踢了三轮比赛。 对手分别是临原市银行、临原金地房产和临原浩航策划。 这些都是他们上半程赢过的对手，但重新交手的三场，皇家机械厂的表现却有点低迷。休赛期的疯狂欢庆，好像透支了他们的激情，让他们在球场上变得浑浑噩噩。 虽然他们的不败还在延续，但是三场比赛分别为2：2、1：0、2：1，从打平到小胜再到险胜，皇家机械厂的状态起起伏伏，让人看不到上半程那样的锐气。 “皇家机械厂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只要到现场去看过比赛的球迷都知道，三场不败掩饰不了皇家机械厂场面上的被动。答案很简单，上半程密集的赛场，透支了皇家机械厂的体能储备。而且其他球队在休赛期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整，皇家机械厂又在这个时候踢了足协杯。疲惫绊住了他们的脚步，这颗启明星绽放出了最后一丝光明，正在慢慢的从天空中消失！” 郝文斌好久没有对皇家机械厂进行抨击，这次他又抓住了机会，并且想带给临原市球迷新的焦虑。 “还有一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就要去客场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够调整回来吗？” “哎……去不去客场观战呢？去吧，球队有可能会失败，我们会被客场球迷笑话。不去吧，这支球队走到现在不容易，就这样把他们丢在辽城，好像道义上说不过去啊……” “我不管了！我买票了！只赢不输的球队从未有过，但不离不弃的球迷却有！” “说得好！我不装了，我是个皇家机械厂球迷，我摊牌了！” 球迷们纷纷扰扰的讨论声中，无数记者都想听到皇家机械厂的回答。但老张头又一次扮演了拦路虎，他牵着以前温顺此时突然变得凶狠的金毛站在四厂大门外，仿佛二郎神下凡一般……不足的是这个二郎神老是咳嗽，如果是泥身的话，估计还得掉渣。 不过，这个会掉渣的二郎神，依旧为皇家机械厂挡住了无数的麻烦。 在球场里面，外界认为一定很悲观的皇家机械厂气氛肃穆，所有人脸上都浮现着震惊和愕然，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般。 难道，他们也知道球队又遇到麻烦了吗？ “是的，这是个大麻烦。”最后唐宋点了点头，确定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其实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卧薪尝胆 问题来自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中央，那个巩硕送过来的，皇家机械厂的第二位少年队球员。 看着这个自称巩壮，今年五岁，家里还有房贷的孩子，皇家机械厂球员真想把他送去做亲子鉴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巩硕的直系亲属。 “我知道巩硕为什么说有传承了……这小孩长得就像一颗足球。” 王大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喜悦。 “我也知道他拿我衣服回去，的确是打算给他儿子穿。” 简亦凡很悲哀的发现他的球服的确穿在巩壮身上。 没错，巩壮身体不是一般的壮，而是很圆的那种壮，他的肚子比谭富贵没减肥之前还大了一圈。跑起来的时候，浑身的肥肉仿佛果冻般不停的荡漾。 谁也没想到，巩硕瘦得仿佛一根竹竿，他的儿子却……没法形容。 这样的球员，教起来当然很麻烦，而作为皇家机械厂第二名收进来的球员，估计是要砸兴趣班的牌子。 “算了算了。”唐宋发现有处理不了的麻烦，很果断的就推了出去。他挥手把巩壮交给了谭跳跳：“你要是能把他训练出来，足球兴趣班的队长你来当。” 最后这个诱惑顿时把谭跳跳的嘴堵了起来。虽然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现在才一个……两个球员，不过未雨绸缪，谭跳跳决定现在就开始努力。 于是他把巩壮带到一边，丢了个球给巩壮。 “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谭跳跳想了想，板着脸说：“先把薯片放下。” “哦，好的。”巩壮乖乖的放下了薯片。 谭跳跳很满意，说道：“虽然你还不会踢球，但你的态度获得了我的尊重，接下来我会全力指导你！所以，第二件事，就是练习颠球。颠球的动作是这样的……呃……” 谭跳跳演示之后，觉得事情不太妙，因为巩壮好像连脚背都看不到。 “颠球吗？我好像会。”巩壮说着，以谭跳跳、唐宋、温良丞……简单来说，就是整支皇家机械厂都惊讶的动作，灵活的从地上挑起足球，然后又灵活的颠了起来！ 谭跳跳越看越难过，最后都快哭了。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队长这个职位估计不长久。 “你教会我颠球了耶，队长你真棒！” 但让谭跳跳没想到的是，巩壮放下足球后，居然老老实实的叫他为队长，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 “这个……这个……”谭跳跳的脸瞬间红了。 他的脸红了，王大壮的脸也红了，简亦凡的脸也跟着红了。 “真的有传承啊！”王大壮把自己刚才的话吞了回去。 “我的球服被他穿是一种荣耀。”简亦凡也把刚才的话吞了回去。 最后，大家一起看向唐宋，后者脸色一变：“我是你们的队长，承认错误也该我当先，你们为什么要抢！” 唐宋最初觉得巩壮会是个大麻烦，但结果这却是一个大意外：巩硕居然真的好心，送了一个会让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招牌熠熠生光的苗子过来！ “巩硕疯了吗？” 皇家机械厂球员都这么认为。 只有温良丞看出了端倪。巩硕没疯，因为巩壮现在需要的东西，的确只有皇家机械厂能教给他。 在陌生人面前，让他放下零食就放下，让他颠球就颠球，颠完球还丝毫不觉得别人瞧不起他该反击，而是老老实实的叫别人队长。说明这个孩子很实诚。 巩硕将他送到皇家机械厂来，可能是想让这个孩子变得狡诈，不对，狡猾，也不对，应该是聪明。 见谭跳跳很快因为巩壮的实诚，而和巩壮打成一片时，温良丞让球员将心收了回来。 “这三场比赛大家都踢得很好。” 如果有记者在场边，一定会觉得温良丞在讽刺球员。但真实的情况是，温良丞真的觉得，在足协杯打进第五轮的情况下，球队还能继续保持不败，说明球队真的表现得不错。 在足协杯抽签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都只关注前三轮，说明最开始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打败甲级球队蓉城六牛，然后随便和哪支超级联赛球队在第四轮交手，体验一下不同联赛的不同风格。 从第四轮或者第五轮淘汰赛晋级，并不在大部分球员的目标中。 皇家机械厂自己都这么认为，外界对他们的看法自然也差不多。从临原市球迷，临原市市长乃至于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的角度来说，皇家机械厂打进第六轮相当于夺得了年度冠军。 而夺得冠军后，在阵容不变的情况下，怎么保持球队对比赛和冠军的饥渴，是很多世界级名帅都无法解决的难题。这就像一个人吃馒头吃饱后，就算面对山珍海味，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所以，进入第六轮后，这种巨大的喜悦和不真实冲击着球员的心理，让他们的脑子到现在都还处于亢奋。 这种脑子里的亢奋，同样相当于剧烈运动，因此导致他们的身体亢奋不起来，并且会在潜意识中还会感到疲惫。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最近三场比赛状态低迷的原因。 但这对球队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首先，皇家机械厂没有得到和同城对手一样的休息时间，依旧在下半程取得了两胜一平的开局，这种成绩，放在任何一支球队身上，都称得上不俗。 外界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批评皇家机械厂的场面，说明皇家机械厂在大家的印象中，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强队。因此对皇家机械厂的要求也更严格。 其次，温良丞也是有意让球队在这几场收着一点力气。 外界都对皇家机械厂如此严格，皇家机械厂对自己就该比外界还严格！ 他希望这几场的低迷，能让球队完美的缓冲进入第六轮并且被市长接见的巨大喜悦，然后在第六轮前夕找回应该有的状态，在足协杯上打出皇家机械厂应该有的风采！ “但我想你们也休息够了。奔赴客场之前，我们还有一轮联赛要踢，也只有一轮联赛要踢。我希望对阵临原冲浪体育的这场比赛，是你们最后一次打盹。” “还有一个。”温良丞接着提醒道：“这次我还是会提前公布首发，并且，如果没有伤病出现的话，这套首发也将是我们足协杯第六轮客场的首发。” 看到有球员在瞄巩壮，温良丞摇头一笑，说：“这份名单不存在保密，你们就算当着媒体的面说也可以。我们球队整体加起来也才二十名球员，如果穆未平猜不到我们的首发，他也当不了辽城月光的主教练。” “不过！”温良丞说着，脸色突然一沉，“他知道我们的首发，但不一定知道我们的进步！从今天算起，到七月初的足协杯客场之旅，我们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时间很紧迫，很短，有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好好的想一想，足协杯第六轮对你们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比赛，是荣耀，还是你们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想要用生命去追寻的理想？你们必须想明白，必须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踢，必须知道自己能为这场比赛做出怎样的牺牲和努力！” “如果你们想明白了这些问题，这不到两周的时间并不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还有不止两个三日去珍惜！我希望在客场的时候，看到一支让我惊喜，让临原市球迷惊喜，让全国球迷也惊喜的球队！” 温良丞重重说完，全场雅雀无声，唯有风吹动球服的猎猎响声。 为什么而踢球，这是一个问题，并且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为钱、为梦想、为延续某些没能完成的夙愿、为了提高自己……这些答案，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为钱踢球，并非那么难以启齿，为梦想踢球，也并非那么纯粹和高人一等。 足球，只是人生的一个目标，和努力完成作业，努力在考试中争取好的成绩，努力写完一段代码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真正的差别在于，为了实现目标怎么去做，而不是目标本身！这个相同的目标下，有人成了世界巨星，有人最后却锒铛入狱，都说明大家选择的手段不同，带来的结果也不同。 皇家机械厂，当然需要第一种，用努力和奋进光明正大的去实现目标！ 温良丞看到球员全部陷入沉思，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短短几天要让球队的实力脱胎换骨绝无可能。但在这几天内，皇家机械厂的精神却可以焕然一新。 不抓技战术而抓思想，听起来很可笑，说他是一名嘴炮教练也不为过。 但一名出色的教练，往往是一名伟大的演说家，他们能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时而用自己饱满的激情感染球员，时而又会用充满哲理的语言启迪球员的思想。而这种精神上面的驱动力，往往能取得出乎意料的效果！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中华文化，从古至今就在歌颂这些坚持不懈的精神，也是这些精神，让泱泱大国走上了伟大的复兴之路！ 李市长需要皇家机械厂成为临原市的精神领袖，而皇家机械厂要和此时超级联赛榜首的辽城月光交战，同样需要巨大的精神力量！ 第三百八十六章 想去大城市旅游 皇家机械厂球员陷入深思的时候，巩壮也在旁边呆呆的站着，嘴里咔呲咔呲的嚼着薯片。 “别管他们，主教练在给他们打鸡血呢。你的球感很好，不过你在其他方面肯定没有我在行，我们接下来就进行传球练习吧。” 短短的相处，谭跳跳已经接纳了这个小胖子。这是他在皇家机械厂唯一没有代沟的伙伴，他不想让巩壮被皇家机械厂的人带坏。 “好的队长。”巩壮这次不用谭跳跳提醒，就主动把薯片放在一旁。 听听，这家伙叫我队长！ 谭跳跳越发的喜欢这个小胖子，他甚至想把这个小胖子带给郑灵灵看。 不过两人的小世界并没有持续多久。 皇家机械厂球员以饱满的状态投入训练后，温良丞的眼神一直落在这两个小球员身上。 唐宋开办足球兴趣班，是想给温良丞解决收入问题。但很遗憾，皇家机械厂连续不断的比赛，让他们一直没精力投入到招生环节中。所以快半年过去，足球兴趣班才两个小孩。 而且这两个小孩，还都是坑蒙拐骗而来。 还好，皇家机械厂一线队没贯彻的宁缺毋滥，在他们足球兴趣班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谭跳跳未来能取得怎样的高度还未可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比比皆是，在他还没满七岁的时候，没人敢预料他的前途。 不过，这小子凭着一股子不想输给唐宋的倔劲，愣是让他现在看起来像个世界巨星。 巩壮也不错，虽然……经过几次观察，温良丞发现巩壮其实只是颠球不错，其他方面的基本功却很差。但对第二名小球员，皇家机械厂没啥可挑剔。 温良丞的工作重心在一线队上面，所以他制定出小球员的课程后，会由林雨曈执行。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温良丞决定调整课程。没得到温良丞的指示，林雨曈也没管他们，任由谭跳跳带着巩壮熟悉新环境。 此时，两人在场边玩传球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响起。温良丞看得出神之后，脑袋里突然一亮。然后他就把王大壮叫了过来。 “记得上次成岳被谭跳跳接管的事吗？”温良丞问。 “哈哈，肯定记得，尤其是他被谭跳跳过掉的那几次，我脑袋里还一直回放呢！温哥你真坏，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提起？你看，成岳的脸都绿了。” 王大壮一边说，一边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场上的球员看他笑得开心，都停下动作，在场上用遗憾的眼神看着他。 “啊，对不起，我不该笑自己队友的。”王大壮赶紧端正态度。他以为其他人的眼神，是责怪他不该如此放肆的嘲笑队友。 “你记得就好，那我就可以少说一点。”温良丞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了谭跳跳和巩壮，“接下来几天，你就和他们练习传球吧。” 想到成岳在谭跳跳面前丢脸的场景，虽然努力克制，王大壮还是忍不住突然笑出几声。可当温良丞的手离开他的肩膀后，他再也没有任何想笑的念头。 “温哥……你这人真是太坏了……”不仅没有笑的念头，王大壮甚至还想哭。 这刚笑完成岳，自己就重蹈覆辙，难道真是上天的报应？ 没错，就是报应，因为接下来，轮到成岳抱着肚子笑话他了！ “我到底是来当学徒还是来当教练的？”谭跳跳撅着嘴，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 但他心里却喜不自禁。刚“教会”巩壮颠球，用成绩获得了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队长一职，手下就拥有两名球员可以使唤，这对他来说就是天降之喜。 两个，比唐宋要管的球员还差十八个，不过他相信牛奶和面包都迟早会有，球员也肯定会有。 所以，他冷漠却敬业的，在林雨曈的安排下，带着这两个球员训练，而且铁面无私！ “王大壮！你怎么传球的！这次是跑动中传球，你应该提前传到我前面！巩壮刚才也没传好我知道，但你能和他比吗？别人今天才第一次来呢！” “王大壮，你要提前启动啊！我们都练了这么多次，你还不知道我传球的习惯吗？巩壮刚才是没有做好，但你能和他比吗？别人今天才……” “知道了知道了！”王大壮脸上滚滚发烫，抢着说道：“巩壮今天才第一次来呢！我说你这小鬼，能不能对我放尊重点！按照更衣室规则，你现在应该给我这个一线队球员洗球鞋！” “什么更衣室规则？现在我是队长，我就是规则！你表现得这么差，训练结束后我罚你……嗯，就罚你去给我和巩壮买薯片！” “啊！什么！”王大壮气得跳脚，“合着我被你骂了，还得伺候你！” “咔呲咔呲……”两人争吵的过程中，巩壮就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嚼着薯片。 场上一线队训练毫不含糊，场边却是一阵鸡飞狗跳毫无章法。林雨曈本想制止，但温良丞却先制止了她。 “你知道为什么足球要从小开始练吗？” 温良丞问不解的林雨曈。 “因为……从小练习，基本功会更扎实？”林雨曈试探着反问。 “你说到了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虽然大家都知道足球要从娃娃抓起，但从娃娃抓起，不是说成绩。让娃娃接受启蒙足球训练，其实要分两步。第一步是培养兴趣，第二步才是抓基本功。产生了足够的兴趣之后，小球员才会在接下来的二到三年枯燥的基本功训练中坚持下来。” “对王大壮来说，他缺基本功训练，其实更缺培养兴趣的过程。据我们了解，他进入高中前没怎么接触足球。进入高中后，他马上又来了皇家机械厂，因为球队的需要，让他必须成为即战力。所以，他好像从未体验过谭跳跳和巩壮两人那种玩球的乐趣。” “他内心有东西在驱使他进步，但我觉得，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是负担，他应该踢得更轻松一点。这一点，现在正好让谭跳跳和巩壮给他补上。你看看，他们玩得多开心，王大壮笑得多灿烂……” 温良丞话音还未落下，王大壮已经揪着谭跳跳的衣领，将谭跳跳提在了空中。 “小鬼，你再不给我留面子，我就把你丢出去！”王大壮威胁到。 “好啊王大壮，你敢欺负队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我吐你口水！呸，呸……”谭跳跳火力全开，吐得王大壮狼狈不已。 “咔呲咔呲……”巩壮继续嚼着薯片。 林雨曈看着一脸尴尬的温良丞，慢慢的点头，说：“他的确很开心……” “别说风凉话了！快劝架吧！”温良丞大叫着，和林雨曈上前将两人分开。 在林雨曈拿出队规的震慑下……其实不用，王大壮、谭跳跳、巩壮这三人，和街头的小屁孩没啥分别。同样在玩耍的过程中会发生口角，但过一会儿，马上又会腻歪在一起。然后又口角，接着又腻歪…… 都说小孩的脸，六月的天，就是形容孩子的情绪反复无常。温良丞和林雨曈劝了几次后，干脆对此坐视不理。当两人又口角的时候，他们还从巩壮薯片袋里大大方方的拿出薯片来吃，和巩壮一起看戏。 这种训练对王大壮的个人技术有没有帮助还未可知，至少他的心情越来越轻松——这一点没法从他表面看出来，因为他是皇家机械厂没心没肺党的代表之一。 以前和一线队训练，王大壮的基本功一直是最差的那个。不和唐宋比，也不和后面进来的成岳、简亦凡比，就是和到球队来体验生活的谭董事比，他都没有多少优势。他的心里很焦急，很想咬着牙赶上。 然而有些事急不得，就像开车赶时间，越着急，就越会发现一路都是红灯。王大壮越执着变强，他的进步反而越慢。 现在温良丞让他和谭跳跳等人一组训练，看似很丢脸，不过有成岳这个先例，王大壮心里并不是那么抵触。而且，别看谭跳跳每天都对王大壮指手画脚，但他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小孩，他的天赋只能和同龄人比，不能和王大壮比，所以王大壮在训练中其实还是占优的。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王大壮真的从这种训练中找到了不少的自信。 “你看你这孩子，傻笑什么呢！今天踢球的节目到了吗？打开电视给妈看看。” 都说最懂孩子的是自己的母亲，皇家机械厂暂时没看出来的情绪变化，被王大壮的妈准确的抓住了。 “妈……”王大壮听到他妈要看足球，又惊又喜。看来李市长接待皇家机械厂的事，他妈果然知道了。吸了吸鼻子后，他笑着打趣：“你和我爸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足球比赛不是黄金档的电视剧吗？今天这个时候没有球队踢比赛。” “不是连续剧啊……”王大壮的妈陷入了回忆：“你爸不踢球，只喜欢看球。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天天都在和我抢电视似的，每每想起来都气得不行。既然足球比赛不是每天都有，那就说明他以前不是天天和我抢，倒是我错怪他了。” 接着，王大壮的妈既辛酸又期待的笑了笑，问：“那啥时候放你踢球的节目？既然你踢球，那我也要看球。” “妈……”王大壮泪流满面，丝毫不觉得他妈笨，“马上我们就要踢联赛了，这次没有直播，我到时候让谭董事长来接你去现场看！” “胡说！”王大壮的妈沉着脸拒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周末没时间，你的阿姨们帮了我们很多忙，周末我得顶她们的班，让她们和家里人团聚呢。” “哦。”王大壮很失望，他妈哪里是周末没时间啊，上次周中不也没时间吗？ 可是，他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王大壮甩开碗就跳了起来！ “你们不是要去辽城踢比赛吗？我想……到时候请假去大城市看看。”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好久不见 皇家机械厂在联赛的第十三轮，延续了他们不佳的状态。 联赛第一次交手，他们五比零轻松拿下临原冲浪体育，第二次交手，在所有人印象中都有非常巨大变化的皇家机械厂，在启用全主力的情况下，只由唐宋打进一个球，让球队涉险过关。 “首发吴悠、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方小强、方晓宇、唐宋、韩响、简亦凡、王大壮，王大壮也许不能算铁打的主力，但除他之外，全是皇家机械厂经过比赛考验的球员。如果说下半程的前三轮，皇家机械厂还没从喜悦中恢复过来，场面沉闷情有可原。” “但现在已经是下半程的第四轮比赛，皇家机械厂仍旧没有找到比赛的节奏！我知道这么说很伤临原冲浪体育的面子，但短短三个月之内的第二次交手，导致皇家机械厂不在状态的原因，真的和临原冲浪体育的进步无关。” “不知道还没有人相信皇家机械厂是在为足协杯留力。可是从前四场开始留力的球队，我闻所未闻！感谢赛制，皇家机械厂是先去客场，不然在家门口给大家添堵，他们对得起会见过他们的李市长吗？” “对了，说起李市长，就不得不提一句，李市长最近在积极的招商引资。我打心里不想看到皇家机械厂惨败，给临原市蒙羞，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影响，我建议城市里将皇家机械厂的宣传画先撤下来！” 没将联赛成绩放在心上的皇家机械厂，赛后就在进行远征辽城的准备。郝记者的大作也在这个时候问世，想要恶心一下临原市球迷。 但大家已经习惯郝记者抨击皇家机械厂，然后皇家机械厂用成绩还击的交锋过程。所以大家反而因郝记者这篇报道对皇家机械厂充满了期待。 “这叫攒人品。”临原市球迷纷纷给郝记者点赞，认为他是皇家机械厂的吉祥物。有了这篇檄文，皇家机械厂肯定不会辜负球迷的期许。 只是，球迷也不知道他们该对皇家机械厂抱什么期许。 赢，就是要一支业余球队去踏平超级联赛球队的主场，这好像很不现实。 平，其实也不现实，对辽城月光的球迷来说，主场和皇家机械厂打平，其实就是输。 那么，他们该期许皇家机械厂少输几个，带着希望回到主场？这好像是目前最现实的结果。但作为临原市的球迷，盼着自己的球队输，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所以，临原市球迷干脆不抱期许，只做好球迷的本分之事。 皇家机械厂正式出行的当天，是下午出发的。温良丞很想早上走，但早上所有球员包括他都有事。 七中为王大壮、唐宋、简亦凡、林雨曈四人专门召开了一次全校大会，校长亲自将崭新的校服放到四人手上，并且千叮咛万嘱咐。 “这是七中走向全国的时刻，你们可不能像前五轮一样，采访的时候不穿校服啊！” 一中虽然只有成岳一个球员，但也不甘人后。他们同样赠送给成岳一套新校服，以及一块巨大的奖牌。 “这是为学校做出突出贡献的人准备的，通常都是送给校友。这次为你破例，到时候可别输给七中那几个家伙啊！” 两个学校因为人数的原因，送行仪式办得声势浩大。 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就职的单位同样，也专门分别为他们举办了小型送行仪式。 “又请了一次长假啊！不过你放心，就算输球回来，你的工作也在！” 他们的领导纷纷做出这样的保证。 就连没有供职单位的温良丞，也被玩宝剑的老爷爷聚齐一群大爷大妈，给他办了一场送行仪式。 “寒锋出鞘，震慑九州！温教练，皇家机械厂是磨砺而出的宝剑，你们肯定能无往不利！” 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的感动，到离开临原市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他们的大巴驶上临原市唯一出口的时候，道路两旁站满了球迷。他们统一穿着皇家机械厂的球服，打出了精心准备的横幅。 “临原市等你们回来！” 那一刻，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眼睛，仿佛都进了沙子般，突然就变得酸涩不已。 这是皇家机械厂第二次在正式比赛中出征客场，但和上一次无人问津比起来，他们享受到了从来未体验过的待遇。 不管这一路走来，皇家机械厂队内怎么嘲笑临原市球迷的反复无常，这次送行，都让双方的关系重新确立。 “这些球迷太不讲道理了。”唐宋捂着脸闷闷的说，“我家还在临原市呢，回不回来，由得着他们做主吗？” “王大壮快看，这次秦若兰真的在人群中。”安吉想到上次出征时的场景，忍不住揶揄王大壮。 “安大哥，我在车里面呢……” 作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会会长，秦若兰这次也搭上了皇家机械厂这条贼船。她不知道当初的情景，所以认真的发出声音，希望大家别忽视她的存在。 “呀，你们坐这么近啊！”林雨曈也不放过调侃王大壮的机会，“王大壮，你不怕断腿吗？” “林学姐，我坐在王大壮的前排，待会一定不把椅背放倒，保证不压着王大壮的腿。”秦若兰也不知道上次王大壮出征之前，给她家里打过电话，并且得到一个和秦若兰说话就打断腿的答复，所以还是很认真的解释。 “哈哈哈……”被临原市球迷厚重的情感弄得有些压抑，皇家机械厂球员又因为秦若兰而轻松的笑了。 唐宋对球迷做出评价后，一直淡淡的笑着，心里默默的感受着每一寸旅途。 自从皇家机械厂组建起来后，唐宋离开临原市的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但这却是第一次走陆霄当年走过的路——从临原市，到辽城市。 这条本该五年前就走的路，唐宋用了四年蛰伏半年爆发，终于获得了第二次机会。 但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去征服辽城月光的球迷。陆霄为此努力了五年，并渐渐的得到了不少的认同。 唐宋也相当于为此努力了五年，不过作为辽城月光的对手，他好像没法办到——辽城月光主场球迷的强硬举国皆知，要让他们认可对手，就算用美人计也不可能！ “唐宋，你听歌吗？”旅途漫长，林雨曈喜欢听着歌看着书，要是能和某些人一起听歌看书，那就更妙了。 “不听不听，你的耳塞上有毒！”唐宋惶恐的拒绝。 他最不喜欢听歌了！尤其是林雨曈那带着体温的耳塞塞进他耳朵后，经常让他心跳加剧，手心冒汗，脑袋空白。 这种生理反应，唐宋非常害怕，他就算被迫去踢三场背靠背的比赛，都不想和林雨曈一起听歌。 “你还嫌弃！我的耳塞可是森海塞尔，够你两学期的学费！”林雨曈觉得唐宋真是个土包子，好的东西都不会享受。不过偏着脑袋想了想之后，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那我给你唱吧。” “别……”唐宋还要拒绝，但随着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的起哄，林雨曈大大方方的就在车里唱了起来。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象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 唱到最后，兴奋捧场的安吉等人，表情慢慢的黯然。 他们也想到了陆霄。 经历了足协杯的传奇之后，他们对陆霄已经完全释然，反而在心里暗暗的责备自己。 他们都知道陆霄的性格刚烈。放下临原市打拼出来的成绩，离开这群他最熟悉的人，去到一座陌生的城市，陆霄肯定会经历不少的挫折。 作为陆霄的好朋友，他们本该给陆霄更多的支持。可是这五年间，心里有愧的陆霄没主动联系他们，他们竟也狠心的没有联系陆霄。这无疑会加重陆霄的孤独感。 “去辽城后，不管陆霄上不上场，我们一定要向他道歉。” 安吉等人暗暗的下定决心。 他们打算和陆霄和解。他们依旧是陆霄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只要陆霄不嫌弃，假期回到临原市，他们还是会等着陆霄来找人。然后一起聚集在四厂生活区的那片空地上，浩浩荡荡的杀向球场，打败所有嘲笑他们的对手！ 他们现在的实力加上陆霄，在临原市应该罕逢对手了吧？ 作为主场球队的主帅，穆未平很清楚皇家机械厂抵达辽城市的时间。因为皇家机械厂将要住宿的酒店，是他们安排的，未来几天训练的场地，也是他们安排的。 “给球迷会的会长打个招呼，让他们拿出大球会俱乐部球迷的气度，别去骚扰皇家机械厂休息。记者那边也打点一下，除了官方规定的公开训练赛，别去刺探对方的情报。” 穆未平对皇家机械厂很感兴趣，他不希望这支提前过来集训的球队，受到外界影响从而在球场上表现不佳。 正在安排的时候，他找人去叫的陆霄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穆帅，你……找我？”陆霄隐隐有点激动。 赛前找他，难道是要让他在两队第一次交手中首发吗？ 对皇家机械厂，陆霄的心里还是很忐忑。所以，对于这个首发名额，他既期待，又有些担忧。 第三百八十八章 睡得太好也是烦恼 穆未平仔细打量着高大壮硕、阳刚帅气的陆霄。 五年前，陆霄到俱乐部的第一天，他就对这位球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当时的印象不太好。 试训的第一场，陆霄就如野蛮人一般，将辽城月光青训营的后卫线撞得人仰马翻，赛后还差点被辽城月光的青年球员围攻。 当时穆未平就想让林高峰将这个变态带走。 但在林高峰的坚持下，穆未平给了陆霄第二场机会，并在第二场做出了留下陆霄的决定。 经过第一场的冲突，陆霄依旧延续了第一场的打法，再次将辽城月光的青年队后卫线冲得七零八落。要知道，第一场不忿陆霄的球员，在第二场可都下了狠手。 而且，赛后又一次和辽城月光青年队对峙的时候，陆霄还是和第一场赛后一样。面对人多势众的对手毫无畏惧，并且挺着胸膛，将十几号年轻气盛的青年球员镇得仿佛一群雏鸟。 这种粗犷野蛮的球员，穆未平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都不知道青涩的陆霄哪里来的底气，因为两轮试训作为前锋的他，别说没进球，连控制落点都做得不好。 不过，也正是陆霄这种与众不同的斗志，让穆未平排除所有反对意见，在赛后马上就和陆霄签订了青年队合同。 这五年来，陆霄的进步也非常符合他的预期。百折不挠、艰苦训练，陆霄在青年队渐渐的成为领袖。接过上任主教练的教鞭后，穆未平觉得时机成熟，便将陆霄从青年队提到了一队，并想让他延续青年队的经历，从替补席到常规首发，然后成为队长。 的确，辽城月光一线队也是人才济济，老一辈，有国家队常客，年轻一辈，有在球队坐稳主力并在国青队也是核心的球员。但穆未平觉得陆霄的未来并不比这些人差，之所以陆霄没有入选国字号球队，一部分原因还是现在国内足球形势比较严峻。 国家队，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国际大赛打，祝光富考虑的是出成绩拿分，守住足协的最后一丝颜面，所以不敢贸然启用新人。 陆霄就是因为这样，失去了年轻球员提前进入国家队历练的机会。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穆未平不想深究。 但俱乐部现在是他做主，且俱乐部和国家队不同。因为打法和要求不同，国家队表现得好的球员，在俱乐部不一定是核心，国家队的队长，回到俱乐部也不一定是队长。陆霄就算不能进入国家队，穆未平还是认为他将成为辽城月光新的名片。 而陆霄，在一线队的发展，也符合穆未平的期许。上个赛季替补登场，完成首秀的同时，也完成了对年轻球员最重要的首球。 今年十轮踢过，陆霄暂时只获得三个进球。但作为一个上场时间不多的替补，这个数据已经非常不错！ 穆未平不想马上给陆霄首发的原因，是他不想透支陆霄的天赋。有不少年轻球员都有过高开低走，被新秀墙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发展轨迹直线下坠的经历。穆未平不希望陆霄也走这种老路，所以他对陆霄的使用很慎重。 一方面，给他时间去体验比赛，另一方面，压抑着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欲望，让这些欲望不至于在职业生涯前几场就全部挥洒。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也是球员必须经历的黯淡经历。不过穆未平认为陆霄能够挺过去，正如他在青年队做的那样。 唯一让穆未平有些担忧的是，去年联赛的最后一场。但经过去年赛季后的休赛期，他已经完全想明白，最后一场并不全是陆霄的错。球迷、媒体、高层……那场比赛有太多的东西结合在一起，陆霄和他都是意外的被放上火架。 “穆帅？穆帅！” 陆霄的声音让穆未平从感触中反应过来，慈祥的一笑，说：“经过一个月的休整，球队下半程的比赛又将开启，你做好准备了吗？” 穆未平的话，又一次让陆霄紧张不已，他似乎感到后背已经冒出了汗水。 “穆帅，我已经做好准备，足协杯随时可以上场！” “准备好就好……嗯，等等，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想说的不是足协杯。不过没事，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准没问题。但足协杯不是你的舞台。球队人员储备看似充足，要应付三线作战也没有多大问题。可是这次你也看到了，我们队内还有人要应付国家队的比赛，所以我们是四线作战，负担很重。” “现在我们联赛和亚冠成绩都不错，足协杯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怎么说呢？我们当然会全力争胜，但胜利并不是足协杯的全部。你的能力，我想留在联赛和亚冠上面。” 球队会战略性放弃足协杯的消息，陆霄已经有所耳闻。这时确定不会上场后，他不再忐忑，虽然感到有点失落，但心里还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心脏又再次狂跳。 因为穆未平提到了联赛和亚冠，似乎是在暗示他接下来这两项赛事，都会给他更多的机会！ “好啦！”看到陆霄表情来回变化，穆未平莞尔摇首，说到今天找陆霄来的主题：“皇家机械厂是你家乡的球队，我想你肯定很想见他们。明天的比赛好好踢，结束之后，我给你多放两天假，不过也只有两天。要是你想尽地主之谊的话，就抓紧时间。” 足协杯不用对阵皇家机械厂，陆霄放下了心中巨石。虽然各为其主，让他上场肯定会以击败皇家机械厂为目标。但如果有选择，他还是不想亲手结束这支家乡球队的奇迹之旅。 而穆未平对他的期待，让他又找回了两人之间那种温暖，他也因此对联赛和亚冠的上场时间充满期待。 队友的关系变得融洽，主帅好像也没有任何心结，陆霄感到一切都在变好。 至于给皇家机械厂接风……陆霄早在半个月前就做好了准备，他肯定会让那些来自家乡的伙伴刮目相看！ 为了确保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成绩，临原市足协吸取了上半程的经验教训，将皇家机械厂的赛程做了更多的调动。他们的联赛第十三轮，就提前到了周五举行，然后他们周六下午出发，赶廉价航班深夜抵达辽城。 这样，他们在周四对阵辽城月光之前，就有差不多五天的准备时间——这也是他们出征前，各自的领导需要特别保证他们工作的原因。 临原市球迷轰轰烈烈送行的感动还没褪去，皇家机械厂就又体验到了冷清。 “要求不要太高啊……谁让咱们没钱又想赶时间呢？大半夜的，只有鬼才会来接机。”林雨曈不屑的吐槽，让秦若兰缩了缩脖子，好像真的看到了重重鬼影。 “不是时间问题，是咱们……没钱请粉丝。”唐宋想到了高彬。 “哈哈……”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想到了高彬。笑声中，他们也原谅了陆霄，毕竟别人明天还要踢联赛，这是大家都懂的苦衷。 “林学姐，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懂啊……”秦若兰发现大家因为唐宋一句很平常的话而忍俊不禁时，她又是一头雾水，所以忍不住扯着林雨曈的衣角小声的问。 “呸，听不懂就对了。你要是能懂臭男人的乐趣，那才是见鬼……见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呢！” 其实林雨曈也说过一些让秦若兰不懂的梗，不过她现在完全忘了来时对王大壮的捉弄，和秦若兰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并想和秦若兰一起嘲笑男人简单的脑回路。 秦若兰却没那种觉悟，她很快也跟着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但看到大家都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你……你这个臭女人。”林雨曈嗔怪的骂了一句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本就是草根球队，影响力只限于临原市是大家都知道并且接受的事实。就算辽城月光球迷中骨头最软的人，也不会因为唐宋的知名，而堵在机场歇斯底里的大叫他的名字。 皇家机械厂习惯没人问津，并且乐在其中。 只不过到了第二天，唐宋就忍不住不停的抱怨。 “昨晚睡得太好了……嗯，是我这辈子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今天的训练好安静……天呐，感谢辽城月光，居然让我经历了这辈子最安静的一次训练！” “哇，又要到傍晚了！我们训练回酒店的大巴，居然完好无损的就回来了！感谢上帝，赞美和平！” 最后，林雨曈实在忍受不了这个疯子，把他扯了个趔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唐宋愁眉苦脸，“辽城月光球迷难道不认为我们是威胁吗？他们不是该围堵我们的大巴、在我们酒店周围放鞭炮影响我们休息、在训练场周围给我们制造嘘声和干扰吗？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吗？” “就一支业余球队，你想让辽城月光球迷怎么重视？还有，我知道你在说谁。但陆霄知道我们来有个屁用啊！” 皇家机械厂球员此时聚在酒店提供的会议室里，林雨曈走到前面，将电视打开，然后鄙视的看着唐宋，接着说：“辽城月光今天是客场！” 唐宋愣住了，突然发现肚子很痛，赶紧捂着滚烫的脸跑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过是硕士而已 今天客场作战的辽城月光，场上球员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他们虽然刚经历休赛期，但队中有部分球员代表国字号球队参加了国际比赛，现在还在调整状态。 最后，靠着替补登场，并且光芒四射的陆霄打进一球，他们才从客场全身而退，继续保持超级联赛榜首的地位。 “球进了！陆霄在第七十九分钟打入了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这位球员在十一轮联赛中没有一场首发，但他已经打进四球！” “真是个强悍的球员，比赛最后阶段，没有人能阻挡体能充沛的他！包括这场比赛在内，陆霄今年还没有在正式比赛中首发。但看得出来，穆未平对他很看重，并且希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委以重任！” “辽城月光今年成绩喜人，比赛任务也很繁重。他们五月份从亚冠小组出线，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这项洲际赛事的冠军奖杯。他们在联赛中也高居榜首，领先第二的沪市华申四分，只要不犯错，今年就能弥补去年的遗憾。” “从这场比赛可以看出，作为国脚大户的辽城月光，在国脚有国家队任务的同时，要是不想在这两项赛事中掉队，就得做好轮换。他们需要陆霄这种球员在关键的比赛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皇家机械厂球员为陆霄的表现齐声喝彩时，温良丞注意到解说并没有提足协杯。 这些足球从业人员消息灵通，有时候还会得到球队的关照，让他们在公开场合减少球队的压力。特意指出联赛和亚冠，而故意忽略足协杯，很有可能他们已经知道辽城月光不会重视这项赛事。 这个发现虽然还没坐实，但温良丞已经有七成的把握。 在赛后的采访环节，穆未平对记者的回答，又让这种把握大了不少。 “国家荣誉高于一切，辽城月光会全力支持国家队的选调，我们欢迎国家队主帅前来考察我们的球员。是的，月底的东亚四强赛也好，还是国家队的其他赛事也好，只要需要，把我们整支球队调过去都没问题。” “这么多比赛，确实会加重球员的负担。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对于这部分球员来说，旅行时间长，休息时间短，他们需要努力调整。但这不是诉苦，而是事实，我们会做好后备工作，通过给更多球员上场机会来克服这个问题。” “嗯，足协杯我们当然也会认真对待，只要我们的球员上场，他们的目标就是胜利。” “我们队里有人想去江都新繁？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现在我们队里的氛围很好，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就算有人想走，也会敬业的等到赛季结束后才会和我谈。”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嗯，我就知道是皇家机械厂。我看过这支球队的比赛录像，我很期待在主场见到他们。唐宋是个好球员，温良丞也是个好教练。一个人的出身，并不会影响这个人会取得的成绩。我期待和他们交手，为大家贡献一场公平且精彩的比赛。” “好啦，抱歉了各位，虽然很想和你们交流，但还有整支球队在等着我。” 穆未平对记者提问的回答，让温良丞的把握不是多了一分，而是多了两分。 辽城月光不会重视足协杯，温良丞现在已经有了九成把握。穆未平惺惺相惜的语气，也是温良丞第一次听到。 在此之前，他听到的，都是卢宏伟这类老帅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黎君阳那类履历光鲜教练的轻视。湘南彩电倒是很尊敬他，不过却是那种被打服之后的恭维。 他执教以来，穆未平是第一个将他当成一位同等对手的主教练。 温良丞很感动，并且决定——全力争胜！ 这就是足球的浪漫，相互尊重的方式，就是努力的打败对方！ 为了实现这种浪漫，皇家机械厂球员在第二天惨遭毒手。 “这次和去海口集训一样，是我们球队少有的，可以整天训练的机会。我希望所有人都从态度上引起重视！我不会让你们累趴下，但如果你们想浑水摸鱼的偷懒，我同样不答应！” 温良丞严厉的声音从球场各个角落响起，让皇家机械厂球员连打个盹的机会都没有。 “旅行时间长，休息时间短！温哥，听到没，超级联赛的球队都在说休息的问题呢！”王大壮在训练中用穆未平的话抗议。 “那我给你一个黄金周的时间怎么样？车就在训练场外面，你马上就可以离开！” “其实我刚才有口误。”王大壮马上改口，“对我们来说，其实是旅行时间短，休息时间长。温哥，训练的话请加大力度，我感觉我还能练十组！” 一派紧张而祥和的氛围中，唐宋心不在焉的盯着训练场入口。周中有足协杯，虽然温良丞认为辽城月光不太会投入联赛那么多的精力，但穆未平肯定不会在客场久留，而是会尽快回到辽城市开始准备足协杯。那么算上时间，陆霄应该已经随队回到辽城市，并且…… 难道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以至于忘了这里还有一群临原市的小伙伴吗？ 其实，唐宋也不知道见到陆霄的时候该说什么。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有见面的时候才会知道该说什么。 温良丞因为穆未平隔空说的几句话就有种肝胆相照的感觉，那他们和陆霄之间的关系，早就血浓于水！ 也许是唐宋的期盼感动了上苍，训练场外有汽车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深吸一口气，和唐宋紧张的向入口看去。 秦若兰今天在门口监督球场安保，如果能通过她那一关，说明来的都是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系的人。 在那里，也果然如他们所料的，走来了他们的老朋友。 时间，有时候并不能磨平记忆，也不能磨平棱角。看到这位老朋友的第一瞬间，唐宋手臂上一阵酸麻。 “唐宋，不许动！我知道你想跑，不过……不过我现在不会咬你啦！” 声音也许并不独特，但前来皇家机械厂训练场探班的首位来宾，身上的穿着肯定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姜欣！柳飘飘！你们怎么来了？”皇家机械厂球员一头雾水。 “我们是皇家机械厂球迷，为什么不能来？”走到球场边上的姜欣骄傲的偏起脑袋，然后又笑眯眯的看了看身边的柳飘飘，耸了耸肩：“而且，有些人傻乎乎的，再不抓紧，幸福可就要飞走咯！” 柳飘飘耳根一红，羞怯的嗯了一声，接着连忙摆手，欲盖弥彰的解释到：“我现在提前到姜董事长的集团实习，正好来辽城市出差，姜欣说想来看看你们，我就陪着过来了。陆霄他……他没来吗？” 皇家机械厂众人遗憾摇头。但他们很快又生出了希望，因为接下来又有人来到了训练场。 不过依然不是陆霄，而是当年考上大学的王建军。 这位当年存在感不强的球员，是四厂少有的高材生之一，他所在的学校，也就在辽城市。 “哈哈，本来想去接机的，但导师交代的事情没法放下，所以就拖到今天才来。你们不会怪我吧……我去，我冒着被导师骂的风险赶来，你们为啥一点也不高兴啊！” 皇家机械厂球员当然高兴，但同时他们也很嫉妒。 “和博士说话压力大。”唐宋又和当年一样，不给王建军好脸色。 “硕士硕士，现在我还是硕士。”王建军纠正，希望这样能减轻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压力。 “嗯？”唐宋皱了皱眉头，“既然只是一个硕士，我们为啥要感到欣喜？” “呃……”王建军无法接招，显得很尴尬。 然后，唐宋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让他知道唐宋不过是在捉弄他。随后，皇家机械厂球员都给了王建军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知道你们很久没见，但欢迎飘飘姐的方式不能用拥抱！”姜欣守在柳飘飘面前，不让抱完王建军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靠近柳飘飘。 唐宋觉得真是太神奇了。第一次去祥宁市的客场，他们遇到了柳飘飘。第二次去海口的客场，他们遇到了李成栋和赵家耀，而这次，他们又遇到了王建军和柳飘飘。皇家机械厂似乎是一块吸铁石，总是能在客场吸引到一些以前四厂或者临原市的人， 然而，他最想吸的那个人…… 这次陆霄没有让人失望，他的名字被王建军也提起来的时候，终于姗姗而来。 “陆霄……真的是你！” 皇家机械厂使用的这块球场的工作人员，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时，纷纷疯狂的冲着他尖叫！ 皇家机械厂这种客队在他们球场训练，这些工作人员一直没什么好脸色，此时陆霄一到，他们才突然显露出球迷的疯狂！ 陆霄可是他们辽城月光的未来之星……不，现在就是他们球队的球星！ 但这位皇家机械厂球员最期待的人，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眼睛一亮后，立刻又闪动着疑惑和不安。 他们和陆霄的确很久没见，但他们在直播中见过。他们认为现实中再见时，陆霄也该和王建军、和柳飘飘一样，让他们有一丝陌生，更多的却是熟悉。 可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陆霄，让他们根本无法找到那种感觉！ 第三百九十章 追不上的东西 大大的墨镜、光鲜的穿着，陆霄用华丽的包装，让他本就出众的气质更显得不凡。 外在的改变，是一个人在岁月中必然有的变化。然而，皇家机械厂总感觉陆霄身上有种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的东西，正如他那双藏在墨镜下面的眼睛，让人无法捉摸。 即使陆霄很快取下墨镜，皇家机械厂依旧没能从他身上找到和王建军一样的熟悉。 “不好意思，辽城市的球迷很疯狂，有时候必须得做一点伪装……” 陆霄从变成球迷的工作人员中脱身后，笑着给皇家机械厂解释，视线碰到柳飘飘的时候，声音突然停下。 “你……你怎么来了？”陆霄有点惊慌。 “我……似乎不该来。” 五年时间，陆霄离开时没有赶上汽车的柳飘飘，用一个女朋友该有的支持，将陆霄送上了追寻梦想的道路。 这五年中，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陆霄的动态，无数次在夜里想念陆霄。但她不敢主动前来打扰，她怕影响陆霄，也恐惧时间和空间所拉开的距离。 姜欣的鼓励，以及皇家机械厂来辽城市的契机，让她终于鼓起勇气，要来见这位五年前向她发下誓言的男人。 可是，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霄让人感到陌生，不只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有和他同行的人。 “大家不要误会，我是坐陆霄顺风车过来，想采访皇家机械厂。陆霄，这位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柳飘飘吧？果然很漂亮。嗯……看来，这不是采访的好时机。那我先回去，不过你得向我保证，老朋友聚会后把唐宋带回来。我借你的房子对唐宋做专访没关系吧？唐宋，这次你可别不来，要知道，媒体观点，对一名球员可是很有帮助的哦。比如去年最后一轮，陆霄的首发……” 叶静初看着柳飘飘，嘴角带着笑意说完，向皇家机械厂球员挥了挥手，然后轻盈转身而去，在球场上留下一股微妙的气氛。 “陆霄！她是谁！先回去是什么意思！她住在你家里吗？她给房租吗？” 短短的沉默之后，姜欣拽住柳飘飘，跳到陆霄面前指着陆霄鼻子问道。 陆霄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经过一段心里挣扎后，驱使他来球场看皇家机械厂，已经和王建军一样，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叶静初的出现是意外。从去年最后一轮联赛开始，这位女记者，已经是《每日足球报》驻辽城月光的记者。《每日足球报》上和辽城月光有关的报道，全是出于叶静初之手。 相应的，叶静初和辽城月光球员的关系不错。最近她在辽城市租的房子到期，找到马俊帮忙。马俊想到陆霄经常住宿舍，便和他商量可不可以暂时的接纳一下。 虽然在外人面前，那座房子是陆霄全权拥有。但在陆霄心里，那座房子却还是属于马俊的物品，所以他并没有反对。 不过叶静初住进去之后，他从来没有在里面住过一天。今天听说他要来看望皇家机械厂，叶静初又拜托马俊，让陆霄用车顺路把她接过来。 车，陆霄同样不认为是他的。所以他还是只得答应。 然后，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 陆霄怎么都没想到柳飘飘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训练场，他也知道叶静初实话实说而透露出来的东西肯定会让人误会。但被一个花里胡哨的陌生小姑娘指着鼻子，陆霄还是有些不爽。 “飘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霄没有搭理姜欣，认真的看着柳飘飘。一如当年的飘动长发，一如当年的淡色长裙配着白色的运动鞋，一如当年那样撩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声音几近呢喃。 突然而来的分别，在两人之间画下了一个不完美的逗号。当年他没有向柳飘飘道别，因为他知道柳飘飘肯定会支持他。五年来没有主动联系柳飘飘，曾经发下稚嫩誓言并坚信不疑的两人，仿佛成了两个陌生人，分隔在不同的城市，但陆霄还是相信柳飘飘能够理解。 他需要证明一些东西，需要拥有一些东西，然后才能堂堂正正的，在柳飘飘父亲面前挽起柳飘飘的手。而在他没做好准备之前，他会忍住所有的冲动，给彼此最珍贵的尊重。 这一次，他也相信柳飘飘不会误会。 “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柳飘飘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她怎么可能不相信陆霄呢？叶静初和陆霄出双入对早就成了花边新闻，如果她不相信陆霄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并且期待着见陆霄一面。 但亲眼看到陆霄和叶静初一起出现，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并不是叶静初住在陆霄的房子里，而是…… “媒体观点，对一名球员可是很有帮助的哦……” 叶静初刚才淡淡的语气，却仿佛是一种挑衅，给了柳飘飘另一种提醒。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陆霄没有任何帮助。五年前，她没法帮助陆霄，五年后，她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刚实习的女生，而叶静初，已经是大报社的一线记者。她可以用自己的文字，让陆霄成为球队的首发，也能用自己的工作方式，让陆霄这个名字出现在国家队主帅的耳中。 重要的是，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竟感到那么的般配。叶静初褪去刚出校门的青涩，身上的知性越来越强烈，和她这个丑小鸭相比，就是全身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白天鹅，让她甚至不敢多看。 “嗯，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理解。”陆霄松了一口气，但接着，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胸中的情绪翻涌，却因为数年未见的生疏，让他无法开口。 “那个……”柳飘飘突然感到一丝疲惫，她现在脑子里很乱，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重新思考，“我还有工作，就不打扰你们了。” 柳飘飘挣开姜欣的手，步履匆忙，且踉跄的向训练场外奔去。 姜欣在她身后跺了跺脚，然后狠狠的瞪了陆霄一眼，又瞪了唐宋一眼，接着大叫着飘飘姐追了上去。 皇家机械厂球员盼来了陆霄，本该是老友重逢的温馨场面，却突然让所有人都尴尬无比。 唐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动了动嘴唇，很是生涩的说道：“按照电视剧里演的，你这个时候应该追上去。” 唐宋只能这么说，因为这是他对目前这种情况的唯一经验。 “我……”陆霄望着柳飘飘消失的方向，他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也不知道追上去应该说什么，他甚至连柳飘飘为什么离开都不知道——这一切太突然了，他也太相信柳飘飘了。 “追上去有用吗？”林雨曈这时冷冷的说道：“你的犹豫，已经让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也许你的犹豫没有错，你带叶静初过来，也许是想帮皇家机械厂，想帮帮唐宋。你甚至还觉得，如果飘飘姐不在这里，这一切都很完美。” “可是你错了，因为在你心里，已经认为和叶静初走在一起是正常的事，飘飘姐的存在，反而成了不正常的事。” “我……我不是这样想的……” 陆霄极力的辩解到，但他的语气，失去了一贯以来的坚定。 他为什么会犹豫啊！带叶静初过来，是马俊的要求，他只是执行者而已啊！ 但是，他发现他好像真的错了。因为没拒绝马俊的原因，是他想在皇家机械厂面前证明自己，证明他和以前那个一穷二白的小子不一样，证明他身边有了巨大的能量，证明他甚至已经和象征着话语权的记者关系亲密。 “那我……该怎么办？”陆霄低下声音问林雨曈。 “还能怎么办？”林雨曈遗憾的摇着头，“你已经第二次犹豫了……” 陆霄一怔，转身向外跑去。但是马达的轰鸣声已经响起，当他跑出球场的时候，只看到姜欣那辆跑车消失在远处的尾灯。 陆霄这次没有犹豫，他疯狂的打开崭新的车门，疯狂的踩着油门，疯狂的想要追上柳飘飘，向她做出所有应该做的解释。 本该是这样的，一段感情中，只靠互相理解是不行的，还需要更多的经营。 可是，不管陆霄怎么折腾他的座驾，他那被驾校教练夸奖的车技，那辆被队友羡慕的奔驰，都追不上某些东西消失的速度——比如姜欣那辆全球限量版的跑车。 陆霄跑出球场时，皇家机械厂球员也纷纷跑了出去。正如陆霄一样，他们也只能看到陆霄那辆在远方消失的崭新奔驰。 “他追不上的。”林雨曈淡淡的说道：“拓海的86追不上奔驰，但奔驰也有追不上的东西。唐宋，我知道你在怪我。但就算陆霄第一时间追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陆霄已经变了，球迷、房子、车子、话语权……他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并且毫不介意的就在你们面前炫耀。” “这有错吗？以前他也是这样的啊……” 安吉的声音很小，这说明他也知道陆霄所炫耀的东西已经不同。小时候，陆霄所炫耀的是他在球场上的成绩，是他带领四厂球员以弱胜强的比赛。而现在，陆霄炫耀的是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也许，陆霄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在炫耀，他或许只是想证明他已经略有所成，但这才是最危险的。 “我不怪你。”唐宋最后对林雨曈说，“我只是希望陆霄熟悉辽城市的街道，别在追柳飘飘的过程中迷路。” 唐宋很担心，五年前，陆霄被柳飘飘的父亲赶出来后，他甚至在最熟悉的临原市街头迷路。以至于现在陆霄有了豪车，唐宋还是担心他会找不到方向。 第三百九十一章 最后一次 叶静初离开训练场后，并没有回到陆霄的房子，而是坐车来到辽城市的一个公园，坐在寂静的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 她知道，再也没有唐宋的专访，再也不能像第一次去临原市那样，和这群纯真的人畅谈足球。 记者，其实就是说故事的人，叶静初曾经的愿望，是做一名将皇家机械厂事迹传颂的吟游诗人。可是，那种机会再也不可能出现。 因为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知道皇家机械厂对陆霄的感情。在他们心里，唐宋能成为新的队长，成为现在这支球队的奠基人，但真正的布道者，却依旧是陆霄。 甚至连唐宋，都是陆霄将他引入足球，让他找到了人生中的自由。 他们和陆霄有过龃龉，他们有五年时间没有和陆霄近距离接触。但真正的友谊，并不是来自距离，也不是虚伪客套的嘘寒问暖，而是为这位朋友所取得的成就放声呐喊。 在辽城月光，也许陆霄备受赞誉，备受关怀。可是叶静初知道，这些人中，并没有几个是全心全意盼着他变好。全心盼着他好的，只有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而现在，她用自己的聪明，用自己的随机应变，将陆霄内心中的某些东西变得支离破碎，让陆霄更加孤立无援，也让皇家机械厂对她恨之入骨。 她并不爱陆霄，不，她爱陆霄，但并不是那种爱。和皇家机械厂一样，她认为她和陆霄也是朋友。但她内心疯狂生长的欲望，让她在柳飘飘面前，将她和陆霄的关系变得暧昧不清。 她知道，皇家机械厂球员肯定会怪她，因为她不配得到原谅。在她毁灭陆霄和柳飘飘感情的同时，还有她和皇家机械厂之间的关系。 半年之前，她应赵家耀和李成栋的托付，凭着一腔热血奔赴临原市关注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的时候，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的人生竟在那之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开学校的保护后，社会上的各种关系汹涌横流，让她无力抽身，只能在其中随波逐流。 “最后一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叶静初喃喃的低语。 她想回到以前，想一辈子都不遇到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这样，她的人生或许就会截然不同。 但是，她的电话又响了，那个人仿佛有无数的眼睛，任何事情刚一发生，他便已经知道。 接，还是不接？ 痛苦的煎熬后，叶静初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她想和那个人说明白，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求别再让她当工具。 “叶大记者，你无疑是个天才，竟在那种时候准确的利用了女人善于嫉妒的心思，让柳飘飘那个小姑娘离开了陆霄！做得很不错，我们不需要其他人倾听陆霄的声音，陆霄现在只需要他的队友。接下来……” “谢建林先生，”叶静初硬着头皮打断对方，“我想没有接下来了，我明天就会申请调去其他部门，我再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接下来就是唐宋，叶大记者，你不是一直想挖掘唐宋背后的故事，让人们对他更了解吗？我和你们报社的领导商量好了，他们会给你开一个专栏，让你连载唐宋的故事。并在你写完之后集结成书。叶大记者，你才工作多久？有多少媒体人一辈子也没法留下一部著作，而你……” “谢建林先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想有以后……” 电话那边有短暂的沉默，但之后，谢建林自信的笑声传了出来：“不，叶静初，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如果没有以后，你今天能做得这么出色吗？你亲手埋下了引子，怎么可能不期待后续呢？而且……” 谢建林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威胁：“想一想你身边的工作人员吧。《每日足球报》驻辽城月光的团队，有多少是你的学弟学妹？他们羡慕你这位前系学生会主席，并因为相信你而到你手下就职。如果你撒手不干，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辽城月光是大球队，和这种球队处理关系，我相信你们报社不会信任那些新人吧？” “而且，你们报社的门槛有多高你知道，他们中间有部分人，可是有过不了实习期的可能哦。” 叶静初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谢建林每个字都说得没错，她现在已经无法舍弃这份工作。年纪轻轻就获得《每日足球报》的倚重，让她延续了学校里的光鲜亮丽。那些崇拜她的学弟学妹，将她视作偶像的时候，她也毫不吝惜的通过自己的关系，让他们获得了在她身边工作的机会，让他们除了崇拜之外，还对她感恩戴德。 如果她现在离开，这些人会怎么看她？ 叶静初已经在社会上生存了大半年，可是在谢建林面前，她还是当初那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也许在谢建林眼中，她和柳飘飘没有任何分别。 “最后一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谢先生，请你以后放过我，我只想做一名记者该做的事，如实的报道新闻，如实的记录这个社会上发生的真善美……” 叶静初屈服了，她依旧还记得自己的理想，可是这个理想现在说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然，我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因为所有和我有仇的人，我都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没办法第二次得罪我。” 谢建林在电话里轻松的笑声，让叶静初觉得毛骨悚然。 而当她放下电话，她突然觉得四周变得很冷。明明已经快到夏天，她却觉得现在是冻入骨髓的寒冬。 唐宋现在才十六岁，如果要写他的生平，绝对绕不开他的父亲。 也许，很多人都知道唐宋的父亲名字是唐明宇，但唐宋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精神，让人没法将他父亲和以前那个唐明宇联系在一起。 不，也有可能有人已经意识到唐明宇就是曾经的那个唐明宇，但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公布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因为这个消息公布之后，唐宋必然会因为他父亲的原因，遭受无数的辱骂和质疑。他们今年被临原市当做名片的奇迹之旅，也将因此而蒙上一层污秽。 可是……可是叶静初现在必须得这么做，谢建林想让她做的，就是将这种伤口撕裂，让唐宋身败名裂，让强势崛起的皇家机械厂遭受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攻击！ “对不起了，唐宋……我，我是个愚蠢的女人。我真的没办法……” 叶静初突然想起唐宋带给皇家机械厂内部的不成文格言：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要承受这个选择带来的结果。 但她不是这样，因为在她面前根本没有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即使用没有选择安慰自己，叶静初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脸，让滚烫的泪水从她指缝中滚落。 她其实一直都有选择，这一切也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是，她没有唐宋那种一个人也要建球场，就算一个人也要履行誓言的勇气。她没法承受某些正确选择带来的结果，她只能选择错误的答案。 有那么一刻，叶静初甚至觉得自己不如郝文斌。这位在临原市地盘上工作的记者，在皇家机械厂已经成为临原市人民心头之好的时候，依旧敢于坚持自我，对皇家机械厂不遗余力的抨击。 以女人的直觉，叶静初知道郝文斌是在发泄私愤。可同时，郝文斌的行为是在坚持他自身的原则。可是，叶静初没法坚持原则，她只能一次次的更改。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这种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很多次，可每次都还有下一次！ 越来越多的泪水从叶静初指缝中滚落，在空中失去温度，最后冰冷的滴入湖中。平静湖面漾起的细微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 陆霄最终还是追上了姜欣的跑车。 纵然辽城市是东北部的大城市，但街头出现一辆如姜欣那么豪华的跑车，还是非常罕见。 他拜托马俊，然后马俊又通过一些关系，很快就告诉了陆霄那辆跑车所在的位置。 “陆霄啊，这算你第一次托我办事吗？”马俊在电话里说。 去年的首发，是马俊主动为陆霄争取，房子车子，也是马俊主动送到陆霄手上。唯有这一次，是陆霄有求于马俊。 “是的，马大哥，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陆霄在电话里郑重的回答到。 “还什么啊！”马俊笑了，“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过你有事的时候，能记着你马大哥，我很欣慰。这说明你真把我当朋友了。去吧，去追自己的幸福吧！一定要把弟妹追回来，成功了，咱们再摆宴庆祝！嘿嘿，那个时候，可就是你们的订婚宴咯！” 陆霄耳根一烫，随口答应着，连忙赶到姜欣停车的酒店。 但他没见到柳飘飘，因为姜欣在楼下堵住了他。姜欣仿佛知道他要来一般，早就抱着手在大厅里等着他。 “陆霄！你还敢来！你让一个女人等了你五年，就等到你因为另一个女人产生的犹豫！你这个混蛋，你有哪一点配得上飘飘姐？你也不想一想，飘飘姐爱上你的时候，你有什么？那时候的你不过是个穷小子！现在你辉煌腾达了，就想欺负飘飘姐吗？告诉你，我不许！你瞪我干嘛！你再怎么瞪，我还是这句话：陆霄，你真是一个大混蛋，世界上找不出比你更混蛋的家伙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那可是陆霄啊 陆霄最终没有见到柳飘飘。 因为姜欣有口无心的话，触及了他那幼稚得可怜的自尊。 柳飘飘爱上他的时候，他的确只是一个穷小子，还被柳飘飘的父亲撵得满地乱窜。他发誓要给柳飘飘更好的生活，他发誓要让柳飘飘的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他现在还是一个穷小子。包装得再华丽，拥有再多的粉丝，依旧改变不了他一穷二白的事实。 联赛，已经变成了职业联赛，并且经过了第二次改革。可是，这个联赛还是很混乱，球员的收入并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陆霄已经签了新的职业合同，但作为他进入一线队的第一份合同，他的工资并不足以匹配外界对他的看法。而且最近他的开销变大了。车子和房子摆在那里，他不得不用更多的支出，在青年队队友面前营造出一线队大哥的生活。 所以，他并没有辉煌腾达，他甚至还比以前更穷了。在柳飘飘面前，他无法将马俊送的车子和房子当成资本，他也没脸向面前这个误会他的小姑娘解释。 所以，他带着希冀而来，却不得不在第一关就败下阵来。 “陆霄？是辽城月光那个陆霄吗？” 酒店大厅的人听到动静，四处寻找陆霄踪迹的时候，陆霄已经回到他那并不真实的奔驰车里，伏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动弹。 是的，为了皇家机械厂的到来，他精心准备了很多。可是，这些准备却让他败得一塌涂地。 “他，又走了？” 柳飘飘来到大厅的时候，姜欣正一脸茫然的望着大厅外面。 “……那个混蛋，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有什么资格生闷气啊！” 姜欣刚才嘴是很快，但她就是想打击一下陆霄的嚣张气焰，让他知道飘飘姐现在也有靠山，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负的柔弱女子。 可她刚说完，准备冷着脸告诉陆霄柳飘飘所在的时候，那个家伙却像丧家犬般跑走了。 姜欣现在很茫然，一个超级联赛的球员，一个有房有车的球员，难道就不能骂吗？ “对不起飘飘姐……要不我现在去把他追回来。” 姜欣一点也没意识到她犯了错，因为她本身就没有任何错。就算有，也是她太急于维护柳飘飘了。 “不用了。” 柳飘飘撩着头发，轻轻的说道。 她现在真的需要冷静一下。她对陆霄的印象还留在五年前，什么都没有，所以可以毫无畏惧。但现在，她知道陆霄想拥有更多，而这些东西，她没法提供帮助。 “希望他，过得比我好……不，他已经过得比我好了。”柳飘飘惨然一笑。 时间所改变的，永远都是那么沉重。五年前陆霄用背叛唐宋的方式离开临原市，那个时候，已经埋下了改变的种子。 而现在，这粒种子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任何人都没法轻松的将它从陆霄心中连根拔起。 也许连陆霄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改变。 当年他离开，是想出来挣钱，然后衣锦还乡，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大吃一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更多的想法。 “希望叶静初能帮他完成进入国家队的愿望，也希望他……别犯上次那种错误了。” 柳飘飘忍着心痛，对陆霄寄予了期望。然后收拾好心情，将这份已经深藏五年的感情，继续藏在更深的地方。 “姜欣，我想我做好了当你爸爸助手的准备。”柳飘飘转头对姜欣说。 “呀！”内心在自责，却不知道该为什么而自责的姜欣瞬间惊喜的叫了起来。 将建立恒飞集团下属足球俱乐部的计划交给谢建林，最后却弄得一地乱麻。姜平原早就不满谢建林，也不满身边没有更多得力的助手，以至于很多事情还得假借外人之手。 所谓的心腹，除了能溜须拍马触到领导的喜恶而外，还得有出色的手腕。姜平原并不介意在集团内部培养这种心腹，柳飘飘就是他看重的人手。 可是柳飘飘在今天之前，一直在以自己不成熟为理由而推脱，就算在姜欣的央求下，她也只愿意临时当个实习生。现在，她突然松口，姜欣岂能不为之欣喜？ “那我们明天告诉他吧。”姜欣对自己的父亲倒是很关心，“我爸爸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然后，姜欣很好奇：“不知道爸爸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会是什么。咱们的房地产生意，一直想打进更多的城市，他会让你去哪个城市呢？” “任何城市都可以，只要不是……”柳飘飘向远处望去，这座城市她第一次来，以后却永远也不想再来。 陆霄离开柳飘飘的酒店后，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将一切都放开，痛痛快快的发泄一番。 可是，他发现并没有这种地方。他不能在球队的训练基地发泄，他不能成为队友眼中的笑话。他也不能回到那座房子里去发泄。 突然间，陆霄发现他很孤独，在辽城市五年的经营，他依旧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在这条路上一个人狂奔。 最后，陆霄来到他之前离开的训练场，他摘下墨镜走了进去，正听到温良丞在批评球队。 “各位，今天的训练效果让我很不满意啊！你们听到外界的传闻了吗？辽城月光没有一线队机会的球员，最坏的打算就是去超级联赛垫底的球队，所以就算辽城月光不出主力，我们依旧会面临一直不弱于江都新繁的球队……改变，我需要每个人都做出改变……呃……” 在球员的暗示中，温良丞注意到陆霄出现，适时的停了下来。 “别担心，足协杯我不会上场。”陆霄说，“穆帅让我来接待你们，说明他并不介意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们。” “哈哈，我们早就知道了！温哥料事如神，这种事岂会……”王大壮乐呵呵的说了几句，发现皇家机械厂球员态度不对的时候，连忙停了下来。 “柳飘飘她……” 安吉想问两人之间的进展。 陆霄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但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一切。现在，我能和你们一起……” 皇家机械厂球员面面相觑后，唐宋郁闷的说：“如果你能忍住不把我们弄伤的话，我觉得没问题。” “我去，你当然说得轻松，这家伙又不用你防！”安吉当时就叫了起来。 “那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成岳对陆霄没什么概念，反正就是一个超级联赛的替补，他和江都新繁完成交手后，信心非常高涨。 “我……我要和七中的传奇交手了吗？”简亦凡有点迷糊。陆霄一直是他的偶像，只是上次近距离接触的效果并不好，这次，他却可以…… “简亦凡，简亦凡……这家伙怎么晕了？” 温良丞看了一眼林雨曈，后者点了点头，他便也跟着答应了。 他们同情柳飘飘，但陆霄对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意义太过重要，既然陆霄没有放弃处理好和柳飘飘感情的努力，这时候断然拒绝陆霄，肯定会让一部分球员心里受伤。 “我也来，我也来。”看到温良丞答应让陆霄和球队一起训练，王建军也按捺不住，脱下衣服就跑了上来。 于是，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在不属于临原市的土地上，皇家机械厂实现了和陆霄一起踢球的愿望。 换来的结果当然很可悲，成岳当天晚上回去哭得稀里哗啦，任谁劝都不好使。 “足协杯和临原市联赛中，哪种类型的球员我没防过？可这个陆霄，太……太他妈变态了！” “那是当然！那可是陆霄啊！”皇家机械厂球员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方小强都不得不承认，他在部队中锻炼了三年，在皇家机械厂是铁打的防守核心，同样也是让无数球队惧怕不已的防守悍将，可他在陆霄面前，依旧无法占据上风。 “陆霄是真有实力在辽城月光打首发，穆未平对他的使用也没错。陆霄就相当于一个大杀器，让他首发，就得一直大杀四方。如果控制不好，就会出现去年联赛最后一场的结果。将他放在替补席上打磨，就是要磨去这种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好了，穆未平觉得磨得差不多，准备把陆霄放在首发阵容中去。这可减少了我们的折磨。” 温良丞心有余悸的说。 不过，陆霄还是让他对辽城月光很是忌惮。陆霄虽然是穆未平有意将他压在替补席上，但这也说明辽城月光球队阵容的深厚。 温良丞有预感，就算是穆未平派出一群名字并不熟悉的球员，皇家机械厂依旧会面临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考验。 “但我们上场之后的目标，也是胜利！”成岳这时抬起头，咬着牙叫出了穆未平在记者面前说过的话。 所有球员，不管对手是谁，他们只要上场，目标都是胜利！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算实力不济，他们也是足球运动员，他们的目标也是这个，也只有这一个！ 当他们过完这几天的准备期，走向辽城月光的主场时，这个目标依旧没有改变！ 第三百九十三章 坐井观天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足协杯第六轮第一场，辽城月光坐镇主场迎战皇家机械厂的比赛。我是大家的老朋友柯俊，在我身边的，是最近因为解说皇家机械厂比赛而声名鹊起的临原市电视台解说员，本场的解说嘉宾韩世雄，以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全国球迷面前露面的卢宏伟卢指导。” 足协杯第六轮，皇家机械厂迎来全国直播的机会，其实之前他们也算全国直播，但其他地方的体育台只是转播。这次才是由中央电视台真正的向全国直播。 因为实在很不了解这支球队，准备期间，中央电视台分别向临原市的韩世雄和卢宏伟发出邀请。 最开始，大家以为卢宏伟肯定会拒绝，但这位老帅却欣然前来，并且穿了一件皇家机械厂的外套。 “卢指导，你这是……”柯俊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们认为我是个小器的人吗？”卢宏伟面不改色的说：“以往大家都说国内足球没有传承，当前辈的除了整天四处开炮没干什么实事。那我倚老卖老，这次就向全国球迷推荐一下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要是国内所有球队都像皇家机械厂这样敢打敢拼，像他们的球员那样专注于球场，国内足球环境会是现在这样吗？” “别给我使眼色，我卢宏伟虽然现在只是一支业余球队的教练，但能动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柯俊其实并没有给卢宏伟使眼色，他眼中充满的是尊敬。上次在解说中发牢骚，然后被导播闭麦后，他接受了电视台赛后的批评，并因此知道某些话是不该说的。 但卢宏伟这种人，可以毫无顾忌。他们代表过国家的荣誉，他们也为足球培养了很多人才，他们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如果所有像卢宏伟这种人，以及比卢宏伟地位更高的人，能够站出来做一些实事，而不是躲在背后操纵，国内足球环境说不定真的会好很多。 “卢指导说笑了。”柯俊圆了一句，接着说：“双方正在热身，宣布首发名单前，请允许我说个小小的趣事。大家都知道，辽城月光主场队服是橙色，所以客队前来，通常都会穿浅色衣服。但这次，皇家机械厂依旧会穿他们主场征战的红色，辽城月光主动换成了浅色客场队服。因为……皇家机械厂说他们只有红色队服。” “没错没错。”韩世雄赶紧跟上，“大家都知道嘛，业余球队没那么多钱。这么穿，也符合足协杯的规定。某些业余球队因为没有专属的球服，足协还允许他们用胶带将队服上属于其他球队的队徽掩住即可。不过，我还是要代表临原市感谢辽城月光的高风亮节。” “哼。”卢宏伟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皇家机械厂哪里是没有客场球服？他们专卖店里连中立球场的球服都上了架，也就是说他们有三套球服可以用。 之所以不用客场球服，不过是皇家机械厂想在客场，尽可能多的寻找一些心理慰藉。 “哈哈，这种趣事肯定会成为球迷津津乐道的话题。这样一来，临原市随队远征的一千名球迷，倒像是盛开在辽城月光主场的艳丽玫瑰。” 柯俊又打趣一句后，开始介绍双方首发。 “据说温教练有提前在队内公布首发的习惯，值得敬佩的是，他们队内从来没有谁泄露过名单。这次客场作战的他们，排出了四二三一的首发阵容，门将吴悠，后卫线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双后腰方小强和方晓宇，左右边卫分别是韩响和简亦凡，进攻中场唐宋，锋线上是王大壮。” “抱歉，这个阵容我很陌生，除了他们在五轮足协杯打进五球，完成四次助攻的队长唐宋外，其他球员我连名字都是今天才听到，待会还希望韩解说员和卢指导替我补充。” “不用补充，这支球队知道唐宋就够了。”韩世雄乐呵呵的说，“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总共有十一粒进球，其中九次都来自于唐宋。所以，我这并不是过分的赞誉。” “其他球员也不是没有贡献，比如他们的门将吴悠……”卢宏伟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然后及时的停了下来。 “对对对。”韩世雄立刻补充，“门将吴悠以前还在卢指导手下待过，要知道他的情况，问卢指导就可以了。” “好啦。”卢宏伟不想提这个话题，“哪有赛前简介说这么多的？赶紧说主队首发吧。” 柯俊说没听过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名字，主要是出于谦虚以及将两位嘉宾带入到解说氛围中。这时好像提到了卢宏伟的伤心往事，他便及时的接过话题。 “本轮比赛，穆帅如他赛前所表露的态度一样，并未给皇家机械厂设置太高的难度。他们在主场派出了球队第二门将邓梦达，四名后卫从左到右分别是凌伊健、易信、鲁刚、罗金阳，两位后腰是马俊和丁明春，左右边前卫分别是段飞和余俊，进攻中场是乔喜明，单前锋是江凯。队长袖标带在马俊的手臂上。” “从名单上看，穆帅也在这场比赛中启用了四二三一。如此一来，两队在中场的争夺将会成为本场比赛最大的看点。谁能控制住中场，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对辽城月光，大家就熟悉很多。穆帅让一线队的替补后腰马俊本场首发，应该就是为了限制唐宋的发挥。而余俊这名进入球队赛季前大名单，却一直没有入选十八人大名单的球员，将会在边路埋伏，完成球队最重要的进攻。” “不知道两位是不是和我有相同的看法呢？” 柯俊说完，向两位嘉宾问到。 因为马俊的长袖善舞，他到访七中的事并没有如实公布于众，所以韩世雄并不知道。他显得很担忧：“马俊马大哥的名字如雷灌耳，虽然因为队内激烈的竞争，联赛中鲜有出场的机会，但这场足协杯如果证明自己，他说不定能重回穆帅视线。这恐怕也是唐宋遇到过的最大的挑战。” 卢宏伟对这件事了然于心，但他绝不会当众编排马俊，只是希望马俊在上次事件后知耻而后勇，抓住这次机会打个翻身仗：“辽城月光接下来的比赛任务很重，他们这场比赛与其说是在争胜，不如说是在考察球员。马俊如果抓住这场机会，的确有可能重回首发。” 比赛还没开始，三人的解说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但更多的是柯俊主导。韩世雄只偶尔打趣几句，完全没有在临原市解说时的滔滔不绝。 一方面，能来这种平台，是他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感到很荣幸，压力也很大，生怕说多了犯错。另一方面，他也有点紧张得喘不过气。 从解说席看去，这场穆未平明显不够重视的比赛，依旧吸引了大量的辽城月光球迷，或者用巨量来形容才更准确——足协杯对阵来自业余联赛的皇家机械厂，从可预测的场面来看，这场比赛应该不够激烈。但辽城月光依旧有三万球迷到场，让这种球场充斥着让临原市球迷陌生的助威声！ 柯俊形容得没错，一千多名皇家机械厂球迷在其中，的确只是一朵娇艳的花，好看，却易折。 在韩世雄身边，卢宏伟的确做出了表率，穿上了同城死敌的训练服。但韩世雄知道，和皇家机械厂斗得死去活来的卢宏伟，除非特殊情况，绝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他能这么穿，那是在心里认定皇家机械厂没法在客场全身而退。穿一穿死敌的衣服，既不会在这场比赛经历尴尬的庆祝，也会让他落下个不计前嫌的好名声。 这位老帅的判断，也是所有关注这场比赛的人的判断。 穆未平的确没说过要稳稳的拿下这场比赛，但他说过，他的球员在场上会努力争胜。在主场球迷声势浩荡的助威声中，辽城月光的球员自然会斗志昂扬。 韩世雄从足协杯第二轮开始解说皇家机械厂，已经见证过皇家机械厂四次守卫临原市主场，看到他们在主场迸发出的巨大能量。 他们能迸发能量，辽城月光的球员当然也能迸发能量。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和唐宋一样，都遇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考验。 韩世雄觉得，他很有可能要见证皇家机械厂今年的第一场失利。 很快，双方球员从球场回到更衣室，为正式比赛做最后的准备。 “首发名单，大家已经看到了。大球队主场球迷的热情，大家也看到了。” 执教皇家机械厂以来，第一次回到曾经在顶级联赛中经历过的球场，温良丞发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是的，球场真的好大……”皇家机械厂球员现在只有这一个感慨。 他们以为人民体育场坐将近两万人就很壮观，就足以让他们在临原市各支球队中骄傲无比。但今天他们亲自在球场上感受到了三万人的海洋，他们突然发现，以前的他们真的就是坐井观天！ “难怪陆霄会变。”安吉嘀咕到。 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的球迷数，是慢慢的增长起来。而他们也只有足协杯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无数球迷的支持。 而陆霄，他每个主场都能感受到球迷的狂热，听到三四万人在看台上高呼同一个名字。这种情况下，陆霄还是能不膨胀，还是能不虚荣才是怪事。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从未有过的担忧 温良丞等球员感慨之后，立刻让大家将注意力收回来。 “为足协杯第一个客场，我们已经准备了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唐宋，马俊这个人报复心很重，所以他一定会在这场比赛里紧紧的盯住你。别轻视这个人，也别轻视辽城月光的球员。虽然他们大多数和你们一样，都是年轻球员，但大球队选材范围很广，他们能经过层层筛选留下，说明他们比其他球员强的地方，不止在于个人能力，还有他们对比赛的意识。马俊也许不能一个人将你防住，但其他球员肯定会及时补位。” “所以，你今天不能有个人英雄主义，一定要及时的出球！我们放弃了侯永明这个高点，就是要在这场比赛中，用我们的速度来寻求机会！” 唐宋有点不高兴。这么多人，为啥点他一个人的名字？明明他是球队中犯错次数最少的人啊！ 不过他还是啥也没说，不声不响的点了点头。 以前可以发发牢骚，今天在别人的主场，唐宋不想起到不好的带头作用。他们需要更严格的战术纪律，任何人都不能享有特权。 得到唐宋沉默的回应，温良丞又看了看其他球员，突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最后，在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他为球员打开更衣室的大门。 “还是那句话，今天你们唯一能依靠的，或许只有你们的精神！想明白这一点，然后咬着牙给我踢完九十分钟！脑袋里别想最后的结果，不管是胜或者败，我们都还有主场！胜了，我们可以回去庆功，败了，我们还有第二次挽救的机会！” “所以，拿出皇家机械厂的精神，咬紧你们的牙关，认真的踢完九十分钟的每一分钟！明白吗！” “明白！” 皇家机械厂球员齐声回应。 “温老师，这场比赛你的要求还真是……”林雨曈在球员走上球场后，对温良丞有些腹诽。 出发前，温良丞要求球员破釜沉舟，但临到比赛之前，温良丞居然开始给球员找退路了。 “先紧后松嘛……说实在的，这场比赛我真的没那么多信心。也许，我们也该祈祷一下。” 温良丞故作轻松的说。 穆未平如他所料的没有派出最强阵容，但辽城月光的二队，其实也有不俗的战斗力。穆未平在媒体前，说过国家队有需要可以将整支球队调过去。这并不是说笑，也不是表达一名爱国教练的决心，而是说的事实。 某些低年龄级别的国际赛事，的确是以辽城月光这种大球会的球员为主体，从其他球队借调一两个需要专门考察的球员过来，即完成了国字号球队的组建。 所以，别看辽城月光派出的球员有一部分并不在一线队大名单中，但他们同样有着不少的国际比赛经验。 皇家机械厂对阵他们，说好听一点，叫做需要发扬精神。说得丧气一点，其实是别人有狼牙棒，他们有天灵盖。 温良丞在场边寄希望于来辽城市之前，大宝剑老爷爷给他烧过的高香感动上苍时，唐宋在球场上拿着队旗，准备和马俊握手。 几个月过去，唐宋脸上的表情比第一次严肃了不少，看起来没有那种让人厌恶的玩世不恭。但马俊就是觉得不爽，所以准备给唐宋一个下马威。握手中下暗劲这种事，马俊可是得心应手，而且作为皇家机械厂队长的唐宋还没办法逃过一劫。 于是，在唐宋的手触到他的手时，马俊猛地用力往中间一握…… 然后他就只握住一股空气，还因为用力过猛，手指戳得手心隐隐发痛。 “我知道你不爽我，我也很不爽你。所以握手咱们就走个过场吧。”唐宋淡淡的说，丝毫不知道他刚刚又让马俊吃了大亏。 他也不在乎，对这个家伙，他的印象就是欺负过陆霄。小时候，陆霄替他推开过张基准，现在马俊是陆霄的队友。考虑到队内团结，陆霄受欺负多半会忍让。所以就该轮到唐宋用自己的办法来替陆霄出气。 “好一个走过场！这场比赛，我也会让你们只是来走个过场！”马俊想咬牙切齿的说，但每次见到唐宋，他的牙就会突然疼得不行，所以只能狰狞着表情威胁。 “咦……”唐宋打了个寒颤，被马俊龇牙咧嘴的样子吓坏了，差点还没响哨就把场边的医务人员叫上来。 因为他觉得马俊多半有问题，至少这家伙的脸部神经有点不受控制。不然怎么可能做出那么丑的表情，把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种担心下，唐宋没怎么纠结猜币环节输给对手。毕竟别人带病上场，是该受到一点运气的照顾。 “双方猜币之后，分别在辽城市体育中心球场的两个半场内站好位置。主裁判看了看表，然后用响亮的哨声宣布本场比赛正式开始！” 一声哨响之后，辽城市体育中心三万多人再次整齐呐喊，让这座球场的地面都在震颤。 而辽城月光的球员，也丝毫不打算给皇家机械厂这支远道而来的球队留下适应的时机，他们快便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江凯将球回敲后，迅速的插向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唐宋扑向拿球的乔喜明，后者并没有欺负唐宋，而是再次将球回敲。 在皇家机械厂球员以为对方会减缓节奏的时候，后腰马俊突然抢出，迎着球就是一个大脚！ 这个球从空中滑过，落向了皇家机械厂准备不足的后防线。已经到了皇家机械厂后场腹心的江凯突然加速，然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直接蹬地起跳，在皇家机械厂大禁区线上，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倒勾射门！ “嘭！” 抽射而出的皮球打在吴悠挥出的双手上，皇家机械厂禁区内的球员尽都听到了不弱的撞击声！ 如此强力的射门，让吴悠这么多场比赛来，第一次扑救脱手！ 饶是他迅速的做出第二次扑球动作，将球死死的抱在怀里，也无法阻止皇家机械厂球员露出惊愕无比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为啥陆霄会在辽城月光等待四年机会，好不容易才坐稳替补的位置。也明白为啥顾伟实力不弱，卢宏伟又那么有人脉，最近进步还不小，但依旧没有重回国家队青年队教练的法眼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很多天才！ 而素以青训闻名，向国家队，向其他超级联赛球队输送过不少人才的辽城月光，球员储备自然丰富无比！ “好球啊！开场第一分钟，辽城月光就由马俊长传江凯打门，完成了第一次打门！他们给皇家机械厂来了个下马威。他们似乎在告诉年轻的皇家机械厂，能够在足协杯刮起青春风暴的，不止他们！” 柯俊的夸奖，让韩世雄默然以对。看到昔日爱徒第一次表现就很亮眼，卢宏伟也没做太多的表示。 他太熟悉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了。他们是遇弱则强，遇强更强的球队。来个下马威，的确能够震慑这支球队，不过也会让这支球队做出强硬的回击。 所以，马俊这场比赛，还需要持续这种表现，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才能在这场比赛中获得及格分。 “辽城月光，战无不胜！” 射门之后，江凯微微摇头，表达着对没进球的不满。辽城月光的球迷，却发出了整齐而响亮的声音，为他们的球员送上不停的喝彩。 “呼……” 相形之下，皇家机械厂远征球迷发出的叹息声，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难怪江都新繁会联赛垫底。这不是换一两个教练就能抹平的差距，还需要球队更多的投入。今天在辽城市，皇家机械厂可是真的碰上了硬骨头。”巩硕在球迷群中摇头。 “啧啧，方小强也有拦截不到的传球啊。”彭浩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为皇家机械厂担忧不已。 他们来球场之前，都为穆未平赛前看淡比赛的态度欢欣鼓舞。可是这一次进攻，让他们见识到了辽城月光二队强悍的实力。这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老虎就算不发威，也还是不容侵犯的老虎！ 和皇家机械厂今天一样，辽城月光也没有用高中锋，所以江凯的身高和方小强，和成岳都有着不小的差距。但他靠着意识和队友精准的传球，完成了这次精彩的倒勾射门！ 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第一次打门太过炫技，在吴悠脱手后失去了第二次补射的机会。 但接下来，江凯可不会再这么冒失，他的队友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在锋线上活动。皇家机械厂能扛住对方的进攻吗？ 其实光担忧皇家机械厂防守还不够，临原市的球迷，还得担心球队的进攻。 这是很少见的担心，尤其是唐宋处于前场的时候。以往这位球员不是靠一个人盘活皇家机械厂的前场进攻，而是靠一个人撑起了皇家机械厂的整个中场。 然而在辽城月光的主场，唐宋的神奇似乎也不在了。 完成第一次进攻的辽城月光快速回防，他们很快在后场组成了防守大阵。唐宋本场第一次拿球，就因为快速贴近的丁明春施压，导致传球出去时距离不够，被对方拿回了球权。 很明显，丁明春这种年轻球员，这场比赛不会任由唐宋轻松发挥，他有意识的要和唐宋在这场比赛中一较高下！ “以前，皇家机械厂的表现也总是会让人担心不已，但吴悠、方小强、唐宋三人的表现从没有让人失望。可是今天……看来，皇家机械厂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韩世雄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摇头。 第三百九十五章 提前写稿 皇家机械厂在开场阶段表现得的确很不好。 这支球队能出现在辽城市体育中心，在一场由中央电视台直播的足协杯比赛中，和现阶段超级联赛榜首球队交手，代表着他们的名字已经走出临原市，冲进了全国球迷的视线中。 用不着专门找人传唱，他们现在已经是传奇，他们在足协杯上的故事已经被人了解。 大家所知道的，就是这支球队并不是一支典型的球队。在他们的阵容中，没有一个是来自正统的足球训练体系，大部分都来自普通学校，或者可以说直接来自于街头，这在业余球队中都很少见。 除了自娱自乐的业余球队，不少在足协注册，并以打入职业联赛为目标的球队，队里都会引进一些有着职业背景的球员。这些球员一部分是被前球队淘汰，一部分想在业余球队轻松的赚钱。 就拿临原市的球队来说，临原乔牌花费巨额投入，找来了卢宏伟这种知名教练，挖来了郑起孟辉这种能在乙级联赛立足的球员。就连临原重工、临原市银行，他们阵中也有部分球员在正统的足球训练营里待过，只是最后不达标，或者因为理想而来到现在的球队。 而皇家机械厂，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这样的经验。 吴悠小时候所在的石油厂职工小学，足球培训这一块很有成效。但一方面，吴悠在学校的时候，他们的足球培训已经因为经济原因接近崩溃，另一方面，他们学校最正规的时候，也并未达到多高的高度。 所以，皇家机械厂所有的球员，他们的能力几乎全部来自于自己摸索，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支球队就是一支野球场上随处可见的球队。 让人惊讶的是，自行摸索的球员很多，但真的能按职业球员标准要求自己的却很少。 皇家机械厂队内的球员，就几乎人人都以这个标准要求自己。有的人自我要求还接近于严苛。 这种超人的毅力，让他们很快适应了温良丞提供的系统训练，让他们有资本不断爆发。 单从上场球员的体格上，就能看出他们并未受到岁月的摧残，每个人的身体在同龄人中都称得上健美——安吉是个例外，但他看起来胖，其实是壮，这让他拥有不错的对抗能力。 这样一支球队，在任何时候，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希望。 开局阶段被人压制的比赛，皇家机械厂经历过很多。最严重的一次，应该是对阵淄市周末的时候。 那是他们第一次参加足协杯正赛，开局阶段球员踢得都很谨慎，也很慌乱。 但那混乱的开局，是因为皇家机械厂不熟悉业余联赛之外的比赛节奏。他们被压制是在情理之中。 现在，皇家机械厂已经是一支经验丰富的球队。他们经历过业余联赛粗糙的球风，也经历过卢宏伟治下有组织的临原乔牌。更重要的是，他们从乙级球队、到甲级球队、再到超级联赛球队，体验了不同联赛球队的节奏。 去年球队成立后，他们的目标是获得足协杯的机会。而今年过去的半年，则是他们为第一个面对超级联赛球队客场而做准备。 但是，温良丞突然发现，球队这半年的准备，在超级联赛的客场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皇家机械厂也会不在状态……”温良丞沮丧的说道。不过他并没有失去希望。 皇家机械厂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客场，球员心里紧张，暂时找不到状态很正常。他看得出来，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在努力，他们自发的进行着心里调整，也在努力的打开身体。虽然很不明显，但球队的表现，的确在一分一秒的变好。 这符合温良丞的预期，足球是九十分钟的比赛，皇家机械厂并不需要将九十分钟都变成他们的比赛，他们也没能力做到。 他们现在，需要熬过这个阵痛期，然后踢出球队该有的风格。 郝文斌今天也来到了现场，不过可惜，他的名字暂时没列入中央电视台的解说嘉宾名单中，他只能坐在媒体席上看比赛。 皇家机械厂此时在场上的情况，让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跳起来为辽城月光加油。 “这位同志，你不是临原市的记者吗？”旁边有记者疑惑的问。 国内联赛并非国际大赛，并没有谁一定要支持哪支球队的硬性规定。但足球诞生以来，就代表着不同阶层的对抗。 来自制造业发达的曼切斯特，曼切斯特联的天性，似乎就是要对抗拥有港口之利可以轻松获得舒适恬淡生活的利物浦。来自采矿业发达的盖尔森基兴的沙尔克04，他们和邻近的以炼钢和煤炭业而闻名的多特蒙德，也完美的继承了两座城市之间的竞争。 这种发源于战场的运动，无疑延续了战争的残酷。球队所在的城市，又或者同座城市中支持不同球队的球迷，都是战争的一方，越过界限便是背叛。 来自临原市的郝文斌，不为皇家机械厂担忧，而为辽城月光摇旗呐喊，是一种不那么轻易就能理解的情感。 “在我眼里，足球是最纯粹的运动，只有踢得好于不好的区别。”郝文斌用正义的回答，让问话的记者黯然失色。 郝文斌现在的确应该兴奋。他从第十二轮开始，就在批评皇家机械厂的状态，结果临原市没人相信，大家还以为他在为皇家机械厂提前攒人品。 “临原市的球迷们，看到事实了吗？”郝文斌在键盘上迅速的敲着，提前准备稿子：“状态不好是个什么概念？这还谈不上技不如人的高度，而是从内心深处，并未真正的融入比赛。皇家机械厂联赛下半程开始，就暴露出了这样的状态。但温良丞教练没有引起重视，他让球队在联赛中把这种状态延续了四场。”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这种惯性中，没办法发挥出他们以往的团结一致，也没办法打出以往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超常表现。简单来说，他们在陌生的客场走入了迷宫，最后的出口是如大家所料的失败……” “这很正常，皇家机械厂就算众志成城也没法赢下这场比赛，皇马巴萨拜仁也有在客场状态不好的时候。但如果温教练提前引起重视，皇家机械厂或许能呈现出不一样的精神面貌，让他们在客场走得更加光荣。” 记者提前写稿，通常都是以预测的结果为前提。郝文斌同志就以皇家机械厂失败为前提，提前写了一篇讣告。 在解说中，韩世雄懊恼的唠叨不停，让柯俊显得更像一个嘉宾。 “比赛都十多分钟了，皇家机械厂还没发动一次进攻。他们锋线上有王大壮啊，以往被压在后场，他们肯定会找王大壮……哎，也是没办法，皇家机械厂想控制中场，但他们中场被对方切得太过零碎。唐宋回到后场拿球的次数太多了，对方回防的速度又太快。没法给王大壮传球，唐宋离对方禁区太远又没法自己干……” “哎哟！看看，方晓宇又传球失误了！我相信他已经看到了队友，并且有了传球的念头，可是他就是能错过最佳的传球时机。这种错误，方晓宇以前经常犯，最近在临原市已经好了很多。他现在又犯，说明在辽城市的主场，他真的不在状态……” “哈哈，看来韩解说员是真的爱这支球队。”柯俊努力的抢夺着主权，不想让这场解说成为皇家机械厂的专场，“不过不要担心，辽城月光不是还没进球吗？” “双方主教练都想争夺中场控制，所以锋线上并未安排强力的中锋。皇家机械厂的侯永明坐在替补席上，辽城月光近期风头正劲的陆霄干脆就没出现在大名单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弱化版的冶学灵，不过也在替补席上待命。” “这导致辽城月光虽然控制住了中场，最后一攻却还是缺乏强度。啊……江凯中路分边，余俊突然跟上打门！” “网动了！球进了吗？没有，打在了边网上！” “就拿这次进攻来说吧，江凯开场的活跃之后，明显让皇家机械厂对他很重视，让他很难获得第一次那样的机会，只能多回撤拿球并给两翼插进来的边锋分球。” 柯俊说完后，越过开口就会为皇家机械厂悲天悯人的韩世雄，直接问卢宏伟。 “不知道卢指导对双方此时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卢宏伟当然也看得出皇家机械厂此时岌岌可危，不过在唐宋还没爆发之前，他不会主动下结论。 这名老帅真的很护短。吴悠在他手下待过没多长时间，最后还用那种方式离开，他依然会尽力维护。唐宋并未在他手下待过，但他喜欢这个球员，所以他认为唐宋这场比赛还是有可能会延续之前的状态。 只是在客场，在三万多人的呐喊声中，唐宋需要一个最佳的时机，才能一击致命。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也只有一击致命，才不会被对方摸透以及防住。 清了清嗓子后，他回答了柯俊的提问：“双方今天都想以快打快，以灵活对灵活。皇家机械厂是不得已而为，辽城月光则是为了考察球员和让其他球员得到休息。所以他们都选择不上会拖慢节奏的高中锋。不过你们都说得不错，皇家机械厂今天的确没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水平。” “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应该看到，皇家机械厂现在还没被对方攻破球门。他们留住了希望，防守正在慢慢变好。辽城月光不能再浪费机会，如果他们得势不得分的话，这场比赛的结果，可就不怎么好说了。” 比赛结果卢宏伟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他期待唐宋为皇家机械厂创造进球，让球队在客场不至于太难看。但他也坚信，唐宋就算有上好的表现也是杯水车薪，无法改变必然会降临的失败。 他的态度很中立，在辽城月光拥有马俊这名曾经爱徒的情况下，这种态度着实值得钦佩。 第三百九十六章 努力找回状态 穆未平也看出皇家机械厂的形势在慢慢的变好。 “第一次客场，就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皇家机械厂居然能这么快就找到一点感觉，难怪能在足协杯上刮起一股别样的风暴。” “不过，我们的球员其实也在找状态。皇家机械厂在变好，我们也在变好。” 穆未平自言自语。 他这次以青年球员为主，求胜当然是要求胜的，主要还是希望发现几个能在大赛中发挥出色的球员，帮助球队渡过接下来的难关。 所有顶级联赛都会有相同的困难。赛季初期，上个赛季的伤病球员回到队中，球员休息充足体能良好，所以在几条线上都能发挥出色。 但到了中后期，老病号说不定又会进医院，新人也会在激烈对抗中受伤，还有些球员体能渐渐的就跟不上了。如果没有新鲜血液加入，球队说不定会丧失大好局面。 穆未平的一线队，现在就有几个伤号，也有几个球员状态出现了起伏。要在支持国家队选调外，继续保持球队的竞争力，穆未平不介意用足协杯练兵。 这种情况下，他选出的首发并不都是那种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球员，他们也需要适应队友，适应比赛。 而让他欣喜的是，这些球员开局打得风生水起，在比赛过程中，还能自我调整，越打越神勇。 穆未平看了看时间，嘴角淡淡一笑：“差不多该有进球出现了。”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第十六分钟。 不停有球员因为出色发挥而被球迷高呼名字，也被直播镜头对准，出现在全国球迷面前的辽城月光，又一次完成了射门。虽然没能一锤定音，但他们似乎不想让这次进攻就这样结束。 安吉抵住江凯，让他发力不足的射门被吴悠抱住后，吴悠从门前双方球员中穿过，大胆的将球向前抛出，想让唐宋在此时发动反击。 但视线一直在唐宋身上的马俊，并未让球落到唐宋脚下。 他一看吴悠的动作，就知道肯定会将球交给唐宋，所以在球从吴悠那里离手而出之前，已经向唐宋靠近。 马俊在七中的时候没防住唐宋，有实力方面的原因，也有太过轻敌的原因。但身体对抗争抢落点这种事，马俊在此时的唐宋面前，是占据着绝对上风。 他一屁股将唐宋撞了个趔趄，然后用胸部停下球，球还没落地，他便起脚将球向前挑传而出，重新将球送回了人群拥挤的皇家机械厂禁区！ 这次，人群中的余俊没有浪费机会，他在侧翼背身接球，用向右拨球助攻队友射门的假动作，骗过了他身后看得不真切的成岳。然后他将球扣回来迅速转身，从成岳的左侧来到成岳之后，拉弓射箭，一脚将球射向了球门！ 吴悠抛球之后就暗叫糟糕，虽然他及时的退回来，并飞身向球扑去，但还是没能扑到这个从近门柱窜进球门的足球！ 1：0！ 没有任何停顿的，一直在为球队摇旗呐喊的辽城月光球迷，瞬间便在看台上制造出巨大的喧嚣！ 余俊飞也似的冲到看台前面，向着看台狠狠挥拳！ “球终于进了！来自辽城月光的年轻小将余俊！他抓住皇家机械厂门将焦急心态下的失误，并用迷踪步迷惑了对手，为球队首开记录！欢乐的海洋中，皇家机械厂球迷抱着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柯俊说完后，韩世雄长长的叹了一声。 “的确有点不敢相信啊……唐宋和吴悠都是皇家机械厂最稳定的球员。吴悠抛球的选择并不是失误，因为以往这个时候……”韩世雄有点说不下去了。 卢宏伟淡淡一笑，替他把话说完：“以往这个时候，吴悠抛球给唐宋，后者就会完成给王大壮的助攻。不过，辽城月光今天的防守做得很好。他们没有实行对唐宋的包夹，但三名中场轮番上阵，确保了唐宋身边一直有一双眼睛。” “当然，马俊的能力，是这次进攻能够成功的主要原因。继续保持下去，这场比赛会让他重新回到主教练的考虑中。” 夸完之后，卢宏伟也有些自愧弗如。他一直想将唐宋真正的防住，但临原乔牌从来就没做好，反倒是穆未平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本场比赛中，辽城月光几次成功的防下唐宋。第一次是丁明春，这次是马俊，期间还有乔喜明在唐宋身边干扰的例子。三人轮番上阵，主要的手段都是提前预判到队友给唐宋传球，然后用合理的身体对抗欺负唐宋。 身体对抗是唐宋的弱项，不过这种防守能成功的原因，肯定是穆未平让他的球员相信，皇家机械厂肯定会给唐宋传球。他让球员做的防守，不是切断皇家机械厂给唐宋的传球，也不是让唐宋没法将球传出去，而是让唐宋没那么轻松的拿球。 三名防守能力不弱的球员在唐宋身边车轮战，除了让唐宋不适应每个人的防守习惯外，还确保了每次都有人激情饱满的出现在唐宋身边，不会出现一个人承担责任，中途有可能出现的松懈。 当然，三个人都做得很好，也表明穆未平调度出色，训练中已经让这三人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球员好，教练也好……可惜啊……”卢宏伟想到了自己球队。 顾伟要这么做没问题，但孟辉这些球员，却没有这么出色的意识。唐宋几次跑位，说不定孟辉就忘了该干什么。 摇了摇头，卢宏伟重新专注于这场比赛。 此时进球，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第一，如果他们一直被压，然后被进球，顺理成章的落后，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但在球队的气势刚要冒头的时候，就遭受严重一击，这会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态一落千丈。 第二，这次丢球，吴悠虽然并没有犯错，他只是想发起快速反击，帮助球队在客场找回进攻的状态。唐宋也算不上犯错，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他的强项。但丢球，却是直接来自于两人的配合。而恰好，这两人又是皇家机械厂里面相当于精神支柱的存在。 他们两人之间的配合落得这个下场，皇家机械厂球员那一落千丈的心态，恐怕还得再往下落个两三千丈。 温良丞被这个丢球也狠狠的打击了一下，虽然场面上还是不能入眼，但皇家机械厂能坚持十多分钟，说明给他们足够时间，他们一定能打出温良丞想要的结果。 然而，皇家机械厂突然就丢球了。就好像经过电击后，病人已经恢复心跳。但还不等医生松一口气，心电图又再次变成一根直线。 九死一生的过程，皇家机械厂经历过，可是在生死线上反复徘徊的经历……温良丞不敢想下去。他只能希望球队打起精神，别因为这个丢球丧失斗志。 “还有七十多分钟！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踢满九十分钟！都把眼睛从比分牌上收回来，看着对方的球员，看着对方的球门！踢下去！一直踢下去！” 也许是温良丞的坚定的声音起了效果，又或许是看台上，皇家机械厂远道而来的球迷，趁辽城月光球迷疯狂庆祝进球后的休息期间发出的呐喊声，皇家机械厂球员并没有停下，他们重振旗鼓，仍旧当成平局，继续努力的寻找着他们自己的节奏。 唐宋中圈开球后，迅速的进入前场。皇家机械厂没有启用侯永明，所以他们还是会以地面进攻为主，唐宋需要到前场，这样才能组织起渗透。 方晓宇接球后左右一看，在江凯回追过来之前，将球分给了左路的赵敬。 皇家机械厂右路简亦凡现在越踢越简单，所以组织球队进攻的重任，继续回到左路。赵敬面对对方进球功臣余俊的反抢，大胆的做了个假动作。虽然没有起到效果，但这表示赵敬越来越放得开了。 假动作没有骗到对方，赵敬护球侧身，将球交给方小强。方小强知道此时他要发挥更多的作用才行，于是很少见的将球护在脚下，把江凯吸引过来。 然后他将球往后一领，似乎要继续向后回传。江凯放松警惕后，方小强立刻又将身子转回来，一脚直塞，将球送到了进入对方半场，并到了乔喜明身后的方晓宇脚下。 方晓宇第二次接球，并没有半转身寻求向前传球，而是用脚将球往后一磕，身子跟着向后移动。 这个动作，让他不用面对在他身后卡位的马俊，也让他避开了往回防守，要对他包夹的乔喜明。 接着，方晓宇作势要转身，但转到一半的时候，已经将球传到了简亦凡的脚下。 这又让回防到一半，折返过来防守的乔喜明防了个空。 而简亦凡拿球后，也做出了快速反应。现在他踢球的任务很简单，在对方肋部拿到球，那就一门心思的给唐宋等中场传球，传完球就往前跑空当，等着队友助攻，让他可以直插禁区完成打门。 快速反应的简亦凡当即便把球交给了溜到马俊身后的唐宋脚下。 虽然这次轮到丁明春来防唐宋，不过皇家机械厂简亦凡快速出球为唐宋争取到了时间，让他可以用脚将球往前勾去，正好被内切的简亦凡得到！ 左脚抹球，第一次变向晃开对方左边卫凌伊健。对方要第二次防守的时候，简亦凡丝毫不顾他此时离球门到底有多远，角度是否合适，直接便起脚打门！ “嘭！” 足球被对方门将邓梦达扑出底线，本场比赛以来，第一次将辽城月光球迷惊出一身冷汗！ “好球！队长加油！” 七中组织过来参观学习的校队成员，在看台上带着皇家机械厂球迷大声喝彩！ 第三百九十七章 第二个丢球 “很精彩的配合啊！” “业余球队很多都踢得十分粗犷，皇家机械厂这种一脚出球的配合，不但好看，在业余球队中也是独树一帜。这个球，我想表扬一下方晓宇，在我的印象中，他很少有这种出色的发挥！” 柯俊看得有点傻眼。快二十多分钟的比赛里面，辽城月光也有过几次精彩的配合，不过带给他的震撼，远比不上皇家机械厂。 要知道，辽城月光可是国内最老牌的俱乐部之一，他们球队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理念：起用高中锋，结合本队边线突破的特长，提出“两翼齐飞，中路开花”的打法；加快攻防节奏，快速通过中场，针对国内比赛求稳、求准、不求快的倾向，提出中场进攻必须快攻、强攻、硬攻，在不断冲击下求成功率，争取速战速决，把握攻防的主动权。 知道这个指导思想，就知道为什么陆霄虽然还没坐稳主力，辽城市的各个角落就已经拥有无数粉丝的原因，也能明白上个赛季结束时，为何在媒体的挑拨下，球迷会呼吁球队让陆霄首发。 这场比赛穆未平没有启用高中锋，但球队在中场的快还是没有丢失。 不过他们的快准，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皇家机械厂这种业余球队的中场也能打出快速进攻，是真的让人意外。 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球迷的声音能暂时的冒头的原因之一。辽城市月光球迷有眼界，他们知道这次进攻出现在皇家机械厂身上有多难得，所以他们也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不过，再漂亮的配合，也只是配合。辽城月光球迷的声音很快再次统治了球场。 “这就是经验。”卢宏伟肯定的说道：“方晓宇在皇家机械厂已经是老将，他知道这个时候该承担什么责任。足协杯上的比赛一场比一场艰苦，他在其中也获得了锻炼。这恐怕是穆未平教练也没料到的意外吧。” “皇家机械厂的确很强硬。势头好不容易起来的时候遭受打击，但他们很快又有了冒头的迹象，还比前几次反弹得更强烈！这，应该是皇家机械厂本场第一次打门吧？” 卢宏伟知道皇家机械厂遇强会更强，但他以为那一个进球之前的表现，已经是皇家机械厂的激烈挣扎。没想到皇家机械厂在被进球之后，还有更激烈的挣扎！ “不是第一次打门……不过也算，因为这是第一次命中目标的打门。”韩世雄小声的说。 皇家机械厂能重新起势他很兴奋，但他同时也怕这次还是昙花一现。 接下来又过了几分钟，韩世雄才本场比赛第一次找到皇家机械厂球迷该有的骄傲，并且将中央台的解说工作，变成了他的个人专场！ “皇家机械厂再次发起进攻！唐宋面对马俊和丁明春的双人包夹毫无怯意！他要突破，想给皇家机械厂制造更好的机会！哎，可惜这次尝试没有成功……但唐宋已经将球传了出去！他居然从两名超级联赛球队的防守悍将中，将球准确的传了出去！王大壮接球！这么球员速度很快……哎，球丢了。对方后卫的反应比皇家机械厂之前遇到的对手高了不止一档，他们没有让王大壮轻松启动。” “第二十六分钟，皇家机械厂又一次完成精彩配合！唐宋又陷入了包夹中！开场的时候，对方对唐宋的防守，是三名中场轮番盯防。唐宋适应过来后，对方有意识的增加了人手。但唐宋依旧将球传了出去！左路的韩响拿球，等赵敬套边后，将球分了过去！赵敬倒三角传球，王大壮打门！” “力量太弱了啊……对方防守球员离王大壮很近，当他要射门的时候，易信并没有给他空间。如果王大壮拿球后能够向右路分球就好了……” 韩世雄几次激动的要跳起来，最后又几次失落的叹息。 “传球本来就不是王大壮的强项。”卢宏伟对韩世雄不现实的想法淡淡笑了一下，然后再次肯定了皇家机械厂的表现：“落后一球，激发了皇家机械厂的状态，这支球队一贯如此。有这几分钟的表现，皇家机械厂称得上虽败犹荣。” 嘴上在夸着皇家机械厂，卢宏伟其实在替马俊发愁。 开场直到第一个进球，马俊都表现得不错。要是延续下去，在球迷的呼声中，马俊肯定能在一线队获得更多的机会。可是，高光之后就沉寂，还让唐宋渐渐的找回感觉，最后就算赢球，马俊本场的评分，也会打上一个折扣。 “咳咳。”沦为边缘人的柯俊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他没想到临原市来的两位嘉宾都这么有激情，不仅不怯场，还让他没什么发挥的机会。 这个时候，他赶紧抢着说：“不愧是唐宋啊，几次传球都洞穿了对方的防线。不过很可惜，唐宋本场比赛的位置没法固定在前场，他还需要更多的回撤。你看这次，他回到后场拿球的时候，乔喜明也没有放松对他的防守，让他又一次在很艰难的情况下，踉跄着才将球传出去。” “是啊。”卢宏伟叹道：“后场拿球一人逼抢，防止他传出突然的长传。前场拿球两人包夹，不让他持球靠近球门。穆未平对唐宋的研究很透彻。唐宋的努力给皇家机械厂带来了活力，但老是这么大范围活动，很难有持续的发挥。” 不过，也正是因为唐宋这么积极的跑动，才让方小强、方晓宇有了发挥的空间。皇家机械厂在中场的控球率也逐渐的上升，开始创造出不少的射门次数。最后的临门一脚皇家机械厂没有之前那么高的转化率，但足球比赛有时候就是这样，状态不好的时候，进球都是靠射门数堆出来的。 皇家机械厂已经堆了几脚射门，这让他们的球迷看到了进球的希望。 “皇家机械厂果然没让人失望，唐宋也没让人失望。”穆未平在场边再次感慨。 不过，他之后便又轻松的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第二个球也快来了吧？” 皇家机械厂控制住中场，靠的是唐宋牺牲进攻机会大范围活动，靠的是皇家机械厂球员所有人都围绕着唐宋拿出了他们最好的表现。 在他们努力的向一个扳平比分的进球而奋斗时，他们的阵型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漏洞。 而和皇家机械厂一样，辽城月光的球员同样天赋洋溢，他们也很擅长抓住漏洞！ 第三十一分钟，辽城月光的后腰丁明春趁赵敬离开位置，突然大范围前插，拉扯到皇家机械厂左路空当接球。 这一侧的进攻球员余俊没有套边上去接应，而是向内进入禁区，加上江凯和他们同样挤进禁区的左边锋段飞，皇家机械厂禁区内短暂性的拥有了人数优势。方小强不得不退如最危险的禁区，将弧顶留给方晓宇保护。 但让皇家机械厂意外的是，丁明春放弃了最有可能完成进攻的禁区，而是将球传给了乔喜明。而乔喜明拿球晃开方晓宇的防守后，跟着就在禁区外突施冷箭！ 吴悠这次拿出了稳定的发挥，在人群中依旧判断出了乔喜明的打门角度。但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球打在余波身上发生了折射！ 吴悠落地后，很罕见的回头注视着球慢慢的飞进球门，而不是跟着做出第二次扑救。因为这种折射球，即使天罗神仙下凡，恐怕也只能望之而叹！ 2：0！ 这个算在余波身上的进球，再次给皇家机械厂泼上一瓢冷水！ “很遗憾，连运气都站在了我们这边……” 穆未平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反倒是觉得吴悠的表现比这次进球还精彩。但是没办法，这就是辽城月光没出全力的水平。 穆未平不管在任何场合，就算当着陆霄的面，也不止一次的说过实话。 辽城月光今年不会在乎足协杯的成绩。他们当然想多拿几个冠军，不过不是今年，等明年有更多球员补充的时候，他肯定会连足协杯也投入大量的精力。 但正如他嘴里说的那样，他为皇家机械厂感到遗憾。他不在乎，不代表会让球队主动认输。 “其实，今天球队有这种发挥，我也有点意外。不过，好像这群年轻球员很听马俊的话，他们想努力的给马俊制造一场胜利。” 穆未平为此感到欣慰。他不喜欢马俊在更衣室的影响力，但如果这种影响力能用在利于球队的方面，他还是很支持的。 两个球，每一次都恰好打在皇家机械厂逐渐好转的时刻。球员三十多分钟的努力，在此时显得微不足道。 看着疯狂庆祝的辽城月光，皇家机械厂球员，第一次有数名球员坐倒在草皮上。 这是悲观，也是绝望。三万多名球迷的喧嚣声，如泰山般压在他们身上。 努力过，奋斗过，还是会失败。这就是客场吗？他们渐渐的接受了外界的看法，认为他们的神奇只能留在主场，只能依靠主场的优势，才能打出让人惊艳的表现。 唐宋看了看打不起精神的队友，又看了看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他知道那里找不到他最想看到的面孔，他也早就不报希望。 但是，那里的每一张面孔他都熟悉。 想要赢过他的对手，曾经想看他笑话的校友，还有王建军，也有柳飘飘和姜欣。更多的，是那些不认识，却仍旧来到现场的临原市球迷。 “都知道会输，还来干嘛？”唐宋嘲弄的笑了笑。 他不想太过严肃，尤其是在他决定违反温良丞安排的时候。 第三百九十八章 第一个客场进球 在辽城月光结束庆祝，即将重新开球的时候，唐宋来到方晓宇面前。 “客场被打得溃不成军，回到主场，我们一定能反败为胜吗？”唐宋问。 方晓宇回答不出来，因为这种主客场赛制他是第一次经历，并没有带着巨大的分差回到主场挽回胜利的经验。 唐宋也不需要他回答：“所以，这次别人的客场，我们觉得很陌生。而带着失败的差距回到主场，我们同样会觉得陌生。辽城月光依旧会有很大的优势，我们在主场最努力的结果，就是拿一场胜利，但是以进球数的差距被淘汰。” “我不想站着死，我想带球队活下去。我到前场，他们会有两名中场球员包夹我，我没多大把握过掉他们，以及过掉他们身后的后卫。但我想试一试另一种方式——过掉一名中场，然后面对他们的后卫。” “他们三名中场在我身边不停的轮换，所以有时候会出现两人在前，一人在后的倒三角站位。这个时候，如果你将球及时的传给我，我也许能在一对一中胜出，然后在三名前锋的牵扯下，又说不定还能过掉对方的两名后卫。” “你待会，会给我传出这种球吗？” 最后，唐宋问道。 方晓宇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场比赛他已经拿出了超常的发挥，他无法预测待会是否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否能将球从两名站位靠前的对方中场中间，将球准确的送到唐宋脚下。 “好的，我在前面等你。” 唐宋还是不需要方晓宇回答，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喂，我……” 方晓宇心里没底，对他，也是对唐宋。过去的三十分钟，对方的防守很严密，让皇家机械厂几次进攻都是隔鞋瘙痒。 唐宋的能力是不俗，可是要在这支球队身上完成连过三人的进攻，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但他没法推脱，因为裁判已经在催促他们开球。 方晓宇站在中场腹地很忐忑。本场比赛他的发挥应该是有史以来最佳的一次，但换来的结果，是两球落后。此时他心里信心全无，只想赶紧结束这糟糕的一切，回到更衣室听一听温良丞对他们的安慰。 这时，方小强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管那个家伙刚才对你说了什么，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方小强望着对面的球门，仿佛回到了刚来皇家机械厂的时候。 “输惯了以后，突然尝到胜利的滋味，才发现这东西会上瘾。现在，我已经不想输了。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要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把这种东西攥着手里。这，就是瘾君子吧。” 方小强随后露出的笑容，让方晓宇回忆起了这一路而来的点点滴滴。 “如果这是唐宋的愿望，那我一定要帮他实现！” 唐宋在四厂挥汗如雨的时候，方晓宇做过旁观者，那是他对唐宋永远无法抹平的愧疚。现在，他也许不为了争胜，就为了唐宋这个人，都应该再次发挥作用！ “待会唐宋不会回来策应。我们要吸引对方两名中场的注意力，然后不管是谁，都要把球送到唐宋脚下。” 方晓宇说到，他相信方小强肯定会和他抱有同样的看法——努力的去做这件事。 但方小强非常迅速的转身，走向了远处，他只留下一句话：“做最不擅长的事好麻烦啊，待会还是你来吧。” 听到这充满风凉味道的话，方晓宇差点当场跳脚。 不是瘾君子吗？不是怎么都想把胜利攥着吗？怎么转眼就放弃了！ “皇家机械厂第二次到中场开球，这是个悲伤的时刻。辽城月光的进攻也许并不猛烈，但今天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站在他们那边。球迷、运气、实力……皇家机械厂剩下的，到底还有什么呢？” 柯俊很是悲情的说道。皇家机械厂晋级之路他有过了解，他们就像亡命之徒一样，不顾任何规则狂奔而来。但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他们似乎也走到尽头，唯一能留下的，就是他们离去背影带给足坛美好的回忆。 “可惜要分主客场，如果只有主场……”卢宏伟不得不为皇家机械厂惋惜。 唐宋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又一次找到了非常出色的状态。但唐宋还是太年轻，他也还缺帮手，他今年带领皇家机械厂取得的成就，足够让他被人歌功颂德。 他相信唐宋，第六轮的失利会变成他的养料，过一段时间，他会带着更大的进步卷土重来。不过不是今天，今天连现场少有的风声，都像是在为皇家机械厂吟唱最后的悲歌。 “皇家机械厂没有放弃，他们还在积极的组织着进攻。不过取得两个进球后，辽城月光不急不躁，他们踢得越发的轻松，在攻防两端也依旧保持着很高的水平。看得出来，他们不会就此停下进球，但他们也不会给皇家机械厂任何可趁之机。” 两个进球后，韩世雄不再积极，柯俊也在解说中找回了主场的感觉。 “第三十四分钟，方晓宇拿球被抢断，辽城月光发起了进攻。吴悠很艰难的将球抱住。然后，他不得不停下来，因为他没有看到唐宋。之前会回来拿球的唐宋，这次留在了前场。” “这可不是好现象。从之前的比赛已经看出，唐宋不回来帮忙，方晓宇要将球送到前场可没那么轻松。” 柯俊一边说着，一边腹诽。 他是一名很喜欢年轻球员的解说员，第一次解说陆霄的时候，他就毫不吝惜的给陆霄送上了无数的夸奖。知道要解说唐宋后，他也希望能多夸唐宋两句。 比分不重要，只要唐宋拿出表现，他就会找到合适的角度。 但他不会喜欢一名受到打击便懒散的球员。中场不停的上下很累，效果也不好，可这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唯一亮点啊！ 正在腹诽着，吴悠选择将球抛给方晓宇。 唐宋不在后场，辽城月光的球员并没有加紧逼抢，乔喜明站在方晓宇前面不远处，阻止他贴地将球传到前场，就算方晓宇将球传出去，乔喜明也可以快速支援。 方晓宇就知道会这样。他有过一次精彩表现后，辽城月光球员早已对他采取了新的防守策略。现在吸引一个都不够，怎么把对方两名球员吸引出来？ 心里正自责，方晓宇突然发现方小强在要球。这家伙嘴上说着不要，行动上倒是很积极。想不到法子的方晓宇看到江凯阴魂不散的过来，一脚将球送到了方小强脚下。 然后他就看得目瞪口呆！ 不擅长盘带的方小强，竟然拿球就往前面跑，对他前面的丁明春视而不见！这对方小强来说，可相当于是自投罗网啊！ 这是……方晓宇一下子突然明白，他也拔腿就往前跑，而且是径直往乔喜明的防守区域跑！ 柯俊在解说席惊呆了！ “皇家机械厂自吴悠冲动之后，方小强和方晓宇也冲动了！亲自上是没问题，可是皇家机械厂现在需要稳定的节奏，不然他们两人都离开防守位置，江凯联手两个边锋会很轻松的打穿皇家机械厂的防线！” 但方晓宇和方小强都顾不上防守了，他们必须要进攻！ 两人不顾一切的进攻，乔喜明和丁明春当然很高兴。这两人在后场他们不会主动去抢，可是两人护球能力都不强，现在冲上前场来，他们不介意断球发起进攻，说不定上半场就能进三个球！ 辽城月光的球员，可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穆未平也交代过，不能给这支球队任何机会！ 于是，两人分别迎着方晓宇和方小强而去。丁明春是要从方小强脚下抢球，乔喜明则是要切断方小强和方晓宇的联系。 但，球员在比赛中，有时候难免会有高光的表现，这次方小强又一次做得很好，他竟然在高速中用右脚将球准确而力度适中的磕给了方晓宇！ 而接着，方晓宇也完成了非常重要的一传——他毫无迟疑，用右脚往前一拨，便将球从乔喜明身边拨向了前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方晓宇就不知道了。因为这个动作别扭的传球后，他止不住身形，已经摔倒在地！ 不过，倒地的那刻，他看到球到了唐宋的脚下！ “虽然很对不起皇家机械厂，但他们这次传球真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特别是一旦他们有所闪失，就有可能在上半场丢掉第三个球。球最后到了唐宋脚下，可是这个险值得他们冒吗？因为唐宋面对的，是马俊的防守。这名老将，近年能力有些下滑，可他还是超级联赛的超级替补……” 柯俊的话瞬间凝在喉咙之中！ 唐宋背身拿球的一瞬间，知道马俊要来上抢，用左脚向后一勾，然后整个人向右转去，从马俊的右侧转到了他的身后！ 人球分过！而且是不看人的人球分过！ 这个动作让整座球场雅雀无声，也让辽城月光的场上球员仓惶不已，尤其是他们的两名中卫！ 他们都没想到，本场比赛表现不错的马俊，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且，他们的后卫线此时面对着四名进攻球员！ 不过，辽城月光的两名中卫到底还是有经验有能力，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从两侧向中间合围，要完成关门打狗。 马俊也转过身来，要终结唐宋这次让他颜面扫地的防守！ 唐宋此时却比任何人都快，他两脚夹着球离地跳起，揉身从两名中卫之间穿过——也跳出了三人的包围圈，来到了辽城月光的大禁区内！ 辽城月光看似坚固和毫无空隙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居然就这样土崩瓦解！ 毫无疑问，唐宋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他面对对方守住门线的门将起脚推射，将球从球门的左下角狠狠的踢进了球门！ 2：1！ 唐宋用一个人球分过，再用一个油炸丸子般的过人，过掉了辽城月光三名球员，打进了皇家机械厂足协杯上，第一个客场进球！ 第三百九十九章 享受客场 “唐宋的人球分过很精彩，说实话，大部分年轻球员在场上都不太敢于做动作，唐宋这名球员不怯场，说明他有一颗大心脏。现在他又将陷入对方的包围，不过他可以分球给队友……不！唐宋没有分球！他从……他用油炸丸子从对方之间跳了过去！这……这怎么可能……这种动作……” 柯俊突然有点语无伦次，他欣赏唐宋，所以想尽可能的夸奖这位球员。现在唐宋给了他机会，让他得以滔滔不绝。 可是唐宋这次不止给了他赞美的机会，还让他脑袋一片空白，突然失去了一名解说该有的冷静！ 怎么可能！唐宋怎么可能来到对方的禁区，又怎么可能在连过三人之后，那么冷静的完成一脚非常刁钻的射门，让辽城月光的第二门将竟然忘了怎么扑救！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唐宋连过三人，打入了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这是他们第一个客场进球，皇家机械厂又创造了一次历史，而且是在强大的辽城月光面前！” “皇家机械厂万岁，唐宋万岁！” 韩世雄激动不已的抢过柯俊的主权，高举双拳声嘶力竭的解说着，然后和现场的临原市球迷一起疯狂呐喊！ 他现在好恨，恨他不在球场上，也恨这里不是人民体育场的演播室，不然，他要在客场完成滑跪！ “是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卢宏伟在唐宋过掉马俊的时候，就知道他又一次低估了唐宋。他以为唐宋让皇家机械厂没那么不堪，就已经是超常发挥，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唐宋竟然能在球队两次被打击后，还能完成致命一击！ 怎样的球员能称得上好球员，又是怎样的球员才能称得上稀有？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就给出了答案。方晓宇无疑是一名好球员，他能在偶尔几场比赛中、偶尔的几次处理球中爆发，让人短暂的眼前一亮。这种球员很多，几乎每场比赛都会看到，这种新闻也屡见不鲜。将这些球员的精彩镜头做成集锦，也会让球迷觉得赏心悦目。 可这只是好。 只有唐宋这种，在场上的每一分钟都在散发天赋，每一场比赛，都能成为球队中至关重要的球员，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有能改变结局的可能！ 这才是稀有的球员，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个世界上，并不缺乏突然爆发的球员，而是缺乏每时每刻，只要有需要就能爆发的天才！ 唐宋今天能不能带来胜利已经不重要，他这个进球，将会和他的名字一样，成为这场比赛的真正胜者！ “哎……马俊啊，为什么偏偏是你？” 卢宏伟只能替成为背景板的马俊悲哀，同时也为马俊感到高兴。成为背景板，说明他在积极的参与防守。被唐宋过掉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因为现在的唐宋，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防下来。 但马俊积极参与防守的态度很可贵，说明他敢于承担责任，而不是推卸责任。 “球，进了？”过了很久，辽城月光的球迷都没能反应过来，他们沉默的听着皇家机械厂球迷在他们的主场庆祝，然后用一种非常不理解的眼神看向来到看台下，张开双臂对着看台的唐宋。 这一刻，皇家机械厂没有队友过来，因为他们知道，这份荣耀是属于唐宋一个人的。 这个身材不高，体格不壮的球员，带领他们来到了这里，又为他们打入了第一个进球。不管能不能获得最终胜利，他们都保住了颜面，让他们可以昂首挺胸的回去，让临原市依旧可以将皇家机械厂当做名片。 这是庆祝吗？这真的是进球后的庆祝吗？辽城月光的球迷还是没反应过来。 “我靠！竟然真的进球了！” 直到裁判吹响哨子，直到邓梦达这位门将沮丧的从门里把球抱出来，辽城市球迷才难以置信，又不得接受眼前的事实！ “妈的！不过是一个进球，竟敢来到我们死忠区域！” “哪里跑来的野崽子！等着瞧吧！这场比赛你们会感受到捡球的乐趣！” “余波！江凯！进攻！都给我疯狂的进攻！” “马大哥！加油！别对这个小子留情！” …… 无数骂声十分刺耳，不过唐宋还是挺着并不壮阔的胸膛，面对着整面辽城月光的死忠区域，毫无畏惧的，将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挡在身后。 唐宋也并没有学古文柏那样，在嘴唇前竖起食指。并不是他怕这种挑衅带来的后果，而是他需要客场的骂声，需要皇家机械厂真正的体验客场的氛围！ 只有摇旗呐喊的声音不算主场，只有骂客场球队，才算真正的主场！唐宋觉得之前辽城月光的球迷做得还不够，皇家机械厂体验到的刺激也还不够！ 这个时候，辽城月光才有了唐宋认为的主场氛围。 在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扔水瓶的时候，唐宋转身回走——这种行为，不是他想要的客场氛围，赛后他一定会投诉。 在唐宋身后，皇家机械厂球员在等着他，与他一起分享喜悦。 “听到了吗？看到了吗？” 唐宋捏着拳头，对围着他的队友吼道——这不是唐宋喜欢的法子，他一直很擅长保护嗓子——不过今天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已经没有听温良丞的提醒多传球，而是用“独”完成了一粒进球，这时候还管什么保护嗓子？ “辽城市体育中心，这座超级联赛球队的主场，并没有我们看起来那么神圣。这里的球迷也是人，他们无能狂怒的时候也只会国骂，并不比我们球队的球迷高端！他们的球员，也和他们球迷一样，同样不是无懈可击！” “九十分钟比赛已经快到一半，我们也浪费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但我们获得了答案：这座球场并非不可逾越！接下来，轮到我们在这里谱写答案了！” 唐宋嘶哑着嗓子喊完，突然很泄气。平时看温良丞扯着嗓子乱吼，不管对不对球员都会捏着拳头表达情绪，可是他这么浅显且振奋人心的发言，为什么没人响应？ “你们，给点反应行不行啊……”唐宋很郁闷，明星球员不都是队内一霸吗？为啥他还得求着自己的队友？ “你呀……” 方小强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客气的将唐宋夹在腋窝下。 “这可违背了你一贯以来的人设，而且哪能在这个时候婆婆妈妈？你只要大吼一声‘给老子好好踢’就可以了啊！” “不过放心吧，你刚才想替我们挡住一点什么，我们这些人腆着比你大的脸，只能惭愧的接受。但你的后背，我们会给你牢牢挡住！” 方小强说完，其余球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唐宋这是在行使队长激励队友的义务，他们还以为唐宋又在说什么不着边的话呢。 正如方小强所说的那样，皇家机械厂球员立刻就全部捏紧了拳头，向唐宋表达了他们的决心：“沮丧一次就够了，这场比赛我们已经沮丧了两次，再这么下去，恐怕我们都没脸跟你回临原市了。为了回去，我们也会坚持完这九十分钟！” 这次比赛中断的时间很长，并不是皇家机械厂在浪费时间，而是辽城月光。 他们的球员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丢球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都很疑惑，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过掉他们三个人，并且取得一个进球的，居然是一个无名小辈，是一个除了媒体吹嘘从来没人认为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十六岁少年！ “把场子找回来！”最后，他们喊出了这样的口号。 这是个非比寻常的口号，因为以前通常都是对阵超级联赛球队，或者在国际赛场上对阵他们的同龄人时才会喊的口号。 而现在，唐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让他们不得不喊出这种口号。 “郝记者，刚才那可是个绝佳好球啊，你怎么没庆祝呢？”媒体席上，有记者问郝文斌。 “我……我……”郝文斌脸皮再厚也找不到借口，只能说：“我这个人反应慢。皇家机械厂加油！你看，我这不喊出来了吗？” 他又一次让别人看到了他的大公无私，可是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心在滴血。 因为皇家机械厂加油这句话，相当于唐宋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第一次真正的屈服于皇家机械厂的淫威之下。 坐在媒体席上，居然也被羞辱！郝记者对皇家机械厂的恨意更加深刻。 “不过很可惜，我只能为皇家机械厂庆祝这一次，因为接下来，他们将迎来疯狂的报复。”郝记者假装遗憾的给其他人解释着。 “啊，是的，皇家机械厂进球了。太让人意外了，我竟然不敢承认这个进球。” 柯俊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想兑现之前的承诺，把唐宋从头到尾的夸奖一番，甚至在解说中吹出一个彩虹屁来。然而他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唐宋，因为他脑袋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所以，他不得不停下绞尽脑汁，专心的回到解说中来。 “唐宋在第三十九分钟的时候，打入了一粒震惊四座的进球。他们的球员也围绕着唐宋，捏紧了有力的拳头。不过，进球为他们找回了一口气，防守端还得继续努力，才能真正的扬眉吐气。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似乎还……” 柯俊本来想在解说中对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做出一点期望，可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让他再次双目圆睁，并又一次无话可说！ 第四百章 希望如此 “方小强挡住了马俊的传球！这是一个高难度高风险的拦截！对方的乔喜明已经将脚扬了起来，但方小强不惧危险，从对方的鞋钉下将球抢了回来！只要方小强这道屏障重新恢复，皇家机械厂的后防便会显得滴水不漏！” …… “辽城月光从方晓宇脚下抢回球权后，没有回传组织，而是就地发起了进攻！余俊在边路突破赵敬，他又要靠近球门！皇家机械厂危险了！虽然上半场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但看得出来，辽城月光不会拖时间，他们的进攻还是很快！球在余俊脚下，禁区内还有接应的球员，皇家机械厂很危险……等等！球被断了！这次是方晓宇！他被对方抢断后，没有留在原地自怨自艾，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防线上！” …… “成岳铲球！皇家机械厂的又一次成功防守！这名年轻球员真敢做动作啊，要知道，他完成铲断的区域正好在大禁区线上，稍有闪失，可是会被判点球的！不过他成功了！上半场梅开二度的余俊，在最后的关头，遇到了皇家机械厂的疯狂阻击！” “现场辽城月光球迷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也代表着辽城月光球员在场上的进攻一次猛过一次！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仿佛突然爆发了一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我相信，这就是唐宋那个进球的意义！他让皇家机械厂明白了，客场也是球场，在这里比赛没有任何不同，他的进球，也解开了皇家机械厂球员潜力上的封印，让他们发挥出了从未有过的能量！” 最后关头每一秒都扣人心弦，然而柯俊却很少有发声的机会，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能听到韩世雄嘶哑着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吼声。 “呼……终于，在吴悠奋力将球扑住的时候，上半场结束了！皇家机械厂挺了过去，尤其是最后六七分钟内，他们面对辽城月光的疯狂反扑，重新找到了球队习惯的比赛方式，他们在客场重新构建起了人民体育场的钢铁长城！他们现在落后，但他们为下半场保留住了希望，而这个希望毫无疑问来自于唐宋！他就像盗火者，又一次给皇家机械厂带来了希望的火种！” 场上因上半场结束哨声而暂时安静后，韩世雄也终于可以喘口气，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欲言又止的柯俊。 “对不起，我……” “没关系，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也没想到唐宋会在关键时刻打入关键进球，让你这个皇家机械厂球迷有这么好的平台为球队奋力疾呼。” 柯俊假装生气的开了个玩笑。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点怪韩世雄反客为主。不过谁让皇家机械厂的表现能在关键时候如此出色呢？别说韩世雄，就他这种态度中立的人，都看得心旌摇动，差点忍不住为皇家机械厂振臂高呼。 皇家机械厂现在的确还落后一球，可是他们在两度遭受丢分和士气打击后，仍然能在陌生的主场将比分差距缩小，为下半场保留着悬念，不得不说真的非常了不起。 因为通常情况下，这种比赛都是在上半场失去悬念，客队不仅大比分落后，球员的状态也会低落不已。然后下半场客队打出风格，主队打出风度，在一派祥和中结束战斗。 但皇家机械厂此时死咬比分，球员的状态也高昂万丈，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预示着下半场将有无数种的可能。 “接下来是中场休息，韩解说员一定要让声带放松，因为下半场我肯定还是抢不过你。” 柯俊又开了第二个玩笑，他也不是责怪韩世雄，但作为一个全国知名的解说员，被来自某个地方电视台的解说把说话的机会都抢走，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可笑。 韩世雄赶紧笑着摆手，保证下半场不再乱来。 柯俊接着问卢宏伟：“卢指导，现在双方回到更衣室。从上半场的情况来看，双方球员的表现都是先抑后扬，并在最后时刻发挥出了最佳状态。你认为双方主教练在中场会做出什么调整，来确保球队延续这种状态？” “你这是为难我啊，本场比赛两位主教练的人员启用和战术安排都比我在行，他们球队的表现也出乎我的意料。现在我才真正的觉得自己是有点老，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卢宏伟也开了个玩笑。在临原市，他不愿承认自己老，但在全国球迷面前，他很大度的自嘲。 “不过作为解说嘉宾，我还是厚着脸皮抛砖引玉，为下半场做个预测吧。我觉得，下半场开始阶段，双方主教练都不会做调整。对辽城月光来说，唐宋的进球很突然很意外，但这种球员突然爆发的情况，并不能完全将责任算在防守球员头上。所以整体来看，辽城月光的防守是没问题的。” “他们的进攻当然也没问题。皇家机械厂后半段的防守，也不是一种正常状况，能否持续整个下半场是个问题。所以辽城月光应该会延续上半场的打法，三前锋中江凯后撤，进攻中变阵为四三一二，靠两个边锋，尤其是右边锋余俊去完成最后的进攻。” “皇家机械厂不是不需要变，而是不能变，也没能力变。他们在上半场找回了状态，场上球员愈发的投入，这个时候换谁上来，都有可能会打破这种情绪和默契。” “所以在我看来，下半场主教练的调度不是主角，主角还是球员。哪一方球员先犯错，哪一方球员先按捺不住，哪一方就会受到惩罚。当然，这是辽城月光的主场，他们现在也领先，大家应该知道哪一方的压力更大。” 卢宏伟谦虚的说着，最后也没明示皇家机械厂会怎样，而是从现场摆明了的情况委婉的暗示。 柯俊点点头，看到韩世雄果然没什么补充，说道：“好的，这里是辽城月光现场，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我们将画面交回给演播室……” 接着，央视演播室的主持人，也带着嘉宾预测了下半场的走向，看法和卢宏伟差不多。不过他们说得更加明白。 “唐宋的爆发很难得，但只靠这种爆发是没法取胜的。他们在客场保住了颜面，在下半场，他们也许会觉得不用踢得像上半场那么拼命。” 总的来说，在中场休息这段时间内，皇家机械厂依旧不被看好。从主流媒体，到网民论坛的讨论，都认可唐宋在上半场的表现，但整体的差距，在双方之间始终如天堑般存在。 “从辽城月光的表现，从穆未平主帅对球员的使用，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江都新繁不该受规则的保护，他们应该降级！徐逸也不配做主教练！” 网络上，有个家伙的言辞很激烈。虽然这个家伙这次匿名，但全是柯南的网民却一语道破天机：“黎君阳，请你上大号说话！” 也有人迫切的希望听到专业人士对唐宋的评价：“黎教练，作为唐宋曾经的对手，你怎么看这名球员？你认为他能将这种表现持续多久？” 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刮起的旋风，今天已经达到顶点。网民们都对唐宋这种小将的出现欢欣鼓舞，但他们也有隐隐的担忧。他们都怕唐宋会昙花一现。 那个匿名号很快回到：“我不是蓉城六牛的主教练，不过我可以对唐宋做出评价。唐宋今年的表现是现象级的，他是那种所有教练都想拥有的球员。据我所知，卢指导还因为得不到他而大发雷霆。这种球员的未来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技术好，但身体素质不硬朗的球员，通常很难达到预期的高度。” “不过我相信唐宋不会让人失望，如果能知道唐宋经历了什么，我也许能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对啊。”网民纷纷留言，“这种球员，我们了解他的生平，才能给他更大的敬意。记者们加把劲啊，皇家机械厂每个球员都可以做一个小传，但唐宋值得出一本书！我相信他一定出生在一个足球世家，他的父亲也许并不是出名的职业球员，但对他很关心。他继承了父亲的天赋，并在父亲事无巨细的关爱中茁壮成长。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没有任何训练背景的唐宋，为何会横空出世！” 这时，有个女网民留言：“如果，唐宋的故事并没有这么美好，如果他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值得尊崇的人，你们还会支持他吗？” 这个回复被网民疯狂嘲笑：“女人果然不懂球，现在连虎父无犬子的道理都不懂了吗？唐宋的老爹不厉害，怎么解释他这么厉害？他父亲就算是一个不值得尊敬的普通人，是那种斤斤计较，带牙刷去单位刷牙的小市民又怎么了？只要他培养出唐宋这种球员，我就会以他做榜样，把我儿子也培养出来！” “希望如此……”那个女号留下这句话后，就像省略号一般，再也没有出声，但很有可能会在某个时候又发出脑残的言论。 看台上，陆霄握着手机，越握越紧，几乎将刚买的新款nokia捏成碎片。 将唐宋带上足球道路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我啊！ 第四百零一章 自作多情 其实，陆霄和唐宋，到底是谁把谁带上足球之路的，很难有个明确的界定。 又或许，他们两个人的引路人，都是那个职业生涯并不畅通，但依旧咬着牙坚持的宋方剑。 不过唐宋能在六岁的时候就和比他大一倍的球员踢球，并且没人敢欺负他，的确是陆霄的功劳。 唐宋现在已经完全明白当年陆霄到底从他身边夺走了什么，但依旧没有怪罪陆霄，就有感激陆霄的原因在内。 叶金石让陆霄当唐宋师父的时候，唐宋打死不改口。然而那个孤单、内向、倔强的唐宋，在内心深处，是将陆霄当做师父的。六岁的孩子，不管怎样都期待朋友，也是陆霄让唐宋拥有了第一批真正的朋友。 唐宋能取得现在的成就，陆霄应该发自内心的为唐宋感到高兴，可他偏偏高兴不起来。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唐宋推开张基准，可以为唐宋在任何时刻出头，甚至在有需要的时候，不假思索的为唐宋付出生命。但他就是没法接受唐宋比他强的这个事实，也无法承认当年四厂小球队之所以能所向披靡，其中最关键的球员是唐宋这个事实。 换而言之，他可以不顾一切的保护唐宋，但无法接受唐宋其实从来就不需要他保护的事实。 如果唐宋从来就不需要他帮忙，那他顶替唐宋出来时，发誓要靠自己打拼的成绩，将唐宋也带出来的誓言，不就成了最讽刺的笑话了吗？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唐宋此时完全成了以前四厂球员的心中领袖。刚才唐宋进球后，用拙劣的方式鼓动队友。本来是很可笑的画面，那些围在他身边的球员却是那么认真。 安吉、陈益川……这些以前在他身后的跟屁虫，已经完全成了唐宋的跟屁虫。几天前他想和皇家机械厂踢球，所有球员都在等唐宋的意见，唐宋开口之后，这个请求才得以变成现实。 同在辽城五年不见的王建军，甚至他最爱的柳飘飘，这些人都是因为唐宋的出现，才重新回到他的视野，才重新和他建立联系。 还有吴悠、方小强这种曾经斗得死去活来的对手，也围绕在唐宋左右。连他来自七中的粉丝简亦凡，也都死心塌地的为唐宋的球队默默奉献！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唐宋分明很讨人厌，只是一个带着死鱼眼的臭小孩，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和他接触！ “我偷走了唐宋走出临原市的机会……唐宋却将所有的一切都从我身边偷走！” 陆霄呢喃着，心脏在喜悦、痛苦、嫉妒、羡慕中饱受折磨。 有谁知道，这位渐渐名满天下，受到无数人景仰，受到球队年轻球员尊敬羡慕的超级新星，心情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年轻业余球员而起伏不定？ 陆霄此时坐在辽城月光没有进入大名单的球员中，他们这个区域是单独隔出来，不过球迷的议论声依旧能传进他们的耳朵中。 “实话实说，这个唐宋不简单呐。” “对啊，刚才虽然我骂他骂得最大声，不过就他上半场一个人对抗我们整支球队的表现，我有点想……” “不准想！咱们的主场，怎么可能被客场球员征服？要你这么说，以后不管谁在咱们主场进一个球，咱们就喝彩一次，辽城市体育中心，不成别人的主场了吗？” “可唐宋，是一支业余球队的球员啊……” “……这倒是，不能以超级联赛的要求去要求他。不过就他上半场的表现，想获得我的尊重还是不够！” 球迷的话传进了辽城月光这些在看台观战的一线队球员耳中，有几个国家队主力为之一笑。唐宋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就算球队在主场输球，也和他们无关。唐宋最近和国家队的传闻，他们更是没有威胁。因为他们在国家队已经确立了地位，新人的竞争影响不了他们。 而且，谁能信国家队敢这个时候把还没满十七岁的唐宋招进去？唐宋就算和国家队联系在一起，也是和国青队或者年龄段更小的国字号球队。 “球迷动摇了。”这时，孔祥在陆霄耳边小声的说，“唐宋要是下半场表现不错，很可能会征服我们的球迷，让他们在主场为唐宋喝彩，这是对客队的至高礼遇。” “然后……”孔祥咂了咂嘴，“球迷就会要求球队把唐宋带到我们球队来，他们给高层施加压力的结果，你应该很清楚。他们能让你上场，也能把唐宋带过来。相信我，这种情况下，管理层不介意用主力位置去引诱唐宋。” “因为唐宋这种球员，在一线队是能打主力的。他能打前锋，能打中场，据说还踢过边路，他肯定能迅速站稳首发。接着……唐宋不再是业余球队的小球员，而是大球队的超级新星，舆论会给足协更大的压力，唐宋会因此而进入国家队。” “哈哈……也许我想得太美好了，国字号球队还是和他太遥远。不过恭喜你啊陆霄，你很快就能和自己的老乡在同一支球队效力。” 也许孔祥真的只是一句笑话，但陆霄知道这有多现实。唐宋从来就是制造奇迹的家伙，现在他在足协杯上让全国球迷注意到了他，如果他进入辽城月光这种大球队…… 陆霄不敢想象，他也不敢想象竞争本来就很激烈的一线队，有了唐宋之后又是怎样的残酷。 唐宋，这个落后他五年的家伙，说不定会又一次弯道超车，飞快的冲到他的前面！ 球迷、一线队主力、国家队的机会，这些东西，又会被唐宋给偷走！ 陆霄本来够乱的心情，现在又更乱了。他甚至没注意到远处柳飘飘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这时本可以走过去，在全场球迷的注视下，牵起柳飘飘的手。这座球场现在还是他的球场，球迷们不介意为他制造浪漫，他可以重新留住柳飘飘。 但是唐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 陆霄勇敢无惧，唯有唐宋，这个让他愿意付出生命的家伙，又是那么的让他恨得发狂，怕得发狂。 “飘飘姐，他没过来。我想他眼睛一定瞎了。”姜欣气得接近爆炸。 “他……是职业球员，这个时候走过来，会引起混乱的。而且，我不希望他走过来。” 柳飘飘并不失望，虽然她心里充满的期待又一次落空。她认为陆霄一定有苦衷，而这种苦衷，是她这个小女子无法解决的麻烦。也许真的只有叶静初，才是陆霄最佳的伴侣。 在两人前面，谭跳跳和巩壮拉长着脸——谭跳跳是主动把脸拉长，巩壮则是陪着他拉长。 “王大壮这个家伙一点也不争气，在我们的指导下，还是比不过唐宋。巩壮，以后你不能学他，知道吗？” “嗯，知道了队长。”巩壮似懂非懂的点头，“那我一定学唐宋。” “最不能学的就是他！”谭跳跳鼻子都气歪了。这算怎么回事？他手下的球员，居然臣服在唐宋脚下？太没骨气了！ 唐宋那个进球，让皇家机械厂绝处逢生，让比赛继续保持悬念。短短的中场休息时间，无数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各种不同的想法。 唯一平静的，就是双方的更衣室。 “上半场大家都表现得不错。唐宋的表现是我始料未及的，相信你们也没想到。不过球场上发生这种意外，只能说对方做得太好，而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既然如此，我们下半场就要做得更好！快速进攻，要更快！快速回防，也要更快！” “这是我们的主场，皇家机械厂捍卫过他们的主场，我们也要做到这一点。上场去，在下半场继续拿出可以让我们球迷狂欢的理由！” 没有批评，没有振奋人心的鼓动。穆未平和卢宏伟预测的一样，唯一需要球队做的，就是延续上半场的表现。 在他说完之后，马俊咬牙想发表点什么，但突然而来的牙疼让他只能吸了口凉气。 唐宋这个家伙，在七中就让他下不来台，现在竟然追到主场，再次让他下不来台！下半场的时候，他一定要给唐宋好看！就算废了他也…… 马俊停住了这个疯狂的想法。废了唐宋，他的职业生涯说不定也走到了尽头。就算要废，他也得找一个倒霉的家伙出来替他办。而且，现在还不到这种玉石俱焚的地步，把这场比赛赢下来，他就没那么丢脸。 在皇家机械厂更衣室，温良丞同样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发言，他只向此时心情忐忑的唐宋道了个歉。 “你自己带球干没错，我不该限制你踢球的方式。” 然后，他对球员说道：“比赛开始说过的话，还是我此刻想说的。上半场的表现，我没法说不满意，因为我站在场下，而你们在场上。你们遇到的问题，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心情，我也不知道。” “但你们都已经是老球员，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麻烦！比赛开始前，我说过这场比赛只要踢满九十分钟才算胜利！上半场已经踢完了四十五分钟，我们只需要再坚持四十五分钟！去场上，把时间踢满，是否会留下遗憾，取决于你们下半场的表现！” 第四百零二章 为自己进攻 “双方重新回到场上进行下半场的角逐。中场休息回来的结果和卢指导预测的一样，双方都没有大的调整。” 下半场轮到皇家机械厂开球，走向中圈的时候，方晓宇对唐宋说：“我还可以给你传球……” “不用了，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进攻。”唐宋露出干净的笑容，两排牙齿洁白得有些刺眼。 “为自己进攻？”方晓宇仿佛没听过普通话一般，非常的不理解。 “是的。王大壮撑不起锋线，所以后排球员要多前插帮忙。我知道，温哥给你的任务是在我后面，不过只要你能上也能下，他也不会说什么。我突破没有传球，取得进球后，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唐宋中场休息的时候有点怕温良丞会批评他，结果温良丞什么都没说，反而认可了他的做法。唐宋很感激温良丞，所以决定鼓动更多的人和温良丞作对。 “我……” 方晓宇迟疑了，站在球场上的人，谁不希望参与进攻，谁不希望进球后听到球迷的欢呼声？ 但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需要更多的人参与，方晓宇自临原市预选赛那一两场的叛逆后，认清了自己的实力，一直勤勤恳恳的在皇家机械厂做一名工兵。 现在，唐宋居然要他参与进攻。这个词对他来说，仿佛很久之前看过的教材，已经记不住上面写过的最基本的公式。 “如果只是能上也能下的话，我想试一试。”方晓宇最后还是点点头，他知道这不是要试，而是要做到最好！ 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承受不住试验失败的后果，但同时也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他很轻松的语气，代表的后果是不成功便成仁——做不好，赛后失利的责任肯定会有很大一部分算在他头上。 “你尽管做。干得好功劳是你的，干不好责任算我的。”唐宋往媒体席上看去，郝记者的尊容他看的很清晰。不管皇家机械厂是怎么输的，最后以郝文斌为代表的媒体，都会将主要责任算在他的头上。 这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压力，不过唐宋无所谓。要是有人敢当面骂他，他决定用你行你上这句话反驳。他相信，临原市球迷中，应该没几个能比他做得好。 “我就知道你们又想捣鬼！”方小强压着声音怒吼，“万一方晓宇回不来，后防就得背锅。” 然后他淡淡一笑：“不过没关系，我说过要把进攻线的后背守好。你们尽管放飞自我吧！” 唐宋不想感激方小强，所以给了他一个非常不信任的眼神。 “我去，你这是激将法吗？你这家伙，想把对付成岳那种手段用在我身上，以此激发我的潜力吗？”方小强连声追问。 “放心吧，不是。”唐宋示意方小强别激动，然后说：“我就是单纯的不相信你而已。” “你……”方小强气得脑袋发晕，有点想撂挑子不干。 不过在皇家机械厂开出球后，方小强对整条后防线说道：“都给老子好好干！我知道你们羡慕我当过兵，这次我满足你们。防守中有谁敢掉链子，回去我就带谁进行没有补给的野战训练！” 方小强在球队里是体能教练，所以他在球队里也有一定的权力。虽然很向往野战训练，不过加上一个没有补给的前提条件后，成岳等人立刻知道要敬而远之。 “放心吧！”他们齐声答应，并补充道：“我们不是怕什么野战训练哦。” 中圈开球后，唐宋带球向前，乔喜明立刻扑上，唐宋右脚挑动，将球交给简亦凡。 简亦凡拿球时脚下一个交叉，左脚脚后跟将球磕到右脚。凌伊健以为他要沿边路突破的时候，简亦凡右脚脚尖又将球点回左脚，然后一个斜趟，加速从凌伊健身边高速通过，直向球门杀去！ 赏心悦目的假动作，随即换来了看台上临原市球迷的热烈掌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比赛后，简亦凡发现他的左脚果然比右脚好用，而且他这种左脚将，在右路也有非常不错的位置优势。 他在右路，大部分时间面对的都是对方的左边卫。通常情况下，一支球队的右边锋都是右脚将，进攻的方式大多又是下底传中。相应的，防守球队的左边卫，也形成了固定的防守模式。 简亦凡这种左脚将出现在右路，就算主教练赛前有交代，左边卫也没那么容易适应过来。所以在这种杯赛中，简亦凡有时候只用左脚趟球，就已经让对方措手不及。 不过他也会遇到不利的因素，那就是从右到左进入对方重兵把守的中路时，扑向他补位的球员，一旦贴身，都是贴在他的左侧，让他左脚的优势瞬间消失。 这也是他第一次触球很惊艳，第二次做动作时又很拙劣的原因之一。 温良丞想让他成为罗本的念头还是没有消失，不过简亦凡天赋是有，有时候却很拘泥一些可笑的东西，所以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经验，才能将左脚用得出神入化。 还好，皇家机械厂的中轴线承担了大量的任务，简亦凡此时可以坐稳角色球员的位置，尽情的吸纳养分。温良丞看重的是他那同样不可小觑的未来。 每当这样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温良丞就在怀疑他其实和卢宏伟没什么不同。但这就是人的三情六欲，温良丞控制不住自己。他和简亦凡的第一次相处非常不愉快，可简亦凡再怎么都算他带过的第一批球员，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简亦凡已经认错了，温良丞心里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 温良丞有时候又很欣慰，他知道他和卢宏伟还是有些不同——那就是他信任的球员，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简亦凡精彩的第一次处理球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暗暗和唐宋较劲的他，本可以再冒险拼一把，从唐宋身边分走一些光芒。 但他没有那么做，当马俊扑上去的时候，他早已将球横传到了唐宋的脚下。 马俊一愣，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作为防守型后腰，他的第一任务是保护禁区弧顶区域，第二任务是扩大防守区域协防边路。 简亦凡将球传给唐宋后，他自然应该反身回去和丁明春包夹唐宋。然而，他这次防守的过程中主动出击，却没将球从简亦凡脚下抢回来，也没阻止简亦凡将球传出去，非常接近于防守失败。 现在又退回去防唐宋，怎么都觉得是被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两个球员都是七中的学生，也同样曾在七中让他下不来台。 “小子，进步挺快啊！”思前想后，马俊还是觉得唐宋更可气一点，所以咬着牙“鼓励”简亦凡后，立马折返身向唐宋扑去。 马俊也曾是简亦凡的偶像之一，只不过他最近越来越没有以前那么喜欢追星，也没那么容易崇拜别人。究其原因，可能是唐宋太过出色，简亦凡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追谁。 所以，他心情毫无波动，转身就往前插。 这时唐宋已经用右脚将球往右路回趟，从丁明春的防守区域来到马俊的防守区域，又正好和回身扑来并收不住身形的马俊错身而过。 两人错身那一刻，仿佛断桥相会般，马俊眼里充满了幽怨，唐宋眼里……唐宋眼里没有马俊，他趁马俊努力收住身形的空当，一脚将球向前直塞，塞到了简亦凡的脚下！ 靠近球门的简亦凡左脚将球往后一拨，让过易信的上抢，接着便是起脚打门！ “咚！” 没控制好力度的射门，让球重重的砸在门框左上角，发出巨大的响声！ “简亦凡射门……球砸在了门框上面，差之毫厘啊……”柯俊为皇家机械厂叹息一声，最后对皇家机械厂这次进攻大加赞扬：“简亦凡也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亮点之一，这名球员的脚下技术很扎实，同样也不怯场。这脚射门虽然和上半场一样没进，但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 “没想到小小的皇家机械厂，里面竟然汇聚了如此多的菁英，临原市不愧为以前的足球重镇。没人经营，竟然也有种子能够开花结果！” 卢宏伟点点头，呼吁了一声：“不是说高手在民间，而是我们国家的青训真的做得不好，很多天才都缺乏一双关注他们的眼睛。依我看，简亦凡其实算皇家机械厂青训系统出来的球员，而不是完全的自由生长。改变他踢球的方式，给他比赛经验，关注他的心理发展，这里要表扬温教练。重用简亦凡虽然和皇家机械厂缺人有密切关系，不过他的确是被打上皇家机械厂的标签后，才上了新的台阶。” 卢宏伟适时的引导，让柯俊和韩世雄都没空提起马俊刚才的表现。 你这家伙，赶紧重新找到状态啊！卢宏伟在心里狂吼。 而接下来，卢宏伟发现他根本没办法掩饰这名球员的狼狈。 因为正如上半场江凯用一脚射门，震慑住皇家机械厂，然后辽城月光开始掌控场上局势一样，皇家机械厂也利用这脚开场暴击，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慢慢的掌控住了中场。 马俊首当其冲，也有了更多让人无语的表现！ 第四百零三章 作茧自缚 “方小强将球传给乔喜明身后的唐宋，唐宋扣球躲开丁明春的第一次抢球。他护着球在等队友跑位，马俊过来进行协防。唐宋在这个时候及时的将球分到了前场的方晓宇脚下！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再次绕开了对方的中场防守！” “辽城月光的后卫线着急了，鲁刚扑出来上抢，却忘了他身后还有王大壮！方晓宇直塞！球到了王大壮的身前！这位球员启动，打门……球并没有进，边裁举起的旗帜让这位球员很沮丧。” “时间来到第五十一分钟，下半场开始后，皇家机械厂数次发动进攻。方晓宇一改上半场拖后的站位，多次越过唐宋直接参与进攻。他的捣乱，让辽城月光很为难。对于这种意外情况，辽城月光的中场老将马俊，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发挥出他的经验优势，尽快让中场稳定下来！” 某位球员突然变得积极，就是场上球员自我调整的结果。这种情况下，主教练的应对其实要慢一拍的，要做出及时反应，靠的是场上有经验的球员指挥队友，以及场上队长站出来告诉队友该怎么办。 但作为辽城月光场上最有经验，也是队长的马俊，此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对，其实他知道，但他不敢那么做。唐宋是皇家机械厂最难防的球员，这种情况下，需要有个人站出来盯死唐宋，或者拖住唐宋，这样其他球员才能分出余力来限制方晓宇。 这种重要任务，他应该主动接受。可是他知道他防守唐宋的后果，无非就是让唐宋多几次精彩的过人镜头。 在下半场，他甚至还减少了主防唐宋的次数，更多的是从旁协助。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晓宇突然出来搅局就算了，唐宋这家伙传球竟然每次都恰到好处！ 他不去补防唐宋，唐宋绝不传球，而当他刚有动作，唐宋立刻像最敏感的声控般将球传出去。 这种时机控制得很好的传球，让他补位也不好，继续回身防方晓宇又会晚一步，还是显得非常狼狈！ 渐渐的，他知道唐宋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了。唐宋分明就已认定他是辽城月光中场的漏勺，还想着要从他这里突破，为球队带去第二个进球！ “可恶啊！” 马俊被唐宋刺激得几近发疯。 他都惹不起选择躲开，怎么还是在被唐宋羞辱啊！ “马大哥，是不是该换一下了？唐宋这小子球风有点古怪，我想喘口气。”丁明春虽然还没有被唐宋成功突破，但他知道唐宋是皇家机械厂最关键的球员，所以每次防唐宋都神经紧绷，精神高度集中，让他苦不堪言。 穆未平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所以让三名中场采用了轮换，以此保持每一个防守唐宋的中场球员，都可以集中注意力，以此减少球员精神松懈从而让唐宋轻松突破的次数。 但下半场开始后，丁明春发现他只和乔喜明有过互换，这个马大哥好像并不想担任主防的任务。 “熬过去！连个唐宋都防不住，你怎么在穆帅面前要位置？” “好吧……”丁明春挠了挠头，认为马俊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不对的在于，穆帅对他和乔喜明的任务比马俊重要。他们和马俊轮换从防唐宋的角色中解脱出去后，还要参与进攻，比如上半场他拉到右路接球助攻。但此时他全身心都在唐宋身上，马俊进攻能力又不足，导致中场只有他或者乔喜明一个进攻球员，所以中场必然会有些疲软。 对的地方在于，中场在失势，不过好像只要唐宋不进入禁区，皇家机械厂的进攻总是会缺少一股必进的气势，只要这么防下去，球队是铁定会获胜的。 唐宋攻了几次，也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丁明春觉得防唐宋是种煎熬，唐宋其实也有相同的感觉。 方晓宇实现了唐宋的期许，他在场上做到了能上能下。但下到位只是防守的时候，进攻的时候方晓宇多次前插，让后场缺少拿球的人手，唐宋回撤的次数不得不比上半场更多。他的体能消耗也比上半场更多。 因为唐宋承担了大部分的中场任务，方晓宇又一次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他面对乔喜明和丁明春这种充满激情，体能充沛的年轻球员，却非常的吃亏。 “我怎么又自讨苦吃了？”唐宋有点郁闷。 唐宋虽然一直被人认为是吃苦耐劳的代表，不过他不喜欢自讨苦吃。他眼睛往前场一扫，目光落在了马俊身上。 “好吧，看来还是只能是你。”唐宋随后用眼神向方晓宇发了个信号。 唐宋在中场的位置并不固定，但因为他一直在和简亦凡配合，想让简亦凡进球，所以下半场开始之后，他的活动区域渐渐的固定在右中场，方晓宇往前就在左中场。 相应的，马俊和丁明春的站位也暂时固定。马俊在左侧防守方晓宇，丁明春在右侧防守唐宋。 经过这次示意后，方晓宇主动斜切，往右侧拉动，到了丁明春的防守区域。唐宋拿球开始往左侧移动。 马俊看到他的动作，头皮立刻发麻，腮帮子也开始发痛。正想和丁明春换位的时候，发现乔喜明积极的跑到了唐宋身边。 “好样的乔喜明，防住他，你就是应该多回撤，中路球员应该有这种活力！”马俊以前辈的姿态喊道。 这时，唐宋脚下一转，将球交给了方晓宇。 看来唐宋也有点累了……马俊打消了换位的念头。 但他很快就因为这个想法，再次成为唐宋的背景板！ 方晓宇拿球后，唐宋立刻绕过乔喜明进入马俊的防守区域。这种无球跑动，身后又有马俊在，乔喜明并没有盯着唐宋不放。 此时，方晓宇在丁明春的防守下故技重施，右脚把球往后一拉，让丁明春暂时放松警惕后，突然一脚将球挑向唐宋！ “我靠！”马俊当场便爆了粗口。 他知道自己犯错了。丁明春防守唐宋花费了大量的精力，遇到方晓宇这种餐后甜点般的存在，他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松懈，却因为这个松懈，让唐宋在马俊面前拿到了球！ 没有防住方晓宇的传球，但也没让方晓宇用传球洞穿防线，并不是丁明春的错。但如果防不住唐宋，就是他马俊的错了！ 马俊能防住唐宋吗？ 他防不住！ 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比不过丁明春等人，他唯一的长处——经验，在唐宋这个家伙面前也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唐宋步频交错，让马俊重心向左侧略有移动的时候，突然将球拉回来，一个加速便将他甩在身后！ 又一次轻松过掉马俊！ 辽城月光的后卫线又一次猝不及防！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上半场吃了一亏的马俊，这次没有一点进步，在唐宋面前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下半场找回解说权的柯俊再一次张大嘴巴，他身边的韩世雄激动得跳了起来！ “唐宋用假动作过掉了马俊！他面对毫无准备的辽城月光，继续发挥脚下小动作的优势，从来不及反应的易信面前来到了易信身后！” “他起脚了！标准的弧线，刁钻的射门！唐宋再次攻破辽城月光门将的十指关！” 深深的吸了口气后，韩世雄和所有临原市的球迷一起疯狂呐喊！ “唐宋，为皇家机械厂扳平了比分！他们在辽城月光的主场，和辽城月光打成了二比二平！” “这个进球不再那么突然，但还是那么的令人难以置信！因为皇家机械厂在下半场开始之后，掌控住了场上的局势，他们在场面上竟然优于辽城月光！” “这一切，有方晓宇的功劳，有简亦凡的功劳，也有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的功劳，但最应该让人铭记的，是唐宋奉献的无与伦比的表现！他一个人压制住了辽城月光的中场，让他们在下半场没能发挥出上半场的优势，他也一个人完成了两粒射门，让皇家机械厂和辽城月光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平局，此时仅仅还只是平局。但这个平局发生在辽城月光的主场，所以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可是因为这支球队是皇家机械厂，所以又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临原市的球迷……不，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在看台上疯狂的拥抱着，他们的替补球员在场边疯狂的呐喊着，他们的主教练在原地疯狂的旋转着！ 唐宋再次迎向看台，这一次，他将食指竖在了唇间。 闭嘴。 这是个国际通用手势。 唐宋第一次进球，需要球队倾听客场的骂声，但第二次，他要为球队关上这些主场球迷的嘴！ 他不怕辽城月光报复，也不怕最后被结果打脸，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辽城月光的球迷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在看台上跳着怒骂。 “这场比赛真好看啊……”柯俊呵呵的笑着，注意到场边穆未平正在和第四官员交涉，似乎接下来就要换人。 “被换下去的人，会是马俊。” 卢宏伟木然的说着。此时才到全场比赛的第五十六分钟，换下马俊，代表穆未平已经无法忍受马俊的糟糕表现了。 而本场比赛，马俊的表现的确很糟糕，并非他被唐宋突破的那两次，而是他对责任的逃避。他让球队有进攻任务的球员浪费了太多的精力在防守端，导致球队一直没法攻出去，所以才让皇家机械厂在场面上占优。 他也因为这种逃避作茧自缚，在唐宋面前吃了本场比赛第二次亏。 “防不住，和敢不敢去防，是两个概念。马俊啊……你丢人的，不是成为唐宋进球的背景，而是连成为背景的勇气都没有……” 老帅心里一声长叹，知道马俊的未来依旧蒙着一层阴影。 第四百零四章 全是因为他 “比赛第五十六分钟，皇家机械厂的唐宋为球队打入本场比赛第二粒进球，在辽城月光的主场扳平比分！” 进球过去好几分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柯俊，在复述的时候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辽城月光今年能够排名榜首，和他们优异的主场成绩是分不开的。那么多超级联赛球队，都在这里饮恨，在这里被打得丢盔卸甲，皇家机械厂这支业余球队竟然在落后两球的境况中绝地反击！ 虽然只是暂时的扳平比分，虽然他们面对的不是辽城月光的主力，但在三万多名主场球迷的注视下，这依旧是让人难以相信的比分。 摇了摇头，柯俊决定专心回到解说中来。 “扳平比分后，穆未平教练用球队的年轻前锋冶学灵，换下状态不是很好的马俊，这个换人，会给辽城月光带来什么改变呢？卢指导，不知你能否为广大观众分析一下？” 卢宏伟叹了口气，说：“马俊的经验，在这场比赛中，对辽城月光年轻的阵容还是有不小的作用，至少他知道球队该在什么时候慢下来。冶学灵这名球员我不是很了解，不过穆未平换他上来，肯定会减少中场控球，而是更多的从边路发起进攻。这会让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接受更严峻的考验。” 柯俊想了想后，又问：“穆未平教练提前换人，皇家机械厂又将面临新的威胁，那么你觉得温良丞教练，是否会在这个时候，也相应的做出人员调整？” “他们不会。”卢宏伟断然摇头，“我说过，马俊知道球队该在什么时候慢下来。现在把他换下去，辽城月光的进攻是得到了加强，但他们的防守很可能会被进攻的节奏带乱。这是皇家机械厂最喜欢，也是他们此时场上球员最擅长的。所以，温良丞不会调整。” “没换人之前我说过，哪支球队先犯错，就会受到惩罚。现在有所不同，全看两支球队谁能进比对方更多的球。” “卢指导的意思，难道是说，双方接下来会上演对攻大戏？”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接下来有可能会出现比之前更多的进球。至于是不是对攻，还得看双方球员的具体表现。不过这里是辽城月光的主场，我相信他们的进攻是没问题的。” “越来越期待了……不管是不是能如卢指导所说，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冶学灵上场后，立刻就完成了一次触球，并且还完成了一次高过横梁的打门。这名新上场的球员活力四射，进攻欲望非常强烈。 但皇家机械厂如卢宏伟所料的那样，并没有立刻做出换人调整。温良丞站在场边，和林雨曈一起鼓励球队，希望他们坚持下去。 “已经接近六十分钟，你们做得很好，你们每个人都是英雄！所以我希望你们继续留在场上，将你们的汗水，你们的天赋，你们的潜力统统发泄在这块场地上面！” 连追两球，还逼得对方换人，知道已经到最后阶段的皇家机械厂球员纷纷咬了咬牙。对方这个时候下防守中场换上前锋，为的就是要在他们头上进球。他们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不让对方进球！ “你们可以偷懒！可以争取没有补给的野战训练机会！”方小强盯着向他冲来的江凯，压低身子大吼。 “放你娘的狗屁！要是这个时候偷懒，老子回去就得被媳妇熬成骨头汤补身子！”安吉同样大吼，少有的顶撞方小强。 成岳不敢像安吉那样冲撞方小强，又觉得安吉的话有点毛骨悚然，一时间想不到什么方式表达情绪，便放开嗓子，打算用垃圾话挑衅向他跑来的冶学灵。 然而他开口后，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声音。 “啊！” 成岳放开嗓子怪叫，心里不停的埋怨自己。 该死，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温哥好像说过不止一遍，怎么还是没记住啊！ 冶学灵被他吓了一跳，然后摇着头苦笑：“看把这家伙紧张得……球还没到我脚下呢。” 但就是这个冶学灵认为紧张得情绪失控的成岳，在接下来展现了悍然的一面！ “江凯将球分到边路，余俊甩开赵敬后，想继续杀入禁区，完成本场比赛的帽子戏法。不过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并不打算给他机会，方晓宇封住了他继续内切的路线！下半场之后，方晓宇显得很活跃。球在皇家机械厂球员脚下时，他会很积极的参与进攻。球权易手后，他又会回到后场参与防守。也正因为如此，他及时的出现在赵敬之后，继续将余俊防在禁区之外！” 面对方晓宇的防守，余俊并没有强突，而是在变向下底的假动作后，突的将球扣回来，用左脚将球向禁区内挑去！ 在那里，刚上场，并且高度和体格都不错的冶学灵已经将成岳背在身后，掌握了空间上的优势。不管是甩头攻门，还是头球摆渡，他都能制造杀机！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名穆未平派上来的弱化版的陆霄，竟然瞬间失去了位置！ 在他身后的成岳右脚从冶学灵的左侧跨上，随后屁股往后一靠，将冶学灵撞了个趔趄，接着成岳便从后到前，重新抢回他在这片区域的主权！ 面对高高飞来的足球，成岳更是以惊人的弹跳，力压冶学灵跃在空中，将球狠狠的顶向禁区之外！ “防得漂亮！”柯俊忍不住捏了捏拳头，“没想到啊，成岳这种年轻人，竟然也有这么丰富的防守经验！” 成岳将球顶出去后，撤回的唐宋控制住第二点。丁明春向他飞奔而来的时候，唐宋用一脚飞跃大半个球场的传球，将球送到了右路空当。 简亦凡在边路以速度超过回追的龚舒，拿球后迅速将球传回中路，正好传到同样以速度来到对方两名中卫身后的王大壮身前。 王大壮将球往前一推，跟上便是一脚爆射！ “好……哎！”韩世雄和全场临原市球迷一起站了起来，但最后他们都懊恼的叹息一声。 邓梦达不愧是辽城月光的二门，他没有被动的在门前等着对方靠近，而是及时出击，并最终用一个猛虎扑食，双手将球按在地上。 “虽然没进，但还是一次非常有威胁的进攻！王大壮这名球员的特点也得到了充分体现。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可以说每个人都发挥出了各自的技术特点，他们能在这个时候和辽城月光打平，并非偶然。” 柯俊脸上带着笑意，斜眼看着韩世雄，夸了皇家机械厂一阵后，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次双方的攻防互换，和卢指导的观点非常相似。辽城月光在冶学灵上场后，两个边锋变成边前卫，用两翼起飞的方式发动快速进攻。不过他们的中场因为缺乏马俊那种有经验的球员存在，第二落点控制得不好，防线也压得太过靠上，让皇家机械厂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不过皇家机械厂需要投入更多的人手在防守中，进攻中只能靠一两个球员配合，他们对辽城月光的威胁还是有限。这种情况下，谁会先进球，又是哪支球队能进更多的球，再次成为悬念！” “没想到啊，上半场也是到最后关头，双方贡献出了最佳的状态。下半场也渐渐的向这方面变化，双方球员经过调整，也将在后半段打出让人难忘的场面！” 这个有来有回的回合之后，在场上的双方，就像踩下了油门的跑车般，展开了快速的攻防变换。 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整座球场全是双方球迷疯狂的惊呼声和叹息声，柯俊都不得不数次要求导播调低现场声音，避免观看直播的球迷听不到解说。 前几十分钟，穆未平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就连唐宋两次爆发打入进球，他都只是挑了挑眉毛。直到此时，看到皇家机械厂竟在辽城月光的不断冲击中，数次打出极具威胁的反击，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惊讶之色。 狂攻，并且换下马俊这种有经验的老将，防守上肯定会出现漏洞。但并非每支球队都能将这些漏洞抓住，不然足球比赛中，将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敢于冒险进攻。 可皇家机械厂，偏偏就能把握住其中大部分的机会，数次打出精彩的反击，让球队继续在场面上部落下风。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有唐宋的存在！ 这个还没满十七岁的少年，在球队遭受猛烈攻击的时候，也不得不远离进攻线。但他的传球，仍然让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持续保持威胁！ “啧啧，当年林高峰怎么没把他带到我面前来？”穆未平惊叹着说了一句。 不过穆未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知道陆霄和唐宋是好友，林高峰肯定见过两人。不过五年前陆霄来辽城的时候，唐宋应该才十二岁。林高峰既然选择陆霄而没有选择唐宋，说明那个时候唐宋还没有打动林高峰的表现。 “短短几年就取得这么大的进步，难怪去年有记者把他和陆霄并称临原市的双子星。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线队在中场已经人满为患。锋线上，还有陆霄这种未来十多年的核心。我没法确保他的上场时间，他当然也不可能来我们球队。” 穆未平觉得还是陆霄最好。不是说唐宋不好，而是他不愿为了唐宋这名还没在超级联赛证明自己的球员，让陆霄面临更多的竞争。 第四百零五章 留下来 马俊下场后，双方因为不同的原因放弃了中场争夺，改为比较简单的打法。 辽城月光，因为锋线上有了冶学灵这个高点后，选择从两翼起球，中路抢点的配合。 在他们的压迫下，方晓宇没法再不顾一切的进入前场参与进攻。不过皇家机械厂靠着唐宋的传球，也用很简洁的反击不停的回应着辽城月光的进攻。 看到双方打得风生水起，马俊在替补席上咬牙切齿。 他下场的时候，穆未平并未说什么。但作为球队老将，却在不到六十分钟的时候被换下，本就是主帅对他表现的不满。 马俊认为这是对他的羞辱，让他在全国球迷眼前丢脸到家。 他恨唐宋，也恨穆未平。看到球队的防线漏洞百出，他甚至在心底盼着球队输球。 然而事与愿违，不停的进攻浪潮中，辽城月光在第六十九分钟率先破门！ 冶学灵在禁区内争顶成功，甩头顶出一记大力头球，让辽城月光3：2再次领先！ 这个进球，让马俊更觉得难堪——因为这是发生在他下场之后的进球。有时候，不是说要在场上表现得如何，而是缺谁谁尴尬。 好在，皇家机械厂迅速的扳平了比分，只不过这次进球的人还是让马俊非常难受。 第七十二分钟，唐宋和韩响在边路打出配合，偷偷溜进禁区后，套边而上的赵敬将球回传禁区。辽城月光后卫注意力全在王大壮和简亦凡身上，没被中场球员拦截的唐宋在禁区内轻松拿球。 他拿球的时候背着身，略微侧头，看到邓梦达向自己扑来，脚后跟立时在球上一磕，足球贴着地面，几乎是贴着近端门柱飞进球门！ 精彩的脚后跟进球，让他在辽城月光的主场完成了帽子戏法！ 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全部都疯了，韩世雄更是在解说席上又蹦又跳，让柯俊不得不提醒导播暂时性的掐断他耳麦的声音，不然电视机前观众的耳膜肯定会受到巨大刺激。 这家伙！ 马俊狠狠的捂着脸颊。他知道唐宋这个进球代表着什么，如此出色的表现，赛后肯定会有无数人分析唐宋本场比赛的一举一动，而他会因为那两次失误，被一次又一次的提起！ 比赛至此已经有六个进球，无疑是一场进球狂欢。但双方球员并不愿打住，辽城月光的江凯辛苦七十多分钟，终于在第七十六分钟的时候，为辽城月光打入第三次领先的进球，让比分变成了4：3！ 辽城月光的球迷也疯了，整座球场全是他们高昂的歌声。他们觉得皇家机械厂这个对手很值得尊重，不过时间并不足以让皇家机械厂做一些什么。 但偏偏，皇家机械厂在八十一分钟的时候，第三次将比分扳平！ 简亦凡接到唐宋的长传，正好是在大禁区线外不远，他内切趟球晃开上抢的鲁刚，几次错失进球后，终于用一脚远射将球轰进了辽城月光的大门！ 4：4！ 皇家机械厂让比赛依旧保持悬念！ 球迷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中，温良丞的心弦绷得濒临断裂。 最后关头的进球大战，是他不曾料想到的。但这又是因为双方球员的心态，双方球迷的刺激，双方主教练的默许演变而来。 马俊下场后，辽城月光进攻提速，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在几十分钟的压力下肯定守不住，但唐宋用进攻，为皇家机械厂制造的新的奇迹！ 这次，辽城月光并没有马上还以颜色。他们急于进球的心态被皇家机械厂抓住，唐宋将球传给提前插上的赵敬完成策应，后者倒三角传球后，由韩响跟进打门，本场比赛第一次领先于对手！ “无法相信，第八十五分钟的时候，曾一度两球落后的皇家机械厂，竟然在辽城月光主场取得了领先！这个比分会保持下去吗？皇家机械厂能在客场拿到一场石破天惊的胜利吗？” 这次不用韩世雄开口，柯俊就用韩世雄的方式，激动的用嘶哑的嗓子吼了起来！ “防守！防守！” 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在看台上短暂的庆祝后，纷纷紧张得双脚打颤，大声为球队的防线加油！ 只要守住最后几分钟，皇家机械厂就将在客场获胜，这是一场赛前没人能猜到过程的比赛，如果皇家机械厂守住，这也将是一个赛前没人能猜到的结局！ “惭愧，整支球队竟然要输给唐宋一个人吗？”穆未平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场比赛，不管是马俊，又或者是替换马俊上场的冶学灵，以及辽城月光的所有球员，其实都发挥不错，甚至还有球员发挥出了让穆未平惊喜的潜力。 然而面对这样一支辽城月光，唐宋一个人竟就带起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让辽城月光少有的在疯狂进球后，比分还落后于对方！ 穆未平也没料到比赛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他不看重足协杯成绩，可是也没想过输在皇家机械厂面前。 他知道派出二队会有不少的不稳定因数，但他一直认为这套阵容就算很艰难，最终也能在主场和客场完成对皇家机械厂的阻击，并最终进入第七轮。 穆未平认为第七轮才是辽城月光离开足协杯的时候，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第六轮的主场，就意外的将要以落后而结束。 好在这里到底是辽城月光的主场辽城市体育中心，辽城月光场上球员遇到这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后，竟然也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段飞！是段飞！这场比赛鲜有表现的段飞，竟在最后关头突入禁区，为球队艰难的扳平比分！辽城月光是支了不起的球队，他们的年轻球员同样也有了不起的潜能！” 柯俊继续嘶声高喊！ “这个进球发生在第九十分钟，皇家机械厂的后防线明显疲惫不堪。这很正常，他们没有辽城月光的条件，他们在来这里之前还踢过联赛，没有获得和辽城月光年轻球员一样的充足休息，他们能坚持九十分钟已经非常不错！” “最后还有三分钟的补时，场上比分还会发生变动，这场比赛会出现最后的胜者吗？不，胜者其实已经出现，那就是皇家机械厂！他们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足够获得所有球迷的尊重，包括……” 柯俊停了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温良丞做出了换人决定。他用陈益川，将唐宋换下。 这是早就该出现的换人。因为唐宋今天的跑动距离，即便不是皇家机械厂队中最多，也能在两队球员中排列前茅。他那小小身躯里所饱含的巨大能量，早就已经见底，最后时刻，他是靠着精神和意志苦苦支撑。 所以，换他下场并不意外，意外的是现场突然而来的掌声！ 辽城月光所有球迷，在此刻集体起立，为这位本场比赛完成帽子戏法，并有一个直接助攻的球员，送上了持续不断的掌声！ 唐宋的表现，是应该赢得尊重，他甚至征服了辽城月光的全部球迷！ 在客场，能获得这种礼遇的球员很少，甚至可以说凤毛麟角。但唐宋做到了，而且是在比赛过程中，有过挑衅举动的情况下，依旧让辽城月光的球迷发自内心的为他而喝彩！ “你板着脸干嘛？难道你真的相信最后关头还能反超吗？” 温良丞看着似乎有所不满的唐宋，沉着脸问。 “温哥，你别得寸进尺啊……我累得都快说不话了。” 唐宋并没有多少执念，也没想过一定要在客场拿到一场胜利。 他们在辽城月光头上取得足协杯上最多的进球，但唐宋知道，这支球队的实力依旧是这么多对手中最强的。能获得一场平局，其实有很大的侥幸。 因为本场比赛中，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拿出了有史以来的最佳表现。就算皇家机械厂球员很重视这场比赛，这种集体爆发现象级表现的比赛，也是十分罕见。 这种情况下，已经有自行车的唐宋，当然就不会去梦想什么摩托车。而且，他们还有主场，那块神奇的地方，才是他们最后决胜的地方！ 最后，没多余表情的唐宋，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向辽城月光的球迷回礼。 但接下来全场响彻的声音，让唐宋、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以及皇家机械厂所有球迷，都变得呆如木鸡！ “留下来！留下来！” 辽城月光球迷充满期待的高呼着，想要用他们的声音感动唐宋，也想用他们的呼声让管理层做出实事——那就是把唐宋留在他们主场，穿上他们的球服，为他们而征战！ “果然啊……”温良丞笑眯眯的看着唐宋。 “嘁。”唐宋撇了撇嘴，正好趁此机会省下回礼的力气，非常大牌的一屁股坐在替补席上：“回去的票都买好了，留下来不浪费了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穆未平听到全场的呼声，也说了温良丞一样的话：“果然啊……” 他就知道球迷肯定想留下唐宋，不过就算他回心转意，这件事也还得从长计议。所以穆未平只淡淡一笑，将球迷的呼声抛之脑后。 比赛还剩最后三分钟，不过就算辽城月光球员，脚下也有点发软，尤其是全场高呼唐宋的名字，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所以也没发起有效的进攻。 这场诞生了十个进球的比赛，在裁判哨声中落下帷幕的那一刻，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脱力。 而后，又有无数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离奇的比分，久久不能释怀！ 皇家机械厂，竟在辽城月光的主场，和辽城月光那群天赋横溢的球员，打成了5：5平！ 这是最疯狂的幻想家都不敢在赛前做出的预测啊！ 第四百零六章 现代派诗人柯俊 比赛结束后，皇家机械厂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场，因为现场球迷又一次送上持续不断的掌声。 被业余球队在主场逼平，这原本是辽城月光球迷难以启齿的战绩，但这支球队今天的表现，尤其是唐宋的表现，不得不让人为之折服。 足球是残酷的，有时候还会因为关系紧张而获得死亡威胁。足球又是美好的，努力就会获得回报，获得尊敬。 皇家机械厂就在辽城月光的主场，获得了他们应该获得的尊重。 “现场球迷全体起立，又一次由衷的为辽城月光之外的球队喝彩。如果说第一次辽城月光球迷的掌声，是想留下唐宋这名球员，那么这一次，是他们对皇家机械厂这支业余球队所创造的奇迹而呐喊。” “第一支成为足协杯八强的业余球队，第一次足协杯客场征战便神奇的逼平强大的主队，第一次……我数不清皇家机械厂今年创造了多少个第一，但我知道他们还有可能会走下去！因为接下来，是皇家机械厂的主场，他们将回到临原市，回到他们梦想起航，回到他们奇迹开始的地方，静待辽城月光前去挑战。” “在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在皇家机械厂的主场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测，我也不敢预测，我只能和大家一样，对这种球队致以敬意，然后将一切交给这支球队。他们会给出的答案，必然不会让我们失望。” “此刻，我的内心充满温暖。在生命如此有意义的一个时间节点，在今天傍晚，电视机前有亿万球迷能够聚在一起，我们大家一起来经历，共同来分享，这是我的幸福，也是大家的幸福。我是柯俊，观众朋友们，再见！” 在柯俊吟诵诗句的声音中，这场比赛解说告一段落，不过现场直播的画面却还没结束。 因为掌声还没结束，感动还没结束，奇迹也还没结束。 “辽城月光球迷果然恐怖，他们想继球员之后，让我们在这座球场上继续疲于奔命。” 唐宋一边挤出笑容带着球队绕场致谢，一边不太满意的嘀嘀咕咕。 “得了吧，你想想陆霄也曾干过这种事……”安吉倒是觉得很爽。 他想证明的东西已经得到证明，四厂的球员就算没有陆霄，也能取得不俗的成绩。而且还是在陆霄的地盘，在看台上的陆霄眼前。 现在他还能像陆霄一样，享受辽城市球迷的掌声和崇敬，他觉得人生真的已经到达了巅峰。 “不知道还能不能征服一个客场。”方小强觉得今天做得很糟糕。他希望有下次客场，让他能真正的守住唐宋的后背，而不是被对方打穿五次。 “唐宋！”这时，他们听到有人在背后叫唐宋的名字。 本场比赛梅开二度，在右边路非常活跃的余俊走了过来，犹豫的指了指唐宋的球服，又指了指自己身上。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换……” “干嘛？我的衣服你又穿不下，看你的年龄，也应该没有孩子。除非……你没响应国家的晚婚晚育政策！” 经过上次巩硕的打击后，唐宋对换球服这种事有点慎重。 “啊……你说什么？” 余俊完全懵了，他觉得唐宋既然和陆霄是朋友，那唐宋也该像陆霄那样豪放——青年队的时候，陆霄就不止一次的和别人交换过球服，并且还多次表示他喜欢交换球服这个过程。 但唐宋……余俊觉得唐宋很古怪，主要是思路完全跟不上。交换球服，到底是怎么和晚婚晚育联系起来的？ “其实，我和陆霄是室友……” “哦，那你收好。”余俊话音还没落，唐宋已经将球服塞进他的手心。 “哈哈……”余俊尴尬的笑了笑，觉得不仅是这件球服，就连这交换球服的过程，都将成为他生命中最有趣的画面。 “第一步，征服球迷。第二步，紧逼管理层。第三步，签下唐宋。事情的发展，和我设想的没有出入。恭喜你啊陆霄，最快今年，最晚明年，你就能和唐宋在同一支球队中组成双煞了！” 比赛哨声响起的那一刻，陆霄毫无顾虑的率先站起来为皇家机械厂鼓掌。这支来自家乡的球队，攻破了他的主场，却配得上他的敬意，他也愿意为这支球队取得的成绩而欢欣鼓舞。就算他也在球场上，是被逼平的一份子，他也会这么做。 但孔祥的话，让陆霄的手定格在了空中。 他没法再那么毫无顾虑，因为他所喝彩的球队中，有唐宋啊！ 不可能会有什么双煞，就算是双煞，就算穆未平想让唐宋和他共存，最后唐宋的风头也会盖过他。唐宋会成为辽城月光唯一的超级巨星，他的光芒会让辽城月光所有球员黯然失色。 他不再需要保护，他今天保护了皇家机械厂，他未来要保护的，将是陆霄，是辽城月光！ 陆霄很难想象他也会像今天的方小强等人一样，站在唐宋身后的阴影中，做一名合格的角色球员，做一名永远只能在别人提起唐宋后再提起的球员。 几天前一起踢球的经历还在脑海，但那个画面已经越来越模糊。 陆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善于嫉妒，可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想再做以前那个陆霄，因为穷而被别人的父亲驱逐。他也不想再回到漫长的等待中，一次次的看着别人踢满全场，看别人在国家队进进出出。 他是陆霄，他要建立自己的功勋，他不想躲在谁的阴影中，他要用他的力量，发射出照亮整个星球的光芒！ 他不能…… 不能再被唐宋所遮挡…… “走吧，我们去看看马大哥。” 孔祥拍了拍陆霄的肩膀，回头招呼着队友。 这个提议获得了所有球员的支持。马俊现在的确不复往日的辉煌，但他在俱乐部，还是很受拥戴。 或许，是大家都有一些麻烦需要马俊解决，又或许，他们需要通过马俊去获得一些东西。陆霄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他只知道，马俊这人真的不错，对他很关心。去年的首发机会，后来的房、车，托他办的事……这一切，马俊都做得恰到好处。 马俊此时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失落，反倒是一个劲的夸唐宋。 “唐宋这家伙真他妈的强，我敢说，你们这几个国家队的好手都没他强。你们就享受安逸吧，要是你们不进步，他很快就会取代你们的位置。” “其实别说国家队，就是在俱乐部，他对你们也是威胁。我在替补席上，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穆帅已经在抱怨当初林高峰没把唐宋也一起带过来。” “对啊，我也听到了。”当时坐在替补席上的几个球员跟着一起点头。至于穆帅之后说过的话，马俊没提，他们也没想到要提。 林高峰！ 陆霄心情又是一荡。 林高峰当初想带出来的，根本就是唐宋，而不是他！ 仿佛宿命的轮回一般，陆霄从唐宋那里偷走的机会，现在唐宋又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要重新和陆霄清算！ “啥也别说了，咱们看赛后采访吧，穆帅在记者面前肯定要回答这个问题。” 马俊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唐宋，然后做出这个提议。 虽然是一场火爆的平局，辽城月光在主场和皇家机械厂打平，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不过双方之间却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 穆未平和温良丞在记者面前一阵互夸，都说今天是对方留情。 最后，话题不可避免的提到了客场，也提到了辽城月光想要留下唐宋的呼声。 “客场我们当然会严阵以待，和我们以往做过的一样。这里我得提醒穆帅一句，本来我们已经……用外界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已经改过自新。但你已经把我们逼到悬崖上了，在主场我们说不定又得……嘿嘿，你懂的。” “至于唐宋会不会到辽城月光，这个问题你们得问我身边的唐宋。因为你们看，我没有用绳子拴住他不是？” 温良丞笑呵呵的说。 “我不反对留下来做客。但这样的话，机票就得改签，辽城月光可以给我报销吗？最好来回都报。”唐宋有点期待的说，这还是他从黎君阳那里学到的经验。 穆未平听完哈哈一笑，说：“报，都报。唐宋今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如果我说不想要这种球员，绝对有人说我有眼无珠。不过唐宋是皇家机械厂的瑰宝，要从温教练手下抢过来，我想他肯定不会答应。大家就不要把我架在火架上，也别把我们球队架在火架上，万一我今天做出承诺，结果没成功，不又成一个笑话了吗？” “至于客场，我们还是会认真准备。温教练不管有什么招，尽管向我们使出来吧。我也想让我们的球员获得更多的考验。” 主教练在赛后夸奖其他球队的球员，这是很普通很常见的。穆未平对是否留下唐宋这个话题，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静下心来仔细琢磨，就可以品出他的愿望并不强烈，甚至还在隐隐的婉拒。 可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某些人却往往没法把心静下来。 “看吧，穆帅不就在暗示管理层加把劲吗？”马俊笑眯眯的说道。 是啊，唐宋这种球员，又有哪个主教练不想拥有，又有那名球员能竞争得过他呢？陆霄怅然一声叹息，让马俊嘴角的笑意更浓。 第四百零七章 临原十年爱情故事 皇家机械厂结束了这次客场之旅。 有点梦幻，也有点遗憾，还有点意犹未尽。 “陆霄为什么不来送我们？” 深夜的机场还是那么空旷，比赛后便马不停蹄的准备回程的皇家机械厂球员，再次感到疑惑。 这次陆霄并没有在辽城市之外，从穆未平的态度来看，只要陆霄要求，绝对可以获得特许。 “辽城月光和咱们一样，还得准备周末的联赛呢。”温良丞替大家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陆霄现在肯定在苦练。小时候我就看得出来，陆霄和唐宋之间卯着一股劲。今天唐宋表现这么出色，陆霄肯定在加练，准备在接下来的联赛中也让人大吃一惊！”安吉也说。 唐宋和陆霄互相不服，这是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都知道的。 最开始是陆霄比唐宋好，唐宋这家伙就常常在陆霄先拔头筹后，在陆霄身后偷鸡摸狗的打入进球。 后来……后来的事大家也说不好，反正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那个夏天最后一场面对李成栋和赵家耀所在的机关小学吧，唐宋成了当时四厂唯一进球的球员。 不过在大家心里，陆霄还是比唐宋更重要。因为那个时候陆霄超越同龄人的强壮，让他浑身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所有人都更愿意为他冲锋陷阵，而不是执拗得过头的唐宋。 这种情绪，在陆霄带领球队战胜已经获得临原市业余联赛冠军的石油厂，并发誓要带四厂球员组建球队时达到了顶峰。 唐宋那时还急得不行，生怕陆霄又想把他撇开。 那时的陆霄，是四厂球员的领袖，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攻城拔寨的攻城锤。 直到……直到四厂球员不愿意提的那件事发生，陆霄突然离开四厂，丢下了所有人对他的信任。 那个时候，四厂球员对陆霄无不恨得咬牙切齿。只有唐宋，为这位决定放逐自己的四厂球队皇帝，送上了代表皇冠的队长袖标。 四厂的球员并不怪陆霄，也知道陆霄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们都想不通，陆霄为什么不和大家说一声呢？ 而后的事，便是所有皇家机械厂球员都经历过的了。 当初在球队中最没有威胁，最需要被保护的唐宋，成了皇家机械厂新的精神支柱。 唐宋其实也可以离开，他也有无数次的机会离开。可是他留了下来，还有可能比所有人都留得更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博斯曼法案之后，球员为了更好的舞台，为了更好的发展，选择离开是天经地义，也是同样值得敬佩的事情。 但离开可以走得潇洒，也可以走得被人祝福，陆霄却选择了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 “唐宋，你就算不跟我们回去也没问题。”吴悠这个时候说。 “别想了！我家的房子就算我不住，你也没法继承。”唐宋认为吴悠不怀好心，想趁他在临原市之外的机会，偷偷的把他的家据为己有。 唐宋其实不用担心这些，因为他的房子算是四厂的财产，吴悠这种外人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拿不走。可是他的学业怎么办？免学费还有补助，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还有，足球兴趣班已经有两名小球员了，未来还可能会更多。这可是他承头办的大事，他走了后，胜利果实不就被人轻易窃取了吗？ 还有，王大壮这个家伙的表现还不稳定。把别人从田径队坑过来，难道就不管别人了？ 还有……也许没有了。唐宋觉得他也不能丢下林雨曈，别人当初可是因为他而留在临原市的，他走了，林雨曈怎么办？ 反正他不认为林雨曈可以转校，他想留在林雨曈身边，也仅仅是不想让她失望，绝对没有其他的原因。 绝对没有！ “你这家伙，看我干嘛！哈，我知道了，你心里盼着姜欣来送你吗？笑话，别人恒飞集团的大小姐，为什么要来送你这个土包子！” 提到姜欣，林雨曈就忍不住跺了跺脚。当初在祥宁市她一度觉得姜欣不错，两人还聊了不少少女间的话题。 可是姜欣太坏了，为什么非要想咬唐宋一口呢？听听别人穆未平怎么说的，唐宋可是皇家机械厂的瑰宝，咬坏了叫损失公物！这种没有公德心的人，林雨曈最不喜欢了！ 嗯，她不喜欢姜欣的原因，只是因为姜欣要对皇家机械厂的某个工具不利。 而且绝对只有这个原因！ “哎……青春啊……”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两人之后看戏，有人羡慕的长叹，然后摸了摸身边王大壮的头。 “师父，你摸我干嘛？难道想给我上个紧箍儿？” “你啊……”侯永明更惆怅了。他能教王大壮的其实不多，顶多算个启蒙。但他最不想传给王大壮的单身霉运，这家伙倒是学得很快。 没错，当年玉树临风，自称情史丰富得可以出一部《临原十年爱情故事》的侯永明大情圣，到现在还是单身。 皇家机械厂启程回临原市的时候，很多人也开始了新的旅途。 陆霄的确在苦练，很少有人拥有他那种身体天赋，承受得住他那种自我折磨式的训练方式。他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深夜十点的辽城市，也几乎每天都能在凌晨四点向辽城市问好。 唐宋表现得越好，他就越要加紧训练。他已经不知道疲惫为何物，因为那种紧迫感，压得他无法呼吸。 叶静初也在秉夜收集皇家机械厂的各种资料，记者的人脉通常很广，叶静初因为谢建林的原因，人脉又比普通记者更广。 只要是她想要的，转眼就能出现在她的邮箱之中。她对唐宋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同时，她对唐宋的敬意也越来越浓。 但她只能忍受无尽的痛苦，去做一件结局未知的事。 那些今天为唐宋喝彩，毫无保留尊敬唐宋的球迷，那些口口声声说着可以毫无保留的接受唐宋出身的网民们，真的可以接受唐宋父亲的存在吗？ 叶静初不知道，她只希望这些人能说到做到。这样，她在不违背谢建林命令的同时，也才能减少心里的负罪感。 柳飘飘和姜欣也启程了。她们没有去送皇家机械厂球员，因为她们也在准备离开辽城市，去一个她们都想去的地方。 “没想到我姜欣也有转校的一天，故事里的转校生都会有奇妙的遭遇，我的未来会怎么样？”姜欣的穿着离经叛道，她的性格却并没有那么离经叛道，她也害怕改变，可是也微微的有些期待。 王建军在导师的督促下，开始进行新的努力。 “博士啊博士，唐宋，下次见你我就不再是被你笑话的硕士，而是让你高攀不起的博士！” 表面上并不记恨唐宋的马俊，则在这个时候和谢建林坐在了一起。 “这场比赛你干得不错，平局是我想要的结果。”谢建林说，“足够的悬念让很多人都认为皇家机械厂能在主场再次爆出大冷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件事发生。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唐宋应该在他的主场受到惩罚。” “明白，你放心吧。”马俊还是捧着下巴，他的牙疼估计是好不了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的平局和马俊的表现完全无关，要是可能，马俊愿意付出一切换来一场胜利。谢建林嘴里说他干得不错，心里恐怕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嘲弄。 “记得吃药吧。”谢建林果然挑明，丢了一瓶止痛药给马俊后，极其轻蔑的说道：“我当然相信你啦马大哥，不过这件事你好像还得做更多的安排才行。你的钱怎么来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交代的事办不好是什么后果，你也很清楚。这次我不想再体验失望。” “我向你保证！”马俊下定了决心，“陆霄那小子应该已经被某些情绪完全蒙蔽住了眼睛，他能为我所用。而且，球队里我还有后手。” “你啊你……”谢建林哈哈大笑后，看丧家犬一样看着马俊：“卢宏伟在解说中，可没少维护你的尊严。要是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我想他脸上的表情肯定非常精彩。” 马俊咧着嘴，毫不生气的跟着笑了起来。但他的心，纵使吃再多的止痛药还是没法停止疼痛。 他和孟辉、郑起这些人还有联系，他知道自己连这些同样让卢宏伟失望不已的球员一半都比不上。 孟辉和郑起，他们生活懒散，关键战役中也经常违背卢宏伟的命令。但他们的出发点，是想用自己的表现回报卢宏伟。 而他……马俊现在无法脱身，他只能在这条路上狂奔到底。 还有一个人，也在这个夜晚备受煎熬——那就是郝文斌大记者。 他提前写好的稿子，因为皇家机械厂神奇，不，对郝文斌来说就是离奇的表现而全部变成废稿。现在他得到的任务是，如实记录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表现，并且做出公平公正的评价。 “临原市招商引资的关键时刻，郝记者，你可别给我们添乱啊。”郝记者的领导求他。 可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能获得公平公正的评价吗？ 他们不配！ 因为他们只能获得无数的赞誉！ 这让郝大记者怎么落笔？ 第四百零八章 回家的路 皇家机械厂在辽城市的冷清，和临原市的热情似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飞机在祥宁市降落，然后坐上球队安排好的大巴，在凌晨回到临原市。 在那里，球迷已经做好准备，道路两旁无数举着手电筒的球迷，为他们照亮了回家的路。 “城市里光污染本来就够多了，这群人还来添乱，太不应该了。” 唐宋的语气中一点都不感动。 但转眼间，他就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为什么踢球？足球又能个人带来什么？ 这种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足球不是治伤良药，可是有无数的绝症患者因为足球的存在，而获得了和病魔斗争的勇气。 足球不是命运的导师，可是有无数的人因为足球的存在，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足球不是武器，可是有的战争又能因足球而停止，也有枪口相对的阵营因足球的存在，而在火线上享受片刻的和平和欢愉。 唐宋想踢球，他想用足球变成自己飞翔的翅膀，去感动一个无法被感动的人。毫无疑问，他失败了，但他感动了更多的人！ “拿穆帅的话来说，球迷这是把我们架在火架上烤啊！” 温良丞也没敢太感动。 他是真的不敢。 球迷为什么支持他们？不就是因为他们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在临原市主场晋级的可能吗？ 以穆未平今天的态度来看，辽城月光第二场前来客场，同样不太可能会出动主力。然而皇家机械厂在辽城月光主场爆发出来的能量，穆未平的球队在人民体育场也可能会爆发出来。 到时候，皇家机械厂还能打出力进五球的表现吗？ 温良丞不敢确定。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的主场，人民体育场的确是一块神奇的地方。但就像辽城月光一样，这里并不是不可攻陷。 所以，温良丞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回应球迷的期待。 温良丞对穆未平的印象很好，但他也很怕这种教练。因为穆未平和黎君阳、徐逸这些教练相比，几乎是无懈可击。 他无法挑动穆未平的情绪，穆未平也不会因为他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值得尊敬的教练，通常也是很可怕的教练，穆未平就是这样一名教练。不然他不可能从青年队中途接过教鞭，就带辽城月光获得联赛第二的成绩。也不可能在执教的第二年，有冲击联赛冠军和亚冠冠军的可能。 但不管怎样，皇家机械厂都会全力以赴，如他们在客场一样，坚持踢完九十分钟的比赛！ 温良丞虽然开玩笑说穆未平逼得他不得不动用一些怪招，但这次他准备什么都不做。穆未平对皇家机械厂的优待，让他也决定在辽城月光来时，给这支球队以优待。 皇家机械厂在比赛前要做的，就是继续提高自己！ 王大壮还可以提高，简亦凡还可以提高，方晓宇也还可以提高，他们在主场，不能让唐宋再孤军作战！ 对皇家机械厂的好消息是，现在已经到了七月，唐宋这些高中球员迎来了他们漫长的暑假，他们可以整天泡在训练场上。 客场的成绩，也让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获得了更多的支持，他们只要完成手上的任务，就可以提前下班来到四厂训练。 郝记者也少有的没有抨击皇家机械厂，而是写了一篇干涩的表扬通稿，让皇家机械厂不用承受舆论的压力。 加上街道上四处挂着皇家机械厂的宣传照，整座城市仿佛都在支持皇家机械厂和辽城月光的主场之战。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没有任何理由让临原市球迷失望。 还有一个好消息随即而来，这次足协领导亲自前来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带来了其他球队的支持。 只不过，这位临原市足球协会会长暨掌门人裴会长的说话艺术并不高明，他一开口，就把皇家机械厂吓得诚惶诚恐。 “温教练，剩下的联赛你们别踢了呗。” “啊？！”皇家机械厂全员皆惊。 他们难道因为太过出众，被临原市球队排挤了？不应该啊，这个时候把皇家机械厂踢出联赛队列，不得被全国球迷喷死？ “啊什么啊？别人都不跟你们踢了。这是好消息啊，你们这么吃惊干嘛？” “啊？！”皇家机械厂球员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咋的了这是？”裴大会长闷闷不乐，“我怕你们受联赛拖累，辛苦的游说各支球队，好不容易说服他们答应照顾你们，愿意根据你们的要求调整接下来的联赛赛程，你们咋就给我这个反应？” “啊？！”皇家机械厂球员再次愕然。 这的确是好消息，可是在裴会长清新脱俗的操作之后，他们完全高兴不起来了啊！ “老大。”唐宋最后由衷的建议，“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最好啥也不做，这比什么都强。” “没错啊老大。”温良丞也学唐宋那样称呼这位不怎么摆架子的足协领导，“联赛是根本，是我们练兵的最佳场所。业余联赛的强度本来就不强，现在你连这种比赛都不让我们踢，我们怎么保持状态？” “咦？那我还好心办了坏事？” 裴会长并不是足球出生，他以前是负责市田径队的，今年才调到足协担任最重要的职位。要是王大壮不转行，说不定之前就该归这位领导管，没想到他转行后，还是归这位领导管。 这位裴会长讪讪的笑了笑后，认错倒是快：“巩硕那些人也这么说，既然你们觉得行，那我待会再去游说他们，让你们继续踢联赛。” 皇家机械厂集体作揖，感谢收获这么一名想做事的领导。唐宋还有点后怕的说：“敬爱的老大啊，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别不高兴。临原市这种小地方政策朝令夕改没问题，以后你去别的大地方，管的球队多了，做的决定可别这么颠三倒四啊。” “这话有什么中听不中听的？”裴会长很奇怪，“忠言逆耳，批评得对我为什么不虚心接受？我当临原市足球掌门人，也是别的人不敢来担这个担子，只好赶鸭子上架。这次犯了错，我回去一定改。现在我不太熟悉业务，明天我就去卢指导那里登门拜访，一定琢磨出一套适合临原市足球发展的路子来。” 看到裴会长真的一点也不生气，皇家机械厂再次作揖。看得出来，这位会长是真的有担当，也真的想做实事。只要他继续保持这种虚心，临原市足球未来大有可为！ 临走的时候，裴会长代表足协向皇家机械厂提出了一点期许：“成绩我就不要求啦，不过你们一定要在人民体育场踢出风格，踢出风采。我看了你们的比赛，这里做一个建议，唐宋的身体对抗不是不行吗？所以我的建议是多练叉腰肌，这样才……” “老大，说好的不瞎指挥呢！”皇家机械厂集体抗议。 “哦，忘了。那你们该咋练就练，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也是替你们着急嘛。” 裴会长最后走的时候还在唠唠叨叨，他总觉得该多做点什么，不然这个会长不成甩手掌柜了吗？这对不起广大临原市人民群众对他的期望啊！ “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临原市一切都百废待兴，足球也在等待新的春天，我虽然不懂，但怎么能尸位素餐？调整联赛也不对，练叉腰肌也不对。看来真得去拜访拜访卢指导，制定一个新的发展规划来！” 看到裴会长离开，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擦了把冷汗。 “对他我倒是挺佩服的。”林雨曈这时说，“足球成了临原市的名片，打不出成绩，未来发展不好，足协领导肯定要挨批评。但十几年前那些俱乐部纷纷离开，把临原市足球培训体系全部都给破坏了。这个时候来当足协领导，相当于从头开始。” “这种情况下，还敢提着脑袋，不惧那悬而不落的耳光，敢于接手足协，那是有超人的勇气才行。” 温良丞点头，说：“是挺佩服的。要是其他领导，我们这么和他说话，指不定要给我们使什么绊子，摆怎样的脸色呢。” 听林雨曈和温良丞这么一说，皇家机械厂对这位裴大会长终于肃然起敬。 只有唐宋保持着清醒：“君子论迹不论心。冒临原市之大不韪执掌足协，是一种大大的勇气，想做实事也值得敬佩。可如果最后做得一塌糊涂，该批评的还是得批评。不然的话，球迷有什么资格骂球员？哪个球员上场了，不是一门心思的想赢得胜利？但做得不好，输了，就该被骂。就拿我们这次来说吧，如果我们在辽城月光被别人狂揍，回到临原市……” 唐宋没说完，但已经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他们打平回来，是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还在很多方面享受到了大开绿灯的待遇。 但万一他们输了，后果绝对很惨。别的不说，就说不少球员的单位，肯定不会给他们留出充足的时间。郝大记者，也肯定会像闻到屎味的苍蝇，围着皇家机械厂嗡嗡嗡的叫个不停。 “好了好了，这种以前没讨论过的事，以后我也不想听到人讨论。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偷懒！” 林雨曈一句话后，又把皇家机械厂球员赶回了训练场。 第四百零九章 美好的开端 唐宋的论迹不论心，其实是对名言的歪曲。 原文是出自《围炉夜话》的一句话：“百善孝为先，原心不原迹，原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不过名人名言也就那么回事，真要抬起杠来，这句话本身也有很大的问题。 但皇家机械厂球员都认可唐宋的话，那就是好心办坏事是绝对不可以的。皇家机械厂要赢，不能只靠几句口号，靠在四厂门口立个牌坊，而是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做，并且要做到！ “辽城月光球员的实力，我们应该心里有数。陆霄这种第一档次的，你们体验过，冶学灵那种第二档次的，你们也交过手。差距在哪里，你们也应该有所了解。” 温良丞想让大家引起重视。 “差一个唐宋。”王大壮忍不住说。 这句话惹来了哄堂大笑。没错，他们和辽城月光的差距肉眼可见，但他们有唐宋，这就够了！ “这话听起来真的挺有道理。”温良丞无法反驳，然后做出个决定：“那我们球队要王大壮干嘛？瞳瞳，带他去办手续，我们主动和他解约。” “温哥！”王大壮全身酸软的抱住了温良丞的大腿：“大家论迹不论心，我心里是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但我平时的表现呢？我平时的表现说明我还在追求进步啊！” 温良丞无奈的笑了笑，让他归队：“唐宋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可是万一他不能上场，或者比赛中突然受伤下场呢？这不是不可能，大家看过不少比赛，方晓宇也突然受过一次伤。足球是活动量巨大的运动，每个人在比赛中，都在挑战人类的极限，受伤是很正常的事。万一出现这种情况，我们难道就主动认输？” 皇家机械厂球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的确不能每次关键比赛都靠唐宋，他们没有陆霄能获得胜利，没有唐宋也应该获得胜利才对。 唐宋也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因为温良丞竟然拿他受伤做比喻！ 没有这么败人品的吧？虽然温哥的出发点是没错，但听起来怪怪的。 这导致唐宋当天训练结束后，偷偷摸摸的找到上次那个治好方晓宇，并且随时在办公室准备着大部头打击医闹的医生。 “嚯，这不是唐宋吗？” 这位李医生上次没认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这次他却没法不认识，因为他们医院的布告栏就贴着皇家机械厂的全家福。 “小声点，我不想被人认出来。”唐宋摘下口罩后小声的说。 “要是你换件衣服倒是有可能隐瞒身份，不过你穿着唐宋的球服，体型也和唐宋很像，偷偷摸摸来我们医院，不被人认出来才怪。放心吧，皇家机械厂虽然现在风头很劲，不过毕竟时间还不长，真认识你，并想无孔不入追星的私生饭应该还没出现。” “哦。”唐宋郁闷的把口罩等东西收了起来。这一路过来，他发现自己真的并没有想的那么出名，因为出租车司机还多收了他三块钱。 根据林雨曈给唐宋分析的球星档次，唐宋现在还处于普通知名级球员，就是那种大家可能认识，见到了会主动打个招呼，但并不会以接触他为荣的地步。 要到陆霄那种普通超级球星的地步，唐宋还有很多路要走。 “说吧，你来干嘛？”李医生公事公办的问，“也脚筋受伤了？” 唐宋差点没一口气接不上来。最近都怎么了？都盼着他受伤吗？不过别人是医生，自己来看这里，别人难道问自己吃什么？ 想明白后，唐宋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我想检查一下身体状况，看是不是有积劳成疾这些隐患。马上就要主场迎战辽城月光，我怕到时候不能上场。” 李医生的脸当时就绿了：“你这是在刁难我李医生啊！我就一普通的骨科医生，我们这就是一普通的市医院，哪里去给你找这种专业人员和器材？” 经过李医生的解释后，唐宋才知道李医生也没他想的那么神奇。如果按照标准来说，李医生就是个普通的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而运动康复学什么的，是他所不了解的范围。 “很多大俱乐部，都有自己专业的团队，汇聚了专业的康复学专家，专业的队医，专业的体能师营养师等等。比如说他们的球员食谱，就是专业团队研究出来，并且不会轻易透露的秘密。我很想帮你，但真的没有相关知识和能力，真的力不从心。” 在唐宋鄙视这个不学无术的李医生时，李医生提了个建议：“你可以去临原乔牌，卢指导那里应该有你想要的。” 唐宋一想也对，第一次和临原乔牌踢比赛的时候，吴勇就吹嘘过临原乔牌的专业性，后来他也在找吴悠的时候去看过，只不过当时没怎么看懂。 唐宋是个不折不扣的实干家，当即就跑去临原乔牌训练基地求助。 和卢宏伟一番讨价还价后，就轮到临原乔牌的球员集体脸色发绿——卢宏伟答应了唐宋的请求，在赛前给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做个身体评估。 “这算什么道理？他们赢了我们两次，抢走了我们踢足协杯提高的机会，这会儿我们还全力支持他们？” 孟辉等一干老将抱怨不停。 但卢宏伟就是卢宏伟，某些方面，他的做法足够让人尊敬。他让团队给皇家机械厂做身体评估的时候，还让团队将评估资料全部交给皇家机械厂，在队里不建档案。也就是说，卢宏伟不想获得不该获得的资料。 评估的结果对皇家机械厂很有利，他们这几个月比赛虽然踢得多，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尤其是他们没有多少长途旅行客场作战的经历，球员的身体状况都很不错。 “原来长途旅行才是球员的最大敌人啊。”唐宋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临原乔牌团队无语的结论。 “长途旅行不是主要问题，是旅行时间占据了休息和恢复时间，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你们现在只打了一个客场肯定没什么感觉，要是以后你们连着三场比赛，都是去不同的城市打，你们就知道有什么影响了。” 临原乔牌的医疗团队不想和唐宋这种小白多说，因为他每句无心的话，都像在挑战权威。 这次身体评估的结果，让唐宋的心落回了肚子。 现在，皇家机械厂对足协杯第六轮的主场非常有信心。他们天时地利人和都有，没道理怕辽城月光来犯。 夹在他们和辽城月光比赛之间的两场联赛，皇家机械厂也安安心心的在踢。他们知道树大招风，临原市的球队仍旧想通过赢他们来证明自己，不过他们现在空前的强大，有信心面对所有挑战。 临原市业余联赛第十四轮，皇家机械厂3：0战胜临原陶然，第十五轮，3：1战胜临原狼刺，两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轰进六球，只丢一球。 这两场比赛，也都发生在唐宋没有直接参与进攻的情况下。唐宋也用这种方式，宣布他正式退出临原市射手榜的争夺。 温良丞让唐宋拖在方晓宇身后组织，让方晓宇继续去做对阵辽城月光下半场时做的那种事——球队进攻冲锋在前，球队防守及时到位。 王大壮的任务则是多传球，在比赛中去进行锻炼。皇家机械厂都希望他主场对阵辽城月光的时候，别再像客场那样隐身。特别是不希望他那眼神不好的老妈，赛后追着温良丞问她儿子到底去哪儿了。 简亦凡，则在好几场简单的射门型边锋后，又开始承担更多的边路任务。 “你必须要多拿球，穆未平肯定会调整对唐宋的防守，他有可能没法和你流畅配合，这时候，你必须在右路自己创造得分的机会。” 温良丞继续对简亦凡敦敦教诲，同时还是把王大壮丢给谭跳跳。 “太笨了！太笨了！”谭跳跳对王大壮在辽城月光客场的表现非常抓狂。 “一个球没进，一个助攻没有，拿球就只会丢球，只会射偏！我的脸都被你丢尽啦！” 巩壮咔呲咔呲的吃着薯片，在谭跳跳之后闷闷的说：“队长，说谎的人鼻子要变长哦。那天赛后，你明明说王大壮精神可嘉，你为他感到光荣。” “闭嘴！”谭跳跳感觉受到了背叛，“罚你三个月……不，三个小时不准吃薯片。” “哦。”巩壮乖乖的把已经吃空的薯片袋子放下，准备全力以赴的进行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的训练。 然后……当然是回家啦，温良丞给他的训练安排本来也就这么长的时间。 王大壮听到谭跳跳居然以他为荣，惭愧之后又非常认真的发下誓言，一定要不孚谭跳跳的重望，在皇家机械厂的主场，拿出他最佳……不对，辽城月光的主场，他已经拿出了现阶段能拿出的最佳表现，他现在要拿出“更最佳”的表现。 傍晚的临原市是美好的，阳光洒落在每一位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汗水上，也折射出了绚丽的光芒。 他们出身于草莽，他们有时候的行事风格也不是那么正经，但他们决定不留遗憾。就算辽城月光真的技高一筹，他们也要在用尽一切努力之后再输。 第四百一十章 敌人来了有猎枪 时间转瞬即过，足协杯的战火再次点燃。 辽城月光到临原市，同样也体验到了冷清的感觉。 作为一座没有职业球队的城市，辽城月光在临原市本该有无数的球迷，但他们提前公布出征的时间，换来的却是临原市球迷的不理不问。 并且，在他们进入临原市的时候，入眼的第一个东西，便让他们嗅到了这座城市散发的浓浓硝烟。 不知道到底是谁，出资包下进临原市高速公路道旁的第一块广告牌，并在上面贴上了巨幅海报——敌人来了有猎枪！ “丝……” 辽城月光球员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穆未平看得哈哈大笑：“你们怕了吗？没关系，可以说出来。这次要上场的球员，都有过客场作战经验。不过足协杯这种舞台，你们应该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充满火药味的比赛环境，你们也应该是第一次经历。怕了，不丢人。但我希望你们将恐惧说出来后，到场上去战胜这种恐惧！” “是有点怕……”余俊忍不住表态。 他在青年队的确踢过不少客场，但那些比赛并没有获得足协杯这么多的关注，他害怕情有可原。 “不过穆帅请放心，我一定会用进球战胜这种恐惧！” “很好，你很诚实。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穆未平继续问。 很多上一场对阵过皇家机械厂，并且这场比赛也会上场的球员表达了和余俊相同的观点。 怕，但是要去战胜这种恐惧！ “很好！”穆未平在大巴里挥动拳头，“皇家机械厂在我们主场给我们上了一课，他们让我们看到了精神力量到底能迸发出多么巨大的力量。但我们同样也有不服输的精神，我们也要爆发出让他们震惊的力量！” “你们需要得到的锻炼就是这个，这也是所有球员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你们可以从现在，一直恐惧到明天，恐惧到后天。但在比赛开始的那一刻，你们就要停止恐惧，用你们的表现去赢得临原市球迷的尊重，如同皇家机械厂在我们主场时做的一样！” “好的穆帅！” 辽城月光的球员也挥动拳头作为回应。 穆未平随后看了一眼陆霄，陆霄应该算是这次来客场的唯一一位一线队核心。 辽城月光现在状态也很出色，他们球队在联赛中继续稳居榜首，这种客场作战的比赛，穆未平不会冒险让一线队重要球员出战，连让他们经历客场疲劳的险都不想冒。 因为马上就是七月底，队里的国家队常客又要接受国家队征召，去韩国踢东亚四强赛。穆未平想让他们获得尽可能多的休息。 就连对陆霄的使用，他也会非常慎重。他会将陆霄放在大名单中，不过不打算让他首发，而是在某个合适的时间节点，让他去场上享受临原市球迷的掌声。 穆未平知道这是可行的，就算今天没有球迷来欢迎他们，等陆霄这个远方游子代表辽城月光替补上场，并且上场时间无关结局的时候，临原市球迷肯定会以他为荣。 皇家机械厂到底还是一支业余球队，他们和超级联赛比起来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陆霄能在辽城月光获得机会，在不少临原市球迷心中，肯定会认为他更能代表临原市的足球。 穆未平也相信首发球员能为陆霄创造这个机会，他们在主场被逼平是有些不太对劲，不过这些年轻球员也获得了教训。他相信，皇家机械厂在客场所做的，他手下这批球员在客场也能做，并且能比皇家机械厂做得更好。 虽然外界有些声音，认为辽城月光无法在皇家机械厂那块神奇的主场破灭皇家机械厂的晋级希望，不过穆未平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捣乱。 有时候足球并没有那么干净，有些利益相关者会放风降低某支球队获胜的希望，然后当这支球队真的获胜时，那些人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皇家机械厂在客场的发挥，无疑给了这部分人很大的发挥空间。 穆未平不会受这些东西的影响，他和他的球队，会用最干净的方式如愿赢下这场比赛。 但在第二天，穆未平就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内部，还是已经慢慢重新获得他信任的马俊！ 穆未平对马俊的感情很复杂，他不太认可这位球员的能力，但他现在还没完全掌控住更衣室，在球队成绩节节高升的关头，他不愿意动马俊，导致球队内部出现不可预测的混乱。 因为这种原因，上场比赛他不满马俊逃避责任，这场比赛却还是决定给马俊首发机会。 他还是希望马俊发挥出经验，让球队在客场能够稳住军心，至于马俊在场上的责任，穆未平会做其他安排。 但就在即将去人民体育场进行赛前踩场的时候，马俊一脸愁苦的找到了他。 “穆帅，明天的比赛我可能没法上场了……” “怎么？你受伤了？”穆未平头皮一阵发麻。客场作战，这群球员心底又带着恐惧，马俊这种老将不可或缺！ “伤倒是没受……”马俊支支吾吾的拿出一瓶止痛药。 穆未平一看，差点两眼一黑。 “你去看医生，为什么不给我说！” 足球也有药检，也有很多禁药。也许业余联赛不重视，但对足协杯这种比赛，每位球员赛前都会进行尿检。而马俊吃的止痛药，正是禁药的一种！ “我哪知道啊！”马俊后悔不迭，“我牙疼不是老毛病了吗？昨晚实在痛得受不了，所以就去临原市的医院看了急诊。你知道的，在辽城市我们这种人去哪里别人都认识，医生开药也会避开一些禁忌。可我忘了这是在临原市，医生根本不认识我。等我吃完药之后，才发现吃错了……” “你……你……”穆未平急得头上直冒冷汗。他带来的球员不多，有经验的更少，马俊闹这一出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关键时刻，让他少了很多选择。 “你也是老球员，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是真的没想到啊！”马俊偌大一个人也急得不行，“以前客场，我也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啊。” 看到马俊几乎要猛汉落泪，穆未平吸了口气，让脑子尽快冷静下来。 这种止痛药的药效一周后就会消失，不会影响马俊以后的比赛。但明天的比赛肯定是上不了了。 问题是马俊最近比赛踢得少，身体状况也不错，所以穆未平并未准备替他首发的球员。也就是说，辽城月光此时没有经验和实力都能和马俊相较的球员。 不，其实还有，他们还有陆霄。 这个时候，让陆霄首发登场并不是什么难以决定的事。只要陆霄表现得不错，他还是能够征服临原市的球迷。 关键是，穆未平不太想让陆霄首发登场，不想让他亲手葬送皇家机械厂的晋级机会。这对陆霄来说有可能是一种难以忘记的痛苦。 但现在，穆未平没有选择。为了胜利，他似乎只有做出这个决定。 “那你好好休息吧。” 穆未平想到最后也松了口气。马俊的这种行为，无疑是他自己把自己到一线队的机会推开。经过这件事后，穆未平不重用马俊顺理成章，其他球员就算要帮马俊说话，也难以启齿。 “好的穆帅……哎，我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马俊很痛苦，连声叹气，似乎也知道他重新得到重用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穆未平抛开马俊这块让他非常难处理的心头大患后，当机立断，决定明天让陆霄佩戴队长袖标。 陆霄在场上越重要，他就越有可能征服临原市的球迷，断送皇家机械厂晋级希望之后，他也才能更容易被临原市球迷原谅。 “让我当队长？！” 穆未平将这个消息告诉陆霄时，后者无法不欣喜若狂。 即使知道打败皇家机械厂，会让安吉等人伤心好一阵，不过陆霄无法控制住他首发的欲望，无法控制住他征服临原市球迷的欲望，也无法……控制住打败唐宋在穆帅面前证明他比唐宋更有用的欲望。 “是的。”看到陆霄高兴，穆未平也很高兴。 他没想到陆霄是这么的让人惊喜，这种普通人难以决定的事，他竟然没有任何犹豫。这让穆未平更加相信陆霄明天的表现。 虽然陆霄首发很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在联赛的出场时间，这也是一个有点冒险的决定，但这个决定换来的，却是处理掉马俊这个一直尾大不掉的麻烦，穆未平也很难控制住情绪。 “不过你得表现得更好才行。在临原市的家乡父老面前打败他们所支持的球队，会让他们的感情受到伤害。所以你要拿出更好的表现，这样他们才会无话可说，才会给予你尊敬。尤其是……你不像唐宋去我们那里，他和辽城市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可以庆祝。不过你不行，进球后控制一下情绪。” 临原市球迷对陆霄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陆霄是临原市走出去的，少有的能在超级联赛踢球的球员，他们应该为陆霄感到光荣。 另一方面，陆霄此时代表的又是客队，要打败的是他们的主队，所以他们有理由认为陆霄是叛徒。 如何在这种比赛中做得所有人都满意，是一种艺术。而穆未平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希望陆霄将这些球迷打服。 只要他的表现让人无法忽视，那么他打败皇家机械厂后，临原市球迷便不会责怪他。毕竟各为其主，陆霄上场是职业行为，不得不为。 反倒是若陆霄明明在场上，却表现得一言难尽，临原市球迷才会对他不屑。 这也是穆未平现在唯一担心的问题。比赛还没结束之前，谁也无法预测一名球员是不是能够表现得足够好。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我们还有唐宋啊 陆霄明天要上场的消息，不可避免的便迅速传开。 因为穆未平让他佩戴上队长袖标，在赛前采访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穆未平就是这样，他本可以明天将陆霄随大名单交上去，打皇家机械厂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出于对温良丞的尊重，也让临原市球迷对陆霄上场有个心理准备，所以他提前公布答案。 “陆霄明天会首发？” 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石化，唐宋的心也忍不住狂跳不停。 二月份抽签结果出来，知道有可能面对辽城月光的时候，唐宋也期待过和陆霄在场上相遇。 然而他更希望的是陆霄不上场，因为这才说明陆霄更得到重用，他们球队不想把他的能力浪费在一支业余球队身上，而是用在对抗其他强队。 客场的时候，陆霄就没上场。所以接下来的两场联赛，陆霄上场时间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而这场比赛让陆霄上场，难道是…… “你就别为他担心啦！穆未平说的是马俊水土不服，这是临时的人员变动。你看看，这什么破马大哥还没你扛得住呢。”林雨曈想起唐宋上次在海口比赛，还没结束就跑厕所的让人脸红的龌蹉行为。 “对啊，是没我坚强。”唐宋烦不胜烦，还对球队表达了不满：“大球队就是好，水土不服也用不着强撑。哪像我们，非要把球员当骡子用。” “先别发牢骚。这次都不许干扰我，我得想一想！”温良丞的表情十分严肃，这次他甚至没有不安的捏手指，而是躲进战术室，将自己一个人关了起来。 穆未平是他执教以来，第一个用平等眼光看他的教练，同样也是一个让他无比害怕的人。 比如这次。 温良丞知道马俊不可能水土不服，他以前和马俊是队友，知道马俊有多强的适应能力。所以马俊一定是因为其他情况，而不得不被穆未平提前公布将会排除在大名单外。而且这个原因一定是非常意外，并且出乎穆未平的意料。 可是面对这种始料不及的意外，穆未平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很快选出了最适合取代马俊的陆霄。 穆未平并不是非选择陆霄不可，就算他没有带辽城月光的所有球员过来，也可以立刻联系队内后备球员赶过来。 对一些职业球员来说，是可以在这种火线救援中表现良好的。 不过，要是带领辽城月光的年轻球员，在临原市这个地方作战，没人火线救援比陆霄更适合。 因为陆霄是临原市的人，他要在临原市主场获得球迷的认可，就必须在比赛中倾尽全力。这种积极的态度，比其他老球员的经验更具有威胁，也更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陆霄本身的实力就是一种威胁。 球员的实力，有时候并不直观，也需要对比。 成岳对陆霄的感觉，就说明陆霄比皇家机械厂现在遇到过的所有前锋都强大！ 成岳面对过董立、崔金明，面对过江威、古文柏，面对过王皆吴广这些人的冲击，但让他趴在床上哭的人，只要陆霄，并且还只是在一场娱乐赛中！ 或许成岳是故意夸张，但毫无疑问，成岳扛不住陆霄，他的意志说不定都会被陆霄摧毁。 而这个成岳，代表的已经是是皇家机械厂此时最好的后卫！他都不能扛住陆霄，皇家机械厂还能用谁？让方小强去，牺牲中场，让方晓宇唐宋尹刚这些人去面对丁明春、乔喜明的冲击？ 这无疑是不现实的。唐宋是个好球员，但所有好球员也都有局限性，让唐宋去防守就是他的局限。而且他在防守中浪费精力，皇家机械厂又靠谁去进攻？ 方晓宇就更不值得信任。这名球员的确越来越全能，可是他的全能不是说他攻防两端都很不错，而是他攻防两端都很中庸。让他去进攻，有唐宋为他吸引火力，让他防守，有方小强当他的后盾。但让他一个人撑起中场的进攻或者防守，那是非常不现实的。 那么尹刚……温良丞不知道如果将喜欢轻易冒进的尹刚派上场，到底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开，把皇家机械厂炸得粉身碎骨。 几个月之前，知道抽签结果的温良丞没想过皇家机械厂会走到这一步。可是当唐宋将奇迹带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无疑是想继续活下去的。 不是站着死，而是活下去！ 但穆未平用陆霄这个球员，让皇家机械厂再次背临悬崖。不，不是背临悬崖，而是他们只剩一只手挂在悬崖上，别人轻轻一脚踩上来，皇家机械厂就会万劫不复。 “输球成了必然吗？”温良丞苦笑，然后还是苦笑。 最后温良丞还是做出了决定，一个会让他成为输球首要责任人的决定。 “这次我们赛前临时更改首发。” 温良丞从战术室出来后，向球员宣布到。 “其他位置不变，只有两个变化。一是陈益川取代成岳首发，一个是侯永明取代王大壮首发。” “什么？！”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反应，预示着这个首发必定会让临原市那些熟悉皇家机械厂的媒体和球迷，对温良丞进行一轮新的质疑和批判，尤其是输球之后。 首先，皇家机械厂从辽城市回来之后，就确定球队还是会用相同的阵容在主场作战，因为他们有过对阵辽城月光的经验。并且两场联赛，也让这些球员继续培养默契，静待关键一战。临时变动首发，这段时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其次，侯永明取代王大壮没什么问题，因为王大壮上次对阵辽城月光基本都在隐身。但陈益川取代成岳……这怎么可能？成岳可是皇家机械厂此时最好的后卫！面对陆霄，他才是最佳的人选。陈益川最近慢慢淡出首发，比赛都没怎么踢，上场后怎么保证状态！ “是的，陈益川、安吉，你们将正面陆霄，正面我们此时最大的威胁。其他的我不想说什么，但你们应该明白我这么安排的意义。你们想在陆霄面前证明的东西能否得到证明，需要你们自己决定。做得好，功劳是你们的。做得不好，责任是我的。” 皇家机械厂明白温良丞的想法。 主场作战，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容易获胜。而当对方上了陆霄之后，他们的希望更加渺茫。温良丞现在希望的是，以前和陆霄有关系的人，在本场比赛去做他们自己，去做他们一直想做的事——不是当着陆霄的面击败陆霄的球队，而是直接击败陆霄！ 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输球的话，突然启用陈益川这一条罪证，就足够将温良丞死死的钉在耻辱柱上。 “嗯，放心吧。”陈益川表情平静。 他以前在四厂就可有可无，现在又竞争不过成岳，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实力一直不被人认可。不过，也许人这一生只有一次猛烈爆发的机会，然后就会燃尽所有力气消失于尘埃，陈益川希望这仅有的一次是在主场对阵陆霄的时候。 “鄙视你们！”唐宋突然叫了起来，“这么悲观干嘛？这可是咱们的主场！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呢？” “哦，也对。”皇家机械厂球员突然振奋。 毕竟，他们还有唐宋啊！虽然温良丞提起唐宋有可能受伤的事，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了好一阵。但现在唐宋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有他在，有什么不可能的！ 温良丞也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陆霄也就是一个球员，他来就来，皇家机械厂有的是兵将去挡他！ “好！咱们现在去主场。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人民体育场是不是已经不跟我们姓了！” 温良丞大手一挥，带领皇家机械厂去参加赛前必要的公开训练环节。 不过，赛前发布会，温良丞没有公布陈益川会首发的决定，而是公开表示，皇家机械厂会延续在辽城月光主场时的精神。 温良丞既没有说实话，也没有说假话。他明明是说会继承精神，可给人的感觉是他们连首发都不会变。 温良丞没办法做到穆未平那样，因为皇家机械厂本身就处于弱势。他希望陈益川和侯永明等人能够起到奇兵的作用。 当然，这个决定也让某些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很受伤。一个是杨宏，陈益川都获得了机会，为啥他不能取代简亦凡重回首发？第二个是王大壮，他在训练中忍不住就哭了。 “这次好了，我妈更找不到我了。” 不过他们都愿意接受温良丞的安排，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因为是温良丞的轮换确保了球队的成绩。 他们都觉得，是唐宋确保了球队的高度，温良丞确保了球队的下限。所以其他球员功劳再大，也无法功高震主，那至于能够影响温良丞的地位。 知道陆霄会首发后，谢建林又一次冷笑不已。 “马俊啊马俊，你还真滑溜，连我都被你摆了一道！有陆霄首发，谁还信皇家机械厂在主场有胜算？不过也行，只要能让唐宋取得足够的教训，我就不和你计较。只不过，你给我准备的惊喜能不能让我满意呢？” 谢建林突然很期待。他并不喜欢足球，能让他感兴趣的比赛自然很少。 不过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的比赛，他倒是有好几次都产生了兴趣。 第四百一十二章 手心手背 唐宋对阵陆霄。 这两个名字临原市球迷都很熟悉。 唐宋，临原市球迷很熟悉，因为唐宋带来皇家机械厂，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陆霄，穆未平料得没错，也是临原市球迷很熟悉的名字。一个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的顶级联赛球员，原城市依旧会有不少球迷，把这个球员所在的球队当成自己的主队那样关注，就像一名球员出国一样。 不过当这名球员对阵这座城市真正的主队时，球迷的情感就会变得很复杂。 很多当年闲得发慌看过四厂第一场比赛的人，已经记不清当年那场比赛的任何一个细节，但看到这两个名字时，又突然勾起了回忆。 这俩咋打起来了？有并不关注足球，但那天看过四厂对阵石油厂小孩比赛的临原市市民想不明白。 也有经历过五年前那场选拔的人，为此重重的叹了口气。 叶金石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那事陆霄做得不厚道。叶金石现在依旧是这个想法。但陆霄渐渐的在辽城月光站稳脚跟，他又很欣慰。 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当年是唐宋主动放弃机会，任谁劝都不好使，所以叶金石找不到理由责怪陆霄。 这两个人对阵，也在死水般的四厂里引起了不小的涟漪。陆霄的父母在比赛的头天傍晚便四处活动，希望带更多的人去现场支持陆霄。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多少免费的赠票，因为客场作战，临原市主场给客队球迷留的票本来就不多。一听要自己买票，不少四厂员工就拒绝了。 “这不有电视直播吗？费那老鼻子劲去现场干嘛？” “现场看球气氛好！你想想，你有多久没现场看过顶级联赛球队了？”陆霄父母还是如同最优秀的推销员，总是会找到新的卖点。 “那倒也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去现场看过呢！所以这次也不去！”涉及到金钱方面，四厂员工也总是有无数的理由拒绝。 一番辛苦下来，陆霄父母好容易聚集到接近五十人，然后又要去四厂搬那面大鼓，要在看台上给陆霄热情助威。 “就让俩孩子安静的踢一场球不行吗？都是自己人，又在临原市，你非要弄这么大动静干嘛？” 叶金石劝陆霄父母别给陆霄和唐宋制造压力。 “咋的？我支持自家孩子错了？叶工，咱们就摊开了说吧！你偏心唐宋我不反对，但你不能干涉我支持陆霄！” “我哪里偏心唐宋了？”叶金石一头雾水。 “还不偏心呢？”陆霄的妈口如悬河般说了起来：“以前陆霄还在临原市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厂里建个训练场给他踢球，你知道他在水泥地上费了多少鞋子吗？那时候你怎么不开放食堂让他去吃？我想支持他进国家队，你怎么不听大家的劝把厂卖了？好啊，唐宋现在踢球了，你就给他地，给他食堂，给他办公室……你不想卖厂，不就想让唐宋他们有地方训练吗？可那皇家机械厂是咱们四厂的球队吗？你巴心巴肝的对他们，他们衣服上印咱们四厂，印你叶金石的名字了吗？” “唐宋那……那是别人给钱了的！” 叶金石被抢白得大口喘气，然后沉着嗓子说道。 陆霄的妈对叶金石的指摘简直是无稽之谈。首先，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地不是叶金石建的，要是陆霄像唐宋那样自己去挖，叶金石也会准许他们在厂里动土。其次，唐宋最开始是没谈钱的问题，但当谭富贵等入资后，他主动找到叶金石，把地的租金算了一遍。 至于食堂，那是皇家机械厂自己采购食材，教会食堂员工制作，并且自己给那群员工单独算的工资，还有那个战术室，别人也是给了租金。 虽然这些都是糊涂账，但皇家机械厂并没有白吃白拿，现在四厂员工每个月的工资，就有部分来自于皇家机械厂。 让别人在衣服上印四厂，那可能吗？四厂给了皇家机械厂什么？反倒是别人皇家机械厂给四厂还带来了无数的关注。 就拿这次李市长视察四厂后的开始的招商引资，不少有意向进驻临原市的企业和资本，都瞄准了四厂。他们提出不仅要解决厂的问题，也要解决员工的问题。也就是说，四厂的困难，因为皇家机械厂的存在，即将迎来好转！ 这个时候，还口口声声说着卖厂，那得多短视？ “给钱怎么了？给钱就得对他感恩戴德？就得不顾陆霄而去支持他？嘿，我家陆霄在四厂不受你待见，但他是爹生妈养的，不像某些人，有爹却是个摆设！” 陆霄他妈牙尖嘴利，继续刻薄的说着。 她最近一段时间很关注国家队的动态，这到月底国家队又要踢比赛了，结果陆霄进国家队的事还是八字没一撇。她认为就是没人在背后活动的原因，而没人活动的原因就是她家没钱，叶金石又不肯赶紧卖厂。 招商引资的事的确越传越热闹，可是这么多年来，这种事传了多少次？那次成真了？而陆霄进国家队，那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啊！ 陆霄的妈对唐宋其实并不错，可是一涉及到陆霄，她肯定还是偏心陆霄。 “你少说点！”叶金石历来就不擅长吵架，这时红了脖子，却也没法像陆霄他妈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你是陆霄的妈，支持他没问题，但别太溺爱他！有些路让孩子自己去走！不然这孩子迟早得毁在你手里！” “溺爱怎么了？我的孩子我乐意。”陆霄他妈翻了个白眼，带着一群人去厂里搬鼓。 陆霄父母带着人走后，叶金石气血翻涌，扶着墙很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一个是没人疼没人爱，一个是碰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是中和一下该多好？唐宋那孩子不用吃那么多苦，陆霄那孩子也不会那么……” 自言自语中，叶金石突然瞥见唐明宇鬼鬼祟祟从楼道里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叶金石后，心虚的往后一缩。 叶金石知道有鬼，追上去一看，果然发现楼道里还有个人。 “你是……”叶金石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觉得有点眼熟。 “您就是叶工，哦，现在是叶厂长吧？您好，我是《每日足球报》的叶静初，我代表报社，想来了解一些和唐宋有关的问题。不知道叶厂长您能否……” “能否什么？你采访什么？”叶金石拧着眉毛。 他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姑娘了，陆霄去球童家里道歉上过电视新闻，当时在陆霄身边的就是这个女记者。这让他心里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就是了解一点和唐宋有关的问题。比如他的家庭，他练球的经历等等。叶厂长不用担心，这种采访，我们有采访费的……” “采访费？要真对唐宋有帮助，我要这钱干嘛……等等，唐明宇，你不会就收了钱……” 唐明宇咧开嘴，涎皮涎脸的笑了：“厂里效益不好，我得赚点外快不是？” “你……你……你别为了钱把你儿子卖了！” 叶金石冲着唐明宇怒吼一声，然后转头央求叶静初。 “叶记者，这里没人想接受你的采访，你赶紧走吧！皇家机械厂才踢了一年好球，唐宋也才刚刚冒出头。有些事可以公开，但不能在这个时候，作为记者的你应该知道吧？过两年你再来，我把全厂的人都给你找来，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们一定老实回答。但现在，现在请你……请你……” “叶厂长，你放心吧。”叶静初甜甜的笑着，让叶金石心里稍微感到有些安慰，“我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唐明宇先生也没对我说太多……” “那就好，那就好……”叶金石喃喃的念叨着，可是心还是悬在空中。 唐明宇，先生，这名字本来就是个不安分的因素。叶金石知道，唐宋的身世肯定没法一直瞒下去，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 刚刚声名鹊起的球员，必然会引起无数人的嫉妒，不仅是球员，那些生活不如意的球迷，也会将唐宋的光彩当做眼中之钉。凭什么他能比我出名？很多人心里都会这种阴暗的想法。 他们不愿意努力，也不愿意承认优秀，对唐宋这种立足未稳的新秀，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摧毁。 而唐明宇，将是他们最锋利的武器。也许过几年，唐宋用稳定的表现真正的得到认可时，这件事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可是现在，现在很有可能会彻底毁了唐宋！ “叶厂长，你就把心吞回肚子里吧。”叶静初走的时候，又一次安慰叶金石。 但离开四厂生活区后，叶静初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 现在不是时候。她知道叶金石为什么会这么警告，因为现在真的不是好时候。 可是她没办法，这个世界不是围绕唐宋一个人转动。她想保护那些待在她翼下的人，她想让那些围绕着她的人，能够继续围绕着她转动，她就必须现在做。 对不起，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叶静初强忍着泪水，不知已经是第几次充满对唐宋的歉疚。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不要说一定 很快，时间来到两队向球场进发的时候。 没有进入大名单的马俊在酒店门口若无其事的转着，他的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用吃错这个禁药的理由，让他从这场比赛中抽身而出，让他可以避免卷入某些黑幕之中。 但他也破坏了谢建林的计划，他必须得做些补救，从另一方面满足谢建林才行。 可是，他想的计划还缺一个契机。他不敢像对他留的后手那样公然挑明着对陆霄说，他得继续旁敲侧击，让陆霄的情绪完全为他所掌控。 然而他该怎么办呢？ 正在焦躁之时，他在酒店门口看到两张熟悉的脸，这两张脸，他可说什么都不会忘记。 “这不是陆霄他爸妈吗？你俩怎么来了？” “嘿，马大哥！”陆霄他爸隔着保安欣喜的叫着。 “陆叔，你这么叫我可当不起！春节的时候不给你说了吗？叫我小马就行。对了，保安兄弟，放他们进来吧。这两位不是外人。” 陆霄父母千恩万谢的走了进来。 “您二老来这里干嘛？”马俊故作不知的问。 “哎呀，不瞒马大哥，我们这是想来看看儿子。我们知道穆帅的纪律，赛前不想让大名单球员受到太多的干扰，可我们忍不住……这马上就要上场，我们就想来给陆霄加把劲。” “哦，这是人之常情嘛。你们要是早联系穆帅，他也会答应。” 马俊看着这两位老人，从他们身上看出了一种谦卑。他们关心陆霄，却又怕打扰陆霄。皇家机械厂去客场的时候，他们忍住了情绪，等辽城月光来临原市的时候，他们终于又控制不住思念。 真是很好的父母啊……马俊感慨着，眼睛一转，已经找到了由头。 “这场比赛，你们可真得让陆霄加把劲。” “怎么了？这场比赛有什么特殊的吗？”陆霄父母其实没想太多，皇家机械厂都能踢的比赛，要说有多重要他们绝对不信。要不是有陆霄，他们还懒得关注呢。 “足协杯第六轮啊我亲爱的二老！你们知道现在剩在足协杯的球队还有几支吗？八支！这可比超级联赛的球队都少啊！国家队主帅，可就盯着这选人呢！” “足协杯上选人？不可能吧？皇家机械厂都能踢的比赛……” “你们还是不明白啊……皇家机械厂现在差了吗？唐宋差了吗？要是这场比赛他们赢了，唐宋可就……不过也说不准，反正以我的经验，唐宋是有很大机会的。” “唐宋！怎么可能！他家没钱送的！” 送钱？马俊眼皮一跳，知道把握又大了不少。 “明面上没送，但你知道他背后送没送？林雨瞳你们知道吧？那可是林高峰的千金！你说她眼巴巴的跟着唐宋干嘛？” “啊……那……那陆霄他……” “不过你们放心，我马俊别的不行，关系还是有的。只要陆霄这场比赛拿出决定性的表现，在场上压过唐宋，我就答应你们一定在背后活动。但这种事，也不是我说了算，陆霄一定要赢唐宋才行，最好能全方面的碾压。不管用什么手段，但必须是一定！” 马俊数次在“一定”上面加重语气。 陆霄的父母听得都笑了。陆霄还能不一定压倒唐宋？这不是笑话吗？ “放心吧，待会见到陆霄，我们会叮嘱他的。”二老拍着胸脯保证。 “好，很好。那我现在去打个电话安排，陆霄待会就下来，你们别忘了是一定！对了，这种事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也不能提我的名字。不然其他队友不得埋怨我没帮他们进国家队吗？” 陆霄的父母很感激马俊，但就是觉得这个人不错的马大哥有点唠叨，这种事他们难道还能不知道？不过他们不怪马俊，因为马俊年龄不小了，话多好像没啥不对。 马俊以打电话为借口离开，但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的转角通过酒店贴着玻璃的墙壁紧张的观察着。 果然，没过多久陆霄他们就下来了。穆未平见到陆霄父母，也是一阵自责，说有事打乱了心情，忘了让陆霄回家看望。然后就让其他球员先上车，给陆霄留下和父母独处的机会。 陆霄父母然后就拉着陆霄嘀嘀咕咕，陆霄越听，脸色就越严肃。最后他忍不住跳了起来。 “什么塞钱！什么走后门！唐宋不会这么做，我也不会这么做！这件事你们不准再提！我一定会赢唐宋，但不是因为某些狗屁倒灶的原因！有些事你们不懂，就不要插手行不行！” “陆霄，我们这都是为你好啊……从小我们就全心全意的支持你，现在唐宋有林雨曈帮忙，我们是比不过别人，但我们还是会倾其所有！” “你们……你们这是在为我好吗？你们这是在羞辱我，在羞辱唐宋！” 陆霄说完后，气冲冲的走向了球队大巴。马俊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疯狂大笑，接着又捂着嘴压低声音笑着。 他知道他成功了。金钱会成为陆霄的负担，但唯有那沉重又不知该怎么表达的亲情，才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他真的成功了吗？马俊并没有感到喜悦。因为他也只是一个工具，在浑浊的河里随波逐流没有自己理想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脏都脏了，还能洗干净吗？”马俊靠着墙壁，嘴角苦笑。 在球队大巴里，穆未平慈祥的看着陆霄。 “怎么？怪我没在赛前给你回家的机会？你知道，马俊的事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 “穆帅，我不怪你。我爸妈他们也挺烦的，说话没一句靠谱。”陆霄抬了抬头，挤出了他最灿烂的笑容。 他的确不怪穆帅。怪只怪他自己实力不济，导致他父母都担心他无法胜过唐宋。 为什么要用一定啊……我在你们眼中，难道就那么不堪吗？ 陆霄发现他果然还是一无所有，连父母的信任都不曾获得。五年的成长，一刻不停的苦练，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这个世界上有了他，为什么又要出现唐宋啊！ “父母的话，又有哪句是靠谱的呢？不过他们的心绝对不会掺假。”穆未平以为陆霄是像所有孩子一样抱怨父母，所以并未往心里去。 马俊今天没上球队大巴，不过穆未平觉得这是好事，他巴不得马俊就此消失才好。 很快，双方都到了临原市的人民体育场。 这是陆霄第二次以辽城月光球员的身份来到临原市，正如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球迷在赛前也给了他无数的掌声。 但更多的，是给唐宋，给皇家机械厂。 临原市球迷这次全力支持皇家机械厂，场面上也没落下，全场三万多名观众，让这座属于业余球队的主场，火爆程度不亚于辽城月光的主场。 红色，满场的红色，触目所见全是红色，预示着这座主场是完完全全属于唐宋，属于皇家机械厂的。 球迷给陆霄的掌声，也只是在赛前，比赛正式开始后，他就将受到全场球迷的嘘声。除非他像唐宋一样，将这座球场征服。 一定，一定，一定要征服……陆霄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他父母说的所有都是错的，但他们会为他倾其所有的感情是真的。那感情因为一定这个词，变得那么的沉重。 国家队教练组是不是会考察这场比赛，陆霄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父母就在看台上，穿着他的球服，带着四厂的朋友，在为他声嘶力竭的加油。 他相信他能赢唐宋，可是，为什么要说一定呢？ 隔着中场线，唐宋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那笑容毫无心机，却让陆霄感觉被什么东西迎面撞击，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不相信唐宋会在背后塞钱，因为唐宋总是那样，仿佛什么都不需要。但陆霄又忍不住有所怀疑，因为唐宋偏偏又什么都能得到。而他，他想要的东西，为什么总是那么虚无缥缈，看似抓在了手心，最后却又什么都没得到。 “你来了？”唐宋问。 “是的，我来了。”陆霄说。 “我会打败你的。”唐宋说。 “我也会打败你的。”陆霄也说。 上一次两人对阵，是为了一个名额。这次两人对阵，是为了各自的球队。但他们都决定全力以赴。 这场比赛，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一定只有全力以赴！ 陆霄决定抛开一切杂念，用自己的进步和实力，在球场上真正的打败唐宋，而不是像上一次那样……不，上一次他也只是用尽全力，是唐宋这家伙不知进退，非要挡在他的面前。 这次他相信不会再像上一次，因为他是陆霄，是辽城月光的陆霄，他只用实力就能打败唐宋！ “马大哥，你这家伙够滑头的啊。”在看台上，谢建林准确的找到了藏在人群中的马俊。 “谢先生，你想要的结局肯定会出现，又何苦为难我呢？”马俊被口罩掩住的嘴角在嘲弄的笑。 “我不为难你，我是不相信你。陆霄那小子不像是会为你所用的样子啊。” “这还没开场呢。”马俊淡淡的说，“陆霄的心还在抗拒，但当他无法抗拒的时候，他就会自觉的做出我想要他做的事。” “希望他别让你失望，不然你就太让我失望了。”谢建林呵呵笑着，眼中精芒闪现，露出了无尽的威胁。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旋转的硬币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皇家机械厂的主场临原市人民体育场，我是大家的老朋友柯俊，在我身边的两位，大家应该已经有印象。韩世雄，临原市电视台的足球解说员，以及卢宏伟卢指导，国内顶尖的教练，足坛有名的前辈。” 柯俊这次来到了人民体育场的演播室，感受到了临原市的专业和热情，并且为之惊叹不已。 “现在我在的地方是人民体育场的专业演播室。这是很多超级联赛球队的主场都没有的设施，却在一支业余球队的主场看到，这说明临原市很支持皇家机械厂。” “临原市对皇家机械厂的支持，可不止这一个地方。”韩世雄觉得柯俊是少见多怪，“辽城月光远征球迷进临原市，应该就已经感受到了我们的热情。” “那恐怕不是热情吧——敌人来了有猎枪，临原市这次，可真是严阵以待。” 柯俊又夸了几句临原市的主场氛围，然后介绍起了双方的首发。 “十几天之后，双方第二次交手。穆未平教练依旧如他所表态的那样，将足协杯当成练兵考察的场合，所以从阵容上可以看出，辽城月光有一些不得不做出的变化，但变化不大。” “他们的首发阵容，是一个四四二站位。门将还是邓梦达，四名后卫从左到右分别是凌伊健、易信、鲁刚、罗金阳，四名中场分别是段飞、乔喜明、丁明春、余俊，两名前锋是江凯和陆霄。” “由此可见，辽城月光和第一次交手时，唯一的变化，就是用陆霄取代水土不服的马俊。减少了专职的防守后腰，而在锋线上组成了双前锋进攻组合。陆霄这名球员我知道，他来自临原市，在辽城月光的青年队当过队长。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带上成年队的队长袖标。” “我们有理由相信，穆未平教练，是想用队长的位置，告诉临原市的球迷，陆霄在辽城月光很受重视。同时也想以此激励陆霄，在本场对阵家乡球队的比赛中，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柯俊暂时没和韩世雄、卢宏伟两名嘉宾互动，而是继续介绍起了今天的主队，皇家机械厂的情况。 “而相对于第一次交手，皇家机械厂的阵容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他们的站位还是四二三一，门将吴悠，四名后卫分别是赵敬、安吉、陈益川、毛振江。两名后腰是方小强和方晓宇，三名攻击型中场分别是韩响、唐宋、简亦凡，单前锋是侯永明。” “皇家机械厂的变化有两个。第一是第一场出色的成岳，被陈益川这名大家比较陌生的中卫取代，第二是第一场表现虽然不是很出色，不过同样体现了威胁的王大壮被侯永明取代。从两名球员坐在替补席上待命就可以看出，他们排除在首发之外，并非是身体原因，而是战术原因。” “而皇家机械厂的队长袖标，佩戴在曾有记者将其和陆霄并称临原市双子星的唐宋右臂之上。唐宋这名球员大家应该同样熟悉。以前大家肯定会觉得他和陆霄并称是一个巨大的笑话，可是从他今年的表现来看，他配得上和陆霄平起平坐。” “据说唐宋和陆霄还是很要好的朋友，今天两位各为其主，并都肩负着球队队长的重任。毋庸置疑，这两名球员今天的表现，将会决定着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 柯俊成功在临原市人民体育场解说室反客为主后，这才向身边两位没怎么说话的嘉宾咨询意见。 “从两队或多或少的首发人员变化中，两位可否为大家说说这场比赛和上一场会有什么不同？尤其是明知道陆霄会首发，温良丞教练还是舍弃成岳这名出色的年轻中卫，换上一名大家不怎么熟悉的轮换中卫，这名叫陈益川的中卫，是否能拿出温教练想要的表现？” 韩世雄没多少说话的心情。因为陆霄的威名他知道，主场被逼平，辽城月光想在客场晋级的强烈欲望，也在他们热身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明显。 人民体育场的确是皇家机械厂的福地，可是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皇家机械厂今天要成功拿下比赛的希望很小。 温良丞的用人，其实一直都是被人诟病的一方面，很多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在乱点鸳鸯谱。但奇怪的是，赛后这种赛前被认为非常离谱的人员安排，往往又会变成比赛的一大亮点。所以韩世雄不想挑温良丞的毛病，虽然今天这种安排，他是真的看不懂。 “希望皇家机械厂能再次让人大吃一惊吧。” 韩世雄觉得马俊的水土不服太是时候，温良丞采用这套阵容，肯定也是知道马俊不会出场后作出的安排，可他就是没法像客场那样饱含激情。 在客场，皇家机械厂打平就是奇迹，可在主场，在全临原市的支持下，他们并没有拿出让人坚信他们会晋级的一面。 卢宏伟的心情也不是很好。马俊是什么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会水土不服，第一次来临原市的时候，怎么会生龙活虎？这说明马俊还是在躲。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一个还有志延续职业生涯的球员，竟然在躲一名后起之秀。卢宏伟觉得马俊的职业生涯应该已经到头了。不出意外，他在辽城月光将会没有任何机会。 不过从一名解说嘉宾的角度，卢宏伟还是一板一眼的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皇家机械厂就算上成岳，也不可能完全限制陆霄。从皇家机械厂球员和陆霄的关系来看，温良丞这场比赛希望皇家机械厂发挥更多的能力之外的东西。唐宋是陆霄的朋友，陈益川也是，侯永明亦是。温良丞让他们出现在首发阵容中，让他们用朋友间不服输的精神去和陆霄对抗，用他们对陆霄的熟悉，去和陆霄对抗。” “而穆未平教练在马俊无法上场的情况下，选择陆霄成为球队首发中锋，说明这场比赛他希望陆霄能为球队带来强悍的进攻能力。两队今天的主题和上一次交手截然不同。上一次交手，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在中场进行争夺，控制住中场然后再谋求破门的机会。” “但今天，辽城月光不会在乎中场，他们更在乎锋线。所以今天两队之间，也许会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进入到对攻大战中。我认为这将是一场让球迷大呼过瘾的比赛，进球数方面，很有可能会超过第一次交手。” 柯俊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次交手，双方各自轰进五球，一共创造了十粒进球，让比赛后半段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进球大战。那场比赛，在足协杯这种小胜当赢的杯赛上，已经让人叹为观止。卢宏伟竟然认为这场比赛，双方还能进比上一场更多的球！ 不过想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可能。毕竟陆霄在本场比赛中，面对业余球队的防守优势明显，他进球多半会像砍瓜切菜般轻松。皇家机械厂防不住他，同样只有像上一次那样，拼命在进攻端创造进球。 “两支球队的进攻实力，第一次交手时大家已经有了初步印象。本场比赛，是否会像卢指导说的那样，两队会为大家奉献一场进球盛宴？答案即将揭晓！此时，两队已经赛前合影结束，相互握手后，将队长留在中圈，球员各自回到本方半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柯俊突然很激动。 他解说过无数的比赛，从五大联赛，到世界杯欧洲杯亚洲杯等等重大赛事。他也看过无数世界级巨星的表现，点评过无数超级球队的优缺点。 可是，唯有国内那些充满希望的球员，能让他感到亲切，唯有国内的俱乐部，才能让他体验到荣辱与共的感觉。 这次交手的两名球员，陆霄是他很早就关注到的年轻球员，唐宋虽然最近半年才渐渐出头，但柯俊同样觉得他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 这样两名年轻球员的交锋，是柯俊乐于看到的，也希望两人能够不负众望，在比赛中拿出外界对他们所期待的表现。 在球场中央，唐宋和陆霄面对面的站着。而在他们中间，是一枚从裁判手上飞起的硬币。 折射着阳光的硬币在空中来回旋转，从正面到反面，又从反面到正面。但两人并没有看着硬币，而是看着彼此。 最后硬币落在裁判的手心。 正面，这是陆霄的选择。辽城月光也将和之前一样，率先向皇家机械厂发起进攻。 然后，两人动了。他们向对方递出代表自己球队的队旗，又收回了代表对方球队的队旗。 接着，两人同时走到场边，将队旗交给场边的球员。之后又同时折返，向自己的半场走去。 一切都在无声中完成，整座球场鸦雀无声。三万多名临原市的球迷，三千多名辽城市远征的球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直到裁判吹响嘹亮的哨声，宣布这场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球场里才有声音响起。 但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很猛烈，旋即便让整座球场微微颤抖！ “皇家机械厂加油！” 临原市球迷的声音，不出意外的统治了这座球场！ 皇家机械厂守护了人民体育场，这里的球迷也不会让他们孤军作战！ 他们已经欢迎过陆霄的回归，现在，他们将把陆霄当成敌人，把呐喊声当成猎枪！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同的个人风格 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人民体育场赢了五场，他们已经在球迷中培养出底气。 明明只是一支业余球队的支持者，在面对超级联赛排名榜首的球队时，临原市球迷在主场毫无畏惧，发出了他们最强的声音。 无尽的呐喊和刺耳的嘘声中，现场的氛围十分火爆。 但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却似乎并没有演变成卢宏伟口里的进球大战，而是变成了两支球队的防守交锋！ 卢宏伟看着比赛的进程，虽然和他预测的场面出入很大，但他还是和站在辽城月光指挥区的穆未平一样，为温良丞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温良丞上陈益川，他们都认为这将是一个象征意义大于实战意义的用人。但在实际的比赛中，陈益川用表现回应了质疑——他能站在场上，是他和成岳相比所具有的不同能力，而不是竞技能力之外的因素！ 成岳的防空能力和出色的正面防守能力，陈益川并不具有。不过他比成岳更灵活，也更擅长防下三路。所以在温良丞本场比赛专门为陆霄设置的防守战术中，陈益川如鱼得水，让那些以为他会被陆霄碾压的质疑者眼镜碎了一地。 温良丞对陆霄的防守战术，其实就是结合了卢宏伟和穆未平对唐宋的防守方式。 他让弧顶的方小强，以及分列于他身后的两名中卫安吉和陈益川，组成了一个防守三角，并将陆霄困在其中。 方小强用他出色的防空能力和大范围移动能力，拦截着辽城月光从后向前给陆霄的传球。 而一旦陆霄拿球，安吉和陈益川就会轮番单兵顶在陆霄身后或者身侧，不让他轻松拿球面对球门。同时，没有紧逼陆霄的另一个中卫，就会待在禁区中央区域，如果陆霄拿球摆脱了盯防，并且想在中路破门，这名中卫就会扑上干扰。 三人从不同角度包夹，是卢宏伟对唐宋的防守安排。而轮番用人去盯防对方主要球员，又是来自于穆未平对唐宋使用过的手段。 加上陆霄和陈益川、安吉以前没少对抗，并且这两人还憋着一股劲，所以陆霄多年前脚下不够灵活，现在也没完全改变的缺点，被这两人牢牢抓住，并无限放大，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施展不开手脚。 另外，针对辽城月光上一场所表现出来的，大部分进攻球员抢点能力不强的弱点，温良丞让整条防线收得很紧。毛振江和赵敬几乎进入禁区，变成四名中卫。 他们留出的空间，让辽城月光的边路进攻球员可以轻松传中。但因为陆霄陷入困境，江凯以及后插上的中场球员，在皇家机械厂众志成城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作为。 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也因此而很难投入兵力。 赵敬撤得太深，无法像以前那样套边插上，为皇家机械厂打开左路宽度。韩响也得时常退到防线上，保护球队的侧翼，不能让余俊有内切的空间。 方晓宇也不能像第一场那样，随随便便的就将中场防守丢给方小强进入前场进攻，他还得拦截方小强之外的中场空缺。 这让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只能由唐宋、侯永明、简亦凡三人完成。 后场严密防守，进攻依靠球员的个人能力和几个人的整体推进完成，是一些顶级联赛球队也会用的方式。不过这对进攻球员的要求很高，在人数劣势下，皇家机械厂的三名进攻球员明显还没找到合适的手段。 开场后整整十分钟过去，这场卢宏伟认为会诞生无数进球的比赛，双方竟连射门次数都寥寥无几。 穆未平所率领的辽城月光，知道对唐宋的防守很难奏效，所以他们以攻代守，是大家都能看出来的。而温良丞所带领的皇家机械厂，竟在对方如此明显的战术下，将球门守得滴水不漏，不得不让人惊叹不已。在中卫位置上不惜体力的陈益川，也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让成岳首发，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是否也能做到这种地步？没人知道。不过之前认为错误的陈益川，无疑已经证明了他是个正确的选择！ “汗颜呐……”卢宏伟自嘲一笑，“温良丞教练的出色，果然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所能理解的。” 皇家机械厂没有让陆霄发挥出应有的实力，仿佛一针强心剂，将兴趣缺缺的韩世雄彻底激活。 “卢指导过谦了。不过皇家机械厂能走到今天，证明温教练并非泛泛之辈。这场比赛也许不会有太多的进球，但同样将是一场精彩而伟大的比赛！” 柯俊发现韩世雄貌似又要抢班夺权，赶紧打起精神如实叙述场上的形势。 “辽城月光的余俊在边路拿球，他在观察陆霄的位置。如果陆霄一直在对方的三人包围圈内，虽然能够吸引防守，但对辽城月光的进攻毫无裨益……皇家机械厂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方小强一边移动到两人之间，一边观察着身后的陆霄，只要余俊给陆霄传球，这名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中场，就会提前将球断下！” “嗯！很好，陆霄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从方小强身后绕到了方小强身前。主动回撤，以寻求拿球的机会！余俊传球，果然是传给陆霄！” “不过……”柯俊遗憾的叹了一声：“大家都知道，陆霄的活动位置并不是在远离锋线的地方。他的回撤虽然能完成拿球，可在继续进攻的时候，因为过多的带球，被旁边冲来的韩响将球从他的脚下破坏！” “看来，皇家机械厂今天对陆霄的防守，不止是三名，而是数名！他们对陆霄的防守，会成为其他球队模仿的方式吗？” 卢宏伟笑着摇了摇头。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支相同的球队。皇家机械厂对陆霄的防守卓有成效，其他球队要模仿难度也不小。 首先，他们后防线上，必须有陈益川、安吉、韩响这种不惜力的球员不停跑动。 其次，这些不停跑动的球员，还得对陆霄非常熟悉。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陆霄离开四厂的时候，已经有十八岁。那个时候，陆霄这种身体对抗型的前锋，某些踢球的习惯已经接近定型。四厂球员对他的了解，无疑比其他球队更加深入。这种从小一起练球的熟悉，是其他球队不管怎么分析，都会略差一筹的。 所以，皇家机械厂防住陆霄的方式，是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的胜利。但这种胜利却不能成为其他球队可模仿的胜利。 这些话，卢宏伟可以在解说中说，不过他却没有时间说。因为两支球队虽然没有创造出多少威胁，他们攻防节奏的变化却很快。 韩响刚将球从陆霄脚下破坏，方小强已经用身体挡住了陆霄的反抢，让赶过来的方晓宇能够一脚将球送向前方的唐宋。 唐宋拿球看了一眼从他正面袭来的乔喜明，然后转回身便把球交了出去。 “唐宋将球传向了右路的简亦凡！这是一记非常精彩的传球！因为唐宋拿球直接转身，虽然避开了乔喜明的正面反抢，但他身后的丁明春却站得很近，只要唐宋稍有停顿，丁明春就能和乔喜明一前一后的对唐宋形成包夹！” “如此迅速的传球，直接把这两名中场球员吸到了唐宋身边，可是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却没有停止，并且获得了更多的空间！” “也许有球迷会认为我过于夸张，唐宋所做的就是简单的转身和传球。但相信我，唐宋这两个简单动作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中场球员的意识，是非常罕见的！在一名才十六岁的球员身上，更加显得难能可贵！” 柯俊对唐宋的夸奖，让韩世雄有些落寞。这些不是应该由他来说吗？柯俊这么快就被唐宋征服，并且屁股歪成了这样？ 其实柯俊并没有失去分寸。以他对陆霄的了解，知道这是一名很有威胁的终结者。他的风格和能力特点，让他不可能整场比赛奉献无数的高光时刻。但他每一次拿球，都在消耗防守球员的体能，在消耗防守球员的意志，当他要完成致命一击的时候，已经没人有力气去阻挡他攻破球门。 而唐宋，虽然也是个不错的进攻终结者。不过这名球员仿佛一场江南的春雨，他踢球的风格朦胧而迷人，一次次的传球，一次次的策应，他都能做得美不胜收。当他从中寒芒出鞘的时候，他的对手不是没有能力阻挡他，而是根本没意识到唐宋的剑已经划破了喉咙。 所以，夸奖唐宋，可以整场比赛都夸奖，反而是进球的那一瞬间，很难让人感受到激情。因为唐宋自身都没把进球当成很重要的事。 而对陆霄，所有的力气，都该留在他破门的那一刹那！ 那巨大的力量，征服的欲望，王者的气息，无不让人愿意臣服在他脚下，为他送上声嘶力竭的呐喊！ 今天，能看到陆霄破门的时刻，能看到最原始的狂野吗？ 即使陆霄现在还没有找到感觉，但柯俊充满期待。他甚至都没有提皇家机械厂这次进攻还是以失败而告终。 简亦凡的边路奔袭很精彩，但他将球传向中路的时候，没有陷入人海战术的侯永明，面对辽城月光的后卫线，也没有独力完成进球的能力。 对方的鲁刚，很轻易的便将球从他面前顶走，并将球又送回了辽城月光球员脚下。 第四百一十六章 漫长的等待 时间又过了十分钟，整场比赛过去了足足二十分钟，双方还是没有进球，场上的形势还是没有变化。 辽城月光仍旧在努力的寻找给陆霄传球的方式，皇家机械厂也依然在努力的寻找两到三人配合攻破辽城月光的手段。 这种平局给人的感觉，是两支球队在某些方面都做出了错误的安排。 辽城月光似乎应该撤下江凯，增加中场球员，继续他们上次交手那种中场配合。皇家机械厂，也似乎该撤下侯永明，让速度更快的王大壮来参与他们这场比赛的反击。 但双方的主教练，此时却都为对方的安排佩服不已。 辽城月光上陆霄，这名球员本身的威胁是事实，但穆未平利用他所带来的改变，才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进攻不力的主要原因。 吸取第一次交手的教训后，穆未平在马俊不能上场的情况下，并没有想办法来防住唐宋，而是利用陆霄这个点的牵制能力，让江凯在弱侧活动威胁，余俊从肋部穿插，乔喜明和丁明春在锋线之后待命。 这样安排所带来的改变是，辽城月光将皇家机械厂的阵型压缩在后场，并让他们的防守变得很扁平。这让唐宋这名最有威胁的进攻中场，只能回到后场来拿球，然后用一脚不俗的传球能力为皇家机械厂创造威胁。 在对阵江都新繁时，皇家机械厂好像也是这种反击模式。 但不同的是，面对辽城月光的后卫线，皇家机械厂除唐宋外的球员没有威胁，是第一次交手就暴露出来的弱点。这场比赛比上一场活跃不少的简亦凡，辽城月光对他其实也有所了解。 在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由唐宋发起的突然反击，对方一来并不意外，二来已经知道该怎么防守。他们不会像江都新繁那样，看到侯永明在边路争顶都会大惊小怪一番，防起来自然就得心应手。 这就是温良丞所担心的，如果皇家机械厂和强队有第二次交手，他们会被对方摸透。失去神秘感，这种皇家机械厂前几场最大的优势后，皇家机械厂就真正的成了一只业余球队，而不是什么奇迹的制造者。 换句话来说，就是穆未平将皇家机械厂打回了原形。 而穆未平对温良丞的佩服，同样也一分不少。 皇家机械厂整体实力偏弱，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他们今年夺得足协杯冠军，他们中的大部分球员，也不可能凭借这一个奖项就跻身于顶尖球员的行列。 但温良丞偏就用这些球员，捏合成一支可以和辽城月光对抗的球队。 唐宋是一个异数，他对防守没有直接帮助，可是也用进攻能力减轻了防守的压力。有这样一名球员，教练做怎样的安排都能更容易。 不过这改变不了温良丞执教方面横溢的天赋。 穆未平看过皇家机械厂今年以来，能找到的所有比赛录像，看得出皇家机械厂每场比赛都在改变。 在遇到温良丞之前，穆未平很难想象这是一支大名单只有二十，不对，加上温良丞本身，这是一支二十一人的球队。但现在他毫不怀疑，因为温良丞在两次和他的交手中，就用出了不同的方式。 “不过很可惜……” 穆未平如第一场比赛时那样笑了笑。 第一场比赛，穆未平其实有很大把握获胜。只是马俊太让他失望，让他不得不把马俊换下来给其他球员做个警示。那个意外打乱了他的安排，让辽城月光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显得太过浮躁，最后让皇家机械厂从客场全身而退。 但这次交手不一样，穆未平知道这群球员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像马俊那般软弱。他在九十分钟内获胜的把握，比第一场更大。 没错，穆未平要的是九十分钟内获胜。 温良丞和唐宋的存在，让他对球队的要求并不高。他是个很理智的人，不会像其他教练那样，认为手下的球员对皇家机械厂有着绝对优势，以至于稍微遇到挫折，便会心浮气躁。 他认可皇家机械厂的与众不同，所以他只要球队获胜。时间和比分上，他都没有要求。 “几乎倾全队之力防住陆霄，皇家机械厂的姿态摆得很低。陆霄在老朋友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也的确没打出和他名气相匹配的表现。不过陆霄是个遇挫更强的球员，他的身体素质也确保他几乎能用相同的方式打满全场。” “开场时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体能很好，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没法保持这种防守强度。陆霄要在这块球场上立威，是迟早的事。” 穆未平并不着急，他也希望陆霄别着急。之所以一直不肯满足陆霄的首发愿望，就是担心陆霄的进攻欲望太过强烈，并且和他的能力一样，也会遇挫则强。九十分钟的比赛，陆霄有时候会因为短暂的受挫，从而变得急躁无比，做出一些对进攻没有帮助的举动。 比如上个赛季最后阶段给陆霄的首发，就被他冲动的行为弄得一塌糊涂。 不过又差不多半年过去，穆未平觉得陆霄已经改变了不少，就算面对老朋友，他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所以，比赛变成防守大战，穆未平认为他和陆霄都应该耐心等下去。 “比赛来到第二十五分钟，场上比分还是没有变化，这太奇怪了！” 比分没有变化，柯俊的情绪却波动很大。 “因为双方的进攻欲望都很强，他们的进攻积极性也很高。按理说这样的比赛，到这个阶段应该有进球出现才对……” 防守也是一种苦活，不仅是体能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皇家机械厂防陆霄，自然是一点疏忽都不能有，辽城月光防皇家机械厂，同样也得全神贯注。 足球比赛的双方都有十一名球员，加起来共有二十二名球员在场上。没有进球，就说明还没有人犯错。让一个人不犯错容易，但让二十二个人在二十多分钟内都不犯错，这是多么的困难？ “这就是教练的能力了。所以啊……”卢宏伟夸了一句之后，又是一声叹息，“温良丞教练和穆未平教练是我们口中的土帅，但他们用自己的表现，证明土帅有时候并不比外教差！” 卢宏伟的叹息，有部分是真的在呼吁国内给土帅更多的锻炼机会，另一部分，当然也是在感叹他在原球队被外教挤走的际遇。 国内足球积贫积弱，要迅速崛起，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从国外请一些有经验有想法的教练进来扶贫，这也让国内形成了土不如洋的普遍认识。 不过请洋帅进来的主要目的，是促进国内足球的发展，促进本土教练的成长。要是单方面迷信洋帅，一点机会都不给有能力的土帅，就显得有些不可理喻。 卢宏伟神游物外的感慨着，突然发现身边的韩世雄和柯俊猛地跳了起来。 不只是他们，放眼望去，整座球场的所有球迷也猛地跳了起来！ 卢宏伟连忙往场上看去，不出意外，果然是陆霄拿球了！ 也只有陆霄拿球，那种气势才会让所有人都无法抗拒，忍不住想看他完成那雷霆般的一击！ 而这次，经过漫长的接近三十分钟的等待，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陆霄已经成了出笼的野兽！ 只见他依住方小强，没有任何动作般，便将余俊给他的半高球轻松卸下。 陆霄拿球的位置，仍旧不是他最舒服的禁区。但他悍然转身，方小强在他背后已经有了推搡的动作，可是并未干扰到陆霄！ 皇家机械厂最强的防守球员，在陆霄背后竟然毫无作为！ 完成转身后，陆霄身在往左前方倾斜，右脚拖在后面简单的拉着球，扛开方小强往禁区推进。 这是真的推进！ 因为在接下来，他往左前方倾斜的身子，还将扑过来的安吉给顶住，同样只能在他后背干扰！ 陈益川连忙绕到陆霄正面，要将球从他脚下抢过来。 但这时陆霄左肩发力，安吉只感到紧贴着胸口的陆霄肩膀上一股沛然之力传来，脚下竟往后踉跄了两步！ 而陆霄的动作毫不迟滞，他的右脚猛地将球拉上，向左前倾的动作瞬间变为向右倾，将陈益川也顶了个趔趄。 接着，陆霄便已到了大禁区线之上。在他身后，还有努力想要抢到防守位置的方小强，但在他面前，只剩下皇家机械厂的球门，以及门前站着的，如临大敌般的吴悠！ 这一切对陆霄来说，都不是障碍！ 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将一切障碍轰碎！ 起脚，射门！ “轰——” 足球如出膛炮弹般，势不可挡的从陆霄脚下咆哮而出！ 只有短短一瞬间，却又仿佛过了无数个世纪般，那咆哮而出的足球从吴悠扑球的十指关穿过继续飞翔，然后狠狠的砸在球门的左上角，接着重重的弹进了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哐当！” 足球撞在门柱上发出的巨大的轰鸣还未停歇，皇家机械厂的球门也还在微微的颤动，但皇家机械厂在门前的防守，已被陆霄轰得荡然无存！ “球——进——了！” 柯俊拖长的声音在人民体育场上空回荡，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临原市球迷，都张大着嘴巴，迟迟发不出声音。 这就是陆霄的射门，他如坦克，如犀牛，如那些消失的远古巨兽一般，无法被凡人的血肉之躯阻挡！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不许你输 0：1！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九分钟的时候，陆霄率先为辽城月光建功！ “陆霄！陆霄！陆霄！” 临原市球迷寂静无声，整座球场只有陆霄父母擂响的鼓声，以及辽城月光球迷不知疲倦的呐喊声！ 没有任何的铺垫，陆霄就在那一刹那爆发出了无人能挡的力量，用出了最粗暴却最直接的办法，将球凶横霸道的踢进了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这不是一粒优雅的进球，但这绝对是一粒精彩得无可比拟的进球！ 不管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多么严密，不管他们的球员多么努力，不管他们本场比赛获得了怎样的认可。但在那一刻，他们依旧不堪一击，仿佛一层薄如蝉翼的宣纸！ 陆霄进球后，虽然已经听到他父母的声音，虽然他很想用狂吼来发泄这段时间唐宋这个名字给他施加的愤懑。 不过他忍了下来。 穆未平让他不庆祝，他也知道不该在临原市球迷面前庆祝。 但是，他的心中在狂吼！ 你们防不住我的！ 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陆霄，我甚至比唐宋还出色！ 我不是一无所有，五年时间我收获了比你们更好的训练条件，收获了比你们更珍贵的比赛经验！ 进步，就是我的收获！ 当年的我，没有做错！ “这就是陆霄，这就是辽城月光的陆霄！足球是身体的运动，是力量的运动！毫无疑问，陆霄是这项运动中的王者，他就是这项运动的皇帝！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就连奇迹都不行！” 听到柯俊激动到颤抖的声音，韩世雄有些不服的小声嘀咕：“陆霄是皇帝，那唐宋是什么？” 可是他说不出口。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陆霄的比赛，他也是第一次从现场收声的麦克风中听到陆霄射门的声音。 这种没有被导播调低的声音，冲击着韩世雄的观念，冲击着他对足球这项运动的看法。 他无法承认，在那一刻却又不得不承认，陆霄很出色，甚至比…… 韩世雄不想说陆霄比唐宋出色，但就这种霸道的进球，唐宋绝对做不到。 唐宋和陆霄相比，还有很多做不到的地方。比如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局面，如果换成陆霄，他可以一个人站在锋线上，让队友尽情的向他砸传中，然后由他一个人完成所有反击的任务。 唐宋就不行，他一个人在锋线上根本就站不住脚跟。球队的反击，他只能在后场给队友传球，让队友去冲锋陷阵。 虽然唐宋能做到这一点同样很罕见，可是和陆霄比起来，总是让人感觉差那么点东西。 “哎……”韩世雄最后只能在心里叹息。如果侯永明换成陆霄，有唐宋在后面助攻，皇家机械厂就靠这两人，应该就能攻破国内所有球队的大门。 可偏偏…… “有陆霄这种球员，难怪穆未平不想要唐宋啊。”卢宏伟笑着摇头。 卢宏伟作为旁观者，心态可以放得很轻松。他可以在这里发牢骚，也可以在这里调侃。至于在他心里，到底是唐宋更好，还是陆霄更好，他也可以避而不谈。 温良丞此时却只能苦笑。 “那可是陆霄啊……” 他想起那次一起训练后，安吉等人带着自豪的声音。 没错，这就是陆霄，这就是那个蛮不讲理的陆霄。不管皇家机械厂做多少安排，他都能将这些安排变得一文不值。 “陆霄这家伙就是一头大牯牛！哼，他的进球好看吗？我怀疑他已经犯规了！”林雨曈噘着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对，太难看了！” 谭跳跳和巩壮这两位球童同时在林雨曈身边说道。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然后又被谭跳跳的话吓了一跳。 巩壮这么说没问题，可那谭跳跳，不是应该借此机会把唐宋好好是损一通吗？ “看什么看？敌人来了有猎枪，我谭跳跳浓眉大眼，当然不会当叛徒！”谭跳跳撇了撇嘴，转过头去，用只有巩壮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大坏蛋，一定要加油啊……我……我不许你输！” “嗯，不能输。”巩壮乖乖的小声附和。 被陆霄进球后，皇家机械厂没有调整，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调整的余地。陆霄刚才那种状态，不管换谁去都无计可施。 “该死。” 这次丢球最难受，是方小强。 他十二岁那年，代表临原市小学去参加足球夏令营，最后铩羽而归。那个时候，他们本想在当时的四厂身上发泄。结果他失败了，他输给了唐宋和陆霄。 那之后，他和陆霄一起进入不同的初中，然后又进入不同的高中，他无数次的想报一箭之仇。 可是他还是失败了。他发现他其实连陆霄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现在又是几年过去，知道陆霄会首发后，陈益川等人想在陆霄面前证明自己，他也想。 可是，他得到的依旧是失败。 方小强不会像成岳那么轻易的显露他对陆霄的畏惧，可是他真的有点怕了。 他甚至想学马俊那样，将陆霄丢给方晓宇去对付，他在边上专心的补位。他发誓，他能将这种补位的工作做好。 但…… 他不能。 他是方小强，是失败专家，也是屡败屡战的专家！ “唐宋，你还相信我吗？”将要开球的时候，方小强对唐宋说。 “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唐宋很不客气的皱着眉头说。 “你这个队长还真是称职啊……”方小强只能这样叹，然后说：“那就去进攻吧。我们会努力的减少他们的进球数……” “这誓言还真让人放心啊……”唐宋也只能这样叹。 别人发誓都是说会防得滴水不漏，可听听这方小强说的，只是减少对方的进球数！这话说不说有什么意义！ 皇家机械厂中圈开球，唐宋并没有急着还以颜色，也没有急着要去证明什么，他在人影交错中来回的跑动着，接球后向最安全的地方传去，尽力的将所有球员组织起来。 他是做不到陆霄那样，不过他有自己的方式。他并不觉得进球有好看和不好看之分，也并不觉得队友有好和坏的差别。 能打进球门的球，就是好球，能够一起获得胜利的队友，就是好队友。唐宋的想法还是很简单。 “皇家机械厂在主场落后，这是他们特有的经验之一。他们在全场球迷的呼声中，并没有着急着扳回比分，而是在慢节奏中将球控制在脚下。他们需要这么做，因为陆霄已经告诉他们，丢掉球权的后果很严重。” “可是，这么漫无目的传递，皇家机械厂同样有丢球的可能……” 在看台上，马俊笑了笑。 “怎么样，陆霄没让你失望吧？把他控制在手里，同样可以取得不亚于唐宋的好处。” “如果这场比赛，你只是想给我推销一个不错的商品，那我觉得你是让我失望的。”谢建林冷冷的说。 “放心放心。”马俊赶紧补充，“唐宋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陆霄的一块心病。而且他有这种能力，他会让陆霄因嫉妒而丧失理智。我不是说陆霄比唐宋强，而是说……” 意识到前后有些矛盾的马俊急着解释。 “不用多说。”谢建林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陆霄和唐宋到底谁更强谢建林并不关心。但他已经知道，唐宋不会被人控制，还因此在唐宋面前吃了好几次败仗。 所以他想借这场比赛为开端，让唐宋获得教训，一个让唐宋无法走出的教训。 只让唐宋在本场比赛失败不是教训，现在辽城月光正在胜利的康庄大道上迈着阔步，谢建林怀疑他想看到的一幕不会出现。 不过他不担心，这是马俊应该愁的问题。谢建林可以有很多机会让唐宋接受教训，而马俊只有一次，如果做不到他满意的程度…… 很多人认为马俊不被穆未平接受，代表着他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至少在辽城月光的日子不会太多。只有谢建林知道，马俊在辽城月光的未来，其实取决于他，而不是穆未平。 在场上，皇家机械厂还在控球。他们从丢球的第二十九分钟开始，一直到比赛的第三十四分钟，已经连续五分钟没让辽城月光抢到球权。 “五分钟，皇家机械厂已经将球控在脚下五分钟了。面对辽城月光的反抢，皇家机械厂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由此可见温教练将球队练得不错。但是……” “只控球是不行的，就算皇家机械厂能在接下来保持百分百的控球率，他们依旧会失败，依旧会被踢出足协杯的征程……” 柯俊认为皇家机械厂是一支不错的球队，但他有理由觉得皇家机械厂此时的表现不够好。进攻也许会像第一次交手时那样丢第二个球，但这不是皇家机械厂因此而消极的借口。 “看来，柯解说员对皇家机械厂还是不够了解啊……”卢宏伟这时接过话头。 “皇家机械厂之前一直致力于防守，并因此而丢球，他们表面上没有显露，心里却是很压抑的。这次皇家机械厂难得的获得机会，他们必须把握住。所以唐宋是在用传接球，让球员的心情得到释放，让他们慢慢找回整体进攻的感觉。” “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吗？皇家机械厂此时，阵型已经压上了不少，唐宋也在渐渐的靠近对方禁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家机械厂就会加快速度，展开行云流水般的进攻。” 第四百一十八章 应声落网 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能长时间的保持控球，是因为他们中场拥有人数优势。 虽然辽城月光锋线上的陆霄和江凯都会回撤，两个边前卫也会协助中场的防守，不过皇家机械厂的韩响和简亦凡都不是纯粹的边路球员，他们也可以回到中路参与进攻，所以皇家机械厂在中场相当于有五名球员。 而且，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跑动距离都不小。 一般来说，一场职业比赛每位球员控球的时间平均不超过三分钟。球员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无球跑动，来为自己以及队友创造进攻和防守的机会。所以跑动的多与少，决定了一支球队能否更好地把握战局。 温良丞来皇家机械厂之后，人员轮换以及心理调整是他的法宝，但他最骄傲的，是改善了皇家机械厂的体能，让他们有更多的力量用来跑动。 带队训练是方小强的任务，但饮食和训练方式，是他制定的计划。 职业球员和一般人最大的区别，有技术方面的，有意识方面的，最关键的还是体能。有了体能，才能发挥技术，才能发挥意识。 如果九十分钟的比赛都踢不下去，再好的球员也无从发挥。如果一场比赛连三十分钟的有效时间都踢不出来，再好的战术也只是纸上谈兵。 足协杯第一场面对乙级球队淄市周末，除开唐宋三脚三粒进球的神奇表现外，皇家机械厂拖垮对方的体能，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此时距三月份第一场足协杯已经过去四个月，皇家机械厂在整体节奏偏慢的临原市业余联赛中，体能并没有被消耗。反而因为下半程前半段几轮时间距离很大，并且踢得不温不火的联赛，确保了球队的状态，也让他们因上半程消耗的体能重新恢复。 这就是一个合理健康的联赛的作用。拳不离手曲不离口，适度的联赛能让球队和球员保持活力。当然，没有休赛期从而让球员透支的联赛赛程也不可取。 体能状况不错，球员的积极性很高，唐宋的传球又非常合理，所以围绕他而跑动起来的皇家机械厂，仿佛电子显微镜下围绕原子核转动的电子，在场上画出了美轮美奂的轨迹。 这是让人惊叹的表现，连一直相信唐宋的温良丞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唐宋的组织能力是得到过证明，并得到过考验的。然而五分多钟没有一次失误，没有传出一脚让队友难处理的传球，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一名足球运动员！” 唐宋的传球看似漫不经心，然而要做到这种程度，他的大脑必须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处理着场上所有的变化，掌握并推断着敌我双方所有球员的跑位。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因为这就是天赋，是世界上那些优秀的中场大脑最出色的潜能。 “别夸他啦，他就是被陆霄给刺激的。”林雨曈眉眼含笑，嘴里却不饶人。 “也许吧，不过我希望每场比赛都能有陆霄这种球员来刺激他。”温良丞说。 所有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唐宋的表现一直非常出色，所以出色就是他的稳定发挥。但他真正爆发的时候，应该是什么状态？ 温良丞不认为是唐宋进球的时候，因为那是一名球员的本职工作，进球只能代表完成任务。唯有此时唐宋的表现，温良丞才认为是爆发。 绝不拖泥带水的传球，飘忽但非常实用的跑位，如同冰山般的冷静，这就是唐宋爆发时的状态。他仿佛忘了这是足球比赛，忘了这里是人民体育场。在他眼里，只有自己和队友之间的连线，只有对方防守中的空当。 唐宋可以称作皇家机械厂的中场大脑，他在中场的表现，也一直是皇家机械厂最令人恐惧的一环。然而今天，面对辽城月光，面对小时候就想超过，现在更是要全力一战的陆霄，唐宋踢出了他迄今为止最好的表现！ 方晓宇因为数次传接球没有失误，重新培养出了信心，他不再顾虑丢失球权后的防守，开始像他第一场做的那样，向对方的禁区靠近。 简亦凡在数次的传接球中，也知道只要他跑到位，唐宋一定会从各种无法想象的角度将球传到他的脚下。 赵敬和韩响在边路的配合也开始恢复，因为他们开始知道，就算他们的进攻遇到问题，唐宋也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身边，给他们提供一个最佳的出球点。 从后场到前场，从左路到右路，唐宋这几分钟内的活动位置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场！ 唐宋的确无法完成陆霄那种进球，但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去完成那种进球，他会让身边的队友变得更好，汇集全队的力量，去攻破所有的难关！ 第三十六分钟，又是两分钟过去，人们惊讶的发现唐宋出现在了左路，而韩响从辽城月光的肋部穿插了进去。 侯永明这个时候向唐宋移动过来，加上左路套边而上的赵敬，以及中路从后而上接应的简亦凡，皇家机械厂在这一侧形成了很大的人数优势，并且每个人都斗志昂扬！ 这是温良丞教会皇家机械厂的第一个运动战战术，也是经常看皇家机械厂的球迷非常熟悉的战术。 所以，早由穆未平提醒的辽城月光并没上当，他们没有将所有重心放在这一侧，还注意到了另一侧的简亦凡。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似乎忘了皇家机械厂右路还有一名球员——毛振江！ 这名自从简亦凡在右路能提供所有进攻火力、担心回防速度不够快而让球队丢球而已经大量减少自己前插次数的右边卫，这时已经偷偷的溜了上来！ 简亦凡带走了防守球员，他便积极的来到了右路的四十五度角位置！ 唐宋一脚大范围转移准确的传了过去！ 毛振江难得的拿球，并做出非常坚决的样子，准备向中路起高球传中。 辽城月光的凌伊健连忙上来封堵，这是他必须做的。在唐宋的组织下，皇家机械厂的渗透悄无声息，此时在禁区内拥有了人数优势，他们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进攻发起机会。 毛振江却在这时一脚将球斜传而上，交给了从禁区边缘回到边路更方便接应的简亦凡脚下。 皇家机械厂还是很有威胁，不过辽城月光方面从球迷到教练都松了口气。 突然的大范围转移，最重要的就是突然。现在皇家机械厂在这一侧已经传了一次球，辽城月光的防线迅速做出反应，已经在禁区里重新散开，简亦凡不管是传中还是独力进攻都不是那么容易制造威胁。 就连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开始微微的向后退。赵敬和方晓宇已经开始回防，准备迎接接下来有可能的反击。 这时，简亦凡也发现情况不是很妙，开始用左脚带球，准备强突然后打门，不让皇家机械厂这么漫长的组织失去意义。 他在凌伊健回扑的时候，意外的将球向后一领，完成了进攻中的负角度带球，并且闪出了一个射门的角度。 凌伊健不愧是辽城月光，穆未平的亲传弟子，他被简亦凡晃开后，没有再次回到简亦凡身边，而是往斜后退了一步，一定程度上封住了简亦凡射门的角度。 简亦凡似乎决意要射门，他猛地摆腿，让邓梦达和凌伊健全神贯注。然而他的脚落下来的时候，却是轻轻的将球向左侧挑传而出。 侯永明第一时间绕到辽城月光的中卫易信身前，易信被他挡住视线，以为他要接球打门，赶紧从他身后将他紧紧顶住，让他没那么容易发力。 但易信却没想到，侯永明并不是要接球，而是用力的压着他，让两人一起向后退了一步。 简亦凡的传球，也因此绕过这两人，来到了后点！ 而皇家机械厂站在那里的，正是唐宋！ 唐宋也和侯永明一样，绕到了辽城月光另一名中卫鲁刚之前。 可惜他的身高没法挡住鲁刚的视野，他的身体，和鲁刚相比也没有任何优势。 “让唐宋在这个点接球，还不如上次那个王大壮呢。” 短短的一瞬间，鲁刚回忆起王大壮的速度。耸了耸肩后，他猛地一步往唐宋后背靠近，准备用身体欺负唐宋。 却不料唐宋接球后脚尖轻轻一勾，将球勾到了两人之后！ 与此同时，他敏捷的绕到冲势未止的鲁刚身后，右脚在空中落下的足球下一垫，将球高高的挑起，从及时回身扑救但依旧无力回天的邓梦达身体之上飞了过去！ “噗！” 仿佛篮球投出的空心一般，足球应声落网！ 第三十七分钟！ 1：1！ 皇家机械厂扳平比分！ 没人想到皇家机械厂会在这个时候进球，没人能想到唐宋竟然是用这种办法攻破辽城月光的球门！ 他仿佛背后长眼睛般看到了鲁刚，他的动作又仿佛一名芭蕾舞者般轻盈！ 但他就是做到了，因为他是唐宋，独一无二的唐宋！ “好球！” 短短片刻的寂静之后，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球迷的疯狂呐喊声响彻云霄！ 陆霄的暴力进球带着绝望，重重压在皇家机械厂球迷和球员的心头，而唐宋这一粒技巧十足的进球，为他们驱散了阴霾！ 这里是人民体育场，是皇家机械厂守护的球场！ 他们不惧任何挑战！ 第四百一十九章 当我老了 “球……进了！漫长的组织后，皇家机械厂几乎已经失去了进球的可能，但唐宋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天呐，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进球……这个进球……” 柯俊的声音在颤抖，他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这个进球让我想起了冰王子博格坎普！2002年阿森纳做客纽卡斯尔的比赛中，他接皮雷的传球，也是如此巧妙的卸下皮球，然后飘逸地过掉了纽卡后卫，攻破吉文的大门！而今天，唐宋几乎将这个动作重现！” “我已经无法分辩这个进球是否好看，也不知道唐宋的表现是否精彩，我现在只知道这个进球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之中。当我老了，头发发白，坐在炉火旁打盹时，仍旧会将这段记忆反复反刍。我仍然会记得遥远的这个下午，唐宋打进了怎样经典的一粒进球！” 此时拍案叫绝的，不止是激动得无以复加的柯俊。在全场皇家机械厂球迷的欢呼声中，媒体席上的无数记者也站了起来，卖力的为唐宋鼓掌，或者说，为皇家机械厂全体鼓掌！ 这次进攻他们慢慢发展，几乎每名球员都参与其中。唐宋的进球方式很美妙，可是也无法忽视围绕着他而转动的所有球员。 在这几分钟内，没人能数清皇家机械厂到底传了多少次球。但他们既没有传球失误，也没有让对方抢到皮球，传递球的过程中，仿佛水银泻地般华丽。 唐宋那临门一脚的绮丽，是无数华丽的光骤然聚拢，然后再次爆发出的最耀眼光芒！ 穆未平在场边看得不停摇头，不停无奈的笑着。 “这个唐宋，真是越来越让人无法抗拒了啊……还好今年只用和他交手两次，如果再多一次，我说不定真的会要求管理层将他签下……” 在皇家机械厂控球的过程中，辽城月光的球员没少投入反抢，但架不住唐宋传球出去，就做好了回接的准备。他的中场球员对唐宋的干扰力度也不是没有，可惜唐宋实在太过灵动，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又被唐宋调动得异常活跃，球场上的每个角落，仿佛都有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身影。 还是和上场比赛一样，穆未平无法责怪辽城月光某一名球员。因为对方的状态实在太好，好得已经完全掩盖了他们的表现。 “不过，这种配合你们能持续几次呢？你们的体能的确比我想象的要好，然而你们终究会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穆未平还是不急不躁。 这些意外的确是意外，不过也在穆未平的意料之中。皇家机械厂能进入第六轮，说明他们不可能平庸的踢完这场比赛。他们一定会挣扎，一定会让辽城月光十分难受。 不过，只要辽城月光熬过去，最后阶段就能稳稳的将胜利纳入怀中。 两队又回到中圈开球。 这是本场比赛第三次开球，也是唐宋和陆霄第四次隔着中场线彼此眺望。 唐宋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充满着掌握比赛的自信。 陆霄也在笑着，这是对唐宋的赞许。作为好朋友，即使穿着颜色不同的球服，陆霄依旧会为之喝彩。 然而在他心里，却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涩。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他们同样在争某个东西，唐宋不知道也不想要，却偏偏要从他手里抢走。 但这次真的将会不同。陆霄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他不会再犯上次的错，不会再用自己无法原谅的方式去伤害唐宋，他会用自己的进步，自己的实力，真正的去获得自己该获得的东西！ “双方在中圈把球开出，陆霄得到江凯的拨球后，迈开大步向皇家机械厂球门杀去。过来防守的他，是……没有看错，过来防守他的是唐宋。这真是一对让人无法忽视的组合，他们都来自临原市，都热爱足球，并都在今年获得了很多的表现机会。” “唐宋在皇家机械厂的表现，让他有资格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而陆霄以二十二岁的年龄，逐渐在辽城月光这种豪门中站稳脚跟，同样也是同龄人中最顶尖的存在。本场比赛，他们又佩戴着各自球队的队长袖标，并且都为各自的球队打进一球，无疑是各自球队的领军者以及核心。他们之间的对抗，不管结局如何，都会成为球迷们无法忘却的回忆！” 柯俊其实有点夸大其词，因为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直接对抗。 陆霄的特点并不是长途奔袭，唐宋的特点也不是单兵防守冻结对方的关键球员，所以两人对位，其实只是身影重叠。 很快，陆霄就将球传给了身后插上的乔喜明，然后绕开唐宋，向皇家机械厂防线的空当跑去。而唐宋，则转身向辽城月光另一名中场丁明春跑去，尽可能的干扰这位拖在后面的球员。 虽然柯俊希望的对位没有出现，但他没有失望或者自觉失言，因为这两人本来就有着各自非常鲜明的特点，同时也和所有出色的球员一样，他们也有自己不擅长做的事情。 “卢指导，从三十多分钟的情况来看，唐宋和陆霄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队之间的结果也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以你来看，本场比赛的胜负，决定性的因素会是什么？” 卢宏伟觉得柯俊的提问有点搞笑。足球哪有决定性的因素？非要论的话，进球就是决定性的因素，哪一方能进更多的球，哪一方就能决定最后的胜负。 不过老帅既然答应来做解说嘉宾，自然不能当众发这种牢骚。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两队的主教练都用自己的球员安排了最佳的战术，并且都出乎我这个糟老头子的意料。不过职责所在，我这个老头就腆着脸多说两句吧。” “从两队先拔头筹以及还以颜色的两个进球来看，陆霄和唐宋，其实都有改变比赛走向的能力。这就仿佛象棋中的兑子一般，两名最强之人相互抵消，剩下的就得看其他棋子的表现。” “也就是说，”柯俊立马接着说，“同为队长的两个人，如何带动他们的队友，将会是决定性的因素？” “我可没说得这么明白啊……”卢宏伟笑道：“两位主帅有他们自己的安排，这些都是我作为旁观者的猜测。不过，皇家机械厂和辽城月光都是擅长打硬仗的球队。当两队场面胶着的时候，两位队长如何带领球队做出改变，确实会成为比赛的看点之一。” 卢宏伟虽然深得解说嘉宾的精髓，偶尔会说一些正确的废话来引起球迷的兴趣，不过他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皇家机械厂和辽城月光都擅长打硬仗。 皇家机械厂是通过无数硬仗一步步走到这场比赛，辽城月光本场比赛虽然大部分都是年轻球员，不过他们在穆未平的调教下，同样拥有坚毅的品质。 所以，皇家机械厂没有被陆霄的进球打倒，辽城月光也没有被唐宋的进球打败，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按部就班的向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发动冲击。 而皇家机械厂，则按部就班的在门前组成人肉长城，阻挡着辽城月光的进攻。 第三十九分钟，余俊边路突破，在内切靠近禁区的过程中，隐蔽的将球送到了陆霄的脚下。 陆霄悍然转身，足球仿佛系着绳子般，跟着他的脚弓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抢出的安吉没想到陆霄居然还能做出这种带球转身动作，一下就扑了个空。 方小强及时回防，想从侧面绕到陆霄正面封堵他的射门路线，却不料陆霄将球往他这一侧拉动，用身体挡住了他绕前的空间。被挡在身后的方小强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霄起脚打门。 好在陈益川很快出现，缩着身子跳在空中，用后背将球挡得高高飞起。 方小强和安吉咬牙往落点处冲去，但他们两人都没争赢陆霄。后者仿佛冲天的火箭般跳在空中，狠狠甩头将球轰向球门！ 连头球都如此的强悍！ 虽然吴悠稳稳的将球抱在怀里，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是无助的抱住了头。 陆霄的每次进攻都能将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冲得东倒西歪，每一次拿球，似乎都能让人丧失信心，让唐宋驱散的阴霾，重新笼罩在球迷的心间。 他们很怕陆霄拿球，可是陆霄偏偏又很快获得了球权。 皇家机械厂刚才的进攻之后，球队陷入了短暂的低迷期。他们攻到前场后，辽城月光很快抢下皮球，并在第四十二分钟的时候，又一次将球送到了陆霄的脚下。 这次陆霄还是光芒四射，从安吉和陈益川的夹击中野兽般冲出，而后便又轰出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幸运女神站在了皇家机械厂这边。陆霄那力逾千钧的射门，堪堪的擦着立柱外飞出底线，重重的撞在远处的墙壁之上。 陆霄的表现，让临原市的球迷又沉默了一分。 如此势不可挡的陆霄，皇家机械厂真的能防下来吗？在他的带领下，皇家机械厂真的能有取胜的机会吗？ 没人能否认唐宋的能力，可是和陆霄、和辽城月光对比，唐宋的终结能力以及队友的能力，似乎都处于下风。他们无法每次都打出那粒进球般的配合，但陆霄却可以每次都让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摇摇欲坠！ 第四百二十章 这些是勋章 在陆霄不知疲倦的威胁下，皇家机械厂上半场经历了他们熟悉的剧情。 落后，扳平。 他们努力的保留着希望，却又仿佛离失败更接近。 回到更衣室后，终于可以放松的陈益川龇牙咧嘴的脱下外套，露出他身上一块又一块的青紫。 “陆霄这家伙还是那么变态。” “下半场，要不我……”成岳犹豫着开口。 “想什么呢新人，这些印记可是我的勋章，亮出来就是要换来你的尊敬。还不快来给我按摩。” 陈益川随即趴在更衣室的凳子上。上半场能让陆霄只有一个进球，他已经发挥出了最好的水平，可不想让成岳这小子在下半场摘去胜利的果实。 陈益川的态度，代表了此时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的态度。 他们并不回避在球场上遇到的麻烦，但他们依旧会去面对这些艰辛，并坚信将在这场比赛中最终胜出。 “上半场大家表现得很好。” 温良丞瞥了一眼哼哼唧唧享受成岳按摩的陈益川，说了一句话后，便突然停了下来。 他知道此时皇家机械厂不需要安慰。他们更需要知道的，是下半场该怎么打。 但恰好，这也是温良丞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辽城月光本场比赛的战术并不出色，他们启用四四二阵型，利用两个边路，尤其是余俊的能力，不停的将球交给陆霄。 所以，皇家机械厂要应对也很简单，只要防住陆霄，就能冻结辽城月光的进攻。 可是这一点皇家机械厂上半场做得并不好。这是球员的问题，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球队最大的问题——他们队内缺乏能和顶尖球员媲美的防守球员。 方小强是一名防守悍将，他来皇家机械厂的时候，就拥有成熟的防守能力。这段时间，他也进步了不少，可他还是没能追上陆霄的脚步。 安吉、陈益川、方晓宇……这些在防守中承担重任的球员，同样面临这样的窘境。 他们对陆霄很熟悉，但这种熟悉对他们防陆霄的帮助并不大。 “看来，我们下半场得加强进攻了。”这时，唐宋说道。 这个想法和温良丞不谋而合——但其实也并不意外，因为防不住肯定只有进攻。皇家机械厂不能再被陆霄拖住，时间剩得越多，只保持平局的皇家机械厂就越危险。 足协杯并不会比较客场进球数，所以如果这场比赛九十分钟内踢成平局，两队就会进入加时，然后进行点球。 但皇家机械厂似乎没资格考虑那么远。他们都知道陆霄，这个家伙身体素质太过出色，比赛越到后期，他们的体能越差，陆霄的作用就会显得越明显。 如果皇家机械厂不能尽快建立优势，他们在最后关头，将会失去和陆霄对抗的依仗，连加时的机会都将失去。 然而皇家机械厂进攻也将面临挑战。他们上半场竭尽全力，才将陆霄的进球数控制下来。下半场在进攻中投入精力，陆霄肯定会打开进球账户疯狂收割。他们有把握打入更多的进球吗？ 唐宋作为一名球员，他的想法可以简单，温良丞却要顾虑很多。 在比赛之前，这位带领皇家机械厂创造了奇迹的主教练，还是微微有些自负，并且存有一点侥幸。他认为在自己的周密安排下，皇家机械厂能限制住陆霄。 上半场残酷的事实，让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球员一样认清了现实。 “但我们好像也没什么选择。” 最后，温良丞嘴角闪过一抹苦笑，随即便又精神大振。 “唐宋在锋线上终结进球的能力其实并不差，只是我们整体的战术将他拖得远离对方禁区。所以，我们要进攻，阵型就一定要整体前压，给唐宋靠近球门的机会。方晓宇和方小强两人，要从后场顶上去，拉近和唐宋的距离，这样才能接应他，并和他形成配合。在对方断球后，也才能第一时间将球抢下来发动二次进攻。” 方晓宇和方小强点了点头。他们单人对进攻的帮助不大，不过第一次和辽城月光交手时两人的表现，说明两人联起手来，还是能给唐宋带来不小的支援。 “你们去吧！”趴在凳子上的陈益川捏着拳头说，“在后场，我一定会卖力的顶住陆霄。” 陈益川说得非常坚定，如同以往方小强一样。作为防守球员，他在球队中其实比较佩服方小强。在遇到辽城月光之前，这名防守大将常常说到做到。 陈益川也想成为这种人。他知道仅靠他的能力要顶住陆霄很难，不过这句话出口，说明他将迎难而上！ 这种决心，让他都感觉被触动了。 “不！”温良丞断然否定陈益川的自我牺牲以及自我感动，“下半场谁也不用去顶陆霄，中场球员压上之后，后卫线也要压上去，如果能压到中场线附近就更好！” 温良丞说着，激动了起来。 “辽城月光虽然上了两名前锋，让我们忌惮的只有陆霄一个人而已。陆霄的确很强，不过他远离禁区后，并不能轻松的完成进球。所以我们要做的，应该和辽城月光对唐宋做的一样，那就是让陆霄远离禁区！我们没法用身体将他顶出去，却可以利用规则！” “还记得我们在临原市第一场对阵临原重工的比赛吗？这次我们还是要造越位！我们要让陆霄被规则所限，不得不留在远离禁区的地方！”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得紧盯对方的其他球员，不能让陆霄轻松做球，让其他球员完成反越位！你们，有没有信心做到！” 四名造越位的主力，也即是皇家机械厂四名后卫一起点头。 半年之前他们就能同进同退，让初出茅庐急于建功的冯宁整场比赛无所作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心态也更加成熟。虽然辽城月光的攻击线不止陆霄一名球员，但只要限制住陆霄的威胁，他们有把握将对方的进球数防到少于皇家机械厂的地步。 “很好，接下来就去场上做到这一切！” 温良丞知道不用再长篇大论的鼓动球员，因为皇家机械厂球员已经学会用场上的表现来证明自己。 “欢迎回到比赛直播，双方球员也已经回到球场，准备下半场的鏖战。卢指导，你觉得两队下半场会做出怎样的调整？” 卢宏伟这次摇了摇头。 上半场的形势已经很明显，面对求胜心态更加旺盛的辽城月光，皇家机械厂虽然还是表现出了还击能力，可是和陆霄比起来，他们的进攻并不稳定。 这样一支整体实力不强的球队，如何改变捉襟见肘，攻防两端只能照顾到一端的弊病，卢宏伟也想不到办法。 至于辽城月光，他们没有变化的必要。 因为陆霄在进攻端很强势，这名球员又不像马俊，会暴露出让主教练无法忍受的缺点。所以，辽城月光完全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还是那句话，两支球队的核心都很优秀，他们的主教练所想的，应该是如何发挥其他球员的作用。当然，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球员的心态也会有所起伏，两位队长在场上如何发挥领袖的作用，也很关键。” “卢指导的见解很独特，其实作为关键比赛，两队上半场的表现有些沉闷。不过我相信经过上半场的适应，两队下半场会拿出截然不同的表现。被卢指导数次点名的两位队长，在这时会做出怎样的表率，我很期待。” “好的，双方已经准备完毕，主裁吹响了比赛的哨声！决定最终谁将晋级的下半场，正式拉开了帷幕！” 哨声响过之后，皇家机械厂离开从中圈开球。唐宋持球往前走了几步，他也遇到了过来干扰的陆霄。 两人见面相视一笑，然后如上半场陆霄遇到唐宋时那样分开。 唐宋侧过身子将球分到左路的赵敬脚下，然后和陆霄擦肩而过。分别向对方的禁区跑去。 “嗯哼，很和谐嘛。这两人之间亦敌亦友的感情，感动得我都忍不住要落泪了。”谢建林嘴角冷笑着说。 “不急不急……”马俊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 上半场的和平明显超出了他的意料。原本以为缺乏他之后，辽城月光的中场肯定会失势，唐宋也将获得更多机会，因此深深的刺激到陆霄那脆弱的心灵。 但他没想到的是，陆霄在锋线上的勇敢无畏，感染了辽城月光的每一位球员。乔喜明和丁明春这两名防守并不出色，并且还很青涩的中场球员，竟在上半场顶住了抽不出更多人手的皇家机械厂中场！ 上次在唐宋面前的糟糕表现，以及他下场后，辽城月光接连取得的进球，已经让他感觉自己成了笑柄。如果这次辽城月光靠两名中场获胜，岂不是让他更加丢脸？ 第一次，马俊觉得自己好像选错了，他其实更应该在场上，而不是在场边。这样，他就可以像年轻时的那样，用自己的能力去获得想要的东西，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 可惜，马俊的选择已经做出，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别人。 “放心吧，双重保险呢……”他喃喃的低语。 第四百二十一章 山就在那里 中场休息回来后，皇家机械厂的表现让人大吃一惊。 上半场他们专心于防守，中后场严重脱节，一次进攻都需要唐宋耐心的组织几分钟，才能将整支球队调动起来。 但下半场甫一开始，皇家机械厂就打了辽城月光一个措手不及。 唐宋开场时将球分给左边路的赵敬，面对余俊的防守，赵敬并没有想着向前联系韩响，而是将球向球场内侧传去，传给了从后向前快速靠近中场线的方小强。 方小强拿球后，没有像以前那样将球尽快交给前来接应的队友，而是迈开大步越过了中场线！ 中场球员是球队的枢纽，处理球的次数通常会高于其他位置的球员。但方小强作为防守后腰，球在他脚下越久，就越危险。所以他之前拿球通常都是很快将球交出去，辽城月光也习惯了他踢球的节奏。 这时他突然亲自持球推进，打破了辽城月光球员的固有印象，以至于他们短暂的认为方小强已经仓皇失措，忘了球队的战术安排。 不过，大家很快就明白过来，方小强的控球向前其实才是皇家机械厂的战术安排！ 如果没有遇到防守，方小强以前在后场也会持球向前推进一段距离。而此时，方小强不过是将中场线附近也当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场，他持球推进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 随着方小强位置的靠前，上半场一直压在禁区附近的皇家机械厂后卫线，也首次整体向前，移动到了门前三十米距离之外！ 开球后就往皇家机械厂后卫线上跑，想要继续压制皇家机械厂防线的陆霄，不得不跟着这条防线往后退，接着再退，一直退得都快回到本方半场的位置，他才没有越位！ “哦？” 看到这种改变，穆未平顿时来了兴趣。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拥有开球的资格，所以他们开场后肯定会进攻。进攻方的后卫线前提并不奇怪，但两个后卫站位平行就有点反常。 如果辽城月光此时断球反击，他们的进攻球员只要越过这一条线，就能到皇家机械厂整条防线身后，然后单刀直入直捣黄龙。 尤其是面对双前锋对手，两名前锋配合要反越位很容易。正常情况下，后卫线就算靠前，也会保持一前一后的站位。靠前的球员靠近对方进攻球员，一旦对方进攻球员甩开这么球员的防守，另一位靠后的后卫才有余地补救。 “皇家机械厂为了减小陆霄的威胁，决定孤注一掷吗？” 穆未平很快就对温良丞的想法了然于胸，所以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温教练这么看不起我们球队中除了陆霄之外的进攻球员吗？江凯也就算了，上次交手，余俊也没给你留下印象吗？” 隔空小声的问了一句后，穆未平决定按兵不动。 陆霄这种大个中锋很少具有疾风一般的速度，所以他很难在这种高位防守下反越位成功。不过，陆霄还是有发挥的空间，他可以拿球给队友送出反越位的传球。 而且，皇家机械厂防线前提，除了让他们三线之间距离拉近外，也让辽城月光的阵型更加紧密。 皇家机械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倒算不上，但他们的确是无形之中增加了己方的进球难度。 但很快，穆未平就尝到了皇家机械厂这么安排的威力。 皇家机械厂将他们的防线压缩得的确很紧密，但唐宋也因此可以更容易的靠近他们的禁区！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准备在下半场打四四二。唐宋不再担任连接后场和前场的球员，而是担任中场连接锋线的影子前锋！ 这个位置，其实才是唐宋最擅长的位置。只不过因为皇家机械厂中场控制的羸弱，温良丞不得不将他当成一名肩负多重任务的中场球员！ 减少拿球从后场到前场的长途奔袭后，唐宋直接在中锋侯永明，以及中场方小强和方晓宇拉开的空档中接球。 虽然丁明春及时的回到唐宋身边防守，但在离禁区不远的地方，唐宋不用浪费体力在奔跑中。只见他小碎步向前，每一只脚落下，仿佛都有可能变向，丁明春不得不压低身子，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唐宋的步子。 不过，这种防守对唐宋来说并不难对付。他从中路将球交到右脚，并在向右移动的过程中，略一抬头，引得丁明春的注意力也不得不跟着转移。发现这个方向有简亦凡，也有侯永明的时候，丁明春认为唐宋肯定会选择传球。 心有所念，丁明春的重心不免微微有些偏移。 但在下一秒，唐宋迅速的将球扣回了左脚，然后猛地一个加速，已经将丁明春甩在身后。 唐宋的绝对速度并不快，但他的瞬间爆发力，以及正面球门的优势，还是让他有这种突然超车的能力。 而丁明春在跟着唐宋的移动的过程中，位置其实是在向后移动的。所以唐宋加速之后，将球重新扣回右脚，跟着又躲开了丁明春身后鲁刚的防守，来到了辽城月光大禁区之中！ “危险！” 唐宋和丁明春斗智斗勇的过程对两人来说都有点漫长，但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们只看到唐宋小碎步向前，突然假动作骗过丁明春，接着又用变向避开鲁刚。 等穆未平和辽城月光球迷惊恐大叫的时候，唐宋已经将球挑射而出！ 随即，整座球场再次被皇家机械厂球迷狂欢的声音所笼罩！ 只要进入禁区，唐宋的射门角度总是那么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邓梦达提前预判，并猛地飞身扑出后，发现刚过掉两人，还没控制住身形的唐宋，居然压低脚背，踢出了一记贴地斩！ 于是，他只能和全场球迷一起，看着那粒足球紧贴地面，从他飞起的身子下，飞速窜进他身后的球门！ 2：1！ 皇家机械厂开场之后，便凭借唐宋的第一脚射门反超比分！ “好球！” 这场比赛，三名解说中比较沉默的韩世雄终于跳了起来，疯狂的尖叫着为他最爱的球队喝彩！ “这就是唐宋！我不否认，他的射门的确没有陆霄精彩。可是他把握机会的能力，绝对是无数年轻球员中数一数二的存在！第一次参加足协杯正赛，面对当时状态不俗的淄市周末，唐宋就完成了三脚射门三粒进球的奇迹！这场比赛，我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唐宋！” “这脚射门打进之后，唐宋本场比赛完成梅开二度，他在足协杯上的总进球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个！这还只是唐宋目前的进球，但他已经打破了记录！据我所知，之前足协杯单届比赛取得最多进球的是来自瑞典的外援丹尼尔?南斯克格，而他也仅仅只是取得了九粒进球！足协杯的历史最佳射手是王涛，但他总进球数也才十八个，唐宋在这场还未完结的比赛中，就有可能超越！” “所以，这是一名神奇的球员，为了胜利，他能创造无数人办不到的神迹！他也会用表现回击所有的质疑！” 韩世雄激动的声音震耳欲聋，柯俊却没有叫停。 因为唐宋这的确是个奇迹。 足协杯到现在才七场比赛，而唐宋已经打进了十五个进球，每场比赛的进球数竟然超过两个！ 要知道，这可是杯赛，以防守为主的杯赛！ “啧。”张基准今天也来到了现场，唐宋的进球数他记得非常清楚。看到球网晃动未已，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业余联赛的射手榜果然引不起唐宋的兴趣。在联赛中进的球再多有什么用？除了临原市球迷会当真外，谁会真正的记在心里？但足协杯……唐宋这次，已经让全国球迷记住了他。他的记录，也将一直保持下去，让无数人去挑战，去攀登。” “才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啊……这可让我怎么去追赶？” 张基准说着，又咂了咂嘴，抬头望向无垠的苍穹。他苦涩的意识到，也许这就是他和唐宋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人力所能超越距离。 “这就是人类为什么要造飞机，造宇宙飞船的原因吧？”最后，张基准低下头笑了。 他还是会努力的去追赶唐宋，即使那是不可能的任务。因为…… 山就在那里，唐宋也就在那里！ “啧啧……”谢建林也在咂嘴，不过他的嘴角满是嘲弄。 “从一个业余球迷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唐宋刚才的表现很精彩，而且皇家机械厂似乎还要让他继续精彩下去。我说得没错吧，马大哥？” 最后马大哥三字，谢建林一字一顿，仿佛是咬出来的。 “很精彩，从一名职业球队的角度来看，也无法否认唐宋。”马俊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然后大汗涔涔。 “谢先生，再给点时间。唐宋表现得越精彩，离我们想要看到的场面就越近。我相信陆霄，他不可能抵抗住折磨他的心魔。而且，他不也是你选中的人吗？” “我选中的人可太多了。所以有时候忘记一两个，或者抛弃一两个也很正常……” 谢建林淡淡的语气，又一次让马俊的后背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免有所腹诽，本场比赛谢建林已经几次威胁他了？为了一个唐宋，用得着这么逼迫他吗？ 但他却不知道，谢建林并不是要威胁他。他这句话更多的是在自言自语，而且真正的意思，在他未出口的那一截。 他选中的人很多，忘记和抛弃谁都很正常。可是唯有唐宋，是他未曾得到的球员，也是他永远无法得到的球员。 第四百二十二章 极度荒谬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开始打入的进球，让比赛突然一扫之前的沉闷。 因为现在追分的变成了辽城月光，而他们场上球员的能力特点，决定他们的进攻不会像皇家机械厂那么细腻，而是非常的直接。 他们的中场也会回到后场拿球，但他们却不像皇家机械厂那样，通过短传配合或者某一位球员的个人能力将球从后场运输到前场。而是很直接的从后场向前场长传，或者分给边路，由边路球员沿边路运动，谋求传中的机会。 这也是辽城月光上半场的战术，但在追分的阶段，他们的球员更加积极，进攻的节奏也因此更加迅疾。 在陆霄父母擂响的战鼓中，辽城月光球迷情绪亢奋，不停的用呐喊声催促着他们的球员冲向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只不过，场上的情况，慢慢的让一部分辽城月光球迷感到非常不满意。 足协杯上对阵业余球队皇家机械厂，是本该在主场就结束的交锋，却被辽城月光拖到了客场，并且在比赛都将进入五十分钟的时候，结局还是没有水落石出！ 豪门的球迷是很苛刻的，他们虽然全心全意的支持陆霄这种年轻人，但在不满意的时候，也会用咒骂表达情绪。 在皇家机械厂调整防守策略后，他们也有资格咒骂。 皇家机械厂前提的防线，让陆霄的力量失去了发挥的空间，他只能在远离禁区的地方为球队控制落点，然后将球分给队友，由他们来发起进攻。 虽然江凯和余俊这种球员因此获得了很多发挥的空间，皇家机械厂的体能也因为两人的冲击而在不停的消耗。但正如温良丞所说的那样，经历了无数考验的皇家机械厂，并不惧怕辽城月光除陆霄之外的进攻球员！ 因为他们很积极，并且很擅长利用身体进行对抗，只要不是陆霄，他们不会输于辽城月光的任何人！ “时间来到第五十三分钟，皇家机械厂依旧保持领先。不过现在的形势可谓风云突变，辽城月光的进攻打得风生水起，但陆霄被迫远离皇家机械厂的禁区后，他们的进攻变得缺乏力度。” “辽城月光球迷的情绪在此时非常复杂。一方面，他们坚定的支持球队，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球队能够尽快的扳平，乃至反超，最终确立胜利的优势。我认为辽城月光的球员不能着急，皇家机械厂刚刚反超比分，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 柯俊不紧不慢的说着，突然张大了嘴巴，任由韩世雄抢过说话的机会。 “皇家机械厂快速回防！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回防，球从方晓宇脚下被断后，他们压到前场的球员疯狂的向后跑去，一、二、三……七、八！参与这次回防的，足足有八名球员！除了牵制对方后卫的唐宋和侯永明，皇家机械厂几乎全员回防！这种积极性，是皇家机械厂以往获胜的法宝，也是这个阶段守住优势的最大原因！这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因为他们的球员每一个都很了不起！” 韩世雄疯狂的夸奖声中，飞速回防，甚至超过了毛振江的简亦凡从后追上拿球的江凯，然后在禁区之前倒地，将球从江凯脚下踢出了边线！ “干得漂亮！” “队长牛逼！” “皇家机械厂加油！” ……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一改保守，在进攻端投入了大量兵力，在防守端又人人拼命，他们的球迷无法忽视球员的努力，每一次有球员贡献精彩表现后，就会全场欢声雷动！ 与此相对应，辽城月光球迷却越来越急躁。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在你们面前只是一支业余球队，你们当他们是欧洲豪门吗？” “没想到我支持的竟是这种球队，软脚虾，给老子退票！” …… 无数的骂声从看台上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刺激着辽城月光球员的耳膜，也敲打着他们年轻的心脏。 所有辽城月光的球员都有点茫然，因为这是他们中一部分人第一次遇到的情况，而大部分虽然遇到过，却还是没有磨练出老球员那种大心脏。 “不要慌！” 陆霄这时挥动他佩戴着袖标的右臂，向辽城月光球员大声喊话。 “球迷希望看到的是一场胜利，只要我们最后满足他们，他们就无话可说。现在皇家机械厂攻防两端都很积极，但这种积极持续不了多久。他们迟早会累，我们也迟早能掌握住场上的主动！相信我，我会为球队攻破球门，会为球队带来胜利的！” 陆霄的内心其实也焦急万分。因为他的父母在看台上不知疲倦的敲着鼓，他们肯定也听到了球迷的骂声，这是陆霄最不愿发生的事。 但他不能失去理智。穆未平的安排在这场比赛获得了奇效，带在陆霄胳膊上的队长袖标，让他好几次差点陷入疯狂的时候，都用超人的控制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管皇家机械厂怎么领先，不管唐宋的表现多么出色，不管他心里多么嫉妒唐宋在这块球场上获得的一切，他都会继续冷静下去。用他该用的手段带领辽城月光收获最终的胜利。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主客两场，一百八十分钟的交锋已经过去了一百四十五分钟，留给辽城月光的时间只剩下三十五分钟。他们的球迷很着急，他们的球员也很着急……” 柯俊为辽城月光捏了把汗。倒不是他觉得辽城月光不能输给皇家机械厂，而是他觉得比赛应该还不到结束的时候，辽城月光今天的表现也不应该受到球迷的辱骂。 “是的，不能着急。特别是江凯这种年轻球员，拿球单刀的时候不能只顾球门不顾队友，不然就只能被皇家机械厂轻松破坏。”卢宏伟这个时候也说，“皇家机械厂在这段时间体能大量消耗，只要辽城月光在坚持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机会。我好像看到陆霄在给队友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不过我相信他一定是在提醒队友。” “如果真如我所想的这样，那么这名球员的前途将会非常光明。因为这说明他和唐宋不一样，唐宋只做不说的性格，除了皇家机械厂，在其他球队其实配不上队长袖标的。教练是演说家，队长也应该是演说家，他们应该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队友，让队友知道有人关心他们，并将和他们一起渡过难关。” 卢宏伟说完，柯俊和韩世雄都有些惊讶。因为卢宏伟本场比赛对陆霄的看法一直不偏不倚。没想到辽城月光落后，这位老帅反倒对陆霄赞不绝口。 此时，他们都能感到球场里弥漫的那种紧迫感。一出大戏即将落幕，不管谁是最后的胜者，最后都会有人黯然神伤。 两方球迷显然都不愿伤心，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各种方式催促自己的球员。 两队主教练在这个时候，也首次在比赛中感到有些心绪不宁。 皇家机械厂为了投入兵力进攻，在后场留下了巨大的空间，只能依靠球员的卖力跑动才能填补。温良丞当然知道这非常消耗体能，不然他开场之后就会使用，而不是等着唐宋提醒之后才下定决心。 这种付出，他的希望皇家机械厂能快速建立起优势，让球队可以专注于防守，他也可以派上体能更好的球员去做防守。 可是辽城月光果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纵使他们已经让唐宋靠近了禁区，还是没能进球如麻。反倒是辽城月光的进攻，似乎并没有受到皇家机械厂防守调整的影响。陆霄是远离了禁区，可是余俊和江凯也并非那么容易对付。比如之前江凯的单刀，要不是简亦凡疯狂的回追，恐怕吴悠也无能为力。 穆未平的嘴角，也难得的没有了那从容不迫的微笑。 陆霄在这个时候不仅自己能保持冷静，并且能起到队长的作用，让他很欣慰。不过他看得出球队中不少人依旧很急躁。 这是在所难免的，在客场，听到远征球迷的辱骂，听到主场球迷的高歌，任何球员都没那么容易等闲视之。 但这就是经验的积累，穆未平让这群球员上场，就假想过这种情况。 他之所以有些紧张，是正如他赛前不敢确定陆霄会在这场比赛中获得主场球迷掌声一样，他也无法预测这些球员是否能做到他满意。所以，他对自己的球员也有些担忧。 “一定要控制住情绪啊！” 这是穆未平现阶段唯一的愿望。 “马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在考验我的耐心？”这个时候，谢建林开始觉得无聊，并且不想继续抱期待。 “马上，马上！”马俊仿佛被烫了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只要等一个机会……唐宋不会让我失望的……” 马俊突然觉得很荒谬，他对唐宋恨之入骨，最后却不得不祈求唐宋来拯救他。而拯救他的结果，却是要将唐宋彻底毁灭。 这是上苍安排的喜剧吗？喜欢将一切推给命运，而他只是被迫选择的马俊不知道。 他现在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唐宋从未让人失望过，这次也是一样！ 第五十七分钟，皇家机械厂抓住心浮气躁的余俊的一次失误，成功反抢后，经过几次传递，由唐宋打入了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三粒进球！ 对阵辽城月光的第二个帽子戏法！ 也是他在足协杯上打入的第十六粒进球！ 如果不看足球，无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奇迹！ 就连唐宋，都控制不住。他第一次不是为了鼓励队友，单纯是为了自己而冲到看台下，用力的张开双臂，拥抱球迷歇斯底里的欢呼声！ 小小的身体，张开的双臂，红色球服，经典十号，队长袖标，足协杯上无与伦比的表现…… 无数的象征意义，让唐宋那个映入直播镜头，也被无数相机捕捉的背影，变得无比的傲然！ 没人怀疑，这个背影将留在国内足球的历史上，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下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值得尊敬的两个对手 看着唐宋的背影，以及那个背影所面对的红色看台，陆霄的眼底涌起一抹悲伤。 足协杯上的第十六个进球。 对唐宋的各种数据，陆霄当然很清楚，他也知道十六个进球在足协杯上代表着怎样的意义。 就算不说历史意义，单从唐宋每场比赛都有进球，单场平均进球数两个以上，就已经让唐宋成了足协杯上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若论赛事的重要性，足协杯比不过超级联赛。但这项赛事的重要性，在国内仅次于超级联赛！ 再也没有人会质疑唐宋数据的含金量。 第四轮梅开二度斩杀超级联赛球队江都新繁。第五轮一锤定音，将爆冷击败沪市国际，同样称得上黑马的苏城舜天淘汰出局。第六轮在辽城月光主场完成无数人瞩目的帽子戏法，在客场又一次完成帽子戏法！ 仅仅帽子戏法这一项，唐宋在足协杯上已经达成了三次！ 而帽子戏法，无数球员终其职业生涯也没法获得一次！ 如果这样的数据都没有含金量，这个世界上恐怕连国家银行保存的黄金都会掺假。 很多人看过陆霄的表现，都会夹着无奈、嫉妒、崇拜、羡慕的说一句：这就是陆霄啊！ 但陆霄却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因为他还有一个叫唐宋的对手。每当看到唐宋，他都会忍不住在心里说一句：这就是唐宋啊！ 是的，这就是唐宋，那个小时候四厂最不起眼，最被人厌弃的唐宋。 可是现在，他成了临原市最出名的明星，他成了临原市球迷的信仰，成了临原市无数孩子床头的海报！ 这还不是终点，唐宋肯定还会走下去。他会成为全国球迷眼中的超级巨星，他的照片将会走进千家万户，成为少年们、成为少女们崇拜的偶像！ 这就是唐宋啊…… 望着那个背影，嫉妒突然填满陆霄的心脏，占据他的思维，让他眼前朦胧模糊，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心里疯狂生长的嫉妒。 但突然，一道冰冷从右臂传来。 那是来自于队长袖标的力量。 这枚袖标不是唐宋当年送给陆霄的那枚，穆未平对细节的重视，不可能让陆霄佩戴唐宋送给他的那份粗糙的礼物。但不同的材质，代表着相同的东西，同样唤醒了陆霄的理智。 他是球队的队长，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球队的形象。他不能像五年前那样冲动无知，他拥有的品质，应该是勇敢和无畏，以及永不言弃！ “打起精神来！”陆霄拍着手，向沮丧的队友大吼，“我们不能单打独斗，不能再犯错！还有三十多分钟，我们要找回自己的节奏！把球传起来，让我们的阵型能够整体推进！接下来，我会努力的靠近球门！拿出你们的信心！这场比赛我会带领你们获胜！” 陆霄看得出来，虽然皇家机械厂已经两球领先，但是他们已经快坚持不住。 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一直积极回防，到他们八人同时冲回后场的那次，成了他们的巅峰表现。从那次之后，他们防守球员还是有积极回防的意识，但能及时退回位置的已经不多。 余俊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被抢断，只能说明辽城月光球员心态出现了问题。 “你？陆霄，这场比赛你吼了几次？哪次当真了？看看别人唐宋，整场比赛一个字没说，但他已经打进三个进球！” “呵呵，一个队长袖标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一个前锋不进球，你当自己是搞思想建设的政委啊！” “相信你，相信你，下一次进攻，你进个球呗？” 然而事与愿违，皇家机械厂在主场的狂欢，以及本方球迷的倒戈，让队内那些嫉妒陆霄的球员，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 “我会进球的！”陆霄不愿和队友在这个时候争执，他只是坚定的重复着这个誓言。 他会进球的，将近六十分钟的时间只进一球，他的表现的确称不上完美。但陆霄把这当做了另一次蛰伏。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战术很有效，可是他相信即将迎来破茧化蝶的时刻。 “是吗？希望你这次能说到做到。” 陆霄脸上写着的坚毅，让辽城月光球员渐渐的收起了刻薄。他们中有部分还是青年队合同，不过他们都把自己当成职业球员。大部分时间，尤其是球场上，他们愿意用职业球员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问题是，我们现在得防住唐宋。”被唐宋折磨的丁明春有点灰心的说。 陆霄能不能马上进球不重要，要是防不住唐宋，那他们进多少球都不管用。 “真是看不惯那副嚣张的样子啊……”刚才失误丢球，并演化成对方进球的余俊突然说，“也许，该让他在这块球场上得到一点教训。” “你说什么？什么教训？”陆霄的心头一跳，看向这名和他同宿舍，但一直没能获得一线队上场机会的室友。 余俊那阴冷的语气，让陆霄觉得很陌生，让他的眼皮突然跳动不停。 “我说的是，让他输啊。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余俊咧嘴一笑。 “我当然想让他输，可我不喜欢你用教训这个词。” 余俊的解释很合理，然而陆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这名室友给人的感觉是老实憨厚，可他有时候又会做出一些让陆霄理解不了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仿佛比陆霄更关注唐宋。无数次谈话，余俊都会将话题牵扯到唐宋身上。而这，每每又是陆霄最不愿受唐宋影响的时候。 第一次，陆霄刚在一线队替补登场，完成了他的首次亮相。接着余俊就把他和唐宋并称双子星的事告诉陆霄，然后刺激得陆霄深夜加练，并迫切希望在一线队首发。 第二次，陆霄在队内已经获得稳定的出场时间，又是余俊，提起唐宋最近风头正劲，让陆霄再次感受到无法呼吸的紧迫。 这一次，余俊更是说出一个让陆霄不敢细想的词。 足球场上什么是教训？输球就是教训，这种教训能让球队反省，能让球员改过自新。除此之外…… 陆霄不愿去想还有什么教训值得说出来，他相信余俊不是这种人。 斥责余俊言语不当后，陆霄又对队友说：“大家冷静下来！他们的高位防守让我无法靠近禁区，我承认这是我的缺点。不过你们应该知道，他们的这种防守持续不了多久。如果他们继续站位这么靠前，每次都靠球员打鸡血般回防，那他们马上就会跟不上江凯和余俊的速度。” “所以，他们这个时候的疯狂，就是想取得更多的进球，然后全员退防，靠死守消耗掉最后的时间。你们说得没错，现在最关键的是防住唐宋。接下来，我会更多的回到中场参与防守。我不要求其他人也做到，但皇家机械厂能做到全员退防，我希望我们也能做到！” 陆霄再次做到了一名队长该有的品质，不轻易要求别人，但肯定会身先士卒！ “我觉得我也行。”球员纷纷表态的时候，余俊也展颜一笑，向陆霄做出保证。 可是，那明明熟悉，且阳光的笑容，总是让陆霄感到意味深长。 “我相信你。” 陆霄拍着余俊的肩膀，尽可能的鼓励这位好友。 他心里仍旧还有些不安。这是一场球赛，陆霄不理解他为什么会不安。 “双方再次开球。这真是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比赛。皇家机械厂一球落后，接着竟然连扳三球！看来人民体育场真的是皇家机械厂的福地，在这里，他们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柯解说员，你倒是告诉我，哪里有腐朽？” “唔，说错话了。你看看，我都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接下来还有三十多分钟，卢指导，你认为皇家机械厂，能不能将优势保持下去？” “我不知道。”卢宏伟摇头，“皇家机械厂的大量跑动，让他们的体能成了最后阶段的最大问题。不过他们替补席上还有成岳，还有王大壮。他们或许会在最后阶段增加一名防守球员，同时让速度最快的王大壮上场。这样，在吸引辽城月光狂攻的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靠王大壮来进球，继续保持他们进球数的领先。” “但是，这种猜想，建立在辽城月光最后关头把握不住机会的前提。要是他们每次进攻，最后都能将球打进球门，那么皇家机械厂很有可能会被反超。” “我真的无法武断的预测结果。陆霄现在的进球少于唐宋，但从他在球场上的举动可以看出，他是不甘于失败的，并且一直在等进球机会的出现。” “可是我认为，不管最后比分如何，皇家机械厂和辽城月光的两轮交手，都将是伟大的。难道你们没发现吗？两支球队都很干净，主裁判除了多次口头警告，黄牌都只出示过寥寥一两张，导致我们连印象都没留下。这是很好的示范……” “别误会，我不是说两队没有什么小动作，皇家机械厂怎么走到现在的我很清楚。而且，我自己也会将一些小动作当成技巧教给球员。不过这些小动作和犯规不一样。比如陆霄带球时用身体和别人的对抗，看着很粗暴，其实是合理的。足球没有对抗，还叫什么足球？” 两队基本上没怎么犯规，这是大家之前一直忽略，但经卢宏伟提起后，又非常震惊的一个细节。 这说明两队都尊重对手，他们愿意用自己的个人技术和能力与对方抗衡。 两支球队都是这样，但皇家机械厂获得的尊重尤甚！ 因为这是一支业余球队，粗糙而凶狠的球风才是他们的标签，而不是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 第四百二十四章 意外的犯规 经卢宏伟提醒，大家获得了一个重新审视这场比赛的角度。 第六十分钟，陆霄撤回中场，从拿球的方小强脚下完成断球，然后就地一个长传，将球从方小强身侧传向了皇家机械厂防守球员的身后。 迅速前插的江凯和气喘吁吁但依旧快速回追的安吉贴在一起。 最终江凯不敌安吉，被挤翻在地，球权被安吉回传吴悠保护下来。 江凯在地上向裁判摊手要任意球，裁判却并没有理会他。 因为这就是卢宏伟说的合理对抗，严格追究起来，反倒是江凯侵犯了提前卡住位置的安吉。 这次防守，当然获得了皇家机械厂球迷阵阵掌声，连柯俊都不免小声的拍了拍手。 “哼哼……六十分钟了呢，接下来我是不是应该和皇家机械厂球迷一起，庆祝他们破天荒的晋级？” 谢建林冷哼。 “这个陆霄！”马俊绝望了。 唐宋满足了他的愿望，可是陆霄的表现却让他无比的失望。 这个平时被唐宋刺激得几近疯狂的家伙，本场比赛竟然战胜了心中的恶魔，单纯的想用竞技能力来打败唐宋！ 他的细心谋划，他为之得意不已的安排，他对陆霄父母的暗示，竟然全部化作一江春水，逝向了无法追回的大海！ “还好，我还有后手……”马俊苦涩的安慰谢建林。 “其他人能办的事，我要你干嘛？你认为我让一名球员尝点苦头很难吗？我相信你，是想让这个苦头变成唐宋无法释怀的痛苦。”谢建林淡淡的说。 马俊的头重重的垂下去，看着他空空的双手。 他以为他控制住了陆霄，结果他还是一无所获。 在场上，皇家机械厂由门将吴悠长传，继续发动反击。方小强和吴悠心有灵犀，提前来到陆霄能控制的范围外抢到落点，然后短传方晓宇。 经过陆霄的多次鼓励，辽城月光球员也抛开落后的沮丧，所有球员快速退防。 唐宋得到方晓宇传球的时候，丁明春和乔喜明同时向他逼近。 本场比赛很活跃的唐宋，此时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已经有些疲惫。 这种疲惫，通常会让球员的进攻欲望减弱，但唐宋并不觉得他可以和别人一样。 本场比赛三粒进球，让他的状态空前良好。马上就能带领球队战胜辽城月光进入第七轮的希望，也让他不知从什么地方重新获得了力量。 还有，安吉的老婆马上就要临产，当初唐宋引诱安吉重回球队的时候，说过要用一个冠军作为他孩子出生的献礼。 现在离足协杯决赛还有几个月时间，所以在安吉孩子出生的时候，冠军奖杯是没法抱到产房外。不过只要挺过这一关，他们就更有底气说出夺冠的话。唐宋也才能找个理由，偷换概念的把冠军当成安吉孩子一百天的献礼。 在这种心里力量之下，唐宋灌铅的双脚再次变得灵活，他突然持球转身，用后背对着两名防守球员。 在他们以为他会将球回传的时候，唐宋突然将球高高挑起，接着侧身从两人之间钻过去，在他们身后用脚背将皮球卸了下来！ 全场猛然安静，演播室内的三人也紧闭着双唇！ 没人能发出声音，在这个最值得呐喊的动作下，突然没有人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表达！ 因为，这是一个华丽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过人！ 宋方剑的过人在唐宋心里埋下了种子，然后他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将各种琢磨出来的方式用在比赛中。这些妙到毫颠的小技术，弥补了他身体对抗的不足，也弥补了他速度不够快的弱点！ 这也是足球的魅力之一。不像跑步，只有速度快的人，才配得上荣誉。也不像跳高，只有弹跳好的人才能戴上王冠。也不像拔河，只有力气大的人，才能成为敬仰的对象。 足球这项运动，能包容各种特点的球员，快的，灵活的，强壮的……聪明的人，可以成为球队的大脑，愚钝的人，也可以成为某一种战术的核心。 也是因为这样，速度比不过王大壮、高度比不上方小强、体格比不上安吉的唐宋，才能如鱼得水！ 不过，唐宋精彩的挑球过人后，并没有摆脱辽城月光对他的防守。 在他面前，还有包围过来的易信和鲁刚，还有辽城月光从边路旋风般回追的余俊。 余俊？ 陆霄眉头微微一皱，来不及细想，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大腿里爆发的能量，让他几乎拿出有生命以来的最快速度！ 然后，本来寂静的球场之中，突然响起了无数惊恐不已的尖叫声！ 被辽城月光两名后卫包夹，拖慢了脚步的唐宋，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两道身影冲刺而来。 当他真的感受到的时候，他的左脚脚踝处已经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的景物也随即颠倒。 一时间唐宋有点不明白，在他身前的易信和鲁刚，为什么会突然脚在上头在下？他们的嘴，为何会猛然张大，他们的眼神，为何又会变得无比的空洞，仿佛看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 “嘭……” 最后，毫无防备的唐宋重重的倒在地上，身体碰撞地面所发出的声音，才让他完全明白过来——他被人犯规了。 而且犯规的位置，是他的脚踝。 那么，他还可以踢球吗？ 唐宋最担心的，只有这个。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同样贴在地面的那个大个子是谁。 随着唐宋倒地，球场里惊恐的叫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球迷的心里都充满了未知的惧怕和担心，让他们茫然无措，让他们除了抱着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犯规！这是一次恶意犯规！” 演播室里，柯俊猛地跳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大声控诉！ “这不是恶意犯规！”卢宏伟的嘴唇也气得发抖，“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犯规，这是一次违反体育精神的犯规！” “可是，这是谁犯规了呢？” 韩世雄缩着脖子，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他在拒绝，拒绝承认刚才那种画面的真实性。 辽城月光两名球员从后面冲向唐宋，并同时倒地滑铲。然后三人的脚搅在一起，接着唐宋重重倒地！ 这是犯规，可是这种犯规的方式，韩世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在己方有两名球员正面防守的情况下，没有球队会从后向前铲球，也没有…… 唐宋被侵犯倒地，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可是直播回防，在演播室，在现场大屏幕，在所有播放直播的电视里，反复的重现了这次犯规的过程。 余俊的脚踢在陆霄的脚上，然后陆霄的脚踢在唐宋支撑脚的脚踝上，让他那纤细的脚踝，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形！ 韩世雄不得不和所有人一样，认定这是一个余俊和陆霄同时想到，但最后陆霄先人一步的犯规！ 他不愿相信那个犯规的人是陆霄，但不管是谁，这都是一个无法原谅的犯规！ “不！这不可能！唐宋！唐宋！”过了很久，林雨曈的心里才接受唐宋被恶劣犯规的事实。她尖叫着，挣扎着想冲到唐宋身边。 温良丞一伸手，将她紧紧的拽住。温良丞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苍白，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不能冲动。足球场是神圣的，比赛中途，无关人员不能进去。这是一个恶意犯规，但我们要相信裁判，他会做出公平的判罚。” “但……但唐宋他……”林雨曈才不愿管什么球场的神圣呢，她的眼里只有唐宋。 “俱乐部对唐宋有多重要，你肯定比我清楚。如果因为你的冲动，让球队遭受不必要的惩罚，唐宋会更伤心。” 温良丞微微偏头，瞥了一眼替补席上的球员。如果林雨曈冲进去，这些眼中喷火的球员肯定也会跟着冲进去。 犯规，是球场上很常见的事，此时的决定权在裁判手上。如果这些球员冲进去，赛后肯定会吃到足协的罚单，对皇家机械厂的未来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未来？ 温良丞虽然阻止了林雨曈，但其实他也有冲进球场的念头。因为唐宋肯定受伤了！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的未来！ “他还会更伤心吗？五年前陆霄背叛了他，五年后，又是陆霄……”林雨曈捂着脸痛哭。她控制住冲进球场的冲动，但她控制不住泪水。 为什么又是陆霄！为什么又是那个唐宋将其当成挚友，当成队长，当成师父的陆霄啊！ “放心吧，问题应该不大。我这就去看看。” 因为皇家机械厂没有队医，所以足协临时请到临原市人民医院的李医生，来担任这场比赛的医务人员。 他安慰了林雨曈一句后，带着担架队淡定的在裁判的示意下进入球场。 但当李医生踏上球场的那一刻，他的双腿似乎都打颤。 他不是队医，不过也是骨科方面的行家。回放中看得并不清楚，但以他的经验判断，唐宋脚踝承受两名球员的力量，后果肯定非常严重！ 作为一个男医生，李医生平时也会看足球。所以他知道脚踝对一名球员，尤其是一名擅长突破的球员意味着什么。 如果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唐宋的左脚将不再灵活，他双利足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他不得不因此改变风格。 可是，失去双利足优势，被迫改变风格的唐宋，还能重现今年的无与伦比吗？ 没人知道，因为无数天才的陨落，都是从严重的伤病开始！ 第四百二十五章 心里的想法 李医生冲到场上的时候，两队在场上的球员已经爆发剧烈冲突。 安吉凶猛的撞开所有围在唐宋附近的辽城月光球员，睁着喷火的双目，仿佛要将这群人送进地狱一般。 “你们这是犯罪！”侯永明咬紧牙关狠狠的责骂到。 简亦凡和韩响蹲在唐宋身边，不敢去看他的左脚。他们害怕那个结果，会让他们无法接受。 方小强单手将他一直无法成功防下的陆霄从地上抓起来，红着眼揪着这位比他高几公分的球员。 “陆霄！五年前你是怎么走的，你心里比我清楚！你那场比赛怎么对唐宋的，我相信你记得比我清楚！五年前我不理解你，但唐宋的不记仇让我原谅了你。但为什么！为什么今天你又……你真是个混蛋！我连鄙视你都嫌脏眼睛！” 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的情绪都在崩溃边缘。 余俊也是犯规者之一，但他们看到的，是陆霄踢在唐宋的脚踝！这是最不应该的一个人！ “不是我！”陆霄心里在狂吼。 可是他开不了口，他无法解释那个过程。因为他虽然没有犯规的心，最终却是他的脚踢在了唐宋的脚踝上，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愿意用生命保护唐宋，可是五年前他伤害了唐宋，五年后他又让唐宋受到了伤害！ “看到了吗？谢先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这也是我为你做的！是陆霄，是陆霄犯的规！” 马俊激动得语无伦次。 “哼。”谢建林冷哼，“你以为唐宋会那么傻？” “可是……”马俊也知道，但他必须这么坚持，“可是皇家机械厂的人都认为是陆霄，赛后我也会打点媒体，让他们将一切怪到陆霄头上。” “这种事我需要你做吗？”谢建林连看马俊的心情都没有，“你控制媒体的能力，是怎么得来的不知道吗？媒体怎么说是一回事，唐宋怎么想又是一回事！马俊，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个犯规对唐宋没有任何意义。” “他会怕的，他会担心这种事继续发生，他会失去踢球的勇气……” “你到底是在侮辱唐宋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我的人格？这个犯规只有彻头彻尾的出自于陆霄，才会给唐宋造成难以恢复的影响。但就算别人不知道，唐宋会不知道是陆霄替他挡了一脚吗？再见了马俊，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考虑今后的打算。” 谢建林冷冷说完，起身从马俊身边离开。冷空气填满他留下的空缺，让马俊浑身哆嗦，让他直冒鸡皮疙瘩。 谢建林很不满意，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知道余俊就是马俊安排的后手，所以他知道犯规是出自于余俊，陆霄虽然踢在了唐宋脚踝上，却是替唐宋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这一点，他相信唐宋很快也会明白过来，所以这次犯规并不会给唐宋留下什么阴影。不过，他还是会推动这个结果继续发展，让皇家机械厂受到更多的重挫。 李医生走到唐宋身边的时候，能清晰的看到这个少年咬紧牙关后腮帮子上凸露的血管。 倔强的忍着痛苦，这让李医生更加揪心。 他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着，仔细的检查着唐宋脚踝的情况。 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就写满了不可思议。和他想的一样，这的确是一次很严重的犯规，以至于唐宋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然而这次犯规，其实又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因为唐宋的脚踝虽然有点错位，但纠正过来后，唐宋的痛苦明显减轻。不过这些都是初步断定，具体情况，还得到医院接受详细的检查。 “我还能踢球吗？”唐宋问。 “废话。”李医生松了一口气后，又恢复了酷酷的态度。 “这一场呢？”唐宋又问。 “呵呵，有本事你试试。” 李医生让人将唐宋架起来，唐宋右脚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然后他就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大喇喇坐在旁边的担架上，并懒洋洋的躺好，望着反复回防犯规过程的大屏幕。 没人怀疑唐宋的坚毅，但他又是一个能够认清现实的人。带伤上阵让人敬佩，甚至有人会用伟大来形容。不过唐宋不想做伟大的人，他认为他也做不到伟大。 “接下来靠你们了。”唐宋笑着对方小强等人说。 陆霄从方小强身后冲出来，紧紧的握住唐宋的手。他想说点什么，偏偏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谢你。”唐宋也对他笑了笑，“队长袖标带在你的胳膊上，果然比带在我的胳膊上好看。” “我……” 谢谢两个字，让陆霄惭愧得无地自容。他很努力的，才从无限的痛苦中吐出一个字。 唐宋还是那么相信他，一丝的怀疑都没有！可是本场比赛，他已经几次冒出对不起唐宋的念头。仅凭这些，他就无法正视唐宋的双眼。 “比赛还有时间，我相信你会踢完。其实，我本来也快坚持不下去了。”唐宋仿佛难得的获得了休假一般，在担架上非常享受。 “我……”陆霄不得不放手，因为他还是辽城月光的队长，他还得留下来收拾烂摊子，不可能跟着唐宋去医院。 虽然他很想，很想放下一切，陪在唐宋的身边。 “你什么你！这个叛徒！”方小强再次冲过来，将陆霄推了个趔趄。 “喂，别得寸进尺啊！” 辽城月光球员重新围过来，要为他们的队长出头。 虽然他们中有不少人嫉妒陆霄，但陆霄本场比赛对他们的鼓励，让他们心里认定陆霄是一名合格的队长。 “什么叫得寸进尺！好啊，那我们就让你们开开眼界！”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围了过来，纷纷压着嗓子怒吼，用手和辽城月光球员不停的推搡着。 唐宋的伤势似乎没有那么严重，他们心里落下一块巨石。但这次犯规，辽城月光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裁判一直没有作为，那他们不介意亲自动手！ “经过队医检查，唐宋的情况果然很不容乐观，他不得不离场……” 柯俊想要努力的控制情绪，扮演好一名中立的解说，可是他的鼻子突然一酸，让他差点说不出话。但他捏了捏拳头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犯规，这不是一个应该出现的犯规。裁判在抉择，他也应该抉择。我不敢说到底是谁的责任，但是必须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我相信裁判会做出……不可能！” 裁判吹开双方球员后，也在此时做出了最后的判罚。 而那个判罚，让整座球场如柯俊一样怒吼了起来！ “竟然只是一张黄牌，一张出示给陆霄的黄牌！这个判罚……这个判罚……让皇家机械厂难以接受，他们的情绪又一次炸开。” 柯俊欲言又止。上次质疑蜀都金兴对宋方剑的使用，然后受到台里的处罚，让他的热血并没有凉透，可是已经无法发出以前那种热度。 韩世雄当然也不敢说什么，他只是一家地方电视台的解说，有些东西摸不到，却让他不得不噤声。 “这个判罚非常的不公正。”卢宏伟这时接过话头，“陆霄是不是该负全部责任，这是一个值得商讨的问题。但毫无疑问，这次犯规应该有人得到更严厉的处罚！裁判是场上的执法者，我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不过在场下，我希望应该有人监督，看看这位一直很正常的裁判，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非常偏颇，非常离奇的判罚！” 这种黄牌，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情绪全部失控。 他们已经没法静下心来想犯规的责任人，而是将怒火全部集中在了陆霄身上！ “陆霄！你这个叛徒！你背叛了唐宋，背叛了你的理想……不，你没有理想！足球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华丽的外套，一件让你可以区别于我们的装饰！你不配踢球，你不配站在这块球场上！” 安吉等人隔着裁判和辽城月光球员组成的人墙，冲着陆霄破口大骂。 “黑哨！黑哨！黑哨！” 球场里响彻了同一个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递到了临原市的各个角落！ 温良丞猛的捏紧了拳头。 他对林雨曈做过解释，他认为球场是神圣的，可惜他感觉这里已经受到了玷污，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该是这样的！陆霄应该红牌罚下，赛后禁赛！余俊也该吃一张黄牌！我要求调查这名裁判！”他疯狂的冲到第四裁判面前，抗议这个判罚的不公平。 “温教练，这些事我们会做。但你现在应该约束你的球员，不然这场比赛你们将会有数名球员吃到红牌，然后因为上场人数不足被自动判负！” “好啊！你让那个家伙过来，让他在我面前举起红牌！你看我敢不敢把牌撕碎，然后塞进他那张贪得无厌的嘴里！” 温良丞已经出离愤怒，他甚至恶狠狠的隔空瞪着他曾经佩服不已的穆未平。 他觉得穆未平也是罪魁祸首，不管是不是穆未平所指使，但他的球员犯下了错，他这名主教练也不能置身事外！ “温教练，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我希望你们能把这场比赛踢完。”穆未平的心也在滴血。 这个时候他劝温良丞，无疑是在推波助澜。可是他只能这么做，因为比赛还没结束，这场无数人为之努力的球赛，已经蒙上了一个污点，如果不继续下去，将会出现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温哥，比赛应该踢到九十分钟。” 本来已经上了救护车，准备去医院进一步检查的唐宋，在林雨曈的搀扶下，又单腿跳了回来。他按住温良丞控制不住想揍第四裁判一拳的右手，眼神中满是平静。 “我想，这才是所有球员心里的想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结束的比赛 没错。 把比赛踢下去，是所有球员心里的想法。 辽城月光的球员，虽然也对这次犯规感到愧疚，但他们并没有犯错。他们已经为胜利努力了很久，如果就此终止，无疑会让他们蒙羞。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想踢下去。 他们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但他们就是要带着这块创伤继续奔跑，让更多的人看到。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是受害者！ 在赛后，他们会用尽一切力量去控诉这件事，但在此时，他们会坚持完九十分钟。 “在温教练的喊话下，皇家机械厂重新恢复冷静。他们的表现值得人脱帽致意，因为他们是伟大的，而那些让足球不纯粹的人，在他们面前是渺小的。” “这原本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唐宋、简亦凡、吴悠……这些年轻天才原本将为我们奉献一场伟大的表现，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变味。” “失去唐宋，对这支皇家机械厂意味着什么，用不着我单独做出说明。不过皇家机械厂没有放弃努力，温教练派上了一直在场边待命的成岳，也用王大壮换下了侯永明。” “全场球迷集体站了起来，包括辽城月光球迷在内，他们将没来得及送给唐宋的掌声，送给了这位虽然没进球，却在锋线上兢兢业业的中锋。侯永明配得上这些掌声，皇家机械厂每一位球员都配得上。” “比赛还没结束，但胜利者已经出现。他们就是皇家机械厂！” 唐宋被迫离场，是在六十三分钟。加上补时，这场比赛还剩下三十多分钟。 皇家机械厂拥有两球的优势，如卢宏伟意料的那样，他们派上成岳巩固防守，派上王大壮专心于防守反击。他们的球员，也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温良丞的计划。 但唐宋对皇家机械厂的重要性，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离开之后，皇家机械厂失去了最重要的出球点。他们纵然能将球抢下来，也没人能准确的将球传出去，发动他们一贯犀利的反击。 进攻失去威胁，他们只能退守半场，拼尽一切去阻挡辽城月光的进攻。 可是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高位防守，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能，让他们无法和陆霄相抗衡。 第六十七分钟，陆霄接段飞传中，在小禁区外一步悍然起跳，甩出一记强力头球，攻破了吴悠的十指关，为辽城月光追回一球。 第七十四分钟，陆霄禁区弧顶持球，转身暴力抽射，用一记大力远射再次破门，为辽城月光扳平比分。 这些表现，原本可以为他换来满场喝彩。 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同，除了他的父母，没有任何人为他的进球鼓掌，没有任何声音，是为他不凡的表现而欢呼。 就连穆未平，也在场边铁青着脸。 皇家机械厂体能耗尽，然后陆霄上演单骑救主，这是他下半场开始后就预测到的局面。就算有唐宋在场上，皇家机械厂也不一定能保持住领先。 然而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并没有让人犯规，他从来就没有准许手下的球员违反体育道德。但在场上，在无数球迷的注视下，他的球员用出了最卑劣的手段。 这是穆未平不愿看到的，他甚至希望裁判出示红牌，将应该得到惩罚的球员逐出球场。 可是，最应该受到惩罚的到底是谁？ 余俊？还是陆霄？他们两人同时从唐宋背后靠近，然后两人几乎合力般将唐宋踢倒。 他相信余俊，他更相信陆霄。可是铁证就摆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两人的嫌疑。 对于那个明显偏向于他们的判罚，穆未平也绝不会苟同。他不认为辽城月光能从中获利，而是将会因为这次错得离谱的判罚，在赛后陷入巨大的舆论危机。 这些并不是他最担心的，他现在最不愿面对的，就是温良丞的双眼。 他从心里佩服这位带领一支业余球队创造奇迹的主教练，他愿意和他公平的一战，并且也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现在，皇家机械厂受到了极度不公正的对待。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仍然无法逃过内心的自责。 如果只是正常的防守，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因为球员的防守动作有时候难免会过头，尤其是在球队落后的阶段， 可是这并不是一次正常的防守。他无法解释他的球员为什么会犯下那么明显的错误，狂奔大半个球场，去伤害唐宋。他也无法解释裁判为什么会对一个明显冲着人去的犯规，只出示一张什么都代表不了的黄牌，而且只算在陆霄身上。 这是一场很多人付出了辛勤汗水的比赛。 丁明春、乔喜明、江凯……他亲眼看到这群球员为了在足协杯证明自己，经历了怎样辛苦的训练。 他也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同样如此，他们也在训练场上挥洒过无数的汗水。 但一切都一切，都被那个离奇的犯规，和那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判罚毁灭。 这是一个阴暗的下午，这也将是一个穆未平不愿回忆的下午。 他坚持要踢完这场比赛，是为了给丁明春这些球员一个交代，是为了给皇家机械厂一个交代。 但不包括余俊，也不包括陆霄。 余俊虽然逃脱惩罚，但他那明显反常的举动，背后肯定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霄同样也没受到应有的惩罚。穆未平并不知道陆霄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愿相信他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可是回放的画面显示得清清楚楚：他的脚，踢在了唐宋的脚踝之上。 唯一的好消息是，从唐宋在场边的情况来看，他的伤势并没有严重到会影响他今后职业生涯的地步。 不，这并不是好消息！产生这种想法的穆未平再次内疚。 不管唐宋的伤势如何——就算唐宋最后还能在场上继续，他也不该感到庆幸。 他的球员的确犯错了，这并不会因为唐宋受伤程度的不同而改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穆未平在心里问余俊，也在问陆霄，更想问裁判。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用犯规，他们明显不用裁判偏袒，他们是能最终取得胜利的一方，他们本可以从人民体育场带着荣誉离去。 但现在……不管他怎么补救，这都将是一场耻辱。 第八十六分钟，陆霄在大禁区外，背身跳起，用一记惊天倒勾，将队友的传球打入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完成了他本场比赛的大四喜，也为辽城月光反超了比分。 这是一粒技惊四座的进球，也是一粒体现了陆霄精湛射术的进球。 但现场并没有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那些原本该被陆霄折服的主场球迷，那些在赛前还将陆霄当成自己人的临原市球迷，此时对他只有冷漠。 陆霄也知道他不配享受欢呼，他完成进球后，默默的向后场跑去，中途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余俊擦肩而过。 陆霄知道，余俊是唯一一个想伤害唐宋的人。可在赛后，他将百口莫辩。他就算说出他所知道的事实，别人也会认为他在为自己狡辩。 这场比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陆霄也想不明白。 这个羡慕他，并想和他一样在一线队站稳脚跟的余俊，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冲动。更让陆霄不解的是，裁判为什么最终只出示一张黄牌？ 这个裁判，看似在保护他，可是却相当于将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人们所记住的，不是他的是个进球，而是他逃过了应该受到的惩罚。 “比赛在沉默中结束。辽城月光主场被皇家机械厂逼平后，在客场以4：3的比分成功晋级。但我相信，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辽城月光也许应该晋级，可是不该用这种方式晋级。比赛画下了句号，可是我希望这只是一个逗号，我希望有人为这场比赛承担责任。” “今天，我本来准备了无数的溢美之词，送给最终晋级的球队。可现在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场比赛的胜利者应该是皇家机械厂，他们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不敢保证唐宋真的能为皇家机械厂带来一场胜利，可是如果他在场上，结局肯定不会如此。” 柯俊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侧过脸看着泣不成声的韩世雄。 这位解说对皇家机械厂的支持，让两场解说激情万丈，充满趣味。可是，他的球队却以这种不完美的方式告别足协杯，他应该得到安慰。但他得到的安慰不是苍白的语言，而是正确的判罚。 接着，柯俊又往演播室外看去，看台上的无数球迷，也和此时的韩世雄一样。他们的眼中满含热泪，同时高呼着一个名字。 “唐宋！唐宋！唐宋！” 这个带来神奇表现的少年，本该留在比赛的最后关头，以人民体育场国王般的姿态走下球场。可此时的他，却已经在医院里，接受他不该接受的检查。 唐宋带领皇家机械厂创造了无数的奇迹，所有人都知道奇迹终究会结束，但不该以这种方式。皇家机械厂的黑马之旅有一万种美好的结局，这场比赛却给了他们最难堪的的一个。 漫天的呼唤声中，陆霄落寞的站着。 这场比赛他本该成为英雄，享受客场球迷，享受家乡球迷由衷的掌声。 可是一切都消失了，他留给临原市的背影，将被人无数次唾弃。 唯一能救他的，是从他身边低着头走过的余俊。 但是余俊会说出真相吗？会在大众面前，承认是他想伤害唐宋，陆霄只是想保护唐宋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所看到的事实 足球中的关键比赛，就像大厨辛苦几天做出的佛跳墙，汤汁鲜美，食材丰富。 然而误判，或者裁判有意识的偏袒，往往像一颗生锈的螺丝钉，将所有美好的期望打破，摧毁所有人的努力。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上半场对陆霄的围困，下半场突然改成的高位防守，风格截然不同，但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唐宋上半场对球队的连接，下半场在锋线上的冲锋陷阵，同样让人无法忘却。 辽城月光的变化不多，但陆霄作为队长，在关键时刻稳定军心的行为，也能让人回味无穷。 两位队长的表现让人记忆深刻，两支球队的球员同样不落下风。 辽城月光除了陆霄是没多少亮点。但他们在中场少人的情况下，仍旧和皇家机械厂斗得难解难分，让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必须投入大量兵力，消耗大量体能。这才让球队迎来了最后的爆发。 皇家机械厂球员自然不用多说。简亦凡奔袭救险、顶替成岳上场的陈益川并没有掉链子、毛振江的积极插上……可以说，是他们所有球员的发挥，才让皇家机械厂在一球落后的情况下，实现连入三球反超的壮举。 两支球队表现出如此高超的水平，让赢球的辽城月光，配得上这场比赛的胜利，输球的皇家机械厂，也称得上虽败犹荣。 但是，突然而来的一个犯规让唐宋被迫提前离场。这个犯规又只获得一张黄牌，让辽城月光在唐宋离开后人员依然齐整，无疑打破了比赛的平衡。 辽城月光的胜利，不再那么的让人信服。皇家机械厂输球的原因，也变得耐人寻味。 球迷有理由怀疑，是一股暗中的力量，力保辽城月光获胜。这场胜利，与辽城月光球员的努力无关！ 这是对丁明春、乔喜明、江凯这些急着出头的年轻人，是对邓梦达这位老将的不公平。 自然，对皇家机械厂更不公平！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所有人都不满意的比赛！ 这种比赛，赛后发布会双方教练如何看待那个犯规，将会成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穆未平并未将陆霄带去发布会，而是带去了本场比赛的门将邓梦达。 皇家机械厂这边，温良丞思来想去后，也是带门将吴悠出席。 “在这里我向温教练，向皇家机械厂的每一位球员，皇家机械厂的每一位球迷道歉。”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陆霄和余俊在这场比赛中很积极，但那一次防守，他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做出了不该做出的事。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比赛，我相信也没有任何一位主教练会让自己的球员那样去防守。我会让他们做出解释，但在这之前，我不希望有人将事情复杂化。” 穆未平在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心里也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但哨声响起之后，他便冷静下来。 他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余俊和陆霄，都不是擅长防守的球员，那个时候球队落后，他们急于回防，动作难免会有些出格。 穆未平此时只能相信陆霄和余俊的心是好的，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出让人满意的处理方式。 队内禁赛，罚款，批评教育。 虽然不能弥补唐宋的伤痛，也不能弥补皇家机械厂失去的东西，但球场上暴力犯规并不少见。能这么处理，已经代表辽城月光对这种行为的不容忍态度。 他相信皇家机械厂最终会满意的。因为暴力犯规并不是犯罪，不能因为这种行为而将球员打入地狱。何况，这还是两名年轻球员，他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是吗？” 温良丞冷笑，这是他很少有的表情。 在这之前，他其实已经冷静下来，在此时，他又忍不住怒气冲天！ 如果是普通的暴力犯规，穆未平语气中带着对球员的维护没问题，他也相信穆未平事后会用俱乐部的方式让两名球员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关键是，这并非一个常规的暴力犯规。 “穆教练，你不想让事件变得复杂，我也不想。但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变得复杂，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告诉我，从身后的铲球，还是脚掌离开地面，直接踢在对方球员脚踝之上的犯规，这是不是危险动作！这样的动作，是该吃黄牌还是红牌！是该一个人受到惩罚，还是两个人！如果这都能轻轻带过，那你们和02年的韩国队有什么区别！如果这件事还不复杂，那足协杯这种比赛，我们这些小球队还有没有踢的必要！” 温良丞越说越愤怒，最后狠狠的锤响桌子！ 他带吴悠来，本意和穆未平一样，不想将这件事变得不可收拾。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无法控制自己。 唐宋现在还躺在医院！ 这不是皇家机械厂失去足协杯资格那么简单的事，而是他们的球员，在这场比赛中严重受伤！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觉得，裁判也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当时他就在附近，我不信他没看清楚。他应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在赛后步履匆匆的离去。我觉得他躲避球员围堵，躲避球迷抗议的行为很熟练。这种裁判，我们会去看他执法的所有比赛。我们会弄明白，他到底是业务不熟，还是业务太熟，熟得能够成为某些人得心应手的工具。” 温良丞砸响桌子后，那个因稳重而被他选择的吴悠，也滔滔不绝，提出了皇家机械厂最想不通的疑点。 而这，直指裁判！ 至于裁判和辽城月光是否有牵连，这是穆未平应该解释的事。 面对温良丞的怒火，以及吴悠的质疑，穆未平无话可说。 他就知道，真正将事态负责化的，是本场比赛的裁判。 两轮比赛，都是同一名裁判执法，在那个犯规之前，这名裁判的判罚从来都很公允。 唯有那一次，打破了场上的平衡，也让所有事情扑朔迷离。 刚完成第二次职业化改制，国内球迷还没走出曾经的黑暗。黑哨，是一个伤害所有球迷的感情，会让所有事情变得无法解释的名词。 虽然还没有最终结论，这场比赛的裁判，就无限接近于这个存在。 穆未平知道，只要这个裁判的问题没弄明白，不管他怎么处罚陆霄和余俊，都不会有人满意。 辽城月光和裁判没有联系，他相信余俊和陆霄也不可能和裁判有联系。但他没法开口，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裁判照顾了辽城月光，照顾了余俊和陆霄。 “我会弄明白的。因为我也不允许我的球队里，出现不该出现的关系。”最后，明白无法轻松揭过的穆未平，再次向温良丞保证。 他也必须弄明白。这是关系到球队名誉，关系到足球这项运动是否神圣的大事，穆未平无法等闲视之。 新闻发布会上，温良丞忍不住当众发难。在更衣室，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最后在方小强的带领下，围在了客队更衣室外。 “陆霄，你开门啊！你有本事踢唐宋，有本事把门打开啊！” 他们疯狂的吼着，要等陆霄一个解释。 辽城月光的球员心里不忿，也冲到更衣室外和皇家机械厂球员对峙。 “怎么了？陆霄那个是犯规，但你们要把他拖去枪毙吗？” “真是一支输不起的球队！” 安吉一头撞进人群，怒吼：“是简单的犯规吗！是我们输不起吗！你们买通裁判，还能买通所有球迷吗？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输的！陆霄，你对唐宋干的破事还少吗？你出来，当着我的面，当着大家的面说明白！当年你是怎么离开临原市的，又是怎么去到辽城月光的！” 更衣室外群起激愤，每一个字，都在陆霄的心脏上留下重重的伤痕。 他没有出去，不是怕皇家机械厂，不是怕面对这一切。而是他不能出去，他不想让事情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看向同样留在更衣室，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余俊。 “余俊，你为什么……” “霄哥，没有为什么。”余俊抬起头，缓缓的摇着，“你不是让我们做到皇家机械厂那样积极吗？所以我像简亦凡回追防守江凯一样，回去防守唐宋有什么不对？而且，最后我并没有踢到唐宋，是你踢的。我在靠近唐宋的时候，已经收回脚上的力气，就算踢到他，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我的脚，只是点在了你的脚上，最后是你伤害了唐宋。” “胡说！”陆霄猛然站起，将球袜狠狠的撕裂，露出小腿上鲜红的伤痕：“这就是你说的收回了力气！如果我没有挡下，唐宋不会是脚踝扭伤，而是……” 陆霄吸了口气，不敢将断腿这种没有发生的惨烈后果说出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唐宋，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去告诉大家，去接受你的错误！唐宋的伤势没有严重到不可挽回，你最后能够获得原谅！” “霄哥。”余俊咧开嘴僵硬的笑着，一字一句的说：“不管对谁，我都是这句话：我没有想过要伤害唐宋，我收回了力气，是你踢伤的唐宋。你腿上的伤……难道不是你在其他时候拼抢留下的吗？皇家机械厂最后关头对你没有留情，他们在你脚上留下伤痕很正常……” “你！” 陆霄勃然大怒，单手揪住余俊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按在墙壁上。 “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疯狂的质问，疯狂的逼余俊，陆霄只想获得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原谅。 他不该为余俊背负这些污点，他想重新收获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友谊！ 但偏偏，此时从发布会回来的穆未平推开门，看到了更衣室的一幕。 “陆霄，放手！你让余俊一个人承担，是想逃避责任吗！” 穆未平无法相信眼前的陆霄是他认识的那个陆霄！ 第四百二十八章 都笑起来 “穆帅，我……” 陆霄并不是要逃避责任，而是想个大家一个正确答案。 可是那个正确答案在他手稍微松开一点后，立马的就躲到了穆未平的身后。 “穆帅，我已经给霄哥说得很清楚。我意识到有可能会伤害唐宋的时候，脚上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量。就算踢在唐宋脚上，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是，他偏要我出去对大家说，是我想对唐宋犯规，他只是踢唐宋挡了一脚……” 穆未平摆了摆手，让余俊停下诉苦。 “事情的具体过程，我会分析录像，也会请专业人士介入。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想看到有人胁迫别人……” 说着，穆未平的目光冷冷扫过陆霄。 陆霄看看穆未平，又看看余俊，嘴角缓缓扬起，苦涩的笑了笑。 看得出来，穆未平并不相信他。 这是正常的。口说无凭，只要余俊不承认，陆霄就不可能将自己从这件事中干干净净的摘出去。 但这个余俊，这个陆霄当做兄弟的余俊，还倒打一耙，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更衣室外，皇家机械厂的骂声已经散去，但陆霄知道，事情没有结论之前，他们不会再把他当朋友。现在，这个室友，这个让陆霄最信任的人，也选择背叛他。 陆霄感觉自己仿佛站在辽阔的草原上，举目四望，除了露着凶狠獠牙的恶狼，看不到任何同伴。他的呼喊，可是天地间也听不到任何回响。 “穆帅，我不会逃避责任，任何处罚我都接受。这件事肯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我的清白会得到证明。” 陆霄说完后不再开口。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等。他已经等了五年，这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临原市人民医院，唐宋的病床。 皇家机械厂球员离开球场后，便整齐的聚到唐宋的病床前。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束花，寄托了他们期待唐宋尽快好起来的美好愿望。他们的神情肃穆，为唐宋的伤痛感同身受，也为刚从足协杯上被淘汰感到难以释怀。 “我靠！” 推着治疗仪器进来的李医生当场吓了一跳。 “都给我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遗体告别呢。” 作为一名医生，李医生在患者问题不严重的时候，并不忌讳这种玩笑。 “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唐宋从沉痛的氛围中反应过来，连忙将洁白的被子推到一边：“谁刚才还想把被子盖在我脸上来着？” “肯定不是我啦！” 王大壮呵呵笑着，自以为聪明的暴露了。 在队友摩拳擦掌中，王大壮赶紧转移话题。 “医生，唐宋这到底啥病？” “左脚脚踝内侧韧带处扭伤。”李医生指挥护士给唐宋治疗，头也不抬的答到。 “……” 王大壮无语，觉得还是换个问题：“到底严不严重？” 李医生一下就来气了：“你看看你，和我见过的病人一个样。总是自作聪明的想搞清楚自己身上的问题到底叫啥，生怕我会骗他多花钱一样。结果说出来又完全不懂。直接问后一个问题不就行了吗？不严重，在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行了。” “哦。”王大壮松了一口气。看李医生轻描淡写的样子，估计问题是不大。 至于为啥脚踝受伤还得住院，王大壮不敢问，怕李医生又把那一摞书抱出来。 李医生这次却主动解释：“我知道你肯定还得问为什么要住院。简单来说，就是我怕麻烦，这么多消炎活血生肌的仪器，我懒得随身携带去唐宋家里。” “这我倒是可以帮忙……”王大壮自告奋勇的说了一句，然后赶紧用手把嘴捂住。 李医生白了他一眼。等治疗结束后，他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 “帮我倒不用，不过以后你就留在医院，用你的肩膀帮唐宋上厕所吧。” “我的肩膀怎么帮他上厕所？” 李医生走后，王大壮有点想不明白。在学校上厕所，大家都会互相开玩笑，说我帮你尿了就行。难不成这个笑话其实是真的，上厕所这种事真的能让别人代劳？ 这个想法其实很愚蠢，因为李医生不过是暗示王大壮用肩膀扶着唐宋去上厕所。然而李医生在王大壮眼中太过专业，每句话都是圣旨。他虽然怀疑，但又不得不冥思苦想是否真的合理。 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懒得管他，虽然他的确让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看来，剩下的联赛我没法上场了。” 唐宋淡淡的笑着说。 此时临原市业余联赛进行到了第十五轮，也就是说，还剩下三轮联赛要踢。按照一周一赛的节奏，唐宋最有可能的，也只是在最后一场比赛中登场。 “放心吧，还有我们呢。”皇家机械厂球员异口同声的说。 最后三轮，皇家机械厂要对阵临原重工，也要对阵临原乔牌。缺少唐宋无疑是九死一生。 但他们不会让唐宋失望，肯定要将最后三场拿下，让皇家机械厂获得晋级大区赛的资格。然后等着唐宋回归，再次去和临原市之外的球队，竞争今年晋级乙级联赛的资格。 “嗯。” 唐宋点了点头，他其实不太相信这些队友。因为他不能上场，不只是代表少了一个核心，也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少了一个可供调遣的球员。现在球队里只剩下十九名球员，如果再有意外，他们连每场比赛的大名单都凑不满。 这些担忧，唐宋决定不说。不然别人用你行你上这种话反问，他现在还真上不了。 大家见到唐宋没什么大问题，聊了一会儿后，便都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因为他们都突然发现没什么可聊。 将近半年时间内，他们周末有联赛要踢，隔上几周他们还有足协杯要踢。为了保持状态，温良丞又采用了大范围的轮换。所以几乎每个球员，都得不断的提升自己，都得在每天想到这两项赛事。 他们很忙，很愁，但很充实。 这时，他们突然从足协杯上被淘汰，时间和脑袋里的空间，刹那间多出了不少。他们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们的失落，只限于此，只限于少了事可做的糟糕感觉，而不是难过。 因为他们在足协杯上，并没有留下遗憾。这支球队能冲到第四轮，就已经被媒体称作奇迹，他们还将这个战果扩大，变到了第六轮！ 没有人会难过，连他们的球迷都觉得皇家机械厂被淘汰并不是意外。球迷在赛后的泪水，是因为他们见证了球队被淘汰，见证了大家心里都有的预测在眼前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这场比赛，唯一难过的，应该是唐宋。 第一次和陆霄正面交锋，赢了过程的唐宋，因为陆霄背弃誓言的选择，输掉了结果。 第二次和陆霄正面交锋，唐宋……唐宋因为陆霄而直接倒在球场上。 “其实你们不用怪陆霄。他并不是有意要踢我。”唐宋知道大家肯定在赛后找过陆霄的麻烦，心里也还在责怪陆霄，所以忍不住解释。 看到大家表情没有变化，唐宋不得不补充道：“你们别以为这是我故意为陆霄开解，而是事实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如果没有陆霄……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唐宋有点苦恼。 他不相信陆霄会对他做出这种事，然而赛后回放的过程，成了陆霄犯规的铁证。他越解释，别人就越会感动于他的大度和宽容，而不是原谅陆霄。 “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结果都是他踢在了你的脚踝上！” 果然，安吉又怒不可遏，说出了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里话。 因为在他们眼里，陆霄其他方面都可以信任，唯有和唐宋联系起来的时候，绝对不可信任！ 五年前的事历历在目，方小强还是那场比赛的直接参与者。不管陆霄对唐宋做出怎样过分的事，他们都不会怀疑。 “没错！”王大壮狠狠的说：“你不是说过论迹不论心的吗？我们只看到他踢中了你的脚踝，这就足够了！” “你这个白痴啊……”唐宋用枕头将头埋住，“名人名言不过是一种为自己理论辩解的手段，你还当真了？这件事可以论心不论迹！” 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摇头。 不管唐宋怎么说，他们都不会原谅陆霄，临原市的球迷也不会原谅陆霄。 皇家机械厂从第六轮淘汰，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所有人都觉得，如果唐宋能够踢满全场，他们将会收获意料之外的结局——皇家机械厂晋级第七轮！ 奇迹之所以那么瞩目，是因为代表了梦想的高度。而陆霄踢伤唐宋，无疑是掐灭了他们的梦想。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唐宋抱怨之后，知道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得清。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公开对这件事发表观点，尽量让陆霄少受苛责。 “你们走吧。” 最后，唐宋懒洋洋的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独自坐在病床上，望着挂在窗户上的几片叶子。 那些叶子被风吹着，仿佛随时都要凋落。 “等到最后一片叶子掉下来，我也就该……呸，我怎么想这么晦气的东西！”突然想起《最后一片叶子》的唐宋赶紧呸了几次。 这时，病房的门推开，唐宋最想见的那个人走了进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舆论攻势 “把口罩摘了吧。我还是有点看不惯。” 唐宋对走进来的陆霄说。 “我也不是很习惯。” 陆霄苦涩的笑着，将口罩和帽子扔在一旁。然后走到窗前，将窗户紧紧的关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几片叶子也掉了个干净。唐宋看得心脏绞痛。 不过他又很庆幸，因为他并没有在那些叶子上寄托希望。 “怎么？你喜欢开着窗？算了吧，晚上风凉。”陆霄不太理解唐宋脸上紧张的表情。 “不是，没关系。”唐宋赶紧说。 陆霄反身坐到床边的时候，气氛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但两人很快又同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对不起。” 两人都说着同样的话。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陆霄笑了。 “要是我不受伤，你就不会受到他们的刁难……” 陆霄哈哈大笑，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唐宋的头发。 在陆霄面前，唐宋永远都那么小个，也永远无法反抗陆霄对他头发的蹂躏。 “你还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陆霄说着，忍不住叹息一声：“不用担心我，因为这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我突然发现，当初我不该离开临原市。尤其不该走得那么匆忙，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 唐宋愣了一下，皇家机械厂队内的氛围，让他无法理解陆霄突然流露出来的忧伤。他知道陆霄的心很乱，于是说：“有些事，本来就不用准备。比如人的出生。你以为小孩生出来之后为什么会哭？因为他们心里很郁闷。都还没做好准备呢，就赤裸裸的暴露在那么多人面前，羞都羞死了。” “噗……哈哈哈哈……”陆霄实在忍不住，在唐宋床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后，陆霄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你这家伙一点都没变。有你那么一个老爸，明明应该每天愁眉苦脸，你却偏偏让自己过得很开心。明明给人感觉什么都不在乎，你却偏偏又能用最大的毅力去争取。唐宋，我不如你，不管我进多少球，我都赢不了你。” “你看，输给我你肯定也没做好准备吧。但你不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吗？” “好吧……” 陆霄彻底服了。他没想到厚脸皮这一点，唐宋也没有改变。 “快的好起来吧唐宋，我相信你不会被伤病战胜。所以好起来之后，不准假装状态没有恢复，必须马上带领皇家机械厂继续去创造奇迹。” “喂，太不会说话了吧！我就算状态没恢复，也能创造奇迹！” 唐宋有点不乐意，毕竟陆霄这是在质疑他的实力。一个刚才还承认赢不了他的人，凭什么质疑他？ “我相信你。”陆霄紧紧的捏了捏唐宋的手，然后重新将口罩和帽子戴上，“虽然你看不惯，但在临原市，这可是我的保命符。没有这些东西，说不定我走出去就会被唾沫给淹死。都怪你啊唐宋，谁让你这么优秀，把临原市所有人都给征服了。” “那个……我们需不需要拍张照？或者找电视台的记者来……” 唐宋并不想留陆霄，只是做了一个建议。 “找记者来干嘛？”陆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唐宋，我不需要你陪我作秀。我会公开道歉，不过不需要你配合我。安心养病吧。” 说完，陆霄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唐宋望着门口，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陆霄最后离去的背影，给他的感觉，没有以往那么潇洒。 因为这座本该也属于陆霄的城市，今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把陆霄当做敌人。 但唐宋没想都的是，将陆霄当做敌人的，不止是临原市。 第二天，各大报刊纷纷开始报道这场比赛。无一例外，所有篇幅都提到了这次犯规。 “……卢指导说得没错，那就是一个有预谋的犯规！陆霄并非没有前科，上个赛季他首发登场的那次，就因为表现糟糕，迁怒于场边的球童！” “……让人意想不到的犯规，但发现犯规的人是陆霄后，我其实并不觉得意外。据我所知，当年陆霄离开临原市的时候，就和唐宋有过竞争。在那场竞争中，陆霄就曾对唐宋痛下狠手！” “……不可否认，陆霄拥有出色的天赋，他在比赛中完成的大四喜也让人惊叹。但在足球场上，我们不能容忍那些违法体育道德的球员存在！如果辽城月光将这件事轻拿轻放，那就是对皇家机械厂的不公平！我们也无法预测，是否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据知情人士透露，余俊在赛后的更衣室说出了实情。他承认差点因冲动而犯错，不过他在踢到唐宋脚踝之前已经留力，如果没有陆霄横插一脚，唐宋不可能倒在球场上！” “这件事必须严惩！我们不能纵容一个球场屠夫！辽城月光是一家超级俱乐部，他们应该做出表率！” 没人关心唐宋到底受了什么伤，也没人思考他的伤势为什么并不严重。汹汹的舆情，全部指向陆霄。 余俊在此时，变成了和唐宋一样的受害者。仿佛是陆霄的冲动将他卷入了一场莫须有的骂声中，那些在人民体育场骂过他的球迷，这时反而要向他道歉一般。 “不是这样的！有知情人士向外界透露余俊的解释，为什么没人传达陆霄的解释？” 看完林雨曈带来的报纸，唐宋的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 “陆霄有资格解释吗？有人想听他的解释吗？” 林雨曈不屑的撇嘴。 一夜过去，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可想昨晚仍旧在为唐宋担心。她不会原谅陆霄，五年前就没有原谅过那个数次将唐宋侵犯倒地的家伙。 “瞳瞳！” 唐宋加重语气喊了一声，林雨曈这才耸了耸肩，摊手说：“你凶我也没用啊！我知道你相信陆霄，但除了你之外，谁还会相信他？要怪也只能怪你，谁让你把皇家机械厂带到了足协杯第六轮，用这么大的奇迹，为皇家机械厂争取到了无数的支持者？他们看到你倒下，连撕了陆霄的心都有，怎么还会听他解释？” “那这件事……” 林雨曈看一贯冷静的唐宋急得脖子都红了，忍不住轻轻一笑，安慰他道：“你看你，急糊涂了是吧？你不是最擅长解决这些麻烦吗？只要陆霄认错，队内禁赛几场，罚一点钱，然后悄无声息的躲过这次舆论。复出的时候，打出几场漂亮的比赛，球迷很快就会忘了这件事。” 球场上的大恶人并不少，恶意犯规也是层出不穷。 各支球队都喊着对暴力零容忍，但实际上，并没有几个职业球员因球场上对别人的犯规，而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提前终结。影响职业球员职业生涯的，只有他们在场上的表现。 那些喜欢蹬踏、踢人、抱摔别人的球员，如果能为球队换来胜利，还会受到主场球迷的忠实拥护。 唐宋倒地后，辽城月光球员在场上维护陆霄，也是这个原因。因为陆霄犯规是对别人，获利的是他们球队。 当然，这种球员去其他球场，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嘿嘿……” 唐宋笑了。他并不在乎是不是与球迷为敌，所以他觉得陆霄也不会在乎。 想到陆霄竟然也要被冠以大恶人的绰号，他有点好奇。陆霄最后会和谁齐名，组成国内足坛的“四大恶人”呢？ “啊，不对！”笑完后，唐宋猛地坐直身体，他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足坛存在大恶人，但不存在不知悔改的大恶人！陆霄那个犯规在别人眼里无疑已经超出能够接受的范围，无法用铁血或者硬汉的踢球方式来解释。所以，陆霄要获得原谅的前提是，他必须道歉，必须表现出悔改的态度。 以陆霄的性格…… “啊，好像也没什么。”唐宋又躺了回去。 陆霄的性格的确很要强。不是他犯的错，他打死不会承认。但让他对皇家机械厂，对唐宋道歉应该没问题。昨天他离开的时候，也说过会公开向唐宋道歉。 只是，这次陆霄真的要受点委屈了。 “你干嘛啊！” 林雨曈被一惊一乍的唐宋吓得不轻，扬起粉拳在他的胳膊上锤了几下。 不出意外，猛烈的舆论攻势，让辽城月光不得不在回到辽城市之后，单独举行一场新闻发布会。作为当事人，余俊和陆霄都被要求出席。 将要面对记者之前，穆未平单独提醒陆霄：“待会姿态放低一点。你想等一个水落石出，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在媒体前争取时间。” 陆霄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早就做好了向唐宋，向皇家机械厂道歉的准备。不论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到底如何，他都该对这支球队道歉。 穆未平在发布会上，率先宣布了对两名球员的处罚。罚款，以及队内禁赛。 “球队刚回到辽城市，队内调查还未着手开展，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件事与球员主观意愿有多大的联系。但我们愿意接受大家的监督，并且在这里表明球队的立场：我们对球场暴力一贯采取零容忍的态度！初步拟定的惩罚，是陆霄队内禁赛三场。这个禁赛场次，将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而变化。不过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禁赛场次只会多不会少！” “现在，两位球员都在这里，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他们提问。我们的调查，将会公开透明，不会包庇。” 穆未平铿锵有力的说道。 第四百三十章 精彩的演出 穆未平申明了俱乐部的态度之后，不等记者开口，余俊突然痛哭出声。 “我对不起唐宋，对不起穆帅，对不起陆霄，也对不起大家！”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太想赢球了，所以在看到唐宋即将突破球队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才会追过去，才会想办法将球从他脚下破坏。但我向大家保证，我绝对没有伤害唐宋的意思。” “在快要踢到唐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控制好动作。大家知道，我是边路进攻球员，在球队上场的时间又不多，很紧张的情况下，我没法像那些成熟的球员那样处理。不过发现自己用出了不该用的铲球动作后，我努力的将快要踢到唐宋的脚移向了一旁。” “结果，这个时候陆霄来了。他从我的侧面、唐宋的后面滑铲过来，恰好也是我脚移动出去的方向。所以，最后造成的结果，是我踢在陆霄脚上，陆霄的脚又踢在唐宋脚上。” “我的行为的确从一开始就错了，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过伤害谁！如果不是陆霄，我只会从唐宋身后滑过铲空，让我变成一个笑话，而不是所有人辱骂的对象。” “我求求各位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我才二十出头，连一线队联赛大名单都没进过。我想踢球，想为辽城月光登场，还想为国争光。” 余俊条理清晰的为自己解释着，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悲怆。 这位在辽城月光主场，面对皇家机械厂完成梅开二度的年轻天才，竟似无法承受压力而有点崩溃！ 看着他那耸动的肩膀，记者们一时间面面相觑。 余俊已经说得很明白，他回追唐宋，是出于球员应该有的求胜之心。他之所以从唐宋背后滑铲，是他心态的不成熟。但在最后关头，他已经做出改正的努力。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本就是值得人们歌颂和赞扬的精神。 事实上，余俊也真的没有碰到唐宋。他在临原市受到了球迷的辱骂，回到辽城市，竟然还能如此声泪俱下的向唐宋道歉，尤其值得人敬仰。 任谁都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对他穷追猛打。 而且，他的讲述中又提到了一个让人疑窦重生的关键词：经验。 余俊在辽城月光上场时间的确不多，一般都是在一些青年队的比赛、不重要的杯赛、热身赛中。这些经验，在足协杯那种场合中肯定非常短缺。 但陆霄不同，超级联赛，亚冠，这些比赛他虽然没有收获一个稳定的首发，但他上场时间并不少。作为球队培养的核心，一些重要的交流赛中，穆未平也将陆霄派上。 所以，陆霄应该很明白从背后铲球的严重后果。为什么他，会从唐宋身后铲球？ 记者们向余俊简单的提了几个问题后，就放过了他，有些心软的女记者，还当场安慰余俊。 然后，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了陆霄身上。 陆霄做不到余俊那种地步，就算他真的在某一天故意犯规，也不可能如余俊那样去搏同情。 在这种性格的驱使下，陆霄准备好的道歉，在记者听来简直像挑衅。 “我向皇家机械厂道歉，向唐宋道歉，也向生我养我的临原市道歉。我不该伤害他们的感情……” 如果没有余俊的表演在先，陆霄的道歉也算陈恳。 可惜，他在余俊之后。同时，他也对犯规的过程和当时的想法避而不谈。听起来，仿佛是承认自己对唐宋下黑脚，只是因为出现了这个结果，出现了全民痛骂的舆情，才不得不向唐宋道歉。 “陆霄，你的道歉，只是针对唐宋、皇家机械厂、临原市的感情，而不是因为伤害唐宋吗？”记者们纷纷问道。 “我没想过伤害唐宋，我根本就不是冲着唐宋去的。”陆霄板着脸说。 “那怎么解释你疯狂回追，然后在唐宋背后放铲的动作？”记者们继续追问。 “那是因为我发现……”陆霄愣住了。 这是他无法解释的疑点。他发现余俊要伤害唐宋，所以努力的想保护唐宋。可他是怎么发现余俊要伤害唐宋？他又怎么能够确定余俊一定会伤害唐宋？ 余俊对唐宋过度关注，这是有些不正常。但对唐宋过度关注并不是错，因为唐宋的表现本就让人无法忽视。一名年轻球员关注另一个年轻球员，想将另一个年轻球员当做竞争对手，以此激励自己奋进，乃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而不是用来指责余俊的理由。 那么，是因为余俊说过要给唐宋教训这种话吗？这也并不是威胁，因为余俊说不定只是想让唐宋输球。 陆霄的欲言又止，让在场的记者一阵窃窃私语，穆未平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接着，又有记者提出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听说你在辽城市已经买了一套房，还买了一辆奔驰。我不是说球员不该有这种消费，但作为刚从青年队提拔到一线队的球员，你的收入，好像不足以让你独立购买这些东西。你的家庭，好像也没法给你提供资金上的帮助。那么请问，这些财产从何而来？” “车子和房子是……”陆霄再次回答不出。 车子和房子，是马俊送给他的。可是谁信？难道让他将马俊的名字爆出来，将马俊也拖下水吗？ 陆霄也一直在疑惑，马俊相比他来说，是算得上有钱人。不过并没有富裕到可以用房子和车子作为礼物随意送人。但这件事和马俊无关，陆霄并不是那种拿朋友做挡箭牌的人。 而且，他已经当着队友的面，承认这些东西都是他的。现在将这些推给马俊，怎么想都站不住脚跟。 又一次无法回答，记者们哗然了，穆未平的脸色也随即大变。 来路不明的收入，本就让人浮想联翩。何况这次，还和黑哨联系在了一起？ “陆霄，回答他们！”穆未平的心脏一阵绞痛。 陆霄在场上犯规，他想过要维护这位球员。陆霄在更衣室内胁迫余俊，他还是希望能给陆霄一个水落石出。 就算最后确认是陆霄因嫉妒唐宋，而对唐宋下黑脚，穆未平也只是会延长陆霄的禁赛场次。等他复出的时候，穆未平还是会给陆霄机会。 年轻人为胜利而冲动的确是错。不过这个错，还不到牺牲其职业生涯来偿还的地步。随着比赛场次的增多，经验和年龄的增长，陆霄也会变得更成熟。他曾经犯下的这些错，会因他未来取得的成就，而被人津津乐道，认为他是浪子回头。 然而，年轻人犯错是有红线的。如果他犯下的错不是在场上，而是在场下，说明这位球员的欲望和动力，不是比赛的胜利，而是其他的东西。这是无可救药的，这甚至都不在俱乐部能处理的范围内，而是需要借助法律来审判！ “车和房，与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无关。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些东西的来源经得住查，我陆霄问心无愧！” 陆霄的确问心无愧。 车和房，是马俊给他的，让他维护了一段事业有成的假象。不过他不会因为收了这些东西，而做出违背原则的事。而且，和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已经结束，他已经打算将这些又还给马俊。 皇家机械厂的人，让他明白足球运动员最该骄傲的资本，是在球场上，而不是场外。所以他以后也不会再像这段时间这么无知，拿着不该炫耀的东西去炫耀。 “问心无愧？与我们讨论的问题无关？那请问陆霄，你想讨论什么？继续说那个你从唐宋背后的铲球？”记者们得理不饶人。 “我……余俊！为什么你不说实话！难道你忘了我们几年的室友情谊了吗！”陆霄知道，这件事必须让余俊自己承认，才会真相大白。 “啊……”余俊突然浑身哆嗦，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霄哥，是我犯规的，所有错都是我的……请你，请你放过我吧……” “余俊你够了！”陆霄原以为余俊要在记者面前坦白，谁知道他最后又说出了越发纠缠不清的话，忍不住拍案而起。 余俊更显得害怕，直接从主席台上躲到了下面。 “陆霄！你才是够了！”记者们站起来将余俊挡住。 现在已经很明白了——陆霄和余俊是室友，所以陆霄可以威胁余俊，让他将一切承担下来！ 只是陆霄冲动过头，竟在发布会上将他的阴谋说了出来！ “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过威胁他，只希望他看在我们的感情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记者，看着穆未平伤心欲绝的眼睛，陆霄再次感到孤立无援。 他想起了唐宋和皇家机械厂的名言：选择，然后承受结果。 五年前他选择错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到了辽城市。一年前他选择错了，在心态还不成熟的情况下强行首发，导致比赛中给人留下一个冲动的印象。这段时间，他的选择更是一错再错。 他不该接受马俊的馈赠，给人留下口实。他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余俊身上，不该相信这位室友会顾念彼此间的感情。他更不该…… 不，他应该。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用相同的方式去保护唐宋。 “我无话可说，但我问心无愧。”陆霄最后面对无数记者说道。 但他已经不是向记者解释，而是像遥远的唐宋解释。这次，他没有做伤害唐宋的事！ “陆霄，你太让我失望了。” 穆未平痛惜不已的对陆霄说道。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中和反应 与新闻发布会整理报道一起出现在唐宋面前的，还有辽城月光对陆霄的最新处罚——禁赛场次，从三场扩大到了十场。 如果在这期间，陆霄不能交代清楚他的财产来源，辽城月光还会对他继续禁赛，并且不排除请司法机关介入的可能。 陆霄完了。 这是一个让无数皇家机械厂拥趸喜极欲狂的结果。 可是，对不会原谅陆霄的皇家机械厂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安吉他们都说，陆霄应该受到惩罚，但不该这么严重。他们不认为陆霄会收受贿赂而对你犯规，陆霄对你犯规，只是对你的嫉妒以及他内心的冲动。那是从心理上无法原谅的过失，在行为上，却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雨曈带来了四厂球员的看法。 没人能容忍暴力犯规，但这并不是不可补救。 既然唐宋原谅了陆霄，他的伤势也没有重得无法治愈，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还是不愿看到陆霄就此结束足球生涯。 其实，如果被犯规的不是唐宋，皇家机械厂球员甚至会幸灾乐祸的嘲笑陆霄，然后公开为他鸣冤。 “哦。”唐宋淡淡的应了一声，仔细的看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 “怎么？”林雨曈被他贴近报纸的动作逗笑，“你还想从中看出‘吃人’两个字啊。” “我已经看出来了。”唐宋将报纸叠好，平静的放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王大壮母亲给他送来的鸡汤。 “记者们在心里已经认定这是陆霄的错。不管陆霄说得有没有道理，记者都不愿相信他。车子和房子只是借口，就算没有，他们也会从其他角度刁难陆霄。” “你还关心陆霄呢！你自己的事，球队的事，还不够你关心的吗？这周末，我们可是要对阵临原怡丰哦。” 临原怡丰，是皇家机械厂联赛最后三个对手中最轻松的一个。 但在唐宋受伤这个非常打击士气的事件之后，比赛也变得不容乐观。 和上半程结束时相比，临原市业余联赛积分榜在十五轮之后，排名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不过前四名的球队依旧把积分咬得很紧。 此时排名榜首的，是下半程开始之后，力斩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获得六连胜十八个积分的临原乔牌。 加上上半程结束时他们的二十二个积分，这支在联赛中，暂时只有一场输给皇家机械厂的败局的球队，此时以总积分四十分排名第一。 皇家机械厂下半程除了被临原市银行逼平，也获得了五连胜，所以他们此时的积分为三十七分，还是排名第二。 在他们之后，是下半程状态有些不佳，输给临原重工后，又被临原金地房产逼平的临原重工，此时他们有三十六个积分，排名第三。 在积分榜第四位，则是积三十一分的临原市银行。 这四支球队，都有竞争前二的可能，也有掉出前二的可能。 而他们最后的对手，也都有前四的球队。 临原乔牌最后的三个对手，分别是临原金地房产、皇家机械厂、临原陶然。 皇家机械厂最后三个对手，分别是临原怡丰、临原乔牌、临原重工。 临原重工的三个对手，分别是临原陶然、临原市银行、皇家机械厂。 临原市银行的三个对手，分别是临原狼刺、临原重工、临原怡丰。 按照这个对阵，如果临原乔牌发挥不佳，他们也有积分上被第四球队临原市银行追上的可能。 所以，没有任何一支球队，敢确定已经前二无忧，更无法确定是否已经夺冠。 让人担心的是，其他三支球队虽然也有伤病名单，不过唯有皇家机械厂失去了关键球员。 “十天半个月啊……” 唐宋兴趣缺缺的躺在病床上。 毫无疑问，唐宋受伤真不是个好时段。皇家机械厂失去的，可能不止足协杯晋级的机会，还有他们晋级大区赛的机会。 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球员难以原谅陆霄的原因之一。 任谁都看得出来，皇家机械厂不是没有临原市夺冠的实力。是他们为了足协杯全力以赴，在联赛中吃了几场不该有的平局，这才让他们的目标只能定为争夺前二。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因那种不公平的方式离开足协杯，心里的愤恨，只能发泄在陆霄身上。 “对，十天半个月。” 林雨瞳笑眯眯的重复着，不愿给唐宋增加负担。 “你放心吧，虽然你不在，队内氛围却一点都没受影响。嗯，以我看比你在的时候还好呢。最后三场大家的目标就是在没有你的情况下，争取到一个三连胜！哦，你好像不该放心……” 林雨曈接着又调侃唐宋：“被人遗忘的滋味不错吧。” “当然不错。”唐宋伸了个懒腰，“我早就想休假啦！每场比赛都靠我，烦都烦死啦。” 唐宋并不觉得他不在的时候，队友连胜有什么值得嫉妒。这只能说明球队的实力更进一步，他们又可以追求更高远的目标。 至于被人遗忘的滋味……唐宋早就非常熟悉。因为他躺在医院，除了球队的人，和一些社会知名人士的看望，还有一个人却一直没出现。 自己的儿子几天没回家，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或许，更担心的应该是唐宋。他在卧室藏着的一些东西，很有可能在此时被翻出来变卖，等他能回家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面目全非的家。 “好啦，你就安心养伤吧。” 林雨曈把唐宋的报纸收走，然后俏皮的说：“陆霄的事需要陆霄自己解决，你愁也没办法，以后几天就安心养伤吧。报纸啊电视啊之类的别看，我怕……” “那群家伙让你说的吧？”唐宋也笑了，“万一我提前知道他们输球的消息，他们来看我的时候，就没法装模作样啦！” “就你聪明！”林雨曈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在李医生推着仪器进来的时候，掩嘴偷笑着跑远。 “怎么？我来她就走，是怕我传绯闻出去吗？”李医生有点生气。 他可是交代保安替唐宋挡了好几拨借探望病情来采访的记者，才不会把某位球星的私生活添油加醋的到处乱说呢。 李医生言者无心，唐宋却忍不住面皮一烫。 “什么绯闻？哪里有绯闻？” “你紧张个啥？”李医生不解的看着唐宋，“屁大一点的孩子，能有什么绯闻？” “肯定没啊。”唐宋狠狠点头。 李医生嫌弃的看了一眼唐宋，然后又对唐宋脚上的伤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两个人的力量踢在脚上，应该更严重一点。不过……啧啧……难不成真是余俊那小子留力了？” 听到李医生的话，唐宋更感觉他帮不上陆霄的忙。 这种伤，到底是陆霄替他挡了一脚，还是余俊留力，没人能说得清楚。而且，牵扯陆霄的东西，已经不再是犯规那么简单。 这已经从陆霄伤害唐宋，变成了陆霄为什么会有来路不明的财产。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有陆霄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到了周末，又很快到了皇家机械厂比赛结束的时间。联赛没有加时，因此唐宋觉得他们就算先回家去吃个晚饭，也该来医院看望他了。 唐宋很擅长等待，然而这个周末的下午，唐宋第一次因等待而在病房里百无聊赖。 这几天，他真的如林雨曈交代的那样，控制着没有关心球队。他在等，等皇家机械厂球员来他面前炫耀，或者在他面前支支吾吾的说出愧对他的话。 不过不管怎样，唐宋都决定送给队友一段冷嘲热讽。 如果是赢了，唐宋会鄙视他们的洋洋自得。 “哇，赢了曾经的手下败将呢，你们真了不起。”唐宋会这样说。 而如果是输了……唐宋绝对会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尽情的表现他的失望。 输给的，可是临原怡丰啊！唐宋才不会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呢！ 所以，他的队友为什么还没来？唐宋已经非常迫不及待。 在唐宋忍不住想看电视的时候，他等来了第一个人，也是球队唯一一个人。 “别看啦，没别人的。这种小事还要球队兴师动众吗？医院又不是餐馆。” 林雨曈给唐宋带来了晚餐，在唐宋盯着她不放的视线中，嘴角淡淡一笑，接着说：“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先听哪一个？” “切，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全部都要。你就一起说吧。” “哇！你也太贪心了吧！”林雨曈对唐宋非常鄙视，然后说：“那我就说咯，你可要做好准备！我们呀，赢啦！” 林雨曈说完，骄傲的等着唐宋反应，结果唐宋已经专心的动起了筷子。 “喂，你就不能给一点表示吗？只有我这种天才才能用一句话，将好消息和坏消息一起说出来哦！” 好消息当然是皇家机械厂赢了，坏消息当然是皇家机械厂没有唐宋也赢球了。林雨曈能把这个消息分开成好消息和坏消息，然后又合并成一个好消息，自然是难得的天才。 “难得你没学过化学吗？好消息和坏消息已经中和，成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唐宋有点郁闷，觉得林雨曈果然不是好学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你……”林雨曈正要发脾气的时候，病房里突然闯进来两个人，让她的脸色顿时大变。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该提起的事 突然闯进来的，是陆霄的父母。 两位老人这些年没少为陆霄操心，他们衰老的速度肉眼可见。 然而这次，两位老人和比赛当天的状况比起来，似乎又衰老了好几岁。 由此可见，陆霄被禁赛，这两位老人也不好过。 “叔叔、阿姨，你们……” 林雨曈似乎想阻止他们靠近唐宋，但被两位心急如焚的老人一把推开。接着，两人几乎是趴在唐宋身上，握着他的手哭喊道：“唐宋，求你救救陆霄吧！你在媒体上替陆霄说几句话，让他们别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陆霄。” “我？我说什么？” 两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唐宋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陆霄的父母，唐宋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陆霄离开临原市后，两位老人受陆霄所托，对他很是照顾。一定程度的，让唐宋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可是两位老人又时常在外人面前贬低唐宋，以此拔高陆霄。在皇家机械厂对阵辽城月光的比赛中，两位老人还带着四厂的员工专程去为陆霄加油。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唐宋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并不怪他们。如果可以，唐宋也愿用尽一切力量满足两位老人的请求。 “您二老就把心吞回肚子里吧。”惊讶之后，唐宋又安慰两人，“根据七天定律，这段时间正是事情的发酵期。过段时间，这件事就会被其他事件冲淡。陆霄身上的压力自然就会减轻。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急于澄清，而是置身事外，不推波助澜。” 唐宋没关心皇家机械厂的这几天也没闲着，在医院研究了一下新闻传播学。他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并没错，此时他就算努力为陆霄解释，别人也不会认为陆霄是无辜。 反而会因为他的大度，让更多的人，想要看到陆霄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不理不问，等陆霄想好怎么交代那些财产的来源，一切有了转机的时候，才是唐宋站出来，为陆霄解释的时刻。 这就像足球比赛。现在陆霄不管是场面还是比分，都落于下风。最需要的，就是稳住阵脚，而不是靠某个人头脑发热去冲锋。 而作为陆霄的队友，唐宋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时机，期待能在反击的时候，帮助陆霄打进那至关很重要的临门一脚。 唐宋在等着完成最后的助攻，让陆霄彻底反败为胜。 “唐宋，我们求求你了！”两位老人哪里听得进唐宋的解释，“陆霄等不起啊！禁赛十场，他还能保持状态吗？等十场之后回来，联赛都快结束了，他要在一线队站稳脚跟，又得等明年！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啊！” “可是，我说什么好呢？”唐宋很无奈。 “就说……就说……”两位老人交换眼神后，由陆霄的妈说道：“就说你是诈伤，那场比赛，你本来可以坚持的。但你收了钱，想让皇家机械厂在那场比赛中输掉。这样，大家才不会……” “你们说什么呢！为了陆霄，你们就要毁掉唐宋吗！”林雨曈的脸顿时蒙上一层寒冰。 林雨曈怎么都想不到，这两个老人居然能想出围魏救赵的办法。 从唐宋那天受伤的情况来看，最后仅仅是韧带扭伤的确是万幸。但同时，有人肯定也不相信唐宋只是受了这种轻伤。 现在让唐宋承认那天其实根本没受伤，一直存有怀疑的那些人，多半也会相信。 但，事情就变成了唐宋收钱打假球，而且是他亲自承认！ 这可比现在对陆霄的捕风捉影更严重！用不着球队内部请司法机关介入，司法机关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让皇家机械厂交代事实！ 这毁掉的不仅是唐宋，而是整支球队！ 更让林雨曈心寒的是，唐宋竟然还露出了认真思索的样子！ “唐宋！你疯了！这种事，你想都别想！” “不……”唐宋对林雨曈摇了摇头，“如果真这么做的话，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我可以不说我收钱，就说我累了，我不想踢了……可是……” 如果这样说的话，最终会被舆论吞噬的，只有唐宋一个人。 带领皇家机械厂踢到现在，唐宋不再是那个不在乎临原市球迷看法的人。不过他知道，他被球迷骂，怎么都不会严重到超过陆霄的程度。而且，他有信心用以后的表现，将球迷重新又抢回来。 还有，他相信陆霄这件事迟早会水落石出，到时候他也会跟着一清二白。 事后想一想，倒像是他和陆霄一起和球迷开了个玩笑。玩笑结束之后，球迷也会因为今天对陆霄和唐宋的辱骂而自责。 “可是，以球迷对我的印象，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会放弃啊……”这一点，唐宋还是很自信的。 踢比赛踢累了，主动借别人犯规的机会下场休息，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在唐宋身上，绝对没人相信。 “对呀。这件事唐宋根本就帮不上忙。这样吧，您二位跟我到外面，别打扰唐宋休息。我们从长计议……”林雨曈赶紧说。 “不！”陆霄父母现在认准了唐宋：“他们会相信的，因为……因为你父亲就是这种人！他就是诈伤，连国家队的比赛都不踢！父亲如此，儿子也如此，没人会怀疑的！” “天呐！你们胡言乱语的在说什么啊！再不出去，我叫保安进来了！” 林雨曈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被陆霄的父母说了出来，她只感到耳朵轰鸣，浑身打着冷颤向唐宋看去。 “是吗？” 让林雨曈意外的是，唐宋听到陆霄父母的话后，依旧面无表情——不，应该是说冷静得可怕！ 他眼底没有闪过痛楚，脸上也没有一丝慌乱，连语气都那么的平缓，仿佛陆霄父母说的，只是晚餐味道不好一般！ “那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唐宋不仅没有表露出任何让林雨曈担忧的情绪，反而还淡淡的笑着，让她将陆霄父母送出去。 “你……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雨曈不知该怎么安慰唐宋。狠狠的跺了跺脚后，她忍着对陆霄父母的憎恶，将两人送到了门外。 “你们以后别来找唐宋了，因为你们不配。你们和陆霄一样，偶尔对唐宋的关心，不过是想有一天吃掉他的骨头！” 冷冷的说完后，林雨曈回到病房外，深深的呼吸几口，才有勇气去面对唐宋。 唐宋依旧很冷静，认认真真的吃着晚餐。 “所以……”觉察到林雨曈回来，唐宋停下筷子，“他们之所以不来看我，并不是担心打扰医院秩序，而是怕说漏了嘴？特别是王大壮，肯定一进来就会嚷嚷个不停，对吧？” “唐宋，这件事……其实你父亲他……” “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唐宋打断林雨曈，“小时候我也许不明白，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出色的球员，我早就知道唐明宇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唐宋……” 林雨曈悲伤不已。 唐宋的表情越冷静，她的心就越痛。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唐宋满不在乎，而是他太过在乎，以至于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情绪来表达。 “你父亲的事，我已经找我父亲确定过。当年他缺战世界杯预选赛，并不是诈伤，而是真的受伤了……” “但绝不是正常情况下的受伤，对吧？”唐宋问。 林雨曈回答不出。 “给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吧。我都感觉快和世界脱节了。”唐宋扯了扯嘴角，把林雨曈拉到身边。 他很少主动牵林雨曈的手，这次却紧紧的抓住，仿佛只能从那里获得力量。 林雨曈也第一次发现，纤瘦的唐宋，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竟能攥得她的手隐隐生痛。不过她忍住了，她也希望自己的手，能给唐宋一些勇气，去面对那些不该由他面对的东西。 这几天，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是安吉的孩子出生了。王大壮在对阵临原怡丰的时候，终于当着他妈的面取得了进球。不过这个进球王大壮并没有送给他妈，而是送给了安吉刚出世的孩子。 “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肯定哭得很凶。”唐宋笑着推断，“有安吉那样的父亲，又有王大壮那粒进球献礼，他肯定被迫光着身子被很多人围观。” 林雨曈心情低落，先说这种好事，就是为了给唐宋一个接受过程。但她又被唐宋逗得气不打一处来。 第二件，是皇家机械厂对裁判的投诉未被受理。足协认为裁判当场的判罚有失公允，但这是业务范围之内的问题，和其他无关。 第三件，便是叶静初开始在《每日足球报》这种全国性报刊上刊登唐宋的传记。开篇便介绍了唐宋父亲的情况。 几年前国家队打破历史，完成了世界杯的亮相。但90年没能进入世界杯，依旧是很多人无法遗忘的痛苦。唐明宇这个沉寂多年的名字，也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接受世人的唾弃。 因为他的确犯了当时无法容忍的错误。在那个球队倾尽全力培养球员的年代，他违反球队规定，私自在外面接了商业活动，并且在活动中受伤，以至于错过国家队争取亚洲区名额最重要的一战。 恰好，唐明宇错过的比赛，又和唐宋被迫离场的比赛很相似。 第四百三十三章 自己去争取吧 最关键的一战，最重要的球员受伤，球队最后输球…… 唯一不同的是，唐宋首发登场，并踢了大半场好球，最后在万千球迷的注视中被侵犯倒地。 然而，知道唐宋父亲是唐明宇之后，球迷对唐宋的要求无比严苛。 他们都认为唐宋不该下场，而是应该带伤作战。 没有人能静下心来，分析唐宋带伤作战是否可能。因为轻伤不下火线，一直是大众对别人的要求。唐宋在他们眼里，就是别人。 “看来我根本不用说自己是诈伤……”唐宋觉得好笑。 “但李医生不知道啊。他听到别人说你应该带伤作战，还专门找电视台要了露脸的机会，在大众面前科普了韧带扭伤的知识呢。这你不知道吧？” 唐宋的确不知道。李医生之所以急着在大众面前解释，并不是落井下石，而是想让大家知道唐宋那场比赛不可能带伤踢下去。 结果，有些球迷油盐不进，反而更认定唐宋应该坚持下去。 “休养十天半个月就会好的伤，为什么不能多踢几十分钟？”听到林雨曈惟妙惟肖的模仿球迷的叫嚣声，唐宋哈哈大笑。 “你……你还笑得出来！”林雨曈狠狠的揪了唐宋一把。 “我为什么不能笑？” 唐宋从来就不觉得球员和球迷之间有什么必须尽到的义务。 球迷希望球员每场比赛都奉献上好的表现，但球员没义务每场比赛都踢出生涯最佳。 球员希望球迷不离不弃，可是球迷也没有义务非要喜欢一个球员到老。 唐宋感谢临原市球迷对皇家机械厂的支持，不过当球迷做出一些盲目的行为后，他也不介意嘲笑一番。 “希望你听了最后一件事后，还笑得出来。”林雨曈并不想加深唐宋的忧虑，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她决定将所有的东西都告诉唐宋。 第五件，就是临原市在李市长的指导下，招商引资很有成效。受到李市长接见的皇家机械厂，当然也成了资本关注的重点。 皇家机械厂惜败辽城月光那场比赛后，很多企业都希望李市长能牵线搭桥，让他们赞助皇家机械厂。他们保证会按皇家机械厂的思路建队，也会解决四厂的问题。 他们所看重的，自然是皇家机械厂所代表的虽败犹荣的精神。以及他们被全国球迷歌颂的奇迹。 在皇家机械厂很有可能进入大区赛，然后一路前进，争取到晋级乙级联赛资格的关头，这些有意向的企业，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唐明宇这个事爆出来之后，皇家机械厂的名声一落千丈。唐宋不再是那个一己之力创造奇迹的英雄，而成了一个提前下场的懦夫。 有意向的企业，也在这个时候纷纷收回决定。 唐宋听完后，还是笑了。 “你说巧不巧？陆霄遇到了无法解释的问题，我也遇到了……” 唐宋并打算解释他为什么不带伤作战，他也根本就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他只是觉得很好笑，本来想给陆霄完成助攻，结果自己也被迫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 林雨曈看着若无其事的唐宋，一直等唐宋主动将手松开，她才收回手，揉了揉。 她知道，唐宋已经挺过去了。面对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唐宋不用任何安慰，就像他以前独自面对所有事情一样，这次他也会独自…… 不，这次唐宋并不是独自。他应该知道，皇家机械厂球员这次会集体站在他这一边。 没有赞助，他们也依旧会勒紧裤腰带踢下去！ “你呀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给你打开水去，这个时候，你需要多喝热水。” “嗯。”唐宋点了点头。 等林雨曈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他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失去赞助，说明皇家机械厂依旧一穷二白。即使他们进入乙级联赛，也不会涨工资，没有钱升级球队的训练设施，没有钱去补充球队大名单，没钱去建设球队的梯队。 他们还是将面对一个人受伤，全队计划受影响的窘况。 可是，面对如此多的打击，唐宋竟然能面不改色的接受，并且一点也不觉得沮丧或者愤怒。 那些想用挖出唐宋父亲一事，从而对唐宋落井下石的人，恐怕会非常失望吧？ ****** 看到一切按计划发展，最近几天忙得昏天暗地的谢建林不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管是从网络上，还是那些他没能控制的报社风评中，唐宋的名誉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为了给唐宋迎头痛击，可谓是机关算尽。那些有意要赞助皇家机械厂的企业，也不全是因为唐宋这个人而退缩，少不了谢建林从中作梗。 他不认为这就能打败皇家机械厂。接下来，他还会干预皇家机械厂的转会，纵然皇家机械厂能进入乙级联赛，他也会让这支球队只能二十人应战。 “在业余联赛，你们就已经捉襟见肘。到了竞争更残酷，伤病有可能更多的乙级联赛，我看你们怎么玩！哦，你们现在连临原市前二都还有可能保不住呢。” 一番辛苦下来，他决定暂时放开唐宋这边，任其自由发展，然后坐享其成，静等皇家机械厂分崩离析。 很简单，如果进入乙级联赛后，皇家机械厂依旧只能给球员现在的工资，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满。最后免不了会有人闹着离队。 而如果皇家机械厂在最后两场失去晋级大区赛的资格，他们的球员很有可能也不会待在皇家机械厂，而是会去寻找下家。 总之一句话，他觉得皇家机械厂已经完了。离这支球队消失的时刻，最远也不过一年。 至于陆霄，他觉得应该找个机会直接去接触一下。 最开始，陆霄只是一个让唐宋伤心欲绝的棋子。结果这个棋子脱离了马俊安排的轨道，让唐宋少受了一重伤害。 按理说，谢建林对超出控制的陆霄也该恨之入骨。但对谢建林来说，没有什么恨能够持久。唯一能持久的，只有利益。 陆霄已经展现出了天赋，他可以取代得不到的唐宋，成为谢建林新的摇钱树。 想到这里，谢建林马上给马俊打了个电话。 那个被他威胁需要自谋出路的马俊，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后，几乎是痛哭流涕。谢建林毫不怀疑，如果他此时出现在马俊面前，马俊多半还会跪在他面前，舔舐他的鞋面。 光想着那个画面，谢建林都觉得恶心。 不过恶心归恶心，只要马俊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介意再给马俊机会。 对于他的交代，马俊自然也是俯首帖耳。少不了的，马俊还说了些扑汤蹈火的誓言。 “马大哥，要是你把这些劲头用在训练和比赛中，何必要对我摇尾乞怜呢？”谢建林挂断电话前，十分刻薄的说道。 他知道马俊早就对他怀恨在心，可是马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做出的错误选择已经太多，现在要改又怎么改得了？ “选择，然后承担结果。”想起皇家机械厂的座右铭，谢建林冷冷一笑。 唐宋倒是从来没选错，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他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 马俊在厕所挂断电话，狠狠的一脚踢在门上。 然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重新回到包厢。 这是他给辽城月光足协杯上场球员办的庆功宴，庆祝他们打败皇家机械厂晋级第七轮。 陆霄没有出席，他现在说完情况，也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马……马大哥。”看到马俊进来，余俊连忙贴过去，小声的邀功，“这次我办得不错吧？我在比赛中一直等陆霄犯规，可把我急死了。好几次拿球进攻的机会，都因此而错过。还好，最后我不得不下脚的时候，陆霄那小子居然猜到了我的意图。然后，我就这么顺水推舟……嘿嘿，效果好像差不多。” “是啊，干得不错。”马俊对他淡淡一笑，然后说，“准备好去江都新繁吧。我保证你在那里有个稳定的首发。” “首发这种事，我怎么敢想啊。我就想先进入替补席，然后慢慢的……马大哥，什么江都新繁？” 余俊的脸瞬间煞白。 “你不是想在超级联赛上场踢球吗？江都新繁会给你机会的。” “马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在辽城月光！我家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去江都？如果是江都新繁那种球队，我自己去，也能争取到首发位置啊……” “那不就得了？”马俊欣慰的说道：“年轻人，美好生活最好还是靠自己创造。既然你想去竞争，那就去吧。” “马大哥！你！”余俊猛的站起来，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嘴唇不停的颤抖。 “你当心我把你那些破事捅出去！”余俊威胁到。 “你可以试试。”马俊面不改色的说。 “你……你……”余俊咬牙，捏拳，跺脚，甚至握住了旁边的玻璃瓶。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做，转头撞开包厢门，落寞的身影随即消失。 “别让我失望啊余俊。我是真的盼着你能成功呢。”马俊嘴角苦笑着，由衷的希望余俊能够去将那些事捅开。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谁愿意等下去 放逐余俊，并撕毁两人之间的约定后，马俊又马不停蹄的赶回辽城月光训练基地，主动找到陆霄。 “陆霄兄弟，我马俊对不起你啊！” 他拉着陆霄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这几天，陆霄在辽城市的生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虽然是穆未平挚爱的弟子。但杀鸡儆猴，为了不让其他人出现相同的情况，穆未平不得不对他用出最严厉的手段——在交待清楚财产来源之前，不仅禁止他参加比赛，也禁止他随队一起训练。 陆霄并不想闲下来，辽城市也还有不少的球馆可以训练。只是以往对他敬仰有加的球迷，一见到他就会当面痛骂，让他不敢轻易出训练基地。 于是，在这座他希望能够出人头地、已经不懈奋斗过五年的城市中，他显得格外的孤独，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所事事的窝在宿舍。 以往还好，有余俊陪他聊天，现在两人却已形同陌路。 尤其让陆霄气愤填膺的是，余俊在外人面前可怜兮兮，一提犯规的事就会哭哭啼啼的倾诉。回到宿舍，在他面前却是耀武扬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陆霄不怪穆帅的手段严厉，但他真的担心再过一两周，就会忍不住这窝囊气，收拾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 马俊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老大哥。 车和房让他遭受了最严重的责难。可马俊给他车和房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不管穆帅和管理层怎么盘问，他都不曾透露半个字。 但他又有点怀疑马俊，他并不是怀疑马俊和这件事有关，因为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怎么都联系不到马俊身上。他是怀疑马俊财产的来源，他怀疑马俊和那个人之间有某种不好的交易，他想劝马俊及早回头。 听到陆霄的规劝，马俊又是感动得不行。 “陆霄，你这人讲义气，够朋友！不过都怪做哥哥的脑子笨，人又懒。我还以为他们还在追问你犯规的事呢，没想到他们已经揪着车和房的事不放了。放心吧，这事我马上就去交代。” “马大哥，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好。” 经过这番磨难，陆霄不再像以前那么懵懂，他遇事也会多想一些。马俊此时去交代财产来源，的确能解他的围，可马俊也将就此脱不了身。 陆霄认为，马俊的财产来源干不干净，和这件事无关。就算要查马俊，也不能因他而起。 “陆霄兄弟，你放心吧。我的财产经得起查……难不成，你以为我马俊是那种人？” 陆霄不好开口，因为他的确认为马俊就是那种人。这也是他和马俊关系好转，却一直努力和其保持距离的原因。 “陆霄兄弟啊，看来你果真是在怀疑我啊！等着吧，这次不仅要证明你的清白，也要证明我的清白！” 马俊说完，不顾陆霄的阻拦，大大方方昂首挺胸的向基地办公楼走去。 马俊离开期间，陆霄每一秒都觉得是折磨。 他怀疑马俊，可是又感谢马俊替他出头。他心里隐隐觉得马俊交待财产来源后，受到惩罚是最好的结果，可是他又不愿看到马俊因为他的事而受到惩罚。 就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余俊阴沉着脸走了回来。 这个长着娃娃脸的队友，此时的面孔竟有些狰狞。 “陆霄，我余俊真不知道哪一点比不上你！我接受足球培训的时间比你长，比你正统。我在场上的表现比你全面，我适应比赛的能力比你强！可为什么，穆未平最后只愿意给你机会，有的人……有的人也……” “陆霄，你好自为之吧！” 余俊说完，低着头将东西收拾起来，然后回望了一眼宿舍，转身向外走去。 “余俊，你干嘛？” 陆霄忍不住将余俊拽住。 这是两人这几天以来的第一次身体接触，两人都不免想起了以前在宿舍童心未泯的打闹。僵硬的气氛，也随之有了一些变化。 “余俊，你要离队吗？”陆霄的语气平静了很多，“就因为穆帅不给你机会？可这就是穆帅用人的方式啊！我们是豪门，球队成绩压力大，年轻球员要出头的确很难。可穆帅将你放在一线队报名大名单里，就说明他有启用你的想法。你要做的，是耐心等待，和我当初一样啊！” “耐心等待？”余俊转过头来，深邃的眸子看着陆霄，“等多久？一年？两年？前面有你们这些一线队球员压着，后面又有青年队后起之秀追着，我真的能等到吗？而且，就算等到了，我又能体面的踢几年？” “我是边路球员，速度和犀利的突破是我最大的特点。随着年龄增长，伤病累积，我的最佳状态能保持多长时间？”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你的经验也会增长，你一定可以成功转型延长职业生涯的。” “转型？说得那么轻松！马俊就在转型，可他转成了什么样子？我这种人，就算花费几年时间等来一线队的机会，也会很快就被球队交易。与其这样，不如趁早去一支可以让我打上比赛的球队，说不定我还能……” 余俊无法安慰自己。人人都梦想在大球队效力，因为这里能争取更多的荣誉，离国家队的门槛也更近。去那些小球队，他也许能当上霸王，但也只是因为山中无老虎，不得不让他这种猴子称霸。 “陆霄，我恨你，也恨唐宋。以你们的出生，明明最不可能拥有踢球的机会，可你们无知无畏，偏偏一根筋的要来踢球。以你们接受培训的程度，明明最不可能踢出名堂，可你们偏偏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并都比你们的同龄人走得更快！我恨，恨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 “你也可以这样……” “不，我不行。因为我知道的太多，想法也太多。陆霄，你是个白痴，所以你能坚持下去。唐宋是个傻子，所以他也能坚持下去。可是我不行，因为我是个聪明人。这也是我恨你们的原因——我居然输给了一个傻子和一个白痴！” “余俊……”不知为何，被余俊当面骂着，陆霄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更想留下这名队友。 “你想让我承认是我想伤害唐宋吗？”误会他的余俊又回头，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是不是，你都别痴心妄想。那件事会有人解释清楚的，但绝不会出自我的嘴巴。等着瞧吧陆霄，你现在是白痴，但不代表你将来也是。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余俊说完，甩开陆霄的手，接着再也没有回头。 陆霄的手从空中落下。他站在这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里，突然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第二天，对陆霄的批评在持续了将近一周后，突然迎来急剧的转变。 改变的源起，自然是陆霄昨天所经历的那两件事。 一是马俊向球队以及媒体公布了财产的来源。 “我说你们这些人真是大惊小怪，我马俊照顾别人的名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看陆霄在辽城市没住的，便送了套房子给他。他那么大个明星，难道让他走路去训练？所以我就把我新卖的车送给了他。这有什么意外的？我的收入你们可以去查啊，我踢球这么多年，马上就要到职业生涯末期了，难道就不准我自谋出路，去创个业什么的？” “陆霄为啥语焉不详？你看，你们都在怀疑我，陆霄那么单纯的人能不怀疑我？他也怕我的钱来得不干净啊。所以啊，这件事我给穆帅，给管理层都说明白了。陆霄的事也就很明白了吧？场上犯规的确不好，我相信他很内疚，不过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另一个，便是余俊即将转会江都新繁。余俊这种在辽城月光打不上联赛，又在足协杯上有过精彩表现的球员，转会乃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的耐人寻味。因为虽然大家都不怎么怀疑他，但到底还是对唐宋犯规的重要嫌疑人之一。而且他转会的球队，是江都新繁，这支唐宋曾打败过的球队。 有好事的媒体，很干脆的将疑点转移到了余俊的身上。说他想对唐宋犯规，是想给江都新繁交一份投名状。 这种事虽然是无稽之谈，也没有得到证实。不过无形之间，舆论对陆霄的压力就减轻了很多。 看着风向急转，陆霄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舆论的转变实在太大，昨天还有媒体呼吁将陆霄关进监狱。到了今天，居然就有媒体认为陆霄禁赛十场太过严厉，综合这么多因素，应该将他禁赛场次减少。 “不要忘了，陆霄在足协杯上完成过大四喜！在辽城月光即将出征亚冠的时候，我们需要这种球员为国争光！” 语气之恳切，仿佛继续禁赛，就是和国家作对！ 陆霄不认为这种转变，是来自于他的财产问题已经交代清楚，也不是来自于余俊转会江都新繁。他觉得这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正如当初将他推上首发一样。 而这个时候，穆未平正在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里发脾气。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以后按你说的办 “减少陆霄的禁赛场次？这怎么可能！” 穆未平气得手都在颤抖。 辽城月光总经理杜华达给他倒了杯茶，说道：“老穆啊，我们知道你关心陆霄，所以借着此时舆论的台阶，让他提早复出不是好事吗？” “我当然希望他提前复出。可你们要搞清楚，禁赛陆霄，是为了表明球队对暴力犯规的零容忍。如果朝令夕改，怎么能起到警示的作用？这件事，就算陆霄交代清楚财产来源也不行！我带的是辽城月光这支球队，而不是陆霄一个人！” “哎呀，老穆，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你带的是球队，我管的可是整支俱乐部啊！这国家队马上又要抽调球员，接着球队还得三线作战，陆霄这种刚完成大四喜的球员，我们怎么可能浪费掉？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再过一两周我就悄悄的发个公告。” “你们……你们这是胡来！球队内部纪律，技战术方面应该是我管，可你们呢？三番四次的对我掣肘。去年是让我提前让陆霄首发，现在又让我提前结束对他的禁赛，我这个主教练，还有没有自己的权力？” “有，有。老穆啊，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管球队了行吧？” “哼。”穆未平鼻子里冷冷一哼。 让陆霄提前结束禁赛，他并不是太反对。毕竟他最关心的财产问题已经交代清楚。这说明陆霄之所以只吃到一张黄牌，是裁判当时的误判，和陆霄无关。 单凭那个让唐宋韧带扭伤的暴力犯规，禁赛陆霄十场的确太严重。让穆未平不舒服的是，陆霄打死不肯交代的事情，由马俊交代清楚了。这相当于马俊卖了个人情给陆霄。 而且…… 穆未平本已打算离开，突然又回头质问杜华达：“余俊为什么要走？这个球员过一两个赛季我要用的！就算我不用，下一任教练也有可能用得上。他是辽城市本地人，他对球队的忠诚毋庸置疑！” “老穆！要留余俊，就得给他一线队合同吧？咱们球队哪能养活那么多人啊！青年队有大把便宜的苗子等着你发掘呢！这也是保陆霄的一种方式。他走了，陆霄才能轻松。何况他和陆霄这么一闹，你觉得陆霄当队长的时候能管得住他？” “哼。”穆未平又哼了一声，“我是说，以后转会的事你们也不能干预我！” “当然当然！就这次，以后都由你说了算。”杜华达满口应承。 等穆未平走了之后，杜华达嘴角冷冷一笑。 “下一任教练？这个老穆倒也识趣，知道自己可能干不长。现在球队三线夺冠的希望都留着，我当然不敢动你。可万一球队成绩出现点波动……嘿嘿……球队啥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活？靠这点死工资吗？” 至此，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犯规事件突然冷却下去。 没人想去将当初的各种质疑弄明白。裁判为什么只出一张黄牌，最后到底是陆霄还是余俊有犯规的念头，这事到底怎么做才算对皇家机械厂公平……很多之前孜孜不倦，拿出了掘地三尺精神的记者们，突然就停止追究，留下一地乱麻。 这正如那些年的足坛一样，很多事都没有答案，因为很多人并不希望答案出现。 “呼……”虽然结局并不完美，看到这个结果，唐宋还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没想到马俊对陆霄倒是挺仗义的。”林雨曈也觉得意外。 “希望马俊不是那种表面兄弟。” 唐宋对马俊的印象不好，但他对陆霄的帮助，是摆在台面上看得清清楚楚的事实。唐宋只能为陆霄欣慰，居然能交到马俊这种朋友。 “可惜，没帮上陆霄什么忙。” 唐宋最后还有点嫉妒马俊。整件事他本想等着完成助攻，结果只能干着急。 “你帮什么？我不许你乱来！最后两场比赛，你就乖乖的在这里等着，你要相信队友，明白吗？记住我的话，不许出医院门。学校也不许去，老师知道你的情况，秦若兰也说过要来给你补课。” 秦若兰和唐宋并非同班同学，不过两人同级，高一还没分文理科，所以秦若兰给唐宋补课很合适……不对，唐宋觉得并不合适。 “你们找个成绩没我好的来给我补课？” “你再多说一句！” “我……我是说谢谢秦若兰同学的关心。”唐宋不仅要谢谢秦若兰的关心，还佩服于秦若兰的勇气。 面对年级稳打不动的前三，她怎么有脸来补课？ “哎哟！”想法还没停，他就被林雨曈狠狠的掐了一把。 “你干嘛啊！我谢谢别人还不行吗？”唐宋晕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林雨曈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深深的向唐宋看来，把唐宋看得胆战心惊，仿佛所有秘密都被暴露了一般。 给唐宋补课这种事，原本是王大壮想来的。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中，他明白了什么叫不自量力，只得将机会交给秦若兰。 然后他又想去医院探病，结果谭跳跳使劲把他拽着：“笨蛋！你债主在医院给别人补课呢！你撞上去干嘛！” 原本谭跳跳是想催王大壮给秦若兰还债，但他把王大壮当成小弟后，什么公平，什么正义一股脑的忘得一干二净，非常不愿王大壮主动送到债主面前去。 “我……我……”王大壮想哭。 知道他想去看秦若兰的球员哈哈大笑，心里的压力得到了减轻。 接下来，他们的对手是临原乔牌。在缺少唐宋的情况下，这个对手有多强大，大家心里都没底。刚在没有唐宋的情况下战胜临原怡丰的喜悦，没保持两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对手给予的压力，最近球队受到的压力来自方方面面。 足协杯第六轮虽然不敌辽城月光，皇家机械厂却获得了很多同情。他们差点以为球队要因此而迎来光明的前途，结果唐宋父亲的事，仿佛一个炸弹，将一切都炸得七零八落。 最直接的就是，他们连训练的时候都不得安生！ 听说一些企业因为皇家机械厂的缘故，而不来解决四厂问题的时候，四厂员工对这支球队深恶痛绝。他们骂叶金石，骂他当初不该收留唐明宇。接着又骂唐宋，说他不该在四厂训练，导致四厂也受到牵连。 然后，他们又骂皇家机械厂整支球队，说他们把四厂的风水都破坏了。 其中的主力不再是陆霄父母，不过这两位也没少在背后损皇家机械厂。 他们求唐宋救陆霄的时候，恨不得给唐宋下跪。可是后来陆霄没有唐宋的帮助，就获得了一个不错的结果，他们又对当初的低声下气很后悔。 “一个有爹生没爹养的臭小子，我们那么去求他，居然只是说考虑考虑……太过分了！” 骤然而来的改变，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准备不足。 他们都无法理解，那个曾让他们中部分人产生爱慕之情的叶静初，怎么会在皇家机械厂失利，急需外界支持的时候，将这种事公布出来。 皇家机械厂球员很不忿叶静初的做法，可是又没法说叶静初做得不对。因为叶静初是记者，这种消息她有权力公布于众。 但皇家机械厂没有人想屈服，他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把比赛踢下去。 唐宋受伤下场的时候不吵不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把比赛踢下去。这是每个球员都应该做的，此时，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 那一场比赛他们坚持了过来，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也能坚持下去！舆论的压力，还能比过唐宋受伤吗？ 温良丞也是这种想法——带球队踢完接下来的比赛，并全力争胜。 有职业球员经历的他，比皇家机械厂看得更远。 球队赞助告吹，比此时铺天盖地的骂声，对皇家机械厂造成的影响更深远。 此时此刻，在训练场上所有球员，都能够同仇敌忾。因为他们是串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们拥有同一个目标，外界的压力，反而能让他们紧紧的抱成一团。 但当联赛结束后，大家的目标肯定就会改变。 足协杯进入第六轮，让皇家机械厂所有上过场的球员，都已经受到外界的关注。皇家机械厂球员，也会在随后的时间里，收到来自各家职业球队的邀请。 如果他们选择离队，他们的工资会增加，奖金会增加，未来也会更光明。 这次，别人看重的不再是唐宋、方小强、吴悠所在的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而是里面单独的个体。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收到充满诱惑的邀请时，还会如此时一样，选择咬牙在一穷二白的球队坚持吗？ 温良丞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球员真的能收到那些邀请，他不会强留。他相信唐宋也不会。 如果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这支因唐宋而建立的球队，将成为国内足坛的一颗流星，划破天际而来，留下长长的遗憾后，又转瞬即逝。 唐宋那百年俱乐部的愿景，最终也只会留在那个孤独挥动铁镐的下午。 温良丞不希望发生这一切，因为皇家机械厂没了，他不知道他又能去哪里。 以他今年的成绩，肯定会有球队要他。但他不想去，这支球队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全部刻在他的心里。唐宋那狂妄的愿景，也让他越来越想终其一生去实现。 可温良丞又无能为力。就连他最想做的全力争胜，此时也显得那么的不切实际。 第四百三十六章 早就习惯了一切 温良丞现在愁得夜不能寐。他可以不在乎外界对皇家机械厂的舆论，可是积分榜他却不得不重视。 第十六轮，前四球队全部获胜，他们现在依旧只领先第三的临原重工一分，领先第四的临原市银行五分，这两只球队都有可能反超他们。 如果他们不能在第十七轮赢下临原乔牌，就算临原重工在第十七轮输给临原市银行，也有可能在最后一轮直接交手中反超。而临原市银行，也可以借最后两轮的胜利，坐到他们的前面。 也就是说，此时排名第二的皇家机械厂，在联赛结束时，甚至有可能只排名第四。 牺牲联赛成绩，在足协杯上取得的成绩，以及唐宋的缺席，让这个结果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 然而，温良丞已经将这两场当成了皇家机械厂最后两场比赛，他不愿意留下遗憾。他也不愿意让唐宋冒险复出，来拯救球队。 此时的舆论，对唐宋很不利。但这些舆论不可能一辈子缠着唐宋，他今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温良丞不愿唐宋因冒险复出，留下不可治愈的病根。 但唐宋实在又太过重要，别说球队里没人能顶替他的位置，就连整个国内，温良丞都不认为有人能顶替唐宋的作用。 唐宋对皇家机械厂的意义，不只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的气质。唐宋并不是一个适合当队长的人，但他的气质无比贴合此时的皇家机械厂。 不张扬，不放弃，这是皇家机械厂这支草根球队最缺的定心丸。 “温哥，下轮比赛，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上。”谭富贵此时突然对温良丞说。 “你家里……”谭富贵家里那点事，早就瞒不了皇家机械厂这群人精。 “皇家机械厂搞这么大的动静，我老婆肯定早就知道了。而且，我最近突然很想踢球，就算和老婆撕破脸皮，最后得睡门口，我也愿意。” 温良丞很感动，然后说：“可你的状态好像并不适合比赛，你上的话，球队好像会更糟……” 谭富贵尴尬的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讪讪笑着说：“温哥，其实你可以说比赛只需要准备十八个人的名单，我只是恰好多出来的那个而已……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球队最后会分崩离析，我也会坚持投资。大不了明年换成一支截然不同的皇家机械厂打业余联赛罢了。” “到时候如果你还在的话，别忘了监督我训练，然后让我上场啊……” 越是艰难的时候，人类越是会爆发出无穷的勇气。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境况，无疑唤醒了谭富贵的热血。只不过他缺得太多，光靠勇气并不足以弥补。 “放心吧，我会留下来的。谭跳跳和巩壮还没培养出来呢。” 温良丞喜欢有始有终。简亦凡当初那么对他，他还是给了简亦凡机会。谭跳跳和巩壮既然是他的学生，他也会将两人带出一番成就。 “温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谭富贵同样也不觉得皇家机械厂其他人有义务留在球队，但只要有人表明态度愿意留下来，终究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谭富贵突然请战，虽然被无情拒绝，却也给了温良丞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气。 俗话说哀兵必胜，目前的皇家机械厂，就是一支充满悲愤力量的球队。他们说不定能够在唐宋不在的情况下，完成一次令人侧目的壮举。 “我是球队主教练，不是唐宋的专职教练。没有唐宋，我带球队也应该能赢下临原乔牌！” 温良丞如此鼓励着球队。 言犹在耳，到了周末的时候，他们就被临原乔牌狠狠的蹂躏了一通。 5：1。 这是终场比分，也是皇家机械厂今年最大的失分。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本场比赛不可谓不努力，温良丞的临场调度也不可谓不及时。 然而结果就是这么残酷。没有唐宋的进攻稳定军心，在无数球迷的嘘声中，这支得到过无数历练的球队，在场上大失水准。大到他们只靠简亦凡打进的一粒进球护住了最后一丝尊严。 这个比分，让他们联赛第一场5：0大胜的临原冲浪体育捧腹而笑，也让当场的球迷再次找到发泄的途径。 “唐宋那个懦夫呢！让他出来啊！他是不是也像他爸一样，在关键比赛时缩起脑袋当乌龟啊！” 有球迷甚至双目通红的，将唐宋的球服现场绞碎。 从三月份到七月份，皇家机械厂带来的风暴不停的卷动，临原市没人能对他们无动于衷。这些人，无疑曾经爱过这支球队，爱过那个无数次于不可能的情况下，带着皇家机械厂起死回生的球员。 然而，皇家机械厂这股风暴太过迅疾和暴烈。它曾让人无法抗拒，也让一切仿佛梦境般虚幻。 那些疯狂而猛烈的爱上这股风暴的球迷，在这个梦马上就要破碎时，又变成了偏执而盲目的恨。 “解散！解散！解散！” 无数人呼喊着这个词，发泄着他们自己的情绪。 对唐明宇的旧伤，对唐宋的质疑，皇家机械厂足协杯失利后的悲伤，临原市招商引资有可能会受到的挫折……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到了这支球队身上。 “温教练，我依旧支持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支球队……” 赛后，卢宏伟紧紧的握着温良丞的手，表达着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联赛还有最后一场，但从皇家机械厂今天的状况来看，他们赢不了临原重工。 皇家机械厂的旅途，在这场比赛后，似乎就该画上终点。 这原本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因为皇家机械厂刚刚才踢完足协杯第六轮。等足协杯结束之后，这支球队也将获得足协杯上的黑马奖，金靴奖，最佳球员奖等等荣誉。可是在国内，这又很正常。 经济困难，投资回报少，是无数高呼着要建设百年俱乐部的俱乐部，最终无法逃过消失命运的直接问题。 皇家机械厂，此时就面临类似的困难。他们有人投资，可是投资力度远远不够一支球队正常运营。要进入乙级，更加难上加难。 除非……唐宋能改变建队方针，将球队的运营大权交给别人，让球队成为其他企业的附庸。这样，想要皇家机械厂的企业才会意志更坚定。但谁都知道，唐宋可以不留球员，但绝不可能改变球队方针。 “谢谢你，卢指导。我本来就是个没前途的人，早就习惯了一无所有。” 这就是温良丞的回答。 唐宋给了他一个梦，就算已经变成噩梦，他也要陪唐宋一起做完。 ****** 皇家机械厂的窘境，因为他们的备受关注，而迅速变成全国皆知的事。 陆霄再次差点捏碎手机。他收起拳头，狠狠的在胸口锤了一拳。 他原本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他应该将余俊那一脚完全挡下，让唐宋依旧保持健康。 只要唐宋不倒，就算皇家机械厂站在整个世界的对立面，他们的成绩也会稳定下来。有成绩，才能说其他。 可是他没有做好，他尽了最大努力，还是无法让唐宋完好无损。 他很想帮皇家机械厂，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现在也无法身披皇家机械厂的球服，去为皇家机械厂完成大四喜，或者完成五子登科。 “马大哥。”最后，没有任何头绪的陆霄主动找到马俊，“我想见一见你背后那个人。” “嗯？”马俊疑惑的看着他。 “我想，他或许能帮皇家机械厂。”陆霄说道。 陆霄并不知道，让皇家机械厂陷入这种困境的，正是他想见的那个人。他只知道，那个人有操控舆论的力量，有改变球员转会的力量，也许，他也有可以帮助皇家机械厂的力量。 陆霄虽然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皇家机械厂渡过难关，可他相信那个人肯定有办法。 “没错，他的确可以帮助皇家机械厂，只要他愿意出手的话……”马俊笑得很灿烂，“你想见他，他也想见你。你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 比赛结束之后，还是没人来医院看唐宋。 也不是没人，谭跳跳和嚼着薯片的巩壮，就跟在林雨曈屁股后面，站在唐宋的床边看着他。 “你不能下床吗？”谭跳跳问。 “能，但躺着很舒服。”唐宋说。 “果然，你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泪水在谭跳跳的眼里打转。 “也是一个坏得可爱的大坏蛋。”巩壮说，然后补充到：“这是我队长说的。我这是在骂他哦。他还这么说过。” “我没说过！”谭跳跳生气的捂住巩壮的嘴巴，“以后把薯片戒了，这不是一个球员该吃的东西。” “哦。”巩壮赶紧停下咀嚼，四下里找着垃圾桶，要把剩下的薯片扔进去。 唐宋看看谭跳跳，又看看巩壮，笑了。 “球员没有什么该做和不该做的。如果有成绩，就算一天吃一吨薯片都没关系。而如果没有成绩，就算每天练习二十五个小时，别人也会骂你榆木脑袋。” 谭跳跳愣住了。他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是以唐宋为榜样。然而从对自己严苛得变态的唐宋嘴里，竟会说出一句让他的坚持变得愚蠢不已的话。 “我吃不了一吨薯片，我每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巩壮挠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处理手里的薯片。 但最后他还是将薯片扔了。 “队长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让我不能听你这个大坏蛋的。”他说。 这下林雨曈也忍不住笑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居然拗不过你 谭跳跳到医院来，是带着希望而来的。但以他的聪明，很快便知道这些希望不可能变成现实，于是他很快就走了。 “这小子受刺激了吗？” 唐宋问林雨曈。 “球队输球了。大比分。” 林雨曈如实将比赛情况说了。 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一直很稳健。然而没有唐宋带来的进攻压制，他们才突然发现后防上漏洞百出。 赵敬被郑起过成了筛子，毛振江和安吉之间的空当成了对方长驱直入的走廊。方小强在中间，成了一座孤岛。吴悠贡献了十三次成功扑救，还是没能挽回败局。 “刺激他的，不是这些吧？” 皇家机械厂输给临原乔牌不是什么新闻，唐宋不相信谭跳跳会被这个结果打击。 “有人……破坏你的球服。” 林雨曈只得将最严重的问题说出来。 谭跳跳曾经用烧掉球星卡来带起临原市球迷对王皆的辱骂。他当时肯定没想到，有一天唐宋也会享受这种待遇。 毁坏收藏的东西，是一种决绝的手段，代表着那些曾将唐宋当成信仰的人，已经将这份信仰踩在脚下。 谭跳跳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讥笑唐宋，在他内心深处，唐宋却已经成了一种信仰。他无法接受唐宋在别人心里变得如此的不堪。 他希望唐宋能尽快像以前那样还击。但看到唐宋躺在床上的样子，他又知道那并不是躺着舒服，而是站起来更难。他不希望唐宋在这种情况下去抗争。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小孩呢。”唐宋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他就算再难以捉摸，能比得过你吗？”林雨曈小声的对唐宋说。 “是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近人情？” 唐宋有点失望。他不奢望自己在林雨曈心里的形象有多么的高大，不过难以捉摸这种形象，听起来不像正面人物。 “你呀……哪里是不近人情，根本就是谭跳跳嘴里的大坏蛋。”林雨曈吃吃的笑了笑。 “果然只是个反派啊……”唐宋觉得有点遗憾，然后他说：“以后你别老往医院跑了吧……我现在已经能走了。自己能去打饭，也能去喝水，上厕所也能……” “呸……谁帮你上过厕所！”林雨曈俏脸通红。 过了一会儿，林雨曈又认真的说：“我的确不会来了。暑假都过了一个月，我得去看看我爸。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不许胡来！就算你能走，可是你能跑吗？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下一步的动作。如果你这个时候冒险复出，他们肯定会咬定你足协杯那场其实能够坚持……舆论是盲目的，但如果和舆论对着干，他们会一直压着你，直到你永世不得抬头。” “我有那么傻吗？”唐宋白了林雨曈一眼，“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你啦。” “切，说得谁稀罕你送似的。”林雨曈也回了一个白眼。 这次李医生学乖了，等林雨曈走了后，才指挥人推着治疗仪器进来。 “嘿，这次没当电灯泡吧。”看来，上次说着唐宋这个年龄不可能有绯闻的李医生，心里其实啥都知道。 “有电灯泡吗？哪里？”唐宋窘迫不已，用最笨的办法岔开话题。 “这里！”李医生说着，让人将唐宋的脚放在红外线治疗仪下。 在脚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唐宋装作满不在乎的问：“李医生，今天离足协杯好像过去了十天……” “我去……你给我做算术题呢！我说的十天半个月，不是十天到十五天区间，而是估算。再说了，十天是半个月吗？” “到下周末，好像就半个月了。”唐宋很肯定的说。十天加七天，比半个月还多出两天呢！ “不可能不可能！”李医生挥着手说，“十天半个月是说病情恢复，不是说你能恢复以前的状态。感冒治好了还得多流几天鼻涕呢，何况你这比感冒更严重。你踢球的不知道吗？那些球星受伤后，就算要复出也还得在板凳上坐几场！” “李医生，你就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在那场比赛登场！”唐宋不想和李医生打哑谜，直接提出要求。 “你质疑我的专业性是不是！”李医生火了，“什么时候恢复还能讨价还价吗？你当我是卖菜大妈啊！就算是卖菜大妈，也不可能把榴莲当成白菜卖给你吧！” “行，还是不行。我不是问状态，是说我的脚能不能踢。”唐宋不像王大壮，轻易就会被李医生唬住。要是李医生敢把那摞书抱出来，唐宋就敢看完。 “不能！”李医生斩钉截铁的吼道。 但过了一会儿，在唐宋绝望得差点落泪的眼神中，他又屈服了。 “服了你了。我真怕那天你啥措施都没有就跑出去。能踢，行了吧？不过赛前我要给你打封闭，赛后治疗时间有可能要延长两周……不对，不给你说具体时间，延长到你的脚好了为止。” “谢谢你，李医生！”唐宋欢呼一声，眼里哪里还有什么绝望？完全就是智取之后的得意。 “我去，我这位博览群书的李医生居然上当了？”李医生有点郁闷，他还第一次被患者给唬住。 不过李医生心里也挺高兴的。唐宋躺在他这里，他对皇家机械厂的关注自然很密切。 球队在这种绝境下，别说没有最后一场赢临原重工的实力，就算有，球员也可能在重压之下发挥失常。唐宋如果能去，从心理上，就能给皇家机械厂不少的鼓励。 他不鼓励患者冒险，但如果患者有强烈的冒险欲望，他也会尽可能的给予帮助。 “不过你要想好……”最后，李医生对唐宋做出最后一次劝告，“打封闭只能应付一场，所以在那之前，你不可能和球队有大量的合练。到了比赛当天，十几天没碰过球的你，能不能发挥状态还未可知。如果你踢得不好，别说你当场的表现会被骂个狗血淋头，足协杯的账，别人也会集中和你清算的。别忘了，陆霄的事虽然淡下去了，但还没完。还有你爸的事……” “我知道，在那场比赛之前，我不会和球队合练。不然……”唐宋狡黠的笑了笑。 “怎么？我们医院亏待你了吗？回来躺着不好吗？”李医生被唐宋都气得笑了。 临原市业余联赛第十七轮所有比赛结束后，最大的新闻，便是皇家机械厂继足协杯第一场败局之后，联赛不败的金身也被打破。 输给临原乔牌，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皇家机械厂很可能因这场失利，失去他们在联赛中无往不利的气势，迎来一段低谷期。这个时候，就像刚跑完一千公里障碍，非常渴望坐下来歇口气喝口水的人一样，说不定一个孩子都能跑过他们。 糟糕的是，他们最后一场的对手是临原重工，一支唐宋在的时候，还曾将他们逼平的球队。 更糟糕的是，临原重工在第十七轮，已经和临原市银行打出了一场平局。此时他们和皇家机械厂的积分相同，最后一场同样不容有失！ 此时临原乔牌积四十六分，已经保住了临原市冠军的位置。皇家机械厂要获得联赛第二，只有战胜临原重工。因为他们并没有净胜球的优势！ 皇家机械厂哀兵出战临原乔牌，却并没有获得必胜的结果。这证明了足球场上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没有唐宋的情况下面对临原重工，他们似乎只能重复对阵临原乔牌时的结果。 不同的是，他们或许能少丢几个球。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似乎该自谋出路了。足协杯的成绩，让他们受到的关注颇多，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去新的球队打拼，是最好的选择。若再过几年，大家都将他们遗忘的时候，可没人愿意给他们白白的发工资了。” “只是可惜，明年我们再也见不到这支皇家机械厂，也没有球队能复制他们的奇迹……” 郝文斌敲完最后一串省略号，并交稿付梓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见皇家机械厂是在祥宁市，恒飞集团球队报名中心。那个时候，他并未在意这支灰头土脸的球队，也并知道，那是这支球队第一次正式外出热身。 结果，这支球队将祥宁市几支实力强劲的业余球队打得落花流水，在祥宁市地盘上，捧起了祥宁市所有业余球队都想要的奖杯。 然后，这支球队又对祥宁市所有业余球队最想要的东西不屑一顾，并在拒绝姜平原的合同后，连夜赶回临原市。 那个时候的皇家机械厂，就像一个混不吝的小孩，眼里只有他们看见的棒棒糖，而对其他华贵的金银首饰视而不见。 让郝文斌没想到的是，第二次见皇家机械厂时，这支球队真正的做到了让人刮目相看！ 有足协杯资格，有联赛夺冠的实力，这支球队居然在短短的几个月后，从混不吝的小孩，成长为了不容忽视的巨人。 然后，郝文斌有一场不落的见证了皇家机械厂如何踢到足协杯第六轮，如何在联赛最后三轮还有夺冠的希望。 他突然发现，他几乎见证了皇家机械厂的每一个阶段！ 不知不觉间，看皇家机械厂成了他的职业，批评皇家机械厂的不足，成了他的习惯。此时，这支球队竟然即将走向终点，他不得不感到失落，仿佛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对手。 第四百三十八章 极端无理的要求 皇家机械厂会不会因为最后一场比赛，而提前结束它的生命，是一个猜测，也是一个未知数。 然而这个猜测却很现实。 5：1输给临原乔牌，虽然一定程度上证明这支球队还是不够出色，但也只是和临原乔牌相比。而且还得考虑球队遭受的压力，以及主将缺阵等因素。 他们队中的不少球员，目前的实力已经远超他们所能获得的薪水。 吴悠，这名门将是卢宏伟想要的，并且能在更高级别打上主力。 方小强，无疑也证明了他是一位成熟的防守后腰。 还有成岳，简亦凡这类前途光明的年轻球员。就算是方晓宇、韩响、侯永明等人，其实也不必再缱绻在业余联赛。 何况，球队还创下了足协杯第六轮的好成绩。这就是他们可以获得更高薪水的光鲜履历。 如果皇家机械厂最终没能获得大区赛的资格，即使获得大区赛的资格，最后没能进入全国赛，获得晋级乙级联赛的资格，他们也会收到无数的邀请。 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球迷的倒戈声中，是否真的能够成活下去。 他们甚至有可能被四厂的人赶出第四机械厂，连固定的训练基地都没有。 球队虽然还是没人讨论去留的问题，但对阵临原乔牌那场比赛的结果，已经表明球员内心非常迷茫。 五年前，四厂球员就面临过一次去留的抉择。当时陆霄喊出了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口号。而五年后，皇家机械厂似乎又将面临这种情况。这次，他们似乎也只能喊出这句口号，然后真正的各奔东西。 为了备战临原市业余联赛最后一场，也有可能是决定皇家机械厂存活与否的比赛。 温良丞取消了赛后休假。球队从临原乔牌赛后的第二天，便开始训练。然而直到比赛前一天，球队的状态还是没达到温良丞的要求。 球员的训练态度没有任何问题，他们都很积极，温良丞安排的每项训练，他们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 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温良丞想要的，是一支有创造力的球队，而不是一支木偶般的球队。 “方晓宇，我需要你后排插上参与进攻，但要掌握好时机！如果你进入禁区后，发现对方防守未乱，就要及时退回来，将他们的防守球员从禁区里带出来！” “方小强，我是说过让你不要多想，压上进攻的时候直接用挑传将球送到对方后卫身后，可你要想到队友能不能接到你的传球！侯永明还没摆脱对方纠缠的时候，你把球传上去，他能去接球吗？” “防守阵型不要退得太快，要强硬的就地反抢！我们现在的进攻不像以前，一旦退回去，就很有可能攻不上去！保持我们的压迫，争取创造在对方半场创造二次进攻的机会！” “防守落位的时候，一定要有人保护肋部！冯宁是临原重工的进攻核心，他现在不是只靠速度进球的愣头青，他喜欢在肋部活动，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温良丞一遍遍的让球队进行对抗，演练明天将要使用的战术。可他们每练习一次，就会暴露出更多的问题。 喊到最后，温良丞的嗓音都已经有些沙哑，球员们也有些迈不动腿。 然而他们还是在继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战胜心中的担忧。也只用有付出，才能弥补明天有可能的功败垂成。 关于明天之后的事，没人有闲暇去想，也没人敢于去想。 “温教练啊……”这时，发现不太对劲的老张头给温良丞递了一瓶水，“你们这是在准备明天的比赛呢，还是在进行最后一场训练课？” “我们……”温良丞心中一滞，让球队停下训练。 球员们回到场边闷闷的喝着水，吃着小食补充能量。 温良丞看着这群汗流浃背的球员，心中和他们一样，都有着无数的烦恼。 有唐宋在的时候，球队也早有会没有任何赞助的进入乙级联赛的预感。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充满希望，因为他们知道，唐宋最终会带他们晋级。就算没有赞助，他们也能在乙级联赛打拼。 现在不同了，他们连进入乙级联赛的希望都将失去。这种打击，在没有唐宋替他们阻挡的时候，显得那么的猛烈，让他们失去了直面的勇气。 “好奇怪。”方小强打破沉默，“我们这几个月来，靠的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才在无数的困难面前坚持下来。” “为什么说这种丧气话？”温良丞有点不满意，结果他也没多少底气。 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的成绩，就像是皇帝的新衣。他们都以为自己穿着华丽的服饰，可以在任何场合招摇。但当唐宋不在，他们就仿佛被人喊破伪装一样，重新变得赤身裸体。 温良丞，不再是那个智计百出的主教练，因为他的智计百出，原本就是建立在唐宋的能力之上。 方小强也不再是皇家机械厂队内最稳定的一环，他只能防守不擅进攻的缺点被无限放大，让他再次变成那个只能接受失败的失败专家。 吴悠还是出色的门将，然而皇家机械厂的成绩，却不是因他而来。就算他能发挥到变态的地步，让球队零失球，最终也无法给球队带来胜利。 简亦凡在边路的进攻手段越来越丰富，可是失去唐宋后，他依旧只是一名普通的边锋，没有那种改变比赛走向的能力。 韩响、赵敬、侯永明、成岳…… 不可否认，皇家机械厂的每一位球员，都在这几个月中，展现出了他们的优点。但球队赢球，有时候需要的不是优点，而是不暴露缺点。 没有唐宋将他们的优点整合，这支球队在比赛中，就只能暴露缺点。 此时，他们打进足协杯第六轮的热度还没过去，这种奇迹一定程度上，也掩盖了这些问题。如果明天输给临原重工，他们就算不为了更好的待遇，也得离开皇家机械厂，尽快抓住机会去高水平的联赛中历练。 不然错过这次机会，他们恐怕真的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因为皇家机械厂今年的奇迹，就算有唐宋，也不能再次复制，他们很有可能不会像今年这般受到关注。 王大壮扑闪着眼睛，东瞅瞅西瞧瞧，最后扯着侯永明的衣角，把他扯到了一旁。 “师父，你会走吗？”王大壮问。 “我走？走哪去？”侯永明愣了一下，眼中黯然后反问。 “你肯定收到了邀请，因为我也收到了。”王大壮认真的说，脸上的表情，不似以往那种懵懂。 “你会走吗？”侯永明知道瞒不下去，问王大壮。 “我不会。”王大壮摇摇头，“我还得在学校读书呢。” 这是一个很有说服的力的理由，也只有王大壮这种学生才能说出口。他的家庭虽然不富裕，但他这个年龄，本就该以学习为主，他可以毫无顾虑的留下来。 “我也……”侯永明本想和这位徒弟一样坚定，可他最后只说：“你别在这里扰乱军心啦，明天还有比赛呢。我现在只想把比赛踢完。” 侯永明没法像王大壮那般不假思索。因为他不再是一名学生，除了理想外，他还得考虑更多的东西。 陆霄炫耀财产的时候，他们都觉得陆霄做得不对。可他们又何尝不想和陆霄一样呢？第一次去祥宁市，他们就曾对恒飞集团旗下的高档小区羡慕不已。这时他们有了一个可以接近那目标的机会，他们怎么能弃之如敝履？ 侯永明现在还没有组建家庭，但他也到了该组建家庭的时候。安吉，则更是连孩子都有了。还要让他们为梦想餐风饮露，根本就是极端无理的要求！ 皇家机械厂是因唐宋而建立，但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他们要走，没有人有资格批评。 “嗯，不管明天之后会怎样，我都支持你。”王大壮对侯永明说，“我只希望你走的时候能告诉我一声。” “你怎么就认定我会离队？”侯永明伸手在王大壮头顶按了按，“说不定事情马上就有转机呢？” “师父，我读书少，可你别骗我。”王大壮吸了吸鼻子说：“现在哪里还有转机？唐宋如果明天能上场的话，他早就回来和我们一起训练了。而且就算他回来了又能怎样？他已经有两周多时间没踢球了，上场后，对球队的帮助可能还没我大呢……” “谁说的！”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王大壮背后冒出，把王大壮吓得打了个哆嗦！ 皇家机械厂球员，却在此时猛然站起，向王大壮身后看去！ 那个让他们记挂的少年，那个最不可能此时出现的少年，正站在王大壮的背后，脸上写满了愤怒！ 唐宋不得不愤怒，因为他没料到，他不过是在医院待了两周时间，在王大壮口中，竟已成了对球队毫无帮助的人！ 对球队的作用连王大壮都比不过的，不就相当于没什么用吗？ “唐宋！” 皇家机械厂球员惊喜的叫了一声，惊动了在厂区某个隐蔽角落偷懒的唐明宇，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远远的向唐宋看去。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可置疑的决定 “唐宋！你怎么来了！” 温良丞惊喜的冲上去，将唐宋紧紧的抱住。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在球队，他是教练，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该为球队撑起来。可是他做不到，这是他第一次执教，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这种经历。 遇到挫折的时候，他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一样，没有任何主张，完全被沮丧的心态所主导。 唐宋的出现，仿佛山重水复之后的柳暗花明，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一番模样。 “我能不来吗？再不来的话，不知道有人会怎么说我呢！”唐宋狠狠的瞪着王大壮。 “谁！谁敢说你！”王大壮嘴里说着，脚下准备开溜。 皇家机械厂球员此时已经围过来，王大壮仿佛那穷途末路的霸王般，被围在了垓下。 “是我说的，哪又怎么了！我这也是关心唐宋啊！”王大壮心一横，说道：“难道，你们真想让唐宋明天上场？就算他可以出战，然而他适合出战吗？林大小姐走的时候可说过……” “她是不是说过回去搬救兵？然后说我这个时候并非上场的好时机？” 唐宋不等他说完，便反问。 林雨曈回林高峰身边过暑假，任何时候都可以，断然没有在皇家机械厂最困难的时候回去。 唯一让她必须这个时候动身的原因，就是想给困境中的皇家机械厂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皇家机械厂不想要她父亲的帮助，她也羞于向她父亲请求援助，可在这种时候，她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既然唐宋已经猜到，皇家机械厂所有人便都点了点头。 “是的。”王大壮也接着说，“她说因为犯规的风波，你爸的事……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如果你上场，谁也不知道会演变出什么后果……” 关键比赛关键球员复出，这是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 可在此时，临原市球迷对唐宋的感情已经急剧恶化，没人会为他而感动。人们只会对他各种刁难。 他们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坚信唐宋在足协杯是诈伤。那件事本就没有确切的结论，疯狂渴望一个明确答案的球迷，无疑会将之前对陆霄的质疑，全部转到他的身上。 除此之外，唐明宇的消息在临原市招商引资的关键时候爆出，曾以皇家机械厂作为名片的临原市仿佛跟着蒙羞。无数渴望着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市民，也会将这笔账算在唐宋头上。 四厂的员工已经骂过皇家机械厂了，唐宋这个时候登场，不是自己往球迷枪口上送吗？ 上场比赛他不在，都有人以毁坏他球服的行为表达愤怒，如果他登场…… 皇家机械厂球员不敢想象，在安保条件十分落后的滨江公园球场，唐宋会遭受到怎样的待遇。 温良丞也在此时放开唐宋，对他摇了摇头。 “唐宋，李医生并非运动学方面的专家，他并不能准确的判断你明天是否适合上场……”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林雨曈的一片好心我也知道。不过，我喜欢掌握主动权的感觉。” “但我也喜欢！唐宋，从一名教练的角度，我不会将比赛的胜负寄托在某一名球员身上！” 温良丞铿锵说完，在唐宋淡然的眼神中，又吞吞吐吐的说：“至少，我不会冒险……” “我也不愿冒险，更不喜欢麻烦。但你们都因为我而来，至少应该在替补席上给我一个位置，让我近距离的看完最后一场吧？” 温良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球员伤好之后紧急启用，是很寻常的操作。但现在皇家机械厂面临的局势非常复杂，唐宋上场所要面对的，不单单只是竞技状态，还有很多球场之外的东西。 他上场，找回以前的状态，唯一的改变就是让皇家机械厂成功获得临原市前二。如果他上场，没有找回状态，那么他将会遭受疯狂的攻讦。 温良丞无法想象，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中，唐宋为什么还有那么强烈的上场欲望。 唐宋真的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吗？其实唐宋在乎，他甚至比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在乎。他以前所受的冷落，唐明宇对他的疏离，都让他渴望成为关注的焦点。 之所以他一直用一种十分超然的心态看待这一切，是因为他以前从未获得今年这么多的关注，他害怕这些东西并不真实。 而现在，他又将用自己的选择，和他想要的东西对抗。如果最后一轮登场，唐宋有可能将失去所有人的支持，变成所有人口中的懦夫、骗子。 “你可以坐在替补席上，但我们不会给你上场的机会。”方小强突然说。 “最好如此，不然又得辛苦了。”唐宋懒洋洋的说到。 临原市业余联赛最后一轮，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重工的关键之战。 临原乔牌已经凭借积分优势提前夺冠，临原市银行也因为积分不够的情况，提前预定了第四的位置。 前四支球队从联赛初期便展露出极强的竞争力，在这几个月中间，四支球队都贡献过不少经典比赛。 联赛结束之际，临原市业余联赛已经在临原市打响名头，吸引了比赛季初多出数倍的球迷现场观战。 作为最后的悬念，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之间的比赛，也成为最后一轮最受关注的比赛。 临原市电视台，也选择将这场比赛作为最后一轮直播的两场比赛之一。另一场，自然是昨天踢完比赛的临原乔牌。不过那场比赛不像是比赛直播，而更像是颁奖仪式。 所以，观看人数最多的，还是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重工的比赛。 这场比赛，也并未让人失望，仅仅是球队大名单，就让人看得猛然睁大了眼睛！ “皇家机械厂替补名单中，赫然出现了唐宋的名字！”韩世雄咂舌惊呼，“这名球员远离球场十几天，竟然在这种比赛中选择复出！他的状态适合比赛吗？他随队训练了吗？他和队友之间的默契找回来了吗？”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吧？唐宋在替补席上，又不一定会上场。”担任解说嘉宾的郝文斌翻了个白眼。 “可是郝记者，你知道唐宋此时面对着怎样的麻烦，他就算坐在替补席上，也需要很大的勇气！你看看现场，接近五千名球迷，几乎都是唐宋的对手。他们打出唐宋滚蛋的标语，想将这段时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唐宋身上。” “是啊……”郝文斌这时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爬得有多高，跌得就有多惨。皇家机械厂取代其他行业成为临原市的名片，无疑是一支球队最辉煌的时期。 然而，在临原市招商引资最关键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表现，以及围绕这支球队的故事，无疑已经让这种辉煌蒙尘。他们直接让四厂失去了收获投资的希望，还有可能让整座城市招商引资受到影响。 球迷们对他们的苛责，已经远超一支球队应该承受的范围。 这是不公平的，但又是很公平的。欲戴皇冠，便得承受其重量。他们没有拒绝市长接待，没有拒绝成为临原市招商引资的形象大使，他们就得承受这之后的所有压力。 “但奇怪的是，从直播镜头来看，唐宋好像并没有出现在皇家机械厂热身的阵容中……” 韩世雄很同情唐宋，所以很想看看十多天不见，唐宋有没有意志消沉，又或者有没有变得胖一点。 结果他满怀期待的看去，却并没有发现唐宋的影踪。 “难道，将唐宋放在替补名单中，是温良丞的意思，但唐宋不想在这个时候出战吗？”韩世雄不得不做出这个猜想。 “不可能！”郝文斌断然否定，态度之坚定，连韩世雄这种真实的皇家机械厂拥趸都觉得汗颜。 意识到自己在为唐宋辩解的郝文斌自觉失言，但批评唐宋是他的责任，可是他也从来不胡乱批评。别人对唐宋的错误看法，让他格外难受，所以他接着说下去。 “我们可以批评唐宋待人傲慢，却不可能质疑他对待比赛的态度。今年皇家机械厂已经踢过十七场联赛，七场足协杯的比赛，只要唐宋出场的比赛，你见过他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吗？唐宋的脚伤是否痊愈暂时不知道，但如果他的名字出现在大名单中，那肯定是出于他的要求！我相信，他一定会出现的。” “看来，还是郝记者了解皇家机械厂的情况啊……” 韩世雄内心深处也相信唐宋，不过作为临原市电视台的解说，在两支同城对手交手时，他得保持公允，所以才会从球迷的角度提出问题。 “业余比赛的组织要求并不严格，唐宋如果有事耽搁，就算迟到也可以登场。但我相信，唐宋出现在大名单中，更多的是一种对球员的激励。皇家机械厂或许并不需要他真的上场。” “现在我给大家详细介绍双方的名单。” “皇家机械厂，门将吴悠，四名后卫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三名中场方小强、方晓宇和尹刚，三名前锋是韩响、侯永明、简亦凡。这些名字大家都很熟悉，看来最后一场，皇家机械厂希望以稳求胜。” “临原重工，锋线上是单前锋冯宁，五名中场分别是吴志伟、雷唤、巩硕、周清、袁金龙，四名后卫分别是王自如、罗玉浩、李旦、宋国庆，门将是包学桐。同样，临原重工也是以稳为主，他们排出这个四五一阵型，就算不能拿下比赛，最后也要守一场平局，以净胜球优势超过皇家机械厂！” 第四百四十章 球迷不该这样 热身后，皇家机械厂回到了他们很熟悉的更衣室内。 李医生说过唐宋可以出场，不过在出场之前，他还要给唐宋做一些准备措施。所以唐宋没能和球队一起抵达球场，这也是球队没有专业医疗团队的麻烦。 不过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都相信唐宋会来，温良丞也没有改变大名单。 “就算唐宋不来，这个位置我们也要给他留下。” 拗不过唐宋后，温良丞倒看得很开。 主要是以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的实力，替补席少一个人，也没多大影响。这种关键比赛，纵使皇家机械厂要换人，也只能在大家所知道的几个人中换。 如果边路要加强防守，那就换杨宏上去，要加强进攻，那就把王大壮丢上去。 这种人员紧缺的情况，是温良丞精心调度，最后还是大败于临原乔牌的又一个原因。没有唐宋，不管温良丞怎么腾挪，卢宏伟都知道皇家机械厂的阵容——包括首发和临场调度。 “我们也没想过让他上场。”皇家机械厂球员还是这样说。不管唐宋来与不来，他们都相信一定会拿下这场比赛。 “很好，这就是我们的斗志！临原重工派出四五一阵容，就是要加强防守，然后趁我们必须进攻在后场留下的空当，用巩硕长传冯宁的配合打我们的身后。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用人数优势，用强硬的进攻，轮番冲击他们的防线，抓住每一次进攻的机会，打进每一粒必须进的进球！” “这到底是我们今年的收官战，还是我们今年新的起点，将由我们每个人的表现决定！这场比赛没有战术，远射、突破、定位球、传中、造犯规，只要能用的手段，这场比赛都要用起来！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唯一的办法就是进攻！用进攻将比赛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中！用进攻打完这场比赛，用进攻给那些等着看我们好戏的家伙一个教训！” “皇家机械厂是每个人的球队，是所有球员会拼死捍卫的球队，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玩物！” 绝境之中，温良丞再次激情万丈，用他极富感染力的语气，给皇家机械厂球员坐着最后的动员。 “我们不会变成笑话！” 皇家机械厂球员同样大声呐喊！ 这是他们最初的状态。 最开始他们球队刚刚组建，他们缺乏经验，也缺乏获胜的底气。就是靠着这股决心，一次次的以弱胜强。 慢慢的，他们成了外人眼中的强队，他们在临原市甚至可以和临原乔牌相提并论。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奇妙的经历，也是破灭得很快的经历。唐宋养伤的这段时间，他们就被打回了原形。 但现在，他们又找回了最初的感觉。他们不需要什么底蕴，只需要这种最原始的欲望，去场上以弱胜强，为皇家机械厂抢回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他们不在乎胜利之后是什么在等着，他们也不愿去遥想百年之后，他们只要活在当下，打完当前的比赛！ 在临原重工的更衣室，巩硕的演讲，同样让他们的球员热血澎湃。 “有皇家机械厂之前，我们只是一支随波逐流的业余球队。我们会因为一次临原市冠军而彻夜狂欢，会因为赢下临原市银行和临原陶然这种对手而沾沾自喜！” “但皇家机械厂为我们草根球队谱写了另一份蓝图，只要我们努力，我们的梦想原来也可以迎来美不胜收的绽放！一个人，如果见过金碧辉煌的宫殿，还愿意泥潭中打滚吗？一支球队，如果知道可以创造的极限，还愿意浑浑噩噩的在巴掌大的地方称王吗？” “我不愿意，我希望你们也不愿意！皇家机械厂是我们的师父，是我们的盗火者，但青出于蓝！这场比赛，我们不是要赢得多好看，踢得多华丽，但就算用最丑陋的方式，我们也要把比赛纳入自己的轨道！” “我们就算不进攻，也不能让他们把进攻打起来！我们就算不进球，也不能让他们把球打进我们的球门！我们就算累得已经跑不动了，也要让他们也动不了！” “这场比赛之后，我们将是临原市第二名，我们将代表临原市去踢大区赛，去踢全国赛，最后去晋级乙级联赛！然后，我们将代表临原市一步步的爬上去，变成临原市多年以后，又一支顶级联赛球队！” “皇家机械厂今年创造的奇迹，也许我们创造不了，但我们可以创造另一份属于我们的奇迹！” 巩硕激动说完，早已按捺不住的临原重工球员齐声怒吼。 “决不放弃！” 冯宁在其中吼得满眼通红。 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队长。不管巩硕平时怎样，但在关键时候，他总能站在球队面前，让所有人都找到战斗的信念！ 这几个月来，他们从皇家机械厂身上已经学到了无数的东西，这场比赛，将成为他们一场升华之战！ 他们将用皇家机械厂的方式，打败皇家机械厂！ “两支球队重新走回球场。据现场同事反馈，刚才两队的更衣室里，都传来了气势十足的吼声。可想而知，这是一场两支球队都将倾尽全力的比赛。而两队之间的情况，也确实让两支球队不能有任何闪失。” “从积分情况来看，两队同积四十分，似乎处在同一起跑线上。然而，皇家机械厂因为足协杯的影响，出现了数场平局，也出现了数场险胜。他们此时在净胜球方面，落后于表现很稳定的临原重工三个。所以，他们这场比赛其实是处于下风。如果他们不能获胜，纵然最后握手言和，他们也将失去前二的资格。” “也许，让皇家机械厂处于下风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所承受的压力。上轮比赛，有人当场破坏唐宋的球服，引起了球迷的狂欢。这轮比赛，看台上依旧嘘声不止……我认为球迷不该这么做，皇家机械厂为我们带来过荣耀，球迷不该用这种方式对他们……” “我并不是批评球迷，因为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间节点，我们每个人都希望临原市的未来变得更好。此时任何不好的消息，都会让我们神经紧绷，让我们胆战心惊，生怕破坏了还未把握并且易碎的前景。但我们不该因为这种焦虑，而将一些挫败的情绪，全部释放在皇家机械厂身上。这就是一支球队，它里面的每个球员，就是单独的独立个体。” “他们不该成为替罪羊，他们的球员，也不该背负起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我希望大家能够冷静下来想一想，皇家机械厂带给我们的，到底是欢乐多，还是悲伤多？到底是希望多，还是绝望多？这支球队，我们到底该爱，还是该恨？对那些奉献过出色表现的球员，我们是不是该将不属于他的耻辱，不分黑白的贴在他的身上？” 听到韩世雄的长篇大论，皇家机械厂最坚定的仇视者，郝文斌记者居然一言不发。 等韩世雄停下来后，他才简短的说了一句：“你说得对，球迷不该这样。” 短短十个字，却让韩世雄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 虽然几番调侃郝文斌是皇家机械厂的拥趸，韩世雄却和郝文斌的同事一样，已经发现郝文斌是货真价实的皇家机械厂黑。然而，在皇家机械厂最应该被黑的时候，郝文斌却用不多不少的十个字，表明了他的立场！ “看什么？难道不解说吗？” 郝文斌咳了一声后，提醒韩世雄别忘了工作。 “好的，感谢郝记者提醒，现在我们的注意力回到球场。主裁判已经吹响了比赛……” 主裁判吹响比赛的那一刻，正要开始进攻临原重工，和打算反抢的皇家机械厂都吓了一跳。 “唐宋呢！让他出来啊！” “怎么？上场比赛被我们骂怕了，所以这场比赛挂个名字敷衍我们呢！” “他到底能不能踢！不能踢就滚出临原市，别天天拿这个名字出来恶心人！” “果然是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啊！” “懦夫！骗子！” …… 众口一词的骂声在看台响起，有人甚至从两面看台，向球场里投掷撕碎了的唐宋海报。 这种倒戈让双方球员都很不好受，裁判也不得不吹停比赛，和现场的足协工作人员一起安抚球迷。最后裴会长亲自出面，才让球迷暂时的安静下来。 双方球员则低着头，清理球场上散落的垃圾。 “唐宋会来的，对吗？”巩硕问本场比赛担任皇家机械厂队长的方小强。 “他一定会的。”方小强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这倒挺像四厂以前的比赛……”巩硕笑着说，“听说唐宋六岁那年，就是迟到之后，为当时的四厂球队拼出了一场平局。没想到今天……嘿嘿，平局可不够哦。” “我们不需要唐宋出场！”方小强还是不假思索的说到。 “我也希望如此。”巩硕笑道，“我也想看看一支没有唐宋的皇家机械厂，到底是什么水平。由此，我或许可以判断出我差唐宋到底有多远。”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为什么要跟着一起错 两支球队重新开始比赛后，唐宋在医院，也遇到了哭笑不得的情况。 李医生到底是不放心唐宋，最后亲自出面，把临原乔牌的医疗团队请来，给唐宋做了个赛前检查。 确定唐宋可以打封闭上场后，李医生还打算亲自开车送唐宋去球场。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医院，堵住了唐宋的去路。 “唐宋是未成年人，而我是他的监护人。我不同意唐宋带伤上场。” 蓬头垢面、满身酒气的唐明宇搬了张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医院门口，挡住了进进出出的人。 “他就是唐明宇？” “那个诈伤不为国家出战的球员？” “就是他。不仅诈伤，而且还不顾廉耻的，违背球队命令，私自在外面接商业合同。” “哟，那个时候他的绯闻可是传得全国皆知，我怀疑唐宋是他的私生子。” “唐宋也不是什么好人！足协杯为什么不踢下去？他到底是收了钱，还是不敢踢？” …… 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有人还冷不丁的向两人吐口水。 树大招风，唐宋享受过万人敬仰，此时是他最落魄的时候。当初嫉妒他的人，终于找到机会对他发动欺凌。 “都走开都走开！”李医生招呼着保安，将人群驱散，然后耐心对唐明宇说：“唐先生，我是唐宋的主治医生，我确定他可以出场。” “你确定了不行，我还没确定。”唐明宇大喇喇的抠着鼻子，说：“唐宋这段时间算住院吧？根据医院的规定，他出院得家属签字吧？那么我告诉你，我，不，签，字！” “你这……你这……”李医生急得团团转。 严格说起来，唐明宇的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唐宋是未成年人，他出院的确需要家属签字。在治疗过程中，因为没有唐明宇签字，李医生也算违反了好几次医院规定。 可令李医生没想到的是，这个极度不负责任的家长，却在最关键的一次，给他们布下了无法越过的障碍。 如果是普通的医闹，李医生肯定能用专业知识驳得唐明宇哑口无言，可偏偏这种软性的麻烦，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解决之道。 “果然是一家人啊……”李医生只能在心里感慨。 他从医这么多年来，遇到第一个让他改变治疗方针的人，是唐宋。第一个让他无法面对的病人家属，又是唐宋的父亲。 感慨之余，李医生又觉得很是可悲。果然是一家人，这原本是很温馨的一句话，但在唐宋和唐明宇身上，却仿佛一个悲剧。 “怎样你才会让我去球场。”唐宋站到李医生前，问唐明宇。 “唐宋，你不是最希望父亲的关心吗？我现在就在关心你呀！你想想，你现在打封闭上场，万一又受伤了呢？如果还是同一个部位，很有可能留下治不断根的隐患，这会耽误你的未来。”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我要怎样做，你才会让我去球场。”唐宋又往前走了一步，紧紧的盯着唐明宇的眼睛问道。 十年前，唐明宇收走他的球鞋，反锁了房门，想要阻止他去踢比赛。那个时候，他没有和唐明宇直接抗争的实力，最后只有偷偷的从窗户翻出去。事后，还担心唐明宇会报复，真的打断他的腿。 但今天，唐宋不再畏惧。他已经是皇家机械厂的队长，他有了和唐明宇正面交锋的实力。这个老是喝酒的男人，已经苍老得握不紧拳头。唐宋不会再惧怕他。 “唐宋，你为什么非要去踢球？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些人不希望你踢下去！”唐明宇向四周扫了一眼，嘴里泛着苦涩说道：“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他们想通过痛斥别人的失败，来减轻自己失败的狼狈。他们想看到天才落难，他们想看到明珠蒙尘，他们蝇营狗苟，他们唯唯诺诺，所以他们认为所有人都该和他们一样！”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问你，到底……” “不！有关！”唐明宇突然跳起来，站在板凳上，在唐宋眼中，第一次像个巨人。 “你以为踢球能给你带来自由吗？不可能！踢球从来就不是自由的！为什么李市长为找你们，为什么舆论又会在这个关键时候站到你们的对立面，为什么陆霄一会儿不能逃过处罚，一会儿又什么事都没有？因为在这个国家，足球从来就不只是足球！” “足球是政绩，是利益，是藏污纳垢之所，是社会失败者的大痰盂！你以为你自由吗？你的自由，其实只是巨网之中的空间。当巨网收拢，你还能飞翔吗？” “你以为你这种天才很稀少，所以一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不可能！每个人都逃不掉这个圈子的污染，每个人都将重复前人走过的路，一代代的走进唯一的结局！” “皇家机械厂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没人关心的，因为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们还是那支破坏四厂前途的球队，你还是那个懦夫和骗子，你们的未来，也只有分道扬镳各奔前程！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去！” 唐宋从来没听唐明宇说过这么多话，他也从来没见过精神如此亢奋的唐明宇。 这位在四厂被所有人都看不起，连累他儿子也成为四厂员工鄙夷对象的男人，在此时居然慷慨激昂，说得围观群众尽皆动容。刚才向他们吐口水的人，此时居然不敢抬头看唐明宇和唐宋，只能深深的垂下头颅。 就连李医生，都在这个时候反思起了自己：“唐宋，也许你真不该去……还是有人在质疑你在足协杯未尽全力，此时你去，他们就有理由继续污蔑你……” “李医生，你以为我去球场是为了什么？”唐宋毫无波澜的表情，让李医生无言以对。 “我去球场，只是想踢一场不想输的比赛。每个人不是都有这种比赛吗？疑难杂症是这种比赛；四厂该怎样坚持下去，是这种比赛；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能把孩子送到哪所学校上学，也是这种比赛。我们未来能过怎样的生活、我们今年的业绩如何、工厂的产量会不会上涨，都是一场比赛。” “所以，我想踢的这场比赛有什么特殊吗？去，然后踢完，这才是我该做的。别人会怎么看我，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之后会成什么样，足球到底代表着什么，和这场比赛有关吗？我们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和对明天的担忧，就停止呼吸吗？我们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和对明天的担忧，就停止对孩子的关心吗？我们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和对明天的担忧，就放弃攻克医学难题吗？” “所以……”唐宋转头看向唐明宇，一字一句的问：“我为什么要关心足球到底是什么？别人错了，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错到底？我最后再问一遍，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放我去踢球？” “我……” 唐宋的气势，并没有唐明宇那么足。然而他的话，却更发人深省。 别人错了，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错到底？ 围观群众突然有些哽咽。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真的错了。他们不该因唐明宇而苛责唐宋，他们不能因那些阴谋者怀疑唐宋，而跟风怀疑唐宋对皇家机械厂的感情。他们更不该唾弃这座城市曾经的英雄！ 因为唐宋从始至终，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他不能选择他的出生，他也不是主动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他更没有理由在受伤之后继续忍着无法忍受的伤痛踢下去。 “让他踢！让他踢！” 不知是谁开的头，医院门口突然响起了统一的口号。所有人都挥着拳头，向唐明宇抗议着！ 唐宋只是想去踢一场球，没有人，没有任何理由能够阻止他！ “呵呵……唐宋，你变了……”唐明宇感受到了失败，这个比他瘦小的孩子，第一次在他面前爆发出了如此巨大的能量，让他几乎无法控制。 但，他还是有力量控制，因为他是唐宋名义上以及血缘上的父亲！这时唐宋无法逃避的命运！他不允许唐宋去，因为他有无数个理由！ 唐宋越是反抗，他就越想把唐宋压下去。因为唐宋做得越好，就越是证明他的可悲，证明他的不可原谅。他不想承认他当初的错误，因为当初是这个世界错了，而不是他！ 如果唐宋去了，他还怎么责怪这个世界？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唐明宇咬着牙关，要从嘴里吐出那个决定唐宋未来的词。 “你都怎样！”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将他站在板凳上高高在上的身躯，直接震得摔进尘埃！ 那个声音来自叶金石。 满脸皱纹的叶金石，在林雨曈的陪同下，不威自怒的迈着方步而来，在他手里的，还是那条曾经打得唐明宇满地找牙的皮带。 “你让不让他去踢球？”叶金石冷声问。 “我……”唐明宇蜷缩着身子，刚才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无法阻止被林雨曈牵着手跑出医院大门的唐宋。 他知道他又失败了，他在唐宋面前，将永远这样卑微下去。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有什么怠慢 “还不快走？” 叶金石震慑住唐明宇的时候，林雨曈的俏手紧紧的握住唐宋，将他牵得几乎要飞起来。 “你没有走？” 唐宋那颗因为唐明宇出现而支离破碎的心，此时突然充满了甜蜜。 “哼，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做傻事，所以宣布提前离开，就是要等着看你的笑话！” 林雨曈眼中藏着泪水，脸上写着埋怨。 唐宋在她眼里，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也许谭跳跳说得没错，唐宋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巨大的大坏蛋！ 这个时候还去踢球，他真的以为可以挽回一切吗？ 可是，林雨曈又忍不住想要帮他。她躲在医院门口，发现唐明宇堵住唐宋去路的时候，马上就联系上了叶金石。 “这次真的是超级巨大的笑话了呢。要是谭跳跳那小子知道，不知会怎么损我。” 唐宋无奈的笑了笑。 他和自己的父亲当众争吵，虽然没有记者在场，但很快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他不知道别人又会怎么说他，也不知别人会怎么说他父亲。 他甚至想将时间调回，去检查一下他的发言是不是有不足之处。 “别担心，因为谭跳跳那小子早就知道啦！”两人跑出医院大门，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立刻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谭跳跳。 “哈哈，踢球我不行，开车我还是在行的。上车吧队长。”球队董事长谭富贵站在路边，给唐宋打开了车门。 最让唐宋担心的谭跳跳，此时只撇了撇嘴，然后也钻进车里，坐在副驾上面沉默着。 “咔哧咔哧……” 在车里，还有一位皇家机械厂的成员，此时正在放开肚皮狂吃。 “喂，今天可是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重工的比赛，你这臭小子怎么还在我们这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唐宋，吸了吸鼻子后，对着巩壮发难。 “他们叫你队长，所以围绕在你身边。我现在也有队长，所以我围绕在我队长身边，有什么不对吗？” 巩壮奇怪的反问。 唐宋无语了。他觉得巩壮这个苗子彻彻底底被谭跳跳毁了，两人说话简直越来越像，连表情都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样？在自己影子面前碰钉子的感觉不错吧？”林雨曈这时打趣道。 在她眼里，巩壮像谭跳跳，谭跳跳又像唐宋，所以巩壮成了唐宋的另一个影子。 “感觉很糟糕……我觉得温哥的教育完全失败了……”唐宋有点郁闷。 谭跳跳和巩壮怎么能像他呢？ 他有什么好？球队遇到麻烦的时候，他只能躲在医院事不关己，连想为球队效力的念头，都差点被自己父亲给毁坏。 他知道自己很独特，但他希望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遇到那样一个父亲。 “哎呀，真是越急越乱！” 这时，遇到红灯的谭富贵一个急刹将车停住，拍着方向盘暴躁不已。 在开着的车载收音机里，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十分钟，韩世雄的声音带着焦急回荡在车厢里。 “点球！裁判判了一个点球！皇家机械厂高位逼抢终于犯错了，回追的成岳为了不让冯宁射门，在大禁区内一步踢倒了对方！这名球员太着急了，可是皇家机械厂又不能不着急，如果被对方打进运动战进球，他们的形势将更加严峻……” “巩硕站上了罚球点。这名让人尊敬的队长，这次能否为临原重工首开记录？他退后几步，开始助跑，起脚！球……进了！巩硕打入了本场比赛第一粒进球！看台陷入了狂欢！也许他们并非临原重工的球迷，可是，当看到皇家机械厂落后时，他们拥有同样的喜悦……” “那是我爸爸干的，和我无关。”巩壮这个时候赶紧对谭跳跳说。 没人关心这个球到底是谁打进的，因为他们好像遇到了非常大的麻烦——临原市居然在这个时候封路了！ “哎哟，怎么回事，怎么封路了！” 谭富贵气得探出头去大骂，然后他就在同样大骂的司机口中获得了最新消息。 “恒飞集团要进驻临原市，并提出了一个‘新城区’的构想。作为全国最著名的房产企业，他们来临原市将成为表率，吸引更多的资金过来。所以，临原市也破例给他们到访的董事长以最高规格的接见……” 这对临原市来说是个天大的喜事，可是对谭富贵车上的人来说，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是一个非常绝望的消息。 “怎么又是姜欣啊！”林雨曈急得在车里跺脚。 平时鬼点子，并且好不容易逃开父亲阻拦的唐宋，此时也无计可施。他靠着车窗，看着街道对面一栋挂着皇家机械厂海报的大楼。那副海报上，不知被谁泼上了油漆，他的脸也被人挖去。 “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唐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谁都认为他想去拯救的是球队，但唐宋并不是要去拯救谁，他就是想去踢球。既然实在踢不了，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唯一遗憾的就是，如果皇家机械厂真的在这场比赛之后迎来不可避免的结局，他建设百年俱乐部的想法，恐怕真要成为一个笑话。 不过，他被人笑话的点还少了吗？ “我去想办法。”就在大家烦躁的等待期间，谭跳跳突然推开门，不顾所有人的呼喊，一溜烟的冲出封锁，正好拦在速度不快，要带姜平原一览临原市风光的市长座驾前面。 整条街突然寂静无声，只有谭跳跳清脆的童音挑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唐宋要去踢球，为什么你们不许！” 不，其实还有另一个声音，巩壮也乖巧的跟在谭跳跳身后，“咔哧咔哧”嚼着薯片重复着：“为什么不许！” “跳跳，巩壮，你们给我回来！”唐宋三人虽然追了出去，可他们不像小孩，很快就被人拦了下来。 “哎，等一下……” 附近担任安保工作的工作人员迅速靠近，要将谭跳跳和巩壮从车前拉开的时候，李市长从车里探出头，笑着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小朋友，说谁不许唐宋去踢球了？”虽然姜平原在身边，这种突发事件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李市长还是很慈祥的问谭跳跳。 他并未忘记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手头的事忙完，他还打算再次邀请皇家机械厂，向这支球队表达他的支持。 “很多人都不许啊。球迷毁坏唐宋的球衣，唐明宇在医院拦着，你们又把路封了……我们……我们……”谭跳跳突然忍不住泪水盈眶，“我们现在落后了……” 巩壮看谭跳跳哭了，他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是我爸爸进的球，是我爸爸让我支持的俱乐部落后的……”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李市长充满智慧，可两个小朋友前言不搭后语，他实在无法组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唐宋就在那里，要不我们把他叫过来问问吧。”一直冷眼旁观的姜平原这时说道。 “姜董事长认识唐宋？” 李市长有点惊讶，他想用皇家机械厂为形象代言来完成招商引资不假，可在之前，姜平原从未在他面前提到过足球。 “有过一面之缘，并且记忆深刻。”姜平原淡淡的说。 李市长摇头一笑：“谁又能忘掉那个少年呢？” 说完，李市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不那么真实的想法——也许这姜平原来临原市，说不定就是因为唐宋…… 唐宋三人被带到李市长车边的时候，谭富贵紧张得嘴唇发白。姜平原来临原市有点突然，但这可是关乎临原市未来的大事。被两个小朋友捣乱，让李市长在外人面前丢人，纵然李市长再宽容大度，恐怕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他抱着巩壮和谭跳跳，一个劲的给李市长和姜平原道歉。不料唐宋这时很开心，甚至想打开车门坐进去。 “唐宋你……市长，唐宋他年轻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别和他一般计较……”谭富贵一边抓着唐宋，一边给李市长不停鞠躬。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计较？这位同志，你这话说出去，别人不得说我耍官威啊……”李市长假装生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咨询了姜平原的意见，让人把车门打开。 “进来吧唐宋，最近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李市长准备安慰一下唐宋，不料唐宋毫不领情，急着把林雨曈也带到车内，然后还交代了谭富贵几句，才笑着回答李市长。 “李市长，我可比不了您日理万机。对了，这车是去滨江公园的吗？” “滨江公园？”李市长愣住了。他知道唐宋这些都是真性情，所以也没有生气，只不过唐宋的话有点跳跃，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他和姜平原有大事商量，去滨江公园干嘛？ “难道你们不是去踢球吗？”唐宋笑得露出一排牙齿，理所当然的问。 “这个……”李市长迟疑了。不用接着问，他已经猜出唐宋是要去踢业余联赛，恰好遇到封路，所以两个着急的小孩才会做出拦路的举动。可是一场业余联赛，值得他改变行程吗？ “唐宋，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姜平原突然哈哈大笑，向李市长建议到：“市长大人，我们商量的新城区规划，不是恰好和足球有关吗？要不，咱们就去看一场？” 李市长看看唐宋，又看看姜平原，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姜平原果然是为唐宋而来！ “既然姜董感兴趣，那我们这就去。不过咱们得以球迷的身份去，待会姜董可别怪我怠慢哦。” 唐宋觉得很奇怪：“我去踢球，是以球员的身份。你们去看球，当然得以球迷的身份。这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 “哈哈……”李市长和姜平原同时大笑，都说：“你呀你，想法很简单，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第四百四十三章 配得上亲自出迎 等唐宋终于可以畅通无阻的走向球场时，上半场已经结束。 皇家机械厂在三十分钟丢掉一球后，简亦凡很快便代表皇家机械厂还以颜色。 他从边路内切到大禁区前沿，然后沿着禁区前沿线向中路走，似乎在等禁区内的队友跑出位置。 对方被他的动作迷惑，又因为他是左脚带球，守在禁区内的防守球员不好下脚。所以简亦凡获得了不少的带球时间。 对方中路防守被方晓宇等人带乱后，匀速带球的简亦凡突然一个横向加速，然后突然起脚远射。 这记冷箭般的射门，不仅突然，角度也很刁钻，临原重工门将奋力飞扑，却也鞭长莫及，唯有在空中眼睁睁的看着足球飞进球门！ 最终，双方以1：1的比分结束上半场，并且都不满意的走回更衣室。 直到球场上看不见任何一名皇家机械厂球员时，现场的嘘声依旧没停。 在场边坐镇的裴会长一头雾水，搞不懂球迷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不久前，这些球迷还对皇家机械厂顶礼膜拜吧？足协杯被淘汰的时候，我这个伪球迷，都不免被看台上气氛所感染，忍不住躲到厕所哭了一场呢。怎么现在他们巴不得皇家机械厂消失啊！” “裴大会长，这事谁说的清呢？就像你家儿子，天天给你考百分，某天去奥数却拿了个零蛋回来。你心里怎么想？”裴会长的下属问。 “我怎么想？奥数的难度能和平时一样吗……啊，我知道了，平时考试考得好，我已经在亲戚面前把孩子夸上了天。这时突然背个鸭蛋回来，就算知道难度不一样，我也没脸见人，只好把所有问题都怪在孩子头上。怪他头晚上不早睡，怪他平时学习不用功……嘿嘿，没想到，这球迷脾气古怪，其实也能用生活中的道理来对比。” 裴大会长想明白之后，心里非常高兴，觉得他又离专业的足球管理人员近了一步。不过没高兴多久，他就觉得后背发冷。 他来足协，那可不是为尸位素餐而来，而是要干出一番业绩，把临原市足球产业重新搞起来。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成绩出现点波动，全市球迷就集体和皇家机械厂作对，要是他搞的改革失败，以后全市球迷不得堵到他家去？ “这个事情不能这么发展。”由己及人，裴会长觉得不能由球迷这么胡闹下去，“咱们足协的宣传部门呢？也得去和媒体通通气嘛。这个球迷监督球队是好事，可是也要讲道理，不能乱来吧！让宣传部门去做工作，最近把控一下口风。唐宋那孩子不挺好的吗？天天要打要杀算什么？” “裴会长，口风可以把控，但唐宋那事难办啊……他今天出现在大名单，结果又躲着不出现。就算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但看起来，就是他在逃避……” “哎呀！你看这叫什么事！足球这东西咋就这么麻烦！还是我们田径好，一溜烟十几秒的事，跑完就离场，哪有功夫管别人骂不骂。” “裴会长……”裴会长的下属擦着汗说：“搞田径的也被骂过啊……像奥运会这种大赛，哪位运动员上了跑道，最后又不跑，肯定也得被骂死。” 裴会长不说话了。不管是体育明星也好，娱乐明星也罢，只要成了公众人物，就得遭受无数显微镜般的目光。都说名利名利，有名才有利，可这个利字，却是带着一把刀的。 “哎……反正我们尽可能帮这支球队渡过难关吧……不对，临原市所有球队，只要有困难，我们都要想尽办法去帮忙。就算帮不了，也要努力的做好善后工作。记住了吗？” “记住了。”裴会长的下属答应之后，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然后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圆，嘴巴猛地张大！ “你这是干嘛啊！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了不起，你也不用这么佩服吧！”裴会长有点得意。 实际上，很多球队都算和足协挂钩。但因为各个地方足协能力不一，有些足协就算想作为，也没能力作为。裴会长觉得像他这种贴心的足协领导，那是少之又少。也不怪他的下属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啊裴会长，唐宋要来了。” “来就来呗！我说了要支持他，但我这么大个足协会长，还要去迎接他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市长把唐宋送过来了！”第一句唐宋来了，因为震惊的缘故，那位下属说得很大声。第二句，他怕产生不好的变故，所以是凑到裴会长耳边小声说。 “走，迎接唐宋去！临原市最好的球员，配得上这种待遇！”裴会长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往球场外跑。他的下属在后面追得鞋底都飞了出去，心里一个劲的佩服：“不愧是搞田径的啊……” 听到唐宋要来的消息后，看台上球迷猛然一静。 “大家喘口气休息一下，等唐宋来了，咱们要让唐宋知道什么叫咆哮！” “没错，咱们临原市不能以这种球员为代表。哼，亏得我还买了不少皇家机械厂的东西，结果他们踢的是什么！” “资金上支持皇家机械厂，就是希望他们能一步步的爬上去，我们现在买的东西收藏着也有价值。现在看来，皇家机械厂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哎……足协杯啊……唐宋要是踢满全场我也不说啥了，可是他提前下场了啊！虽然犯规的镜头我看得清楚，但谁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坚持？要说不能坚持的话，那种程度的脚踝变形，怎么可能只休息十天半个月？要说能坚持的话，他为什么不坚持？难不成他真的收了钱，故意输给辽城月光？” “假球不假球的不好说，我就是气不过！当年国家队那么好的局势，唐明宇那个混蛋，作为国家队的绝对核心，为啥不能上场！他耽误了我们一代人，那他儿子就要代他受过！我不想看到这种球员踢球！” …… 球迷们窃窃私语着，翘首期盼着，只等唐宋出现，便要让他感受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但当唐宋真的出现时，整整两片看台，将近五千多名怒火充斥胸口的球迷，竟然再次鸦雀无声！ 李市长他们认识，姜平原这个经常出现在新闻中的地产大鳄他们也认识！ 这两人并肩出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他们此时分列唐宋两旁，仿佛两个保镖般保护着唐宋！ 这个时候，谁还敢冒全临原市之大不韪，喊出唐宋滚蛋的话，破坏李市长的招商引资大计！ 唐宋知道球迷憋得难受，故意冲看台灿烂一笑。 要是换成以往，多半会有球迷失去理智的冲下看台，可是此时谁敢动？ “观众朋友们，打扰大家看广告的雅兴了，可我们不得不马上将镜头切回球场！因为唐宋来了！他带着李市长，带着恒飞集团的姜平原董事长，出现在了球场之上！” “没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只知道，这场球赛的意义变了，因为唐宋的出现而彻底改变了！” 韩世雄兴奋得仿佛要从电视台的演播室飞向球场！ 唐宋为什么最近会遭受无数的责难？有他父亲的原因，有他没有像大家希望的那样在足协杯坚持到最后，更多的，还是大家担心皇家机械厂让临原市蒙羞，让他们的新生活推迟。 而现在，随着姜平原的出现，这些担忧变成了杞人忧天！ 有恒飞集团这种大集团保底，临原市的招商引资就算出现再多的困难，他们也将迎来春天的气息！ “皇家机械厂万岁！唐宋万岁！” 秦若兰在此时，带着七中和一中的学生疯狂的呐喊了起来！ 这几场比赛，他们无法和数不清的球迷对抗，他们只能藏在人群中，收起他们的赤子之心，为球队的表现在心里紧捏一把汗。 这时，看到有李市长和姜平原随唐宋而来，他们的腰也仿佛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撑了起来。于是，这段时间的抑郁，通过此时的呐喊声，疯狂的宣泄了出来。 他们的喊声震天，把姜平原都吓了一跳。 “临原市的球迷真热情啊……”姜平原笑着说。 “待会还有更热情的呢。”唐宋满不在乎的说。 更衣室外突然响起的加油声，惊动了两个更衣室的人。 皇家机械厂虽然上半场扳平比分，但比赛只剩下四十五分钟。要在下半场取胜，他们就必须继续加强进攻，对方的反击机会也将更多。 上半场，他们的高位防守，已经付出惨痛代价。到了下半场，上半场就很稳健的临原重工，将会更加游刃有余。 皇家机械厂不是没有反超比分，最终获胜的可能。但他们现在不是需要可能，而是百分百的肯定。 重压之下，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只能咬紧牙关，在牵挂唐宋的同时，尽可能的在心里为自己加油鼓劲。 而这时，外面突然而来的呐喊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冲出更衣室，向球场奔跑而去！ 因为唐宋来了！ 如果谁拥有把可能变成肯定的能力，无疑便是唐宋。 如果谁能在关键时候拯救皇家机械厂，无疑也是唐宋！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不能喧宾夺主 “唐宋，你终于来了！” 皇家机械厂球员将唐宋紧紧围住，激动的叫着这个名字。 他们都曾努力的表现，尽可能的不让唐宋上场。但上半场过去，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唐宋本想在这个时候说几句煽情的话，但他今天的话好像已经说得太多，一时间没想到合适的字眼，另一方面，温良丞也没给他机会。 “来了就赶紧上场吧。” 温良丞眼中满是感动，一张脸却像一块木板。 “喂，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吗？温哥，你还真把我当骡子用啊……” 嘴里虽然说着，唐宋还是立马将外套和长裤脱下，递给身边的林雨曈。瞬间，唐宋就从一名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变成了身穿皇家机械厂红色球服的球员。 “你这家伙……”林雨曈的脸羞红发烫，“这里离更衣室也就几步路，非得在直播镜头面前有伤风化吗？” “什么叫有伤风化？我这是当众剖析自己。球迷不是怀疑我吗？那我就把自己一层层的剥开，让他们看看我的里面到底是什么。嗯……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我这件衣服下是什么……” “你给我闭嘴！”林雨曈羞怯不已，狠狠的瞪了唐宋一眼，“谁想看你的一身排骨啊！” “哦？！我们怎么不知道！” 皇家机械厂球员瞬间哗然，连担心唐宋遭遇不测，跟着皇家机械厂从更衣室出来的临原重工球员，也睁圆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你们……你们到底还踢不踢了！” 林雨曈抱着唐宋的衣服，用手遮住脸跑到场边，再也不敢说话。 裁判看到双方都快成茶话会，也是一阵无奈。 业余联赛就是这样，组织性和职业联赛毫无可比之处。好在此时中场休息还没结束，双方的气氛也是融洽，而不是拳打脚踢。 “好了好了，赶紧准备，下半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裁判看了一眼在临时布置起来的观赛点落座的李市长和姜平原，催促道。 “唐宋，这场比赛，我们会成功完成复仇！” 巩硕看唐宋在场上跑动和跳跃着热身，动作并未受左脚伤势的影响，于是收起关心，转变成临原重工的队长，并以对手的眼光看待唐宋。 “恰好，我们的目标就是不让你成功复仇。” 唐宋同样以对手的语气说道。 从两队交手的历史来看，皇家机械厂一胜一平，占据着微弱的优势。 不过，此时临原重工的冯宁已经非常成熟。经过十几轮联赛的锤炼，他们球队的状态已经达到最佳。拥有净胜球优势的他们，在这场比赛剩下的时间里，将有更大的发挥空间。不管是攻，还是防，他们都比皇家机械厂更有选择的余地。 而皇家机械厂，虽然打过的比赛比临原重工更多，他们得到的历练也更丰富。可是唐宋缺席之后又回来，能否在短短的四十五分钟之内找回之前的状态还未可知。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双方都展现出超人的素质，他们很快冷静下来，让注意力回到比赛之中。就以这样的素质来说，不管最后是哪支球队代表临原市去参加大区赛，都将取得不错的成绩。此时，下半场，也即两支球队今年临原市业余联赛的最后四十五分钟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都有求胜的理由，上半场他们也表现出了求胜的欲望。”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在下半场，还将贡献出更加精彩的表现！” 裁判抬手看表，准备吹响哨声的时候，韩世雄开始绝口不提场边的李市长和姜平原，表达出他对双方球员的尊重。 任何体育比赛，明星都是场上竞技的运动员。政要人物出场，会给比赛锦上添花，但绝不可能喧宾夺主。 “唐宋还真来了，温良丞还真敢让他上场……”郝文斌喃喃自语。 唐宋此时出现，无疑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有李市长和姜平原，球迷不太可能会当场做出出格的举动。比赛之后，唐宋却会因为这场比赛的表现，被球迷一分一秒的分析，只要他没有做到完美，那他就将变成临原市最不受待见的球员之一。 也就是说，短短的十几天，曾经的英雄在没有做错什么的情况下，很可能变成整座城市最被厌弃的人。 这是现实，让人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的人间喜剧。 “要不说唐宋天赋高呢？能亲手毁掉自己的名气，那才叫真本事！”韩世雄打趣到。 对于唐宋刚来球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派上球场，林雨曈心里有点不放心。 “温老师，我……” 温良丞不给她问问题的机会，主动反问：“现在我们一比一平，如果我们突然落后，我们会不会冒险让唐宋上场，将一切机会都寄托在他身上？” 林雨曈想了想，点点头。这种必胜的比赛，皇家机械厂如果落后，肯定也有无数的调整手段。但当唐宋坐在场边，一切的手段，都比不过让他上场。 “这就是我现在让他上场的原因。他这段时间没有经过合练，刚从医院出来，也有可能找不到比赛的节奏。这个时候让他上场，是为了给他留出足够的适应时间。当然，这也是冒险。不过比起关键时候不得不选择他，然后才突然将他丢上球场，要保险一点。” 温良丞并不介意别人说他是一个只会用唐宋的教练。 球队里有唐宋这种球员时，很少有教练舍得放弃团队加巨星的战术。用球队的球员，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和唐宋一起大起大落的准备——如果这场输了，他孤注一掷使用一名明显不在状态的球员，也将成为批判的对象。 “好的，裁判已经吹响哨声，在皇家机械厂球迷的助威声中，这场焦点战，开启了最后四十五分钟的争夺。皇家机械厂换下尹刚，由刚刚回到球场的唐宋代替他继续比赛。唐宋是一名大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球员，但这场比赛，他又是完全陌生的一名球员。他的发挥如何，他能否为皇家机械厂换来一场关键胜利，将成为到下半场最大的看点！” 哨声响过之后，开球的临原重工立刻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毫无疑问，这是巩硕中场休息时交代过的战术。 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像上半场一样，控制球权，循序渐进不紧不慢的向皇家机械厂禁区渗透。就算不能进球，他们也不会留给皇家机械厂进攻的时间。 然而，下半场他们却出人意料的，在掌握球权的情况下，由巩硕通过犀利的长传，很快便打到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附近！ 这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变化，也是让皇家机械厂有点始料未及的变化。 冯宁在皇家机械厂禁区左上角拿球的时候，方晓宇和方小强还刚在中场分开，准备拦截和反抢，纵然飞速回退，也来不及支援成岳。 而年轻的成岳，在上半场已经因为他的冲动，送给对方点球的同时，也身背一张黄牌，让他对冯宁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下半时刚开始，皇家机械厂就已面临危险。他们主打成岳的安排，肯定来自于他们队长兼教练巩硕。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临原重工经常有这种妙笔。我想，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给他们带来的改变。据说巩硕经常彻夜分析皇家机械厂的战术，这次针对皇家机械厂后防球员特点的进攻，灵感恐怕来自于皇家机械厂对阵蓉城六牛那场比赛！” 对阵蓉城六牛，皇家机械厂队内上演了一场将帅失和的闹剧。让蓉城六牛以为皇家机械厂不会上高个中卫成岳，也坚信皇家机械厂会启用王大壮打快速反击的战术，所以他们最终首发的两名中卫都是速度型而不是身体型。 因此，皇家机械厂才能用方小强、侯永明、成岳这种对抗型大个子，在那场比赛创造出三粒进球。 作为同城对手，熟悉皇家机械厂的临原重工，不需要用手段诱使皇家机械厂派上谁。他们知道皇家机械厂肯定会上成岳。在没有唐宋的情况下，皇家机械厂要想在进攻端打出威胁，也必须采用高位防守，保持对对手的压迫，让更多的球员参与到进攻中。 而高位防守中，一旦球被打到防线身后，防守球员心里将会背负巨大的压力。安吉或许能够承受，自认为应该承担更多责任的成岳却不一定能承受。 所以，上半场冯宁就经常在皇家机械厂左侧活动，让成岳主动将自己当成冯宁的主防球员。在冯宁持球靠近禁区的时候，成岳才会忍不住冒险抢断，并送给临原重工一粒点球。 到了下半场，没人可换的皇家机械厂，还是只能让身被黄牌的成岳站在球场上。临原重工的战术，也因此依旧针对成岳。 作为皇家机械厂后卫线上的防守大闸，成岳的能力毋庸置疑。可是在有一张黄牌的前提下，成岳在直接对位中，断然不敢做出上半场那么果断的防守动作。冯宁在和他的一对一中，将获得更多的主动！ 说话间，冯宁已经小碎步盘带，压着不敢下脚的成岳，进入了皇家机械厂的禁区。下一步，他就将毫无阻碍的完成射门！ 第四百四十五章 喜欢赢球的球队 进入禁区后，冯宁更加放肆。 他很干脆的带球向背着双手卡住位置的成岳靠近，寻求身体对抗。 禁区内，防守球员不是不能做动作。可在有了黄牌之后，冯宁认为成岳不得不考虑更多的问题。 如果他在对抗过程中变成犯规，就可能两黄变一红，让皇家机械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少打一人。 如果他害怕身体对抗的话…… 冯宁很快就发现没有如果，成岳就是害怕直接的身体接触！ 于是他紧贴着成岳，脚下一磕，将球推向成岳身后。接着他便加速从成岳身侧而上，要在小禁区前追上足球，近距离完成射门！ “糟糕！”皇家机械厂球迷也看出了冯宁的计划，看台上哀声一片。 谁知就在此时，一直有意避让冯宁的成岳，突然一个侧跨，强势切入冯宁和足球间的连线，并半个身子和冯宁撞在一起，同时倒在禁区之中！ “犯规！点球！”冯宁来不及爬起，做在地上向裁判大喊！ 那个在李市长来了之后，精神高度集中的裁判，却在这时平压双手，倒退着往后跑，示意并不犯规。 “别想了，足球已经离开你的控制范围。再怎么抗议，这也是一次很成功的防守。”成岳悠悠的说着，慢慢的站起来，将手伸在冯宁面前。 冯宁懊恼的叹了一声，抓着成岳的手站起来时，难以置信的说：“好吧，严格来说并不是犯规。可你刚才为什么敢那么做？要知道，如果你慢一步，就是从身后将我撞倒，便是一个无可争议的点球。” “为什么敢冒着犯规风险防守吗？”成岳笑了：“因为唐宋来了啊！就算我们落后一个球，就算我们少打一个人，他也能为我们带来一场胜利。” 急急忙忙随着球队整体防守退回来的唐宋，差点忍不住吐出一口老血。 “你把我当什么了！”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少打一人还要实现反超？他的队友莫不是把他当怪物了？这是一种对他实力的认可，可谁需要这种认可？ 就算马拉多纳来了，也不敢随随便便的说“你们尽管被罚下，接下来就交给我了”这种话吧！ 但这次防守，无疑让皇家机械厂重新找回了铁血的感觉。他们的球迷在看台上疯狂的摇旗呐喊，似乎望见了即将到来的胜利。 这就是唐宋能带来的东西。他用自己每一场的表现，在队友心里种下了无所不能的种子。 只要他在场上，队友就知道不管他们怎么做，最后唐宋都能为他们赢下比赛。 他们开始无所顾忌，开始解放被压抑的情绪，开始释放他们所有能够释放的天赋。 “成岳回来了。我感觉到，全都回来了……” 王大壮在场边，闭着眼微微仰头，仿佛在和神灵进行对话。 “你在说是什么！”林雨曈一巴掌将他拍翻在地，“神叨叨的，你挡着温老师的路了！” 但她也感到了，全场观众包括看直播的观众也感到了。皇家机械厂在第一次成功防守后，所有球员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散开散开！巩硕守在禁区前，远射很难达成目标，所以要站到对方的防守阵型中，我们要用短传配合撕开他们的防线！” 球员状态回升，温良丞也开始忙碌起来，他的手在空中不停的绕着圈，示意球员进行积极的跑位。 根据以前的经验，只要球员跑到位，唐宋的传球就能跟上。然后这名球场精灵就会灵动的，在对方的防线中来回穿插，直到将球送进对方的球门！ “太神奇了！唐宋上场后还没触球，皇家机械厂就已经和上半场变得完全不同！这或许，就是球队核心的作用，是球队队长的作用，也是一名超级巨星的作用！唐宋在临原市，依旧是最好的球员！” 韩世雄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刺激得情绪激动，不顾一切的高声嚷了起来。 “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唐宋既然已经回来，焦点就回到唐宋这场比赛能不能拿出以前的状态。关于这一点，郝大记者是有资格质疑的。 “他还没触球呢。他的状态到底恢复了几成，将由他第一次触球的感觉体现。” 触球，是每个球员都必须学会的基本功，同时也是最难学会的能力之一。 很多教练断定某位球员是否具有自己想要的天赋，往往就是靠球员触球的感觉来判断。 这种感觉和触球方式的好坏无关，而是来自于触球的下一步处理。 比如陆霄，他的触球无疑很糟糕，在职业队训练了那么久，触球的柔和度其实也比不过侯永明。但他能被穆未平看重，就是不管他用什么方式触球，下一步动作都是为了打门。 这种嗅觉和决心，让他远远的超出于触球后，不管累积多少比赛经验都要进行思考的侯永明。 而正常状态下的唐宋，除了触球的柔和度远超侯永明外，他触球后的变化也多于陆霄。他触球的结果不是为了自己射门，而是帮助球队完成进攻。重要的是，不管他触球后出现怎样的变化，他同样不需要思考。 因为他在触球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思考，触球的那一刹那，只需要将这种想法行云流水的施展出来。 刚才成岳阻挡下冯宁，吴悠迅速的抱住足球。等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吴悠立刻将球向中场跑出位置的唐宋抛去。 就这跑位的能力，让皇家机械厂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足球是空间的游戏，这是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的真理。唐宋能转眼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说明这段时间浸染在医院消毒液味道中的他，天赋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看来，唐宋依旧是那个唐宋，还是那么的才华横溢……”韩世雄忍不住瞟了一眼身边的郝文斌。 韩世雄认为，既然郝文斌没有质疑唐宋的态度，那也不该质疑唐宋的能力。因为对这两项的质疑，都已经被证明站不住脚跟。 郝文斌淡淡一笑，继续看着直播画面。 由吴悠抛出的足球，从空中向着唐宋缓缓落下。 原本带着痛斥唐宋心态而来，因为李市长出现而悄然无声的球迷，这时都不免全部期待了起来。 他们可以从无数个角度斥骂唐宋，但唐宋的天赋，是他们唯一没有资格去批判的。 不仅不能批判，他们还认为只能乖乖的在看台上享受。如之前二十多场比赛一样。 有人甚至在内心反思，他们之所以对唐宋不满的原因，或许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唐宋会缺阵，让他们失去了几场享受的机会。 现在，唐宋重新回到球场上，他们似乎又找回了支持皇家机械厂的理由。 唐宋，加油啊！ 转眼间，不久前还恨不得当面吐唐宋口水的球迷中，就有一部分在心里喊了起来。 但这次…… 足球从空中落向唐宋脚下，唐宋右脚微微一晃，便将很多人处理不好，有可能会停出几米外的手抛球轻轻的停在脚下，如同用蜘蛛网黏住了一支夏蝉般轻巧。 “哇！” 在秦若兰的带领下，一中和七中的学生夸张的发出惊叹声，故意和那些背叛过唐宋的球迷作对。 然而下一秒，这种惊叹声戛然而停！ 唐宋对皇家机械厂之所以不可或缺的原因，就是他是此时皇家机械厂阵容中，唯一拥有及时向前出球能力的球员。 以往他背身拿球后，不管身后情况多么复杂，他都能安全的完成转身，将球从防守他的球员身边传到前场队友脚下，将战火蔓延到对方的防线上。 因为有这脚传球能力，只要唐宋拿球，对方就不得不减少反抢的力度，尽快返回后场防守。 但这一次，唐宋右脚停球后，却并没有跟着转身，而是仿佛定格了一般，在原地停了一下，才用右脚将球向边路领了一步，带着他身后防守的雷唤向边路移动，接着重新用右脚将球别扭的敲回中路，送到积极前插的方晓宇脚下。 “这……” 刚才欢呼的球迷愣住了，现场的气氛也为之一僵。 虽然这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并且也拉出了空间。但这无疑让大家的期待落空。因为这不是唐宋的踢球方式，至少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唐宋该有的踢球方式！ 唐宋变了，或者说，唐宋这场比赛无法找回状态，无法带给皇家机械厂一场胜利！ 那些因唐宋停球而产生希望的球迷，又因为唐宋的这次触球，心情再次跌落谷底！ 唐宋找不到状态无所谓，可关键是，他前来球场，惊动了李市长，带来了姜平原！ 谁都知道，如果临原市此时只有一位球员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无疑便是唐宋。而唐宋，竟然要让这两个因他而来的大人物失望！ 愤怒，突然再次充盈了那些球迷的胸腔。 临原市已经够糟糕了。曾经的石油产地、工业重镇，现今沦落到四处诉苦仰人鼻息。而现在，唐宋还要让他们丢一次人！ “滚下去！滚下去！” 没人关心唐宋这脚球到底是什么水平，也没人关心他踢球的方式到底为什么会变，甚至没人愿意给唐宋时间。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只愿意将自己的挫败感，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唐宋身上，让这名只想踢球的少年，去背负不该背负的重担！ 第四百四十六章 心里想什么 “哦，临原市的球迷越来越热情了嘛……”姜平原摇头莞尔。 “哈哈，姜董开玩笑了。哪个地方的球迷不热情呢？”李市长不置可否的说道，“姜董，咱们今天可都说好了，是以球迷的身份来看球。那么，你支持哪支球队呢？” “我？”姜平原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这个人比较务实，与其每场比赛为心爱的球队担惊受怕，不如选择最后的赢家。所以我喜欢这场比赛能赢的球队。” 这世界上有这种球迷，尤其是国内那些不关心国内联赛，只喜欢国外联赛的球迷。他们作为云球迷，没有本地归属感这种东西，所以并没有什么一日某队球迷，一世某队球迷的毅然。他们的主队，会随着冠军的归属而改变。 这并不是一种应该被鄙视的行为，和那些一生只爱一支球队的球迷比起来，也并不是就低人一等。因为每个人对足球的理解都不相同。 不过李市长可不会简单的理解为姜平原也是这种球迷。 姜平原所说的，很有可能是以球队类比这次投资。姜平原想要表达的，是这次投资计划，很可能会因为他最终考察的结果而论。 如果他发现临原市的潜力不够，或者没有投资的土壤，这次合作很可能会无疾而终。 想了想后，李市长淡淡笑着说：“那我和姜董事长，可算是不谋而合。说句自夸的话，也许应该叫英雄所见略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有多少潜力没有发挥，如果最后没能取得胜利，那这支球队就没有支持的必要。不过我和姜董事长又略有不同，因为在我心里，已经有一支必胜的球队，并且我会不改初心的支持到底。” 姜平原转头看了看这位年过半百的市长。 从年龄来说，这位市长的前途，已经定格在了此时的位置上。 他原本可以平平淡淡的熬过任职期，无惊无险的获得更好的结果。然而他却不顾失败的危险，比年轻人还激进的亲自开展招商工作——不是指导属下制定计划，而是亲力亲为，像个业余员般四处奔波，奋战在第一线。 姜平原佩服这种人，但他不会因佩服，而将恒飞集团的未来捆绑在临原市。 不过，有李市长这种人，这次合作似乎多了一丝成功的胜算。 同样在思索之后，姜平原继续和李市长用隐喻交流：“这么说来，我只有期待最后获胜的球队，是李市长您支持的那支咯。只有这样，咱们这两个伪球迷，才能谈得下去嘛。” “哈哈哈……我相信我支持的那支球队，能给我这个机会。”李市长大笑。 皇家机械厂的替补区域，此时却没有李市长那么羽扇纶巾智珠在握。 刚才感叹所有人都回来了的王大壮，此时已经蔫头耷脑的坐在替补席上不敢开口。 是的，唐宋上场让其他队友都瞬间找到了状态，可唐宋没找到啊！唐宋这个点如果无法打开，皇家机械厂就算所有人都精神百倍有什么用？ “看来，左脚受伤，还是在唐宋心里留下了阴影。” 温良丞的眉宇间有些焦虑。 球员受伤之后，需要和球队进行一段时间的合练再上场。除了让球员找到队友间的默契外，也是让球员有个适应伤势好转的过程。 比如唐宋的左脚。这段时间，唐宋不仅没怎么踢球，躺在病床上的他，连左脚都没怎么使用。 唐宋或许并没有被恶意犯规吓倒，可是对左脚的感觉还没有找回来。就好比他的左脚是新装的假肢，虽然确定可以如原装的一样灵活，唐宋却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使唤自然。 而左脚，是唐宋区别于大部分球员的天赋，是唐宋突破、处理球、弥补身体对抗不足的利器之一。 能不能灵活的使用左脚，就是唐宋此时心里的阴影。刚才触球的过程中，唐宋没有用左脚碰球，就说明他还在迟疑。 这个重新认识的过程需要多久？温良丞无法确定。 “哼，就算有阴影，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急吼吼的想要上场？”唐宋初上场的时候，林雨曈还为他担心不已。不过此时唐宋在场上已经成了事实，林雨曈倒将心吞回肚子，只剩下给唐宋加油的念头。 因为这是唐宋的选择，他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后果。 唐宋将球传出去之后，方晓宇明显准备不足。拿球后踉跄两步，球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被抢上来的巩硕长腿一摆，将球夺了过去。 皇家机械厂后防再次接受考验！ 巩硕目光一转，再次用过顶长传，将球传到了蓄势待发的冯宁身前。 这种传球，是巩硕最突出的能力。纵然和唐宋相比，也不遑多让，甚至有隐隐超出的趋势——至少在此时大部分球迷眼中是如此。 “进攻！进攻！别给皇家机械厂任何机会！” 球迷纷纷高喊，气势远远超出临原重工固定球迷所能制造出来的上限！ 冯宁这次化繁为简，不再妄想把成岳罚下。他用脚在球上一勾，将球挑到两人身后，接着用更灵活的转身，成功的将成岳甩在身后。 好在门前的吴悠早有预感，提前从门前出击。当冯宁奔袭进入禁区后，吴悠已经将他射门的角度封住，然后猛地往冯宁脚下扑去。一双猿臂充分舒展，将球稳稳的按在地上，为皇家机械厂再次控制住球权。 虽然球队成功化解危机，冯宁这种娴熟的技巧，还是让王大壮看得目瞪口呆。 说实话，两人都是反击好手，所以王大壮一度将冯宁当做竞争对手。然而这个动作做出来后，王大壮才又一次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 “难怪上次能逼平我们，也能逼平临原乔牌啊……” 王大壮沮丧不已，一半为自己，一半为球队。 巩硕的特点，冯宁的特点，这些是温良丞赛前研究过的。但不管怎么研究，怎么布置，当一支球队状态出色，防守方都不可能完全限制这些优点的发挥。 以皇家机械厂此时让人担忧的情况，临原重工球员的优点还将继续发挥，一次次的威胁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因为他们这些优点，恰好克制皇家机械厂今天的高位防守！ 冯宁的直接对抗能力比不过陆霄，他的机动能力却比陆霄出色，所以他不会因为远离禁区而毫无发挥，反而会因为皇家机械厂前提的防线，变得更加活跃。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面临的残酷现实。 他们以前最擅长打反击，这次却不得不用积极的比赛态度，给对方留下无数的反击机会。 “别怀疑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如果对方还是能进球，那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们的！” 温良丞发现数次失败，让成岳有点沮丧，赶紧在场边大声的表达着对他的支持。 成岳这种正面防守能力出色的大个后卫，在这种高位防守中本就没有明显的优势。温良丞想要他发挥的，是一旦球队领先，防线回收时的作用。 结果整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并未获得这种机会。所以只要成岳一丝不苟的踢下去，就算球队输球，责任也在排兵布阵的温良丞身上。 温良丞希望成岳明白他不是一名喜欢甩锅的教练。 临原重工下半场开始后的两次进攻，让胜利的天平继续向他们倾斜。 皇家机械厂虽然迎来了唐宋的回归，球队气势也出现了改变，但他们面临的严峻形势并没有缓解。 他们还是净胜球落后于对方的平局，时间也在不停的流逝。 “看来郝记者的观点没错，没有经过恢复训练的唐宋直接上场，对他们没有任何帮助。时间越来越少，皇家机械厂似乎应该考虑别的办法。这段时间对方的进攻很猛，他们是不是该让防线退后，派上王大壮来打反击？” 韩世雄问。 “如果皇家机械厂这么安排，又会正好落入临原重工的圈套。临原重工压上进攻，欺负的就是侯永明反击能力不强。而实际上，临原重工不是非进攻不可，如果皇家机械厂为了目前的形势换上王大壮，他们又会退回去，限制王大壮的速度。这样，皇家机械厂又会失去侯永明这个攻铁桶阵的高个中锋。” 郝文斌一边看着场上的形势，一边逐条分析。 “那么，让王大壮和侯永明同时出现在锋线上呢？” 郝文斌扯了扯嘴角：“那谁给他们传球？” 两人的讨论随即陷入了死胡同。皇家机械厂不管什么阵型都能踢得如鱼得水的原因，是唐宋。这时唐宋人在场上，状态却仿佛丢在医院，他们反而因此处处受制。 “这一战，唐宋真不该冒险出来……” 又听到现场球迷的嘘声，韩世雄不得不有些黯然的想到。 最开始的时候，球迷还在控制自己的情绪。随着比赛的进行，唐宋在场上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不满的情绪越来越明目张胆。 对他们来说，最后姜平原对临原市会形成什么印象，都可以推在唐宋身上，和他们无关。 倒彩声密集如织，唐宋不可能充耳不闻。 在第六十四分钟的时候，他抬起头，远远的向看台望去，然后露出了他那一贯不变的笑容。 “没想到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他活动着左脚脚踝，僵硬感正在慢慢消失。 “看来李医生还是蛮专业的，踢完这场比赛去他那里继续治疗时，不能再质疑他了。” 唐宋在此时竟然还有闲心，发下一个和比赛无关的誓言。 第四百四十七章 出于本能 整场比赛进行到第六十五分钟，比分依旧是1：1平。 距这场比赛结束还有二十五分钟，距临原市第二个晋级大区赛名额出现，也只剩二十五分钟。 “比赛剩余时间越来越少，皇家机械厂压力越来越大。如果最后他们不能晋级，将是一个非常遗憾的结果。因为这种球队今年的表现，已经超出大家对一支业余球队该有的期待，他们配得上一个锦标。” “可这就是足球，或者说这就是人生。所有的努力，不一定能获得最公正的结果。他们在足协杯上呕心沥血，抓住一切可利用的因素，最后却只能止步于第六轮。在联赛中，他们也从未懈怠，最终却似乎只能获得第三名的成绩。” “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可能会是致命打击。很多人都在关注这场比赛之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去留问题，也在关注明年是否还能继续看到这支球队。” “对于这些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替皇家机械厂作答。也没有人，能够提前保证什么。我们只能静静的期待着，期待着最终结果出现。因为不管怎样的回答，对皇家机械厂来说都是正确的。我们不是学校的老师，不是法庭的法官，我们不能对他们的答案做出评判。” 韩世雄在解说中语重心长的说着，是对皇家机械厂的告白，也有可能会成为对皇家机械厂的告别。 不管这段时间内，临原市的球迷如何的恶心皇家机械厂，都不可否认这支球队给他们带来过美好的记忆，带来过最纯粹的感动。 球队，可以成为人的信仰。但就算没有球队，人们的生活也将继续。 只不过所有人的生活，都将因为这支球队存在的痕迹，而变成另一副模样。 他们将在很多年后，放下今天对皇家机械厂的憎恶，对自己追逐球星的孩子，叙说皇家机械厂的神话。他们也将用唐宋那让人印象深刻的表现，嘲笑孩子喜欢的球星。 “呵呵，韩解说员不愧上过大电视台啊，说话都和以前不一样。” 郝文斌笑道。 皇家机械厂如果真的消失，他来临原市的任务也算完成。虽然有点失落，郝文斌却挺喜欢这种胜利者的感觉。 “郝大记者就别损我了，我也就是有感而发，酸溜溜的说上两句而已。现在让我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球场上。急躁的皇家机械厂，再次让对方抓住机会。这次是从后接应的巩硕，突然用假动作骗开方小强，在大禁区外突施冷箭。” “这个球，能不能打进去……没有，这次射门没能攻破皇家机械厂的大门！吴悠伸长手臂将球挡下来后，马上第二次扑救，将球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已记不得这是吴悠本场比赛第几次成功救险！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防守，还是和以往一样，总是有人做出惊人之举！但足球比赛只有防守是不行的，要赢球，必须要有进攻。这是他们尽全队之力，都很难解决的问题。以往有唐宋，而今天，他们又有谁？” 足球防守球员的身价总是会少于进攻球员，问题也就在这里。 皇家机械厂要晋级，要成为一支球队，就必须有进攻。进攻，是天赋和技术的完美展现，没有进球，足球这项运动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以往，皇家机械厂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唐宋都能为球队带来进球，带来胜利。而今天，面对一支同样众志成城的球队，他们只拥有一个刚从医院赶来的唐宋。 没人认为他能从刚痊愈，或者说还未完全痊愈的伤病中找回状态。就连温良丞，也是以一种冒险的心态，将唐宋换上场。 他更多的，是希望唐宋能发挥激励作用。 从唐宋上场后的情况来看，这个作用已经有了成效。皇家机械厂从上半场的慌张中，找回了应有的成熟。但现在看来，只有激励作用还不够。因为临原重工，同样因为唐宋的出现，而变得异常活跃。 他们和皇家机械厂交手两次，还未取得胜利。今天之后，不管哪支球队获得联赛前二，明年都有可能会失去交手的机会。临原重工想晋级，也想为两支球队间的交锋，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所以，唐宋上场后，皇家机械厂焕然一新，临原重工也不遑多让。 他们的五名中场球员，全都拿出了比以往更多的跑动，覆盖了本方到对方禁区之间的所有区域。 多跑动，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的特点之一。现在被临原重工用出来，威胁同样巨大。 焦灼，或者说皇家机械厂略处下风的局势中，皇家机械厂需要的，不是一个只有激励作用的唐宋。他们还需要一个能够打开局面的唐宋。 “太难为唐宋了……” 温良丞在场边感到愧疚不已。 他没说过要唐宋尽快创造进球的话，但他知道，在激励作用稍显不够之后，唐宋想的，肯定就是进球。 踢过职业联赛的温良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对一个需要恢复期的球员来说有多难。但皇家机械厂此时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就算他们能够晋级乙级联赛，也将面临此时所面临的问题——人员缺失。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各有特点，但能担任中场核心的球员，有且只有一个唐宋。而这种球员不可多得，要完美契合球队气质就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就算他们能找到一个合格的中场核心，要融入球队，也得花上半个赛季甚至于一两个赛季的时间，才能完成磨合。 就更别提这种中场核心，是不是愿意来皇家机械厂的问题。 心有所念，温良丞忍不住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场边来回踱步。他甚至一度觉得，或许不去参加大区赛，对皇家机械厂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可以继续在业余联赛中，送走一批，然后又迎来一批，不停的完成他培养新球员的梦想。这样，也可以让皇家机械厂存活下去。 温良丞不愿承认这是一个绝望的念头，但这确实让他有些意志消沉。 任何一名教练，都渴望更多的挑战，温良丞也渴望重返顶级联赛。他产生这种安居临原市的念头，无疑已经做好了屈服的准备。正如他和原球队和平解约一样。 现在想来，当初和球队解约的他，连马俊都比不上。别人至少还有勇气继续留在球队中，为获得出场机会在做着各种努力。 未几，摘下巩硕远射的吴悠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望向前场，仍旧不假思索的将球抛向唐宋，选择继续相信这位少年。 十一年前，第一次被唐宋攻破球门，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不一般。毕竟在当时那个年龄，能跑到禁区另一侧等二次进攻机会的人寥寥无几。何况那时的唐宋，还是一个没有经历任何足球训练的家伙。 这说明踢球这种东西，别人要千锤百炼，对唐宋来说却只是本能。 本能这种东西，就算受再多的伤，遇到再多的困难，也不会改变。 看到吴悠继续将球交给唐宋，临原重工的雷唤又迅速的从唐宋背后靠近。 以前和皇家机械厂对阵，唐宋之所以能如鬼魅一般，大半原因是来自于他的双利足。 此时的唐宋既然只能用右脚，说明唐宋也有了弱势脚，雷唤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来展现他的防守能力。 他吸取上次的经验，提前锁定唐宋的右脚。就算不能第一时间将球抢下，也不能再让唐宋将球轻松的传出去。而是要把唐宋逼到边线附近，让唐宋做无谓的挣扎，终结皇家机械厂的这次反击。 雷唤向唐宋移动的过程中，唐宋还是右脚一抬，轻松的将球卸下。在他想要转身的时候，雷唤呼出的气息仿佛就喷在他的脖子上。 警觉的唐宋没有立即转身，用右脚把球向左边拨去，似乎还是想通过自身的拉扯，让临原重工的中场露出空缺。 雷唤心里轻轻一笑。他虽然不是什么明星球员，但有巩硕这么个队长，至少知道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两次的道理。 于是，在唐宋达到拉扯效果，右脚将球往后场方向踢出，准备用拉开距离的方式，来获得转身空间的时候，雷唤进一步往前，同时注意着唐宋右脚有可能的出球路线。 但就在此时，向后移动的唐宋，突然变向继续向左，然后在瞬间之后完成转身，并从雷唤右侧留出的空间中，轻盈的闪身而过！ 这…… 这怎么可能！ 纷纷攘攘的现场，忽然间寂静无声，雷唤在原地也仿佛石化了一般！ 就算只用右脚的唐宋，依旧有不弱的盘带能力。但唐宋刚才的动作，绝不可能用右脚做到那么灵活的程度！ “一直在用右脚触球的唐宋，突然用左脚将球拨向左侧，然后右脚迅速跟进！精彩的衔接动作，让他在片刻之间摆脱了雷唤的防守！” 雷唤在唐宋身后，所以看得不是太清楚，现场的观众，也因为角度的问题看得不够仔细。但在直播的镜头中，韩世雄却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瞬间，唐宋的左脚仿佛没有经历伤病般，灵活的掌控着足球运行路线，让他完成了本场比赛的第一次突破！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适应，唐宋终于将左脚用了起来！而这，必然会让他如虎添翼！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一锤定音 唐宋左脚拨球过掉雷唤。 换做以往的比赛，这绝对是稀松平常的一幕。 但在大家都认为唐宋还没从伤病中恢复过来的这场比赛，却仿佛一个平地惊雷，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而唐宋，一旦用左脚过掉雷唤，便如蛟龙入海凤凰展翅，直向临原重工的禁区奔去！ 此时，整场比赛不停大叫皇家机械厂危险的韩世雄，终于在解说中为临原重工高叫起来：“临原重工危险！” 临原重工的确很危险。 足球虽然没有兑子一说，但唐宋过掉雷唤投入进攻，直接让临原重工的中场防守少了一人。 方晓宇、韩响、简亦凡、侯永明等人，因为和吴悠一样相信唐宋，早已在前场等着。眼看唐宋摆脱雷唤，方小强也大步上前，带着皇家机械厂防线向前压去！ 一时间，后场堆积防守球员的临原重工，竟感到大军压境乌云盖顶！ “阵型别乱！唐宋能摆脱雷唤，不代表他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他创造不出什么像样的机会……呃……” 巩硕大声的指挥声突然停下。 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唐宋便又轻松的扣过他们的一名中场，继续向前！ 稳住阵脚？ 唐宋这两个字，在临原市早已鼎鼎有名，而且他又是临原重工的苦主，看到他掩杀过来，哪里还有人冷静得下来！ “我靠！大丈夫当如是也！” 在巩硕眼中，带着球向前的唐宋，仿佛化身成骑着赤兔宝马，挽着青龙偃月刀的关羽！ 但在下一秒，这位对唐宋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临原重工队长，便亲自向唐宋扑去。 他在唐宋面前也吃过亏，不过作为球队的队长，他必须用尽浑身解数，将唐宋拖在禁区之外，给球队重整防守阵型的时间。 可就在他身形刚刚移动的时候，唐宋突的将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接着他弓起身子，如弯弓搭箭一般，将球猛地踢向巩硕的身后、临原重工禁区的左侧！ 在那里，简亦凡闪电般刺破临原重工的防线，在球即将出底线的时候，用右脚将球扣回，接着左脚摆出，将球倒传向禁区！ 从巩硕两侧绕到禁区内的方晓宇、侯永明、韩响同时跳起，让临原重工的禁区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混乱之中，侯永明在二次争顶中强势胜出，力压禁区内乌压压的双方球员，狠狠甩头，将球打进球门！ 2：1！ 在下半场漫长的拉锯之后，皇家机械厂终于改变比分，本场比赛第一次领先！ 而这，也是温良丞本场比赛最想要的局面！ 接下来，皇家机械厂可以停下进攻，停下高位防守，将整条防线回收，让临原乔牌来攻！ 上半场被针对得焦头烂额的成岳，也将因此回到他最喜欢的防守节奏中！ 温良丞相信，只要不用担心身后，成岳肯定不会让冯宁在防线上轻松自如！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已经渡过危险！ “侯永明！头球！一锤定音！” 韩世雄拖长着声音，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这粒进球之所以能打进，来自于唐宋的策划，以及他对临原重工防线的牵扯！他连过两人，让巩硕不得不放下保护禁区的责任，主动向他靠近。” “很难相信，这位球员不久前还被别人暴力犯规，在医院里待了半个月之久！郝记者，以你的消息来源，唐宋上次有没有可能是诈伤，然后在这之前，他有没有秘密跟着皇家机械厂一起训练？” 韩世雄惊叹之中，不免提起了临原市所有球迷的猜疑。 “韩解说员，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郝文斌微微有些动怒。作为记者，他是相信事实的。而这段时间，临原市的球迷无疑是在挑战他的三观。 “唐宋诈伤有什么好处？他故意在这场比赛复出，又有什么好处？现在的人就是这样，没人相信事实，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只相信和自己猜测相符的流言。我们记者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明明如实报道新闻，有人却非要说我们收了公关费。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偏要用阴谋论来推断。” “我再说一遍，唐宋的受伤是事实！如果有人还是不信，那他可以找人在自己的脚踝上也踢上那么一脚！” 借机发牢骚的郝文斌情绪激动，现场的球迷情绪也很激动。 看台上坚定不移支持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载歌载舞，一遍又一遍的高呼着唐宋的名字。而那些盼着皇家机械厂输球的球迷，此时却默然无语，愣愣的看着被侯永明紧紧抱住的唐宋。 那个少年的脸上，还是那单纯得仿佛一尘不染的笑容。 那种笑容，即使在医院门口被人吐口水，也没有出现改变。 因为这是来自内心的笑容，来自坚持的笑容。 足球对唐宋，就是他一遍又一遍强调过的那样，仅仅只是足球。是一个人最简单的理想，是一个人最普通的追求。 这是神圣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运动。 那些无端猜测，那些污蔑之言，那些中伤之语，在这个笑容面前，变得卑微扭曲。 “有点郁闷啊！居然被唐宋骗了……” 看到欢庆的皇家机械厂，巩硕感到有点不爽。 他刚才所担心的，就是唐宋靠近禁区，亲自完成打门。当时唐宋所表现出来的意图，也是如此。 但唐宋用右脚传出的球，让巩硕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唐宋突然用左脚触球，一时间唤醒了临原重工球员心中的恐惧，让他们失去防守的勇气，所以唐宋才能看似轻松的连过两人。 实际上，唐宋的左脚其实并未恢复到最佳状态。就算巩硕不向他扑去，唐宋也会选择将球提前传出去。 唯一不同的是，如果巩硕没有离开防守位置，唐宋向皇家机械厂右路的转移，最后不会演变成一粒进球。 球已经飞进球门，不管巩硕怎么不爽，皇家机械厂也完成了领先。 而后，仿佛为了印证巩硕的猜测一般，唐宋进球后不久，便主动申请下场。 看到唐宋向场边做出换人的手势后，整座球场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次是我不想踢的，你们可以骂我了。”唐宋下场时，非常无赖的对看台上的球迷说道。 “唐……唐宋这个时候主动申请换人……这名球员大张旗鼓的赶来，踢了将近三十分钟，唯一抢眼的表现就是完成一次连续过人，以及一次关键策应。然后，他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主动坐到场边休息……” 这种突然的变化，让韩世雄流畅的解说都变得结结巴巴。 他从未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或者说无耻的球员——消耗球队一个换人名额，然后在好不容易找回状态时，又消耗球队一个换人名额，说无耻并不过分。 在球迷都带着放大镜看他的现在，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激化矛盾，让形势一发不可收拾。 可偏偏，唐宋本场比赛离场之前，又做出了惊人之举。不管他有没有完全找回状态，他出场之后，已经为皇家机械厂改变比分，从平局变成领先。 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场上的形势却和下半场开始时截然不同。 皇家机械厂变成了领先的一方，不管是攻还是防，他们都有更多的选择。而之前一直采取攻势的临原重工，现在还是得继续采取攻势。不同的是，他们还得衡量一下进攻的效率，以及皇家机械厂反击的强度。 让韩世雄意外的是，明明是唐宋主动将把柄交出去，那些不久前还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球迷，这时却久久的说不出一句话。 很明显，他们这时有更多的理由诟病唐宋。 这场比赛唐宋带伤上阵，是不是就代表着足协杯那场比赛，唐宋其实也可以继续征战？这场比赛唐宋因踢累了而下场，是不是就代表着，足协杯那场比赛，唐宋之所以没有坚持也是因为他不想踢？ 联想到唐宋父亲的问题，此时球迷不管用什么污言秽语骂唐宋，都是说得过去的。 但…… 唐宋的突然下场，打乱了所有人的思路。 他们一直认为，唐宋之所以在这个时候上场，就是要在球迷面前证明一点什么。证明他不轻易放弃也好，证明他不怕球迷的斥骂也好。但不管要证明什么，唐宋似乎都该咬着牙把下半场踢完。 可是，唐宋偏就在这个时候，用人们最无法意料的方式，走到了场下！ 这可让人怎么说他才好？要是继续骂，好像又顺了唐宋的意。 球迷不愿输给唐宋，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被球迷骂的球员，最后都只有低头认错才对。而唐宋，偏偏就采取和球迷对抗的方式！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场上完成了他的使命，完成了他的工作和任务。这种情况下，唐宋没有任何理由低头。 “看到了吗？”唐宋拍了拍已经随谭富贵来到球场的巩壮，“只要有实力，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吃薯片也好，随便下场也好，别人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谁觉得理所应当了！”林雨曈嗔怒着骂道。 只有唐宋这种厚脸皮，才会觉得此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做任何事都理所应当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我太难了 温良丞本场比赛的排兵布阵其实一直都没错，让成岳上场其实也是妙招。 只不过在唐宋之前，皇家机械厂没人打出他想要的局面而已。 现在球队已经领先，温良丞也不奢求什么大比分，立刻让球队防线回收，然后将王大壮丢在锋线上。 这个安排，明确的告诉临原重工，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皇家机械厂会主打防守反击。 皇家机械厂现有球员的后场出球能力存在很大问题，不过并不代表后场完全没有出球能力，他们只是需要一定的空间。 如果临原重工能够保持高度压迫，皇家机械厂的反击自然不足为虑。可是临原重工下半场开始之后，就采用了积极的进攻手段。在比赛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候，他们的体能已经不支持他们在皇家机械厂的后场保持压迫。 因此，派上王大壮后，临原重工不得不担心王大壮所能带来的威胁。巩硕自以为是的在下半场采取抢攻，这时却变成了临原重工的负担。 与此同时，防线退后，让成岳拉近了和吴悠的距离。这位防守范围不小的门将，让成岳不用再担心被别人打身后。在熟悉的位置，也让他年轻躁动的心，渐渐地安稳下来。 “皇家机械厂在一球领先后，用出了习惯的防守反击战术。他们的防线回到了习惯的位置，重新组成让不少球队望而却步的防线。” “恰好，临原重工也是一支擅长防守反击的球队，他们攻坚的能力并不突出。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进球，不知巩硕巩队长有没有良方。” 巩硕并没有给出答案，因为时间所剩无几，他就算能及时调整到位，临原重工也没法在最后十几分钟内，实现他的想法。 最后，随着主裁判的哨声响起，这场临原市亚军争夺战，以2：1的比分结束。 最终的胜者，自然便是皇家机械厂！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就算有一个正常的唐宋，两队之间的实力其实也很相近，最终不管是谁胜出都有可能。 然而，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结果，却因为唐宋的突然出现，以及突然退场，变得多了一抹传奇的色彩！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皇家机械厂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们经历过足协杯的失利，经历过临原市全民倒戈的压力，经历过晋级希望消失的绝望。但最后，他们还是在最关键的比赛中，如愿获得一场胜利！不久之后，他们将代表皇家机械厂去参加大区赛，接着参加全国赛！” “我希望他们能走到那一步，因为今年的皇家机械厂，已经出色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他们不能拿到全国冠军，那么成功晋级乙级联赛，就是他们最好的奖励！” “在现场，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冲到了球场上，他们最忠诚的球迷也冲到了球场上。他们在疯狂的庆祝着，他们在尽情的欢呼着！不管未来皇家机械厂会变得如何的强大，他们会收获多少的胜利，今天这个时刻，都将在他们的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 “但我希望皇家机械厂不要骄傲，因为未来还有很多困难和挫折在等着他们，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韩世雄语无伦次的说着，他身边的郝文斌静静的看着直播中，那充满欢笑和泪水的欢庆场面，嘴角轻轻的咧了咧。 他有预感，皇家机械厂将渡过最难的资金关，正式向着一支正规的球队迈进。这还是让他很失落，因为他又从胜利者变成了失败者。 不过他很快又收获了动力。 皇家机械厂继续存在，那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还将继续。他还是会从皇家机械厂这个鸡蛋里努力的挑着骨头。 他要继续打击皇家机械厂，继续用文字向他们的球员施加压力。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目前这份工作的意义。也只有这样…… 不对！郝文斌大记者在胡思乱想的过程中，突然惊觉。 他这么做，不正是韩世雄调侃的那样，通过媒体的监督，来促使皇家机械厂变得更好吗？ 想到这里，郝记者的心就有点痛。 原本以为占着舆论阵地，可以好好的发泄被皇家机械厂忽视的愤懑。结果他所以为的复仇，竟是让皇家机械厂变得更好。 “太难了，我太难了……”郝文斌的喃喃自语，引得韩世雄瞥了他一眼。 皇家机械厂在滨江足球公园球场的庆祝，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而现场的球迷，也都站在看台上，怔怔的看着这些年轻人无忧无虑的享受足球带给他们的惊喜和感动。 看着看着，就有球迷突然感到有些后悔。 他们原本也可以和这些年轻人一样，享受这个美好的下午。可是他们却被其他情绪牵着鼻子走，站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对面。 他们此时，只能心情复杂的看着球场。 “一起来吧……” 唐宋从队友的簇拥中挤出来，然后带着球队手牵手来到场边，如他们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向看台上的球迷致以谢意。 球迷等于钱。不管怎么包装，唐宋心里依旧有这个朴素的观点。所以他不会和钱过不去。 而且，这群反对他的球迷中，有一部分并不是非要和他作对。他们只是被身边的朋友用情感胁迫，不得不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还有一部分，是害怕势单力薄，所以不敢发声。 如果用冷漠对待所有球迷，肯定会伤到这两部分球迷。唐宋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经常有人不明白他的道理。 面对谢场的皇家机械厂，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看台上的球迷终于有了动静。 “皇家机械厂加油！” 人群中，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谭跳跳那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混在看台上的球迷中，这时又变成了一根引线。 他的声音，仿佛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在看台上荡起了阵阵涟漪。 而后，涟漪越来越大，那些人群中沉默的球迷，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他们最高昂的声音。 “皇家机械厂加油！唐宋加油！” 最后，整座球场都被这种声音包裹！ 唐宋又笑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似乎都能笑得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做错什么，他经得住时间的拷问，从不会有愧于心！ “临原市的球迷……” 呐喊声中，姜平原扭头看向李市长。 “不知道最后赢球的球队，是不是李市长喜欢的那支球队呢？” “其实只要是临原市的球队，我都喜欢。” 姜平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是我第一次来临原市，不过好像已经开始喜欢上这里了。” 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让皇家机械厂获得临原市的亚军，也获得了两个代表临原市参加大区赛的名额之一。 所有球员都在这个时候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代表他们今年还能继续走下去，是否离队的选择，也可以过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尤其是唐宋已经回来，他用短短的三十分钟，再次证明他还是无所不能。 这给了皇家机械厂信心，他们期待在未来的几个月中，皇家机械厂的经济条件也能出现变化。 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不用面临难以抉择的选择。 临原市业余联赛落下帷幕之后，唐宋又躺进了医院，林雨曈也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到林高峰身边去过剩下的暑假。 因为李医生确定唐宋能在八月中旬开始的大区赛前，能健健康康的复出。有唐宋在，球队在这种赛事中的成绩自然就不用担心。林雨曈可以放心的去游说她的父亲，对皇家机械厂施以援手。 最后，联赛的各项荣誉也在公开评选后出炉。 金鞋被张基准获得。冯宁屈居其下，拿到了银鞋。 让人惊讶的是，临原市银行的彭浩在后半程发力，最后反超前半程最有希望的唐宋，获得了铜鞋。 不过这只代表他们进球数高居临原市所有球员前三，最受关注的最佳球员，最终无可争议的颁给了唐宋。 赛季最佳阵容，皇家机械厂也有五人入选。除了吴悠、方小强、唐宋外，成岳和简亦凡也顺利入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收获颇丰的赛季。从个人荣誉到团队荣誉，皇家机械厂都有斩获。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温良丞在最佳主帅的评选中，三票之差输给了卢宏伟。 落选并不丢人，因为卢宏伟的资历在那里，温良丞输给他，更像是一种礼让。 “啊，其实我没那么讲礼貌的……”温良丞面对球员的安慰，不停的唉声叹气。 “放心吧，足协杯最佳主帅的评选，您肯定能当选。”皇家机械厂球员异口同声的说。 在他们心里，温良丞就是最佳主帅。在临原市输给卢宏伟，是因为皇家机械厂今年的重心并不完全在联赛，球队最后屈居第二，让温良丞失色不少。 不过在足协杯上，如果温良丞不当选最佳主帅的话，那就是犯罪！ “别别别，咱们别败人品。比我好的主帅多了去了，比如穆未平教练，其实就比我高明。”温良丞也感觉十拿九稳，所以连忙谦虚了起来。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在皇家机械厂发生，有些人却开始辗转难眠。 其中最难受的，还得是谢建林。 他谋划许久的复仇计划，竟然就这样全线溃败！ 这是一个他未曾预料，也无法接受的结果！ 第四百五十章 失败的痛楚 如何彻底毁掉一个人？ 谢建林所想的，就是将这个人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从他身边摧毁。 皇家机械厂就是唐宋拥有的一切。 谢建林让叶静初在最不该爆出唐宋身世的时候，将唐宋的身世公布于众，就是要让唐宋失去毫无污点的正面形象。然后再通过一些媒体混淆视听，让人以为他有意逃避足协杯关键一战。 这些蛊惑人心的伎俩，成功的将临原市球迷从皇家机械厂身边分离出去，让他们去和这支球队作对，给这支球队施加心理压力。 无数场比赛才赢来的球迷，突然间倒戈相向，纵然是经历过无数挫折皇家机械厂，肯定也会发挥失常。 人都很现实。失去晋级希望之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肯定会产生新的想法。谢建林又提前通过别人的手，向这些球员发出邀请，用高薪诱惑他们，希望能让他们接二连三的离开。 今年这批皇家机械厂球员离开后，就算皇家机械厂能够重组，也不在是今年这支球队。 也就是说，唐宋失去让人敬仰的形象之后，他所看重的皇家机械厂，也将不复存在。这些连续的打击，绝不是一个少年能够承受。 但是，谢建林万万没想到到如此周密的谋划，只等坐享其成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做的唐宋，竟然只用了三十分钟就把局势扭转了过去。 虽然还有一部分球迷，继续因为唐明宇的历史遗留问题，并没有原谅唐宋。然而大部分球迷，却在最后一场比赛之后，重新回到皇家机械厂麾下——因为姜平原来了！ 这几天，姜平原投资建设临原市的消息喧嚣尘上。不少财经人士已经肯定临原市最终能和恒飞集团达成合作。 临原市大部分球迷之所以痛恨唐宋，痛恨皇家机械厂，就是担心类似的合作，会因为皇家机械厂这个形象大使出现负面新闻而告吹。现在的事实却是，姜平原看了皇家机械厂赢球的比赛，最后才有恒飞集团肯定会投资临原市的消息传出。 其中的因果，看到那天唐宋和姜平原一起出现的球迷，自然清清楚楚。他们知道这是皇家机械厂通过一场足球赛，完成的牵线搭桥。 虽然最终消息还没确定，那也只是李市长和对方谈判条件有关。皇家机械厂依旧能够代表临原市的形象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谁还会继续和皇家机械厂作对呢？ 至于皇家机械厂最后能不能晋级乙级联赛，以及进入乙级联赛后，又会面临什么困难，球迷们并未多想。 喜欢一支球队，有时候就像漫长的偶像剧。某一方越作，双方的感情就会越深。现在的情况是，皇家机械厂浸染了唐宋的气质，有时候会显得很作。而临原市球迷，也因为这些年的大起大落，在某些时刻同样很作。 两个都喜欢作的集体，经过这次磨合之后，感情又变得比铁坚比天高。 所以，皇家机械厂以后就算又遇到困难，重新支持他们的球迷，绝对会陪他们一起熬过去。 想到自己又一次败在唐宋手下，谢建林不得不反思他为什么会败。 最开始，他以为这次会让唐宋没有选择。但他却没想到这次唐宋并不需要选择，因为去年唐宋就已经做了选择，他现在也可以坐享其成。 去年选择拒绝恒飞集团的赞助，无疑给姜平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机缘巧合之下，姜平原又替皇家机械厂化解了一个难关。 当然，这次唐宋也不完全什么都没做，他还是做出了选择——选择什么都不顾，按他内心最直接的想法行动，冒着风险踏上球场。 谢建林擅长操控复杂的人心，在唐宋那最单纯的心灵面前，他却一次次的黔驴技穷。 他还是不想放弃，但现在要达成目标，无疑变得越来越难。因为在他和唐宋之间，突然多了姜平原这个变数。 姜平原虽然一直没什么动作，还把谢建林给一脚踢开。不过谢建林知道，他进军足球圈的野心从来没有终止。 之所以现在恒飞集团还没有和某支球队联系起来，是因为姜平原在观望。他想要的，不是短期出成绩那种球队，而是希望建立一支和恒飞集团气质相符的球队。 这种气质，不是每个赛季都能赢得冠军的能力。 世界上知名的球队千千万万，能获得的锦标，算来算去也不够分。但就算不能获得锦标，有些球队也会不停的吸引球迷，就是因为这些球队有着与众不同并且让人印象深刻的气质。 比如多特蒙德、利物浦、马竞、罗马等球队，要论冠军数，他们都被同联赛的对手碾压，但这些球队的比赛绝不乏看点，他们的特点也非常鲜明。 当然，姜平原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在国内建成一支类似于皇马、拜仁、曼联、尤文等，既有冠军也有气质的球队。只不过相比冠军而言，他首先要选择的，就是球队的气质。 这种东西，可以买下一支球队，然后换几任教练换几批球员慢慢的打磨。但最后能不能打磨到符合姜平原口味，还不好说。 所以，找到一支心仪的球队，然后根据这支球队目前的框架，进行建设，才是最保险的。 皇家机械厂就无疑很对姜平原的胃口。 虽然他们拒绝过姜平原，但他们的出发点是不想让球队受资金的支配，让球队能按照俱乐部自身的想法去发展，然后建立一家能够自给自足的百年俱乐部。 百年俱乐部，这一点很关键。因为在无数企业迅速崛起又迅速沉寂的商海打拼，姜平原的目标，也是将恒飞集团建设成百年企业。 有这个共通点，姜平原说不定能抑制住他的控制欲，仅仅选择入股的方式支持皇家机械厂。 有姜平原，有恒飞集团这个大企业当靠山，谢建林还想将皇家机械厂随意揉捏，已经变得不太可能。 他能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影响力，干扰皇家机械厂的引援工作。让这支球队就算有钱，也撬不来他们最想要的球员。 然后，他还要去摧毁唐宋看重的另一种东西。 想到这里，谢建林立刻让马俊安排一场会面。 “也许，是该直接和陆霄接触了。” 一个人有野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控制。陆霄，在这方面明显还缺乏技巧。 现在已是八月初，国家队在韩国进行东亚四强赛冠军的争夺，超级联赛再次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期，管理也并不严格。谢建林要见到陆霄，并不难。 马俊早已想尽快促成这件事。所以他很快便安排好了一切。 陆霄和谢建林坐在一起的时候，唐宋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人还在医院，不过球队已经没有多大的压力，他们可以毫无顾虑的前来医院看望唐宋，不用再担心谁说漏嘴，透露一些让唐宋心烦的事。 “唐宋，没想到上次你来球场，居然还在医院门口上演了一场大义灭亲！”王大壮夸张的说道。 然后这家伙就被李医生亲自送出了病房。 随便聊，但不代表可以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医生最烦这种不分场合的人。因为他认为心态对一名伤员的恢复很重要。 唐宋倒是觉得没什么，但对李医生的决定，他也不敢反对。 毕竟这次受伤之后，他开始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要走职业球员的道路，多半要和伤病作伴。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他能否上场，还得看李医生的脸色。 “温哥这几天很忙。大区赛虽然还没开打，但他认为得未雨绸缪。”方小强对唐宋透露这几天温良丞的工作。 对阵临原重工那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虽然有惊无险的拿下，却让球队的问题又一次暴露。 如果皇家机械厂最后真的能晋级乙级联赛，那他们至少还得再找一个中场好手。就算不能代替唐宋，也得在唐宋不在的时候，给球队带来更多的变化。 以皇家机械厂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请不动那种知名球员。所以就只能从茫茫人海中，甄别出现在还没打出身价，但是有这方面天赋的球员，或者说找到一名可以改造成这种类型的球员。 这对没有球探系统的皇家机械厂来说，需要很巨大的工作量。温良丞只能一边四处打听，一边在周边几个城市来回的奔波。 “说白了，就是抠呗。”唐宋翻着白眼说。 所谓的精打细算，给唐宋的感觉，就像一个没钱的人购置年货，刚过八月十五就在反复研究怎么买才能省钱。 “嘿嘿，唐宋小兄弟，说这么直白干嘛？你是不是又对我有意见啊……”谭富贵耳朵一动，连忙解释：“我们这几个股东的确没多少钱，但我保证，我们目前绝不从球队的盈利中拿走一分！所以，球队能赚多少，就投入多少！” “……你还不如不解释呢。”病房里的球员都翻了个白眼。 谭富贵这么一解释，他们觉得自己更穷了。 皇家机械厂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无非就是谭富贵等人的出资、比赛奖金、足球装备店的销量。放宽一点，或许还能算上足球兴趣班的收入。 其实后者现在不仅没收入，还在倒贴钱。主要是仅有的两名小球员，皇家机械厂只能当做招牌培养，希望他们尽快有舞台施展才华，吸引更多的小孩过来。 资金来源有限，球队的开销却越来越大。唐宋和侯永明这两次受伤，虽然有保险，球队还是支出了不少。球队二十几个人的工资和奖金、四厂的租用费等等，每一笔支出都不小。 所以，皇家机械厂现在是真穷。 第四百五十一章 男人的告别 其实皇家机械厂账面上穷，他们无形中的资产却很富裕。 皇家机械厂现在已经成了一块金字招牌，球员的身价也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这些东西并不能变现。能变现的部分，对此时皇家机械厂，以及未来的皇家机械厂又都是杯水车薪。 “咱们就先别想那么多，裴会长那天赛后不是也说了吗？剩下的比赛好好打，有困难的话，足协会帮忙想办法。”方小强说。 但足协的办法，无非就是足协托管，也是唐宋不会接受的结果之一。 一时间，本想让唐宋开心的探望，气氛又变得有些凝重。 “我说你们……”给唐宋换完药的李医生这时抬头，有点生气的说：“这里是医院，你们当球队的会议室呢！” 唐宋咧嘴一笑，说：“这不提倡苦中作乐嘛。在医院的消毒味中谈几千万的大生意，就是苦中作乐。” “哈哈哈……”病房的球员都跟着笑了起来，李医生也不免笑了笑，挥手让门外探头探脑的王大壮进来。 唐宋虽然是开玩笑，这次的探望，却真的有点苦中作乐的味道。 皇家机械厂虽然获得参加大区赛的资格，但他们还是没做好打乙级联赛的准备。队里仍旧没人公开讨论收到其他球队邀请的事，说明大家还在观望。 如果温良丞这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并且能吸引对方加盟，皇家机械厂球员或许会因为成绩有保障，而又一次延迟考虑离队的事。 但如果没有这种球员加盟，皇家机械厂在乙级联赛的成绩将会非常不容乐观。他们说不定只能踢一年，然后就重新降级。 球队的竞争力，也是吸引人的因素之一。如果没有竞争力，皇家机械厂球员，似乎还是得提前考虑去留的问题。 温良丞之所以现在就着手准备，除了未雨绸缪外，更多的是想找到一个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安下心来的理由。 奋战大半年的队友，其实去和留的话题，比球队资金问题更沉重。以至于现在都还没人公开在队内讨论，甚至不敢旁敲侧击去问别人的意见。 最后，大家嘻嘻哈哈的换了个话题，聊了聊过去这个赛季中，参赛球队一些令人捧腹的失误，然后便纷纷告辞。 唐宋默默的看着队友背影，嘴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视线却忍不住有些模糊。 球员收到邀请的事他早已知道，因为这在皇家机械厂内部，早已成了所有人都在努力隐瞒的公开秘密。 但迄今为止，不管球队形势如何恶化，都没有人说出要走的话。 如果皇家机械厂不能解决资金问题，和接下来竞争力的问题，肯定有人会走。不过大家都相信还有转机，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转机会来自何方，但都愿意等到最后一秒。 这是一群很重感情的球员，也是一群值得信赖的球员。作为回报，唐宋当然不愿意让他们出去吃香喝辣。 要吃香喝辣，也得留在皇家机械厂！ 只不过这个转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唐宋现在也没底。 其实他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一样，看到姜平原出现在临原市之后，便忍不住把希望寄托在恒飞集团身上。 可为什么，姜平原明明没忘记他，还现场看了皇家机械厂的比赛，却偏偏没有主动重提合作的话题呢？ 唐宋想不明白，他也并不着急。 等待，本来就是他的特长之一。不管姜平原到底什么态度，唐宋都不会主动送上门去，让姜平原占据主动。 大不了，明年又重头再来。 要是四厂不让皇家机械厂借用场地，唐宋就另外找个地方新建球场。要是球员没留下几个，唐宋就继续厚着脸皮去拉人。 “要不要和巩硕他们组成强强联合呢？”唐宋忍不住乐呵呵的想到。 在八月中旬，唐宋的脚伤彻底痊愈。皇家机械厂正式启程去参加大区赛。 有唐宋之后，面临压力的皇家机械厂才算是真正的哀兵出战。他们在同组的角逐中顺利出线，然后在半决赛的时候，成功的用3：1的比分拿下同区最大的竞争对手临原乔牌。 完成复仇的同时，他们也进入最终的决赛。 战胜临原乔牌后，皇家机械厂在他们的分区已经势不可挡。决赛中，毫无惊险的以4：0的比分拿下对手，成为全国业余联赛八强球队之一。 捷报随着皇家机械厂一起，从大区赛举办的城市回到临原市，他们再次享受了球迷夹道相迎的待遇。 “这次比赛或许能让我们更明白临原市最强的球队是哪一支。如果唐宋不受伤，皇家机械厂或许能够在联赛中双杀临原乔牌，最后双方会以相同的积分同列榜首。而皇家机械厂，能够以他们相互间的胜负关系，成为临原市的冠军。” “……或许可以这么说：临原乔牌的冠军，是从皇家机械厂手里偷走的！” “偷走冠军一说简直是无稽之谈。球队核心受伤，没有人能顶替，本来也是球队真实实力的体现。所以，临原乔牌的临原市冠军不应该有争议。但如果唐宋没有受伤，说不定冠军归属真的会有变化。” “毫无疑问，冠军是临原乔牌的，但临原市真正的王，却是皇家机械厂！” 在临原市，赞誉和鲜花再次向皇家机械厂涌来，球队专卖店的销量也随之剧增。穿着皇家机械厂的球服走在街头，成了临原市新的时尚。 这无疑又是在验证那个颠扑不破的道理：竞技运动，菜是原罪。只有有实力，一切舆论压力都将不攻自破。 皇家机械厂此时体现出来的，就是他们最终能够进入乙级联赛的实力。 球迷不关心皇家机械厂是不是面临着无数困难。他们只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临原市即将时隔十几年，又一次迎来一支正式的职业球队！ 此时，恒飞集团已经有不少人员高调入驻临原市，又代表着另一个好消息：恒飞集团很快就将和临原市达成合作！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在临原市发生，愁着球队引援的温良丞最近也春风满面。 球队参加大区赛期间，他考察到了不少有潜力的球员，并且厚着脸皮和不少人有过接触。只要皇家机械厂最终能够晋级乙级联赛，那些人中，有部分愿意不要高薪加盟皇家机械厂。 虽然这些做出保证的球员实力并不突出，温良丞却有把握将他们培养出来，成为球队的顶梁柱。 “哎……球队要来新人我很高兴，可一想到对方是来抢我的首发，我的手脚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发冷。” 温良丞接触球员的消息并没有瞒着球队，他主要想引进中场球员的想法也明确的告诉过球队，所以方晓宇最近压力很大。 但这只是幸福的烦恼。 因为新球员加盟的前提是皇家机械厂进入乙级联赛。那个时候，球队要踢的比赛很多，方晓宇还是能在轮换中获得稳定的出场时间。 说不定他脑袋突然开窍，能把对方一直压在替补席上也未可知。 这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伤感的事。 最让人惊讶的便是临原乔牌将离开临原市。 临原乔牌在大区赛中输给皇家机械厂，代表他们今年无法完成晋级乙级联赛的任务。他们球队等不起，于是在卢宏伟的牵线搭桥下，临原乔牌决定迁出临原市，在其他地方买下一支乙级球队的壳，明年可以直接参加乙级联赛。 虽然目前还只处于传言阶段，临原乔牌却已经在进行搬迁的准备。 张基准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来到四厂。他不是来偷窥皇家机械厂的训练，而是来找吴悠。 “当时你的选择没错。”张基准对吴悠说：“原来我们真的没法一直留在临原市。这和输给你们无关，我表哥早就得到消息，不管最终能不能晋级，球队都不会留下。” 唐宋将吴悠拐到皇家机械厂，最有说服力的一个理由，便是临原乔牌的心并不属于临原市。现在，这个当时看来没多少道理的猜测，竟然已经变成现实。吴悠真不知唐宋那嘴到底是乌鸦嘴还是开了光。 “那你……” “我会跟着球队去下一个城市。不过放心吧，我的未来不用操心。大区赛交手你就该发现，郑起和孟辉已经不再受卢指导的信任。以后，球队将由我和顾伟组成绝对核心。怎么样？羡慕吧？有卢指导当靠山，只要我表现得好，说不定能进国家队哦！” “啊……”吴悠有点尴尬，“我其实不关心你能不能进国家队。我是问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啊！肯定回来！临原乔牌的心不在临原市，我的心在。这里永远都是我的故乡。别让我失望哦吴悠，明年我会在乙级联赛等着你。然后我们再次成为乙级联赛的一二名，一起升入甲级，然后再以相同的排名，进入超级联赛！嘿嘿，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不再是什么同城德比，而是国家德比！” “嗯。”吴悠点头，“以后是我们拿冠军，你们拿亚军。” “胡说！我们是冠军，你们还是亚军！” “不可能！我们皇家机械厂是不可战胜的！你看看报纸，虽然你们是冠军，但我们才是临原市之王！” “哈，媒体的话你也信？冠军就是冠军，你们这个王，只是无冕之王！” “嘿……你这家伙！有本事来踢点球啊！” “来啊！谁怕谁啊！” 看到两人从伤感到争执，然后怒气冲冲的走上球场，皇家机械厂球员坐在场边，吃着巩壮的薯片，乐呵呵的看戏。 男人之间的离别，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泪水，因为他们会用满身臭汗代替泪水挥发。 第四百五十二章 往后余生 张基准来皇家机械厂的时候，并没有和唐宋说话。 在他走后，吴悠却替他给唐宋带了一句话。 “他说谢谢你。”吴悠对唐宋说。 “不是这句吧。”唐宋不信。 “好吧，他说他的目标还是打败你，让你赶紧去乙级联赛，别让他等得不耐烦。” “哇，这家伙心好毒！”唐宋气得脑袋发晕。 在他看来，皇家机械厂现在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最终肯定会出现在乙级联赛。但有了张基准这句话后，皇家机械厂既定的目标，倒变成了他们努力去追赶张基准！ 无法饶恕啊！明明只是皇家机械厂的手下败将，却偷换概念，逞了一次口舌之利！ “你别替他传话，让他当面对我说，看我不……”唐宋说着连忙闭嘴，心里也愈发的生气。 如果他当面和张基准吵起来，不变成他也在逞口舌之利了吗？ 所以说张基准的心太毒了！唐宋决定把这个仇记在心里，以后再报。 临原乔牌明年要进军乙级联赛的消息，让皇家级机械厂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不管今年结束后，大家的去向如何，他们都不能忍下这口恶气。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输给他们的球队，却比他们先一步确定来年的计划？ 于是，皇家机械厂决定彻底放下对未来的担忧，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赛之中。 业余联赛全国总决赛将在九月初打响。这期间，临原市高中新学期开始。 唐宋等人回到七中报道，成了全校师生围观的对象。 王大壮和简亦凡倒是乐在其中，他们很开心的满足着学生的各种要求。 唐宋却一直闷闷不乐，除了感觉自己成了珍稀动物之外，心脏还被一种未知的恐惧牵扯着。 “哦？唐宋，你找我干嘛？要是请假参加全国总决赛的话，我已经给你们班主任通过气，他会批准的。”教导处负责老师蔡老师看到唐宋低着头走进来，笑着说道。 “我不是想请假，我是想问……”发现蔡老师办公室还有很多来办转校手续的人后，唐宋凑到蔡老师耳边，悄声的问道。 “哦……她呀……你等一下，我最近事比较多，这件事我直接问她的班主任吧。”蔡老师让叽叽喳喳不停的家长们到外面稍等，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嗯，嗯，是的，我是想问下林雨曈的问题。哈哈，没别的原因，我关心学校的学生不是应该吗？嗯？！”蔡老师的眼睛突然睁大，然后慢慢的看向唐宋。 “林雨曈，转校了……” 林雨曈，转校了。 蔡老师短短的六个字说完，让唐宋那颗一直被人怀疑是石头的心突然一颤。 这一切来得悄无声息，唐宋眼前，似乎还留着林雨曈离开那天回头看他的笑脸。 这一切又来得十分突然，在这之前，皇家机械厂球员还在期待林大小姐代表球队，去和那些未来的引援谈合同的场景。 但那短短的瞬间，唐宋并不觉得悲伤，也不觉得意外。林雨曈走的时候，他心里就在隐隐的不安。而现在，无非是那些不安找到了最终的答案。 “唐宋……”发现唐宋眼神有些黯然，蔡老师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林雨曈转校是有原因的。她的户籍不在临原市，要参加高考，就必须回到她的贯籍。这种事，每年都会发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所以你要加倍的努力，以后考到一座城市……嗯，你好像不会走正常的高考。不过只要有机会，你们以后还能再见面的。” “是的，我们会再见的。”唐宋无法露出他那让人熟悉的笑容，挤着脸勉强一笑后，从蔡老师的办公室退了出去。 重新回到校园中时，唐宋突然发现四周变得更加喧嚷。 新生充满憧憬的笑着，专心的听学长们热情的介绍着七中相关历史。家长们任劳任怨的提着东西，满脸幸福的跟在孩子身后。 一个暑假未见的同学，聚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说着这个暑假的见闻。有人在纵情高歌，唱着这个暑假学会的新歌曲。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进入这座高中时一样。但他又对这所学校感到十分的陌生。 因为这里再没有人，会递给他一枚甜筒，嗔怒着埋怨他：“没大没小的，以后要叫我学姐。” “咦，唐宋，你干嘛……那里是女厕所！” 不管给别人签多少名，依旧生龙活虎的王大壮瞥见神思不属的唐宋，连忙推开热情的粉丝，跑到唐宋面前成功的阻止了他的执迷不悟。 唐宋略一抬头，看看厕所门上写的“n”，又看看王大壮。后者嘿嘿笑着，说：“和你开个玩笑。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怎么，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不好，被蔡老师批评了？” “没有。”唐宋漠然摇头，在走进厕所的时候，回头对王大壮说道：“对了，林雨曈转校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在想林大小姐。怎么？一个月没见，你当面笑话她的体重，然后被她骂了吗？你们这种直男癌，这种事怎么能直说呢？” 王大壮呵呵笑着，突然心头一惊，回头四处望了望，然后拍着惴惴的胸口喃喃说道：“还好还好，林大小姐和唐宋一样喜欢神出鬼没，要是被她听到我可就糟了……等等！” 王大壮猛地反应过来，冲进厕所，连开了几扇门，才在最后一个隔间找到默然矗立的唐宋。 “王大壮！会踢球了不起啊！这里不是你该关注的球门！” “靠！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个偷窥狂！不对，偷窥没这么明目张胆的！” …… 满厕所的怨声载道中，王大壮颤抖着嘴唇问唐宋：“你刚才，不会是和我开玩笑的吧？哈哈哈，这个玩笑太拙劣了。不过我还是配合你笑一下吧……唐宋，你说话啊！这不会是真的吧！” 唐宋转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王大壮，一直看得王大壮心里发毛。 “不应该啊！这件事太突然了！林大小姐就算要转校，她难道就不会提前给我们说一声吗！” 王大壮一脚将旁边放着的矿泉水瓶踢爆，吓得那些提着裤子来找麻烦的人，连忙又重新回到隔间里蹲着。 “这种事，没有说的意义。因为我们和她……” 唐宋想说皇家机械厂和林雨曈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他说不出口。 作为林高峰的女儿，林雨曈出现在皇家机械厂的确格格不入。但这么久以来，她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皇家机械厂的人，她和皇家机械厂所有人一样，都是组成皇家机械厂不可或缺的细胞。 而现在，这个细胞突然不告而别，让完整的皇家机械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风不停的从这个洞中灌进来，让所有人的心都变得凉飕飕的。 “这事不怪林雨曈。” 这个消息由唐宋带回四厂后，皇家机械厂球员尽都默然。过了很久，刚和好友告别的吴悠说道。 “是啊，的确不怪她。她没通知我们，可能是没办法打电话。你们听说过没有？有些高考工厂，实行的是全军事化管理，不考完高考，里面的学生是不能和外界接触的。”成岳今年也是高三，所以很关注这些消息。 “我没有怪她！”唐宋本想这么说，不料谭跳跳突然带着哭腔替他说了出来。 谭跳跳虽然一直认为林雨曈是个不近人情的臭女人，但当林雨曈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依赖这个臭女人。 “也许……”温良丞这时字斟句酌的说道：“她没告诉我们，是怕影响我们备战。” “嗯，肯定是这个原因。所以我们不能辜负林大小姐的一片心意，一定要在全国总决赛上发挥出色，达成我们的目标！” 安吉跟着附和。有了孩子之后，安吉成熟了不少，这种时候居然没说什么不着调的话。 皇家机械厂球员，都选择相信温良丞。虽然这个理由比成岳的理由还站不住脚。 林雨曈离开临原市这么大的事，不管说不说，都会造成一定的影响。但他们现在也只能这么认为，因为受这件事影响最大的，是他们的主将唐宋。 在他们心里，其实都有一个更严重的想法——林高峰并不希望林雨曈和唐宋走得太近，所以才会借这次机会，彻底的将两人分开。 这个想法在林高峰上次来临原市时，已经得到体现。那个时候林高峰就想把林雨曈从临原市带走。这次，他肯定就是趁林雨曈回家的机会，用高考这个林雨曈必须面对的人生大事，终于将她成功的留在身边。 分离并不难面对。皇家机械厂每个球员都经历过分离。唐宋在这方面的经验也不少。 但不管陆霄还是张基准，他们对唐宋的意义都不能和林雨曈相比。而且，这两个人的根在临原市，不管走多远，他们终将会回到这个原点。 林雨曈却不同。她的祖籍在临原市，贯籍却在其他地方。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的往后余生，说不定再也不会相见。 这种打击下的唐宋还是显得很冷静，可是谁又知道他心里藏着何等程度的悲伤呢？ 第四百五十三章 父女协议 林雨曈提着鞋，踮着洁白脚尖，如一只轻盈的猫般踩在软垫上，准备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高峰背后出门。 “钥匙在鞋柜上，回来的时候自己开门。” 不管林雨曈如何小心翼翼，还是被仿佛背后长眼睛的林高峰发现。 “爸，你别多想，我只是出去找同学玩。”林雨曈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我多想了吗？那你告诉我，我心里在想什么？”林高峰转过头，细细打量这位愈发亭亭玉立的宝贝女儿。 林雨曈的眉眼间，越发的像她那位聪明且美丽的母亲。行事的风格上自然更像。 “我以为……”林雨曈眨了眨眼睛，最后撒娇道：“爸，咱们就别玩猜谜的游戏了吧！你知道我想回临原市，我也想回去。高中两年我都在临原市七中，你知道我成绩不好，在这里我跟不上老师的进度……” “所以我才不准你回临原市。瞳瞳，之前是我没关心你，耽误了你学习。现在我推掉了不少工作，准备和你奋战最后一年。小时候你的梦想不是清华北大吗？咱们还有时间，我和你们老师商量好了。在家里，我给你找家教，在学校，老师会给你安排同学辅导。我们一起努力，最后肯定能实现你的梦想！” “什么同学啊！”林雨曈急了，“你说的是项逸舟那个家伙吗？他简直烦死啦！婆婆妈妈的，比奶奶都烦！真正的男生，应该像唐……反正我不需要那个家伙帮我！” “项逸舟怎么不是真正的男生？他父亲是文联主席，母亲是商界精英。他出生于书香世家，书法钢琴都会，哪里不好？倒是你说的那个……” “爸！不许你看不起唐宋！” “不打自招了吧？我什么时候提到过这个名字？再说，我不会像你这么随意的评价别人。” 林雨曈俏脸一红，跺了跺脚，将脑袋钻进林高峰的怀里。 “爸，你就是看不起唐宋。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临原市？我户口本上的贯籍在这里，但我这种情况转户口并不难。” “瞳瞳，我并没有看不起唐宋。相反，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未来，我都认为他是难得的天才。”林高峰爱怜的拍了拍林雨曈的头，柔声说：“但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敢让你留在他的身边。” “上次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和皇家机械厂的人混在一起，亲戚朋友会在背后说闲话。足协杯全国直播的时候，这种担心已经变成事实。不过我不在乎，足球在大家的印象中是男人的运动，但女生也可以参与。球员、教练、裁判，这些角色女生都可以扮演。” “所以，只要你不怕，我也不怕别人的嘲笑。我所担心的，是你的未来。唐宋是个难得的足球天才，他的能力我从来没有怀疑。我也从来没有瞧不起他，相反，我很怕他。” “在皇家机械厂的这段日子，你应该已经有所感受。唐宋用他的坚持，一直在影响身边所有人。他会让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的放弃自己的目标，转而心甘情愿的跟在他身后去实现他那幼稚、不切实际的想法……” “唐宋没有要求别人那么做，他也从没说过不准谁离开的话！”林雨曈抬头看着林高峰。 “这就是最让人担心的。”林高峰缓缓摇头，“很多人被唐宋耽误了还不自觉……” “唐宋没有耽误谁！”林雨曈从林高峰身边跳开，尖叫着说。 “没有耽误谁吗？”林高峰语气加重：“足协杯进入第六轮，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唐宋的顽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算只拿奖金，已经可以人人买车买房！可实际上呢！他们什么都没有！” “没错，皇家机械厂之所以有可能获得这些东西，是因为有唐宋。球员能打出身价，也是因为有唐宋。可这并不是他们失去这些东西的理由。现在，皇家机械厂保留着冲击乙级联赛的希望。但这只是唐宋的希望，对其他球员来说并没有好处。” “如果皇家机械厂不让出球队主导权，他们的球员还是会一无所有。因为唐宋的想法根本就是错的！球队成为企业的附庸没有错，因为这样球员才能获得更多的收入，而不是紧咬牙关，去想什么自给自足。大球队有更广泛的球迷基础都不敢这么想，一支小小的业余球队有什么资格这么想？” “我不想你回临原市，就是不想你继续陷在那里。现在你还年轻，可我不得不担心你以后……” “爸爸，你真的误会唐宋了……”林雨曈有些失神的说道。 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林高峰，虽然她还是认为林高峰并不了解唐宋。 唐宋最初的想法，的确是带着皇家机械厂自己玩自己的。但渐渐的，他也想到了这个现实的问题，他也想让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有更好的生活。 只不过，唐宋不想用大家所认可的那唯一的办法。 然而，事实却是皇家机械厂依旧在为资金发愁。无法想象，一支在足协杯上创造奇迹的球队，会面临皇家机械厂此时需要面对的困难。 所以，说唐宋那幼稚的想法耽误了皇家机械厂并不过分。 “不管我有没有误会唐宋，反正我不会让你现在去临原市。我不是要把你拴在身边，而是等过几年，你见得多了，再给你选择的机会。就算那个时候你还是想回临原市，我也不拦你。” “爸，我……” 林雨曈很想坚决一点，可是林高峰这一切都是出自于一名父亲对女儿的关爱，她无法做出伤害这种情感的决定。 来回想了想后，林雨曈也不再坚持，不过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爸，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你得教我如何做一名合格的足球经纪人，特别是如何解决那些麻烦的合同。比如上次那个零转会费条款……你不许拒绝！因为你说过，女生也可以在足球运动中扮演各种角色。那我也可以成为一名足球经纪人。” 吴悠从临原乔牌转到皇家机械厂，差点因为转会费而不能成行。结果林高峰敏锐的猜到吴悠和临原乔牌有零转会费条款，最终才让吴悠来到皇家机械厂。 国内足球环境不规范，其实就算规范的足球环境，也会有一些糊里糊涂的合同。如何利用这些合同中的漏洞，让漏洞变成对自己有利，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手段。 “你还是想……”林高峰有些气结，喘了几口气后，摇了摇头，说：“好吧，我会教你。除此之外，我所会的，我所知道的，都可以教给你。” “谢谢你，爸爸！”林雨曈惊喜的叫了一声，重新扑进林高峰的怀里。 “你呀你……真像你妈。”林高峰再次拍着林雨曈的头发，想起林雨曈的母亲当年，也曾有过不顾一切跟着他的勇气。 不过这种历史，他不想在林雨曈身上上演。现在林雨曈之所以忘不掉唐宋，可以不顾一切的跟在唐宋身边，是因为她还很单纯，并未经历多少生活的艰难。 当她进入大学，从大学毕业之后，她就会发现理想并不能当饭吃。那个时候，就算林高峰不干预，林雨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满眼都是唐宋。 林高峰并不认为这样不好。因为成熟就是这样，并不是年龄的增长，而是想要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唐宋能给林雨曈的很少，林雨曈自然就不会将一切都投入在唐宋身上。 两人沉浸在父慈女爱的氛围中时，听到门被轻轻扣响。林雨曈积极的跑去打开门，发现项逸舟站在门口。 “叔叔……啊，瞳瞳，没想到你会主动来给我开门。今天是周末，我过来给你补课。” 项逸舟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仿佛下一刻就会抱着书，对着春风明月吟诗作赋。又或者，他会坐在钢琴旁，弹奏一曲让无数少女心动的曲子。 “喂，项逸舟，你太过分了吧！老师只让你在学校里帮我，你怎么跑我家里……”林雨曈皱着眉头，不给项逸舟一点好脸色。 她觉得项逸舟脂粉气太重，很不想和他多接触。 “是我让他过来的。”林高峰在林雨曈背后说道，“今天你的家庭教师请假，所以我让项逸舟……” “爸！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林雨曈终于知道，林高峰早就知道她周末不会出去找朋友，所以才提前让项逸舟过来。而刚才说那么多，或许就是拖住她，等项逸舟有时间登门。 哼，没想到这么大个人，还和自己的女儿玩心计。林雨曈偷偷对林高峰扮了个鬼脸后，想到两人间的约定，乖乖的带着项逸舟去书房。 反正她和林高峰的条件已经谈好，现在努力学习也没什么错。正好以后考个离家远的大学，然后天高皇帝远，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林家的书房里全是林雨曈的东西。项逸舟扶着眼镜，眼里带着仰慕的偷瞧林雨曈后，滚烫着脸将视线移开，假装在打量这间满是香气的房间。 “瞳瞳，没想到你是个球迷。太巧了，我也是。” 有些紧张的项逸舟发现林雨曈房间里贴满了足球海报，便努力的找个话题，想缓解林雨曈明显的敌视情绪。 “真的吗？”林雨曈果然来了兴趣，“那你喜欢哪支球队？不许说耳熟能详的那种……” “我……”项逸舟犯难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男生的连环计 项逸舟本想说意大利。 这支球队当时拥有因扎吉、托蒂、皮尔洛、皮耶罗等亚平宁帅哥，被媒体冠以男模队的殊荣，成为万千少女的启蒙球队。 可这支球队明显是耳熟能详的那种，说出来并不会让项逸舟显得拥有丰富的足球知识。 不过项逸舟虽然不是什么铁杆球迷，但他有个杀手锏。不管其他男生在班上讨论各国联赛的结果多么引人入胜，只要他搬出那支球队，绝对会让他收获男生的崇拜以及女生的仰慕。 “我喜欢咱们杭城的钱塘足球俱乐部。你不知道吧？这支球队是我母亲旗下的哦！虽然现在这支球队还是业余球队，不过今年我妈妈投入了大笔资金，肯定能冲乙成功。以后，他们就是乙级球队，知名度会进一步扩大。要是你喜欢，我可以给你拿到免费的vip球票。” 项逸舟并不清楚林高峰的背景，所以他说可以弄到vip球票时，满脸都是洋洋自得。 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这会让男生在女生眼中得到很大的加分。项逸舟认为林雨曈也会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哇……你好厉害啊。”林雨曈很努力的敷衍。 什么vip球票？她在临原市，可是拥有一支皇家开头的护卫队，她还能站在场边指挥球员。她在乎这个门票吗？而且，就算是皇马巴萨那种火爆的比赛，只要她愿意，也能拿到位置不错的门票。 “哎，一般一般啦。这都是我妈厉害。但我以后肯定会变得像我妈一样厉害，我会把钱塘足球俱乐部建设成国内最强的俱乐部。” 项逸舟虽然比较喜欢显摆，观察力还是很敏锐。发现林雨曈没什么兴趣后，他连忙自谦，并拿出一个男生最容易让人折服的伟大理想。 林雨曈有点不高兴了。 杭城钱塘俱乐部成为国内最强，皇家机械厂怎么办？这项逸舟不会故意和她作对吧？ 发现林雨曈还是不感兴趣，项逸舟只好用出另一个杀手锏，那就是扮可怜。 “不过……”项逸舟突然长叹，“我听我妈说，今年我们晋级乙级联赛有个很强大的对手，皇家机械厂。” “虽然你喜欢足球，不过一些低级别的赛事你肯定不知道。业余球队晋级乙级，需要参加地区赛，然后参加大区赛。最后八个大区的冠军，成为全国赛的八强。八支球队采取的是淘汰制，也就说通过抽签决定第一轮的对手。赢者才能成为四强，这四支球队，就是最终能够晋级乙级的球队。” “而听我妈说，皇家机械厂今年很强，他们在足协杯打入了第六轮。八强所有球队都不愿抽到这支球队，因为这代表着球队第一轮就有可能被淘汰。别说竞争冠军，连四强席位都会失去。” “真的吗！皇家机械厂真的这么强吗！”听到有人夸皇家机械厂，林雨曈立刻满眼放光。 “嗯。”项逸舟见林雨曈来了兴致，以为装可怜收到了效果，便开始展现出男人不畏艰险的一面：“不过你放心，我妈说球队做了万全的准备，大区赛后我们又来了几个好手，所以就算遇到皇家机械厂，我们也能赢球。你看，我妈是不是很了不起？” “你妈真了不起。”林雨曈一边随口应和着，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现在各级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杭城钱塘就算再怎么补强，也强不到哪去。要影响皇家机械厂不太可能，所以她用不着担心皇家机械厂。 问题在于，她怎么才可以在不惊动她父亲的情况下，去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 眨了眨眼睛后，林雨曈用手指绕着头发，可怜巴巴的说：“项逸舟，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爸最近管我管得很严，都好久不让我看球了……” 林雨曈睫毛微颤，心烦意乱玩着头发的俏皮样子，把项逸舟看得几乎呆住。一时间多年的聪明才智全部集中，心里生出巨大的勇气。 “瞳瞳，我明白你的意思。杭城钱塘对阵皇家机械厂的那天，学校会组织优秀学生外出参加高考讲座，我恰好给你争取到一个席位。林叔叔肯定会答应让你去吧……” “当然，他当然会同意！项逸舟，你真聪明！你妈最骄傲的，应该是有你这么个宝贝儿子！” 得到林雨曈的夸奖，项逸舟仿佛漫步于云端，整颗心都飘飘摇摇，找不到停靠的地方。 别说林高峰肯定会答应，就算林高峰不答应，他也要学罗密欧那样，找一位类似于神父的角色，通过妙计将林雨曈从家里安全的带出去。 得到项逸舟的保证，心情大好的林雨曈咯咯笑了起来。 听到林雨曈那银铃般的笑声，看到那比世界上最美的鲜花还好看一万倍的笑靥，项逸舟愈发坚定，绝对要帮林雨曈实现看球的愿望。 到时候，两人一起在看台上，从艺术说到生活，从足球说到爱情…… 不能在想下去了啊项逸舟！一定要以学习为重！儿女情长这种事，一定要等进入大学之后再考虑！现在，你只是帮一位可怜的少女完成她看球的愿望！ 为了控制激动的心情，项逸舟强行移开视线，再次打量着书房。然后他发现林雨曈贴在墙上的球星海报中，居然有一位黄皮肤的少年，不免好奇的问道：“那个……这位是……哪支球队新晋的新星来着？我认识的球员太多，有点记不清楚了。” 项逸舟其实不太喜欢足球，他觉得踢球的人和肖邦、莫扎特比起来太粗鲁。他妈也没想过让他子承母业，以后掌管钱塘足球俱乐部。所以项逸舟能口若悬河的部分，除了吸引女生的意大利外，就是他家有一支足球俱乐部。 最近足球圈的大事，他是一点都不关心。 “这个呀……我也不知道是谁。奇怪了，长得又不好看，我为什么将他贴在房间里？哎呀，别管啦，咱们开始学习吧。” 听林雨曈说得漫不经心，项逸舟对着那张海报耸了耸肩。 他很快忘了海报上那位少年的模样，只记得少年身上那件球服，红得非常鲜艳。 转眼间，开校已经过去一周多的时间。唐宋都记不住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依旧是学校、四厂、家三点一线，但和每天似乎都能发生趣事的以往比起来，这段时间过得太过相似，唐宋甚至怀疑自己把同一天连着过了几遍。 “唐宋，抓紧时间收拾！最近训练很紧张，因为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打总决赛啦！”王大壮人还没到唐宋的教室，声音早就传了过来。 本来打算拖堂的老师听到后，嘴里嘀嘀咕咕抱怨了几句，接着就宣布放学。 然后，王大壮那春风得意的脸就从教室门口探进来，在他身边，是拉长着脸的简亦凡。 皇家机械厂球员担心唐宋最近陷入内心的挣扎，所以特别交代王大壮和简亦凡一定要每天陪着，或者押着唐宋去训练场。 “结局凄美的爱情故事虽好，那东西却最好别在我们身边发生。”这项任务交代下来的时候，侯永明特意握着王大壮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王大壮也不知道什么叫结局凄美，不过每天下午在走廊上喊这么一嗓子，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即将去打全国总决赛，他心里是非常乐意的。 而这，就是简亦凡脸色不好看的原因。每次王大壮这么喊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把这家伙的嘴缝上。 这几天，田泉等人也早就听得火冒三丈，多次在简亦凡面前自告奋勇。简亦凡看在队友的面子上，苦口婆心的劝他们别冲动。 “踢完总决赛之后，你们爱怎么处理他就怎么处理他。”这是简亦凡对王大壮的特殊“关心”。 对于身边每天多出两个保镖的事，唐宋虽然觉得多余，但也并不觉得难为情。 或许，这就是很多校园偶像剧里的情节吧？几个喜欢运动的男生，结伴在校园里横冲直撞。让男生羡慕的同时，也吸引无数女生爱慕的眼光。 但实际上，唐宋他们三人除了形象——简亦凡颜值担当，唐宋性格担当，王大壮搞笑担当——似乎能和偶像剧有一点关系外，其余方面不过是一出奋斗的苦情戏。 因为偶像剧主角是不会为资金操心的。就算操心，也是住在几百平的大房子里，喝着红酒吃着牛排，然后琢磨着去送披萨来赚生活费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唐宋和简亦凡都不以他们在校园里引起的轰动为荣。唯有王大壮，这个从小就被人笑话还不怎么懂反击的家伙，对此很是享受。 他一边笑嘻嘻的和每一位迎面而过的同学打招呼，一面对唐宋和简亦凡介绍着最近校园里发生的大事。 消息灵通，说明好朋友多。王大壮最近的好朋友就多了不少，学校里某位老师下楼梯摔了一跤，他都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你们知道吗？今年我们学校来了一位大美女哦！据说开校没多久，就有学生在操场公开示爱，然后受到学校的处分了呢。” 一说这个，简亦凡就忍不住偷瞧了一眼唐宋。他有点心虚，当初年轻气盛，他也差点在操场上用赢下唐宋，来对林雨曈表白。 第四百五十五章 富婆圈地 “哦？” 唐宋恍若未觉，不咸不淡的发出一个声音。 “喂，你俩都是什么反应啊！一个做贼似的，一个丢了钱似的，这天还能不能聊下去了！” 王大壮很失落。他成天打听这些消息也很累的好不好，为啥他的队友一点也不重视他的劳动成果呢？ “哦。”唐宋很配合，马上换了个语气。 “你……”王大壮差点气得吐血。 简亦凡摇头一笑，故意装出好奇的样子问：“大美女是谁？你不会也心动了吧？” “好像叫什么馨的。”王大壮奇奇怪怪的笑了笑，然后说：“我？我怎么会心动？虽然那个大美女很有可能会钟情于我，但我呀……我不需要。” “是因为你有……” “不是！我和秦若兰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王大壮忙不迭的否认。 “哈哈，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我连名字都没说呢！你这么赶着自爆干嘛！”简亦凡捉弄着王大壮。 很难想象，这两人几个月前还水火不容。 “我哪有自爆？以后不要开我和秦若兰的玩笑了。她会生气的。” 王大壮心里甜蜜蜜的说道。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就是想引起你们的兴趣。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大美女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吗？” “不想。”唐宋和简亦凡异口同声的说：“女生糟糕透了，哪有足球有趣！”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直男癌！”王大壮觉得这两人太不争气，忍不住骂道。 王大壮说起这些事，无非就是想分散唐宋的注意力。 却不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们的对话早就被一个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听到。 看到三人已经走到车棚，要取车离开学校时，那人杏目圆睁，猛地跳出来，指着唐宋的鼻子娇声骂道：“唐宋！在你心里，我竟然连足球那种东西都比不过吗！” 三人看着眼前服饰亮丽的女孩，同时一愣。然后王大壮迅速挡在唐宋身前，悲壮的高叫到：“唐宋快跑！咬胳膊这种事，我替你挡了！” “啊！该死的家伙！都说了我不会咬胳膊啦！唐宋，你不许跑……咦，你没跑？” 突然跳到三人面前的，自然便是好久不见的姜欣。三人看到姜欣很意外，姜欣见到没藏着胳膊落草而逃的唐宋也很意外。 “你来啦！” 这次唐宋不仅没跑，反而态度很热情，脸上露出了王大壮好久没见的灿烂笑容。 “我……我来了……”没到达想象中效果的姜欣结结巴巴的说。 姜欣不喜欢给唐宋留下一个女魔头的印象。但这次听到三人在背后议论她——操场被人示爱的女主当然是她——她又气得咬牙切齿，所以忍不住跳出来吓唬吓唬唐宋，可是唐宋却一点害怕的反应都没有。 她不得不怀疑，其实以前唐宋见到她就跑，或许并不是怕她，而是不太想和她说话。 可是，这次唐宋为什么又像一直在等她似的呢？ “你来了就好，那我们明天见啦。”唐宋笑着挥了挥手，带着疑惑的王大壮和简亦凡跳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唐宋有点怪，我怀疑他有阴谋……”姜欣嘀咕着，突然跳着脚大喊：“喂！等等我，我其实也……” 姜欣知道唐宋他们要去四厂训练，她偷偷跟着唐宋他们的目的，也是要去四厂。按理说，唐宋他们见到她这位大美女，肯定会多聊几句。结果她到七中来了以后，很快在学校建立的女王地位，唐宋却不屑一顾。 “这个家伙太坏了！不过你以为这就能跑掉吗？才不会呢！”姜欣嘻嘻一笑，到校门钻进了等在那里的汽车里面。 “飘飘姐，唐宋见到我没有跑，但果然还是跑了。” 柳飘飘听得一愣，然后掩着嘴浅浅一笑。从没有跑到还是跑了，姜欣的失落溢于言表。 “放心吧，去四厂的路我知道。” 柳飘飘说完后，先带姜欣去吃了晚饭，然后才指挥着司机往四厂而去。 “飘飘姐，真是气死我了。你没听到，唐宋那家伙居然说我连足球都比不过。我可是个活生生的人耶！会打游戏会打架，足球怎么会比我还有趣呢？” 一路上，姜欣抱怨不停。 在四厂，皇家机械厂在做着全国总决赛前最后的准备。 “全国总决赛会集中在一座城市，持续一周时间。第一轮，是八支球队抽签决定对手。淘汰对手后，进入第二轮，也就是半决赛。四支球队还是抽签决定对手。然后胜者进入决赛，败者参加三四名决赛。也就是说，我们要获得晋级乙级联赛的资格，只需要赢一场比赛。但如果我们要拿冠军的话，必须踢三场比赛！” 赛制大家都很清楚，温良丞还是不厌其烦的做着介绍。 “这次的八支对手，能从各地区，各大区脱颖而出，无不是业余球队中的顶尖水平。有的球队，还在大区赛之后有过补强。但这些都不是我们输球的借口。” “因为规则所限，今年参加过超级、甲级、乙级三级职业联赛的球员，不可能在今年代表业余球队参赛。所以不管我们的对手有多强，都不会强到令我们无法战胜的地步。” “之前就有人在说，今年我们的表现配得上一个锦标。我们最想要的那个，已经无法追回。而大区赛的冠军，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希望这次大家能用一个全国总冠军，来为今年的征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温良丞说完，视线在球员脸上一一看过去。 这到底是为今年画下的完美句号，还是为皇家机械厂画下的完美句号，此时还未可知。但他看得出来，球员对这次总决赛志在必得。 尤其让他欣慰的是，唐宋今天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脸上还是没多少情绪波动，眼神却找回了往昔的坚毅。 “很好，开始训练吧！” 皇家机械厂现在已经不需要将全部精力用在传球训练中。这也是皇家机械厂这段时间的进步。 不管球员是否能适应温良丞的战术要求，但只要停球停到范围内，传球能让队友接住，这些球员走出皇家机械厂，就能迅速在球队寻找到位置。 “如果留不住他们，看到他们在新球队效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看着分开的各项训练，球员都在没人监督的情况下，认认真真的执行，温良丞心中感到一丝欣慰。 在这一点上，他没愧对当初来皇家机械厂时的初衷——培养出一批球员。 “温老师，你的眼睛……”这时，在谭跳跳指导下，老老实实练基本功的巩壮直接叫了起来。 “闭嘴！”谭跳跳生气的说，“练球的时候不准三心二意。” 谭跳跳也发现温良丞眼里有些晶莹，但他认为温良丞一定不愿让别人知道。 “啊，没事。”温良丞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医生说我是沙眼。最近不是换季了吗？秋风一吹，眼睛就不舒服。” 努力想替温良丞保存秘密的谭跳跳一下没了主张。他看电视里，这个时候都是说眼睛里进了沙子，温老师说的却是因为他有沙眼。那温老师到底是不是在暗自垂泪啊…… “对了。”揉完眼睛后，温良丞将两个小孩招到身边，“林雨曈大姐姐不在了，以后就由我亲自带你们两个。你们学校课多吗？周末有没有其他培训？” 唐宋等人迎来新学期后，谭跳跳也从幼儿园升入小学。巩壮本来比谭跳跳小一岁，还不到上学的年龄。但他在家里反常的发了一通脾气后，巩硕不得不厚着脸皮去走关系，把他年龄改大一岁，也送进谭跳跳一个班。 事后，皇家机械厂还奚落巩硕：“别人都是把孩子的年龄改小，你倒好，反其道而行啊！” 巩硕当时的回答是：“我相信皇家机械厂的培训水平。就算改大年龄，他也踢得出来。” 于是，大家只好接受巩壮突然年龄变大的事实。 在谭跳跳给温良丞介绍新学期的课程安排时，温良丞突然发现球员停下训练，一起看向厂门。 温良丞好奇的跟着看去，然后就看到穿衣风格独树一帜的姜欣，在柳飘飘的陪同下，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唐宋，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 挑衅的对唐宋说了一句后，姜欣不顾皇家机械厂球员困惑的眼神，开始围着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转圈，还不时的向身边的柳飘飘说着一些皇家机械厂球员听不懂的话。 “这草皮不行，得换全天然的。门柱也不行，都生锈了，看起来一点也不美观。这个人形的东西是啥？哎呀……谁在上面乱涂乱画，羞死人啦！踢球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换，必须得换。还有这里，这里，这里……换，统统得换！” 皇家机械厂球员越听越不对劲。 姜欣这时却又说出了更吓人的话：“其实，主要还是周围的环境不行。一起换了才好哩！” “天呐！这是要赶我们走吗！”皇家机械厂球员纷纷大叫。 姜欣在他们眼里，成了地主富婆，跑到这里圈地来了！ 而她，好像还真有这个实力！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三顾茅庐 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基地虽然属于四厂，但经过几次和四厂员工的拉锯，这里已经形同于皇家机械厂的飞地。 现在，一名外人在他们的地盘上肆意指点江山，皇家机械厂每个人都感到非常不爽。 反常的是，以往会想尽办法疏远姜欣，并且最该在此时暴跳如雷的唐宋，却一副狗腿子形象，屁颠屁颠的跟在姜欣身后四处转着。 姜欣每说一个“换”，不等柳飘飘开口，唐宋就会狠狠点头，答一声：“换，是得换。” 换到最后，皇家机械厂可以说一无所有，唐宋还是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好你个唐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咱们这不叫割地赔款，而是被人雀占鸠巢，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王大壮平时老被人认为骨头软，今天他猛地发现，唐宋的骨头竟比他还软！控制不住的，他就有了一种优越感。 “王大壮说得没错。唐宋，你再怎么拍我马屁，该换的还是得换。难道你不生气吗？你是不是很想打我？” 姜欣也觉得奇怪。 她以为她已经很了解唐宋，没想到今天唐宋还是事事出她意料。 “我打你干嘛？对了姜小姐，咱们球队还有个食堂呢。要不你也去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换？” “我又不是食品卫生监督局的，我看你们食堂干嘛……”姜欣说着，眼睛一转，接着就改口了：“行。既然你提到了吃饭，那我正好看看怎样的猪食才能喂出你们这帮禽兽！” 足球俱乐部对姜欣来说，完全是一个新奇事物。她很不想顺唐宋的意，可是抵抗不了心中的好奇。 足球运动员体能消耗那么大，应该不是天天吃红烧肉就足够的吧？姜欣很想追根究底。 “不能忍，她居然当着唐宋的面骂我们！” “关键她骂得好像也没错，温哥不就是天天给我们吃猪食吗？” “呸……猪食还有花样呢，我们吃的哪有猪好！” 皇家机械厂球员很想有点骨气，底气十足的反驳一下姜欣。最后却越想越委屈，纷纷哑然。 “温老师……咱们还练不练？” 看到一群人跟在姜欣后面向食堂走去，放下薯片抱着足球的巩壮问。 “不练啦！温老师，今天我没心情练球！” 谭跳跳此时气得七窍生烟。在他稚嫩的眼中，唐宋那个大坏蛋只能对林雨曈那个臭女人百依百顺，对别的女人，笑得好看一点都不许！ “不练也行。那你们自由活动吧。”温良丞淡淡一笑。 他不像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那样懵懂。恒飞集团最近的动作，以及姜欣转学到临原市，无疑都表明姜平原和李市长达成最终合作已成定局。 这个节骨眼上，姜欣眼巴巴的跑到四厂来看皇家机械厂，不能单用好奇来解释。 从唐宋的反应上也可以看出，唐宋觉得皇家机械厂和恒飞集团之间，似乎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只不过，恒飞集团前两次态度都很强势，名义上会确保皇家机械厂是一支独立俱乐部，实际上却在经营、技战术思路、球队建设等方面，留下了很多暗线。要是皇家机械厂签约，球队会慢慢的变成恒飞集团旗下另一家公司，而不是有独立意识的皇家机械厂足球俱乐部。 这次，代表恒飞集团来皇家机械厂的，不是那个谢建林，而是柳飘飘和姜欣。两人来的时间段，也不怎么正规，不知是否说明恒飞集团最终会做出让唐宋满意的让步。 想着想着，温良丞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支业余球队和恒飞集团比起来，在大家的印象中，不是鸡蛋碰石头，而是鹌鹑蛋对泰山。原本两者间，连坐在一起正常交流的机会都没有。但偏偏，唐宋用两次拒绝，换来了很有可能会掌握主动的第三次谈判。 前两次，说唐宋固执也好，说他不识时务也好。但结果却是唐宋用一股莽撞，撞开了装着美好的藏宝阁。 “不知这一切，是不是在唐宋的预料中。但用一句世事如水，形态无常来形容不为过。” 温良丞暗暗叹着，免不了回忆起过往人生，思考以前是不是在某些时候做出了不该有的妥协。然后又因为那些妥协，导致了现在的失败人生。 在食堂，姜欣看到皇家机械厂的食材，已经气得鼻子都歪了。 “我还以为你们穷得揭不开锅了呢！没想到你们吃得这么好！这种等级的牛排，我家一周都难得吃上那么几次！” “靠！无形炫富，最为致命！”皇家机械厂集体哀嚎。 听听别人的抱怨：一周难得吃上那么几次！说明姜欣家要吃这种东西并不难！ 而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能吃上，一方面是安吉在供应商那里关系不错，不能在期限内卖完只能处理的，都低价处理给他。另一方面，是因为皇家机械厂大部分投入，都花在后勤方面。 就这，他们也只是一个月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能吃上这种等级的牛排打牙祭。其他时候，谁还管牛排的品质啊！ “这就炫富了？” 姜欣一点也不难为情。她家有钱是事实，藏着掖着故意在皇家机械厂面前装亲民，才是不把皇家机械厂球员当朋友。她觉得有这么多钱，还不嫌弃皇家机械厂，是真正的尊重。 所以，真正的有钱人和稍微有点钱的有钱人，想法从根本上就呈现出了差距。 “啊，做好了！我要吃我要吃！”姜欣不管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想法，看到食堂大厨将牛排摆出来后，不顾已经吃过晚饭，从旁边抢过餐盘要了一份。 然后，她就在皇家机械厂球员古怪的眼神中，张开樱桃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再然后…… 本想仔细品尝的姜欣，将咬下的一口吐了出来！ “喂！你们的厨子到底会不会做牛排啊！没腌制，没煎就算了，怎么用白水煮还煮得这么老！你们喜欢吃木头吗！换！厨子也得换！换成米其林三星大厨！” “我去……”四厂的厨师懵了，“煮个牛排还摊上大事了！我这个皇家机械厂编外人员也要被换吗？” “不准换！是谁让你这个女妖怪来皇家机械厂的！你有什么资格把我们这里闹得鸡犬不宁！赶紧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谭跳跳气糊涂了，从人群中冲到姜欣面前大骂。 鸡犬不宁。对于谭跳跳用的这个成语，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在心里称善。姜欣在皇家机械厂这短短的片刻，从球场到食堂，的确算闹得鸡犬不宁。 “咦……你又是谁？”姜欣仿佛第一次看到谭跳跳一般，疑惑的问。 “我是……”谭跳跳偏着头想了想，发现少年队队长的身份无法压住姜欣，转而昂着头，骄傲的说道：“我是皇家机械厂董事长的儿子！我有资格命令你离开！也有资格……” 谭跳跳忿忿的看着唐宋，接着说：“也有资格让这个软骨头不准答应你任何事！” 谭跳跳平时没拿这个身份出来唬人。不过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言谈中，他知道这个身份其实很有重量，这次难得的拿出来，他认为肯定能压住带着妖风而来的姜欣。 “嘻嘻……”没想到姜欣娇笑出声：“皇家机械厂董事长啊……飘飘姐，这个也得……” “这个不能换。至少，不能说换就换。” 一直迎合姜欣的唐宋，此时突然语气坚定。 姜欣虽然还没说出换那个字眼，按照她之前的风格，最后要说的那个字，肯定就是换。谭跳跳不等她说完就已猜到，正要为自己父亲出头时，没想到被唐宋抢先。一时间，谭跳跳有点发懵，搞不懂唐宋今天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懂，不代表皇家机械厂球员还不懂。他们已经渐渐的琢磨到姜欣今天来皇家机械厂的深意，听到要换董事长的意思后，他们更加确定——恒飞集团还是想拿下皇家机械厂。 这代表着，他们最近所担心的一切：自己未来的薪水，球队转会，更多资金投入，各种配套设施的建设……都将变得好起来！ 变得好起来之前，还有唐宋这个关卡存在。以唐宋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坚持，大家的心中越发的充满期待。却不料在最关键的时候，唐宋再次坚持原则，让他们的憧憬也再次面临破灭的可能。 “这个……其实可以换……”谭富贵主动说。 “这个，真不能换。不是说不能换，而是不能因为某些人一句话就换。谁当董事长，这需要董事会投票决定。谁的股权多，投票的票数就多。但并不代表谁的股权多，最后获得的总票数就多。” 唐宋不容置疑的说道。 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没参与过正规的董事会投票，不过这一点大家倒是都知道。 比如股份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东，可以投五票。占百分之三十的只能投三票。但如果其他百分之二十股份拥有人，最后站在百分之三十股份持有人一边，他们的票数，其实可以和百分之五十的人一战。 最关键的是，皇家机械厂不会给某个人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就是唐宋的坚持——有钱可以在其他地方为所欲为，在皇家机械厂，却必须受到限制。 如果持股最多那个人可以说服其他人，最终成为董事长，唐宋也不反对。但前提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他们可以选择支持，也可以选择不支持。而不是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唐宋……”柳飘飘看着唐宋，心急如焚。 第四百五十七章 女生糟糕透了 “唐宋，你既然已将猜出我们来的意思，为什么……你要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柳飘飘将唐宋带到一旁，焦急的劝到。 “飘飘姐，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有些东西，我是不会改变的。”唐宋说着，咧开嘴一笑，“飘飘姐，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未来。今年之后，皇家机械厂任何一个球员走出去，都能过得不错。” “那你呢？你也会离开皇家机械厂吗？你也会去追求更好的生活吗？” “我……”唐宋不说。 他之前坚持不让出皇家机械厂的管理权，是怕新的管理层清洗球队，让还不成熟的安吉等人又一次无球可踢。 现在安吉等人得到了证明，就算恒飞集团全权拥有皇家机械厂，还是要清洗球队，安吉等人也不会没有退路。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他其实已经没有坚持的必要。 但唐宋还是想坚持，因为他有了更多坚持的理由。 这几个月以来，皇家机械厂已经不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皇家机械厂，而是成了临原市球迷的皇家机械厂。 虽然无数的球迷，曾经背叛过皇家机械厂。但他们的初衷，是因为他们在这支球队身上投注过感情，希望这支球队变得更好。 唐宋要让皇家机械厂这个名字一直留在临原市，一直代表临原市这座城市。 如果他不坚持，皇家机械厂在未来，有可能会面临临原乔牌那种结局。 而且，如果让出大权，短期内恒飞集团肯定会疯狂投入，让皇家机械厂迅猛崛起。但万一未来恒飞集团不玩了呢？ 没有自主权的皇家机械厂，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自主命运的可能。 唐宋不想仰人鼻息，反正他的野心虽然很大，有时候却能安步当车。如果只能一直在业余联赛和乙级联赛之间反复进出，他的目标就会变成只要有球踢就行。 看唐宋欲言又止，柳飘飘轻轻的叹了一声。 “唐宋，我很想帮你，但我也不能改变姜董的想法。你表露出来的态度，我会如实转告给他。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不敢向你保证。” “放心吧飘飘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唐宋的笑容中一点也没有担心。 “你……” 知道不能说服唐宋，柳飘飘只能又叹一声。 唐宋要的东西，从来都很简单。简单到六岁那年，十块钱就相当于他的整个世界。 然而唐宋要的东西，往往又不是别人能理解的东西。十七岁这年，他竟然能对恒飞集团抛来的橄榄枝无动于衷。 这种执拗，也许是天才的偏执，也许是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的根源。但这也可能是毁掉天才的原因。 林高峰没说错，对唐宋这种人，天才不是成功的条件，而是肆意挥霍的物资。 “飘飘姐，你还和这个小混蛋说什么！哼，我生气啦！现在什么都不换！训练场不换，食堂不换，董事层也不换！就让这个小混蛋，以后慢慢体验众叛亲离的滋味吧！” 姜欣的生气可不是随便说说，她马上拖着柳飘飘，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四厂。 “以后我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一辈子也不来！”就连最后这句话，她都是面向着四厂外而说。 姜欣来皇家机械厂的短短几十分钟内，皇家机械厂球员心情大起大落。 最开始，他们担心姜欣把四厂收购，然后将他们赶出四厂。发现姜欣是代表姜平原过来试探皇家机械厂合作的口风后，他们又充满期待，以为再也不用考虑离开的问题。 而最后，他们又无比的失落。因为他们应该又一次失去了恒飞集团。 这已经是第三次拒绝恒飞集团。三顾茅庐的过程走完，恒飞集团就算再看重皇家机械厂，也不会重新将这支球队当做独一无二的宝贝。 “哼！最好说到做到！” 不知大人烦恼的谭跳跳在姜欣背后夸张的扮着鬼脸。 姜欣不来皇家机械厂最好不过，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大坏蛋和臭女人之外的女生走得太近。但谭跳跳还是很紧张，因为女生都喜欢出尔反尔，这个可恶的女妖怪，不知道会不会也这样。 他决定明天给老张头送点礼，让老张头以后别放这种闲杂人等进来，因为他最烦女人了。 姜欣这次不正式的造访，让皇家机械厂明白了一件事——唐宋还是不会改变他最初的想法。 这种最初让他们获利的坚持，此时又变成了一个可以减轻他们愧疚感的理由。 他们如果要在全国总决赛之后离开，没人能够责怪他们。以他们现在的知名度，留在皇家机械厂跟着唐宋吃苦，才会被人笑话冥顽不灵。 也就是说，唯一让他们犹豫的心理压力不复存在，甚至可以现在就做出决定。 温良丞不动声色的向球员看去，发现还是无法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出端倪。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温良丞也不知球员的心里，是不是在这个下午发生了巨变。 “总决赛一定要拿下。” 温良丞看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他只能继续按之前的想法行事，将总决赛当成目前这批球员最后一次大赛来看待。 这次，他们一定要完美收官！ 从皇家机械厂负气而走，一直回到此时盘桓的酒店后，姜欣的气还是没消。 她不是那种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富家小姐。可三番两次被唐宋态度明确的拒绝，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愤懑。 “爸爸！唐宋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以后我们不要理他了好吗！” “又怎么了？”姜平原看向柳飘飘，从眼神交流中，已经知道结果，“你说你呀……” 姜平原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说这件事让你飘飘姐出面处理，你在旁边担任秘书的角色吗？怎么反而让飘飘姐成配角了？” “这不是谁当主角，谁当配角的问题！是那种……反正说不上来的感觉。你知道吗？他还是不让你当老大！” “什么老大！外面学来的词，别到处乱用。”姜平原假装生气的呵斥一声，然后出神的用手指敲着桌面。 “唐宋的想法其实很合理。一支健康的俱乐部，的确应该让所有人的权力都得到限制。可是……看来，我还得亲自和唐宋讨论一下。” 恒飞集团和临原市的合作马上就要进行签约，姜平原也放下一件大事。而皇家机械厂这件事，他也不想再来回拉锯。 “姜董，对不起，这件事我没做好……” 柳飘飘低头说道。这是姜平原交给她的第一件大事，她却并未做到姜平原满意的程度。 甚至，她都没试过努力去说服唐宋。 “这不怪你。你对唐宋有感情，而我也没有给你太大的决断权。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让你去处理，慢慢来吧飘飘，我相信你。你现在只是还没从大学生的角色中转变过来罢了。” 姜平原并不怪柳飘飘。谢建林都没办成的事，柳飘飘出面就办好才会让他觉得奇怪。 不过柳飘飘也不是没有贡献，至少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唐宋不会受个人情感支配。 这一点很重要。虽然换个角度讲，这就是心狠手辣，不过为了达成目标，有时候的确需要这种素质。 很快，全国总决赛拉开帷幕。 八支球队齐聚首都，在距离国家足协最近的地方，共计举办十场比赛。 这十场比赛，要决出四个晋级乙级联赛的名额，以及一个所有球队都想要的奖杯。 完成报到之后，来自全国各地的八支最强业余球队，将暂时性的住在同一家酒店。期间，竞争的压力，肯定会让彼此间看不顺眼，球队和球队之间的大大小小摩擦也将不断发生。 抽签仪式还没开始之前，皇家机械厂就早已被人盯上。 所有球队都想避开这支足协杯大黑马，但在内心深处，却又最不服皇家机械厂。 了解到皇家机械厂踢完足协杯第六轮后，这支球队的球员连奖金都没几个钱，七支球队都忍不住在私下里嘲笑不已。 “那群人不会是傻子吧？” “奖金要是不摆在更衣室里，老子第四轮都不会踢。” “还真有拿情怀当饭吃的球队啊！我敢保证，他们队内肯定已经滋生不满。” “这还用说？重赏之下才有勇夫。都打完第六轮了还没奖金，谁会白痴到为球队拼命？” “听说他们这次还是没奖金……” “嘿嘿……你这么一说，我们球队倒是希望第一个对手就是他们。” …… 七支球队彼此摩擦完，都想找皇家机械厂生事。但这支球队住进酒店后极为低调，除了很少和其他球队接触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郁闷，让七支球队想挑刺都无从挑起。 抽签结果出来之后，抽到皇家机械厂的球队，其抽签代表露出了一个含义复杂的笑容。 有担忧，也有喜悦。 皇家机械厂的实力摆在那里，要正儿八经的赢皇家机械厂不容易，所以抽到皇家机械厂的球队有点担忧。可从几支球队私下讨论的情况来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似乎不太想在这种比赛中尽全力，他们赢球的概率很大，所以忍不住心里充满喜悦。 和林雨曈约定好的项逸舟这几天很关注总决赛的事，发现杭城钱塘第一轮没抽中皇家机械厂，他突然自责不已，也失落不已。 第四百五十八章 口若悬河 项逸舟之所以自责，是因为他在林雨曈书房，和林雨曈商定要看的比赛，是杭城钱塘和皇家机械厂的比赛。 现在杭城钱塘在第一轮并未抽到皇家机械厂，代表两人一起去现场看球的时间又得推迟。 还有，对足球不太关注的他，一直忘了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皇家机械厂和杭城钱塘第一轮不直接交手，代表着两支球队都有可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就算只有一支被淘汰，两者之间也根本就没有交手的机会。 如果是这种情况，岂不是连看球的机会都没有了？ “哎，隔行如隔山啊……” 如果是书法或者钢琴比赛，项逸舟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放心吧，我相信你妈妈的球队肯定能碰到皇家机械厂。要是你妈的球队碰不到这支球队也没关系，咱们到时候直接去看决赛。”好在林雨曈最近几天不停的安慰他。 林雨曈的意思，自然是皇家机械厂肯定能一轮一轮的晋级。杭城钱塘运气好点，肯定能在四强或者决赛中碰到皇家机械厂。如果杭城钱塘运气不好，那她就去看皇家机械厂的决赛。 项逸舟理解的，则是林雨曈对他妈的球队充满信心。 “嗯，我妈的球队一定能碰到皇家机械厂的。瞳瞳，谢谢你相信我妈！” 微弱的主次条件，沉浸在少男心思之中的项逸舟并未听出来，反而备受感动。 林雨曈重重点头，心里疲惫不堪。 她也不想和项逸舟虚与委蛇，但她和林高峰已经达成协议。为了某种东西离家出走这种蠢事，是她小时候才会做的选择。现在她已经十七岁，知道不能用这种东西去伤林高峰的心。 所以，她只想在一定限度内违反约定。她去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林高峰也许并不会反对。但林雨曈担心的是，万一挑明之后林高峰反对，她连偷偷去看比赛的机会都没有。 努力瞒着林高峰，并用项逸舟打掩护，林高峰就算同样能够察觉到，说不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宋啊唐宋，难怪谭跳跳会骂你是大坏蛋，隔这么远你都能折磨我！” 林雨曈发现为了看场比赛，她都快成心理战大师了。难道这就是成长吗？ 很快，总决赛第一轮便打完。 赛前情绪低落的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中的表现异常平稳，顺利拿下那支抽到他们的球队。 赛后，他们那个赛前喜忧参半的对手，几乎是哭着从酒店里撤离。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皇家机械厂竟是一支喜欢扮猪吃老虎的球队。赛前的情绪低落，根本就是麻痹对手的战术。 皇家机械厂忍了几天，一场大胜后，似乎终于绷不住情绪，当晚在酒店里大肆庆祝。 欢庆的场面，引得剩下的三支球队愤恨不已。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晋级的压力，都想提前碰一碰皇家机械厂，把皇家机械厂的威风煞下去。 他们觉得此时赢皇家机械厂应该没什么问题。一支球队太过骄傲，比赛中球员肯定会变得轻浮无比。 然而没有任何意外的，在比赛中轻浮的只是抽到皇家机械厂的球队，他们上半场就被稳扎稳打的皇家机械厂灌进三个球。 要不是皇家机械厂下半场留力，多半会演变成本次全国总决赛上最大的一场惨案。 赛后，皇家机械厂半决赛的对手也热泪盈眶。可惜输掉比赛还不是他们最伤心的，最伤心的是他们不能立马搬出酒店，当晚还得躲在酒店房间里咬着牙，忍受皇家机械厂疯狂庆祝的声音，痛苦的等着三四名决赛的到来。 “瞳瞳，你真是我们球队的幸运女神！” 在杭城，几天都惴惴不安的项逸舟高兴得几近发疯。 “哦？怎么了？”林雨曈不动声色的问。 “最后的决赛果然是我们对阵皇家机械厂！” 项逸舟觉得林雨曈真是个大预言家，说着要去看决赛，没想到决赛还真是他妈的球队对阵皇家机械厂。 有林雨曈这么个幸运女神站在他们这边，赢皇家机械厂根本不在话下。 “嘻嘻，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给说中了。” 林雨曈忍着窃喜，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她原本就不是要看杭城钱塘，而是要看皇家机械厂。皇家机械厂能进决赛这种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虽然七支球队都有不同程度的补强，但这种杯赛，皇家机械厂胜在稳定，胜在杯赛中可以充分发扬他们妙计频出的优势。 “既然这样，咱们就赶紧去首都吧。你爸爸那里我去做工作，待会我让我妈给我们订票。” “不用啦，机票我已经提前买好。咱们说好的，你给我爸做工作，其他方面我负责。而且，提前买有优惠哦。” 说出最后一句话，林雨曈心里涌出了无数甜蜜。 以前的她，是不会在乎什么优惠的。可是在皇家机械厂这段时间，她学会了节约……抠门，出门喝奶茶都会缠着老板打折。 她知道，以后她不管她有多少钱，这种习惯都无法改变。 “瞳瞳，你……你真是个善于持家的好女生！”项逸舟说着，感到耳根有些发烫。 项逸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就算是去看决赛，前提也是杭城钱塘能打入决赛。要是没有杭城钱塘，就算有和林雨曈一起看球的机会，项逸舟也没什么心情奔波。 既然如此，林雨曈怎么会提前买好最后决赛前的机票呢？万一中途杭城钱塘失利，没有进入到决赛呢？更糟一点，万一杭城钱塘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呢？机票不就浪费了吗？ 不过他理解为这是林雨曈相信他妈球队的实力，于是依旧兴高采烈的去游说林高峰。 “你们都是最后一年，什么讲座学校会组织你们去外地听？” 林高峰眼睛瞥向一双手不知该怎么放的林雨曈。 “是一场关于高考的讲座。请的哈佛女孩做演讲。学校老师很重视，给的名额也都是学校的三好学生。” 项逸舟滔滔不绝的对林高峰说着。他相信，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连石头都能被他说软。 “真的有吗？你们说的外地，不会是首都吧？我打电话问问你们老师。” 林高峰还是看着林雨曈。 “林叔叔……”项逸舟急了，林高峰电话打通，一切就会穿帮。如果连这种事他都办不到，怎么好意思继续在林雨曈面前夸海口？ “嗯，是在首都。”林雨曈这时豁出一切，点头承认。 “是……是在首都，不过老师让我带队。林叔叔，你就相信我吧！”项逸舟心里怪林雨曈不按套路出牌，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别提首都呢。 “既然是这样……”林高峰沉吟了一下，视线转向项逸舟：“那我相信你。一路上，注意保护瞳瞳，她没怎么出过远门。” 听到林高峰相信自己，项逸舟一颗心几乎飞出胸腔。这是多么厚重的心意啊！ “但以后，我不希望学校还有这种活动。”最后，林高峰又看向林雨曈。 “不会有了。”林雨曈眼里满是感激，狠狠的点头。她知道林高峰已经猜到，这次是如她所料的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顺利的从林高峰那里为林雨曈争取到外出机会，不明所以的项逸舟还以为真是自己的人格魅力起到了作用。 决赛那天，他们清晨出发，项逸舟很高兴的对林雨曈说：“怎么样瞳瞳，像我这种多才多艺的学霸，林叔叔绝对不会怀疑。以后这种事，就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杭城钱塘的比赛，我都可以带你去看！” “真的太感谢了。” 花费心机才离开家，林雨曈有种脱出囚笼的感觉，说话间忍不住喜上眉梢。 项逸舟不免又看得一呆。 然后他赶紧移开视线，用介绍决赛两支球队的方式，压下心中的悸动。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吗？我妈说皇家机械厂是个强劲的对手。在这次比赛中，这支球队果然表现不错。特别是他们的队长唐宋，两场比赛进了三个球，被认为是本届最佳球员的候选人之一。” “不过和他们交手的球队，都看不起这支球队。第一轮，他们赛前全都愁眉苦脸，给人的感觉，仿佛他们已经无心应战，就算勉强上场，情绪也不会亢奋。他们的对手根据这个情况，在比赛中定下了开场强攻的战术。结果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中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状态，他们打得非常开放，几番冲击下来，就把对手打得狼狈不堪。” “赢下比赛后，皇家机械厂在酒店里骄狂不已。他们第二个对手以为皇家机械厂会继续第一场的开放。结果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中，变得非常稳重。堂堂足协杯第六轮的球队，竟然用出了防守反击。对方步调被带乱后，上半场就被皇家机械厂打进了三个球……” 项逸舟其实没看过比赛，这些都是打电话从杭城钱塘教练那里听来，刻意要在林雨曈面前显摆。他在叙说的过程中，生怕说得漏出破绽，被林雨曈一眼看穿。 好在他还没说完，林雨曈已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这么添油加醋的胡诌，林雨曈居然听得乐不可支。莫不然林雨曈其实也不太懂，只是单纯喜欢球迷这个身份而已？又或者，我说得太引人入胜了？”想到这里，项逸舟不免为他的口才倾倒。 他却不知道，林雨曈所笑的，和他所以为的，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你是哪根葱 皇家机械厂平常状态和比赛状态截然不同，这当然很有趣。 不过不是项逸舟讲述得有趣，而是林雨曈早就知道皇家机械厂是如此有趣的球队。 项逸舟说完皇家机械厂的无耻行径后，认为已经在林雨曈心中，将皇家机械厂塑造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形象，接着便开始向林雨曈介绍杭城钱塘的情况。 “皇家机械厂虽然卑劣，让很多球队都吃了苦头，不过我妈妈的球队不会怕他们。” “也许你不知道，我妈妈的球队，球员技术精湛。球队擅长快速反击，几次简单的传切，就能完成一次进攻，在业余球队中独树一帜。我们的球迷都说我们是东方阿森纳。本来以原班人马拿全国总冠军并不难，但在大区赛之后，我们球队还找到了一名很强的边路进攻手。” “很强的边路进攻手？”林雨曈的心终于紧张了一下。 皇家机械厂在这一年中屡克强敌，但从比赛过程来看，他们一直害怕两种类型的球队。 一是喜欢打边路的球队，尤其是边路有爆点的球队。 因为他们两个边卫缺点和优点都很明显。右边卫毛振江的速度不快，如果他过度参与进攻，对方边路反击时就会很难回防到位。 以前杨宏的进攻能力不足，温良丞需要毛振江更多的上前支援，所以对方经常主攻这条边路。后来有简亦凡，温良丞很干脆的将两人的角色分裂。简亦凡回撤到中场附近拿球进攻，减轻毛振江的进攻任务，让他可以专心防守。 但这只让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充满威胁，却让这条边路的进攻失去了层次感。一旦简亦凡状态不好，这条边路几乎就相当于废了。 再者，毛振江防守虽然很有位置感，可他不擅长主动出击。有时候会让对方有很大的空间起脚传中。 另一边，赵敬倒是经常套边参与进攻，他的速度也能让他及时回防。但他和韩响都没有渗透能力，传中准度也并不高。对进攻的帮助，属于神经刀。有时候神准，有时候又会传出很多失误。 在防守中，赵敬又恰好和毛振江相反。他很喜欢主动上抢。成功了，就能形成抢断，助皇家机械厂发起进攻。失败了……成岳等人就很头大。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能在足协杯上打败江都新繁、蓉城六牛这些球队，在联赛中，却还是会被临原乔牌弄得焦头烂额的原因。 临原乔牌有边路好手。郑起的状态虽然不好，以至于马上就要被卢宏伟放弃，依旧还是让皇家机械厂很难受。如果他能按卢宏伟的安排老老实实踢球，皇家机械厂就会更加难受。 而皇家机械厂害怕的第二类球队，就是临原重工那种直来直去的球队。 后场有巩硕那种传球好手，锋线上有冯宁那种冲击力极强的球员。他们直接越过中场方小强的拦截，威胁皇家机械厂有了成岳后依旧稍显羸弱的后卫线。 严格说来，第六轮第二回合输给辽城月光，如果没有发生唐宋受伤的事，皇家机械厂也还是会心服口服。因为就算有唐宋，他们最后几十分钟没有体能，也会输。而同样的，辽城月光也是直接用陆霄这种球员冲击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 所以，简单总结起来就是，如果人员齐整，皇家机械厂现在的中场并不弱。要控制有控制，要强度有强度。他们就怕那种绕开中场的球队。 开始听到项逸舟说杭城钱塘是东方阿森纳，林雨曈并不担心。阿森纳的快速反击并不是长传冲吊，也讲究中场的传切配合快速转移。有方小强存在，可以直接切断他们中场配合。 而且，项逸舟明显有点夸大其词。他不过是知道阿森纳当时球风华丽，很受球迷喜爱，所以用来引起林雨曈的好感而已。 直到项逸舟说杭城钱塘引进了边路好手后，她才真正的吃了一惊。 “对呀！绝对的边路好手，留洋回来的哦……本来我们差点不能用他，好在他的球队没参加大区赛。各地区举办的业余联赛，其实不会算入国家业余联赛统计范围内，所以今年他虽然在广府市参加了比赛，转到我们球队后，却可以代表我们球队踢全国总决赛。这中间，当然也有我妈的谈判能力。” 项逸舟洋洋自得的说着，口口声声不离她那个手段高明的老妈。 林雨曈这时，脑海中却突然一亮。 广府市、留洋…… “你说的，莫非是……”林雨曈想到了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咦……难道你知道？”发现和林雨曈又多了一个共同话题，项逸舟更高兴了：“那个人就是高彬！他的粉丝很多，难道你也是？” 高彬年少成名，形象又好。他在那些关注年轻球员的群体中，粉丝基础真的很广泛，特别是喜欢年轻帅哥的女生。只不过他在国内，还没有在更大的舞台亮相。影响力并未布满全国。所以皇家机械厂当时才不太了解他。 不过，现在皇家机械厂以及林雨曈，可对这名球员太了解了。 “我？我当然是他的粉丝。”林雨曈咬着嘴唇狠狠忍着，才没发出过分的笑声。 “那……那太好了……”项逸舟心里莫名一酸。 不过转念一想，高彬相当于给他打工。而且林雨曈虽然喜欢高彬这个球员，顶多也就是和其他女生一样，喜欢一名偶像，并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情感。 项逸舟很快放平心态，主动建议到：“既然你也喜欢他，那我让他给你签名，陪你合照怎么样？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让他满足。” 林雨曈当然想见见高彬。 作为全国总决赛期间使用的酒店，外人是很难进入的。 林雨曈以前肯定能随便进入。但这次全国总决赛，不知道她会来的皇家机械厂，肯定没有给她申请工作人员的证件。以往她还可以请林高峰帮忙，这次林高峰能放她出来已经是格外开恩，还要让林高峰帮她弄到这种证件，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她要进到酒店看皇家机械厂，还真得通过项逸舟的关系才行。 她不想提前联系皇家机械厂，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一个多月没见，她想看看那群家伙有没有忘记她，是不是随时随刻都在念叨她。 尤其是，她要显得她并不怀念皇家机械厂。她现在过得可好了，才不会想那群没趣的家伙呢！ 很快，两人到了首都，然后又立刻坐车往酒店赶。这一路上，林雨曈都抢着付钱，让项逸舟觉得有点生分。 不过他认为这种事得慢慢来。所以除了更热情外，并未多想。 两人到达酒店时，早有杭城钱塘的工作人员等着，将两人顺利带进酒店。 吃过中午饭，等着去球场的杭城钱塘球员都知道项逸舟的身份，所以对他也是一阵恭维。 在心爱女生面前，有这么显著的地位，项逸舟意气风发至极，当时就叫人去把待在房间里的高彬叫出来。 “这个不好办吧……”工作人员和球员都为难了，“高彬虽然名义上是咱们队友，但他为人高傲，除了训练和比赛的时候听教练的，平时连你妈的面子都不甩……” 感觉丢了面子的项逸舟，脸色瞬间变得很难堪。他从小在蜜罐中泡大，只要是他妈手下的人，对他都是百依百顺。而且，他哪里知道球队中的大牌，有时候地位真的会超越董事长，成为听调不听宣的存在。 “我让他来，他就得来！你们不敢去叫他，我来给他打电话！” 项逸舟骤然大发雷霆，逼着不太情愿的工作人员拨通高彬房间的电话，然后抢过话筒命令道：“高彬，现在马上给我下来！你还想不想在杭城钱塘踢球了！” “喂，项公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杭城钱塘的工作人员没想到项逸舟会如此恶劣，惊得后背直冒冷汗。 高彬来球队算是半路出家，和大家都不熟，显得不合群其实也没什么。倒是这项逸舟，看着文质彬彬，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恶劣？高彬来杭城钱塘，是球队托关系找说客才搞定。就这球队还供佛般的供着。这倒好，这公子哥一句话，差点让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东流。 工作人员想当和事佬，提醒项逸舟注意语气，结果他话音还没落，项逸舟又对着话筒叫了起来：“什么？你问我是哪根葱？我是你……” “这样。”这个时候，林雨曈笑眯眯的在一旁给项逸舟说：“你就说林雨曈来了。” 换做平时，项逸舟并不会像此时这么生气。可今天在林雨曈面前吹了那么多牛，一来却发现指挥不动高彬，导致在林雨曈面前颜面无光，才是项逸舟怒不可遏的原因。 而自己报上名号都镇不住高彬，林雨曈这个外人的名字有什么用？项逸舟心里忍不住笑话林雨曈，觉得林雨曈太过单纯。 却不料刚才还对他冷言冷语的高彬，突然在电话里叫了一声：“林雨曈？是那个梳着双马尾的丫头片子吗？你让她等着，我马上下来！我终于等到她了！” 抓着话筒的项逸舟听得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队伍里谁的面子都不卖的高彬，果然骂骂咧咧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林雨曈！你们真是把我害苦了！” 高彬一来，就对着林雨曈大呼小叫。 “高彬，你要讲道理啊。到底是我害苦了你，还是别人害苦了你，这种账可得算明白才行。污蔑好人，不像男人该做的事。” “咦……最该怪的的确该是那个家伙。”怒气冲冲的高彬愣了一下。 “不过当时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也好不到哪去！” 反应过来的高彬，对林雨曈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第四百六十章 球服款式不好看 脸上虽然不好看，高彬对林雨曈的兴趣却不小。 他的眼睛在林雨曈和项逸舟身上来回转了几次，嘴角慢慢的露出一个笑容。 “哈哈……难道这是报应吗？那个家伙把我和小艾……哈哈，没想到你也离开他了！” 高彬虽然语焉不详，却欣喜若狂。平时在队里高冷不已，此时却像个孩童般喜悦。 “你和小艾？”林雨曈眼睛眨了眨，然后笑着说：“我和他之间，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高考才不得不离开那里。” “嗯？”高彬猛然一怔，仿佛刚有人从他头上泼下一盆冷水。 “这次，我就是来找他的。”林雨曈又说。 高彬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不已，在原地来回转了几个圈，嘴里忿忿的嘀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怎么会长眼睛，怎么会去惩罚那个家伙！” 最后，他丢下一句话：“你现在见不到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提前出发了！” 说完，高彬闷闷不乐的又跑上了楼。 高彬和林雨曈居然认识！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彬态度虽然不好，对林雨曈却并不反感，相反似乎还有一丝忌惮！ 这个意外发现，让项逸舟察觉到林雨曈和他想象中可能完全不同。 在他的印象中，林雨曈喜欢足球的原因，应该是和很多女生喜欢歌星一样，只是想融入朋友的圈子。实际上，大部分女生喜欢足球，也只限于这个目的。她们很少真正的去了解足球，甚至都不会踢。 但林雨曈，似乎不是这种女生。她不仅喜欢追球星，还真正的热爱足球这项运动。 “瞳瞳，你给高彬说你来找‘他’，他到底是谁？” 林雨曈对足球到底持什么看法，并不是项逸舟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一点。 林雨曈之所以来看球，竟然是为了别人而来！而且从两人的对话中，明显能感到林雨曈想看的，不是球星，而是和她非常熟悉的男生！ “他……这人不提也罢，因为他根本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大坏蛋！” 林雨曈眼巴巴的赶来酒店，无非就是想和皇家机械厂来个意外相逢，结果却扑了个空，心里非常不好受。 项逸舟看着林雨曈，心情渐渐的变得沉重起来。 他纵然在自恋，也听得出林雨曈并非是真的在骂那人。而能被一个女生这么骂，说明那个人在这个女生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那个人到底是谁？ 过了一会儿，项逸舟的心情就变得好了起来。因为不管那个他是谁，肯定都没有他优秀。就算不靠他妈，他本身也在同龄人中异常出色。 “嗯，那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接下来我们去哪玩？在首都，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当然是去球场啦。有比赛的时候，还能有哪里比球场外更热闹呢？” 首都大大小小的球场无数，其中最著名的，当然是工人体育场，那里也是今年足协杯决赛的举办地。 只是可惜，皇家机械厂没能在那项赛事中走到最后。现在，他们在全国业余球队总决赛中走到最后，却还是没能走进那座对国内球迷来说如同圣地的地方。 足协虽然将总决赛安排在首都，决赛场地却是在首都郊区的一座球场。 不过首都人民对足球热情毋庸置疑，即使这种比赛，也有大量球迷买票现场观看。 发现球场外果然很热闹，项逸舟略微有点汗颜。在他看来，女生喜欢足球，无非就是和喜欢歌星影星一样，想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圈子。既然林雨曈喜欢足球，那她肯定喜欢到处都是球迷的感觉。 他的汗颜，是为他之前的粗心。这种时候，的确该直接来球场外更好。暗暗责怪自己不够周到后，他便积极的张罗着，要和林雨曈在球场外合影留念。 从清晨赶飞机开始，林雨曈就无形中透露着一种行色匆匆的感觉。项逸舟本以为到了球场外，林雨曈会安下心来，在他的陪伴下享受这段旅程的乐趣。却不料林雨曈此时依旧步履不停，让他只能和临时找来的摄影师扛着相机跟着林雨曈在人群中乱窜。 “瞳瞳，你在找什么？”项逸舟忍不住问道。 “太好啦！我就知道他们在干这种事！” 林雨曈欢呼一声，云雀般向前跑去。 项逸舟的视线跟着看去，发现林雨曈奔向的方向，是球场外随处可见的小摊。他忍不住一笑，悄悄的摸了摸兜里的巨资，又一次责怪自己不够细心。 就像追星要买周边一样，来到球场外，怎么能不买足球的周边呢？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花费都被林雨曈包圆，此时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林雨曈面前展示男生的大方！ 然而，等走近小摊，他的脚步却渐渐的慢了下来。 因为林雨曈所在的小摊，挂着大大的招牌——皇家机械厂专卖店！ 那么多小摊林雨曈都不屑一顾，为什么独独对这个小摊情有独钟？难道她不知道皇家机械厂是杭城钱塘的对手吗？ 不！林雨曈知道，甚至比他还记得清楚！那为什么她还会走向对手的专卖店？难道，林雨曈是要去找茬吗？ 项逸舟不免有些感动，但他又有点担心。因为在公共场合闹事，是很掉面子的一件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和林雨曈一起扛的勇气。 他甚至又有点责怪林雨曈，怎么能把他也带进这种危险的境地呢？ 还好，事情并未发展到他所认为的糟糕地步。林雨曈走到皇家机械厂专卖店地摊附近后，和几个看着满面横肉的营业员相谈甚欢。 “呼……看来是我想多了。”项逸舟这才有勇气真正的向皇家机械厂专卖店走近。 然而越走，他就越有种奇怪的熟悉感。那几个人身上穿的红色球服，球服胸前密密麻麻的商标，怎么那么像林雨曈书房海报上那个少年穿的球服？ “瞳瞳，他们的球衣不好看。要是你喜欢球服的话，杭城钱塘请专业人士设计的球服，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项逸舟走到林雨曈身边，不太高兴的说道。 在他心里，林雨曈已经成了他这边的人，就算因为好奇，也不能买皇家机械厂的球服。 “……” 皇家机械厂专卖店站着的安吉等人愣住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听语气好像和林雨曈很熟。但他为什么要说皇家机械厂的球服难看？也许的确是难看，可这球服设计，是出自林雨曈之手啊！ “你说什么？”林雨曈果然脸色一冷，转头问项逸舟。 “我是说……”项逸舟有点犹豫了，林雨曈脸色不好看还在其次，关键是那几个彪形大汉的脸色，所反映出来的情绪也不太妙，“反正咱们别买皇家机械厂的东西。可能你以前有点喜欢这支球队，但以后……” 很多人喜欢球队有时候并非死忠，而是短时期内喜欢这支球队所带来的感觉。项逸舟就想劝林雨曈迷途知返，以后做杭城钱塘的死忠。 “你说什么？”安吉实在听不下去，板着脸吼：“林大小姐什么时候对皇家机械厂只是有点喜欢了？还有，我们和林大小姐聊天，轮得到你这根葱来说三道四吗？” “林大小姐？” 项逸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小贩竟然认识林雨曈！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项逸舟第一次，在一天之内被两个人说是哪根葱，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但他无法拿出对高彬时的底气去吼安吉。 因为高彬是他妈旗下的球员，而安吉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安吉觉得这个小白脸真是莫名其妙。 他们提前出发，一部分人进球场检查几天下来的草皮情况，一部分人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搭建起皇家机械厂的小摊，这个家伙怎么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他们的球服难看？ 说球服难看也就算了，怎么还敢质疑林雨曈对皇家机械厂的感情？林雨曈那可是皇家机械厂的元老级人物，她喜欢皇家机械厂，轮得到这个小白脸来反对吗？ 项逸舟被安吉一吼，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忙躲到林雨曈背后，小声的问：“瞳瞳，这……他为什么不讲道理？” “因为呀……算了，一时半会和你也说不清。安吉，你少说两句，项逸舟是我的同学。这次能来首都，还是他帮了大忙呢。” “嗯……帮了忙就了不起啊，要不是看在林大小姐的面子上，我非得让这家伙尝尝带着临原市味道的拳头。”安吉嘟囔着，态度这才好了不少。 林雨曈离开临原市，并未给皇家机械厂做出解释。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有苦衷，这次突然遇见，大家没有任何心里隔膜。而且，皇家机械厂习惯了林雨曈发号施令，所以尽管项逸舟言出不逊，他们也很快将这些话当做耳边风。 项逸舟心下重重的松了口气，想尽快将林雨曈带走，然后弄明白她和皇家机械厂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却不料这时，一个小孩突然从人群中撞出来，抱着林雨曈的大腿，眼泪涟涟的叫道：“妈妈，妈妈……你不要跳跳了吗？” “……” 四周的空气异常安静，连路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很久，林雨曈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在谭跳跳头上敲了一下：“小鬼，这套路也太恶俗了吧！你从哪儿学来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新朋友旧朋友 谭跳跳捂着被林雨曈敲过的额头，撅着嘴狠狠地瞧着她和项逸舟。 在他眼里，配合演戏而出现的泪水还没消失。因为那根本不是临时挤出来的眼泪，而是他对林雨曈真正的思念。 在安吉等人的嘲笑声中，他已经明白他对林雨曈和项逸舟用的离间计太低级。 林雨曈那么乖巧的女生，谁会信她有谭跳跳这么大的孩子？ “我不管！你不许和这个小白脸靠这么近！站开！再站开！” 发现谭跳跳背后有安吉等人撑腰，项逸舟抱着好汉不吃眼亏的心态，谭跳跳每说一个站开，他就往边上站了一点。最后还是林雨曈啐骂道：“你这小鬼，别狐假虎威了好吗？再站开，那不到太平洋上了吗？项逸舟，你别理他，这小鬼最喜欢作弄人了！” “我才不是捉弄人呢！我只想一切和以前一样！” 谭跳跳又被林雨曈凶了一次，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个小白脸现在只是你的朋友。我也知道姜欣那个女妖怪只算是唐宋的朋友。可是我怕，我怕你们有了新朋友之后，就会忘记以前的老朋友，然后再也不在一起玩啦！就像我和郑灵灵一样，她离开临原市后，忙得都没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新朋友旧朋友？你这小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林雨曈一边埋怨着谭跳跳，心里一边也黯然不已。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也许她现在还没觉察到，但以后呢？她相信她会一直记得唐宋，可是唐宋会一直将她放在心上吗？那个家伙那么优秀，身边也总是会出现一些独特的人，比如姜欣。 这些人的出现，会不会将她从唐宋的心中挤出去？如果她在唐宋心里失去位置，那只有她记住唐宋又有什么用？ 她以前似乎并未想到，林高峰将她和唐宋分开，考验的或许不止是她，还有唐宋。 但这个考验，对此时的双方来说，都是必须存在的。 林雨曈无法违抗林高峰的意愿回到临原市，是因为她不能继续伤害她的父亲。 过去的这十一年期间，她和林高峰分隔两地。忙于工作的林高峰身边没人照顾，却还要分心给遥远的她。这次回家，她发现父亲鬓间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而且林高峰将她留在身边，不止是为了她高考，下一步还会将她奶奶接到杭城市。他们以后的家，就在杭城市。这个念头林高峰早已产生，只是因为林雨曈留在临原市，她奶奶舍不得离开而一直未能实行。 林雨曈已经过了任性的年龄，她知道不能阻碍父亲和奶奶的相聚，也不能放弃一名女儿回报父恩的责任。 另一方面，皇家机械厂现在缺乏很多专业人才。如果要让俱乐部拥有良好的发展，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够处理球员合同的人。这个人，能低价给皇家机械厂带去球员，也能将有离队意图的球员高价卖出去。 林雨曈不信任别人，她想自己担任这个角色。所以她在跟着温良丞学习足球战术之后，还需要学习林高峰积累的经验，以及接触他所拥有的人脉。 为了这一点，她也不能离开林高峰，顺应情绪的留在临原市。 而唐宋，同样有不能离开临原市的理由。因为皇家机械厂就在那里，他们所有人的梦想都在那里。唐宋会一直坚守在那里。 最后，林雨曈并未让人去将唐宋叫出来，她有些失落的和皇家机械厂球员告别，默默的低着头，跟在项逸舟身后。 在她身后，谭跳跳的声音远远传来：“臭女生，我不许你忘了我……忘了我们！” 不会忘的！可你们也不许忘了我！林雨曈鼻子一酸，几乎忍不住跑回去，再也不离开。 但林雨曈忍住了。 每个人都有离开的理由。她离开皇家机械厂的理由，就是为了更好的回去。 “项逸舟，刚才对不起，他们平时不是那样的……”心情平复后，林雨曈对项逸舟道歉，并想正式给项逸舟解释她和皇家机械厂之间的关系。 性格浮夸的项逸舟给林雨曈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球迷，结果所了解的球队，顶多就是杭城钱塘。这也不是什么大错，但他时常将他妈挂在嘴上，让人很难接受。 所以林雨曈才会将很多事，包括她早就认识高彬的事瞒着，就是为了让项逸舟吃点苦头。 项逸舟被安吉等人责难，其实也在林雨曈的算计之中。她知道项逸舟一定会说出让安吉等人无法忍受的话。 但见到皇家机械厂球员，虽然最想见的人还没见到，她的心情却已经好了不少。她开始反思，觉得不该这么对项逸舟。 “瞳瞳，别说了。”项逸舟打断林雨曈，“刚才那几个野蛮人也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吧？哼，难怪其他球队瞧不起他们。答应我，以后别理他们了好吗？你是杭城市的人，杭城市的球队，才是你的主队！” 林雨曈心里的歉疚瞬间消失，拧着柳眉说：“项逸舟，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好吧？别的球队在玩心计这方面输给皇家机械厂是事实。但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皇家机械厂赢了那么多球队，很多球队嘴上都对他们的行径不齿，在他们心里其实很服气。不信你去问问贾冰，问问黎君阳。还有，严格算起来，我是临原市的人。而且凭什么我在杭城市，就必须支持杭城钱塘？”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不许支持皇家机械厂！不然回去后，我找你爸告状！” “你这家伙，你去告啊！你真以为说服我爸，完全是你的功劳吗！” 林雨曈怒了。之前她认为项逸舟有点富家公子的矫情，没想到这么不近人情。说着，林雨曈想甩手不理项逸舟。 项逸舟被林雨曈厉声呵斥，心下顿时慌了。 在他看来，林雨曈只是一个成绩很差的小姑娘。 成绩很差不该是对一个人形象的总结。但在很多学霸眼中，成绩很差，基本上就涵盖了所有方面，最重要的是，成绩很差的人，在他们眼中智商和情商都不会太高。 所以他认为可以很容易的让这种女生对他崇拜不已。 然而从高彬一事就可以看出，这个女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柔弱。皇家机械厂那群凶汉竟对她乖乖听命，更是超出项逸舟的想象。 但他并不佩服林雨曈，而是觉得林雨曈学坏了。 换做其他坏女孩，项逸舟肯定会不屑一顾。但林雨曈……他觉得林雨曈和其他坏女孩不一样，还有救。 “瞳瞳，我错了，别走好吗？你来首都的事我已经给我妈说了。如果你不和我一起看球，我妈肯定会东问西问，最后把我骂一顿。求求你啦，就像我答应帮你一样，你也帮帮我吧！” 项逸舟央求到。 “哼！” 林雨曈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项逸舟。但谁让她只能找项逸舟帮忙呢？现在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哭着也得自己走完。 “那你不许再说皇家机械厂的坏话才行。” “嗯，我保证。”项逸舟连忙答应。 其实除了拾人牙慧之外，他也根本说不出皇家机械厂什么坏话。 “对了瞳瞳，你书房的那幅海报……”过了一会儿，项逸舟忍不住问。 “你不是资深球迷吗？连唐宋都不知道？”林雨曈翻了个白眼。 项逸舟不知道皇家机械厂也就算了，连唐宋都不知道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作为今年最火的年轻球员，唐宋到现在还占据着各大报纸的版面，杭城市也不例外。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项逸舟这家伙的虚伪。 “他就是唐宋！”项逸舟的身子猛地一颤。 最开始，他以为林雨曈海报上那个少年，可能就是皇家机械厂的候补或者梯队球员。所以他觉得那个少年不管任何方面都比不过他。 却不料，那个少年就是唐宋！ 林雨曈说得没错，虽然大家都不齿皇家机械厂有实力却要扮猪吃老虎，可他们输确实是输得心服口服。尤其是，没人能否定唐宋的实力。 他这几天从球队教练那里打听皇家机械厂的情况，可没少听那个教练对唐宋赞不绝口。 面对这种对手，他所骄傲的资本，好像很不够啊！ “瞳瞳，我不许你……”项逸舟很快就旧病复发，又想控制别人的思想，让林雨曈将唐宋的海报撤下。 “你不许我干嘛？你算哪根……项逸舟，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林雨曈不等项逸舟说完，就差点忍不住让项逸舟一天之内遭受第三次质疑，但看在项逸舟帮了她不少的面子上，她并未把那个“葱”字说出来。 发现林雨曈态度坚决。项逸舟只得乖乖收起他的强势。 但同时，他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会让林雨曈忘掉唐宋。 因为他今后和林雨曈相处的时间将会很长，而唐宋，不管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个踢球的小痞子——和安吉那种人一队，唐宋能好到哪去？ 所以，林雨曈肯定会知道谁更好。 因为答案很明显。他妈妈的球队比皇家机械厂厉害，他家也比唐宋有钱，他的地位也比一个业余球员高。 第四百六十二章 总决赛开始 很快，总决赛的两支球队都已抵达球场。看台上的球迷也陆续就位。 两支球队都不是首都当地球队，所以这里相当于中立球场。 不过，虽然看台上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中立球迷，身穿杭城钱塘俱乐部绿色球服的球迷，还是多于穿皇家机械厂红色球服的人。 这就是不同地区经济实力的象征。 杭城市地处江南富庶之地，他们本地球迷组织能组织起的远征球迷人数远超皇家机械厂。再者，项逸舟的妈也是杭城市商会的人，他们商会驻首都的分部，也组织了不少在首都打拼的杭城市球迷到现场支持钱塘俱乐部。 而皇家机械厂……他们能到现场来的支持者寥寥无几。 项逸舟带着林雨曈，在球场找到他妈后，为了继续显摆，央求他妈将他和林雨曈也带到更衣室去。 “平时，无关人员是不能进更衣室的哦！不过我妈能进去。” 项逸舟他妈能在赛前进球队更衣室的原因很简单，作为球队的董事长，她要到更衣室劳军。 而项逸舟非要带林雨曈跟着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让林雨曈看看她妈的财力到底有多雄厚。 “瞳瞳，都说重赏之下有勇夫，这个冠军我妈志在必得。她可是准备下血本了！皇家机械厂那边……嘿嘿，听说他们工资都发不出，能走到今天，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 林雨曈撇了撇嘴。 虽然两支球队的更衣室靠得很近，她却不想这个时候去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她此时能见唐宋，但也只是短短的瞬间。 来之前，她想着哪怕是瞬间也好，这下却早已不再满足。她想能够一直见到唐宋，像以前那样陪在唐宋身边。这种短短的瞬间，只会让两人都觉得难过。 随着项逸舟的妈一起到杭城钱塘更衣室的，还有一摞摞百元大钞。 “只要打败皇家机械厂，这里一切都是你们的。”项逸舟他妈豪迈的宣布到。 “董事长万岁！”杭城钱塘的球员在更衣室高举双手欢呼。 项逸舟在此时向高彬挑了挑眉毛，意思是，虽然高彬牛皮哄哄，最后还不是得拼尽全力，来拿他妈的奖励。 林雨曈和默默坐着的高彬对望一眼后，同时撇了撇嘴。 高彬很想打败皇家机械厂，不过并不是因为钱。他觉得杭城钱塘是在侮辱他的理想。 林雨曈则很不以为然。 得到金钱刺激的对手，皇家机械厂没少遇到。这些球队都想不通皇家机械厂为什么能在没有任何奖金激励的情况下，依旧能保持很强的竞争力。但他们想不通也得输。 这一点林雨曈并不担心。 在皇家机械厂，气氛则稍显凝滞。 总决赛的前两场比赛，他们的表现虽然一如既往，球员的心情却越来越压抑。 尤其是，温良丞在赛前获得的那个不好的消息——大区赛有过联系，并且有意向过来的球员，在总决赛第一轮开始之前，竟纷纷告诉温良丞，就算皇家机械厂晋级乙级，他们也不会转会到皇家机械厂来。 所以，皇家机械厂第一轮比赛前表情黯然，其实不完全是扮猪吃老虎，而是他们又一次担心起了未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比赛我们都应该拼尽全力去踢完。所有担心，都留在赛后再去讨论。到时候，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将心里话说出来。” 这是温良丞此时唯一能想到的鼓励球员的话。 接着，他便恢复球队主教练的身份。 “对方有我们熟悉的高彬，前两轮，高彬是杭城钱塘表现最突出的球员。但这场比赛不是我们和高彬的对决，而是和杭城钱塘的比赛。他们主教练和球员的能力都比以前那支广府悦轩要强。仅仅将目光放在高彬身上，是很危险的。” “以高彬对我们的了解，我认为他这场比赛会出现在右路，进攻我们的左边区域，将方小强的注意力引过去。但他不会让自己作为主攻手，而是会努力在这个时候，将球做回中路或者迅速转移到右路。” “所以，这次我们不能如他所愿。方小强是我们中路最稳定的屏障，不管今天两条边路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能移动。我们要移动到边路去补位的，是……” 温良丞向球员中看去，接着说：“如果赵敬没能限制高彬在边路的活动，要去补位的是成岳。这个时候，方小强和成岳换位，补上中卫的空缺。相应的，方晓宇和唐宋，就要保护好弧顶。” “唐宋位置感不好没关系，你只需要盯着他们中场之一薛建，别让他轻松起脚远射即可。他拿球不能远射，其他球员才有重建防线的机会。” “因为中场球员靠后，我们的整体阵型也要回收。所以，得到球权后，除非右路有机会，其他情况都要选择慢慢推进。我们不需要打快速反击，决赛不是要打得多好看，而是要赢球。” “我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吗？” 皇家机械厂球员默默想了片刻，然后一起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就一起走向球场！这是今年我们可以争夺的，最后一个正式比赛的冠军！林雨曈到现场的消息大家应该知道，我们可不能让那个丫头看扁了！” 这次，温良丞的鼓动终于翻车，皇家机械厂球员等他说完后，尽都大笑。 “我们是球员，她有什么资格看扁我们，顶多把我们的教练看扁罢了。” 温良丞一愣，完全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林雨曈是球队的前教练，如果温良丞没能带队获得冠军，的确只有他会被林雨曈瞧不起。 但随后，唐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过兔死狐悲，你在林雨曈面前丢人，我们面子上也过不去……” “这是在安慰我吗？”知道球队还是会尽全力，温良丞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这场比赛虽然是全国总决赛，但因为重要性还是比不过其余赛事，所以并未获得全国直播的机会。 但还是有不少地方体育台，选择转播这场比赛。 看到双方球员从更衣室走出来，无数就职单位不同的解说，都在现场解说席开始了直播评述。 他们的声音在各自供职的电视台很清晰，在现场却交杂在一起，仿佛都在进行着配合一般。 “两支球队已经从更衣室走出来，比赛即将开始。” “皇家机械厂身穿红色战袍，杭城钱塘身着绿色球服。” “根据我们获得的消息，在赛前杭城钱塘俱乐部的董事长亲临更衣室，给球队做出了非常丰厚的奖励承诺。而皇家机械厂这边，我们并没有听到类似的消息。” “现在来看双方的首发阵容。” “皇家机械厂和以前一样，采取了他们非常喜欢用的四二三一阵型。门将吴悠、四个后卫分别是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两名后腰为方小强和方晓宇，三名攻击型中场是韩响、唐宋、简亦凡，中锋是侯永明。” “皇家机械厂很少在连续两场比赛中使用同一套阵容，不过据统计，这套阵容的十一人，是皇家机械厂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他们历经大赛考验，应该会给我们带来不少的惊喜。” “接着看杭城钱塘这边，他们采用的是四四二阵型。门将孟晓光、四个后卫是金波、曲轩、朱正新、应国庆，四名中场分别是何云龙、洪金城、薛建、高彬，两名前锋是程东和宁栋梁。” “和今年打入足协杯第六轮的皇家机械厂相比，杭城钱塘的球员对大家来说，可能就显得有些陌生。不过他们阵中的高彬，只要关注国内青训情况的球迷都认识。这名球员出国三年，于一年前回到国内。” “他上支待过的球队是广府悦轩。查阅资料后，我发现广府悦轩在去年的足协杯资格赛中两次输给皇家机械厂，并最终被淘汰。他之所以转会到杭城钱塘，恐怕也有报仇的意思。” “杭城钱塘阵容相对陌生的原因，是他们在足协杯过早被淘汰。实际上，他们球员的实力并不弱。除高彬而外，如程东、宁栋梁、洪金城这些球员，在杭城市都如雷贯耳。他们在大区赛之后找来高彬，更是如虎添翼。” “或许，更让他们迫切希望获得胜利的原因，是摆在他们更衣室的奖金。不过，不管因为什么因素，这支球队今天都将给皇家机械厂造成很大的困难。” “好了，双方球员就介绍到这里。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今年业余联赛全国总决赛的冠军争夺战正式开打！率先开球的是皇家机械厂，他们从直播画面的左面向右面进攻！” “皇家机械厂加油！” “杭城钱塘加油！” 随着现场此起彼伏的助威声，唐宋在中圈将球交给了侯永明。 侯永明在原地控球，唐宋则快速向对方半场跑去。 与此同时，韩响和简亦凡，也分别在杭城钱塘的两肋开始穿插。 这是皇家机械厂逐渐形成的进攻特点之一。利用侯永明的回撤做球能力，让中场球员去冲击对方的防线。开场之后，这种抢攻很容易打对方一个立足未稳。 然而，杭城钱塘的主教练也非浪得虚名，他早已对此作了提醒。所以皇家机械厂中场球员开始穿插，他们的防守阵型也在迅速收拢。 这时，看台上的项逸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三章 热血澎湃 项逸舟的笑声引起了他妈和林雨曈的注意。 项逸舟的妈名叫樊胜英，年近四旬，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年近三十。知道项逸舟要带林雨曈来，她让人调查过林雨曈的背景，提前了解到她爸是林高峰。 杭城钱塘和林高峰迄今为止还没有直接联系。 一方面，杭城钱塘虽然有竞争力，真正冒出要打职业的念头，还是最近这几年。所以他们球员交易的需求还没达到需要借助外人之手的地步。 另一方面，虽然林高峰偶尔也会关注杭城钱塘，看是否有潜力球员可以发掘。但他通常不喜欢兴师动众，以免出现无法推却的人情。比如十一年前回临原市，就被人缠着最后不得不举办一场结果不是太好的选拔赛。 但这都是过去，在未来，两者之间肯定会有不少的交流。所以樊胜英得知项逸舟要带的人是林雨曈后，才会积极的让球队配合，并毫不介意的带林雨曈去更衣室那种机密地方。 听到项逸舟的笑声后，樊胜英眼角不易察觉的瞄了一眼林雨曈，然后柔声问：“逸舟，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那唐宋。”项逸舟抱着肚子，很夸张的指着球场说：“单看海报，我还以为唐宋有多高大，有多了不起呢。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小不点。” 唐宋和侯永明短暂换位，从中场顶到锋线之上。此时杭城钱塘的防线收缩，高大的中卫和防守中场，在唐宋身边若有若无的形成了包围圈。 其实唐宋虽然瘦削，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体格已经壮硕了不少，在同龄人中也称得上强壮。只是和他身边的球员对比起来，还是弱小得可怜。 项逸舟一边在笑话他，一边还真有点可怜唐宋：“妈，球队教练在更衣室说要重点对付唐宋的时候，你怎么不帮唐宋说句话？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几个人一围一抢，恐怕连骨头都留不下。” “你这孩子倒挺懂得关心别人。”樊胜英怜爱的看了他一眼，“可是这就是足球啊。他们学习不好，家世也不好，除了早早的踢球赚钱，又能干什么呢？” 樊胜英想搞足球，以前是为了让集团有支参加杭城市运动会的球队，最近几年足球热潮兴起，一些杭城市领导也成了球迷，她才开始花重金投入。 要说她本身，其实并没多喜欢足球。就连球队打入全国总决赛，前两轮她也宁愿去参加商会举办的酒会，而不是到看台来督战。这场比赛她人虽然来了，心里却嫌现场吵得慌。 “唐宋除了踢球还能干什么？”林雨曈讥诮的笑了一声，对这对母子的印象都变得非常糟糕，“项逸舟学钢琴学书法，是陶冶情操，唐宋踢球也是陶冶情操。项逸舟想成为艺术家，唐宋想成为足球运动员，从理想的角度来看，同样也没有高低之分。你们能不能留点口德？” “切……他能和我相提并论吗？”项逸舟非常不爽唐宋，“我学的东西，有专人指导，每位老师都说我非常有天赋。唐宋踢球呢？业余球队的球员，他们配谈天赋吗？如果他真有天赋，怎么不像高彬那样出国踢球？” “天赋？你知道什么叫天赋吗？你以为能出国踢球就叫天赋？唐宋如果不是生在临原市，如果他父亲不是唐明宇，他早就……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等着瞧吧，唐宋会告诉你们什么叫天赋！”林雨曈有点不屑和项逸舟说话。 “好啦，你们不要吵啦。”樊胜英略一皱眉，让还想争论的项逸舟停下，“有没有天赋这种事我不太了解。不过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能踢到决赛，终究是不容易的。既然瞳瞳对唐宋有好感，待会比赛结束后，咱们也别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樊胜英作为一名商人，做事都会留点余地。根据她手下团队的分析，温良丞执教能力出色，这次比赛后，皇家机械厂很可能没有足够的资金留下这位主教练。 杭城钱塘目前的这位主教练虽然很适合，不过将球队带到乙级之后，很有可能被其他球队挖角。所以樊胜英等球队赢下皇家机械厂后，会给所有皇家机械厂球员准备一份礼物，并因此接触温良丞。试着将他挖到自己的球队来。 “到底谁空着手回去还不知道呢。” 林雨曈隐约猜到樊胜英心里的主意，淡淡笑着说。 “刚比赛就说结果，是有点早。不过我们有高彬的话……” 樊胜英笑而不语，不打算和林雨曈这种小姑娘争论。 不多时，皇家机械厂在场上已经完成渗透。之前压到锋线上的唐宋，此时突然后撤。和向前插上的侯永明完成换位。球也在这个时候回到唐宋脚下。 杭城钱塘回收的防线，因这个换位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他们不知是否该继续多人围困唐宋，还是盯住抢点能力不俗的侯永明。 而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之间，唐宋已经举重若轻的将球向右路塞去。简亦凡敏锐的从对方左肋穿过，在对方防线后拿球。 在对方疯狂回扑的时候，他用左脚将球往回一拨，让对方以为他会将球拨出禁区。却不料在下一刻，他用左脚扣回足球，横向往中路移动一步，然后便猛地起脚远射！ “嘭！” 简亦凡不仅位置不错，晃出的空间也很大，他可以充分发力。他的脚踢在足球上也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而这，是全场比赛第一次射门！ 杭城钱塘防线反应很快，他们的门将却没有完全进入状态。等球飞至门前时，他来不及控制手势，只能勉强的将球另一侧反向击出。 而击出的方向，唐宋恰好跟上！ 只要球还没飞进球门，就绝不放弃补射的可能，这就是前锋的嗅觉！ 球虽然飞向唐宋方向，但并未停在唐宋身前。那枚足球轻飘飘的在空中画着弧线，在唐宋身前一两米处出现变向，要从禁区侧面飞出。 以唐宋的速度和他双脚的长度，当球飞离他最佳射门角度之前，根本没法完成打门。 然而，此时唐宋却猛地用右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飞鱼般窜出，用头顶在足球之上，把那枚足球顶了回去，并最终飞进球门！ 1：0！ 皇家机械厂开场第一次进攻，便因为对方门将的失误，而先拔头筹！ 这个球来得太过突然，双方球迷都还沉浸在开场的欢闹之中。这个戛然而至的进球出现时，双方球迷都没反应过来，同时愕然无语！ “球——进——了！” 在解说席上，无数解说拖长着不可置信的声音呐喊！ “开场之后，唐宋就策划了一次进攻，并通过补射取得进球！这个时候，比赛才进行到……没错！比赛还差一秒才到一分钟！唐宋这粒进球，将成为本届赛事最快进球的记录！而且，也将成为业余联赛全国总决赛的记录！”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但这又是事实！唐宋，又创造了一个记录！和他在足协杯上的单届进球数一样，还是那么不容易打破！” “今年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或许并不是个值得纪念的元年。但对唐宋来说，却是一个收获颇丰的年份！足协杯还没结束，最佳球员的竞争却已经失去悬念！而现在，他似乎又让业余联赛全国总决赛的最佳球员失去悬念！” “杭城钱塘要振奋起来啊！更衣室的奖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煮熟的鸭子，可不能被唐宋给踢飞了！” 这些解说来自不同的电视台，有部分还是来自被杭城钱塘打败的球队的城市，他们对皇家机械厂赞不绝口的同时，也没忘暗戳戳的损两句杭城钱塘。 当然，如果皇家机械厂落后，同样也会有解说这么干。 解说席上的专业人士一阵嘈杂之后，现场球迷才回过味来，皇家机械厂人数虽少，气势却不弱的球迷，在看台上发出疯狂的欢呼！ 中立球迷，自然也跟着掌声不断。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这些中立球迷多半会因高彬而成为杭城钱塘的球迷。但现在，唐宋在广大球迷心中，早已比高彬著名！不少中立球迷买票的原因，就是唐宋！ 不然谁会眼巴巴的来看这种星味不足，场面也不够激烈的比赛？ “……妈！”项逸舟过了很久，才在满场球迷高呼唐宋名字的时候开口，“刚才进球的，是唐宋吗？” 如果不熟悉双方球员，在场上球员跑动几次后，就会出现项逸舟类似的困惑——即使在现场，也会因为位置的原因，看不清楚球员的长相和号码。 项逸舟更糟糕，他本来一直盯着唐宋不放，但还是没跟上唐宋的动作，以至于让他不敢确定此时被队友拥抱的进球功臣，就是那个刚刚才被他嘲笑过的少年。 “是……应该是吧。”樊胜英这次不好意思去瞟林雨曈的表情，她觉得有点尴尬。 “那个就是唐宋。你们见过还有谁进球后像他那么毫不在乎吗？”林雨曈咯咯笑着说完，想了想后觉得不太对，因为这两母子估计也没看过几个进球。 进球后毫不在乎？ 项逸舟听着全场风暴般的呐喊，看到球迷青筋暴涨的表情，心中突然热血澎湃。 他的书法和钢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曾获得过不少奖项。获奖的同时，他也收获了无数鲜花和掌声。 但和唐宋此时收获的相比，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 该死！我怎么能自己看不起自己呢？项逸舟狠狠捏拳，不让自己有顾影自怜的想法。 第四百六十四章 配合默契 “妈的！我就知道！遇到皇家机械厂从来就不会有好事！” 开场一分钟不到，球队就得打逆风局，把高彬刺激得想上去把唐宋罚出球场。 “什么东方阿森纳？除了这条没有强度的防线，我看不出有哪一点像阿森纳！” 高彬抱怨唐宋之后，又抱怨起球队糟糕的防守。 年纪轻轻就成为足球圈的浪子，高彬之所以来杭城钱塘，无非就是冲着杭城钱塘整体实力不弱，且有能踢全国总决赛的机会。 他和成岳一样，都想用尽一切办法，来阻击伤害过自己的球队。 皇家机械厂就是伤害过他的球队。不只是让广府悦轩失去足协杯正赛资格——虽然这件事确实挺难过的，因为资格赛决赛的时候，他的球队是连续两次输给皇家机械厂被淘汰，这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 皇家机械厂伤害他的，还有一些他不愿启齿的原因。 但不论什么原因，他都会努力的回敬皇家机械厂一场失利。 “别管丢球，接下来专心进攻！”杭城钱塘的主教练在场边大声的吼着。 当然得进攻！高彬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和渴望。 其实在进攻方面，杭城钱塘也勉强配得上东方阿森纳的美誉。 在樊胜英的注资下，球队找来了大量有速度有技术的球员。他们虽然摆出四四二的站位，却并不以两翼传中为主要进攻手段，而是会让前锋和边前卫、边后卫和边前卫进行频繁的交叉换位，从而达到进攻手段不停变化，让对方很难防守的目的。 中圈开球后，他们的中卫之一朱正新位置前提，顶上后腰的位置。两名中前卫之一的洪金城站位靠前，和回撤的一名前锋程东组成两名进攻中场。 剩下的一名前锋宁栋梁，位置也并不固定。而是向球队左路拉扯，想把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撕开空当，留出空间给两名边前卫以及两名进攻中场活动。 在中路两名进攻中场之后，还有随时可能插上远射的薛建。 如此多的进攻发起点，配以这些球员远超同级对手的技术，让他们在业余联赛中呼风唤雨。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皇家机械厂。 对敌经验丰富的皇家机械厂，根本就不会给他们把球传起来的机会！ 洪金城中路拿球，寻找分边或直塞锋线的机会时，方晓宇大步向他靠近。洪金城将球紧紧的扣在脚下，想要用技术戏耍方晓宇。 却不料方晓宇直接贴近，在他扣球做假动作的时候，并未想过断球，而是猛地和他撞在一起！ 破坏性防守，这是皇家机械厂对阵比他们联赛级别更高的球队时，所采用的战术。虽然脏，但很实用。在数次比赛中，皇家机械厂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方晓宇这次防守，结果虽然让洪金城很难受，从旁看起来却并不犯规。 洪金城脚下踉跄的护球，眼角偷瞧裁判，发现后者并不打算鸣哨，只得咬咬牙，将球向后场的薛建传去。 薛建拿球后，唐宋也想学方晓宇那么防守。可惜他贴到对方的身上后，薛建的肩膀略一用力，反倒变成他踉跄而出。 球场里响起一片笑声，温良丞也在场边无奈苦笑。 “你就别自取其辱了好吗？把我赛前说的做到就行！” 项逸舟看到这一幕后，心中的嫉妒，让他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 “原来，虽然有一个进球，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废物事实。有他这种球员，我们的进攻肯定会变得流畅起来。” 项逸舟虽然看不出球员的好坏，但他知道足球是团队的运动。有唐宋这么个大漏勺在，皇家机械厂开场建立的优势，很快就将被杭城钱塘追回。 听到项逸舟的话后，林雨曈嘴角轻轻扬起。 无法提供防守需要的对抗，是唐宋的弱点。不过因此而推断唐宋是废物，恐怕只有项逸舟这种人才能厚着脸皮说出口。 而且，唐宋对薛建的防守也并非完全失败。他虽然没能逼得薛建传球，但还是继方晓宇之后，第二次拖慢了杭城钱塘的进攻速度。 连续两次没能快速出球，刚才被杭城钱塘球员跑位所带乱的皇家机械厂后防，已经重新恢复。 他们在后场，搭建起了后卫线和后腰线两层防守，这可不是杭城钱塘能够轻易突破的。 要知道，他们虽然号称东方阿森纳，实际上和那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景点号称东方威尼斯一样，都是不伦不类。 他们的进攻只能在皇家机械厂严密的防守中，在禁区外传来传去，围而不攻。 最开始，高彬在中路位置很好，结果没得到队友的传球。皇家机械厂防守恢复后，他不得不回到边路，想用边路突破为队友打开缺口，结果还是没得到队友的传球。 这让他不免有些急躁。 他没有要求杭城钱塘也像广府悦轩那样，整支球队围着他转。但几次很好的跑位都被队友错过，那种不爽的感觉还是让他难以排遣。 “果然又是一支名过其实的球队。” 前几场比赛，杭城钱塘的确踢得不错。但只有在真正的考验面前，球队的实力才会得到体现。 皇家机械厂无疑就是一面照妖镜，不仅照出了杭城钱塘防守的问题，也照出了他们进攻的问题。 “开场的进球，并未打击到杭城钱塘的积极性，他们很快展开了他们赖以成名的，水银泻地般的进攻……嗯，应该是进攻吧，至少球还在前场传递。” “皇家机械厂不愧为足协杯上的黑马，他们的防守很有效率也很有侵略性。杭城钱塘似乎有点不适应，他们控制住皮球，却无法进入皇家机械厂的禁区。” “这种进攻显然没有什么效果。就像隔着鞋子挠痒，只能越挠心里越痒！” “终于，杭城钱塘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他们将球再次回传薛建，后者扣球躲开方晓宇的反抢……他打算传球吗？不！他要远射！他将球向右推出，观察着皇家机械厂防守的漏洞，明显想用远射来完成进攻！” 薛建的确准备远射。 他扣过方晓宇的反扑之后，又将球横着推出一段距离，一方面是避免方小强扑来，一方面也是要完成姿势调整。 等他做好一切准备后，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皇家机械厂球员看出他的意图后，都想冲出来封堵。这导致禁区内一片混乱，乃是他通过远射破门的最佳时机！ 不等解说席上的解说员话音落下，薛建已经将右腿充分摆开，然后狠狠的向球踢去！ 项逸舟看到身边的杭城钱塘球迷紧紧握拳，他也忍不住跟着紧紧握拳。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从杭城钱塘球迷充满期待的表情来看，薛建所做的，应该是对杭城钱塘非常有利的动作！ “远射！薛建要远射了！他的远射得分能力一直非常出色！现在他晃开空间，一定可以将球打进的！”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项逸舟这才知道球迷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他们马上要得分了！ “一定要进啊！”项逸舟在心里呼喊着。 但只是短短片刻之后，项逸舟又突然和杭城钱塘球迷一起双手抱头，发出了沮丧的叹息声！ 因为在薛建右脚落下之前，唐宋突然鬼魅般的出现，一脚将球从他身前捅走。薛建猛地挥下右脚，却不料只踢到一团空气，整个人在空中旋转着倒地！ “嘻嘻，这就是唐宋！他第一次自不量力的去防薛建，不过是要薛建和你们一样将他遗忘，然后在最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林雨曈兴高采烈的说道。 唐宋这次断球后，皇家机械厂也随即发动反击。方小强后排跟上，将唐宋踢出去的足球，敲给完成抢断，并跑到薛建身后的唐宋脚下。 然后唐宋几乎没有停球动作，直接将球向前直塞，交给了从右路内切的简亦凡。 第一次进攻时，简亦凡表现非常出色，所以杭城钱塘不敢放松对他的防守。左边卫和左中卫一起向他扑去。 在进入对方禁区之后，简亦凡却没有故技重施，用负角度突破来制造射门机会，而是用左脚突然将球挑起，挑向了杭城钱塘的禁区弧顶！ 此时，侯永明向前跑动后往左跑。拉开的空间中，前插的方晓宇和包抄的韩响都来到了这个位置。两人用二过一配合，过掉了对方守在禁区弧顶的朱正新，由韩响带球进入禁区。 接着，韩响在防守球员向他扑来的时候，隐蔽的将球贴着地面向前塞出，从另一侧绕进来的简亦凡跟上回敲，然后中路插上的方晓宇迎球撞射！ “咚！” 足球又一次飞向杭城钱塘的球门！ “球——进——”现场解说席上的解说再次拖长声音，但随后，他们又懊恼的叹息了一声：“足球被孟晓光用精彩的扑救动作扑出。这名门将被对方打入一球后，终于如梦初醒，找回了应有的神勇状态。” “但皇家机械厂这次进攻流畅不已，赏心悦目不已！他们的球员传球毫无停顿，并且都准确的交到了队友的脚下！” “毫无疑问，这才是水银泻地，这才是阿森纳的传切配合！皇家机械厂似乎在用现场教学，告诉杭城钱塘什么才是真正的东方阿森纳！” “特别是最后禁区内的小范围配合，让人不敢相信这支球队只是业余联赛中的强队！他们的实力，就算现在去参加乙级联赛，也能获得位置不错的排名！” “杭城钱塘得打起精神啊！对阵这样一支球队，只想着瓜分奖金可不行！” 令人称奇的是，解说席上来自不同电视台的解说员们，竟然配合无间，仿佛在同一家电视台解说一样！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太不应该了 看到唐宋破坏球队的进攻机会，项逸舟再次觉得无地自容。 他刚说过唐宋是废物，这个废物就上演了一次抢断。虽然项逸舟并不知道抢断数据对一个球员的表现是否有加分，但他知道，是唐宋将杭城钱塘扳平比分的时间拖后了！ 这个家伙，开场才几分钟！竟然就让杭城钱塘在他面前连续吃亏！ 项逸舟的算法，是唐宋的进球，让杭城钱塘落后，是唐宋的抢断，让杭城钱塘没法快速扳平比分。 所以他认为唐宋已经让杭城钱塘吃了两次亏。 如果他知道刚才那个进攻，唐宋那脚传球也算是成功策应的话，估计还会更加憎恨唐宋。 “妈！看看你球队的人！他们连个废物都踢不赢！” 项逸舟几次想要羞辱唐宋，都被唐宋在场上用表现还击，只能将这一切怪罪到己方球员身上。 “哎……看着是不太行啊……”看到自己儿子不高兴，樊胜英也有点不高兴。 球场的杭城钱塘球迷，部分是由商会组织来的。她在不久前的酒会上，还当着商会的人放下大话，说这次要让杭城钱塘拿到全国冠军，让杭城市好好的风光一次。 结果从现在的局面来看……樊胜英其实也不知道局面如何，她只知道球队落后，而且还没能迅速扳平。 “最不行的就是那个高彬！枉费球队对他花费那么多心血，比赛中却一点用都没有！” 高彬质问项逸舟是哪根葱的话仍旧响在耳边，项逸舟忍不住在他妈面前挑拨。 林雨曈听到项逸舟说高彬，猛地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项逸舟竟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 高彬的确言语冲撞过他，但当时高彬怎么知道他是谁？何况，高彬对谁都那个样，又不是单独针对项逸舟。 最重要的是，作为球队管理层，高彬场上的表现和场下的桀骜不能混为一谈。项逸舟算不上球队管理层，但他应该很清楚他在樊胜英心里的分量。他这句非常不公允的话出口，带给高彬的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樊阿姨，项逸舟说得不太对。高彬并不是没有作用，而是他的踢球风格还没融入球队。他和简亦凡不一样，简亦凡无球跑动能力很强，辅以唐宋的传球，他才能在前几分钟表现活跃。而高彬，是需要球权的球员，球没在他脚下，他根本无从发挥。” 虽然对项逸舟母子印象不好，林雨曈却不愿高彬蒙受不白之冤，连忙笑着解释。 樊胜英虽然宠溺项逸舟，但触及核心利益的时候，她也不会太顺着项逸舟。高彬这种球员，对杭城钱塘来说，不只是一名竞技能力出色的球员，而是一名能够代表形象的球员，她不会认为高彬毫无用处。 “比赛还早，逸舟啊，别妄下评价哦。你乖乖看球吧，球队赢了我们有奖励。如果缺乏进取精神导致球队输球，我们同样有惩罚，这点你放心。” 虽然樊胜英不知道项逸舟单独提到高彬名字的具体原因，但她猜得到高彬肯定有过让项逸舟下不来台的举动。这很正常，因为高彬也曾让她下不来台。 高彬和球队签约那天，她准备了一个小型发布会，原本是想听到高彬说几句恭维的话。结果高彬整个发布会过程板着脸，让她很没面子。 但没面子还不足以让她对高彬怎么样，输球加上让她没面子，才会让她无法忍受。 “输了同样有惩罚？”林雨曈听到这不专业的话，心里忍不住冷笑。 球队输球的原因很多。 如果因为一些技术原因，比如恶意犯规红牌下场，导致球队少打一人这种情况，球队要在赛后惩罚无可厚非。 可是因为缺乏进取精神而受到惩罚，林雨曈实在有点想不通。 什么叫进取精神？两队对阵，进取精神又该怎么表现出来？ 尤其是遇到强队，实力不济的时候，球队整场比赛都可能被压制。这算不算缺乏进取精神？可球员其实并不想这样，他们也想攻出去，只是真的攻不出去而已。这能算他们没有进取精神吗？ 而且，林雨曈也没听过哪支球队还没结束比赛，就准备好了惩罚措施。 “高彬啊高彬，你的眼光不怎么行啊！”林雨曈只能替高彬感到悲哀。 足球转会和结婚一样，都得门当户对才行。要是高彬当初去国外，找到的是一支欣赏他，并愿意给他上场机会的球队，他不至于留洋三年还跑回国内。 就算他跑回国内，眼光也不怎么样。回报师恩是不错，可是老刘其实并不需要他回报。要是没高彬，广府悦轩不会满怀信心的去足协杯预选赛决赛，然后被皇家机械厂三天之内双杀，导致老刘有种身败名裂的感觉。 而他离开广府悦轩后的眼光更是不行。杭城钱塘这种球队，他竟然也敢来。 “要不，下次我帮他选个球队？” 林雨曈想到这里，心情不免好了不少。从高彬对奖金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这家伙不喜欢钱。 也不是说不喜欢，他不是很缺钱，所以他的动力并是不来自于钱。 这倒是比较符合某支球队的选人标准…… 林雨曈眼神转到球场，看着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开场后的攻势很猛，这点和温良丞的安排有点相左。 但这又是因为对方犯错而争取来的攻势，球队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温良丞反而感到很欣慰。 “有一个完好无损的唐宋，球队的表现果然不同。有他在，球队就算换成新人，也能将这种打法延续下去。” 欣慰之后，温良丞又触摸到了希望。 皇家机械厂失去实力雄厚的赞助商，商量好的转会也告吹。代表着他们进入乙级联赛将会举步维艰。球员离队的概率也再次增加。 毕竟，这群球员收到的邀请，很多不只限于乙级球队。就温良丞所知，简亦凡和成岳、方小强等人，已经受到甲级球队的关注，吴悠更是收到了来自超级联赛球队的邀请。让他们留在成绩顶多只能维持在乙级联赛中游的皇家机械厂，牺牲太过巨大。 但只要有唐宋在，他们的理想就在。皇家机械厂仍旧可以耐心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其实，温良丞并不希望唐宋留在皇家机械厂。但这位少年所做的决定，从来都不是别人能够改变的。既然如此，与其浪费口舌劝唐宋，不如再想其他的办法。 比如经过几年的浮沉，将皇家机械厂的青训办起来，通过交易球员的方式让皇家机械厂多一个经济来源。 只有这样，皇家机械厂才能真正的在做到自负盈亏的同时，让球队保持充足的竞争力。 但目前不行。虽然还没有最后摊牌，但如果这群球员最终选择离开，皇家机械厂不会在转会费上设置门槛。皇家机械厂不收转会费，这笔转会费最后就会变成球员未来的薪水。 这并不是球队仁慈，而是这些球员应得的。他们今年在没有奖励的情况下，为球队创造如此辉煌的成绩，球队只有用这种方式作为补偿。 温良丞心里胡乱的想着，场上的攻防节奏已经渐渐放慢。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二分钟，双方的节奏都有所变慢。” “这就是业余球队的比赛，球员很难整场比赛都保持紧张状态。不过，这并不代表这场比赛不够精彩。” “皇家机械厂开场后的快速进攻让人眼前一亮。目前，他们已经是这次全国总决赛的前四球队之一，代表着经过足协审核，他们明年将进入乙级联赛。我们不由得期待起这支球队在新的联赛中的表现。” “杭城钱塘虽然开场之后迅速丢球，但他们不慌不忙，在努力的寻找球队反败为胜的良机。同样，杭城钱塘只要通过资格审核，明年也能进入乙级联赛。以这场比赛的进程来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两支球队的恩怨都将在乙级联赛中延续。” “作为球迷，我们应该期待更多的球队有这种关系。只有这样，联赛才会充满竞争。” 场面趋于平淡，大家的关注度有所分散。 高彬这时却又一次嘟囔个不停。 他遇到的还是老问题——跑出空位，然后队友没能把球及时的送到他的脚下。 “是我跑位不够聪明，还是队友真的很不给力？” 高彬没有拉下面子去责怪队友，而是闷在心里狐疑。 在广府悦轩的时候，他享受着核心的踢法。整支球队的运转，有时不是为了进球，而是为了将球送到他的脚下。 所以他在广府悦轩的时候，才能数次拿球单挑皇家机械厂的防守。 连续两次输给皇家机械厂后，他知道靠他一个人的能力赢不了皇家机械厂。到杭城钱塘来之后，他在球队地位超然，却也并未要求以他为核心。 可是他不当核心，队友连球都传不好，也太不应该了吧？ 正想着，他的队友就将球向他传了过来。 高彬的眼睛短暂一亮，然后又迅速的黯淡下去。 因为他的队友给他传了个刀山球——球传到了他和方小强之间，两人都有一半的可能将球控制，但如果凶狠拼抢，多半有一方会受伤。 这种球高彬当然拿不住。他脚下有球的时候，可以晃开方小强，但没球的时候，他实在没必要去冒这种险。 让出拿球机会后，高彬已经不耐烦了。 他以为杭城钱塘实力不错，但在几个月后的皇家机械厂面前，杭城钱塘的队友，似乎并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他决定接下来还是自己干。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上半场的落后 自去年两次败给皇家机械厂后，高彬有预感自己终有一天要和皇家机械厂重新对垒。他回到广府市之后，开始了日夜苦练。 当时皇家机械厂让他最难受的，是方小强。 他对皇家机械厂防守的印象，大半是来自于这名防守悍将。防守技巧方面，方小强也许并未臻至化境，但这名球员体能充沛，每次防守都能像牛皮糖那样紧紧的贴着需要盯防的球员。 方小强在身体对抗方面，也让高彬无法占据绝对的优势。 作为一名喜欢粘球的进攻球员，高彬最烦这种人。 虽然方小强并不能将他完全限制，但方小强却能让他感到疲惫。这对进攻球员来说是致命的，如果他突破方小强的防守，然后没有足够的精力确保标准的射门动作，那他得分能力就会下降。 所以这只能让他赢下方小强，却不能赢下皇家机械厂。 不过高彬现在更成熟了，他不会将得分的机会全部压在自己身上。杭城钱塘的队友，实力到底还是比广府悦轩要强，他们只是缺乏一名坚决的突破手，去打破皇家机械厂层层叠嶂的防守。 盘算已定，高彬便将想法付诸行动，开始更多的回撤中场。 中场骤然增加的人数，让皇家机械厂成形的中场防守面临巨大的考验。 洪金城、薛建以及程东之间的不规则倒三角，此时多了高彬，成了不规则的四边形，无法分身的方晓宇，很快便出现防守失误。 洪金城和程东配合过掉他后，将球向右斜敲，交到了高彬脚下。 防守中的方小强不得不提前压出，来到高彬身前。 这就是高彬需要得到的效果。他相信皇家机械厂对他非常忌惮，所以他能够拉开皇家机械厂中场防守球员和后卫线的距离。 只是方小强的站住的位置非常巧妙，让他无法直接将球传到队友脚下。不过这也在高彬的计划之中。 方小强就是皇家机械厂后防线前的一堵墙，就算往前移动，这堵墙依旧有屏障的作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堵墙从皇家机械厂中路带走。 高彬做出往前的动作，让方小强以为他会继续持球前压的时候，脚下迅速变向，扣球回到右路。 他的速度和带球路线，让他直接绕到了从前场回防，想在半路截断他的赵敬身后。 一时间，杭城钱塘的右路出现了巨大的威胁！ 如果让高彬继续拥有活动空间，不管是传中，还是反身内切，都能威胁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听到球迷的惊呼声，高彬知道他成功引起了皇家机械厂防守的注意。 慢了一步的方小强，接下来肯定得向他扑来，阻止他拿球继续发展。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会扣着球，等身后队友靠近时完成转移，从中路攻破皇家机械厂的防守！ 他相信方小强一定会来，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皇家机械厂禁区外防守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方小强！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方小强并没有跟着他到右路，而是在中路快速回退，压缩杭城钱塘中路球员在进攻端的活动空间。而向他冲过来的，是皇家机械厂一位他还没记住名字的年轻球员。 和上次相比，皇家机械厂的主力只更换了两个人。 一个是本场比赛在进攻端表现非常出色的简亦凡。高彬觉得有点意外，他认为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对真正天才的吸引力并不强。 恰好，简亦凡就是一名天才，他数次无球跑动，都准确的插进了杭城钱塘的空当。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出自温良丞的安排，还是因为唐宋的传球恰到好处。不过毫无疑问，如果简亦凡本身没有发现防线漏洞的能力，即使有温良丞，有唐宋，简亦凡也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出色。 好球员的诞生，本就是多方面的因素导致。 另一个，就是此时向他扑来的成岳。 既然简亦凡这种年轻球员首发，并且表现出色，说明皇家机械厂敢于在这种比赛中让成岳登场，成岳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但高彬不认为成岳能和方小强相比。既然是成岳来防，高彬临时改变策略，原本是想骗方小强过来，然后将球转移到方小强身后的中路。现在成岳过来，他决定独自将球打到成岳身后，继而独自完成这次进攻。 球在高彬两只脚间不停的交替，他的身形晃动，仿佛每个动作都是假动作，又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真正的突破动作。 换做其他人，在高度紧张中，早已忍不住下脚，然后露出让高彬可以利用的破绽。 却不料成岳稳稳的站着，脚下缓慢的随着高彬的动作向后退，脸上没有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焦躁。 “好！” 在场边的温良丞忍不住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成岳很早就表现出出色的正面防守能力。在过去的这几个月中，成岳也犯过不少错误，但大赛的历练，让这位球员的防守心态越发成熟。任何一名球员想要单独吃掉他，都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在阵地战中，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不像高位防守那么薄弱，成岳在身后有队友提供保护的情况下，防守发挥更是稳健。 “高彬的连续假动作，仿佛迷踪步般让人防不胜防！但在他面前的成岳，不知是神经过于大条，还是胸有成竹，从始至终都没有偏移位置。” “成岳拖住高彬，失位的赵敬在此时追了回来，他和成岳一起对高彬展开了逼抢。” “高彬不得不停下，扣球转身，将球向中路传去。” “但这个传球对杭城钱塘没有任何帮助，退到后卫线上的方小强迅速抢出，和方晓宇继续组成后卫线前的屏障。成岳也在这个时候退回后卫线，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重新密不透风！”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他们创造足协杯黑马奇迹的同时，球队也得到了锻炼。虽然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但就刚才的防守换位，以及快速归位，就显出他们球员拥有更好的比赛意识。” “杭城钱塘不能再等啦！再等下去，他们到手的奖励恐怕真的会鸡飞蛋打！” 虽然有高彬的尝试，但双方整体的节奏还是很缓慢，所以解说员们依旧不忘调侃杭城钱塘。 第一次尝试不成功后，高彬很快进行了第二次尝试。 他还是回到中路拿球，然后向右路拉扯，希望能带走皇家机械厂中路的防守。但出现在他眼前的，依旧还是成岳。 这次高彬没有拖泥带水，他突然趟球加速，将脚下慢了一步的成岳甩在身后。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带动球队的攻势。 因为成岳防守站位非常巧妙，虽然被高彬突破，但留给高彬活动的空间，依旧是禁区外侧。 等高彬追上球，打算做向中路传球的时候，速度比成岳更快的赵敬又一次回到高彬面前。 从这两次防守可以看出，皇家机械厂对高彬的防守安排很细致。并且他们的球员也在不停的提高对高彬盯防的程度。 高彬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赵敬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前方撤回。第二次回追的时间明显短了不少。 “切……” 高彬强行传中，因为路线没掌握好，被方小强一头顶出边线后，忍不住向场外吐了口唾沫。 “带球的路线有点长，不然还能甩开赵敬的防守。” 高彬知道他吃亏在什么地方。 从中路，拉扯到边路，是很多球员喜欢的踢球方式。因为从中路到边路后，遇到的防守往往会得到减弱。 但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积极性，以及他们这一侧球员的特点，让他们边路防守并不弱于中路。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杭城钱塘中路施加的压力不够。 他们的前锋虽然像阿森纳的锋线球员那样，向左路拉扯。但他们前锋的实力和亨利比起来犹如天壤之别。就连护球能力，也达不到亨利大帝五成的水平。 锋线实力不足，以往还能靠中场进攻球员后排插上威胁球门。可是他们面对打死不离开中路的方小强，并未发挥出以往的实力。 “哼，说到底，还是赛前劳军的问题。”高彬最后确定了罪魁祸首。 那么多钱摆在更衣室，对心态好的球队，当然是一种极大的刺激。但对杭城钱塘来说，受到的刺激却有点过头，让所有球员的心思都在赛后如何分钱上，踢球的专注度下降了不少。 杭城钱塘虽然数次无功而返，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也不疾不徐。他们取得第一粒进球后，虽然有过几次快攻尝试，但大部分时间，他们的进攻都缓缓推进。一旦丢球，球队就会全线退防，没有冲动的前场反抢。 这也是皇家机械厂能够限制高彬发挥的原因之一。他们防线保持紧凑，成岳才能放心大胆的从后卫线出击。 因此，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双方的比分依旧是一比零。 对于这个比分，皇家机械厂很满意。他们并未打出喜欢的进攻节奏，然而他们却在接近胜利。 能否拿到冠军才是决赛的意义，而不是踢得有多好看。 但对杭城钱塘来说，上半场却有点不堪回首。他们不仅比分落后，还被皇家机械厂用几次流畅的进攻，反衬得像个小学生。 第四百六十七章 安静听着 “妈！你的球队踢的是什么！我简直看不下去了！尤其是那个高彬，他一个人在干嘛！” 中场休息哨声响起后，项逸舟对樊胜英抱怨不停。 此时，他不再认为这是他的球队，而是改成了他妈的球队。 “你们的球队踢得其实挺不错。” 林雨曈知道这么下去，高彬在杭城钱塘肯定过不上好日子，不得不替杭城钱塘说话。 “虽然被皇家机械厂开场就打入一球，他们之后的防守却做得越来越好。在进攻端，高彬也不是没有作用。他在右路已经展现出威胁，缺乏的是队友在这一侧的配合。” “我相信，你们的主教练中场休息时一定会进行调整，而调整的重点，应该就是如何在右路形成有效的进攻配合。当然，我只是做一个猜测。因为杭城钱塘球员的特点，你们的主教练最熟悉。如何利用高彬这一点做文章，他也会比我更有想法。” “但有一点，我和他应该不会出现分歧，那就是足球有九十分钟，不管球队踢成什么样，下半场都有可能完美的弥补。” 对林雨曈这番分析，樊胜英虽然听得不明不白，但依旧觉得很厉害。 项逸舟却在这时叫道：“瞳瞳，你就别替高彬说好话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但这是我妈球队的事，我妈知道该怎么解决。” 樊胜英微微点头，心里对林雨曈的佩服略有减弱。 在她眼里，林雨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种事怎么能听她的？于是樊胜英还是到更衣室去了一趟。 因为在她看来，杭城钱塘的上半场，就是缺乏进取精神的表现。 她在商界打拼，最擅长的就是给员工做思想工作。这么重要的比赛，她自然不会让球员有丝毫的放松。 “嘿嘿。”留在看台上的项逸舟，咧着嘴笑了。 “瞳瞳，我知道你想帮高彬。但这次，他躲不过我妈的一顿批评。在我妈心里，球队远远比不过我的重量！” 林雨曈也笑了。 见识到樊胜英对球队的态度，她越发觉得唐宋的坚持很有必要。 足球俱乐部沦为有钱人的玩物之后，很多事都会变得复杂起来。明明是该球队内部处理的问题，最后都会演变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我的确想过要帮高彬。”林雨曈实话实说。不过她所说的，不是这场比赛帮高彬说话，而是彻底帮高彬跳出火坑。 至于她想让高彬去的下一站是不是火坑，则不在林雨曈的考虑范围之内。至少她不觉得那是火坑。 林雨曈坦诚想帮高彬，项逸舟心里愈发的酸涩。 唐宋上半场的表现闪亮全场，即使两支球队回到更衣室，现场依旧有球迷在高歌唐宋的名字。项逸舟清楚的意识到，他在唐宋面前的竞争力，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巨大。 嫉妒会让人变得盲目，项逸舟不忍心也不敢当面斥责林雨曈，但他可以迁怒于唐宋认识的人。 项逸舟已经猜到高彬肯定认识唐宋。他没工夫去了解高彬和唐宋之间的恩恩怨怨，坚持认为高彬和唐宋的关系不错。既然如此，这个身背杭城钱塘合同的球员，就是他迁怒的对象。 林雨曈不知道沉默不语的项逸舟心里，竟还没放下对高彬的执念。她此时也无心他顾，完全沉浸在皇家机械厂领先的喜悦之中。 此时距她离开临原市不过一个多月时间，但从皇家机械厂上半场来看，这一个月内，球队并没受各种不利因素的影响，反而又有了不少的进步和变化。 如果回到足协杯第六轮的第二个回合，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应该能在唐宋下场之后，还能努力保持球队的领先优势，并最终从第六轮晋级。 可惜，球队状态出色，并不能代表未来，而是代表着遗憾。 这场比赛之后，皇家很有可能将无法维持现有阵容，在未来迎来很长的一个动荡期。 出现这种结果，争论谁对谁错于事无补。皇家机械厂需要的，是怎么尽快渡过这段最难的岁月，而且是越快越好。 放心吧，虽然我不在临原市，但我们依旧在并肩作战！林雨曈在心里对皇家机械厂说道。 樊胜英来到杭城钱塘更衣室的前一刻，杭城钱塘的教练已经完成了下半场的部署。 “开场就丢球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但我们也要看到球队所展现出来的优势！需要特别表扬的是高彬，他在右路的压制，让皇家机械厂的赵敬不敢频繁套边，减轻了我们右路的压力。” “我想，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说高彬独吧？既然如此，我们下半场就围绕高彬来打！应国庆，你是右边卫，但你要知道，你的作用不只是防守和套边助攻。高彬从中路重新拉回边路后，你要大胆一点，绕到防守高彬的皇家机械厂球员身后。” “我允许你打门，在我们球队，开火权并不是集中在某几位球员身上，而是所有人都可以打门！” “应国庆要积极参与右路的进攻，其他球员就更是如此。宁栋梁还是往左路拉。你要包抄远点，同时也要注意左路的防守。因为下半场，我需要其他中场球员往右路偏，在这一侧和高彬形成配合。因此，我们的左路就会出现大片空当。” “如果进攻失败，对方要反击，也肯定会从这一侧发起。你的任务，就是尽量拖住对方的球员！特别是那个简亦凡，他的左脚很有一套，你注意他的拿球动作。我不是要你把球抢回来，只需要你拖慢他的推进，给球队回防的时间。” 看着更衣室摆着的现金，杭城钱塘的球员来不及考虑在这种战术中是否做出了牺牲，他们迫切的希望扭转局面，然后回到更衣室来，将这些东西装进自己的腰包。所以他们都在教练面前做出了保证。 虽然是出自金钱的诱惑，看到队友干劲十足，高彬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他喜欢单打独斗，但也喜欢和队友配合。如果有人在防守球员身后接应，他在下半场还能发挥出更大的威胁。 更衣室内群情激昂的时候，樊胜英推门而入。光着膀子的球员吓了一跳，连忙满更衣室找球服，遮挡赤裸的身躯。 “樊董事长，这个时候您怎么还不辞辛劳的来一趟？” 杭城钱塘主教练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比赛之前，樊胜英是来送钱的，他当然举双手欢迎。但此时球队落后，樊胜英再来造访球队，无形间，仿佛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落后是他的责任，但那只是上半场的比分，他的目标，也是下半场将形势逆转。樊胜英这个时候出现，也许是好意，可是更多的，却会让球员误会樊胜英对他这位主教练不够信任。 而且…… 虽然杭城钱塘没有那种禁止女性进入更衣室，避免带来霉运的风俗。可是经过上半场的厮杀，杭城钱塘的球员回到更衣室后，难免会有人更换衣物。樊胜英这种身份的人走进来，这些赤身裸体的球员，心态有可能会出现剧烈变化。 反正，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樊胜英中场休息时进入更衣室，都是非常业余的行为。 “我的球队我不能来吗？” 樊胜英脸色一寒，让杭城钱塘的主教练无话可说。 虽然杭城钱塘俱乐部是单独注册的公司，俱乐部也有专门的经理，可是所有权却在樊胜英手上，说球队是她私人之物并不为过。别说樊胜英中场休息来更衣室，就算下半场她想披挂上阵……这一点在这种比赛中不可能。因为这是男子业余联赛的总决赛，女人是不能上场的。 但如果樊胜英是男儿身，在她的要求下，球队也不得不给她报名，并且得不管竞技因素，顺应她的要求将她派上球场。 “那好吧……”杭城钱塘主教练没法，只得停下自己的部署，让球员安静下来：“接下来，我们就请樊董事长讲话。” 杭城钱塘的球员乖乖坐好，雅雀无声的看着樊胜英。 说实话，樊胜英能来更衣室，杭城钱塘的球员在尴尬之后，其实也表示欢迎。 社会所提倡的优良传统就是同甘共苦身先士卒，在他们落后的情况下，樊董事长对球队不离不弃，让人有种甘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冲动。 然而樊胜英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杭城钱塘球员集体变了脸色。 “你们上半场怎么踢的？一个个懒洋洋的，中午没吃饭吗？昨晚没睡觉吗？球队的组织纪律哪去了？你们能不能拿出一点男子气概来！” “喂，樊董。” 其他球员心里不服，但惧于樊胜英的身份，一个个噤若寒蝉。高彬却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你不懂，就老老实实的坐在看台上，看我们怎么调整，看我们怎么踢。你实在想过瘾也行，但你指手画脚的时候，能不能讲点道理？整个上半场，咱们队里谁的表现差了？你不会以为有人抽筋才叫积极吧？告诉你，上半场就出现那种情况不叫积极，叫体能不达标。” “高彬，你安静听着……”杭城钱塘主教练给高彬使眼色，还是没阻止高彬将话说完，急得暗暗跺脚。 樊胜英的话没一句对，但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大家听一听也就过去了。高彬这么当众回应，那不是让樊胜英下不来台吗？ 但其他球员没这么多顾虑，他们眼里都露出了佩服之色。要不是忌惮樊胜英，他们早就开始给高彬热烈鼓掌。 第四百六十八章 意料不到的进球 “高彬，你什么意思？” 樊胜英的语气严厉不已。 “你拿我的工资，我说两句都不行？没错，你是球队请来的，但你也不是菩萨，我们难道还要把你供起来？” “樊董事长，话不能这么说……” 杭城钱塘的主教练赶紧打圆场，心里对樊胜英也是非常不满。 要知道，球队上半场虽然落后，下半场却大有可为，这个时候正需要三军用命。高彬平时冷傲不已，刚才那番话，却让他在球员心中的地位大幅提升，这个时候把高彬得罪，对球队百害而无一利啊！ “教练，你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道理来！没错，我是拿球队的工资。但我没付出吗？我不配拿这点工资吗？” “你配，你是配。但除了你那张脸外，你还有哪点配了？看看唐宋，那么个小人上半场都打入了一球，你这个大个个子，连他都比不过吗？这钱你拿着，不觉得羞愧吗？” “你！” 高彬顶撞樊胜英，其实也就是激情之下的泄愤，心态还是很平和的。结果樊胜英竟在他面前提起唐宋，他那平静的心骤然出现掀然大波。 他和唐宋到底孰强孰弱，或者说一名球员和另一名球员谁更厉害，是很多球迷都喜欢讨论的话题。高彬也不例外，他也忍不住偶尔将自己和唐宋对比，想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他又很怕被人提及这种对比。虽然两人风格不同，位置也不同，可是对阵的战绩，唐宋却远远超出。 高彬不会用球队配置这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所以在他内心害怕别人说到这件事后，认为他不如唐宋。 现在，樊胜英就触及了他的心里禁区，并且给出了他不愿直面的答案。 “樊董事长，请你冷静下来！高彬是一位出色的球员，我们整支球队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 杭城钱塘主教练忍不住有点动怒。 他能够察觉到高彬的情绪变化，更衣室里，也没人察觉不到高彬情绪的突然低落。 作为球队高价请来的强援，下半场战术的核心，此时出现这种情绪波动，对整支球队的安排都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杭城钱塘主教练接下来不会留在杭城钱塘，但他想站好最后一班岗，打好最后一场比赛，结果现在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樊董事长！更衣室是我做主，所以请你现在离开。对球队，以及对球员的表现，赛后我自然会做出公正评价。我不希望别人干预我的权力！” 杭城钱塘主教练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的表情和坚持，终于让樊胜英有了一丝悔意。但她在离开的时候，还是说道：“还是那句话，打赢了，这些钱都是你们的。要是输了……咱们球队似乎应该开展一次企业文化学习了。” 等樊胜英的身影从更衣室消失后，杭城钱塘更衣室顿时哗然。 “妈的！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可恶！” “以前是以前。以前咱们杭城市有领导喜欢足球吗？以后可就不同咯。” “什么企业文化学习，我看她就是故意显示她大权在握！” “高彬，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在我们心里，你比唐宋可强多了。” “是啊高彬，别往心里去。钱难赚屎难吃，这口气忍下去不丢人。” …… 球员忙着安慰高彬，杭城钱塘的主教练，不得不担心起高彬的状态。 “高彬，董事长的话不着调。你这场比赛的表现我们心里都有数，下半场你想不想……能不能踢？不管你上不上场，今天的首功我们都记在你头上！” “教练，我没事。”高彬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头说道：“我是一名球员，我知道该怎么调整心态。我没问题，但到底要不要我上场，你拿主意。” 杭城钱塘主教练揉着额头，过了一会儿狠狠的拍响巴掌：“上！高彬，我相信你。你和唐宋之间不需要对比，但我相信你的求胜欲望肯定比他强！” “谢谢教练！” 高彬扯着嘴角说道。 没错，他的求胜欲望很强。虽然樊胜英那个女人用唐宋侮辱了他，但他赢唐宋不是要做给别人看。 在皇家机械厂更衣室，皇家机械厂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唯一的干扰，就是隔壁更衣室的声音太嘈杂，让温良丞不得不拔高声音。 “上半场你们做得不错！高彬那家伙果然如我们所料，接过了球队进攻的大旗。下半场他们的进攻肯定会向这一侧倾斜，我们的任务就是防住他们！赵敬，下半场左路不需要进攻，你和韩响的任务，就是在我们的左侧，配合成岳、方小强等人布下天罗地网！” “高彬这个人能力很强，当他得到队友支援后，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堆积人手，发挥自己的能力和他硬拼！” “左路不参与进攻，咱们的进攻就相应的要向右路倾斜。重点是落在唐宋、简亦凡、侯永明三人身上。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但和我们防高彬一样，进攻端也需要我们去硬拼！” 温良丞对高彬的评价一直很高。只不过这名球员一直没遇到合适的球队，导致他越踢越没信心。连离开广府悦轩后，都只是去到杭城钱塘这种业余球队，而不敢去更高的联赛进行尝试。 但他的实力并不会因此而打折。从他上半场的活跃就能看出，他是杭城钱塘这支进入决赛的球队中，唯一能在皇家机械厂防线中来去自如的人。 温良丞相信杭城钱塘下半场的战术会更多的向这边倾斜，因此，他们也得投入更多的兵力在防守中。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能力不弱，球队其实不用如此慎重对待高彬。但温良丞并不认为这是主动认怂。 在决赛中，尤其是已经有一球领先优势的情况下，防守有时候就是进攻。而且，唐宋回到球队后，皇家机械厂也拥有单个球员，或者几名球员推进形成完整进攻并最终破门的能力。 让对方进攻，另一方面也是让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获得更多的发挥空间。 所以，上半场两队之间还有试探，在下半场，两队却要真刀真枪的拼了！ “双方球员再次回到球场。从一些球员通道反馈出来的消息可以得知，这个中场休息期间，两支更衣室都不是很平静。” “杭城钱塘这边，他们的董事长又一次去到更衣室。虽然不知道具体做了怎样的讲话，但目标肯定是督促球队拿下比赛。” “皇家机械厂这边没有人探班，他们仿佛被球队领导忘记了一般。不过我想这对很多球队来说，或许这才是最想要的状态。比赛中，球队的自主权不容干涉。” “好的。双方球员已经在各自的半场站好，从上场球员来看，双方都没有做出人员调整。但这不代表两支球队的主教练没有做出调整。双方上半场的表现都很不错，让人不由得不期待他们下半场的精彩发挥。”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业余联赛各地区预选赛从三月份开始，期间经过大区赛，经过全国总决赛的淘汰赛和半决赛，终于迎来了最后决赛的最后一个半场！那座金灿灿的奖杯，最后将会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哨声响起之后，率先开球的杭城钱塘快速发起进攻。 他们如温良丞所料的那样，重点进攻路线放在了高彬所在的右路。 球在中场几经传递，拉开双方的阵容后，程东突然将球送到边路的高彬脚下。 此时离高彬最近的是韩响，他凶狠的向高彬扑去，不让高彬轻松的拿球。却不料高彬面对他，左脚将球往前一拨，身子随即向右移动，绕过了韩响的防守。 然后，高彬快速跟上，在赵敬冲上来要破坏球的前一刻，用右脚将球往边线方向一拉，整个人贴着边线而上，再次甩开了赵敬的防守！ 甫一开场，高彬就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以及他的拿球进攻的欲望，皇家机械厂球迷不禁紧张的尖叫起来。 温良丞也在场边激动得大叫：“赵敬！你站住位置就可以，不要轻易上抢！我们不用急着反击！” 高彬过掉赵敬后，沿着边路快速向前。 上半场做得不错的成岳，在这时却有些犹豫了。 因为杭城钱塘左路球员快速的向右靠来，虽然没有站到右路，他们却堆积在中路。 如果他移开位置，方小强就得回撤，他们的中路就得面临大军压境。成岳怕方小强等人扛不住。 “尽管去防！”方小强这时大叫道：“中路的问题不该你操心！” 喊声中，成岳再次向高彬扑去。刚才被高彬过掉的赵敬也转身回扑。 高彬却在这时扣球变向，向两人组成的直线中冲去。 这种选择，如果高彬速度够快，就能同时过掉两人。但如果他的速度不够快，就会被两人同时夹在中间。 杭城钱塘球迷以为会是后一种结局时，高彬却略微停了停，然后抬腿将球传了出去！ 这脚球直接绕开皇家机械厂的禁区中央，飞到了禁区的远点！ 皇家机械厂的防守被高彬这一侧吸引，独独漏掉了拉扯到左路，然后突然包抄回来的宁栋梁，而他此时就正好出现在传球的路线上！ 只见他猛然跃起，几乎是用脸将球狠狠的撞进皇家机械厂球门！ 1：1！ 如皇家机械厂上半场快速取得进球一样，杭城钱塘下半场的第一场进攻取得破门，将比分扳平！ 全场再次愕然！ 因为没人意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但这就是足球，不管两队部署如何，总会有意外发生！ 第四百六十九章 毫不逊色 过了一会儿，现场响起了杭城钱塘球迷的欢呼声，解说席上也再次嘈杂起来。 “非常有目的性的一脚助攻！我们无法想象，高彬到底是怎么看到球门远端有己方的队员！” “毫无疑问，高彬也是一名天赋出众的球员。这种球员不该被埋没。即使杭城钱塘，也不是适合他的球队。他应该去更好的球队，而不是待在这里！” “现在比分扳平，杭城钱塘可以更大胆的进行更多的进攻尝试。他们应该已经认识到，球队有高彬这种球员，不该只成为配角，而是应该让他成为当仁不让的主角！” “感谢高彬，他让杭城钱塘煮熟的鸭子，又重新回到了餐桌上。现在，他们似乎可以考虑怎么切片了！” 所有解说都认为杭城钱塘这次进球，最大的功劳应该记在高彬头上。他在右路连续过人后，本可以尝试自己继续突破，然后让自己完成打门。但他无私的将球传出去，让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全都措手不及。 这才是这粒进球的主要原因。宁栋梁从远端包抄回来的嗅觉当然也值得表扬，但如果高彬的传球没有那么舒服，宁栋梁是没法完成射门的，也没法那么准确的将球撞进皇家机械厂的球门。 “还是有点低估高彬的实力啊！” 温良丞在场边叹息。足球比赛就是这样，就算高彬整场比赛都碌碌无为，有这一次灵感闪现，就称得上是顶尖球员。 而他的灵感，明显不会只闪现这么一次。 如果知道杭城钱塘在下半场会进球，皇家机械厂上半场或许应该趁胜追击。但温良丞还是没有后悔。 因为上半场趁胜追击，高彬就不可能被防得那么好，皇家机械厂在追击的过程中，也有可能早就被扳平或者被反超。 足球比赛也没有后悔可言，这不是游戏，不可能用保存、重新载入的方式重启一场比赛，重新更改比赛的结果。 杭城钱塘已经展现出他们的改变，接下来就该皇家机械厂做出回应。这场比赛的最终胜者，将是最能把握机会的一方。 很快，皇家机械厂在中圈开球并展开进攻。球权在他们脚下，对方的防守阵型也没有出现可利用的空当，所以皇家机械厂还是采用缓慢推进的方式。 唐宋活动在对方的中场和后卫线之间，用他的传球调动着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 他和高彬不一样，并不擅长用瞬间的爆发来打乱对方的防守步调。在中路，他也需要面对更多的防守，瞬间爆发很难起到边路一样的效果。 但同时，高彬也不能像唐宋这样踢球。因为高彬缺乏唐宋一样的耐心，在密集防守球员中间，耐心才是最适合的品质。纵然瞬间爆发能带来一些改变，但对整支球队的进攻节奏却于事无补。 “高彬拿球突破后的选择，比简亦凡更合理。虽然他是右脚球员，但将他放在左路，他似乎能和唐宋产生化学反应……” 因为最近在为皇家机械厂引援焦虑，所以温良丞看到出色的球员后，就不免将他和皇家机械厂联系起来。 高彬是右脚球员，他也习惯打右路。这看起来和温良丞想要给简亦凡的位置重叠。 但高彬的左脚不是不可以用，左前卫不是不可以打，海口那次交手，高彬就有出现在左路的时候。 而且，温良丞最想要的配合，不是左路球员留在左路，右路球员留在右路。简亦凡和高彬同存，他们可以在比赛中频繁换位，让对方同一名后卫在同一场比赛，面临两位风格不同的进攻球员。 这肯定会让那些后卫感到头大。频繁换位中，唐宋似乎也可以从中路解放到边路，成为真正的边前腰。 唐宋在中路就有出色的大局观，到了视野更好的边路，他的发挥似乎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如此想着，温良丞不免隐隐感到心痛——因为他们没钱。高彬这种球员，不管在广府悦轩，还是在杭城钱塘，工资应该都不低。 在场上，唐宋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组织得如丝般顺滑。同时，高彬也没让唐宋独擅其美。 杭城钱塘知道这是最后时刻，他们防守也比上半场做得更好。因此他们同样能获得不少的进攻机会。将球交给高彬后，杭城钱塘的整条右路彻底成了高彬的舞台。 韩响和赵敬非常努力，但他们无法阻止状态极佳的高彬。这名球员除了能够突破外，传球的选择也非常合理。当整支球队围绕他展开进攻后，有了接应支援的高彬，也有了更多的选择，他的每次传球，似乎都能让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惊出一身冷汗。 解说员在解说席上，同样非常努力。他们不得不绞尽脑汁的寻找更多誉美的词汇，来赋以此时的两个对手。 “不得不说，这场比赛已经变成唐宋和高彬的同场竞技。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表现让球队变得更好。” “现在已经无法评价两名球员谁更出色，就连最后的结果也不能。唐宋从上半场开场后，第一秒就得到了队友的支持，所以他的优异表现也是从第一秒就开始。但高彬不同，上半场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无球跑动，踢他不适合踢的角色。然而他在球场上，慢慢的找回自己的状态，并在下半场获得队友支持后，拿出了让人惊讶的表现！” “毫无疑问，这就是球迷喜欢看到的比赛！有整体配合，有个人技巧的展示，有组织，有突破！这是周末，各级职业联赛也在举行，但如果错过这场比赛，事后再来看录像的话，将会是很遗憾的一件事！” “感谢樊胜英董事长，她的刺激终于见到效果了！” 听到最后这名解说的话，其他解说员都莞尔一笑。这位解说每次都要提杭城钱塘的金钱攻势，真不知他为何有这么大的怨念。 过了一会儿，解说员们才反应过来。这位解说来自于杭城钱塘半决赛时淘汰球队的城市，而那支球队当时也有奖金。只是赛后爆出他们的奖金少于杭城钱塘，所以那座城市的人，都认为自己球队的球员，是因为嫌奖金少而输球。 难怪啊……明白过来的解说员们，又都在心里摇了摇头。 双方在场上打得有来有回，球队的进攻节奏和防守节奏都在慢慢变化。 这中间肯定会有漏洞，但聪明的球队，会自动的将漏洞补上。而不够敏感的球队，这种漏洞就会慢慢变大。 第六十三分钟，杭城钱塘就出现了皇家机械厂可以利用的漏洞。他们左路球员压上助攻时，中场薛建在唐宋的干扰下，强行将球向右路分去，结果又变成了一个刀山球。 方小强抓住这难得的时机主动出击，凶狠的向传球点冲去。 和唐宋不一样，高彬的身体素质很出色。进攻时的身体对抗，方小强都难以抵挡。只是作为一名天才，高彬也有他独特的性格。这种刀山球他就非常不喜欢。 不是他不想拼，而是他担心自己会受伤。对方拿球形成一次有可能不进的反击，和他受伤下场让球队失去右路核心彻底失去逆转的可能，两者之中，他很明显的选择了前者。 看到方小强野猪般的冲出来，同样两步之后就能碰到球的高彬脚下出现了一丝停顿，看着方小强将球断下。 薛建知道又是自己传球的问题，也没怪高彬，而是赶紧高举双手往后退去。一方面表示这球错在他，另一方面也是想快速形成防守。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方小强拿球后，面对高彬力度不大的干扰，一脚将球磕向了附近的方晓宇。方晓宇持球扫视，发现唐宋及时的出现在他的前方，于是不假思索的将球传了上去。 球贴着地面飞向唐宋时，杭城钱塘的洪金城连忙从他身后贴上。他不是要阻止唐宋拿球，而是要让唐宋不能第一时间转身，给他们防线回防到位的时间。 却不料唐宋根本没有转身的打算。他背身对着洪金城，看到球飞至脚下，左脚在足球下端一挑，将球挑起一个高度。然后左脚继续抬起，在足球下端猛地一勾，将球从他和洪金城的头顶勾了过去！ 洪金城以为唐宋要挑球过人，心里已经产生了拼个黄牌也要把唐宋抱住的念头。 但此时，看台上却响起了无数的尖叫声！ 洪金城心中一凛，连忙回头看去。他这才发现，唐宋刚才不是要挑球过人，而是用倒勾将球准确的传到了他们的左路空当，而简亦凡正以千里马般的速度插上，比杭城钱塘左路所有球员更快！ 唐宋传球的能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洪金城不得不有片刻的诧异！ 而此时，唐宋转身从他身边绕过，绕到了他身后，沿中路向前！ 同时，侯永明从中路移开，到皇家机械厂右侧去接应简亦凡。 从唐宋传球动作来说，这次传球非常出人意料。但仅从传球的角度来看，这次传球其实并不好，简亦凡一直追到底线附近才将球扣了回来。 但他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用高球及时的将球向中路的侯永明头顶转移。 侯永明则别扭的摆头，将球往中间卸去。 然后，便是跟上的唐宋，压低脚背完成推射！ “咚！” 杭城钱塘的球网再次被足球撞击，荡出了无数涟漪！ 2：1！ 皇家机械厂再下一城！ 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轰然欢呼！ 这是他们熟悉的皇家机械厂，他们当然不会再次觉得意外！ 第四百七十章 你们听我解释 “天呐！皇家机械厂再次展现出他们让人惊叹的进攻配合！” “这支球队到底拥有怎样的默契！虽然还只是一场业余联赛的总决赛，我却忍不住期待他们在乙级联赛的表现了！” “他们肯定会获得乙级联赛冠军的！相信我，这是一名职业解说的直觉！” “保持球队阵容的齐整，在某些位置做出补充，这并不是幻想，而是事实！没人能阻止皇家机械厂的进攻！”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秋风扫落叶！这就是皇家机械厂！之前输给他们的球队不用抱怨，因为他们输给了明显和他们不在一个档次的球队！” “杭城钱塘应该感到失落吧，因为他们又一次……哈哈哈，接下来的话我就不说了。” 整座球场都沉浸在疯狂之中。 这不是舞蹈，也不是优雅的曲子，皇家机械厂打出了足球应该有的美，比任何其他的艺术更高雅，更让人难以忘怀！ “妈！比赛时间剩下不多了！高彬那家伙到底想不想赢球！刚才那种机会，他为什么不把球抢回来？” 现场球迷越是狂热的叫着唐宋的名字，项逸舟的心里就越是痛苦。 发现自己都差点被唐宋的表现陶醉，他不得不再次抱怨。 “这个高彬！恃才傲物也就算了，可他没有进取精神这种事，真的让人很难接受！” 樊胜英狠狠的说着。 “这个不能怪高彬吧……”林雨曈知道她的解释很苍白。 高彬的选择并没有错，唐宋有时候也会做这种选择。进攻球员，尤其是关键的进攻球员，在一些不必要的拼抢中，首先选择的应该是保护自己。 因为球队失败，不是一两次丢球而导致。何况，如果高彬知道那次丢球会被皇家机械厂转化为进球后，他肯定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只是从结果来说，高彬的确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换做明白事理的人，能够原谅高彬，对樊胜英这对母子来说，却无法轻易的原谅高彬。 “干得好！” 温良丞在场边鼓着掌，让球员继续保持专注。 “接下来就是防守，我们不能再丢球了！时间越来越少，丢球导致的后果就会越严重！” 但他话音未落，高彬就一条龙取得了一粒进球。 这次他从中路拿球后，并没有习惯性的转到右路，而是强硬的挤着方小强杀入禁区。接着，他突然将球踩在脚下，让快速回退的方小强滑出去了一步。 然后，高彬便抓住这次机会，猛地起脚重炮轰门！ “嘭！” 吴悠伸长手臂也没能阻止足球飞进球门！ 2：2！ 高彬再次用他的能力，帮助杭城钱塘扳平比分！ “高彬！高彬！” 杭城钱塘的球迷高叫着高彬的名字。他们很想让这名球员留下，即使决赛输了，他们也愿意让球队围绕高彬来建设。 “哎呀！有点着急了！” 温良丞在场边懊恼的挥了挥拳头。 沉稳，是皇家机械厂的气质之一。 然而这就是决赛，虽然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在他们心里，还是有着无法轻松放下的紧张。 这是人之常情，如何战胜这种紧张，也是决赛的看点之一。 温良丞不会去追究这次防守中是不是有人犯错，因为这就是高彬的能力。皇家机械厂不可能整场比赛都让他毫无发挥，就连限制他只助攻都不行。 “第六十七分钟，杭城钱塘扳平比分！” “高彬之前有一次抢球不够积极的表现。但这不是他的错，队友传出那种球，本来就很难处理。与其冒着受伤的危险拼抢，不如将更多的精力留在为球队进球之上！” “说得没错，但我认为他这次进攻之所以能打成，和他们董事长的激励是分不开……” “你闭嘴！” 解说席的解说员们，都厌烦了那个家伙的怨妇心态，同时捂着麦克风凶他。 “啊哈哈哈……大家还是解说比赛吧。我会注意言行的。”那个家伙笑着道歉。 高彬这次进球，让樊胜英和项逸舟都觉得有点尴尬。 “看来，高彬确实是有实力的。”樊胜英不得不承认。 皇家机械厂传来传去，相当于把球传进球门的风格，她看不太懂。但高彬这次突破打门，就算换成从没看过比赛的人，也会惊叹不已。 “不过就打进一球而已，唐宋都两个进球了！”项逸舟酸溜溜的说道。 他一直以为音乐厅以及学术厅才是成功学生的追求。而此时，现场越来越火爆的气氛，球迷越来越激昂的情绪，让他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难怪林雨曈会在书房贴着唐宋的海报啊…… 如果换成其他人，多半会以唐宋为目标，努力的奋斗，再奋斗。 但项逸舟不同。他太过骄傲，受到的宠溺太过厚重。他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一次次的将错误迁怒到别人身上。 林雨曈心里冷冷一笑，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自己拯救不了高彬在杭城钱塘的生涯，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从这里拯救出去。 但要说服高彬接受她的想法，并不容易。 “我爸说过，一些球员的转会，会从家人下手。有些教练看重某名年轻球员，会亲自飞赴球员的家庭，和他的父母谈话。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 林雨曈发现她遇到了难题。从高彬身边人下手，但高彬身边最有影响的人，到底该是谁？ 以前还好，有个性格有些怪癖的小艾。但听高彬的意思，他和小艾之间好像闹了不愉快。而且林雨曈也不知道怎么去找小艾。 此时，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一次拼抢中，唐宋和高彬在球场上碰头。拼抢一直不积极的高彬，却在这一次中将唐宋凶狠的撞开，让皇家机械厂在远离禁区的位置获得一个无足轻重的任意球。 被裁判吹罚犯规后，高彬没有立刻离开犯规区域，而是狠狠的瞪着唐宋。 “唐宋！你这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家伙！今天我一定会将冠军从你手里夺走！” 高彬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情绪，不顾身边的队友、对手和裁判，冲着唐宋狂吼。 “破坏，别人，幸福……”双方球员都用古怪的眼神，在高彬身上和唐宋身上来回转着。 “喂，是不是搞错了？唐宋才十七岁，而且他也很少离开临原市，怎么能破坏你的幸福？”方小强觉得这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难道……上次一遇，小艾对唐宋一见钟情？”信息量太过巨大，最近性子成熟不少的安吉，都不免冒出了荒诞的想法。 “不应该啊！我明显比唐宋更帅啊……”侯永明郁闷不已。 “不是，你们在想什么！”高彬发现皇家机械厂的人误会他之后，赶紧又吼，“事情不是这样的！” 唐宋满头黑线：“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别人还能怎么想？这事你得展开讲讲，我可不想……” “你这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家伙闭嘴！”高彬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冲唐宋吼。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这不会是故意干扰我的心智吧？”唐宋莫名其妙，他一个好端端的高中生，怎么就成这种会被人不齿的角色人了呢？ “用这种方式来干扰你……高彬花的代价够大的啊……”方小强对高彬竖起大拇指，心里佩服不已。 皇家机械厂都没将这件事当真，他们认为高彬多半是口不择言。 杭城钱塘这边，球员的态度就慎重多了。 “主裁判，这件事可不能透露出去。” 他们劝裁判事后别多嘴。 “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贵圈真的有点乱啊……” 主裁判作为球场执法者，肯定不会多嘴。 “你们都什么表情？事情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高彬突然发现他犯了个错误，有刚才让唐宋闭嘴的时间，他应该将事情解释清楚才对。 但现在彻底没时间了。因为裁判怕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连声催着双方继续比赛。 “先说好啊！足球不能带情绪的。有事你们下去后再慢慢协商……”主裁判觉得他执法难度突然变高，赶紧提醒自己，接下来的注意力要多放在高彬和唐宋身上。 皇家机械厂这次任意球的机会，唐宋并没有组织进攻，他甚至都没去主罚，而是将罚球机会交给方晓宇。 后者将球传给他之后，他又接着将球敲回后场。 方小强以为唐宋不过是想和他完成配合，过掉他身后扑来的薛建。结果拿球正要传的时候，发现唐宋已经回到后场。他迟疑的将球送给唐宋，后者又一脚将球送到了右路的毛振江脚下。 “嗯……”方小强沉吟，“刚才还不信，现在我却想好奇的问一句，你真的对高彬做了亏心事吗？” “你信不信我让温哥把你换下去……下半场连续对攻，我们的防守也有点心浮气躁。这个时候稳稳节奏，同时也减少对方进攻的可能。这种事还要我解释？” 唐宋仿佛第一次认识方小强般。 “哦，我当然知道该减缓节奏。”方小强尴尬的笑了。 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也跟着松了口气。 由此可见，虽然大家都相信唐宋，但他们心里还是在怀疑。以至于他们开始质疑唐宋在比赛中的选择。 第四百七十一章 讽刺的原因 “在比赛的最后关头，皇家机械厂控制住了场上的局面。” “他们并不是在拖延时间，而是在显示他们的耐心，如同上半场一样。他们控球的时间越长，留给对方进攻的时间就越短。” “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打入一球，对方能够扳平比分的希望就会变得很渺小。这说明皇家机械厂对比赛的态度很成熟。他们这场比赛踢得很有侵略性，他们也有进攻的能力，但是他们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将一切的目的，回归到赢球的本身。” “是的，皇家机械厂很有耐心，杭城钱塘也很有耐心。他们组织好自己的防线，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皇家机械厂的渗透。他们并没有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在最后时刻表现出了反常的冷静！这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品质！” “双方球迷都在看台上为自己的球队高呼，越是在这个时候，球迷的心情就越是激动。” “不管能不能在九十分钟内结束比赛，不管有没有加时，也不管是否会有点球大战，这场比赛都已经值回票价！” 皇家机械厂的任意球是在六十九分钟开出，一直到第七十四分钟，足球依然在他们脚下。 一方面，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控球能力已经大幅提升。另一方面，是杭城钱塘减少了反抢力度，更多的是在后场布下重兵。 皇家机械厂不主动尝试进攻，他们也不主动尝试破坏皇家机械厂的传球。 在九十分钟的最后十几分钟内，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如果他们加强逼抢，有可能能够抢回球权发动进攻。但同时，他们也有可能被皇家机械厂抓住漏洞打入进球。 被对方在这个时候进球，代表他们必须得在剩下不多的时间内拼命的打入一球。这又会继续留给皇家机械厂反击的机会。 在得失之间衡量后，无疑是努力维持现在的平局为好。这样他们还可以拖入加时，乃至拖入点球。 这对于一支开场后就丢球的球队来说，并不丢人。 毕竟开场后就进球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他们作为后起追赶者，能追回平局，并一直保持反超希望，已经很不容易。 “能走到决赛的球队果然都不简单。” 温良丞在场边有点坐不住。 其实他整场比赛都有点坐不住。决赛，不是说谁强就能胜券在握。也不是说谁先进球就能高枕无忧。 杭城钱塘此时的整体实力，也许的确比皇家机械厂要弱一点。皇家机械厂面对他们，也从来没有感到过无法呼吸的压迫感。但是整个比赛过程依旧跌宕起伏，让人目不暇接。 特别是高彬在下半场的表现，隐隐有超出唐宋本场比赛作用的趋势。 所以，皇家机械厂没有感到以前那种面对强敌的绝望感，但紧张感却是从比赛的第一秒就和他们如影随形。 这种比赛，也不像足协杯第六轮，皇家机械厂离冠军还有无数的距离，他们此时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任何意外都能让他们前几十分钟的努力前功尽弃。 杭城钱塘一方，肯定也有相同的感觉。他们和一支足协杯奇迹黑马杀得难解难分，离最后的冠军同样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不会甘心在最后阶段丢球，不会甘心在终场哨响起的时候比分落后。 场上缓慢的节奏，渐渐地让现场球迷的喧嚣声停下。 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他们也感受到了双方球员以及双方主教练透露出的紧张感。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小心翼翼，杭城钱塘的防守也如履薄冰。没人在此时苛求球队的表现，而是都在心里为球队捏一把汗，希望最先犯错的是对方球队。 项逸舟也在这种紧张感中有点呼吸困难，但他还是叫了起来：“妈……” 他无数次的用本场比赛高彬的表现，来引起他妈对高彬的注意，希望他妈能给这个曾让他下不来台的家伙一个惩罚。 但惩罚高彬和本场比赛的结果无关。在他眼里，高彬就是他家的一个下人，一件工具。做的不好就该挨一棒子。然而在努力想让这个工具挨棒子的同时，他还希望这个工具能够发挥作用，那就是赢下皇家机械厂。 赢下皇家机械厂，唐宋就会少一个奖项，唐宋才不会那么高不可攀，他才有可以将唐宋踩下去的机会。 所以，他想让他妈赶紧想办法，将这群龟缩在后场防守的球员赶到前场去进攻。 “别叫啦！” 樊胜英本场比赛被项逸舟一口一个妈叫得有点烦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能怎么做。” 樊胜英也很紧张。在她看来，杭城钱塘本场比赛的比赛场面已经落后于皇家机械厂，要是最后连比分都落后，她在杭城市商会里的颜面也会受到影响。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局限在什么地方。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可能去遥控球队的战术。 “不过你放心，之前我就给他们挑明了。要是本场比赛输球，会给球队相应的惩罚。” 樊胜英对项逸舟说，同时也是对林雨曈而说。 她想告诉林雨曈，她和一般的以感情行事的女性不同，她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林雨曈听得好笑，嘴上又一次不得不替杭城钱塘解释：“樊阿姨，杭城钱塘本场比赛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啦！就算他们输给皇家机械厂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皇家机械厂是足协杯打入第六轮的球队，实力本来就不是一般球队可以比拟的。” 一边解释，林雨曈心里一边觉得有点讽刺。她这场比赛的做法，怎么越来越像杭城钱塘，像高彬的球迷了？ “哼，不管对手是谁，输了就是输了！”项逸舟愤愤不平的说。 林雨曈一下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气得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输了的确不该找借口。但输了之后正确的做法是吸取教训，再接再厉，避免下一次输球，而不是想着怎么惩罚。 如果不管对手是谁，只看结果的话，足球弱国的球迷一辈子都没法获得几次快乐。而实际上，很多足球弱国，就算偶尔逼平，或者少输强队几个球，都会举国狂欢。他们会以和强队交手为荣，而不是责怪球队输给强队。 反正一句话，林雨曈对项逸舟母子对球队的看法很不认同。这让她更觉得唐宋的坚持是有必要的。 皇家机械厂要变成皇家机械厂人的皇家机械厂，让球迷和球员都有归属感，那就不能让某一个领导的喜恶来决定球队的事务。 但随后，林雨曈又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之中。 这场比赛，杭城钱塘给皇家机械厂的压力并不大。唐宋在这场比赛中，虽然已经有两个进球，但他的表现其实没有足协杯上一人拯救球队时那么抢眼。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虽然数次遭遇危险，他们却无需体验绝处逢生的惊喜感。 这说明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已经呈现了他们最好的状态。这场比赛的过程，会让球迷在之后的日子里津津乐道，比赛的录像也会在一些经典回顾中被找来重放。 可是这支球队，却在这盛美之下，藏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快乐并痛着，这或许就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目前的感觉吧？ 世间最好的美，无非就是其破灭前的一刻。林雨曈突然如此文艺的想着。 在场上，皇家机械厂漫长的组织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场面趋于平衡的时候，打破平衡的最好方式，就是改变比赛的节奏。 一直在中场线附近活动，时而进入前场尝试进攻，时而退回后场拿球控制节奏的唐宋，这时突然持球强突。 总体来说，皇家机械厂此时前场配置，在同级别球队中已经堪称豪华。 左路攻守均衡的韩响，右路速度超快又有左利足优势的简亦凡，锋线上还有能够做球的侯永明。 这种配置，让皇家机械厂打快速反击的时候屡有斩获。 然而这种配置还不能满足温良丞的最终要求。因为进攻线还缺少爆发点。简亦凡持球打门并不是爆发点，因为他必须要队友做球才能露出威胁。 缺乏进攻的爆点，让皇家机械厂在相持场面时，往往会浪费时间在控球中。 所以，皇家机械厂在关键时候控制住皮球，一方面的确是他们想掌控场面，一方面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有高彬……温良丞不免又一次想到了高彬。 就算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很多位置还是缺人，中场、后卫线……不过高彬此时在他眼前，所以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位边路球员。 但他知道这只是画饼充饥。那些没有名气的球员都不愿来皇家机械厂，高彬怎么可能来？ 接着，温良丞就将注意力回到比赛中。 皇家机械厂虽然缺乏爆点，但这个问题也并不至于严峻到皇家机械厂进攻打不开。因为唐宋有时候也能担任这种爆点。 唐宋的突破成功率很高，本场比赛之前的时间，他却并没有持球强突的表现。所以这时他一改传接球的风格，亲自粘球向前的时候，场上平衡瞬间便被打破！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处处掣肘 唐宋一旦选择突破，整个人的气质就变得完全不同。 这个他六岁那年由宋方剑开启的踢球方式，成了他最可靠的伴侣，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 远远看去，足球明明在他脚下，却仿佛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杭城钱塘的球员没想到唐宋在比赛最后关头还有这种精力，他们也没法阻止唐宋的突破。 唐宋很快就将杭城钱塘的两名中场球员甩开，获得了很好的传球视野。 这期间，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在积极的配合唐宋的行动。 特别是简亦凡，这个曾经在七中郁郁不得志的年轻球员，在皇家机械厂这几个月中间，已经脱胎换骨。 他发现对方防守漏洞，并且及时出现在合适位置上的跑动，堪称教科书。 所以，唐宋用突破吸引对方的防守，侯永明也往左路拉扯带走防守球员的时候，简亦凡准确的出现在唐宋的前方。 接着，唐宋的传球便到了他的脚下。简亦凡没有像一般进攻球员在对方后卫线上做的那样，第一步拿球就将球拨到对方防线身后，而是巧妙的用左脚往后拨去。 这个动作，让发现事情不对而向他扑去的曲轩扑了个空，只能扭回头，看着简亦凡在禁区内完成射门！ “嘭！” 这次远射，简亦凡并没有浪费，也没有造成补射的机会，而是稳稳的将球打进了球门！ 3：2！ 漫长的组织后，皇家机械厂依靠唐宋的突然爆发迎来了本场比赛的第三粒进球，而时间，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 “简亦凡！简亦凡！” 毫无疑问，这很有可能会是一个决定最后胜利者的进球。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在看台上歇息底里的叫了起来。 他们的球迷中，有田泉的面孔。 此时他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眼眶中有泪水在翻滚。 “全国总冠军，你终于还是如愿了。” 在校队的时候，他和简亦凡是最好的朋友。但他们之间也有不服，也有竞争。田泉甚至觉得，简亦凡之所以退出校队，其实是退开和他之间的队长竞争。 然而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这些因素而恶化。 田泉还是嫉妒简亦凡，但他此时，却是全心全意为这位好友而喝彩。 树挪死人挪活，也许，我也该选择新的挑战了。同时，田泉也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的天赋没有简亦凡出色，然而他不甘足球生涯因为高考而终结。他想将足球生涯延续下去，如同简亦凡一样，去争取万众瞩目的荣誉。 他以前缺乏的勇气，被此时的简亦凡彻底勾起。 他不会去皇家机械厂，但他也不是只有这唯一的选择。今年皇家机械厂启用年轻球员，在临原市刮起的旋风，让田泉这种球员也成了受益者。还没毕业，就已经有球队给他送来了邀约。 他一定会慢慢追赶简亦凡的！ “球——进——了！” 这一次，和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第一个进球不同，反倒是解说席上的解说员慢了皇家机械厂球迷一步，良久之后才有人拖长声音高呼。 因为他们还沉浸在唐宋刚才的个人表现中。 “非常精彩的连续过人，非常精彩的助攻！本场比赛，唐宋已经完成两粒进球一次助攻！皇家机械厂的三个进球都由他创造！” “这位球员不愧为足协杯最佳球员最有力的竞争者！足球是十一人的比赛，唐宋却拥有一个人改变比赛结局的能力！” “我相信，唐宋今后的前途不只限于皇家机械厂。今天坐在看台上的，有国家足协的负责人，他们应该能够看到唐宋这种球员在同龄人中的优势，足协现在正式开启了国奥队的选帅工作。那么，是不是也该相应的开展球员选拔，给这些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无与伦比的表现！皇家机械厂的三粒进球，都该入选本届决赛最佳进球！他们是球员，也是来自于临原市的普通人！他们再次让大家见识到了临原市的精神！” “这对杭城钱塘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啊……大家别怪我啰嗦，但留给杭城钱塘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七十五分钟，一球领先，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非常有利。 剩下的十五分钟，就算杭城钱塘还能进球，他们顶多也只能扳平比分。这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将在九十分钟的比赛内保持不败。至于进入加时，又或者点球大战，皇家机械厂依然将占据优势。 杭城钱塘本场比赛一直扮演追赶者，他们的心理和生理都在漫长的追赶中饱受折磨。接下来的比赛，皇家机械厂无疑拥有更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温良丞并没有沉浸在进球的喜悦中，而是非常及时的将王大壮派上球场。同时他还用尹刚换下了方晓宇。 这两个换人，明确的告诉杭城钱塘，皇家机械厂接下来会用速度进行反击。杭城钱塘也不得不掂量进攻疯狂进攻的后果。 “这个温良丞，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温良丞此时的换人，让杭城钱塘主教练非常犹豫。 同样是两支球队，皇家机械厂打过足协杯，有非常多的比赛录像可以研究。所以杭城钱塘主教练对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特点还是比较了解的。 王大壮上场时间次数不多，但只要他上场的比赛，都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尹刚上场的时间很少，杭城钱塘主教练对他却也不是毫无研究。 这名球员虽然是中场球员，比赛中却比唐宋更喜欢前插。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在领先一球的时候，没有选择加强防守，反而是派人上来加强进攻！ 这绝对是不按套路出牌，杭城钱塘主教练都不知道温良丞哪里来的勇气，竟敢确定皇家机械厂接下来会有快速反击的可能。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唐宋身上时，一切就不言而喻。 因为皇家机械厂有唐宋。 此时为球队取得领先，唐宋主动向后撤，减少了进入前场的次数。如果皇家机械厂有反击的机会，他就能第一时间将球送上前场，让王大壮和简亦凡两人去冲击杭城钱塘防线之后的空当。 “情况有点复杂啊……” 杭城钱塘主教练患得患失，于此时踌躇不已。 他在下半场的调整很及时，树立了高彬为核心的打法，让球队迅速扳平比分，并在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面前紧咬比分。 然而此时到了最后关头，他又不得不非常犹豫。因为他此时的换人，将决定比赛最后的走向。 更衣室的奖励就在那里，输球后的惩罚也就在那里。前者对球队来说是天堂，后者则是地狱。他不得不十分慎重。 他不能怪樊胜英中场休息时给他的压力，因为作为一名主教练，承受压力乃是家常便饭。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樊胜英中场休息时出现在更衣室，是导致他此时无法当机立断的原因。 最后，杭城钱塘的主教练只能按部就班，换下球队的左边前卫，在锋线上增加一名抢点能力比较出色球员。 落后，就换上前锋。这个决定在此时好不好、能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换人不会让他受到质疑。 如果这个换人没有效果，赛后也可以将责任推在换上的球员身上。 “是上场的球员没有取得效果啊，但国际惯例就是这样换人。”他到时候可以这样解释。 看到球队换上前锋，樊胜英在看台上微微点头。 “当主教练，就该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勇气！”她认为这就是进取精神的体现。 就像她集团的员工一样，一个人干不好的事，那就多派几个人一起加班。 林雨曈却听得忍俊不禁。 杭城钱塘的左路，对应的就是皇家机械厂的右路。简亦凡这场比赛本来就很活跃，杭城钱塘这时还撤下一名左路球员，岂不是让他面对的防守更少？ 杭城钱塘主教练的确没多少选择的余地。因为中路有唐宋，他们必须保持中场球员的人数。右路的高彬又不能动，所以唯一能换的，好像也只有左路的边前卫何云龙。 但其实，此时还可以进行对位换人。他们的双前锋之一程东本场比赛表现并不好，对位将这名球员换下去，说不定也会收到加强进攻的效果。 可惜的是，杭城钱塘主教练不敢冒险。如果对位换人没有收到效果，樊胜英肯定会责怪他没有魄力吧？ 从中场之后的调整可以看出，杭城钱塘的主教练的确称得上出色。最后关头的这个换人，无疑是受到樊胜英掣肘之后的无奈之举，而且肯定不能获得想要的效果——因为杭城钱塘的对手是皇家机械厂！ 这是很骄傲的想法，但也代表着皇家机械厂真实的实力。林雨曈相信温良丞很快就会针对这名新上场的球员做出布置。 果不其然，杭城钱塘两次进攻过去，温良丞就把安吉叫到场边窃窃私语。重新走回后防线的时候，安吉的目光不停的在杭城钱塘新上场的那名前锋身上扫视。 “我就知道，这种看似合理，其实非常不合理的换人，温老师肯定会找到破绽！” 林雨曈看得笑靥如花。 虽然杭城钱塘上了三名前锋，她却觉得皇家机械厂获胜的把握更大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决定胜局 时间继续流逝。 从七十五分钟到八十三分钟，杭城钱塘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他们的球员心态也越来越急躁。 正如林雨曈所料的那样，三前锋除了给杭城钱塘带来了表面上的锋线强度外，并没有让球队得分能力得到改善。 他们左路的进攻完全停止，只剩下右路的高彬在创造机会。高彬对球的处理虽然还是很合适，可是缺乏左路的拉扯，皇家机械厂可以放心大胆的将防守偏向这一侧。 高彬突破越来越困难，而他传出去的球，又因为中路方小强的拦截，无法形成有效的打门。 那名因抢点能力出色而被杭城钱塘主教练换上场的前锋，一方面因为他的位置和宁栋梁或者程东重合，一方面皇家机械厂知道传球的方向，时常有方小强出现在他和高彬之间拦截，而未能发挥出应该有的效果。 “换位！换位！别在后点等机会，换到右侧去，去前点拼抢！” 杭城钱塘主教练在场下焦躁的大呼。 杭城钱塘的之前在场上的两名前锋，程东担任影子前锋，一直在中场和锋线之间的空当活动，宁栋梁则喜欢从边路持球向中路进攻，到弱侧打门。 这种站位下，他们的锋线上其实有空当。但中场调整的时候他已经让右边卫大举压上，在锋线右侧接应高彬。现在派上去的前锋，虽然抢点能力出色，却不知道该出现在什么地方，而是简单的把自己当成了被换下去的左边前卫，同样在左侧，也就是高彬传球的远端活动。 这不是杭城钱塘主教练的想法，但球员想的其实也没错。因为他们锋线上已经人满为患，这不仅让后上场的前锋找不到活动的空间，同时也让他们的进攻球员堆积，进攻变得扁平缺乏纵深。 这时候又把后上场的前锋换下，重新考虑换人决定显然已是不行。否定自己换人决定，会让杭城钱塘主教练赛后招致更严厉的批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场上球员形成新的默契和进攻节奏。 在杭城钱塘主教练的喊声中，也或许是看在奖金的面子上，杭城钱塘的球员倒是很听话。那个刚上场的前锋在下一次进攻中，果然换位到了右路。 成岳这时头大不已。 他这片区域，不仅要随时去补位高彬，还要注意杭城钱塘右边卫应国庆的接应，现在还得防一个高点。也就是说他得同时控制对方三个进攻球员，饶是他越战越勇，这时也感到分身乏术。 “别慌，有我呢！”刚得到温良丞交代的安吉在成岳背后大叫。 他得到温良丞的提醒后，已经交代过他那一侧的边卫毛振江，只是因为时间关系——杭城钱塘在这段时间的进攻压迫很强，所以没能告诉成岳。 不过温良丞其实也没什么要给成岳说的，安吉相信成岳自己就能明白。 果然，成岳听到安吉的喊话，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第八十六分钟，杭城钱塘再次进攻。三名前锋轮番到中路持球，都做了一遍策应尝试。发现还是无法正面突破皇家机械厂的防线，足球又传到了右路的高彬脚下。 高彬心里又开始嘀咕不停。 足球比赛九十分钟，上半场他浪费了不少精力在没用的无球跑动中，下半场又浪费了大半精力在和皇家机械厂防守对抗中。 到了最后几分钟，他完全是靠意志在坚持。这个时候主教练应该适当的给他减负。没想到球队反而把左边前卫换下去，将进攻完全压在右路，让他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温良丞都知道放弃进攻配合，派上速度型前锋，让唐宋在后场专心向前场长传就行。而我们呢？” 嘴里嘀咕不停，高彬脚下却并不慢。 他宁愿把这当成是主教练的一种信任。对信任最好回报，就是不辜负信任。 这时，因为皇家机械厂进攻思路的改变，韩响和赵敬知道他们所在的左路彻底不用参与进攻，所以两人的站位都很靠后。高彬一拿球，两人就贴了上来。 杭城钱塘进攻球员的堆积，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也在后场堆积。在这两人的包夹之外，还有回撤的尹刚以及跃跃欲试的方小强。高彬没有强行突破，而是迅速将球传向绕到赵敬身后的应国庆。 这个传球高彬想得很好。有应国庆的吸引，成岳估计得从禁区出击，这样的话，应国庆就能将球传中交给绕到这侧禁区的新换上来那个前锋处理。 如果成岳不出击，而是换成赵敬回身防守，那他就能获得活动的空间。应国庆将球回传给他，他就能抹过韩响，然后完成加速，冲进皇家机械厂的禁区亲自完成射门。 结果事态随后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从皇家机械厂禁区内抢出来的并非成岳，而是提前换位到这一侧的安吉——温良丞交代安吉的调整，便是让他、毛振江、成岳组成三中卫，并且是以成岳居中的方式。 之前那个新上场的前锋一直在左侧活动，安吉没来得及换位，这时终于和成岳形成默契，临时更改了站位。 出现这个变化后，应国庆却没有随机应变的能力。他只知道自己吸引了对方防守，那么对方的禁区肯定出现了空缺。于是他还是将球高高的向皇家机械厂禁区传去。 高彬看到情况不对，就努力的跑出位置接应。看到这个球传出，他一下就停住了原地。 不得不说，这就是球员的能力不同。什么时候该传中，什么时候不该传中，虽然看起来只是选择不同，实际上却是因为能力不同而导致。 如果是高彬，有脚下技术保证，就算对方向他扑来，他也有信心在完成观察后才传球。而应国庆，并没有这种信心，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将烫脚般的球用最正常的方式传出去。 然而，足球不需要正常的方式。因为正常的方式对方都懂！ 果不其然，这脚落点准确的传中飞入禁区后，杭城钱塘那名新上场的前锋，面临的是成岳和方小强的防守。 这两个球员防空能力可都不弱！ 两人的分工也很明确，方小强用身体挡住对方，成岳则轻松跃起，甩头将球顶向正偷偷向杭城钱塘左路溜去的唐宋。 这个球落点在唐宋身后，但跑动中的唐宋再次展现出他灵活的脚下技术，身子微微一侧，抬起右脚在空中将球往前挑去，将球挑到了他的身前。 接着唐宋又迅速用左脚将球往禁区内扣了一步，躲过了回抢的程东。 等程东转身过来，还想继续将唐宋向禁区内逼去的时候，唐宋一脚将球从他的胯下传了过去。 而此时，简亦凡已经退回后场，正好在程东身后接到足球！ 然后，便是简亦凡在边路的拿手好戏——持球奔袭！ 在这个过程中，他在中线附近轻轻的扣球，往边线绕了一步，便过掉了杭城钱塘左路唯一的防守边卫金波。 等杭城钱塘留在后场的两名中卫注意到简亦凡的威胁，并向他靠近，阻止他继续带球靠近球门的时候，简亦凡再次故技重施，用左脚将球向后扣去。 这次是两名中卫防他，所以并不是两名中卫都上当。朱正新向球门方向滑了一步，曲轩却还稳稳的守在简亦凡有可能打门的方向。 但这次简亦凡并不是打门。他继续用左脚碰球，似乎要继续横向带球，但真实的动作，却是他用左脚将球磕向了曲轩身后，也即是杭城钱塘两名中卫的身后。 在那里，王大壮早已蓄势待发！ 之前杭城钱塘两名中卫一直在简亦凡和王大壮之间，所以简亦凡一直没将球传出。现在因为一个扣球的假动作，让杭城钱塘两名几近平行的中卫出现了错位后，只需要面对一名中卫防守的简亦凡，自然便无私的将球传给了并不越位的王大壮。 “噗！” 拿球的王大壮第一步蹬地，就仿佛发出了全场球迷都能听到的声音。 “跑！跑！跑！” 整座球场随即响彻了皇家机械厂球迷疯狂的呐喊声！ 对王大壮，什么战术安排什么提醒都没用，只需要球队给他创造冲刺的空间，他就能彻底发挥他的实力！ 如风，如电，如宇宙诞生的第一道光！王大壮现在跑起来的势头，越来越让人无法阻挡！ “天呐！这是怎样一名球员啊！” 解说席上的解说员集体起立，不可置信的看着球场！ 一方面，这个球如果打进，本场比赛也许就会提前宣告结束，所以解说员们心情激荡不已，无法安稳的坐在板凳上。另一方面，王大壮的速度的确让人惊叹，尤其是他在高速中和球结合的能力，已经让人看不出他几个月前，连停球在五米范围内都会被认为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几乎只是瞬间，王大壮便从三十米之外靠近了杭城钱塘球门，他们的门将孟晓光本场比赛完成了数次精彩扑球，身体已经完全打开，精神力也是高度集中。 然而此刻，他还是感到自己仿佛刚上场那么茫然。 “嘭！” 射门的声音即使在全场呐喊声中，依然那么清晰！ “球——进——了！” 解说席上的解说员集体狂呼，整座球场除杭城钱塘的球迷，也在同时歇斯底里的欢呼！ 4：2！ 决赛最后关头的进球，终于决定了最后的冠军归属！ 第四百七十四章 夺冠的尴尬 “皇家机械厂！是皇家机械厂获得了全国总决赛的冠军！” “从全国赛三轮比赛来看，这个冠军皇家机械厂当之无愧！赛前就有皇家机械厂球迷，在场外高歌‘我们皇家机械厂是不可战胜的’，而事实上，皇家机械厂也的确体现了这种实力！” “不过就我所见，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赢得并不轻松。杭城钱塘在场上做出了应该有的抵抗。双方球员在场上，要对抗的也不只是对手，还有内心的紧张和惶恐。但他们都战胜了自己的内心，拿出了决赛该有的水平！” “两位主教练本场比赛也体现出了很高的素养。胜者是温良丞教练，杭城钱塘主教练也不能算是失败者，因为他们的对手是一支足协杯上的劲旅，换成任何球队都不会感到轻松。” “伟大的胜利！皇家机械厂用表现说明了一个道理，足球并不是金钱的游戏！理想的动力，才是这项运动的真谛！” 最终的哨声响起，整座球场再次响彻球迷持久不停的呐喊和歌声。 皇家机械厂球员停下脚步，望向无数跳动着的球迷，嘴角微微笑着，然后全部疲惫的坐倒。 “站起来啊！我们的征途还没有结束。” 疯狂涌进球场的皇家机械厂替补努力的想把这些球员拉起来。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已经身心俱疲了吗？” 打满全场的球员懒洋洋的抗议着。 “很好，你们都很好！这次胜利我们实至名归！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但我们却拿出了捍卫主场的勇气！”温良丞忘情的用脸贴近每一位球员的耳边，激动的对他们说着。 “温哥，实际上我这个人是有精神洁癖的。下次你要做这种事的时候，还是给我们找位美女助教来做吧。” 打满全场的球员再次抗议，这一次他们已经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最后，唐宋慢慢的来到默然伫立的高彬面前。 “如果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安慰，我劝你别浪费口舌。”高彬冷冷的说。 “我知道你踢球经验丰富，所以对失败的体验也很丰富。”唐宋不客气的说道，“但我并不是要来安慰你，而是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把那件事解释清楚啊！”唐宋很抓狂，那种事可不是他该承受的东西。 “我……”高彬再次爆发，“你这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然而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 因为此时双方替补都冲上了球场。皇家机械厂的替补是来享受胜利的喜悦，杭城钱塘的替补，则是前来安慰他们的场上球员。 这就代表着，这句话传到了更多人的耳中，让他更是无法解释。 “哦……这件事得详细说说啊！”皇家机械厂的铁打替补何军等人，这时纷纷瞪大了眼睛，将唐宋拥到一旁，希望他不要用以下省略几万字的借口来敷衍。 而高彬，也被杭城钱塘的球员拖到了一旁：“高彬，你要坚强……” 双方球员不得不这么做，一方面他们很好奇，一方面，他们又怕两名球员暴力相向。其他时候，杭城钱塘的球员不介意为高彬出头，可是这次面对的还有足协的领导，如果有出格的举动，后果非常严重。 唐宋远远的看到高彬悔之不及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呢？有时候帮别人就是帮自己啊！这种道理都不懂，难怪会连续三次输给我。” 比赛结束之后，主办方便在进行赛后颁奖的布置。双方球员回到更衣室稍作休整后，便有工作人员来让他们做好出场颁奖的准备。 “我们是冠军！大奖我来啦！”王大壮的速度再次展现，他比所有球员都快，第一个跑出球场。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被工作人员又送了回来。 皇家机械厂球员全部咬着嘴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你们想笑就笑吧……没想到这种比赛是季军先去拿奖，拿完后，还有亚军，最后才是我们……” “哈哈哈哈……” 看到王大壮郁闷的样子，听着他委屈的喋喋不休，皇家机械厂球员再也忍不住，全部抱着肚子笑出了声。 “真是奇怪了……”王大壮被人笑得脸红筋涨，更加觉得想不通：“其他人知道也就是算了，唐宋这家伙怎么也知道？” 王大壮认为像唐宋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肯定不知道决赛中，颁奖顺序是从第三名开始。 “很简单。”唐宋好心解释道：“平时学校不是也有颁奖仪式吗？都是从第三名开始的。所以我习惯最后一个出场。” “习惯最后一个出场？” 原来是熟能生巧啊，王大壮感慨了一声，然后猛地愣住，睁圆了眼睛瞪着唐宋。 他这才想起，唐宋那是在卖弄他平时获奖多！ 王大壮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刀。因为这次他能随唐宋一起获奖，但在学校里，他却怎么都没法获奖。 “大家别和我说话，我想静静。” 王大壮默默的坐在角落，舔舐着他内心的伤口。 最后，终于轮到皇家机械厂出场。 他们从球员通道走出去的时候，前面两支球队已经在中场线两侧排好了队，恭迎这支即将加冕的王者之师。 走向颁奖台的过程中，皇家机械厂越来越冷静，就连最浮躁的王大壮，也紧紧的抿着双唇，露出了坚毅的目光。 皇家机械厂今年的表现非常出色，他们在三项赛事中，都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就。 但这只是他们今年的第一座冠军奖杯。 足球就是这样，做得不错，和能够夺冠是两回事。 因为所有球队都在努力的做好自己，所有的球员都在不停的完善自己。 联赛中抢过他们冠军的是临原乔牌，几次正式交手，皇家机械厂三胜一负，无疑是占据了上风。但临原乔牌的重心可以全部放在联赛，所以他们夺冠也是实至名归。 足协杯阻击他们的是辽城月光。虽然发生过一些皇家机械厂不愿回忆的事情，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输给辽城月光，更多的还是实力上的差距。所以他们输得也并不冤。 唯有这一次，皇家机械厂没有干扰，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赛中，他们才终于能够捧起那座金灿灿的奖杯。 这是对他们的奖励，也是对他们的认可。 这座奖杯，对于业余球队来说，无疑是最具重量的奖杯。他们终于为今年的征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回忆着无数日夜中的酸甜苦辣，回忆着骂声和喝彩声，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却没有人潸然泪下。 此时他们在球场上迈出每一步，就仿佛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在这个不过几十米，却仿佛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过程中，他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成熟，每一步都仿佛是蜕去缺点的过程。 他们没有泪水，看台上的球迷却早就泣不成声。 “终于有冠军了，我们终于有全国冠军了！”来自临原市的球迷抹着泪水说道。 这个冠军的分量相比足协杯或者超级联赛的冠军，其实微不足道。 可是他们都相信，这虽然是皇家机械厂的一小步，却是临原市的一大步。在未来，临原市将会有更多的冠军进账，从这里走出去的球队，也将再次令人闻风丧胆。 “你们夺冠的样子，真好。”林雨曈也偷偷的抹了抹眼睛。 她很想说此时的眼泪充满喜悦，可是在喜悦中，她依旧感到很心酸。 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中表现得越好，在颁奖的过程中表现得越沉着，就越让人担心他们的未来。 这么好的球队，不该成为一颗流星。他们应该聚在一起，继续并肩去面对更多的挑战。 最后，皇家机械厂终于走上颁奖台。 现场安静了下来，无数人头攒动的球场，此时突然雅雀无声。 皇家机械厂球员向前，慢慢的围到放在颁奖台正中央的那座奖杯周围。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渴望，他们的双手也在颤抖，每个人都想第一时间去碰到那座所有人都为之奋斗过的奖杯。 但最后，还是唐宋被推了出来。 “都想偷懒吗？这奖杯看着很重的样子，他们连这点辛苦都不愿意付出吗？” 唐宋心里嘀咕着，慢慢的将手放在奖杯上。 然后，他的心里又充满了怀疑。 “奖杯在颁奖仪式上就坏掉的例子可不少。他们不第一个捧起奖杯，难道是怕奖杯出问题而丢人，所以让我来成为笑柄吗？” 可是，在试了试奖杯的重量后，唐宋还是猛地一下将奖杯高高的举过头顶。 他之前的动作太过慎重，举起来的那瞬间又太过突然，本想随着举奖杯动作而继续疯狂发泄的球迷都吃了一惊，竟然都忘了发出声音。 “我就知道会出问题吧。” 唐宋之所以猛然举起奖杯，其实就和玩跳楼机一样，知道接下来很凶险，所以干脆两眼一闭，不顾一切的那么一举。 结果他因为担心奖杯出问题而豁出去的举动，让皇家机械厂在无声之中捧起了奖杯。 “真是糟糕至极的经历啊……” 现场终于又一次变成球迷欢乐海洋的时候，唐宋觉得郁闷不已，想找工作人员重新来一遍。 他认为下一次应该能做得更好。 第四百七十五章 突然而来的问题 皇家机械厂没有重金奖励，但俱乐部对这种赛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至少他们在当晚准备了一场胜利的晚宴。 业余联赛全国总决赛结束，代表皇家机械厂今年能参加的所有重大赛事结束。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准备各种审核资料，经由足协审查后，正式注册为乙级俱乐部。 和去年相比，他们不用参加足协杯资格赛预选，因为如果通过审核，他们明年将以乙级俱乐部的身份自动获得足协杯正赛资格。 不过和去年一样，他们对足协杯的目标也不会改变。 作为乙级球队，足协杯同样是他们能展现自己的最高舞台，他们的目标，也是要弥补今年的遗憾…… 也许他们能够弥补，谁也无法预测他们是否还能在足协杯上发挥出色。 禁酒令只在比赛期间，此时皇家机械厂已经结束征程，除座中的未成年外，温良丞允许球员饮酒。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宽宏的宴会厅中共同举杯，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感谢大家。” 不擅饮酒的温良丞，一口下去便有些微醺，脸颊发红。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你们对我这位初出茅庐的教练，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在任何情况下，在任何比赛中，不管我的指令你们能不能够理解，都会努力的去执行。这让我很感动，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能夺冠，来源于你们每个人的谦逊，来源于和睦的更衣室氛围。我这个主教练，不过是厚着脸皮，恰好坐在了你们的教练席上。” 温良丞向球员脸上看去，心中感慨良多。 其实最开始，皇家机械厂并未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他们只是需要一位有教练资格证的教练。对温良丞这位刚被人从七中赶走的教练，他们甚至还觉得不如林雨曈。 很多时候，如果没有林雨曈和唐宋的支持，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将无法继续，比赛战术也无法执行。 还好，在一次次的训练中，在一场场的比赛后，尤其是皇家机械厂不停的赢球，让球员终于折服于这位主教练的个人魅力之下。 温良丞这位来自临原市之外的，生涯极其失败的前职业球员，最后也终于和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打成一片，并被他们同化，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临原市市民。 温良丞不能确定这个冠军是不是在他曾经的梦想之中。然而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过得很开心，很充实。 “哇……”皇家机械厂球员一起叫了起来。 “不愧是嘴炮流教练啊，一开口就让人眼角发酸。” “温哥，好好的吃饭，你怎么把氛围弄得这么沉重啊！” “快把酒拿开，温哥醉了！看来温哥平时的表现把我们麻醉了，他的酒品原来这么差！” 这个欢乐时刻，皇家机械厂球员又开始开着不着调的玩笑，打趣着这位表情肃穆的主教练。 “我不是酒品差。”温良丞又灌了一口，脸色愈发的红润，“这段时间，大家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在比赛前，我看得出你们都在压抑着心情，现在是个好时候，我们正好在这里把话说明白。” 温良丞向唐宋看了一眼，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接着说：“球队的宗旨大家都很明白，我们不会阻止每个人选择的机会。足协杯打进第六轮，业余联赛获得全国总冠军，这些都是重量级的荣誉。你们应该……” “哎呀，我们应该什么？快，把温哥扶回客房。”安吉站起来说道。 “我不走！”温良丞嘶吼着抓住桌沿，他正是要趁着酒劲和大家把话说开。 作为一名主教练，这么沉重的话题，他不想等着球员私下找他来聊。 “这段时间，你们收到其他球队邀请的事，在队里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还是那句话，你们要走，球队不拦着。这次聚会，既是我们的庆功宴，也是我们的散伙饭！大家好聚好散，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丢人。” 温良丞并不能确定这次球队会走多少人，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面对球员离队的勇气。 足球职业化后，每支球队每个赛季都会有球员进出，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这依旧是一件很难轻易启齿的事。 因为他们不仅是队友，还是朋友，也是兄弟。 “好！既然温哥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率先表态。”看温良丞打死都要留在现场，侯永明第一个站了起来。 “我是场上的前锋，是球队的桥头堡，这种事由我先说没问题吧？”侯永明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忍不住怯怯的问了一声。 皇家机械厂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们都在等着侯永明接下来的话。尤其是王大壮。 王大壮当然想让侯永明留在球队，也许在未来，他会用自己的表现将侯永明死死的压在替补席上。可是在目前，他很舍不得侯永明离开。 他们并非来自五湖四海，可也是从临原市各个角落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他们之间才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然而已经有了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的感情。 如果就此割舍，成为不同球队的对手，以后见面的时候，得带着怎样的痛苦？ “我想说的就是……” 侯永明慢慢说着，宴会厅的氛围不停的下沉。 没人知道他们期待的是什么答案。 侯永明要离开，他们当然会觉得很遗憾，当然会有不舍的感觉。可是侯永明要留下，他们同样不认为是正确的选择。因为这代表着侯永明在未来，还是无法获得和他付出相等的回报。这种牺牲很伟大，可是也很令人心酸。 去和留，之所以让皇家机械厂球员都难以抉择，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们每个人都有留下来的理由，并且也有留下了的意愿。可是皇家机械厂无法给予他们留下来的价值。 一方面，他们无法获得与他们此时身价相匹配的薪水。另一方面，皇家机械厂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争夺他们想要的荣誉。 今年足协杯能打进第六轮，皇家机械厂展现了出色的潜能。但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在联赛中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对手，而且临原市足协和各支球队还全力在赛程安排上支持他们。 到明年，皇家机械厂进入乙级联赛，他们联赛对手的实力将远远高于临原市那几支球队。以他们现在这班人马，还想双线作战，并且两条战线都高奏凯歌几乎不可能。 皇家机械厂是由唐宋牵头建立，他们都感谢唐宋在这中间的付出。但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同样也牺牲巨大。 球队目标明确，让他们没有像其他业余球队那样，以娱乐的方式对待训练和比赛。他们在这过去的几个月中，每天要努力工作，然后还要在每天短暂的训练中倾尽全力。 王大壮以前说过一句玩笑话就很能代表他们的痛苦：明明在临原市，却已经忘了临原市到底什么模样。 所以，他们感谢唐宋给予了他们展现自己的舞台，却没有义务要为皇家机械厂牺牲未来。 “我想说的就是……”侯永明正要继续开口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决定是那么沉重，以至于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开场白。 就在此时，宴会厅大门被人打开，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皇家机械厂球员以为是林雨曈，心情顿时大振，一起回头看去。 然后大家又非常失落。 因为来的人，并不是林雨曈，而是那个明明长着国字脸，看起来气派十足，却又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寒的谢建林。 “谢先生，你来干什么？” 皇家机械厂球队对谢建林的看法，还停留在他为恒飞集团当掮客的层面。所以对这个人，他们没什么好感，也不怎么反感。 “啊，温教练不用紧张。作为老朋友，看到你们夺冠，我是过来表达恭贺之意的。” 谢建林对温良丞微微笑着，若无其事的瞄了一眼漠然看着他的唐宋，接着大手一挥，身后服务员鱼贯而入。 每名服务员都捧着一个红缎垫底的托盘，托盘中呈放着一份昂贵的礼物。 “这些小礼品不成敬意，还望各位笑纳。” 谢建林走到温良丞身后，让服务员将礼物放到每名皇家机械厂球员面前。 近距离一看，皇家机械厂球员发现这份礼品可不是什么小意思。不过他们都没动作，而是一起看向温良丞。 温良丞发现球员都在征询他的意见，心里莫名的一暖。这说明即使在散伙饭的时候，球员还是对他保持着尊重。 “谢先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份礼物，我们实在受之有愧，还请你收回去吧。” 温良丞代表皇家机械厂做了决定。皇家机械厂虽然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球队，这一点骨气还是有的。温良丞说完后，发现只有唐宋还盯着礼品不放，心里知道这也是大家的意思——忽略唐宋，他还是个未成年，无权发表意见。 “怎么会无功不受禄呢？”谢建林呵呵笑了起来：“温教练，其实我来，是受樊胜英董事长的托付，来向你询问一件事。” “不知道你对执教杭城钱塘俱乐部有什么看法？” 谢建林笑完之后，突然问出一个震得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跳起的问题。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好解释 “放心吧温教练。就像送的这些礼物一样，杭城钱塘俱乐部并不缺钱。只要你点头，杭城钱塘俱乐部承诺，薪水由你定，未来转会投入也由你定。” 谢建林伏在温良丞的肩膀上，用非常具有蛊惑性的声音轻轻说道。 从宴会开始之后一直沉默不语，只为谢建林送来的礼物而略微吸引的唐宋，这时目光炯炯的看向温良丞。 球队吸引一名主教练的特质，和吸引球员的特质其实很相似。 足够的薪水，足够的野心，这两项不管是从现实还是从理想角度来看，都让人无法拒绝。 而这些，恰好都是皇家机械厂此时所缺的。 这也是谢建林分化皇家机械厂的手段之一。作为一名出色的足球掮客，谢建林也有不亚于前锋嗅觉的能力。他早就知道杭城钱塘野心勃勃，也知道他们的主教练会在决赛之后，去寻找新的挑战。所以他很早就和樊胜英建立了联系，许诺樊胜英能够为杭城钱塘挖来所有他们想要的主教练。 而正好，樊胜英看上了这位战胜过杭城钱塘的温良丞。谢建林正好把两件事合在一起办理。 他相信温良丞不会拒绝。 虽然温良丞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但是作为一名突然横空出世的主教练，温良丞最好的选择，其实还是在这种有野心的低级别联赛球队中继续历练。 如果直接去超级联赛球队，温良丞的资历肯定压不住更衣室。到时候球队一团乱麻，温良丞的执教生涯，也会因此而蒙上阴影。 谢建林相信谨慎的温良丞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面对大方的杭城钱塘，他就无法拒绝。 将杭城钱塘带到甲级联赛，又或者继续带到超级联赛，有了这种资历，温良丞去更大的俱乐部寻求更大的挑战才能顺理成章。 而作为一名有理想的主教练，又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前途呢？ 谢建林的声音就在耳边，温良丞一时没法开口。 在这之前，他的确收到过一些球队的邀请，那些球队也给出过谢建林承诺的这些条件。只不过那些球队并没有和他直接接触，温良丞心里，也的确有着谢建林所设想的那些担忧。 现在，最合适的选项就摆在眼前。温良丞相信，只要他答应，明天说不定就能在杭城钱塘走马上任，之间都不用做ppt去竞选。 “放心吧温教练，杭城钱塘是一家很成熟的俱乐部，他们的梯队建设也早就提上了日程。只要你去，青训规划也可以按照你的意思办。” 这时，谢建林再次抛出一个对温良丞非常具有诱惑性的条件。 抓青训，是温良丞离开前球队之后最初的梦想。他的球员生涯不成功，除了他天赋平平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所经历的青训，并未发掘出他的特长。他不想还有人步他的后尘，所以即使王大壮这种球员，他都会努力的去找他们的闪光点。 “温哥……” 唐宋还是沉默的看着温良丞，王大壮却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管今天球队要走多少人，但如果温良丞也决定离开，将会有更多的人步其后尘。就连早就决定留下的王大壮，说不定也会选择离开皇家机械厂。 可是，王大壮不能干预温良丞的选择，正如温良丞不会干预球员的选择一样。 之前一直没将决定说完的侯永明，此时也一言不发，紧紧的看着温良丞。 不管他心里是什么决定，都将因温良丞的决定而出现一些改变。 谢建林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家机械厂球员心情的变化，眼角不免再次看向唐宋。他的心里也终于涌出了胜利的滋味。 陆霄的确请他帮助皇家机械厂，他也的确在陆霄面前做出了保证，不过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帮助呢？ 让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离开皇家机械厂，每个人都过得更好，不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帮助吗？ 至于唐宋……谢建林认为他以后再也不需要关注唐宋了。 皇家机械厂这群人能聚在一起，其实有很大的偶然性。 临原市数年没有职业球队，他们城市球员的名声又不是很好，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沧海遗珠。这批球员之后，临原市的球员将会受到外界的关注，唐宋还想用理想和情怀聚这么多有潜力有斗志的球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温良丞加入皇家机械厂，则更是一种不能复制的机缘巧合。 谁也没能料到，这种际遇的主教练，竟无比贴合皇家机械厂务实的气质，同时也能和唐宋碰撞出如此奇妙的火花。 但正如唐宋只有一个，温良丞也只有一个。当他离开皇家机械厂，皇家机械厂就算还有唐宋，也不再是今年的皇家机械厂。 将温良丞从皇家机械厂带走，不会摧毁皇家机械厂，却也会让皇家机械厂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抬头。 唐宋如果要继续随着皇家机械厂沉沦，谢建林自然会很乐于欣赏唐宋的苦苦挣扎。 如果唐宋选择离开皇家机械厂，去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谢建林当然更加高兴。因为他已经摧毁了唐宋最珍贵的东西。就算唐宋未来能取得无数的成就，这次失败，也会一直留在他的心里。 “温教练，这还用犹豫吗？你知道我是一名足球经纪人，只要你去杭城钱塘，我会努力为你带来你想要的球员。不仅能实现战术理想，也能完成青训的夙愿，只要你点头，这段美妙的合作明天就可以开始……” 谢建林在温良丞耳边催促。他相信适当留出的思考时间，已经摧毁了温良丞的心里防线，这个时候，正应该趁胜追击。 “不了，谢谢。” 一直很犹豫的温良丞，却在这时坚定的说道。 “要不说青训我还忘了，临原市还有两个小孩等着我去教他们呢。” 温良丞淡淡的笑着，向唐宋看了一眼。 “切，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唐宋很失望，不过他也松了口气。毕竟温良丞这种薪水要求不高的教练，的确有点难找。 “温教练，你可要想好啊……”谢建林并没有放弃，“刚才我进来前，好像听到你们的球员要就未来表态。作为教练，你应该知道重新打造球队有多么困难，如果他们离开，你在皇家机械厂，可是看不到未来的啊……” “谁说我要离开了？” 几次都没将话说完的侯永明，终于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他很奇怪的看了谢建林一眼，然后对王大壮说：“我想明白了。我是王大壮的师父，现在王大壮却表现得比我还好，这口气不能忍。我决定留下来，在未来和他竞争队内最佳射手！” 说完后，侯永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其实现在的日子过得虽然苦，但我觉得很幸福。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心里没有你们那么多的顾虑。其他人要走的话，我还是会把他当兄弟。” 说到这里，大家看向了目前生活压力最大的安吉。皇家机械厂最有理由要走的，也是这位刚刚荣升父亲的球员。 “喂！你们都看我干嘛！我在你们心里就那么不忠诚吗？” 安吉硬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在大家质疑的目光中软了下来。 “没错，我的确产生过要走的念头。但这是大家都曾经有过的念头，所以并不是错吧？不过拿了冠军后，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走。我老婆孩子还在临原市呢，能往哪里去？没错，换支球队我的薪水能够买房买车，能够安顿好我的家人。可是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现在是皇家机械厂最困难，未来最不明确的时候，我这位把你们一个个拉出来的元老，不能第一个享受着球队成绩带来的福利，然后拍着屁股走人吧？也许留下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接下来我会过得很苦，我一家人也会过得很苦。但这就是我之前的生活啊，我老婆又并不是因为钱而跟着我的。” “再说了……”安吉把奖杯抱在怀里，“万一以后我儿子问起这座奖杯的来历，我怎么给他说？说是唐宋叔叔给他赢来的，然后他爸爸又在拿奖之后离他唐宋叔叔而去？” “这些是我留队的理由，其他人……”安吉带着大家的视线，看向方小强和吴悠这些实力更强的球员，“我和侯永明一样，不管对谁的选择，都表示支持。” “我不会离开临原市。思乡病这种事，我以后不想再提。”吴悠很简单的说道。 “啊，我呀……”方小强微微一笑，“我也有过离开的念头。可是今天的胜利又把我拉回来了。你们算一算，皇家机械厂今年才输了几场球？赢球的感觉真爽，我舍不得走。别拿未来有可能输更多球来劝我，去别的球队难道就不会输球了吗？” 短短的片刻，大家所压抑，所猜测的事情，突然都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没有人主动要走！ 很长一段时间内，皇家机械厂球员都被身边人有可能会离开的情绪压抑，让他们连夺冠之后都不能欢畅大笑。此时，他们终于解开心结，在宴会厅里心无杂念的坦然相对，并露出了比夺冠时更灿烂的笑容！ “你们……你们……”形势急转而下，乘胜追击的谢建林遭遇了疯狂的反击，他看着皇家机械厂球员的面孔，忍不住发出野兽的咆哮，“你们都是疯子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放弃了什么？” “谁是疯子？谁又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这时，一个声音从宴会厅外悠然而来，让所有人都同时一怔。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不许加条件 酒店里人来人往，有人在敞开的宴会厅外说话乃是很正常之事。 让宴会厅的众人同时一愣的，是因为这个声音他们都很熟悉。 没过几秒，说话的人就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今天她的穿着又变了，上半身是荧黄色的运动外套，下半身是一条绿色的短裙。黄配绿本来是穿着搭配的大忌，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唐突，反而让她更有活力。她一走进来，每个人脸上就感到有一股气息掠过。 那是青春的气息，让人羡慕，让人心动，让人陶醉。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自然就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姜欣。 同样，姜欣身后也带着一群服务员，他们每个人手上也都捧着一份礼物。 “大家别见外。”柳飘飘在姜欣身后解释道：“恒飞集团和临原市的合作马上就要达成，为了在临原市百姓面前提升形象，最好的办法自然打点好和我们冠军之间的关系。希望大家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拒绝。” 柳飘飘说完，从她身后又冒出一个人来，满脸写着不悦和不耐烦。而这，恰好又是端着相机的郝文斌记者。 看到姜欣和柳飘飘出现，以及那个数次抨击他们的郝文斌出现，皇家机械厂球员心情大好，彻底将谢建林丢在一旁。 “飘飘姐，你这是把我们当工具的意思吗？”唐宋板着脸问。 “唐宋，你别误会。我只是在给你们解释奖品的来源和意义，以帮助你们做出是否接受的决定。” 柳飘飘脸上一烫，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她送礼给皇家机械厂当然是好事，可是方式好像有点让人无法接受，按照唐宋的性格，应该不会受这种嗟来之食吧？ “哈哈哈……笑话！”谢建林在这时也说：“皇家机械厂冠军之师，怎么可能受你们的摆布？你们这不是送礼，而是羞辱他们！” “啊！我们当然接受！”不等谢建林话音落下，唐宋断然答应到，“如果是这种羞辱，我希望越多越好！” 说完，皇家机械厂球员全都应声附和，纷纷露出最开心的笑容，抱着奖励站在一起，配合郝记者拍照。而在桌上受冷落的，是谢建林刚才送来的，比恒飞集团更贵重的东西。 “哼！你们……”谢建林再次愤怒难耐。 他提前来，并且送礼的话术比柳飘飘好了不知多少倍，皇家机械厂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倒是后者将他们当做宣传工具，他们却积极配合。这种暗中的交锋，自然是他又输了。 等皇家机械厂众人拍照之后，不甘失败的谢建林再次劝说温良丞：“温教练，以你的见识，不会认为进入乙级联赛后，靠这批球员能够打出成绩吧？现在他们能选择留下，是因为球队刚刚获得冠军，他们有盲目的自信。到明年，到后年，他们还会留在皇家机械厂吗？而且一直不出成绩，你的能力就一直不会被主流认可。你的未来……” “明年？后年？那么远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万一我们买来了合适的球员，又或者我们在临原市发掘出了不错的年轻人呢？都说明天会更好，谢先生，你怎么老是看衰皇家机械厂的前景呢？” 温良丞毫不在乎的说。 “温良丞！”谢建林突然严厉的叫了一声。 他的耐心已经用完。这段时间，他一方面关注皇家机械厂考察球员的动向，发现温良丞接触某名球员后，立刻就暗中联系那名球员，让其打消转会到皇家机械厂的念头。另一方面，他不停的动用自己的关系，一次又一次的，用条件更好的合同诱惑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今晚他又一次亲自出现在皇家机械厂面前，就是要来摘取胜利的果实。 温良丞并不是皇家机械厂最不可或缺的成员，但如果这名功勋教练离队，皇家机械厂里面那些属于他的嫡系，多半会追随他而离去。 结果，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内忧外患，自己有更好去处的情况下，竟然全部选择留队。而温良丞，更是用荒谬得彷如玩笑的理由拒绝了他。 临原市还有球员等着他？谢建林知道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事，可那只有两个小孩，两个小孩怎么会成为温良丞的羁绊？ 不仅是温良丞，每个皇家机械厂球员要留下的理由，都让谢建林感到荒唐。 侯永明为了和王大壮竞争队内最佳射手？安吉为了告诉他孩子奖杯的来历？吴悠的思乡病？方小强喜欢胜利的感觉？ 这些借口没一个能站得住脚！ 可是谢建林并不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是这样。他们太过务实，明明是没有任何理由而自愿留下的选择，他们却有点舍不得造成的损失，所以还是找了个理由来骗自己。 谢建林不知道，所以他觉得可笑。他已经无法忍受皇家机械厂，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白痴。 所以，他想要快刀斩乱麻。他收起了之前平和的表情，嘴角冷笑着威胁温良丞。 “温良丞，你以前在职业球队待过，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手段。如果得罪我，别说明年后年，就是五年后，十年后，皇家机械厂也别想轻易买到看中的球员！告诉我温良丞，你是想留在皇家机械厂继续沉沦，还是到杭城钱塘开启你辉煌的教练生涯？” “我……” 温良丞才说了一个字，姜欣突然抢着道：“喂喂喂，你们刚才的话我还没听明白呢！皇家机械厂到底放弃了什么？” “他们放弃了什么？他们放弃了对美好未来的追求，为了唐宋这个家伙，他们甘愿牺牲最辉煌的球员生涯，跟着他一起餐风饮露，去实现那个不着边际的幻想！” 谢建林狠狠地说道。 “美好未来的追求？难道，我们恒飞集团和皇家机械厂合作，不能给他们美好的未来吗？”姜欣偏着头问。 “和恒飞集团合作？笑话，皇家机械厂会答应吗？要是他们会答应，事情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吗？” “他们为什么不答应？我爸爸都答应啦！唐宋，你这家伙不会又增加条件了吧？不要我爸爸直接当老大就算了，难道还要我爸爸给你当小弟？” 姜欣气呼呼的扯着唐宋，非要他说个明白。 姜欣嘴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宴会厅所有人再次同时怔住，包括谢建林在内。 姜欣的爸爸是谁，大家都知道。唐宋的条件是什么，大家也都知道。而现在，恒飞集团的董事长竟然答应了！ 皇家机械厂这颗小小的鸡蛋，竟然真的撞动了巨石！ “我唯一增加的条件，就是你以后不许扯我衣服。” 对于这一切，唐宋并不觉得意外。而且对于这位带来惊喜的信使，这位未来很可能会说服其他股东，成为皇家机械厂董事长的姜平原的女儿，他也没有一丝尊重。 在唐宋的构想中，姜平原当然可以说服其他股东投票给他，从而成为皇家机械厂的董事长。但他不能独揽股份，这样在他做得不够好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又可以投票将他的权力收回。 既然姜平原不过是坐上了一个轮流坐班的董事长位置，他为啥要对姜欣拍马屁？ “这条我不许！”姜欣当即反对，“你要是敢加上去，我就破坏这次合作！” “够了！” 看到唐宋和姜欣两人旁若无人的斗嘴，谢建林怒不可遏。 他无法忍受他的计划、他的野心、他的报复，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变得如同儿戏！ “姜欣，你爸爸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要让他放弃权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你想替皇家机械厂说话可以，但也别骗他们！” “我为什么要骗他们？我爸爸就在酒店外等着，只要唐宋和队友吃完饭，就可以去和他商量更多的细节。我爸爸当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不过谁让皇家机械厂又拿冠军了呢？万一被别人抢先了可不好。” 说着，姜欣又俏皮一笑，大咧咧的接着说：“当然我和飘飘姐也是做了工作的。我们告诉我爸爸，皇家机械厂不是只踢十年二十年，而是要一直踢下去。在这个过程中，谁能确保有什么变数？我爸爸要是有耐心，大不了慢慢的把股份收购。反正以皇家机械厂的宗旨，他们是不能阻止股东卖股份的。” “喂……这种阴谋不要提前说出来好不好！”唐宋拧起了眉毛。他的确没想到这一出。这就代表着，即使姜平原现在答应他，其实皇家机械厂也是引狼入室。 “不过没关系。”随后，唐宋也笑了，“我相信谭董事他们斗争的手腕不比你爸差。” 谭富贵听到这话暗暗的擦了把汗。和姜平原斗？还不比姜平原差？可饶了他吧！ 不过一想到谭跳跳还在皇家机械厂，而且谭跳跳至少也得踢个十年二十年，谭富贵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暗暗的捏了捏拳头。皇家机械厂不仅是他待的地方，也是谭跳跳待的地方。他只能赌上老命去拼一把。 “唐宋啊……我这一家子怎么就被你带到一个坑里来了呢？”谭富贵一边小声埋怨着唐宋，一边又满心欢喜。 恒飞集团一旦入资，他手上占有的股份可就值钱了不少。以后他的分红当然也少不了。而且，想到以后他不再只是一家ktv的老板，而是能和姜平原坐在一起开会的大俱乐部董事，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管理姜平原的董事长，他就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所以……”这时，柳飘飘盈盈笑着问谢建林：“我觉得皇家机械厂的引援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我相信谢先生比我们更了解人性，肯定有很多球员无法拒绝金钱的诱惑吧？” 第四百七十八章 重新认识 谢建林又失败了。 他黯然的从充满皇家机械厂球员欢呼声的宴会厅离开，跟在他身后的，只有那无数的不会说话的礼物。 这一次，虽然他的失败并不是来自唐宋，但却是因唐宋而起，所以他还是败给了唐宋。 他看得出来，唐宋其实一直在等着和恒飞集团的合作。可是别人为了和恒飞集团合作，无不厚着脸皮卑躬屈膝，这个少年却站直身躯，用一次次拒绝换来了他想要的筹码。 “呵呵……无法拒绝金钱的诱惑吗？可是球员转会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钱是个好东西，可是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谢建林之所以能获得今天的地位，不是因为他屡战屡胜，而是因为他屡败屡战。 他还是会继续和皇家机械厂作对。 皇家机械厂为了胜利，可以做出一些让对手不齿的行为。但他们的手段终究还是光明正大，而他却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行走在灰色地带，用一些皇家机械厂意料不到的方式。 “既然恒飞集团要蹚这趟浑水，那就陪着皇家机械厂成为一个笑话吧！” 谢建林很快便重整旗鼓。他了解国内的足球环境，而皇家机械厂和恒飞集团不了解，这就是他的优势。 他虽然不是球员，却也知道能在比赛结束后还可以笑出声的人，才是最终胜利者的道理。他和皇家机械厂的斗争，他和唐宋之间的斗争，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他。 唐宋在姜欣和柳飘飘的陪伴下走出酒店，发现姜平原的加长林肯果然等在那里。 唐宋毫无怯意的坐进车里，坐到姜平原面前。 沉默了片刻后，那位国内数一数二的商业大鳄率先开口。 “唐宋，你应该知道我最后的目标还是吞并皇家机械厂。我想做到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 “那太巧了。”唐宋并未在姜平原威压下瑟瑟发抖，而是露出他一贯的笑容说道：“皇家机械厂习惯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让别人失败，是我们的特长之一。” “哈哈哈……”姜平原放声大笑，“唐宋，如果不是看过你的身份证，我真怀疑你隐瞒了年龄。不过不重要，我欣赏你的性格，我也期待你们能够成功。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先问明白。” 唐宋不说话，静静的等着。 “你想让皇家机械厂保持独立，让球队不受某个人的意志控制。但你想过没有，你的影响力有可能会变成皇家机械厂的拦路虎。到时候，整支球队会变成你一个人的球队。而你，并不能保证以后你做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主动离开。”唐宋不以为然的笑了，“我是一名球员，和皇家机械厂每个球员一样，我也会产生寻找新挑战的想法。说不定未来我会出国哦。不过你放心，在这之前，皇家机械厂应该已经完成方方面面的建设，球队的理念，也已经灌输到每个皇家机械厂的人心里。到时候还是会有人继续和你对抗。” 在未来，不仅唐宋会离开，今天选择留下的球员，同样也还是有离开的机会。就连温良丞，也有可能不会一直留在皇家机械厂。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们未曾见过的山峰。也许，唐宋未来会出国，去到比足协杯，比国内超级联赛竞争压力更大的地方踢球。温良丞，也有可能离开皇家机械厂，去带国字号球队，实现所有教练都有的为国争光的理想。 这不是背叛，而是全新的选择。球队的风格和理念，也不可能只由一批球员、一位教练来传承。 唐宋相信，皇家机械厂一定能从基础抓起，从他们的青训，到他们每一位管理，再到球队的球迷，最后都会默许这种传承，并每个人都变成这种传承的守护者。到时候，就算温良丞、他、皇家机械厂现在的球员都不在了，皇家机械厂还是会和现在一样。 “真是一个让人开心，又让人沮丧的回答啊……”姜平原笑着摇了摇头，“那么，我们准备签约吧。合同由我们的法务部门拟定，这个你不反对吧？因为你的想法很明确，但细节上却幼稚得可怜，如果没有法律的支持，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份受保护的合同。” “作为一个高中生，我好像只能答应……”唐宋这下笑不出来了。他发现皇家机械厂果然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家伙，包括他在内，每一个人能胜任这项工作。 “放心吧，我喜欢光明正大的击溃对手，而不是暗中使绊。” 姜平原并不知道唐宋对他已经给予了充分的信任，之所以表情沉郁，是因为心里在替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文化程度堪忧，所以特意补充了一句。 “你觉得若是暗中使绊，我能看出来吗？”唐宋郁闷不已，虽然很想表现得精明老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实话实说。 “哈哈哈……”姜平原再次大笑。 他在商场勾心斗角惯了，唐宋这种直白反倒让他有点不适应，以至于他都开始担心法务部门设下一些明面上没有毛病，最后却让皇家机械厂陷入其中的条条框框。 姜平原不想让唐宋看不起他。 他在商场的手段，有时候难免会让一些人面临破产的悲惨境地。但他之所以用雷霆手段的原因，是别人率先发难。唐宋这种为了理想，只有一股初生牛犊的拼劲的人，反倒让他觉得可贵。 也许未来唐宋也会变，但正因为如此，此时的唐宋才显得那么稀有，需要好好的珍惜。 唐宋和姜平原其实并不是商议合作，只是确认意向。有唐宋点头，皇家机械厂此时的董事会，才会和姜平原派出的代表进行具体谈判。所以唐宋其实真的不怕姜平原坑他，毕竟有谭富贵丁建国那些老油条，合同里的小机关应该都会被识破。 姜平原也不担心合同里是不是有这些小机关，因为他的确会将谈判交给别人负责，烦恼也由别人承担。 所以，两人在车里越谈越和谐，仿佛组成了一对忘年交。 “那么，你会踢球吗？未来会不会披挂上阵？先说好，必须是友谊赛之类的才行。”唐宋问。 “如果对手太强的话，我上去丢脸干嘛？不过队内对抗，或者我组织的一些慈善赛或者娱乐赛，我说不定真有踢几脚的念头。到时候，你们可得全力配合我。你知道和领导踢球的诀窍吗？” “我不知道。”唐宋摇头，“但我想领导都希望看到下属积极拼搏的样子，所以到时候我说不定会对你放铲哦！虽然防守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不能让领导失望，对吧？” “你呀你……”姜平原忍不住莞尔，前面的司机也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听到姜平原的笑声，唐宋突然发现这个董事长其实人挺不错，就是以前老爱端着架子。不然双方第一次见面就能达成合作。也没必要兜兜转转，大家都吃这么多苦。 而姜平原也发现唐宋这人和以前认识的截然不同。 以前他觉得唐宋是个孤僻乖戾的小孩，说话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这番长谈，让他认识到唐宋其实真的只是个少年，他的心里还是有着同龄人的纯真。 之所以会形成之前的误会，是因为他之前没有耐心认真的倾听。而这位少年，其实话并不少，他似乎也需要一个倾听的人。 “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吗？”姜平原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叶静初还在报纸上刊登唐宋的小传，揭露着更多和唐宋相关的故事。但自从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获得前二，打入大区赛后，原本会让唐宋从神坛摔落的身世，反倒让他获得了更多的同情。 这是谢建林所没料到的，也是叶静初所没料到的。 或许，成绩并不是逆转这种口碑的原因，而是因为李市长不遗余力的支持。但不管怎样，唐宋没有被击倒，的确是一种让姜平原钦佩的勇气。 也是叶静初的小传，让姜平原对唐宋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能解释这位少年，为何一定要让皇家机械厂独立存在的原因——因为皇家机械厂就是唐宋的另一个家。 第一个家，由于唐明宇的存在而变得冰冷漠然，唐宋就算努力维护，也无法让那里充满温暖的温度。因此，这第二个更有希望的家，唐宋纵然拼尽一切，都会让它存在。 唐宋和姜平原畅谈的时候，林雨曈正在往家赶去。 其实她很想参加皇家机械厂的庆功宴，她相信皇家机械厂的人也非常期待她出现。 但在这种敏感时期，并不是和皇家机械厂享受胜利喜悦的时候。 皇家机械厂夺冠，代表着他们需要强援。不管球员离不离开，他们都需要。为了尽快从林高峰那里学到一名足球经纪人应该有的能力，林雨曈现在必须在林高峰面前争取好感。 林高峰既然知道她会现场观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那她就连夜赶回去，以此表示她对林高峰的尊重。 “瞳瞳，我们不该走这么急的。一般讲座完了，还有交流活动。我给林叔叔解释就行，他会允许你在首都多待一天的。”跟着林雨曈的项逸舟嘀咕道。 “首都还有什么好待的？反正你经常来，早就厌烦了吧？”林雨曈没好气的问。 “有啊……我们可以看皇家机械厂的主教练和我们球队签约……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妈找了一个非常有能力的说客去游说，明天说不定就能拿下这位主教练。” “你们真以为能签下温老师？”林雨曈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花枝乱颤。 别人会做什么决定她还不知道，但她相信温良丞一定不会走。她甚至都能猜到温良丞会找什么借口。 “哎哟……要是我走了，谭跳跳和巩壮那两个小鬼怎么办？”虽然温良丞不会一成不变的这么说，但他肯定会用这个做理由，掩饰他内心主动想留在皇家机械厂的意愿。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余勇可贾 “当然！” 对于能否签下温良丞这个问题，项逸舟言之凿凿。 因为他妈很相信谢建林，而他很相信他妈。签下温良丞，唐宋那个家伙就会失去一个非常好的教练。 项逸舟不太明白一名教练对球员的意义，不过他认为和他练书法一样。失去一名堪称大家的书法老师，不仅技艺不能精进，以后要进书法圈子也会很难。 如此类比之后，即使温良丞是打败杭城钱塘，让他在林雨曈面前丢人的罪魁之一，项逸舟还是很欢迎温良丞空降杭城钱塘。 “瞳瞳，我妈有钱，她找的说客有能力，只要是个人就知道该怎么选。既然你称温良丞为老师，那就太好啦！以后他在我们杭城钱塘俱乐部，你不就可以天天见到他了吗？” “你想得可真周到。”林雨曈嘴上讥笑，心里却在想：有本事让我回临原市，那样才能和皇家机械厂那群碍眼的家伙天天见呢。 项逸舟以为林雨曈当真在夸奖他，喜得心花怒放。 然后他又在林雨曈面前炫耀：“我妈赛后在更衣室大发雷霆，高彬那小子以后肯定会夹着尾巴做人，下次你到我们杭城钱塘俱乐部基地来玩，我看他还敢不敢给你甩脸色！” 林雨曈和高彬认识出乎项逸舟的意料，不过高彬对林雨曈的态度可不怎么和蔼，说明高彬没把林雨曈放在眼里。项逸舟在心里很快又找到了他对付高彬新的理由——他不是为了自己出气，而是为了林雨曈出气。林雨曈知道后，肯定会感谢他。 果然，林雨曈听完后，柳眉挑了一挑：“项逸舟，你可真是你妈的乖儿子。这杭城钱塘俱乐部基地，看来我不去玩一趟，真的对不起你这一片苦心。” “真的吗！” 项逸舟瞬间雀跃，惹得同机乘客纷纷瞪向他。这时项逸舟倒不会，也不敢生气，他连忙压低声音。 “瞳瞳，你能到我们基地玩，是让我们基地蓬荜生辉的大事！” 得到林雨曈的保证后，项逸舟觉得这一趟出来其实还挺值的。 虽然看球的过程中，他和林雨曈之间并没有出现他意料的氛围，反而呈现出剑拔弩张的状态。不过项逸舟认为这是两人才认识不久的原因，林雨曈心里还记着唐宋的好，并未察觉出他的优秀。 作为一名潜在的艺术家，项逸舟认为自己胜在有底蕴有才华。而才华这种东西，就像怀孕，得花点时间才能看出来。 他相信，林雨曈在未来一定能够慧眼识珠。 林雨曈自然是有一颗慧眼的。在温良丞身边待了那么久，她看得出高彬是符合温良丞要求的球员。 这并不是因为高彬的名气和他的天赋，而是高彬正好适合温良丞心里的战术体系。她要去杭城钱塘俱乐部训练基地玩，其实和唐宋当初去游说吴悠一样。她也要孤身去闯那龙潭虎穴，然后将高彬给带出来。 回到家后，林雨曈轻轻的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高峰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并未转头去瞧，而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哼，国家强大，交通便利，倒便宜了某些想钻空子的人。” “爸……”林雨曈娇嗔一声，将鞋子踢到一旁，便跑到她爸身后，将他爸紧紧的抱住，“我都这么辛苦的赶回来了，你还要怎么样嘛！” “我能怎么样？”被林雨曈蹭着脖子，那柔柔软软的感觉，仿佛林雨曈还在襁褓时一样，林高峰的心顿时融化，“女大不中留，我还能把你拴住啊！不过我之前说过的话别忘了，我希望只有这么一次。瞳瞳，别看现在才九月份，可是到明年六月份，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你不努力学习的话……” “我不努力学习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书读得不好，我爸还会不要我吗？”林雨曈撒着娇说。 “你爸当然不会不要你。” 林高峰还是没法狠下心肠来，这个时候，就算是威胁林雨曈，他也不舍得做出不要林雨曈的假设。所以，他只能换个角度来劝林雨曈。 “书读得好不好，也许并不能改变命运。可是不同的大学，其实就是不同的舞台。你只有去到那个舞台，才有展示的机会。而不同的舞台，看到你展示的人数会有所不同。这就是你未来起点的不同。打个比方来说吧，业余联赛是个舞台，足协杯是个舞台，同样在舞台上夺冠，你认为哪一项冠军对唐宋更有利？” “当然是……”林雨曈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咯咯发笑。 林高峰也是幡然醒悟，暗暗自责后，硬着头皮说：“我只是拿你熟悉的东西来打比方，不是说我认可唐宋。” “知道啦爸……”林雨曈停下笑声，对林高峰保证：“以前我不懂事，肯定没少让你操心。不过这次我真的会努力学习，把握住最后这几个月的时光。但是爸，如果我还是考不好，你可不能怪我。因为皇家机械厂也没有让训练大半年还是不达标的谭富贵上场，说明就连他们也相信，有些事只凭努力是不够的……” “行啦行啦，赶紧睡觉准备明天的学习吧。” 林高峰有点无奈。可是谁让他先提起皇家机械厂呢？ 皇家机械厂回到临原市，他们此时的心情，和他们离开时的仿佛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丁建国等皇家机械厂的现任董事，知道皇家机械厂夺冠的消息后，正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商量着给皇家机械厂奖励什么才合适。结果谭富贵一个电话，吓得他们差点没把茶铺掀了。 “什么？让我们去和姜平原谈判？” 几个原临原市商界巨鳄一个个如痴如傻。在真正的商业巨鳄面前，他们那点家底连别人塞牙缝都不够，这会儿怎么有底气去和别人谈判？ 但由谭富贵解释缘由之后，几人又纷纷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唐宋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们可不能给他丢人！”几个以前只会一起熬夜喝酒看球的老哥们，当天晚上居然开了一个通宵的会，确定了他们的战术和战略。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临大敌。因为姜平原还是打算将这件事交给柳飘飘处理。这次由董事长定下最后基调，柳飘飘知道底牌，处理起来自然比上次得心应手。 很快，双方就进行了第一轮磋商，消息也经由媒体泄露，在临原市引起了掀然大波。 唐宋并不关心磋商内容和结果，因为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还是留在球队，和球员一起准备接下来需要俱乐部做的事。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准备审核材料。 这一点并不困难，在临原市足协大力支持下，以及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打入第六轮的奇迹引起全国球迷关注，他们的审核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其次要做的，就是在正式进入乙级联赛之前，将他们的足球兴趣班弄好。 其实他们更想进行的是完整的梯队建设，可是这个问题涉及到球队的基地建设。而很明显，就算和恒飞集团定下合作，基地建设也不会立刻就动工。 因为姜平原不愿在这方面投入，或者说，他要以此来逼皇家机械厂就范。而且皇家机械厂还没有任何办法责怪他。 如果整支球队完全属于恒飞集团，那自然不用说，什么基地，什么梯队投入，姜平原当然毫不犹豫的便会拨下巨款。 然而皇家机械厂却只让他当一名并没有多少权力的股东，所以他当然要考虑投资回报比。他觉得皇家机械厂现在还没有拿出刺激他投资欲望的荣誉，所以他的投入不会太大。 球员涨工资没问题，奖金没问题，购买几个适合乙级联赛的球员也没问题，但建设训练基地，就绝对不行。 “他这就是故意装怪！”安吉气得跳脚大骂，“姜欣那丫头当时怎么说的？咱们球队什么都要换不是？怎么现在得在四厂借用场地？” “确实都换啦……”皇家机械厂球员愁眉苦脸的向球场看去。 草皮换了，门柱换了，木质人墙也换成了塑料，连四厂的食堂器具都顺便进行了一番升级——大厨还没换，毕竟米其林三星厨师不一定能当好食堂师傅。 所以姜欣并未骗人，她说要换的都已经换了。连四厂，最近都在进行着一些商谈，说不定未来四厂就会不复存在，真应了姜欣那句全部都换的话。 可是，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这就是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 “大家也别抱怨，姜平原这么做是应该的。” 温良丞最近有点意气风发。姜平原之所以会故意不看好皇家机械厂的前景，一方面是他想让皇家机械厂忍受不住，然后做出一些让步。另一方面，皇家机械厂目前的成绩，也的确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今年最好的成绩，就是打入足协杯第六轮。但只有一年打出这种成绩，并不能说皇家机械厂有了稳定的实力。 不只是姜平原，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心里都有着相同的疑惑。 这支球队明年还能延续这种成绩吗？这支球队明年能在双线作战中继续创造佳绩，一边在足协杯上大杀四方，一边在联赛中捷报频传，最后升入甲级联赛吗？ 不过只要是成绩能证明的问题，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并不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温良丞和球队所有人的观点一样，既然姜平原故意不服，那他们就拿出让姜平原服气的成绩出来。 第四百八十章 误会很深 要解决球队基地的问题，就得解决成绩的问题。 要解决成绩的问题，就得解决皇家机械厂阵容深度不够的问题。 “现在有了恒飞集团，上次那几个拒绝我的球员，我可以再去接触接触。有钱能使鬼推磨，说不定他们看在钱的面子上，会吃这么一次回头草。”温良丞咬着牙说。 皇家机械厂从上到下都不觉得重新回头去求人有什么不妥。 第一次皇家机械厂拿不出钱，只能许诺别人位置和未来，而且双方达成的也只是口头合约。最后别人毁约也是很正常。 现在皇家机械厂能够拿出真金白银，也就是能拿出更多的诚意，再回头去找这些拒绝过他们的球员，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温良丞再次碰了好几鼻子灰。 态度不好的，在通话中直接对温良丞冷嘲热讽：“温教练，上次你不是还满口无私奉献吗？现在怎么能拿得出钱了？你可别给我来空手套白狼这一套，到时候人去了，工资发不出。” 态度好的，还给温良丞解释他们的困难：“温教练，上次也不是我不来，是球队不放人。你知道的，咱们这些球员，为了踢得上球，只能和球队签订类似卖身契的合同。球队一旦咬死不松口，我们怎么也走不了……” 此时丁建国谭富贵等人和恒飞集团的商谈已经进入到第二轮，然而皇家机械厂内部的工作进度，除了拟定新的工资和奖励措施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恒飞集团虽然没有在硬件条件方面投入的意向，然而皇家机械厂最初的想法，是要趁着这次合作，真正的冲天而起。 没想到辛苦一番下来后，他们球队里还是老样子——同样的训练场，同样的球员。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在第二轮谈判的那天下午，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坐在球场上抱头苦思。 他们此时还是只有二十名球员，这中间还包括不知道明年能不能上场的谭富贵。 今年的经历已经证明，只要球员保持远离伤病，并保持高水平的轮换，皇家机械厂在业余球队间还是很有实力。 然而接下来他们要称霸的不是业余联赛，而是乙级联赛。让唐宋等主力休息，皇家机械厂替补阵容能够和业余球队拼个平局出来。但在乙级联赛中，恐怕只能迎来一场惨败。 而皇家机械厂又不可能没有轮换。他们要打消姜平原的借口，让他更多的投入，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造一支更有竞争力的球队，而且还必须得出成绩。 “谢建林那个家伙，真的这么厉害吗？”唐宋突然问温良丞。 “对啊，我也一直在好奇。”安吉这时也说，“为什么上次谢建林还是恒飞集团的代表，这次却成了杭城钱塘的代表？” “他这种人……”温良丞叹了口气，“我听过他的名字，在很多球员口中，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家伙。但我并没和他打过交道，从那些球员的口风中，他们不来皇家机械厂，也好像和谢建林无关。”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他一会儿为恒飞集团效力，一会儿又成为杭城钱塘董事长樊胜英的马前卒，是因为这能让他赚到足够的佣金。” “嘿，奇怪了……”唐宋很郁闷，“明明感觉就是那个家伙在背后捣鬼，为什么偏偏找不到证据？” “你找到证据又能怎么样？”温良丞叹了一声，“球员拒绝我们的理由很充分，完全联系不到他的身上。而且就算联系到他身上咱们又能做什么？” “我会……”唐宋发现他又遇到一件摆不平的事。 知道谢建林在干预皇家机械厂的转会，他们又能做什么呢？球员转会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们可以努力游说球员加盟皇家机械厂，谢建林当然也可以努力游说球员拒绝皇家机械厂。 “我会画个圈圈诅咒他！”谭跳跳和巩壮同时行动。 然而，这只是小孩子办法，大人需要的是解决实际问题。 “要不，把巩壮和冯宁叫过来？他们一个可以打中场，一个可以打左边前卫……”王大壮觉得他自己是个天才。 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对他翻了个白眼。 温良丞解释道：“这不可能。因为临原重工虽然没有参加大区赛，也没有晋级乙级的可能，他们今年却很有概率获得明年足协杯参赛的资格。这个时候，巩硕和冯宁怎么可能离开临原重工？” “那……” “临原市银行的彭浩等人也不行。”温良丞不等他说完就再次否定：“彭浩不是我想要的球员类型，‘密码输入错误’组合之所以有效果，是因为他们六个人同时存在，单纯找来某一个没有效果。” “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气煞我也！”王大壮急得冒出了电视剧台词。 “还有一个办法！”谭跳跳这时突然挺直腰杆站在温良丞面前，“让我代表皇家机械厂出战。” 说着，谭跳跳拿起足球给皇家机械厂表演着各种技巧。 而他卖力表演换来的结果就是，皇家机械厂集体换了个位置，还是将他排斥在外，继续讨论。 “喂！你们怎么能看不起我！唐宋六岁的时候就上场踢比赛了，而我今年已经七岁了！” “你呀……”最近变得温柔的安吉揉了揉谭跳跳的头发，“你知道你和唐宋差在什么地方吗？唐宋的确六岁就开始踢球，十二岁那年因陆霄而有了建立球队的念头，可他却知道至少要到十六岁，才有代表成人联赛出场的资格。所以他又耐心的等了四年。而你……” 安吉并未把话说完，谭跳跳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唐宋做事看起来一根筋，但在一根筋之外，还有他的仔细筹算。 “哦……人家只是想帮球队嘛……”谭跳跳发现自己不能替皇家机械厂解决燃眉之急的原因，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他年龄不够后，乖乖的坐在一旁不再打岔。 不仅如此，过了一会儿后，他居然懂事的带着巩壮离开四厂，去街上发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传单。 他虽然配合着自己的父亲在皇家机械厂足球专卖店演过一场戏，但发传单他一直觉得丢人。现在主动去做这件事，说明他已经彻底将自己当成皇家机械厂的人，要用自己能做的事，来为皇家机械厂减轻烦恼。 这次皇家机械厂面临的困难的确很大。恒飞集团的注资改善了他们的收入，让他们意识到黎明即将到来。 然而，此时他们眼前依旧黝黑一片。 当然，皇家机械厂也不是买不到人。而是一方面他们不愿溢价去买球员，将恒飞集团商定的投资金额透支。另一方面，那些主动愿意来的球员，又并不是皇家机械厂需要的球员。签下这些球员，只会增加皇家机械厂的薪资负担，让人觉得这里是个吃大锅饭的好地方。 “大不了，明年咱们还是这班人马，继续来个哪吒闹海！”王大壮的建议第三次被温良丞摇头否定。 但皇家机械厂现在似乎也只能这么做，先找几个球员过来，让皇家机械厂不至于因伤病而凑不够大名单。然后在明年祈祷他们的首发球员个个是铁打铜铸。 时刻关注皇家机械厂动静的谢建林，得知温良丞数次打电话给曾经拒绝过他们的球员，忍不住仰头大笑。 “温良丞啊！要是你当初答应我，又怎会在今天像条狗一样去求别人呢？等着瞧吧，明年皇家机械厂打不出成绩，你今年积攒的人气就会烟消云散。没有人会继续关注你，你就跟着皇家机械厂一辈子在低级别赛事中沉沦吧！” 姜平原能放权，的确是出乎谢建林的意料。但他知道，姜平原也不会对皇家机械厂百依百顺。说不定，姜平原还很乐意看到皇家机械厂出现无法解决的困难。因为这代表着皇家机械厂会去求他，而他就可以趁这种机会，不停的吞噬皇家机械厂的所有权。 皇家机械厂无计可施的时候，项逸舟果然积极的邀请林雨曈去杭城钱塘俱乐部基地参观。 “我还要学习呢……”林雨曈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瞳瞳，社会活动能增长人的见识，也是一种学习。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林叔叔的。” 项逸舟之所以积极，是他觉得他妈已经完成了球队的整风运动，现在他去球队，再也没有人敢顶撞于他。他迫不及待的想在林雨曈面前显示他的权力。 “好吧，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林雨曈做出为难，但很信任项逸舟的样子。 “嗯……看来女生果然还是很好骗的。”项逸舟心里乐开了花。上次看球的时候，他感觉林雨曈超出了他的控制，现在他觉得林雨曈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放学后，项逸舟想了个很好的理由，为林雨曈在林高峰那里争取到了时间，然后两人便往杭城钱塘的训练基地而去。 一路上，项逸舟的脸上洋溢着无法控制的喜悦。 有一家足球俱乐部，而且在未来会越来越大的俱乐部。这种身份，在一名喜欢足球的女生眼中，得有多么的高大？ 就连林雨瞳不停眨眼，想着怎么说服高彬的动作，都被项逸舟认为是被他所迷醉。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找我妈告状 作为决赛之后不久的下午，杭城钱塘无疑是处在动荡之中。 他们现在由助理教练带队，一边期待着新的教练降临，一边等着新的合同谈判。 和皇家机械厂一样，杭城钱塘明年也会踢乙级联赛。虽然还没确定球队明年的目标，但他们在明年已经确定了敌人，那就是在决赛中打败他们，从他们手中将全国冠军夺走的皇家机械厂。 还没到训练基地，林雨曈就能从车窗里远远的看到那片建筑。 和皇家机械厂以及临原市大部分球队不同，杭城钱塘确定要走职业化道路后，和以前的临原乔牌一样，也建立了专门的训练基地。 高耸的办公楼和宿舍，代表着无数业余球队的梦想。 此时杭城钱塘的各部门配置还不完善，但林雨曈还是看得目驰神炫。 不知道皇家机械厂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片基地呢？她不由得畅想起来。 走进训练基地，杭城钱塘的球员正在进行傍晚的训练课。 这其实是非常不合理的。杭城钱塘不像皇家机械厂，只有傍晚时候才能集合在一起训练。有一整天可以利用的他们，此时应该已经结束所有训练。 球队加练当然不错，但他们今年已经结束最重要的比赛，球员应该在此时得到一些放松。 然而，他们此时的训练不仅人员齐整，球员的状态还很紧张。 看到高彬沉着脸跟随球队训练，林雨曈微微一笑，猜到了原因。 杭城钱塘决赛失利，在樊胜英看来主要原因是球队缺乏一种进取拼搏的精神。因此，她肯定强调过球队要加班加点训练。而作为球员，为了在董事长面前获得关注，并最终留在球队，也只得乖乖的听话。 如果以能力而论，在球队重金投入之下，杭城钱塘目前这班球员，大部分都会被剔除。不过要是董事长看到他们的努力，说不定会格外开恩。 这些球员想要的效果，自然就是不管未来主教练是谁，他们都能在董事长那里获得免死金牌。 这可就苦了高彬这些明明靠实力就能留下来的球员，他们不得不跟随球队一起咬牙训练。因为不这么做，他们反而是会被踢出球队的人。 高彬虽然高傲，换做其他时候，他肯定不会搭理这种明显不合理的要求。但现在，他也不得不做些让步。 因为他不这么做，就有可能导致他被球队放弃。输球后，继而被球队放弃这种事，高彬肯定觉得比被迫训练更丢面子，所以他选择随波逐流。 “很好！这就是我……我妈希望看到的！以前就是让你们过得太舒服，决赛的时候才一个个偷奸耍滑，导致球队输球！以后在比赛中还敢偷懒，球队还会用更严厉的方式处罚你们！” 一看到高彬，项逸舟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当着林雨曈的面，叉着腰对球队指手画脚。 林雨曈没想到项逸舟这个时候还敢点火药桶，动作上慢了一拍，等她要阻止项逸舟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把不该说的话全部都给说完了。 “你这家伙，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本就烦不胜烦的高彬，声音瞬间在球场上炸开。 “怎么？还敢顶嘴？我妈没把你罚怕吗？再说了，输球就是你的责任，我说几句怎么了！” 项逸舟的声音有点哆嗦。他没想到乖乖训练的高彬，还是这副暴脾气。 “输球是我的责任？谁给你说的？你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科，脑子不好就去精神科，别在这里秀智商！” 高彬气得嘴角抽搐。球队输球，有责任也是全队的责任，什么时候成他一个人的责任了？而且这小子借他妈的名头耀武扬威，高彬一见到他就有点反胃——对他妈樊胜英也是这种感觉。 “你说我眼瞎，说我脑子有病？高彬，你……你敢骂我！” 项逸舟一边指着高彬怯怯的吼，一边用目光向周围的球员求助。 以前他不常来基地，偶尔来几次时，这些球员都对他服服帖帖嘘寒问暖，他觉得这些球员肯定会帮他。 但这次谁也没搭理项逸舟。 决赛他们虽然输球，和冠军失之交臂，然而杭城钱塘最终的成绩是亚军！ 全国多少球队？他们这一路走来又是多么的辛苦？ 从杭城杀出重围，在大区赛挥洒汗水，全国赛更是每场比赛都战战兢兢。 结果呢？就因为没拿冠军，他们这个亚军反倒成了错误，不仅奖励没拿到，还在赛后立刻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回到杭城后，他们更是天天开会，进行思想教育。不仅要检查笔记，还要进行考试。 对球员来说，这是最不能忍的。他们很大一部分人踢球，就是因为年轻时坐不住，在学校的成绩不好。现在俱乐部却偏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们，他们私底下早就怨声载道。 以前项逸舟来，球员之所以要捧他臭脚，是因为他来的次数少，球员一方面是想拍他马屁，一方面却当他是个客人。 最近他三番四次的和球队接触，谁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唯命是从？ 翻脸是不敢翻脸的，但高彬代表了大家的心声。让他们去阻止高彬，那是万万不能的。 “你这小子鬼鬼祟祟的看什么？都是大老爷们，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事，要是不服，咱们就干一架。我也不欺负你，我让你两只手一只脚！” 高彬最瞧不起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要嘴硬，那就嘴硬到底，骂到最后高彬骂不过，说不定还会给项逸舟道个歉。但一直拿自己的妈当挡箭牌，接着又期待别人救援，这种人都不是一个怂字能形容。 “高彬，你……你……我找我妈告状去！” 要不是林雨曈在身边，项逸舟差点不不争气的哭出来。 “高彬，你少说两句。”林雨曈虽然觉得高彬骂项逸舟很解气，但这事闹大了，受影响的还是高彬，所以她不得不帮项逸舟对付高彬：“你是踢球的，是靠腿吃饭的。你脚上多大力气你不知道吗？有本事你和项逸舟比书法。” “呃……”高彬无话可说。他家境不错，小时候也被家长逼着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要是比钢琴的话，他说不定能糊弄过去。但书法，还真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你这死丫头，你到底站哪一边？”无奈的高彬只得投降。 “反正不是站你这边的。”林雨曈给他使了个眼色，“赶紧给人道歉吧。输球就是输球，还不许别人说吗？你自己想想，那场比赛你确实错过了几次重要拼抢。以结果来看，你的确有很大的责任啊！” “嘿，你这丫头……”高彬是个讲道理的人，要是项逸舟先像林雨曈这么分析一番，然后再对他痛骂，他说不定会乖乖的听着。 但偏偏项逸舟只会骂，不会找原因，所以高彬才会寸步不让。 这时听完林雨曈的话，高彬又想到皇家机械厂打入第二个球，的确是因为他没有把球抢回来。于是他闷闷的走到项逸舟面前，准备给项逸舟道个歉。 然而他还没开口，项逸舟就抢先叫了起来：“对，林雨曈说得没错，你这种软蛋，不配留在我们球队！” “项逸舟！” 林雨曈想把这家伙的嘴缝上。她的确想把高彬撬走，可是一名球员被人骂软蛋，骂不配留在球队，是对球员的一种侮辱，也是一种很严重的伤害！ “你说什么？”高彬的脸瞬间红得发紫。 “项公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队内一些人虽然在辛苦的挣表现，却也知道留下的概率不大，对项逸舟也不再那么低眉顺眼，这时联合起来指责项逸舟的不是。 “你们……你们……” 高彬一个人就算了，项逸舟没想到球队其他人也敢对他不敬。但捅了马蜂窝的他，又没有独自拿出俱乐部董事长之子威风的勇气，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却也不敢往下接着说。 这时，樊胜英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们不训练在干嘛呢！企业文化课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虽然杭城钱塘最后只拿到亚军，商会的人还是给樊胜英开了个庆功宴。但樊胜英心里要强，总觉得商会的人是故意让她下不来台。这种委屈，自然就转嫁到球队身上。 最近这段时间，球队没正印主教练，她觉得很不放心，生怕球队阳奉阴违，所以经常亲自到球队视察。项逸舟带林雨曈来显摆，并未通知她，但也正好时间撞在了一起。 看到球员围在项逸舟身边，她没心思去管谁对谁错，满心认为是球队又在借故偷懒。 “妈……你终于来了！”项逸舟看到救星，一头扎进樊胜英的怀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你的球员真是没法管教！我不过是提了一句他们上次输球的事，竟然想……想用脚踢我！” “谁想踢你了！”高彬不怒反笑，觉得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然而，他这句话，也让樊胜英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 “高彬，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想打我儿子！”樊胜英冷声呵斥。 “谁说我想揍他？我只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高彬刚才的确说过要和项逸舟动手的话，可谁都听得出那不过是气话，只有项逸舟这种人才会故意扭曲事实。但高彬并未解释，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樊董，你想球队变得更好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给我们找个合适的主教练，而不是天天来折腾我们！” 最后，高彬终于忍不住，将矛头对准了樊胜英。 第四百八十二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啊，樊董。” 都觉得苦不堪言的球员纷纷说道。 “咱们这是足球队，不是工厂的流水线。你百忙之中抽时间关心球队，我们都很感动。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专业的主教练来管理球队，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樊胜英厉声大喝，“我怎么就不够专业了？球踢得不行，就得多练，思想跟不上，就得学习，我有错吗？我现在才发现，过去就是对你们太放纵，让你们觉得可以骑到我这个女人的头上！” “妈你说得没错，我看球队有些人，根本不配待下去！尤其是高彬！他现在居然带头闹事！”有了樊胜英，项逸舟顿时有勇气挺直腰板，指着高彬的鼻子斥责。 “我不配待在球队？好啊！老子现在就走！这破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待了！” 怒吼声中，高彬转身就往宿舍走。 球员看看高彬，又看看樊胜英。 后者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最后叫道：“看着我干嘛！去把他给我抓回来！球队谁要走，是我说了算！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樊胜英终于还是没完全失去理智。高彬这种球员虽然没勇气去大俱乐部尝试，所以才来了杭城钱塘，但他的实力和他身后的商业价值，还是肉眼可见。樊胜英可不舍得放弃这么一位球员。 球员纷纷去劝高彬的时候，樊胜英这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你怎么又到球队来了？今天不是有钢琴课吗？” 知子莫如母，樊胜英刚才责怪高彬，不代表她不知道事情的起因是自己的儿子。 “妈，最近学校在进行总复习，我压力大，想带林雨曈出来逛逛，放松一下。”项逸舟乖巧的笑着说。 “杭城市没其他地方了吗？非要到球队里来闹？”樊胜英瞧了一眼林雨曈，对项逸舟的语气中有些许无奈，又夹杂着关爱。 知道是项逸舟不对，但樊胜英舍不得责怪这个宝贝儿子。而且对林雨曈，她也是青眼有加。 上次看球的时候，她因林高峰的原因，就不时的观察林雨曈。这女孩姣好的形象以及自信的谈吐很和她的口味。 樊胜英知道自己在足球圈是个门外汉，以后这家足球俱乐部会做大做强，她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她觉得林雨曈就不错。 不过现在她不需要林雨曈插手，毕竟林雨曈现在还算不上“自己人”，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努把力，尽快达成这个目标。 “哦，好的。” 这次不愉快的到访，早就让项逸舟产生了去意。这时又在他妈这里碰了枚软钉子，巴不得背上长翅。 “不过妈，高彬那家伙不能留。他不是要走吗？咱们赶紧把他送走吧！”离开的时候，项逸舟没忘了提醒他妈。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尽快拔出，不然以后他都没法带林雨曈来基地玩。 而不来基地，他似乎就没法约林雨曈。 “这种事你别插手。”樊胜英板起了脸，“高彬是不能放的。现在球队人员还没定下来，你以为球队的问题只在处理不要的球员吗？有些主力也想另寻高枝或者寻求更好的待遇。要是把高彬放了，其他主力就更不能动，他们会以此要挟球队。嘿嘿，高彬想走，可没那么容易！现在我们球队有高人在，他以为是想走就能走的吗？” “什么高人？就是上次那个连温良丞都挖不来的谢建林？妈，我看这个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懂什么。”樊胜英温柔的笑了，“谢建林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但他爱钱，又有手腕，妈和他的合作是各取所需。挖不来温良丞有什么关系？世界上这么多好教练，难道咱们球队非温良丞不行吗？哎呀，你还赖着干嘛，赶紧出去玩吧。要不要司机送你？” “不要啦！”项逸舟赶紧拒绝。 他和林雨曈之间，怎么能多个第三者呢？ 林雨曈本想借这次造访机会，探听高彬的口风，结果被项逸舟一通胡搅蛮缠打乱了计划。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她得知现在杭城钱塘和谢建林走得很近，而且樊胜英似乎铁了心要留下高彬。 但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对林雨曈运作高彬转会皇家机械厂，却毫无帮助。 谢建林和林高峰一样，都是足球经纪人。不过因为两人理念不同，所以直接合作或者说交手的机会并不多。但有一点林雨曈知道，那就是林高峰非常不愿和谢建林有联系。 更有甚者，有些谢建林掺和的事情，林高峰甚至会敬而远之。 比如说杭城钱塘这家足球俱乐部，明明是在林高峰家门口。林高峰为了林雨曈的缘故，谢绝了不少工作，但在家门口的事，他应该有精力处理。结果却还是让谢建林捷足先登。 这说明林高峰不太想和谢建林直接交锋，或者说有点惧怕谢建林。 要在谢建林的掌控中将高彬弄到皇家机械厂，林雨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她能促成高彬的转会，高彬也不一定愿意去皇家机械厂。 林雨曈第一次产生帮皇家机械厂运作转会事宜，便遇到了两个问题。一是从谢建林的虎口拔牙，一是做球员的工作。这两项她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林雨曈愁着这两件事，虽然答应项逸舟在杭城市区里转转，表情却十分凝重。 各回各家后，项逸舟愈发对高彬恨之入骨，觉得是他搅乱了这个美好的下午。 得尽快将高彬弄出杭城市，就算不弄出去，也要让高彬多吃一点苦头，知道谁才是杭城钱塘当家的人！项逸舟回到家后，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林雨曈也是忧心忡忡，几次想咨询林高峰的意见，到了嘴边，又没法说出口。她不忍心将这种压力转移到林高峰头上。同时也不敢确定林高峰一定会帮他。 林高峰发现林雨曈回来后，几次在自己面前打转，最后却又一句话不说，坐在书房里唉声叹气，忍不住暗暗发笑。 不过他没有主动去问，他知道林雨曈忍不住的时候，肯定会找他。而且，他最近也有点烦心事。 而樊胜英，当天的心情也很不好。 球队是她展现企业文化的招牌，结果球队里最好的球员，却是一个数次和她作对的刺头。 她承认高彬有实力，但在她的麾下，不允许张扬的个性存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此时球队新教练迟迟不到位，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便是谢建林。于是当晚她便向谢建林诉苦。 “樊董事长别着急。”谢建林笑着劝到。 近期各级职业联赛球队都还没到转会期，谢建林的对象客户，便是樊胜英这种想搞足球又没有门路的有钱人，所以他几乎相当于常驻在杭城市一般。 “主教练我会给你挑一个比温良丞还好的。高彬的事你也放心，他也就是刚回国一两年，心气还没磨平。只要把他攥在手心，保管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转会这种事，别说只是他一句气话，就算他真的要闹，我也包管他走不了。” 得到谢建林的宽慰，樊胜英急躁的心也慢慢的安稳下来。这个国字脸的男人，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让人相信他的魔力。 “对了。”过了一会儿，樊胜英主动问起了谢建林的事，“听说你看中了一名超级联赛的年轻球员，一直想把他弄到自己旗下。不知道这件事，我能不能帮上忙……” “哈哈哈……”谢建林大笑，“谢谢樊董的美意。不过这种事怎么好麻烦樊董？还是我这个苦命人自己来办吧……” 笑声中，谢建林掩盖了他对樊胜英的不屑。 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樊胜英哪里是想帮他忙？不过是想让谢建林将他看中的球员运作到杭城钱塘罢了。 可是，杭城钱塘配得上那种球员吗？这在谢建林看来，和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一样，也只有樊胜英这种人，才有勇气去想这种事。 不过，樊胜英倒是提醒了谢建林，陆霄那边是得抓紧一点。 这时已到九月中旬，辽城月光即将开始亚冠准半决赛的征程。 只是他们此时的压力非常巨大，因为他们需要三线作战，而且每一条线都不能放。 联赛他们还是榜首，所以断然不可以放。 亚冠好不容易打到准半决赛阶段，这种为国内俱乐部争取洲际荣誉的比赛，同样也不能放。 原本可以不关心的足协杯，现在也成了他们的累赘。第六轮发生了那种事，球队要是不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全力争胜，球迷和舆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糟糕的是，球队早早的把余俊这种可以打轮换的球员放走，让穆未平在阵容选择上少了很多余地。 但辽城月光管理层认为这都不是问题，杜华达数次找穆未平谈话，全是鼓励他今年完成三冠王的伟业。 “穆帅，足协杯咱们是背着骂名的啊。现在我们是热门，这个冠军就更不能放了。要是放了，别人还不得把我们骂死？而且三冠王啊，穆帅，执教第二年、第一个完整的赛季就完成这种伟业，啧啧，前途不敢想象啊！” “杜经理，钱途不敢想象的是你吧。”穆未平冷笑。 “嘿嘿，只要穆帅马到成功，咱们球队谁的前途都不敢想象！”杜华达假装听不出穆未平的谐音。 第四百八十三章 双喜临门 穆未平一直知道杜华达的那些猫腻。 余俊这种球员，离开之前还背着青训球员的合同，球队怎么可能养不起？ 就连舍弃余俊保陆霄这种理由，其实也不太能站住脚。因为如何处理这种队友关系，实际上对陆霄也是一种锻炼。穆未平相信陆霄能拿出合适的方式。 唯一能让杜华达卖掉余俊的理由，只有余俊恰好在足协杯第六轮获得了不少球队的关注，而杜华达恰好又能从转会中获利。 余俊对穆未平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所以他不会为了这个球员和杜华达撕破脸皮。 而且他也想趁这个时候为他最欣赏的球员争取好处。 “三座冠军有难度，但我和球队会努力去争取。但我希望俱乐部也不能只给我们压力，更要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我的想法是，这个时候可以和球队一些突出球员重新订立合同，以此激发他们的斗志。” “嗯，这个我同意。那我们就把马俊的合同延长吧，这个老将，在这个时候不正好发挥他的经验吗？” “杜经理！”穆未平低吼一声，“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马俊有经验，我也给过他机会，但他的经验总是发挥在不该发挥的地方。这种球员，我建议赛季后让他转会或者直接解约。” “穆帅啊，对老将这么无情，会伤害球迷的感情，咱们都要慎重才行。”杜华达一副心忧俱乐部形象的样子。 “你……” 穆未平知道这又是杜华达在打小算盘，心里对这种蛀虫更加不齿。 但杜华达在明知道他说的是谁的情况下，提前说出马俊这个名字，代表着杜华达又想和他博弈。毕竟续约马俊这种有可能没有作用的球员，事后追究起来，需要有人担责任，而杜华达，明显不想一个人担。 “行。”现在球队形势紧张，穆未平懒得和杜华达斤斤计较，“马俊续约的事我答应，那接下来我们可以谈……” “知道啦穆帅，不就是陆霄嘛。这个球员不刚和球队签订了职业合同吗？这才一年不到啊……” “杜经理，你要是觉得那点薪水配得上陆霄的表现，那咱们今天就什么都不谈。续约什么的，我也不再插手。” “别别别……”杜华达马上满脸堆笑，“穆帅，我这不是为球队考虑嘛。现在盯着陆霄的球队很多，给他涨工资也是情理之中。但这一下定两份合约，也算是球队的大事，我得向上面请示一下。这个你不反对吧。” 这种流程穆未平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他只板着脸点了点头。 杜华达继续笑着，眼里多了一抹别样的色彩：“穆帅啊，给球员提出涨工资要求的，是他们经纪人的工作，你怎么比陆霄背后的林高峰还积极啊？难不成你……” “杜华达，别把所有人想的和你一样！”穆未平冷冷的说道：“我们先提出涨工资，是我们占据主动。你要等林高峰来的时候再开启谈判，你以为他会怎么做？到时候能不能留下这位球员都是问题！” 杜华达陪着笑，连连点头，说：“还是穆帅考虑得周到。林高峰那家伙的确不怎么活跃，但他活跃起来的能量还是不小。最近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宋方剑。上个赛季被球队那么打压，这个赛季却突然冲天而起，背后少不了林高峰的奔走。放心吧穆帅，这两个球员的问题，我都会尽快摆平。” “别说两个，我只要陆霄……算了，两个就两个。”只要杜华达认真对待陆霄的事，穆未平觉得也该做出点让步。 从杜华达办公室出来后，穆未平马上拨通了林高峰的电话。 “高峰，陆霄的合同我已经在处理了。我知道你最近忙你女儿的事，所以就不用麻烦你亲自跑一趟。这个时候我的球队压力大，你也别过来给我添乱，行吗？” 林高峰在电话那端淡淡一笑，嗯了一声。 他最近烦心的，正是陆霄的合同问题。上赛季陆霄面对压力，他充耳不闻，足协杯第六轮的时候陆霄犯错，他还是不理不问。 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陆霄，而是他行事的宗旨便是如此。 他觉得陆霄要变得成熟，就必须独自面对这些压力。而他能做的，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给这位球员争取更多的权益。 所以，在辽城月光需要更多倚重陆霄的关头，就到了他该出手的时候。这个时候向辽城月光开口，陆霄受过的所有委屈，都能在薪水以及未来的场上位置中获得回报。 不过既然穆未平已经想到这一点，林高峰便打算将这件事放在一边。他不想主动去给陆霄报喜，让陆霄觉得欠他的人情。 陆霄能这么快就成长得如此出色，是林高峰未曾料到的，乃至于让他心里都产生了一种愧疚。所以他更愿意默默的为陆霄做这一切。 关键时候，球队各种流程也走得很快。穆未平和杜华达商议的两份合同，第二天就确定下来了一份——辽城月光同意和马俊续约。 穆未平冷冷笑了一声，知道又是杜华达那家伙阳奉阴违，先把对他有利的事办了。不过穆未平不着急，他相信第二份合同也很快就会有结果。 辽城月光今年能不能完成三冠王的伟业，已经成了全国球迷最关注的焦点。所以马俊续约的事一出来，便全国皆知。而马俊也巴不得弄出更大的动静，当晚便豪迈的设宴，宴请球队的关键球员。 他还给这次宴会找了个很好的理由，那就是球队不久后要出征亚冠，他这是赛前的壮行，也是双喜临门。 穆未平懒得管他，交代了吃饭纪律后，便准许球队外出聚餐。球队需要严格管理，但球员过的太压抑，同样不行，这种事完全禁止，反而会让球队情绪反弹。 而且，穆未平要续约球员的意思就在这里，希望大家羡慕那些能够拿到新合同的人，然后在比赛中发愤图强。虽然第一个下来的是马俊的合同，但也能够起到类似的效果。 “恭喜马大哥！”赴宴的球员，纷纷给马俊道贺。 陆霄最近和马俊走得很近——没办法，余俊走了之后，他在一线队没几个真正的朋友，善解人意的马俊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是两人的关系亲密，却阻挡不了陆霄对马俊的质疑。他很奇怪，球队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候，续约一位很有可能打不上比赛的球员。 “这就是经纪人的作用啦。”孔祥在他身边长吁短叹，“马大哥的经纪人是谢建林啊……” “经纪人的作用？”陆霄当然知道马俊的经纪人是谢建林，但在这之前，他并未将谢建林的身份和经纪人联系起来，或者说他并不清楚经纪人的作用。 “陆霄兄弟啊，你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孔祥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你没有经纪人吗？没人为你处理商业合同，为你打点媒体，为你争取高额的薪水？难怪你会这么穷……” “我……”陆霄噎住了。在他印象中，林高峰应该算是他的经纪人。不过这位经纪人对他唯一的帮助，就是将他丢在辽城月光的青训营，接下来的一切，都是穆未平在为他操办。 “看来你那个经纪人果然不行啊！接下来球队三线作战，你在球队的地位肯定会稳步上升，这个时候和球队谈合同，那绝对能狮子大开口！啧啧，可惜……”孔祥摇着头，不再说下去。 但他的表情，却无疑在为陆霄感到悲哀。 “经纪人……”陆霄看着马俊意气风发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马俊送给他的车和房，让他差点身败名裂。但他因此也更迫切的想用自己的双手，去挣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样，他才有底气去追回柳飘飘，而不是穿着虚假而华丽的外衣，在柳飘飘面前继续卑微。 “陆霄兄弟，实在不行你换个经纪人吧。”过了一会儿，孔祥若无其事的建议到，“这是很正常的事，球员说白了也就是商品，经纪人就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经纪人是谁，但别觉得有亏欠。介绍你进球队，你的经纪人会收取回报。上次你签订第一份职业合同，其中部分薪水就是属于你经纪人的。大家在商言商，你似乎需要一个更有手腕的经纪人才行。” 陆霄又愣了一下。 换经纪人，这是陆霄从未考虑过的事，可是他现在并不抵触。 并不是他觉得自己不欠林高峰什么，而是他对林高峰实在很难产生默契无间的感情，以至于林高峰不主动联系他，他从未因为一些无法处理的困难，主动去联系林高峰。 因为他很明白，当初林高峰想带出来的球员是唐宋。有这个心里隔膜存在，在林高峰面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抬不起头的小偷。 甚至于，想到要离开林高峰，他还有种轻松的感觉。 当然，他还是会回报林高峰对他的恩情，而回报林高峰，他貌似也需要钱。 “要不，你和马大哥一样，都跟着谢建林？”孔祥注意着陆霄的表情变化，适时的做出了建议。 谢建林……陆霄马上就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上次请谢建林帮皇家机械厂，好像没什么动静。陆霄认为这是两人之间没什么关系的原因，如果他成为谢建林手里的球员，这种要求，谢建林肯定会积极许多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正式启程 在九月下旬，皇家机械厂和恒飞集团第三次坐在一起，完成了第三次磋商。 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内，双方就连续三次在一起商谈，说明双方合作意向都很迫切。 第三轮结束后，皇家机械厂终于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四厂里面，双方代表在发布会上——皇家机械厂的代表是穿着名贵西装依旧像地摊货的谭富贵，恒飞集团是略微打扮便光艳照人的柳飘飘，共同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然后进行交换。 “爸爸万岁！” “队长他爸爸万岁！” 两个小孩在发布会上兴奋得大叫。 不甘落后的姜欣也高举双手，大叫：“飘飘姐万岁！”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双方代表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台下，皇家机械厂众人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和他们之前想的一样，不管丁建国他们怎么争取，恒飞集团都不愿在硬件上增加投入。 “建训练基地没问题。可万一明年没成绩，后年没成绩，一直没成绩，我这个投资人岂不是没法抽身？”这是柳飘飘转达的姜平原的原话。 不过，这位现在所持皇家机械厂股份最多的大股东，还是表示了一定的诚意。 皇家机械厂可以组建教练团队，也可以和人民医院达成合作，组建医疗团队。 同时，所有球员的合同都进行了更新，在柳飘飘的主张下，球队内部球员的薪水分成了数个档次。 目前这批球员所用到的，暂时只有前三个档次。 第一档：唐宋、吴悠、方小强。他们三个当仁不让的拿到了球队第一高薪。当然，这个第一高薪，是针对球队来说，和其他职业球队相比，他们的薪水也只是在中上。 “哇，唐宋现在成土豪了！”王大壮不无羡慕的说。 第二档：侯永明、韩响、方晓宇、安吉、毛振江、陈益川，他们是球队的主力，拿到了球队内部只弱于第一档的薪水。 第三档则是其他。 成岳、简亦凡两人出场次数虽然不少于第二档，但他们还算年轻球员，队内地位也比不过唐宋，所以暂时委屈一点，和其他人持平。 而王大壮虽然是球队重要的未来之星，但他的作用目前很单一，严格论起来，他是不能拿到第三档薪水的。但考虑到温良丞对他的看重，球队还是给了他一些鼓励分。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目前的薪水档次，有刺激，也有鼓励。成岳和简亦凡只要持续高光，球队很快便会和他们重新签订合同。而王大壮等人，在接受鼓励的时候，也需要看到差距，拿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其实也不止前三档，第四档是谭富贵，只不过这位球员现在基本上比第二门将何军，还缺少登场的可能，所以大家已经把他当吉祥物看待。 与新合同签订同时送到皇家机械厂手上的，还有他们曾经渴望的各项奖励。 足协杯第六轮、临原市联赛亚军、全国赛冠军，这些奖励一次补足。经过球队内部讨论，全部平分。 二十多个人平分，其实也不多，也就一个人十多万的样子。 “什么叫其实也不多！”皇家机械厂球员对来送钱的姜欣大吼。 这些奖励不在双方合作范围之内，之所以补足，还是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在临原市市民眼中建立恒飞集团的形象。 因为现在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那可是王冠上的明珠。别说出去吃饭不给钱，就连他们去医院看病躺过的病床，都有粉丝想进去躺一躺，感受一下温度。 这种影响力，连再次在市会客厅会见皇家机械厂的李市长，都真假掺半的发着牢骚：“招商引资明明是我这个老头子奔波的功劳最大，现在临原市都只记得你们的功劳啦！” 嗯，没错，恒飞集团和皇家机械厂签订合同的时候，也终于和临原市达成了合作意向，他们的新城区计划，马上就要开始动工。 “历史会做出公正评价的。”唐宋一句话就让李市长放声大笑。 历史的确会做出公正的评价。李市长这么大年龄，不等着安稳退休而是继续折腾，可以说不为利，但不能不为名。他所追求的，就是百姓的歌功颂德。 而多年后，人们肯定能明白，招商引资的成功，是因他而起。皇家机械厂不过是风云际会，在这个浪潮上表现得非常突出而已。 “放心吧，历史也会记住皇家机械厂的贡献。”李市长说。 “我们不需要历史记住，因为我们球队本身就会成为活化石。以后我们球场的每一块砖，都会提醒球迷我们存在的痕迹。”唐宋又开始说不着边的话。 “哈哈哈，很好，很好！”李市长觉得唐宋勇气可嘉，当场发表了对皇家机械厂未来的期许：“不知道明年，你们能不能成为双冠王呢？一支乙级球队，能拿联赛冠军，也能拿足协杯冠军的，恐怕是前无来者吧？” 皇家机械厂此时依旧代表着临原市的形象，如果他们能拿下足协杯冠军，临原市的改革成就，便会因此而更加夺目。 “嗯……”唐宋当着记者的面沉吟，差点让李市长下不来台。 领导对下属寄予厚望，别管行不行，那都得拍着胸脯保证。也许其他人沉吟，最后还是会坚定的答应，以此表示他们明知山有虎的犹豫，但还是偏要往虎山行的决心。但作为临原市人人皆知的唐宋，大家很怕他的答案出人意料。 “那么你能让足协把人民体育场再翻新一次吗？那个球场最多只能坐四万人，好多球迷都不能来现场看我们的比赛……” “……” 众人同时一愣，随后都和李市长一样笑着摇头。 他们没想到唐宋打马虎眼的能力也如此出色，没有明确回答问题，却又给了人无数的想象空间，同时还在为球队争取利益。 “当然得翻新。当年石油厂出资修建人民体育场，本来就打算建成临原市的地标。结果后面因为现实原因，弄得有点虎头蛇尾。现在倒好，你们用自己的表现，一次次的逼着我们接手，把这个烂摊子重新又给弄了起来。” 唐宋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恒飞集团建设新城区的合作意向达成，但规划图还没最终确定。唐宋不确定恒飞集团是不是要在新城区弄个球场出来，但目前，他们只能尽量使用俱乐部手头的资源。 反正人民体育场完整的建好，对临原市所有人都有好处。 李市长当众发表的期许，让皇家机械厂的心情更加不好。 因为他们目前的班底，去争双冠王简直就是笑话。而且，说不定他们明年足协杯，连第六轮都打不进去。 皇家机械厂今年之所以能进入第六轮，除了他们自身的奋斗之外，还有很多客观因素。其中之一，就是其他对手对他们的轻视。 他们今年是业余球队，那些联赛级别比他们高的球队，几乎没一支正眼瞧过他们。就连对温良丞很尊重的穆未平，都尽遣年轻球员，只在第二回合时，因为一些突发情况而启用了陆霄。 而就连陆霄，当时在辽城月光一线队的上场时间，都只能算边缘人物。 到了明年，皇家机械厂可是乙级球队，是正儿八经的职业球队！虽然是最低一级的职业球队，其他对手肯定不会像今年这样不重视他们。 就算不考虑这些因素，补强也是所有球队晋级之后必须做的工作。 皇家机械厂在这方面很积极，温良丞将他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起来，但他们还是没找到想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就算要来，其球队也是狮子大开口，似乎算准了皇家机械厂找不到人的困境。 一方面，是谢建林的干扰，另一方面，也是温良丞人脉实在不广。他能找的人脉，要不就是以前青训他的教练，要不就是当年的队友。 然而当初青训他的教练，现在也在搞青训，等皇家机械厂各级梯队建设完善后，挖几个小孩来还行，要说当打并且想去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他们也不好推荐。那些前队友……就算退役成为足球工作人员，他们目前也没多少实权，还是帮不到温良丞。 而且，不善打点关系的温良丞，就连这些教练和队友，能找到并且能说上话的也是极少数。 “温哥好可怜啊……”看到温良丞天天打电话打得口干舌燥，王大壮觉得温良丞混得太卑微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侯永明对这个徒弟无语了。 “早知道给你也算第四档工资。”姜欣对王大壮十分不屑。 “怎么？我又说错什么了？温哥以前可是顶级联赛的球员，他一路训练，难道人脉不该很广才对吗？”王大壮嘴硬。 “谁说顶级联赛的球员退役后就一定有很广的人脉？而且转会需要的人脉，和你所说的人脉完全是两回事。比如我们是朋友吧？就算好几年不见，我们依旧有可能会无话不谈。可是这个时候我找你谈生意呢？你会心无顾虑的和我谈吗？都是成年人，利益才是人脉，而不是感情。温哥不懂得给人好处，怎么能建立人脉？” “而且，谁说了主教练就一定得擅长转会运作？这种工作本来就该由专人来办。主教练看上谁，转会部门就能弄来谁，那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俱乐部呢！” 姜欣一板一眼的给王大壮解释道。然后再次对他不屑：“我都知道的事，你居然不知道！鄙视你！” 第四百八十五章 很骄傲是吧 没人问姜欣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家机械厂，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已经失去了打游戏以及带领一帮狐朋狗友过纨绔子弟生活的兴趣，开始对足球俱乐部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他们觉得姜欣想要做的，是取代曾经林雨曈在皇家机械厂的地位，并且最近说得头头是道，明显在这方面下了苦功夫。 只不过他们又都看得出来，姜欣在这方面和林雨曈的差距太明显。要不是因为她父亲的关系，皇家机械厂早就把她赶出大门，避免她来添乱。 但在这件事上，她的分析很中肯。温良丞的确不太擅长处理人脉，这导致皇家机械厂的转会又一次停滞不前。 而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目前所有方面都遇到的问题——除了医疗团队的建设。临原市人民医院的李医生见过临原乔牌的医疗团队后，觉得自己还有不足，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这方面投入了很多精力。 得到皇家机械厂的邀请后，他没考虑多久，便义不容辞的担任起了皇家机械厂的首席医疗官。 他的条件，是恒飞集团对皇家机械厂在医疗方面的投入，必须投在人民医院。也就是说，他在帮皇家机械厂的同时，也在为人民医院争取更好的医疗条件。 这一点姜平原没意见。医疗方面的投入，也可以提升企业形象，他巴不得多点这方面的合作机会。皇家机械厂方面自然也不敢有意见，唐宋虽然能让李医生吃瘪，很多时候他也不敢在那个酷酷的李医生面前多嘴。 除此之外，就连他们的教练团队组建，也非常不顺利。很少有人能跟上温良丞的思维，国内也很少有人能理解温良丞的战术要求。 教练团队要进行的虽然是基础训练，但基础训练所抓的重点，就是要完整的实现主教练的战术意图。不明白温良丞的意图，教练团队的训练计划就一文不值。 “也许，这一点我可以帮忙。” 此时，唐宋自告奋勇的担任起了说客，要请他曾经想到的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出山。 “哇！没想到唐宋还有秘密武器！” 皇家机械厂众人对此充满期待，然后就看到唐宋挺胸抬头的走进叶金石的家，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叶工果然是全才啊，不仅能搞机械，还能修自行车，没想到还能搞足球！” 熟悉叶金石的安吉等人非常震惊。 而在叶金石的房间里，自唐宋大喇喇的提出邀请后，双方就陷入了沉默以及尴尬中。 “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对吧？”过了一会儿，叶金石呵呵笑着说。 “没有，我现在很认真。其实皇家机械厂建立之初，我就想请你出山。”唐宋发现有能力的老教练就是不一样，连思考期间，都给人很沉重的压力。 “可我真的不懂球啊！”叶金石哭笑不得，“要是我懂球，当年还让陆霄当你师父干嘛？你们那群孩子踢得一团糟，我又为什么不主动帮忙？” 唐宋愣了很久，才终于知道他犯错了。 在他当年幼小的心里，叶金石比超人还无所不能，所以他以为这位间接引导他走上足球之路的老人，其实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 但现实就是，这位老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神奇，他只是很伟大而已。 “那怎么办啊叶金石爷爷……” 唐宋在皇家机械厂面前，永远都是毫不在乎，仿佛任何事他都有能力带来转机。在叶金石面前，他终于露出了少年无助的一面。 球队里每个人都着急，但这次他们所着急的，已经不是靠辛苦训练，靠意志去坚持比赛的问题，而是比赛和训练之外的东西。 “你这孩子，这段时间难为你了……”叶金石抱着唐宋，给他一个可以将头藏起来的臂弯。 他不知道唐宋是不是会哭，但他知道唐宋肯定想有那么瞬间，不用去面对现实。 叶金石想过让唐宋去找唐明宇。然而那个窝囊的男人，早已不配拥有信任。他明知道唐宋的身世在敏感时期曝光，会给唐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却还是为了几个酒钱，将一切都告诉了叶静初。 然后，他明知道皇家机械厂需要唐宋去拯救，还是在医院外挡住了唐宋。 也许他是处于好心。可是他的好心，也是他的私心。他嫉妒自己的孩子，他曾经的优秀，导致他想让他的孩子和他一起沉沦。 唐宋既然已经战胜他，断然不可能再给那个男人触碰到唐宋理想的机会。 “虽然我不懂足球，但我懂人生。”最后，叶金石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安慰唐宋：“都说人助者天助，皇家机械厂过去打下的名声，皇家机械厂所表现出来的精神，肯定能让球队绝处逢生。唐宋，你们以前做的，也是你们现在能做的——踏踏实实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其他方面，尽管放其自由发展。” “嗯。”唐宋抬起头，他的眼中已经重新出现坚毅之色。 今年，相当于他一个人带队。如果明年还是只能如此，他依然要带皇家机械厂创造奇迹！ 皇家机械厂众人在外面看到唐宋一个人平静的走出来，便都知道了最后的答案。 曾经他们和唐宋一样，都以为叶金石全知全能。不过现在，他们不再是光腚就能跑一条街的小孩，明白叶金石也只是个伟大的普通人而已。 “回去，训练。”唐宋只对皇家机械厂说了两个词，就代表此时解决困境的办法。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现在已经全部变成全职球员，如果最终没有援手，他们可以用双倍的训练来弥补！ 虽然足球训练不是加减法，就算三倍的训练，有时候也没有多大的效果。不过努力训练，总会比不努力的人运气好。 最后，皇家机械厂教练团队的事也得到了解决——温良丞更辛苦的制定更详细的训练计划，然后只需要教练细致的执行即可。 这肯定会分散温良丞对球队战术方面的把控，以及他对对手考察和思考的精力。可是也没办法，他就当是在足球兴趣班之外，又开了一个教练培训班，手把手的将这些找来的教练，打磨到符合他要求的地步。 所以，在球员薪水合同以及医疗团队之后，皇家机械厂终于算是办成了第三件事——确定了教练团队。 目前皇家机械厂的教练团队，领队是柳飘飘，主教练是温良丞，助理教练是姜欣。以及一个体能教练，一个门将教练，一个战术教练，一个射门教练。另外还有三名球探。 三名球探中，一个在临原市本地考察，一个去外地转悠，还有一个考察皇家机械厂的对手。他们三人目前并不能和温良丞想到一块，更多的是在为未来的梯队建设做准备。 教练团队其实还是不够完整，可是相对于之前的皇家机械厂，已经堪称豪华。连助理教练…… “你们就让她当吧，反正谁都知道，第一届股东大会，当选董事长的肯定是姜平原，咱们就当卖他个面子。”唐宋和温良丞这么劝球员。 虽然董事长没有助教的任免权，但他们两人都知道，以后要申请投入还得靠姜欣，现在就好好的伺候着她，等皇家机械厂达成目标后，再请她离开。 至此，皇家机械厂已经初步建立好了明年征战乙级联赛的班底。皇家机械厂却没有喜悦的感觉，因为这中间更多的是让步和妥协。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最好的好消息，就是李医生给皇家机械厂找来的营养师，重新给皇家机械厂制定了食谱。 李医生拿着食谱上门的时候，把温良丞痛骂了一顿。 “你就是瞎搞！自作聪明！以前是不是还很得意？告诉你吧，不同球队针对球员的食谱都该不同！以前你给皇家机械厂的食谱是从哪里抄来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唐宋！” “你让他吃牛肉，增加蛋白质没问题。可是你没考虑到他从小肠胃不好，对牛肉吸收不好的问题！哦，不是你没考虑到，是你不懂。从现在开始，唐宋要多吃鱼肉，少吃牛肉。这样才能促进他的吸收，增加他的对抗能力。” “好了，就说这么个事。其实打电话就可以解释清楚，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明白，我们医院不会白白拿你们的投资。” 说完后，不等瞠目结舌的皇家机械厂有所表示，李医生又匆匆忙忙的甩手离开，留下一个让人敬仰的背影。 “真酷啊……”除温良丞而外，皇家机械厂众人对这个背影崇拜得五体投地。 温良丞，则是半天抬不起头。给皇家机械厂改善食谱，并因此让大部分球员的体能得到改善，的确是他引以自豪的一点。 可是这个食谱也正如李医生所说，是他从其他大俱乐部抄来的，他只能按球员的大致情况分配。安吉这种看起来壮的，就稍微减减体重，唐宋这种瘦的，就增加体重。实际上他并不擅长营养学，也不知道如何具体制定和球员有关的食谱，这才闹了笑话。 “呵呵，职业球队果然万象更新啊……”温良丞只能如此感慨，然后遭遇了球员的白眼。 第四百八十六章 得意忘形 皇家机械厂因为其足协杯上打出的影响力，以及他们获得的全国冠军，让他们依旧是很多媒体关注的对象。 和恒飞集团达成合作之后，这些媒体便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这支球队的动向。 他们都以为皇家机械厂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大买特买，以此增加他们的军备存储。结果他们等来的消息是，皇家机械厂一切照旧。 这让充满期待的媒体，无不觉得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明年就是乙级联赛了啊，缺点很多也很明显的皇家机械厂，居然还没确定哪怕一笔转会！” “温良丞不会以为他们这批球员能在乙级联赛立足吧？联赛不是杯赛，他们难道以为只需要踢六轮联赛，就能称为奇迹吗？” “他们没有将所有权交给恒飞集团，这果然是一个笑话。恒飞集团之所以没有给他们建设新的基地，就是要看这支球队的笑话吧？” “真是痴心妄想，要是全权属于恒飞集团，他们怎么会一个人都买不到？我想他们顶多还能坚持一年，然后就不得不求着恒飞集团将他们全权占有。那个时候，他们在恒飞集团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主动可言。” “转会！转会！转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皇家机械厂的转会能力，和他们在足协杯上一样，都堪称一个奇迹！前者让人为之惊叹，后者让人为之捧腹。” 各类媒体从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对这支球队大加嘲讽。其中不乏来自他们战胜球队的城市。这些城市的媒体，对皇家机械厂眼红不已，讽刺当然也不遗余力。 即使在临原市，也有媒体再次对皇家机械厂感到失望。毫无疑问，还是以郝大记者为主。 他和姜平原关系不错，也知道姜平原最终的目的是吞掉这支球队，所以他还是毫无顾忌。 “如果是其他球队晋级而不引援，我们可以称之为坐吃山空。但对皇家机械厂来说，他们连山都没有。因为他们没有梯队，无法自己生产球员。引援是很麻烦的事，但没有引援，证明皇家机械厂还是没有摆脱业余的帽子。” “一支球队能不能变得职业，不是他们处在什么联赛，而是体现在球队的方方面面。没有属于自己的基地，没有得力的球队总监，皇家机械厂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不该坚持，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时间是否适合的问题。我尊重他们建立独立俱乐部的想法，但我觉得他们太激进。恒飞集团就在那里，他们可寻求的帮助也就在那里。” “他们所有球员都愿意留下来，这为皇家机械厂新一年挑战开了个好头。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更进一步，爬上恒飞集团这颗大树，让恒飞集团派专人进驻皇家机械厂，处理方方面面的问题？这样，他们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才能实现李市长对他们的期望，才能无愧于球迷的支持！” 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在此时也显得非常的迷茫。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对皇家机械厂的支持——直接的经济支持，远达不到建设一座现代化训练基地，或者购买一名球员的地步。然而，他们对这支球队付诸了感情。他们穿着正版球衣，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也优先选择这支球队代言的商品。他们有权希望这支球队变得更好。 媒体所发表的担忧，也是球迷的担忧，他们希望球队能变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牺牲球队的成绩，让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皇家机械厂初步完成职业化后，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对球迷的声音充耳不闻。姜平原董事长就希望球队能够尽快回答球迷的质疑。 这个时候，唐宋没有躲在温良丞的身后，而是主动站到所有人之前。他应邀来到临原市电视台，作为球队队长，回答近期所有的问题。 在镜头、在韩世雄面前，唐宋不像一个少年，而像一位老者。 “我知道球迷担心的问题。大家应该知道，皇家机械厂建队还不到一年时间，我们在足球圈的影响力，还是无法和其他球队相提并论。” “但我希望大家保持耐心。现在到明年乙级联赛开打，还有半年时间。我们会努力提高自己，我们也会努力的寻求转会的可能。如果最后转会的努力失败，我们会用自己的表现，给球迷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并不是让球迷降低对球队的期待，而是希望球迷给我们更多的宽容。皇家机械厂从挫折而来，也将在挫折中砥砺前行。你们看到这支球队的名字了吗？什么是皇家？球迷就是皇家，我们就是球迷的骑士。纵然前方血流漂橹，我们依旧不会忘记应该守护的骑士尊严。” “恒飞集团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但不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唯一能救皇家机械厂的，是每一个皇家机械厂人，每一件球服的销量，每一个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名额，每一次皇家机械厂相关话题的讨论，都是对皇家机械厂的支持。感谢大家陪我们渡过最艰难的岁月，也很遗憾，大家还将陪我们筚路蓝缕。但我希望大家和我们一样，对未来抱有最美好的期待。” “明天会更好，我们昨天说过，今天也再说，未来还会一遍遍的提起，因为这就是事实。昨天我们一无所有，今天我们却有了我们曾经想要的一部分。明天，我们终将应有尽有。” “感谢大家对皇家机械厂的支持。我们能回报大家的，不是一年，两年的成绩，而是无数年后，依旧独立自主的皇家机械厂足球俱乐部！” 唐宋发表的电视讲话，传到了所有关注皇家机械厂目前局面的人耳中。这样间接说明，皇家机械厂今年的表现的确是现象级，以至于让很多人还在关注他们。 有人在看完之后，忍不住冷冷笑了起来。 “谢先生果然手眼通天，竟然能让一支球队陷入现在这样的困局。”樊胜英对冷笑不已的谢建林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虽然皇家机械厂这个死敌现在的困难她喜闻乐见，同时也让她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一支球队，竟然拿着钱也没地方花，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樊胜英没有体验过，她也不想体验。 谢建林知道樊胜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是对国内不规范的转会市场的嘲弄。 皇家机械厂不是不能购入球员，然而只要和他们有关的转会，都因各种原因出现溢价的情况——谢建林只能干扰，而不能彻底阻止转会。 但因为这种溢价和皇家机械厂经营理念不符，以及皇家机械厂缺乏一位强有力的谈判者，所以他们才没能和其他球员达成协议。 但是，皇家机械厂也的确陷入了困局之中，这让谢建林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他的关系，到底还是遍布各级联赛，只要他愿意，就能给某支球队造成灾难性的打击。 “樊董事长过誉了，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谢建林心情大好。 他知道唐宋对媒体有种天然的抵触感，能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板一眼的呼吁，说明皇家机械厂内部的压力和外部的压力，已经到了他们球队能承受的临界点。 这或许也是唐宋之前未曾预料到的局面。 皇家机械厂现在，已经不是之前自娱自乐的球队。他们已经转型为需要对投资者期望做出回应的球队。谭富贵等人对皇家机械厂或许还是没什么要求，姜平原却不会轻易的放过这支球队。 姜平原虽然是投资者，但他对皇家机械厂的经营有监督的权利，而且他比谭富贵这些人投入更多，需要得到的回报也更多，所以他对皇家机械厂施加的压力也更多。 而姜平原希望的就是，皇家机械厂能代表恒飞集团的形象，处理好和球迷之间的关系。如果做不到，皇家机械厂内部就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现在的皇家机械厂，舆论的压力已经不再是他们每场比赛时遇到的球迷骂声。而是从球迷那里，抵达姜平原那里，然后再回到皇家机械厂内部，变成更实质性的压力。 当然，目前的局面同样也出乎谢建林的意料。他还以为恒飞集团入股皇家机械厂后，马上就会进行重大的改革，比如修建训练基地。 然后因为这么大张旗鼓的动静，再迎来买不到球员的窘境，让恒飞集团也变成笑话。结果恒飞集团目前的举动，相当于置身事外，把自己当成袖手盘观者，和外界一起看皇家机械厂的笑话。 谢建林不得不佩服姜平原的高瞻远瞩。但他的目标不是打击恒飞集团，他也打不赢恒飞集团。不过就算最后逼得皇家机械厂彻底投诚恒飞集团，迎来新的起飞，其实也是他对唐宋的一种胜利。 “谢先生太谦虚了。现在谢先生是几喜临门了？那个球员，应该已经归顺谢先生了吧？”樊胜英赔笑道。 “归顺？哈哈，这个词用得很好！” 谢建林的思维完全被喜悦所占据。皇家机械厂目前的局面，比这支球队以往任何时候都困难，他不相信没有多少人脉的皇家机械厂能够挺过去。同时，陆霄也在马俊等人的努力下，表达了转到他旗下的意愿。 控制住能带来利益的陆霄，并且还有可能转化为未来打击唐宋的一种方式。所以他认为至少已经是双喜临门。 “对了，樊董不说我还忘了。陆霄的事，我还没对林高峰说呢。” 大喜过望的谢建林，拿起电话，第一次主动和林高峰联系。 第四百八十七章 他还是个宝宝 林高峰和谢建林，代表着两类不同的足球经纪人模式。 谢建林是四处活动，看重的都是能为他带来利益的球员。而林高峰，虽然同样四处活动，他看重的却是能用自己人脉帮到的球员，比如宋方剑、比如陆霄。 两人在此之前，对彼此只熟悉，而从未有过交集。 但和林高峰不同，更活跃的谢建林在大部分球员心中，布下了恐惧和仰慕的种子。他一直认为自己比林高峰更优秀。 从林高峰手上抢过陆霄这种摇钱树，一半是为了在未来某个节点伤害唐宋，一半也有要在林高峰面前显示实力的意思。 如果这次林高峰忍让了，以后国内足坛，他才算真正的只手遮天。 于是，看到皇家机械厂已经濒临绝境，以及在樊胜英这种优异女性的恭维下，他忍不住拨通林高峰的电话，亲自通知林高峰他挖角成功的事。 “陆霄，已经答应转到你手下了吗？”林高峰听完谢建林强压着优越感的开场白后，淡淡的问了一句。 “林先生，你觉得我这个人会说假话吗？陆霄只是还没想好和你说这件事的方式。放心吧林先生，陆霄的前途我比你更关注，我会替你帮他完成一位球员的终极梦想。” “那好。谢先生努力这么久，如果最后没能得偿所愿，一定会很失望吧？所以只要陆霄和我说，我便同意。不过我想这也只是时间问题。恭喜你谢先生，陆霄能带给你的收益，应该比马俊等人加起来还多吧？” “林先生严重了，我只是一个帮球员实现梦想的苦命人而已。” 虽然林高峰的语气很平淡，谢建林却脑补出了林高峰凄然的表情。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攻伐果决的感觉，仿佛天下已经运于掌间。 很快，谢建林便通知陆霄亲自和林高峰说这件事。 林雨曈在书房，看着眼前蚯蚓般的英语单词，整颗心也变得歪歪扭扭，老是不能集中。 听到客厅林高峰连着接听电话，她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你已经决定了吗？”林高峰毫无情感的声音，听起来让林雨曈觉得很陌生。 “很好，祝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我对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球员和经纪人的关系，球员的意向应该是主导，经纪人只是辅助作用。你不能失去主动权，明白吗？” 又有球员离开了呢。林雨曈不免替那位离开的球员感到遗憾。 林高峰的行事风格她很清楚，他会在尽量不影响球员的情况下，默默的替球员摆平任何事情。虽然看起来无情，但从最终的结果来看，他给球员的帮助才是最正确的。不然的话，十几年前的他，也不会在回临原市的时候，被那么多人央求着带走他们手下的球员。 让林雨曈没料到的是，林高峰结束通话后不久，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别装了，我知道你看不进去。” 林高峰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连忙将视线重新放到书本上的林雨曈，不得不挤出笑容面对。 “爸，我心里的确有事……但我发誓白天我已经很努力了，晚上放松一下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责怪你了吗？” 林高峰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坐在林雨曈的对面。 “你最近不能集中精力的原因，是皇家机械厂转会的问题吗？” “不是！”林雨曈果断否认，然后笑着说：“我已经忘了世界上还有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 “嗯，既然如此，就当我自作多情吧。”林高峰说着，起身要离开书房。 林雨曈怔了一下，随即猛地从书桌后跳出，紧紧的抱住了林高峰的大腿：“爸……你能不能别拿你女儿开玩笑？皇家机械厂的事我怎么能忘呢？唐宋都亲自出面为球队请求球迷的原谅，说明他们真的已经毫无办法。我想帮他们，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想帮他们！” “果然啊……”林高峰揉了揉林雨曈的头发，“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吧。记住，和你去看他们的比赛……不，和你上次去听讲座一样，我们只讨论一次。之后我不希望你再为这支球队的问题分心。” “嗯！好的爸！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先别急。”林高峰主动找林雨曈，结果反倒比林雨曈还沉得住气：“你先把我大腿放开吧。” “啊！”林雨曈一愣，然后连忙红着脸跳开。刚才她又惊又喜，抱着林高峰的大腿竟然忘了放开。 两人重新坐好后，林高峰直接开门见山，问：“你想让高彬到皇家机械厂去，皇家机械厂也需要高彬这种球员。但是有两个困难无法克服。第一是高彬的意愿，第二是你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谢建林所在的杭城钱塘对高彬放手，对吗？” 林雨曈的一双俏目慢慢的睁大，接着继续睁大。 她完全没料到，这位平时看起来连门都没出的父亲，竟然对皇家机械厂的情况，以及她心里想的东西一清二楚！ 不管外人怎么拍林高峰的马屁，林高峰都毫无感觉。但来自于女儿的敬仰，还是让他有了一丝卖弄的冲动。 “足球经纪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个职业的入门条件，就是消息灵通。首先，你得知道球队缺什么类型的球员，其次，你得知道哪个地方有那种独一无二的球员。然后，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球员交易和商谈合同，是我们这行主要的工作。其次，才是其他方面的。” “皇家机械厂很多位置都缺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我知道也不是什么怪事对吧？而温良丞以前是我手下的球员，他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我同样知道对吧？他以前掌握的球员情况，大多是顶级联赛的球员。所以以他们此时的情况，要招揽球员，只能从他们的对手考察。因此，推测出高彬是皇家机械厂想要的球员并不难。” “其次，我虽然没有谢建林那么多耳目，但要知道他和杭城钱塘的关系，应该也不难对不对？” “那么，得出之前的那两个结论，并不是什么特殊能力，对吗？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当好一位足球经纪人并不难，重点是要善于综合你能掌握的信息。在职业经纪人眼里，球队没有级别之分，就连国家队也一样。国家队有时候也需要我们为他们提供资讯。比如这次国奥选帅。” “足协想要一名洋帅来带领球队参加家门口的奥运会。可是天下这么大，洋帅多如牛毛。执教风格、为人性格、薪水要求等方面是否符合要求足协要求，就需要我们这种人牵线搭桥。只不过这中间还有更多的利益纠葛，我虽然也有为国家出力的想法，却也不敢陷入其中。” 林高峰说着，叹了一口气。 这突然而来的叹息，让林雨曈瞬间茅舍顿开——她爸减少工作量，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她高考的事。因为林高峰减少工作量，是国青队在克劳琛的带领下打出成绩，然后克劳琛又被剥夺执教权利之后。 难不成，她爸本想这个时候给国家推荐出色的教练，却被足协因为一些莫名的条件拒绝，从而伤透了心？ “算了，咱们还是说回皇家机械厂吧。” 林高峰很快收拾好心态，重新回到主题。 “让我运作高彬转会很简单，不过我不想出手，而是想让你送这个人情给温良丞，毕竟在皇家机械厂，他照顾你不容易。所以，可能会有一些棘手。” 林高峰还是不想提唐宋，只说是为了温良丞。但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要让高彬去皇家机械厂，而且一定要成功！ “爸！”林雨曈充满喜悦的尖叫一声，乳燕一般飞进了林高峰的怀中。 一个高彬并不能解决皇家机械厂所有麻烦，但却能让皇家机械厂走出目前停滞不前的转会困境。 有高彬这种球员来投，会让一些不受控制，但还在观望的球员，有勇气做出最后的决定。 这就是榜样的作用。比如下雨天，一群没有伞的人在屋檐下避雨。只要有一个人冒雨离去，便会接二连三的有效仿者。 林高峰和林雨曈谈话的第二天，杭城钱塘的几家媒体，便率先曝出项逸舟和高彬在训练基地的冲突。 “震惊！杭城钱塘的头号球星，竟被董事长公子如此羞辱！” “前留洋球员即将转会，其中缘由让人闻之落泪！” “决赛证明自己，却无法在球队获得前途！足坛浪子即将开启新一轮的流浪！” …… 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而内容，则更是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杭城钱塘的球迷，以及杭城市那些关注高彬的女生，咬着牙通过各种方式发声，斥责杭城钱塘对高彬的不公平待遇。 “他还是个宝宝！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有些女粉更是直接聚集在杭城钱塘俱乐部之外，打出了巨大的横幅抗议。 这种声音，很快传到了樊胜英耳中，也传到了谢建林耳中，更传到了高彬耳中。 而他们的反应，都是茫然无比。 “哪支球队想要高彬？”谢建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却还是没有头绪。 皇家机械厂吗？不可能，这支球队的确需要球员，可他们除了苦苦央求球员，哪里懂得操控舆论？ 那么是谁敢和他作对？谢建林很是不安。他刚刚在陆霄问题上赢下林高峰，谁敢来挑战他的地位？ 他无法将这一切和林高峰联系起来。因为林高峰在电话中的平静，不像是怀恨在心。 第四百八十八章 落子不慎 樊胜英没有谢建林那么不安。 因为她作为一名成功的女性企业家，本就遭受过很多苛刻的眼光。她责骂员工通常会比男企业家更受关注，所以因为这种事上头条次数并不少。现在主角换成她的儿子，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只是把一头雾水的高彬叫过去，提醒高彬应该注意影响。 “高彬，上次的事咱们不是达成一致了吗？你怎么还捅到媒体那里去？” 高彬同样郁闷不已。 他回国后，连续换了两家球队，并且两家球队都输给皇家机械厂。要说心气，其实也没剩多少。要离队的想法，更多的时候也就是口头上的冲动。 他其实没多少勇气不停的去新球队尝试，所以很多时候懂得该忍下去。而且，在和项逸舟之间，他似乎是获得球员支持的一方，他怎么可能到处诉苦？ 出现这种舆情，他也迷惑不解，以为是项逸舟那家伙找自己的妈诉苦未果，又跑去媒体那里，没脸没皮的公布这件丑事。 樊胜英找他谈话，让他确认不是项逸舟暗中搞鬼。然而还是让他感觉受到了侮辱。 以前樊胜英没怎么管过球队，最近为了让球队达成献媚的目的，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对球队隐隐有垂帘听政的野心。 球队输球，她不找球队整体实力不济的客观原因，而是和她那个顽劣的儿子一样，天天盯着他这位队里最出色的球员。 企业文化课、当面斥责，这些高彬其实能忍。因为输球是事实，高彬也怪自己不争气。 但不管什么事，都疑心到他身上，着实让高彬有点吃不消。 “樊董，不是我干的。我是职业球员，职业素养毋庸置疑。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我只想好好踢球，明年在联赛中对皇家机械厂完成复仇。” 高彬说完，转身就走。 卧薪尝胆的道理他懂，杭城钱塘近期四处活动，无不是为了增强球队的实力。他虽然发了几次牢骚，心里还是想待着这里，静待明年和皇家机械厂的比赛。 “高彬，你这什么态度！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我都是球队的董事长，你讲点礼貌不行吗？还等着复仇皇家机械厂，就你这个脾气，对阵皇家机械厂的时候，我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你上场！难道你上次的表现还不够差吗？” 高彬怔了一下，嘴角微微的抽搐着。 又是上场比赛！又是他那几次刀山球的处理！他现在才二十岁，以后还有无数个赛季要踢，难道那场比赛，就能代表他一辈子赢不了皇家机械厂吗？难道他必须在刀山球的拼抢中受伤，才叫积极吗？ 但最后，高彬还是没有回头，回到球场上闷着头训练。 樊胜英斥得高彬一言不发，心情一片大好。她其实也不太相信是高彬将球队内部矛盾捅出去，不过是找这个借口，再次批评高彬罢了。 球队里高彬是最不服管教的人，他就是一个榜样，要是把他驯服，球队才会乖乖听话。这就是樊胜英管理的艺术——棒打出头鸟。 出头鸟没了，所有的鸟儿才会乖乖的在笼子里面。 这件事，在她和谢建林碰头讨论的时候，被樊胜英当做成功事例向谢建林吹嘘。 “愚蠢！” 不料，在樊胜英面前一直态度和蔼的谢建林，这时却忍不住暴吼一声。 “你以为媒体曝出这种事，只是暴露球队的丑事？又或者是高彬想通过媒体向球队施压，维护他在球队的利益？真是愚不可及，不可救药！你知不知道，很多转会都是因更衣室内部矛盾而起。将这种信息放出去，是为了给球员转会铺路，让他在道德上占据上风。这样，球员就算用不光明的手段转会，原球队的球迷也会原谅他。” 樊胜英这才吃了一惊，然后又讪讪的笑着，说：“谢先生的意思，是高彬想转会？这个你放心，高彬那人野心不大，就想赢皇家机械厂而已。而我们球队，能帮他完成这个愿望。他舍不得走的。” “你这个蠢女人！”谢建林很用力克制才没骂出更多的脏话，“转会，难道只能球员提出要求吗？其他想要他的球队呢？想得到高彬这种球员的球队不在少数吧？他们为了达成目的，难道就不会这么做吗？而且，高彬现在心里有没有离队的念头不重要，你这个时候找他谈话，不就是在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吗？矛盾激发到一定程度，你以为高彬还会厚着脸皮留下吗？” 几次被谢建林骂蠢，樊胜英心里很不痛快。可她现在只能依赖谢建林，不得不继续挤出笑容：“我觉得高彬的反应，不像是忍不下，这一点谢先生可以放心。但高彬虽然不会离开，这种丑事却有损球队形象，还请谢先生帮个忙处理妥当才是。” 樊胜英在媒体方面也有关系。只不过她之前并未经营过体育记者的关系，这是相当于隔行，力有不逮。 “我会去处理的。”谢建林沉着脸说。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和他作对。 接下来，谢建林一边联系他在媒体方面的人脉将这种事压下去，一方面四处打听到底是哪支球队想要高彬。 然而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高彬再怎么说，也是非常罕有的前留洋球员，舆情在杭城市爆发后，迅速扩散出去，第二天几乎所有国内报纸都提到了这件事。 想到一个留洋球员，回国后竟在一家业余球队中遭受不公平待遇，就算那些不熟悉高彬的球迷，也不免觉得凄凉，对高彬同情不已。 谢建林希望他的媒体朋友停止报道这件事，但以往对他言听计从的朋友们，此时都有了非常多的理由。 “建林兄，咱们报纸说到底还是看销量。杭城钱塘明年是要打乙级联赛的球队，很多人都在关注着呢，这不就是球迷喜欢看的吗？你让我停下也可以，那你给我重新找个热点出来。” 就连《每日足球报》的总编，都如此推诿。 这个时候，各级联赛都在关键冲刺阶段，谁家有新闻不是藏着掖着？谢建林一时间哪里能找到？ 但同时，他也不敢让媒体转而澄清这件事。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反倒会让这件事愈演愈烈。于是，多年以后，第一次在媒体朋友面前碰钉子的谢建林，只好暂时放弃努力，希望这件事尽快淡下去。 接着，他联系了无数家他认为迫切希望得到高彬的俱乐部，警告他们别碰杭城钱塘的球员。 这些俱乐部答应得很快，也很干脆。可在这个敏感时刻，满口应承反而让谢建林心里打鼓。 最后，谢建林不得不牺牲一部分利益——他在温良丞之后，一直拖着没给杭城钱塘找主教练，就是希望樊胜英加价。现在为了维护他万事皆可成的形象，不得不提前考虑给杭城钱塘找一位主教练。 通过新任主教练之口，确定高彬在球队中的地位，这才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也可以减轻樊胜英对球队的干预，让高彬打消转会的念头，这样才能免去后顾之忧。毕竟高彬的事弄不好，杭城钱塘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出乱子，让他这个参谋很没面子。 但让谢建林气得胸闷的是，樊胜英根本不知道转会其实也是战争，这个时候还优哉游哉的对他推荐的主教练挑三拣四。 “这个主教练……嗯，感觉履历不太行。我想要有带队经验的。” “这个……带队经验是不少，不过好像大家都称他为救火教练，咱们球队并不是要保级，而是要晋级，不行。” “这个教练经验丰富，也带队完成过晋级。但是……”樊胜英对着照片仔细瞧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他面相不好……” 看过温良丞在场边儒雅大方的指挥，看过皇家机械厂在今年取得的成绩，不太懂足球的樊胜英，对教练这一块十分挑剔。 谢建林当场就想甩手不干。这女人以为是在挑选衣服呢！一家未来的乙级球队，难不成还想要知名主帅吗？ “谢先生，我知道你着急着想让球队稳定下来。不过选帅这种事，就像婚姻，不想婚后三天两头吵架，就不能儿戏对待。放心吧谢先生，现在有我坐镇，球队氛围非常好，不会出乱子的。” 就是有你坐镇才……谢建林最后摇了摇头。媒体上闹的动静很大，高彬本人却很沉默。也许他的确是多虑了。这件事可能就是某位球员不小心说漏嘴，让媒体找到机会狂欢，而并非有其他的意思。 樊胜英和谢建林在挑选教练的时候，林雨曈在一个周末飞赴广府市，找到了高彬曾经的教练老刘。林雨曈并未想到，林高峰居然还认识老刘这种踏实能干，却没多少抢眼成绩的人。 在少年班指挥着一群小球员嬉戏打闹的老刘，看了林雨曈递给他的报纸后，慢慢的叹了口气。 “高彬这孩子……走吧，我带你去见小艾。愣着干嘛？我当教练不行，看人还能不准吗？你不就是想让高彬转会去皇家机械厂吗？这件事到底怎么开始，只能听小艾的。” 老刘并未忘记这位曾在皇家机械厂身兼数职的女孩。 被老刘一眼看破，林雨曈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嘻嘻的笑了，连着亲切的叫了几个刘叔。 “你呀……和你爸怎么就完全不同呢？这嘴啊，甜得老头我牙疼。” 明白林雨曈和林高峰的关系后，老刘对这个曾经阻止他球队进入足协杯的女生，一点也没法生气。 第四百八十九章 马不停蹄 在和老刘的攀谈中，林雨曈才知道高彬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放下对皇家机械厂的憎恶。 去年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交手后，老刘发现自己并不适合当球队的主教练。不仅是他的排兵布阵以及临场指挥不行，实际上他也没有主教练应该有的抗压能力。 于是，本来是应朋友邀请才勉强出山的他，回到广府市后，便主动辞去广府悦轩的主教练一职。 虽然老刘给高彬做过解释，高彬却还是认为这是因为输给皇家机械厂，球队问责的结果。也就是说，他坚持认为是皇家机械厂把老刘给打下去的。 “那他和小艾……”林雨曈问起高彬说漏嘴后吐露的信息。 “和小艾啊……”老刘哈哈大笑，道：“年轻人的事，你问我这个糟老头子干嘛？待会直接问小艾吧。” 从老刘的语气中，林雨曈觉察到高彬和小艾之间，可能也和高彬误会老刘一样，是因为高彬不开窍，才导致高彬认为的事实，和真实的事实截然不同。 找到小艾的时候，林雨曈完全无法将眼前那名充满青春气息的女生，和海口时遇见的那名阴郁的女生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穿着修身舞蹈服，用毛巾擦拭着额前汗水的小艾，脸上灿烂的笑着。 “小艾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好看！而且你居然还会跳芭蕾！”林雨曈惊讶不已。 “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学舞蹈的女孩不少吧？嗯……我知道了，你以为海口那个愁眉苦脸，不知道放弃的女孩就是真正的我。其实不是啦，当时我就觉得高彬可怜，所以才眼巴巴的跟在他后面，希望能让他振作起来。不过唐宋那家伙说得没错，我那么做，对双方都是很大的压力，所以回来后我就改了。不然你以为高彬能狠下心，去前景更好的杭城钱塘做尝试吗？” “对了，你千方百计的找我，连刘叔都惊动了，不会是想帮你那个小男朋友吧？” 林雨曈俏脸一红，娇羞无限的说道：“我哪有小男朋友啊！我找你，是想让你帮帮高彬。” 说着，林雨曈将报纸递向小艾。小艾却没有接，而是放下毛巾，发了会儿呆。 “他在杭城钱塘的事，我早就知道啦。其实你不来，我也会想办法去帮他。那个家伙，有时候看着傲气，心里却是个胆小鬼。要让他离开待习惯的球队，比登天还难。现在有你帮我，那就更好了。” 林雨曈一怔，没想到这件事这么顺利。 “别觉得意外。皇家机械厂今年的成绩，让人很难不关注他们。所以我们都对这支球队有好感，也觉得高彬最后能去皇家机械厂是他的福气。” 老刘一句话打消了林雨曈的疑惑。 转会有时候的确像婚姻，找到好的婆家才能家和万事兴。老刘和小艾早就在考虑高彬最后落脚于哪支球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去超级联赛，高彬有可能在残酷的竞争中站稳脚跟，完成他作为球员的最终梦想。可是高彬没有那种勇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找一支队内竞争压力不大的球队。让他跟着球队，一步步的爬上去，适应球队的氛围，也慢慢适应高强度的竞争氛围。以前他们都觉得杭城钱塘是不错的选择，但看到媒体上报道的队内冲突，让他们重新反思这个决定。 所以，即使林雨曈不主动找他们，他们最后说不定也会千方百计的把高彬弄到皇家机械厂去。 “转会流程，我爸爸会暗中帮我完成。现在最棘手的，是怎么才能让高彬产生转会到皇家机械厂的意愿。” 林雨曈之前面对两个麻烦。一个是怎么和谢建林扳手腕，有了林高峰后，这不再是一个问题。上次深夜长谈后，林雨曈发现她对自己的父亲误会很深。 林高峰尽量不和谢建林有交集，其实并不是怕谢建林，而是非常不屑，乃至于都懒得和这种人竞争。这种明显是给谢建林教训的事，林高峰还是有点瞧不起谢建林，他都不打算亲自出手，而是暗中提点林雨曈。 虽然不知道促使林高峰转变态度的具体原因——林高峰没有说出陆霄这个名字，但林雨曈认为有林高峰在背后出谋划策，第一个问题虽然还没开始交手，最终的胜利者已经是她。 所以，这次转会能否成功的关键是第二点，也就是球员本人的意愿。要是高彬不愿去皇家机械厂，一切努力都白搭。 “别看我，看小艾，我们听小艾的安排。”老刘耸了耸肩，让林雨曈和他一起听小艾的计划。 “不是啊刘叔，小艾姐也在看你啊！”林雨曈怀疑老刘的视力不太好，因为小艾一直笑眯眯的盯着老刘，笑容中含义隽永。 “呃……不是吧小艾，你还想把我这老头子搭进去啊！”老刘诉苦的话，让林雨曈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办法，谁让他是头犟驴呢？要是辔头不在，他怎么可能上磨？刘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安土重迁的人。这件事这么办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再商量。” “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怪我当年把高彬送出去，让他在挫折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所以故意刁难我？”老刘吹胡子瞪眼的说。 “刘叔，你认真考虑一下吧。我继续练形体啦，最近有表演，可不能耽搁。雨瞳，麻烦你替我送一下刘叔。”小艾偷偷的对林雨曈挤眉弄眼。 林雨曈完全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稀里糊涂的，陪着低头沉思的老刘从舞蹈室走出来。 “刘叔……”林雨曈几次想问明白，可是开口之后，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啊，瞳瞳。”在经过一个岔路的时候，老刘突然跺了跺脚，问林雨曈：“皇家机械厂分配宿舍不？最好是一套二，我老伴也陪我过去。听说皇家机械厂要搞新城区建设，未来肯定很宜居，我俩就全当过去养老了。” 林雨曈还是不明白，怔怔的看着老刘。 “怎么啦！”老刘生气了，“你以为我过去是白住的吗？皇家机械厂要成大俱乐部，青训得抓吧？成年队我不会带，十几岁以下的孩子我还是能带的。而且，我能培养出高彬这种球员，到皇家机械厂算是屈尊纡贵了吧？为了这样的人才，连套房子都舍不得吗？难不成临原市现在就已经寸土寸金了？” “刘叔！房子当然有！为了你这种人，该有的都有！”林雨曈终于听明白了，老刘这是要去皇家机械厂当教练。有他在皇家机械厂，高彬就算真是一头犟驴，说不定也会回心转意！ 这件事还是很快就定下了。 林雨曈悄悄打电话给温良丞通气，后者高兴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谭跳跳和巩壮最近参加恒飞集团举办的颠球比赛，在电视直播中分别获得一二名。不少家长都想把孩子送来。我正愁没有老成持重的人来管理呢！你等着，房子的事我问问柳飘飘。” 皇家机械厂现在当然不缺房子。四厂员工宿舍就有不少空着，再加上恒飞集团入驻的部门宿舍，别说一套二居室的房子，就算老刘想要十套八套，然后从星期一到星期天轮换着住都行。 “暂时只算公司宿舍，要是老头子再待几年，都不用皇家机械厂情况转好，恒飞集团那边承诺给老头子专门分配商品房。对了，要不要我们亲自过去接刘老？” 很快，温良丞又激动的给林雨曈打电话汇报请示后的结果。 皇家机械厂现在的确很缺人，要房子根本就不算要求。他们烦的就是有房子都吸引不来人。 从上次交手的情况来看，老刘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战术潮流。不过十几岁以下的孩子，并不需要过多的战术培训，他们需要扎实的基本功。老刘这种数十年深耕于青训，并带出高彬这种脚下技术精湛球员的教练，对皇家机械厂来说简直是瑰宝。 皇家机械厂现在也不缺钱发工资，是缺领工资的人。要是老刘点头，温良丞肯定会马上飞奔过来。 “让温教练别客气，以后我就是他的下属，怎么能麻烦他跑一趟？那这么说定了，我去的事，你们也弄点动静出来吧。” 林雨曈连忙点头，这次的确要弄点动静出来，不然高彬怎么知道老刘去了临原市？ 高彬目前的境况不太好，但他是老刘最得意的门生，也是老年无子的老刘夫妇，视作宝贝儿子看待的人。 老刘都没怎么给他老伴做工作，便获得了老伴的同意。第二天老刘就办完了辞职手续——他这种踏踏实实的人，虽然俱乐部很舍不得，但也明白他的苦心。 接着，谢绝了俱乐部送行宴的老刘，竟在当天下午，就马不停蹄的和小艾奔赴临原市，去皇家机械厂报道。 “如果是我的话，我爸爸也会这么做吧？”老刘对高彬的感情，把林雨曈感动的鼻子一酸。 第四百九十章 父亲的骄傲 皇家机械厂现在求贤若渴。 虽然老刘并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教练，但他的勤恳以及对少年球员心理调整的能力，却在促膝长谈后，深深的打动了温良丞。 “温教练，你的战术思想我这个糟老头子跟不上，不过足球兴趣班就交给我吧。抓基础我还是没问题的。” 老刘对温良丞的佩服就不必说，所以他也很谦虚，两人很快便一拍而合。 老刘虽然是一个失败的主教练。可是他在失败之后，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清醒的认识，并没有缱绻于主教练的权力不放手，而是重新回到岗位，踏实的做他擅长做的工作。 这种务实的性格，很适合当青训教练，尤其是球员的启蒙教练。温良丞相信他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而小艾降临皇家机械厂，则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去……别人都追到临原市来了啊！” 高彬的话言犹在耳，此时小艾又来到球队。就算大家很相信唐宋，此时也不得不考虑高彬那句话的可信度。 “唐宋，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真干出了这种人神共愤的事！”王大壮叫得最大声。 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就在他身边发生。他一边觉得唐宋不可饶恕，又一边觉得兴奋异常。 “你别怪叫，事情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最近频繁到皇家机械厂的秦若兰，红着脸，扯着王大壮的衣角，让他赶紧闭嘴。 要建设大俱乐部，自然需要宣传。秦若兰这个前皇家机械厂球迷会会长，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所以她现在也算皇家机械厂正式员工。 小艾不以为忤，而是看着皇家机械厂这群人不住的微笑。 助教，一名高中女生。宣传员，一名高中女生。领队，一名实习期的大学生。然后他们的球员，是最近才转为全职的来自社会各界的人士。 就这样一支球队，竟然已经是职业球队，明年就敢进入乙级联赛。而且他们过去还创造了让人无可置疑的成就。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奇迹。 而这一切，自然是来自唐宋。有这样一名队长，球队配置再怎么业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高彬那家伙怎么给你说的？” 小艾听完唐宋的回答后，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完之后，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该死的高彬，竟用这种不清不楚的话，让别人对我产生误会！不把他抓过来好好的打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嗯，我也早就想打他一顿。”唐宋想了想后，又补充道：“稍微打一打，别打出问题。不然他就不能上场踢球了。” 然后，温良丞如林雨曈交代的那样，很高调的和老刘这位足球兴趣班的教练进行了签约仪式。皇家机械厂在发布会上，将老刘吹得天花乱坠，仿佛孩子不送到皇家机械厂，不让老刘教一两年，就会终身遗憾一般。 如此高调的发布会，自然没逃过近期疑神疑鬼的谢建林。 可是皇家机械厂的高调，给人的感觉是，他们想用老刘这块招牌吸引小球员，以此收取培训费。 这短暂的麻痹了谢建林，让他没有深入去思考老刘和高彬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件事是否会对高彬产生影响。 而且，经过他四处打听，基本上已经确定没有球队会从他手上抢走高彬。同时，自上次樊胜英找高彬谈话后，高彬在球队老实了许多，似乎知道他拗不过樊胜英，只有逆来顺受，才会减少被樊胜英耳提面命的次数。 没有完全把心放下的谢建林，现在就盼着樊胜英赶紧将主教练的人选确定，然后让一切尘埃落定——他彻底守住高彬，再次巩固他在国内转会市场上的地位。 然而，让谢建林没有料到的是，樊胜英在这个时候，再次背着他干出了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高彬转到杭城钱塘的转会，并未经谢建林之手，而是樊胜英通过广府悦轩董事长的关系要来的球员。所以，谢建林不太清楚高彬和老刘的关系，樊胜英却非常清楚。 看到老刘高调转投皇家机械厂，她忍不住产生了未雨绸缪的想法。加上高彬最近服服帖帖，让她产生了一种彻底压服高彬的错觉。她决定在这个时候，继续敲打敲打高彬。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以前的教练！他居然跑到曾经的对手那里去了！真是让人瞧不起的软骨头！你可不能学他！” “你说谁是软骨头？” 樊胜英以为已经完全掌握的高彬，这时冷冷的，一字一句的反问。 虽然高彬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愤怒，樊胜英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短暂的惧怕之后，樊胜英发现高彬居然还敢产生反叛的念头，忍不住接着嘲讽：“说老刘怎么了？他被皇家机械厂从主教练位置上打掉，应该卧薪尝胆才对。这时投到别人队伍去，那不是卖国求荣吗？呵呵，你觉得我说错了，难不成你也想这么做？你也想当一个软骨头？” 樊胜英在商业上，最怕的就是手下员工转投其他公司。她不希望球队也发生这种事。 “好！很好！软骨头！刘叔他为广府悦轩兢兢业业大半辈子，老了想换个环境去皇家机械厂，在你这里反倒成了软骨头！” 高彬知道老刘，虽然从主教练重新退回少年队，他同样甘之如饴。可是在足球圈，某支球队的主教练失败后，通常情况下都是离开球队。 因为主教练这个位置和其他员工不同，失败就代表俱乐部内某部分人会带上有色眼镜。不管老刘去皇家机械厂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离开广府悦轩的部分原因，都是逃开别人的异样眼神。 这种转会根本称不上背叛。而且皇家机械厂现在的前景比没有足协杯，也不能踢乙级联赛的广府悦轩好无数倍。老刘这么大年龄，还有勇气寻求新的挑战，应该给予佩服才对。 而樊胜英，竟敢说老刘是软骨头！ 之前这个女人怎么说他，高彬都能忍，这次却怎么都忍不下去。 “樊董，既然你怀疑我，不如我们好聚好散！这次，我正式向球队提出离队申请！” “你说什么！高彬，我不许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 樊胜英瞬间慌了。之前高彬说过这种话，但那是和项逸舟置气，大家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这次，高彬则是对她而说，说明高彬当真了！ “你不许就可以吗？就算国内球员管理并未和国际接轨，但也没规定球员不能自己提出离队的想法吧！” 高彬斩钉截铁的说道。甩手离开樊胜英办公室后不久，他便重新返回，将书面离队申请放到了樊胜英的桌上。 樊胜英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无法阻止高彬的离队意愿，只得冒着被谢建林羞辱的念头去求谢建林。 她没料到的是，谢建林这时反而哈哈大笑，仿佛心中卸下了一块巨石。 “以前总是提心吊胆，现在有了明确结果后，反而不用担心了。高彬是说的离队，而不是转会吧？说明真的没有球队接触他。” “可是，就算高彬不去其他球队，我也不想失去他。”樊胜英毫无主张。 “没关系。离队就得解约，高彬出得起解约费吗？这官司打起来，高彬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匹配合同上规定的解约金那么简单。咱们尽量将这场官司拖长，让高彬一时半会走不了。到了联赛开打的时候，除非他愿意浪费几年踢球的时光，不然他就得乖乖的替球队出场。” 谢建林胸有成竹，终于打消了樊胜英的顾虑。 “你啊你，球队的经营和你公司是不同的。你公司的员工，能有球员获得的关注多吗？流水线上的工人，可以经过短期培训就上岗，球员行吗？所以放下你的成见，用足球经营者的思维来对待球队。你不能再接触高彬，给高彬一个冷静期。经过我的观察，那家伙球场上的表现不错，处理现实问题的经验却不足。过一段时间，他恐怕就会将这件事彻底放下。” 谢建林一旦确定高彬并未和其他球队接触，便感到高枕无忧。这说明在他的覆盖之下，别人还是不敢轻易的将手伸进来。 而这时，林高峰让林雨曈将小艾接到了杭城市。 “我们施加的压力，已经让没有经验的樊胜英做了不少错事。现在高彬已经正式提交离队申请，也到了该我们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小艾，从现在开始，你就当高彬的经纪人吧。他内心缺乏改变的勇气，你不能等着他自己激发，而是要替他做决断。” “记住，离队和转会是不同的。离队需要球员自己付解约金，而转会则不用如此。转会费是由皇家机械厂掏，对高彬来说并没有损失。也别怕杭城钱塘狮子大开口，高彬转会有舆论的支持，大不了咱们闹到足协，让足协来仲裁。现在国内足坛一片混乱，这种不大不小的糊涂事对足协来说是一个烫手山芋，他们肯定会顺应民意。” 林高峰淡淡说完，让两名女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场转会，从民间再到足协，林高峰居然都做了考虑，其心思之细腻，不得不让人叹服。而同时，两个女生也第一次发现，国内足球环境的确是水深火热。稍不注意，便会满盘皆输。 “没想到我爸爸这么厉害。”林雨曈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高峰，后者虽然知道她有些夸张，心里却也自豪不已。 第四百九十一章 爱上一头驴 和小艾商议之后，林雨曈将最近郁郁寡欢的高彬从基地约了出去。 听从谢建林的建议，樊胜英果然没怎么管高彬，就连整个基地实施的军事化管理，都对高彬格外放宽。 所以高彬很轻易的就出现在基地之外。 高彬感到不开心的原因，是他离队申请的搁浅。 球员提交离队申请后，要么就是球队主动将其交易，要么就是球员和球队达成解约。 杭城钱塘并不打算将高彬送走。 解约需要的解约金高彬一时没法全部掏出，杭城钱塘还在其他方面设置了很多障碍。高彬联系了几家以前对他有意的球队，希望他们主动和杭城钱塘联系，促成他转会一事。然而那些球队这时都异口同声的表示了拒绝。 高彬本来就不擅长人际关系，完全搞不懂好端端的昔日天才，也正在当打之年，怎么就变成了狗不理？他和队友没什么说的，因为队友全是劝他留队。为了找一个倾诉之人，连林雨曈那个小丫头，都让他觉得亲切不已。 “喂，臭丫头，找我出来干嘛？想笑话我吗？那赶紧笑吧，笑完后，陪我去打高尔夫。” “你的爱好居然是打高尔夫？” 很多人的业余爱好是踢球，而球员在踢球之外，也有他们的兴趣爱好，有人喜欢看书，连比赛坐在替补席上，都会带一本诗集。高彬想打高尔夫，自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暂时不会，不过为了打发以后的时间，我恐怕得学了。” 球队的态度，让高彬意识到他的离队申请将会成为漫长的拉锯。他不想低头，球队也不想放手。在这期间，不想代表球队出场的他，似乎只能尽快培养出一项愉悦身心的兴趣。 “用不着说得这么丧气吧？”林雨曈莫名的觉得高彬有点可怜。当然，更多的也是可笑。 这家伙傲骨是有，可是斗争手段少得可怜。林雨曈觉得他比王大壮还笨。 “不丧气又有什么办法呢？”高彬低头，“樊胜英当着我的面挖苦老刘，我却连摆脱杭城钱塘的能力都没有……哎，明明在国内，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在陌生的国外。” “你这家伙，不是丧气，而是窝囊！”藏在一旁，本来想找个合适时机出现的小艾，这时忍不住提前露面。 “小艾！你……你怎么到杭城来了？”高彬猛地吃了一惊，接着便无限惊喜。 “我不能来杭城吗？再说了，若是我再不来，我的名声，唐宋的名声，还不被你糟蹋得干干净净！”提起这件事，小艾就火冒三丈。 什么叫破坏别人的幸福？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通常带有特定的含义。而高彬，竟然脱口而出，并且还没解释，这让小艾怎么面对别人的目光？ “什么？这家伙还糟蹋了唐宋的名声？”林雨曈当时在看台上，并未听到高彬对唐宋的喊话，之后也没人对她提这件事。这时甫一听闻，顿时恶向胆边生。 “小艾姐姐，咱们别理这个大坏蛋了！”林雨曈想帮高彬的念头一下就没了。 “别别别……”小艾赶紧温柔的把林雨曈拉回来，“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林雨曈气呼呼的跟着两人坐到街旁的咖啡厅里，越想越气，恨不得将滚烫的咖啡泼到高彬脸上。 “高彬，你转会吧。”小艾悄悄的将林雨曈面前的咖啡移开，然后对高彬说。 “我也想转会，可是……”高彬说一个字，就叹一口气，听得小艾也想对他泼咖啡。 “你堂堂一个大男人，遇到点挫折就唯唯诺诺，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就爱上了你！” 气头上的小艾说得很大声，惹得咖啡厅的人纷纷向这里投来异样的眼光。 高彬怔怔的看着满脸通红，用咖啡杯挡住脸的小艾，表情由惊愕慢慢的变到欣喜若狂。 “小艾，我终于从你口里听到了那个词……我……我……” 林雨曈瞧瞧高彬，又瞧瞧小艾，总算是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很别扭。 一方面，高彬肯定数次向小艾告白。另一方面，小艾虽然同样喜欢着高彬，却因为女生的矜持而没正面回应。 这就是老刘一直笑话说，不懂年轻人感情的原因。因为他们之间，完全就是老套的爱情故事。 “嘻嘻……我去趟卫生间。”林雨曈聪明的找了个借口暂时避开。 留下的两人，气氛从尴尬慢慢的变得有些暧昧。最后手累了的小艾将杯子放下，嗔怪的瞪了高彬一眼：“别看着我，把眼睛移开。” “小艾，我舍不得移开。”高彬死皮赖脸的说。 他和小艾之间，以前一直存在这层隔膜，两人的关系才会显得那么畸形。在海口的时候，高彬对小艾冷漠，是因为他怀疑小艾待在他身边，是同情他可怜他。他认为这是对他的羞辱。 现在一切说开，高彬又觉得后悔，以及又多了对小艾的依恋。 “哎……”小艾忍不住也叹了一声，然后说：“高彬，我以前的确爱过你。但我爱的不是现在的你。当年你要出国，年级轻轻的独自去充满未知的国度，可是你没有任何迟疑，走得义无反顾。现在的你呢？一个杭城钱塘就把你吃得死死的。” “我也不想这样，但现在没有球队要我。虽然那些拒绝我的球队没有明说，可我感觉得到，他们都不想惹怒杭城钱塘……” “你都联系了什么球队？如果联系辽城月光，联系沪城国际这种大俱乐部，他们会怕杭城钱塘吗？恐怕你想来想去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球队吧？” 小艾这一点没有猜错。如果高彬联系辽城月光，就算是谢建林本人，也许都会主动促成这件事。因为和大俱乐部做生意，会让谢建林继续巩固两者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有更多的利益可图。 而小俱乐部，他们想要高彬是事实，可是他们怀疑高彬这种球员待不长久。为了这种球员得罪杭城钱塘，他们觉得不值。 高彬紧紧的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也知道联系大俱乐部能迅速的让这件事迎来转机。可是他怕，大俱乐部意味着准入要求严格。万一他联系上别人，然后别人因为他的实力而拒绝他呢？ 高彬的高傲，就是来自于他的足球天赋，而如果在大俱乐部面前碰壁，说明他的天赋并未达到他想象的那种水平。这也证明他在国外不成功，不是因为沟通和文化之间的差异，而是他真的没达到上场的要求。 这种事实，会彻底摧毁高彬。所以他不敢去尝试。 “小艾，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话，我就去。”在小艾好看的眼睛注视下，高彬狠下心肠，决定迈出关键一步。 “算了。”小艾看他一脸决绝，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其实我和老刘也有点怕，怕你遇到第二次严重打击，然后真的就一蹶不振。” 高彬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他又为这轻松的感觉感到内疚。他的确缺乏勇气，他愧对小艾和老刘的关心。 发现高彬仿佛解脱一般的表情，小艾忍不住微微的摇了摇头。 这时高彬需要的，不是收留他的球队，而是能让他重新找回勇气的球队。那么，皇家机械厂已经成为目前唯一的选择。 “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去处。老刘他已经……”小艾轻轻的说。 “你是说……”高彬略一思索后，猛地站了起来：“不可能！我不会去那支球队的！” 高彬的反应在林高峰意料之内，所以小艾并不意外。她冷冷的笑着，将一份经纪合约放在高彬面前：“高彬，我不是来求你的。从现在开始，我要当你的经纪人。以后你去哪里，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签这份经纪合约。记住我说过的话，我曾经爱过，不代表以后还爱。” 小艾说完后，继续冷冷的看着高彬。 高彬失魂落魄的站着，心里冒出唐宋那张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面孔。然后，他又仿佛看到樊胜英趾高气扬的对他指指点点。 但最后，这些面孔全部消失，留在他面前的，只有小艾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俏脸。 “我签，小艾，我听你的。”高彬在合约上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越写越觉得轻松。 他发现自己好像就是等着这一天，等着有人来给他台阶，让他有理由去皇家机械厂。 那里的每个人都和他不一样。他们大部分人并没有天赋，却过得很开心。他们球队整体实力不强，却敢一次次的做着失败概率大于胜利概率的尝试。 他对唐宋，也许并不是恨，而是嫉妒。他也想像唐宋那样，永远勇敢无惧。 如果换成是唐宋独自出国……高彬忍不住将他换成唐宋，畅想起有可能会实现的卓越成就。 “哼！这家伙果然就是只驴，只会拉磨，连跑都不会。可惜，有人爱千里马，有人偏偏就爱拉磨的驴。”如愿成为高彬的经纪人后，小艾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小艾……”签约之后的高彬，又开始忐忑不安：“杭城钱塘不会那么轻易放人的，我们也许……” “放心吧，他们会的。” 小艾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四百九十二章 父亲太聪明 高彬在经纪合约上签字后，小艾便正式以高彬的经纪人身份，为他进行转会运作。 这件事的开端，是高彬亲自在媒体面前，承认他和杭城钱塘俱乐部理念不合，因此产生了转会的念头。 经过之前媒体报道的更衣室闹剧，这个消息并不让人意外，大家似乎都在等着高彬最终转会的决定。 经他承认后，球迷也几乎一边倒的支持他转会。 樊胜英大惊失色，来不及把还在球队的高彬叫过来骂一顿，而是赶紧将谢建林请到办公室商谈。 在认定高彬不会离开之后，突然得知这个消息，谢建林也少有的感到慌乱。但在了解到高彬背后运作的，不过是个二十岁并且学舞蹈的小姑娘后，谢建林便冷静了下来。 经纪人一般都是专业人士担当，因为这个行业有时候挺需要专业知识。不过也有例外，一些球员会让自己的家人担当。但大部分让家人担当经纪人的球员，收到的效果并不好。 对手既然是一个小姑娘，谢建林根本就没把小艾放在眼里。他很快安抚住无助的樊胜英，定下了按兵不动的策略。 此时谢建林依旧感觉胜券在握。虽然现代足球中球员和经纪人越来越强势，可是在国内，依旧是俱乐部的天下。就连此时职业化程度最高的超级联赛，球员要转会也没那么容易。 高彬既然铁了心要转会，杭城钱塘只需等接纳高彬的球队上门，然后开出天价合同即可。 如果真有球队能匹配他们的要价，非要带走高彬…… 这是谢建林和樊胜英求之不得的。搞足球都喜欢盈利，高彬虽然少有，但也不是只有他能踢。谢建林和樊胜英拿着这笔天价转会费，购入几个有可能取代高彬作用球员还有多。他们何乐而不为？ 樊胜英很佩服谢建林的淡定。 然而，当双方坐在谈判桌前的时候，樊胜英又一次慌神了。 因为当时国内球员的合同基本上是一年一签，而高彬和杭城钱塘的合同，因为存在晋级乙级联赛的原因，期限更短。 也就是说，虽然最初订立合同的时候，双方都想长期合作。但考虑到球队晋级乙级是否成功的原因，高彬只签了个短期合同——也就是只到全国大赛之后。接下来，如果球队没有晋级乙级，双方需要重新商讨合同内容。成功晋级的话，同样也要重新商讨合同内容。 而因为最近球队一直在等新教练来确定未来的班底，所以樊胜英并未和球员更新合同。 也就是说，高彬现在已经是自由身！ “谢……谢先生……按照这个规定，我们好像连违约金都不该收啊！天啊，这么好的球员，就白白的放走了吗？” 樊胜英六神无主，谢建林却还是老神在在。 因为国内的“土规则”就是这样。大部分球员都是一年一签，而且续签还是在新赛季开始之后。这就代表着，就算球员不和球队续签合同而选择成为自由身，也得等到下一个转会期开始才能离队。 这种规则下，有的天才甚至可以被俱乐部“晾”到三十个月之久——这期间，球员不能到国内任何一家俱乐部踢球。三十个月不踢球，天才最后也得便废材。 所以，国内根本没有没有自由身这个说法。高彬如果非要因这件事大闹足协，那也只能自讨苦吃。 因为国内俱乐部都在这么干，没有俱乐部愿意看到第一个吃螃蟹之人出现，让他们的利益受损。谢建林相信他能联合无数家俱乐部在足协内部抗议。 而且真闹到这种地步，谢建林也不相信小艾那个小丫头能扛得住压力，以及熬得住时间。 但小艾接下来的动作，并不是直接请足协仲裁，而是先代表高彬高调宣布：自由身的高彬已经获得国外俱乐部“免试训，直接签约”的优厚待遇！ 至此，高彬转会的事，已经不是由国内的的规则限制，而是成了国际转会，仲裁权到了国际足联手中！ 而国际足联，一贯都是以保护球员为主。 “谢先生……高彬要出国了！我们留不下了！”小艾连续出招，根本不懂的樊胜英除了救命稻草般抓着谢建林，一点主张都没有。 谢建林此时也失去了之前的淡定，因为和高彬联系起来的球队，是一支以培养球员而著称的荷甲豪门。这支球队也的确出了申明，表明了他们对高彬的喜爱态度。 这件事同样不意外。高彬在留洋期间，本就有可能进入荷甲豪门的视线。 但谢建林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荷甲豪门可以看上高彬，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给他如此优渥的条件？免试训？高彬回国以后，只是在业余球队踢球啊，那支荷甲豪门怎么敢相信他的状态没有下滑？ 可是他的感觉如何已经不重要，拿到那支荷甲豪门“免试训，直接签约”的承诺后。小艾这才正式请求足协仲裁。 闹到这种地步，谢建林就知道大势已去。 如果只是在国内俱乐部之间兜兜转转，足协肯定选择保护俱乐部的权益。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出了国，好面子的足协要帮谁已经一目了然。 “哎，出国也好。”谢建林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输得丢盔卸甲，几乎都没什么反抗之力，“至少不会成为我们的对手。” 这是他在这次转会中的最后一丝遮羞布。 但很快，他连这丝遮羞布都没留住——以零转会费、自由身去那支荷甲俱乐部转悠了一圈的高彬，在十月初，很高调的回到国内，去到了临原市皇家机械厂！ “经过几场青年队的比赛，我们发现高先生还没做好准备，所以将他租借回国内的俱乐部继续锻炼。我们会继续关注这名球员，期待他重新回到球队的那天。” 那支荷甲俱乐部在官方网站上，对这笔租借做出了如此的解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谢建林得知高彬被租借到皇家机械厂后，眼前突然一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吓得樊胜英差点叫救护车。 “好一个小艾，好一个高彬，好一个皇家机械厂。” 谢建林喃喃的念叨着，眼神空洞，全身乏力。 不久前，他还智珠在握，然而现在，他一败再败，连到底输给谁都不知道。 国内球员转道国外俱乐部再回到国内，以此用留洋的身份换取国内俱乐部的高额中介费，是他这种人经常干的事。他不相信小艾有这个实力，也不相信皇家机械厂有这个实力。 就算是恒飞集团，也办不到这种地步。 可是，这件事偏偏就成了！他和足协，都在这次转会中被耍得团团转！ 是谁！到底是谁！这次转会如此大张旗鼓，他不信只是为了将高彬运作到皇家机械厂。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多的原因。 难道是…… 谢建林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他犹豫再三，才有勇气拨通那个电话。 “林先生，你的手段真高明啊！” “谢先生这话从何说起？这段时间，我可是连门都没出过，难道你又看上我手下的球员了吗？没关系，只要球员点头，你可以把他带走。”林高峰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林高峰！你知道我在说高彬！” 谢建林却没法那么平静。因为他败了，他连一支还没正式完成乙级联赛注册的业余俱乐部都没有守好。这件事，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笑柄，他在经纪人圈子中的形象，也将大打折扣。 “高彬？这个球员我有印象，可他不在我手下。对了，高彬好像是杭城钱塘的球员吧，那不是谢先生要保的俱乐部吗？谢先生大度的零转会费放掉这位球员，我也是佩服不已啊。” “林高峰，你狠！我们走着瞧！”谢建林阴狠的说道。 “谢建林，我等着你。”林高峰的语气依旧如白开水一样平静。 他并不怕谢建林报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这就是林高峰的行事准则。 其实这次高彬转会，严格意义上来说，无需如此大动干戈。他之所以建议林雨曈等人用这种方式，就是要给谢建林一个警告——你可以挖走我的球员，但得做好接受我怒火的准备。 “爸爸，你真厉害！”看到林高峰放下电话，林雨曈在林高峰面前五体投地——真正意义上的五体投地。 “赶紧起来吧，也不嫌地上冷。”林高峰轻轻的笑了笑，正色说道：“高彬的转会是个信号，说明皇家机械厂有能力打破谢建林的封锁。所以，接下来还会有球员到他们那里去。这件事我希望告一段落，以后你不准再为他们操心，明白吗？” “明白了爸！”林雨曈忙不迭的站起来，在林高峰脸颊上亲了一下，自告奋勇的说：“为了感谢我英明神武的老爸，今天就由他那个美丽乖巧的贴心小棉袄亲自下厨……” “看书去。”林高峰打断林雨曈，挽起衣袖：“为了逃避学习，连做饭这种最不喜欢的借口都找了出来，我真是服了你了。” “哎……”林雨曈叹气：“爸，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呢？那我只能看书去。” 第四百九十三章 错过了最佳时机 皇家机械厂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球队第一位强援。 其实时间跨度并不大，他们和高彬正式签约的时候，距他们拿下全国冠军，也不过二十多天。可是这段时间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感到绝望，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 “我已经老了。” 看到高彬和柳飘飘互换合同，然后在媒体前握手，王大壮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仿佛那里已经沟壑密布。 二十多天，对他来说比二十年还长。 虽然唐宋发表电视讲话后，球迷施加给皇家机械厂的压力小了一点，但还是有很多球迷不满意。 这时签下高彬，皇家机械厂才真正的向外界显出他们来年的野心。球迷自然也终于无话可说。 毕竟高彬现在不是前留洋球员，而是皇家机械厂从荷甲豪门租借来的球员！ 不管高彬能不能在他所在的球队打上主力，可他来到皇家机械厂，那就是一笔超值的签约！ “咳咳，高彬是好，我就怕咱们球队以后的更衣室出现问题。”安吉在台下不无担忧的嘀咕道。 毕竟高彬来皇家机械厂，相当于被人掐着脖子而来，并不是他主动前来。他和唐宋之间，以及他和温良丞之间，以后能不能融洽相处还是个问题。 其实和唐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连简亦凡现在，和唐宋都越来越像亲密的队友。说明唐宋的性子虽冷淡，和人相处的能力还是不弱。 关键是高彬和温良丞之间。他们那位现任主教练拥有一段不完美的职业生涯，能不能收服高傲的高彬，让他为皇家机械厂做出战术上的改变？ “我也有点担心。因为现在球队最大牌的，不是唐宋，而是高彬。”方小强也说。 唐宋现在知名度也许比高彬高，但他是从籍籍无名，一步步踢出来，根本不懂什么叫耍大牌。高彬则是年少成名，早就开始享受球队特例的待遇。他的性格，也比唐宋更像大牌球员。 “你们就这么不看好我吗？”温良丞擦着冷汗，在球员身后说道。 他没想到快一年时间下来，球员还是不怎么信任他。 这是皇家机械厂内部的烦恼，当然也是幸福的烦恼。而对临原市球迷来说，这笔签约不啻于大旱之中突然降下的甘霖，每个人都在高呼及时雨。 “皇家机械厂成功签下高彬！这笔签约没有打破任何转会记录，高彬此时也算不上重量级的球员，可是皇家机械厂的转会操作，每一丝细节都值得我们深入研究！他们在转会市场上的手腕，如同钢铁般强硬！” “零转会费！皇家机械厂在这次转会中，一块钱都没有浪费！唯一的遗憾，就是高彬此时并不属于他们，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其实皇家机械厂应该和我们一样，都不希望全权拥有高彬，如果荷甲豪门在未来需要高彬，皇家机械厂肯定会乐于放人。” “……高彬来到了最适合的球队，因为皇家机械厂是国内最好的俱乐部！说这句话，并非因为我是临原人，而是事实！根据我从皇家机械厂内部得到的消息，上次球队夺得全国冠军后，他们在没有任何援手的情况下，同样鼓励球员走出去。我相信他们对高彬也会如此！” “……谁能想到，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竟然创造了国内转会市场史无前例的一次转会！虽然过程算不上光明，但他们让自由球员获得真正的自由，这毫无疑问是正当的结果！我相信这次转会后，国内的一些转会规则，也会慢慢的和国际靠拢，我们也才真正的变成职业联赛！” “高彬来皇家机械厂的那一刻，我的心差点停止跳动。可是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巨大的惊喜。因为高彬转会的球队，可是皇家机械厂啊！他们干成任何事情都顺理成章！” “高彬在杭城钱塘遭受不公平待遇之后，他的转会就成了一场战争！而皇家机械厂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明年的乙级联赛，明年的足协杯，我们临原市又来了！” 临原市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这件事，每个字都洋溢着临原市球迷的喜庆心情。 就连上次因转会不力而讽刺皇家机械厂依旧业余的郝文斌，此时也不得不酸溜溜的发表评论：“高彬转会的运作过程中，暴露了很多问题，但这是国内的足球环境的不规范。皇家机械厂利用规则获利，说明他们内部有一位英明的转会专家。这支球队，正从业余慢慢的变得更加职业。可是，一名球员能缓解皇家机械厂的所有问题吗？” “高彬是边路球员，但皇家机械厂其实最缺的是中路球员。唐宋不能打满所有比赛，他也不可能在每场比赛中，都靠一己之力撑起皇家机械厂的中场。这个顽疾如果不能解决，皇家机械厂的未来依旧不明。” 郝记者的鞭策，再一次落在皇家机械厂的痛处之上。 如果高彬不来，皇家机械厂的边路，韩响其实也能用。所以高彬到皇家机械厂，只能算锦上添花，能够让球队打出更丰富的战术配合。可是中场的球员配置，才是皇家机械厂最大的烦恼。 唐宋不在场上，方晓宇这些人，说不定还不能激发高彬的作用，让这笔转会也变得毫无用处。 此时球队还没正式进行赛季前的准备，高彬也还在小艾的帮助下，继续处理一些未完成的事宜。也就是说球队还没正式开始合练。 温良丞想尽快确定中场人选，等高彬忙完，球队便要开始轰轰烈烈的新赛季。 只是，高彬的转会并未让皇家机械厂在转会市场上迎来多大的转机。他们之前遇到的情况，现在还愈演愈烈，很多球队明明透露出要出售球员的信息，等皇家机械厂找上门的时候，他们却单独对这支球队闭门谢客。 温良丞花了很大的精力，才从以前一位相熟的教练那里得知，谢建林已经暗中放话，谁敢放球员给皇家机械厂，就相当于直接和他作对。 如此看来，高彬一事输给林高峰后，谢建林将疯狂的报复转向了皇家机械厂。这种暗中威胁不着痕迹，皇家机械厂根本找不到证据去投诉谢建林。 “要不，咱们还是找林大小姐帮忙？”大家都知道是林雨曈将高彬弄来的，所以在皇家机械厂眼中，林雨曈已经成了神祇般的存在。 “不行啊……”温良丞黯然，“林雨曈已经和他爸说好了，只帮我们一次。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们不能让林雨曈毁掉她和她父亲之间的约定。” 皇家机械厂众人顿时又由喜转悲。谢建林之前的封锁，让他们熬了二十多天才等来转机，这次谢建林相当于和皇家机械厂公然翻脸，他们的转会封锁，又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不过这次皇家机械厂有了等下去的耐心。他们突然发现，有些事其实是水到渠成，急是急不来的。 “皇家机械厂内部最近是什么情况？” 姜平原派柳飘飘当皇家机械厂的领队，就是要在球队布下耳目。这是他作为董事长的权力之一，就算没有柳飘飘，皇家机械厂也得向他汇报球队的情况。只不过姜平原选择相信柳飘飘而已。 柳飘飘的身份，皇家机械厂也非常清楚。他们同样需要柳飘飘转告他们一些姜平原的态度。所以柳飘飘现在相当于双面间谍——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签下高彬后，转会又一次停了下来。听说这次谢建林已经彻底撕下伪装，相当于公然宣布皇家机械厂是他的敌人。” “高彬……真是让人意料不到的转会。林雨曈算皇家机械厂人吧？所以这次还是皇家机械厂式的胜利。谢建林，你得加把油啊。谁能知道还有多少没有暴露出身份的皇家机械厂人呢？要是你不努力，我怎么把皇家机械厂据为己有？” 姜平原微微笑着，继续选择对这件事袖手旁观。不管最后谁胜出，他都可以坐收渔利。 谢建林胜出，那就是皇家机械厂买不到球员，拿不出应该有的成绩，他就有理由更多的插手皇家机械厂事务。 如果皇家机械厂胜出，他这个投资人也可以持续的获得想要的收益。 谢建林暗中放下狠话后，特别留意着林高峰的动静。发现后者并不打算再帮皇家机械厂，他重重的松了口气。 “樊董，高彬转会皇家机械厂是我的责任。不过我保证，高彬和皇家机械厂会一直过不上好日子。” 失去高彬后，樊胜英对谢建林也不再像以前那么信服。现在换成谢建林数次主动来找樊胜英表忠心。 “我相信谢先生的能力。”樊胜英嘴角露出信任的笑容，心里却对谢建林发下的誓言不置可否。 有一便有二，虽然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转会，不可能复制高彬的模式，但谁又料得到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她觉得似乎该另外找个参谋，或许那个沉稳得可怕的林高峰，才是她最终可以依赖的对象。 只是，她的儿子能通过林雨曈，为她和林高峰之间建立起联系吗？ 这个时候，有一白一黑两个球员，对着皇家机械厂签下高彬的新闻，看得面面相觑。 “糟糕，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黑皮肤的那个球员如丧考妣，急得在床上打滚，不停的指责那个白皮肤的球员，“都怪你都怪你，一直劝我保持耐心。结果呢？我们不能当第一啦！本来可以雪中送炭，现在却成了锦上添花，皇家机械厂根本就不会重视我们！你看，到现在他们还没来联系我们呢！” 那个白皮肤的球员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高彬没去的时候他们记得我们似的。从头到尾他们就没联系过我们好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 珍珠奶茶甜甜圈 这说话的黑白两名球员，自然便是皮肤黝黑的李成栋，以及肤色白皙的赵家耀。 两人所在的球队，乃是国内职业足坛的又一个另类。他们的球员全部是在校学生，外援便是学校的留学生。 他们的工资不高，学校是以每个月几百块的助学金方式发放。然而这支球队却靠着大学生敢打敢拼的精神，愣是在足坛留下了“不死鸟”的名号。 同时，在联赛得到锻炼的他们，在世界大学生足球赛上，也为国家争取了不少的荣誉。 他们这支球队的成功，也证明国内足球不乏优秀的青年人才，不乏足球基础。 可惜的是，虽然他们以业余队身份征战乙级联赛，逼得足协更改了乙级联赛的准入规则，并在一年前冲甲成功，以业余队的身份征战甲级联赛。然而球队却还是承受着足协施加的巨大压力——要求尽快改制成为职业球队，这样才能进入超级联赛。 这种压力加上球队人员流失，以及缺乏资金引入优秀的外援，他们今年的成绩并不好。仅靠着球队黑白双煞在中场的运转，让球队至今没有进入降级区。 而这黑白双煞，指的便是李成栋和赵家耀。 但他们也到了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他们即将毕业。两人又不想以研究生的身份留下，所以到了他们该和球队说再见的时候。 球队的功勋老帅并没有强留他们。虽然失去这两名球员很可能让球队明年不能保级成功，但从球队的理念来说，学校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他们留下。而且不管是冲甲还是今年的保级，这两位球员都贡献巨大，没人能厚着脸皮用情怀请求两人留下。 不仅如此，学校的师生知道他们要走，还以各种方式表达了对他们的祝福。 在校园bbs上，几乎每天都有猜测两人下一步动向的帖子。而帖子下面的回复，无不是“一路顺风”之类的寄语。 “再见了黑白配，从此以后，只有吃雪糕的时候才会想起你们。”学校里有一位知名的文艺女神，发表了一篇字数颇多的贴文，最后一句成了该校学生的口头禅。 李成栋和赵家耀面对这种氛围，都觉得哭笑不得。 “如果现在改变主意，恐怕我们会被这群文艺过头的学生赶出学校吧？”李成栋早就因此下定了决心离开。 毕竟最美好的只有回忆，要是他们一直留在学校，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换了几届的学生，就会忘记他们的辉煌，转而在看台上斥骂他们糟糕的成绩。 “你是自己想走，别弄得像是被人逼走一样。”赵家耀很烦李成栋的油嘴滑舌。 “其实我怎么会想走呢？这个文艺女神到底是谁我还没搞懂呢。看她在bbs上对我们，哦不，是对我的关注，说不定我还能发展一段旷世情缘。” 李成栋非常期待与这位文艺女神一见。也许不会一见钟情，但也是离校之前最后一段让人多年后还会悸动的时光。 于是，在两人计算机系师兄的帮助下，他们很快锁定了发帖人的ip，确定了这位金句频出，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神的宿舍楼。 当时李成栋就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栋宿舍楼的确是写着“宠物与臭男人止步”的女生宿舍，而不是某个抠脚男生故意用的女生马甲。 此时甲级联赛还没结束，但球队为了帮李成栋实现最后一个愿望，避免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失常，一群人齐聚那栋宿舍楼下。在傍晚时分用蜡炬和鲜花摆好了心形，在心形里面摆好了我爱你的英文单词。 然后，李成栋在朦胧的夜色中，抱着没有弦的吉他优雅的拨弄着。他不会这玩意，是由球队从音乐学院请来的一位学弟藏在人群中演奏，他在前面装样子。为避免他拨错音弦，赵家耀贴心到弦都没给上。 这种大张旗鼓并让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告白场景，引得无数女生走到阳台上翘首以盼。一方面，她们希望主角是自己，另一方面，她们又无比的羞怯，都说要是敢叫自己的名字，当场就会泼一盆水下去。 赵家耀看氛围营造得差不多，赶紧提醒李成栋别再扭扭捏捏。 “宿舍阿姨好像已经通知安保处了，你再等下去，别人可就带着灭火器来了！” 忧郁的李成栋狠心决心，在夜色中抬头。阳台上的女生顿时吓倒了一大片——因为她们都只看见一副白牙齿和一对白眼球，还以为学校闹鬼了。 “这是哪位非洲留学生啊……”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想起学校里还有李成栋这号大神，一时间又都重新充满了粉色的憧憬。 刚才想要泼水的女生，这下也决定先不泼水。要是叫到自己的名字，就说该以学业为重，实在不行就先用祖国尚未统一的理由矜持一下。事后嘛……就看李成栋的表现了。 这时，终于情绪酝酿完毕的李成栋，冲着女生宿舍叫出了那位让在校学生魂牵梦萦的女神的网名：“珍珠奶茶甜甜圈！我……我喜欢你！” 李成栋开口那一瞬间，整栋宿舍楼霎时雅雀无声。等他叫完之后，无数青春靓丽的女孩面面相觑。 “哎……”随后，仿佛整栋楼都在哀叹般，无数女生又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叹息声。 因为她们都发现自己并没有用这么可爱俏皮的昵称。 李成栋开口叫出第一声后，勇气越来越足，连着又叫了无数声。可是越叫，他的心情就越低落。 因为那个女孩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他走错宿舍楼了？又或者，珍珠奶茶甜甜圈根本不爱他？再或者，珍珠奶茶甜甜圈其实有男朋友了？ 脑海中冒出的无数疑问，不停的打击着这位第一次为爱不顾一切的大男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忍不住轻微的抽噎。 “珍珠奶茶甜甜圈！你出来！”看不下去的赵家耀对着女生楼大叫：“难道你看不到他的爱慕吗？难道你忍心不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吗？就算你有无数拒绝的理由，但能不能露个面，给他这段回忆画下一个注脚？你吃雪糕的时候会想起他，难道他就不能回忆你吗？就算大家以后会海峡相隔，但……但是距离并不能阻挡爱情啊！” 赵家耀说得有理有据，动人肺腑。因为当时珍珠奶茶并未全国风行，更普遍的印象还是宝岛台湾的一种小吃。所以李成栋才认定珍珠奶茶甜甜圈是一位妙龄女子，从宝岛台湾来大陆求学。所以赵家耀才会说出海峡相隔的话。 赵家耀的喊话，再次让女生楼发出一声叹息。 没人愿意看到李成栋这位纯情大男孩感情受挫，可是她们真的不是珍珠奶茶甜甜圈啊！ 最后，李成栋抽噎声变大的时候，万众瞩目的珍珠奶茶甜甜圈终于出现。 随着近在耳畔的一声叹息，宿舍楼阿姨和蔼的站到了李成栋面前。 “难不成……”李成栋停下抽噎，眼睛猛地瞪圆。 “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位阿姨很不忍心打破这位男孩的旖旎幻想，“这个昵称以前的确是一位宝岛女孩。但她离校之后，不想这个她和大陆有关的昵称消失，便交给了我管理……恰好，我也有个文艺梦，所以就……” 那天晚上，李成栋破例喝得烂醉如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赵家耀说：“真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做出赛季后离校决定的两人，在这个时候听闻皇家机械厂晋级乙级联赛成功，并且和恒飞集团达成合作，也定下了要回临原市的目标。 在皇家机械厂转会受阻的时候，李成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联系皇家机械厂。但赵家耀觉得他们作为甲级球队的球员，不能这么没尊严——主要是赵家耀想等皇家机械厂情况再紧急一点。 若甲级联赛结束后，皇家机械厂还是没有引援，他们再去，不就能获得更多的尊敬吗？ 当然，赵家耀也有私心，他觉得唐宋现在的样子还不够狼狈，想要看唐宋更没有办法的样子。 结果这一等，他们很快就等到皇家机械厂签约——虽然名义上是租借，可谁都知道相当于转会——高彬的消息，反倒让他们失去了最想把握的时机。 这时听到李成栋抱怨，赵家耀也后悔不迭。皇家机械厂最缺的还是中场，可是第一个去，和跟随别人的脚步而去，意义完全不同。 说不定他们再晚一段时间，皇家机械厂都已经完成引援，不再需要他们。 “你说啊！现在怎么办？还等他们来求我们吗？”李成栋心痛得连呼吸都在抽搐。 原本该是千里驰援王者回归的动情戏码，现在他们却错失良机，还得担心会不会被皇家机械厂接受。 都怪这该死的赵家耀！他怎么能理解李成栋急于离开学校的苦心呢？ “不急，我就不信皇家机械厂能找到比我们更好的球员。就算能找到，大不了咱们去竞争位置呗。” 赵家耀还是不急。 李成栋捂着脸，从指缝中偷偷瞧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赵家耀，虽然表示同意，他的嘴角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然后，在当个周末的比赛结束后，李成栋果断的背叛了赵家耀。 “下个赛季我们将在皇家机械厂开启新的征程。没错，你们没听错，是皇家机械厂，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转会事宜。这点你们放心，提前宣布不会打乱球队接下来的步骤，因为我们和球队也已经商量好了。” 李成栋面对记者信誓旦旦的说道。 别说赵家耀被他出尔反尔吓了一跳，就连皇家机械厂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什么时候和这两个家伙达成协议了？现在转会都流行球员宣了吗？ 第四百九十五章 更衣室问题 李成栋在媒体面前，单方面提前宣布他和赵家耀已经正式加盟皇家机械厂，让皇家机械厂再次停滞不前的转会工作，突然面临了很严峻的考验。 他们内部展开了非常激烈的讨论。 “这两个球员不能要。”唐宋说，“要是以后球员都效仿他们，那我们球队还有纪律可言吗？那不是谁都可以宣布他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这时温良丞小声说道：“他们赛季后就是自由身，球队也主动放人，所以我们可以不用付转会费。” “当然，球队纪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也要感受到这两个球员的赤子之心。”唐宋一点停顿都没有，很自然的接着说，“他们都是临原市的人，在建设临原市的关键时候，想着回临原市用自己的能力做点贡献，这种精神很让人感动。我们应该帮助他们实现愿望。” “而且，千金买马骨。在球队转会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人主动来投，不管他们实力如何，我们都该接纳。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见识到我们球队开放的态度。” “切……” 球队发出一阵嘘声。 方晓宇随后站起来表态：“我觉得不该让两人加入。并不是说我怕他们两人抢位置，而是从以下几方面考虑。” “第一，这两位球员如果到球队，咖位肯定比高彬更高。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不是说高彬咖位不够。他年少成名，这几年却在透支他在国内的影响力，和李成栋、赵家耀这两位甲级球员相比，他已经有所不足。所以李成栋和赵家耀加入，怎么处理队内关系，是个很麻烦的事。” 皇家机械厂球员听得暗暗点头。李成栋和赵家耀在现球队的二人转，一直是国内足球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皇家机械厂不管怎么神奇，对这两人都是小庙，要容下他们似乎很难。 “第二，等高彬正式归队后，也就是在十月下旬，球队就将开始合练，然后进行一系列的友谊赛热身。我们会在这个过程中建立起自己的体系。而李成栋和赵家耀，至少也得到明年一月份才能入队。他们两人又自带体系，说不定会打乱我们建立的新体系。也许经过适应后，他们能很快融入球队，可等他们完成融合后，说不定我们已经落后其他球队一大截。这样的话，我们也许足协杯都会遭到淘汰。” 皇家机械厂球员再次暗暗点头。 如果换成其他中场球员加入，就算自带体系，皇家机械厂也敢于拆散，让他们服从皇家机械厂的安排。甚至放在替补席上，等他们在训练中达到要求才上场。 可李成栋和赵家耀这两名球员，他们放下身价来皇家机械厂，然后再被皇家机械厂按在替补席上，皇家机械厂就算不被球迷骂死，两位球员多半也会怨声载道。 而让他们上场，就得考虑整支球队怎么配合的问题，得考虑怎么分配位置和场上任务的问题。 新人和球队磨合，这是很多球队都没法快速解决的麻烦。 不过其他球队有试错的空间，可以牺牲半个赛季或者一年的时间，皇家机械厂却不能。他们背后还有姜平原在虎视眈眈，球队成绩不好，姜平原肯定会各种刁难，以此到达他插手皇家机械厂球队内部事务的目的。 所以皇家机械厂没有试错的空间，他们不能一次吞进太多的大腕，给球队埋下更多的隐患。今年已经有高彬，他们最好的办法还是等，最后找几个不像李成栋和赵家耀这么大牌的球员，延续球队在今年的战术体系。先巩固球队的成绩，挺过和恒飞集团合作的前几年，等关系缓和之后，再大手笔的引入大牌。 “第三……算了，这个第三我就不说了。”方晓宇看了一眼唐宋，然后坐下。 不过他的意思大家已经明白。方晓宇是在担心唐宋的地位。 赵家耀和李成栋都有领袖气质，同时他们又都是有进攻能力的中场。抢走方晓宇的位置事小，如果在球迷的呼声中，抢走唐宋的位置，乃至于抢走唐宋队长袖标，这是不是意味着球队已经完成改朝换代？那么皇家机械厂还是皇家机械厂吗？ 果然，最后这一点才是大家最关心的。皇家机械厂是皇家机械厂人的皇家机械厂，也是唐宋的皇家机械厂。高彬加入，并不能影响唐宋在队内的影响力，因为高彬现在对临原市球迷来说，还是外人。 强龙不压地头蛇，高彬很显然无法和唐宋竞争。 可李成栋和赵家耀不同，他们两个都是临原市人，球迷会很快的接纳他们，接着说不定就会呼吁他们成为队长。 唐宋作为球队的创始人，这次和恒飞集团合作，他却没有要求保留自己的董事会位置，在球队仅仅只留下一个队长的职位。要是这个队长的职位都被抢走，对唐宋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 “不对呀……”温良丞这时苦笑着说：“我怎么听来听去，都是你们对我这个主教练的不信任啊！” 什么压不住大牌，什么球队没法短时间内完成融合，什么球队内部地位之争，这不就暗示主教练失职吗？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质疑我。”唐宋也很是不爽，“难道你们认为我连那两个家伙都比不过吗？别忘了，十年前，不对，十一年前打平的那一战，要不是我下半场才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提起往事，并没有让皇家机械厂球员获得多少信心。因为十一年前李成栋和赵家耀也没怎么认真。而且现在已经是十一年后，李成栋和赵家耀在名帅的指导下，成为甲级球队的中坚。 孰强孰弱，还真的不好说。 温良丞看了看唐宋，最后决定暂时先结束这次讨论：“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方晓宇提的几点，确实都是现实问题。球队引援不是越大牌越好，有时候也得考虑球队的具体情况。能提出这几个问题，说明方晓宇最近成熟不少。回去后我会研究一下李成栋和赵家耀的踢球风格，然后再给你们一个答复。” 温良丞现在是真的有点头大。其他球队完成晋级，除非主教练履历很丰富，否则第一步绝对是换帅，比如杭城钱塘。 进入乙级，代表球队各方面都会进行升级，如果还是业余时期的主教练，球队内部人际关系就是很大的麻烦。 一方面，球队引入的球员都比以前更强，这些球员肯定希望获得更多的出场时间和更适合发挥的位置。而另一方面，带队完成晋级的主教练有自恃功勋，认为所有人都得服从自己。这两种思想的碰撞，很容易产生更衣室矛盾。 此外，球员拉帮结派也会产生矛盾。从目前球队情况来看，除高彬外的所有球员都站在唐宋一边，高彬这个后加入的球员相当于是孤立的。等李成栋和赵家耀加入后，他们多半会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紧密的团结在一起。虽然他们人数少，但他们的名气让他们在球迷中有很深的基础，和唐宋一派发生冲突，亦是很棘手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球队几次提到这个问题，温良丞自己都有些忐忑。李成栋和赵家耀的职业生涯是从一位足坛老帅手下开始，如果他们不认同温良丞的理念，以温良丞的履历，很难让这两位球员折服。 温良丞当然希望这两位球员加入，可是他对未来可能存在的挑战非常担忧。 然而，唐宋并没有留给皇家机械厂多少担忧的时间。他们讨论结束之后，唐宋离开四厂便找到了媒体，单方面公布了皇家机械厂讨论的结果。 “没错，李成栋和赵家耀都是温教练亲自接触的球员，双方的合同已经定下，球队就等着他们的人回归。” “薪水？这不是问题，这两位球员高风亮节，并未在这上面提要求，他们自愿接受皇家机械厂的开价。他们要的薪水之低，连我都觉得有些过分。可是他们很满意。具体是多少？抱歉，这是球队内部的秘密。反正一句话，他俩现在都算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皇家机械厂的签约一直进展缓慢，就连签一个高彬，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高彬来了之后，球迷根本没奢望球队马上签入第二名球员。以至于李成栋高调宣布完成签约时，球迷还以为李成栋在开玩笑。 现在由唐宋这名皇家机械厂的队长确认，球迷才猛然发现，皇家机械厂已经连续签下了三名球员，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一名是留洋球员，两名是甲级联赛保级队的主力，加上皇家机械厂杀入足协杯第六轮的班底，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在乙级联赛中堪称银河战舰！ 这是怎样一种幸福？整个临原市都相当于提前过年！原本大街小巷就挂着的球队全家福，在第二天便撤换，将高彬、李成栋、赵家耀三人的头像加了上去。 整座城市第二次陷入狂欢，无数球迷奔赴皇家机械厂球迷专卖店，要求购买高彬等人的球服——虽然三人的号码还没确定，球迷却单方面要求印上他们的名字。 “这个唐宋……”皇家机械厂集体以手加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温良丞更是无言以对，觉得不管谁加入都行。因为更衣室最不稳定的因素，其实就是唐宋。 可是，这件事演变至此，讨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难道还能立马辟谣，说球队拒绝这两位球员加入吗？ 所以皇家机械厂全员反倒因此而松了口气，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讨论，而是做好迎接新援加入的准备。 第四百九十六章 无力回天 连续三笔签约——最后两笔是隔空完成，双方其实连合同都没拟定，不过外人并不知道——而且新援名气一个比一个大，让皇家机械厂这支乙级联赛新贵瞬间抢占头条。 “疯狂采购！皇家机械厂在全国大赛结束后，不到一个月内便连续购入三名球员！这种速度，简直比磁悬浮列车还快！” “真是不可思议！不久前我还听业内传言，说皇家机械厂在获得高彬后，将会一无所获。结果呢？他们球队瞬间多了两名堪称王牌的球员！更重要的是，这两名球员并不需要转会费！皇家机械厂只需要付一定的培养费即可！” “再次零转会！再次是重量级签约！再次出人意表！皇家机械厂今年的转会运作，每一笔都出神入化！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的主教练温良丞是什么来头？” “意料之外，然而又在情理之中。李成栋和赵家耀都是临原市人，他们为目前球队效力时兢兢业业，在职业生涯迎来转折的时候，想回家乡球队效力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这一来，皇家机械厂可就受益颇多！他们此时的阵容……天呐，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支球队了！银河战舰吗？在乙级联赛，他们的确是银河战舰！” “唯一的问题，就是连续招徕三名相对来说大牌的球员，皇家机械厂更衣室在未来会如何。他们的主教练能处理好球员出场时间的问题吗？他们能让赵家耀和唐宋共存，能解决李成栋和方小强的位置重叠的烦恼吗？这些问题我们迫切的想看到答案，可不管答案如何，皇家机械厂都是今年四支进入乙级联赛球队之中，最成功的一支球队！”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他们本来就是奇迹的创造者！同为晋级的四支球队，杭城钱塘目前连主教练都没有，而皇家机械厂不仅找到了恒飞集团这种靠山，还完成了球队关键位置的补强！我想，就如皇家机械厂搅乱临原市业余联赛，迫使临原市各支球队不得不变强一样，他们也将搅乱乙级联赛的秩序，让更多的乙级球队增加投入！” “感谢皇家机械厂！他们带来了鲶鱼效应，他们正在搅乱国内的足球秩序！而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挑战！他们迫使足协承认高彬的自由球员身份，在未来，他们或许还会迫使足协做出更多的让步，出台更多的政策，让国内联赛变得更加规范！” 国内媒体一贯如此，夸起来的时候疯狂夸，落魄的时候又疯狂的落井下石。皇家机械厂目前就遇到了前一种情况。 其实他们不过是一支小小的刚进入乙级联赛的球队，他们完成的转会，也是高彬这种小球队球员的转会。这些让步对足协来说不痛不痒，根本到不了改变规则的地步。 但媒体就是要把皇家机械厂推到足协的对立面，把这支球队树立成挑战者。 这对皇家机械厂是不是有负面影响没人关心，甚或于媒体就希望看到皇家机械厂被足协新规制裁，然后对皇家机械厂落井下石。 皇家机械厂并不担心媒体怎么说，也不关心足协是不是会打压他们这只出头鸟。 他们连吃下三名大牌的勇气都有，说明他们此时早已有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勇气——当然，这种勇气是唐宋强加于皇家机械厂头上。要是可以选择，皇家机械厂目前还在讨论到底要不要李成栋和赵家耀的问题。 皇家机械厂承认转会的消息，从媒体传回了李成栋和赵家耀的耳中。 赵家耀看着新闻，白皙的脸上时而红时而白。 球员主动宣布加入某支球队，然后那支球队又在媒体上公布已经完成签约。然而整个过程中，双方都还没见到合同。 这种转会方式，他闻之未闻，见之未见。他相信，这不仅前无古人，后面也没有来者。 “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几句话就搞定的事，你却偏弄得那么复杂。”李成栋厚着脸皮趴在赵家耀的肩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厉害吗？你好好看看这新闻！什么叫高风亮节？什么叫薪水低得连自己都觉得过分？唐宋这家伙分明是想压价！” “太过分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是不看重钱，但也不能啥都不计较，到皇家机械厂去献爱心吧？” 乐观的李成栋被激怒了，转头又公开找到媒体说：“工资的事情大家放心，皇家机械厂是一家专业俱乐部，他们知道怎么回报重要球员，所以我们的薪水可以说是乙级联赛中独一档的存在。至于具体金额，这个不方便透露，但相信我，我们没有吃亏。” 媒体转头又拿这个话题去问唐宋，唐宋再次申明两位球员是为理想加入皇家机械厂，薪水在球队内部只算中档。 然后媒体又去问李成栋……然后又问唐宋……几近转折，媒体才反应过来，双方好像是在隔空讨论合同的问题啊！可为啥双方又都说合同已经定下？ “真是咄咄怪事……皇家机械厂在戏耍杭城钱塘和足协之后，把媒体也玩弄于鼓掌之中……” 各级联赛此时在激烈的角逐，联赛杯赛等不停爆出冷门，然而成绩一事大家看得都很疲惫，还是这种娱乐向的新闻大家看得兴趣盎然。所以双方对合同各执一词，球迷也乐于继续关注，让这件事持续升温。 既然有人看，媒体当然也不辞辛劳，希望这场又臭又长的讨论能够延续下去。 但双方越是热闹，有的人就越是坐不住。 “谢先生，你不是说，要让高彬和皇家机械厂都过不上好日子吗？怎么我看他们好像越过越好啊……”樊胜英在办公椅上稳稳坐着，冷笑着问站在她面前的谢建林。 目前李成栋和赵家耀一方，以及皇家机械厂一方，虽然犹如闹剧般发展，但谁都知道，最终的结果肯定是李成栋和赵家耀加入皇家机械厂。 因为双方都不承认对方所说的薪水，却打死不愿否定他们已经签订合同的事实。 这就意味着，皇家机械厂已经完成了引援工作——关键位置得到补强，其他球员就很好找。从体校、从目前失业的球员中，随便抓几个凑足大名单即可，反正未来的成绩也不是因为这些有可能连场都上不了的角色保证。 这种签约，可就不是谢建林能控制的了。 所以，樊胜英现在对谢建林愈加失望。皇家机械厂的引援，不是其他同级球队的核心，就是来自甲级球队的核心。而她的球队呢？连一个主教练，谢建林都还没给她找来合适的人选！ 樊胜英不得不怀疑，这位经人推荐，说是国内最有权势的经纪人，到底是不是假货。 她还没有完全和谢建林分割，可是现在她对谢建林已经没了尊重，连起身迎接都懒得动，看着谢建林出现在她面前，也懒得费口舌请对方坐下。 毕竟她才是球队的拥有者，以前百般迎合谢建林，不过是尊重谢建林这种人才。现在人才已经成为废材，她不会继续做周公吐哺这种表面功夫。 樊胜英的转变，是写在明面上的，谢建林都不用细心体察就能感觉得到，何况他还是城府极深的家伙。 然而他不怪樊胜英，他只怪皇家机械厂，只怪皇家机械厂的掌舵人唐宋。 “怎么了谢先生？为什么不说话？据我推测，李成栋和赵家耀还没和皇家机械厂签约，你难道就不能警告他们球队，让他们不放李成栋和赵家耀吗？就像你对其他球队的警告一样。” “我……”谢建林凄然的摇了摇头，一方面，他觉得樊胜英真的是个白痴，另一方面，他也终于发现自己无力回天的事还很多，“李成栋和赵家耀所在的球队是一支大学生球队，他们球队留人的关键不是合同，而是学籍。李成栋和赵家耀已经毕业，剩下的这半年相当于回报球队。他们球队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资格不让两人离开。” 这就是谢建林增加力度之后，还是没能封锁皇家机械厂转会的原因。其他球队俱乐部为大，李成栋和赵家耀所在的球队，却完全不同，就算他的势力能在那支球队里蔓延，但也蔓延不到教育系统中，阻止不了李成栋和赵家耀毕业离校的事实。 “你还真是个……”樊胜英想到之前谢建林骂她蠢货，这时想回敬谢建林一个废物。可是在谢建林阴冷的表情中，她不得不将那两个字吞回肚中。 “放心吧樊董。我谢建林是有羞耻心的。皇家机械厂这件事，我一定会报复回来！” 谢建林一边说，一边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高彬一事，他的对手是林高峰。交手之后，他虽然专程打电话过去发表了一番不服输的言论，实际上他明白自己不敢对林高峰下手。 可是皇家机械厂不同，唐宋也不同。他们未来要踢很多比赛，唐宋也还有一个弱点掌握在他的手中。 只要他善加利用，新仇旧恨都能一次性痛快解决！ 第四百九十七章 高彬驾到 到了十月下旬，办完相关手续的高彬正式归队。 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可是大事，唐宋在高彬还没来的时候就做了个决定——提前印好几百张门票，准备给高彬办个正式的欢迎仪式。 “喂，你这家伙，这种昧着良心的钱都赚啊！” 姜欣见唐宋宝贝般的把门票抱回来，鄙视不已。 皇家机械厂现在是小球队，很多时候球迷捧场那是看得起皇家机械厂。例如他们想把这次欢迎仪式办得有声有色，就需要球迷抽出时间来捧人场。 唐宋这家伙倒好，竟连这种钱都赚！要知道欢迎仪式是在四厂的训练场，球迷连个做的地方都没有，还好意思收钱？ “我怎么昧良心了？这些票可都是免费送给球迷的啊！”唐宋说得义正言辞，“四厂就这么大，为了安全起见，不可能无限制的放人进来吧？所以这个门票相当于给球迷的一个凭证，同时也让我们心里有数，免得放进来的人太多，出现谁都不想见的安全问题。” 姜欣听完，发现的确是误会唐宋了。四厂大门一开，会进来多少球迷的确是个未知数。人少还好，要是人多，确实有可能发生踩踏事件。把票发出去，当个凭证，然后每个人凭票进场，人数上至少不会超出皇家机械厂能保证安全的限度。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姜欣这人心直口快，道歉也道得很麻利，“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唐宋咧嘴一笑，说：“没关系，以后你会发现我更多可贵的品质。” “嗯。”姜欣不停的点头。 在她眼里，这个唐宋成绩好，踢球也好，心思也细，吸引人的品质的确越来越多。 但到了第二天，姜欣就跳着脚指着唐宋鼻子大骂：“你这个小混蛋果然没有良心！” 唐宋摊手：“又怎么了？门票免费发放还不行吗？” “你……你……你那是免费发放吗？”姜欣跺脚。 欢迎仪式的门票的确是免费发放，可是这个免费和姜欣理解的完全不同。唐宋将门票分成几份，球队旗下的专卖店、谭富贵的ktv、丁建国的美食城等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的地方，都分了一份，然后在这些地方购买一定金额的商品和服务，就免费赠送一张门票。 说白了，门票名义上是免费，可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想来捧场的球迷还是得出钱。 最最可恶的，这在名义上还是免费，姜欣指责唐宋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她只能跑回去给她爸诉苦。然而她爸也不理解她，听完后哈哈大笑。 “这个唐宋……到底说他有商业头脑呢？还是说他抠门呢？” “商业头脑？他哪里有这个东西？那个小混蛋连脑子都没有！”姜欣嗤之以鼻。 以免费门票为促销手段是不错，可是皇家机械厂目前还是一家小球队，高彬也不是什么超级巨星，怎么可能有人花钱来看他的欢迎仪式？唐宋这么做，如果最后冷场了，反而让人看皇家机械厂的笑话。 “冷场？这有可能成为一则笑话，同时不也是对高彬的下马威吗？让他明白在临原市还没有足够的球迷基础，以后想和球队闹事，就得多掂量掂量。” “嗯……”姜欣不说话了。她没想到唐宋还有这种深意。 真实情况是，唐宋的确没这种深意，他就是单纯想用这种方式促销。为此他还担心了好几天，生怕没人为了门票而消费，又害怕拿着门票的人并不想来看高彬加盟，让当天的欢迎仪式变得冷冷清清。 这样，高彬说不定就更有理由耍大牌。 “我以前待的什么队啊，去海口打比赛都有粉丝接机。皇家机械厂现在什么队？连加盟这种大事都没人理。我牺牲了这么多，皇家机械厂以后要是亏待我，我就……” 反正高彬很有可能会臭屁的吧啦吧啦出长篇大论，以他受委屈为借口，在球队要求一些特权。 这期间，王大壮每天都在盘算着高彬加盟。现在他在临原市也算是大红人，他觉得自己在临原市的人气，应该能超过初来乍到的高彬。等高彬来的那天，要是场面不够轰动，他就终于可以在新人面前摆资历了。 “高彬，临原市球迷认可的是对皇家机械厂的付出。所以你现在得给我乖乖的听话。不然别怪我不罩你哦！” 王大壮连说什么都想好了。 除他们之外，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心里也都有各自的想法。 毕竟高彬这种小有名气的球星加盟，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还是头一遭。 皇家机械厂中途来人不是第一次，所有球队也都是这样，不停的会有新人加入。他们就像一块又一块的拼图，最后拼出一支真正的王者之师。然而之前简亦凡和成岳加入，和高彬不能同日而语。 换句话说，高彬以前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在地里辛苦耕耘。而高彬年少成名，也见过不少的世面，他来皇家机械厂就像城里人下乡，让皇家机械厂这群乡巴佬都有点不适应，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和他相处。 到高彬正式来的那一天，皇家机械厂球员早早的来到四厂，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摆弄装饰的摆弄装饰。看起来井然有序，心里却都在打鼓。 高彬和皇家机械厂之间的恩怨，高彬那冷傲的性格，都让他显得和此时的皇家机械厂格格不入。他们以后，真的能成为亲密无间的队友吗？更衣室到底会不会出现矛盾？高彬就算最潦倒的时候，都有正式的训练基地使用，他看得上皇家机械厂目前的训练情况吗？ 在这种忐忑中，王大壮偷偷的躲在四厂大门之后，从门缝中偷窥外面的动静。 “切……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在皇家机械厂这么久，来训练的时候怎么还是没人搭理？来训练的途中他们怕影响我不打扰我也就算了，为什么平时在街上遇到我，也没人显得很惊讶很崇拜很想找我签名？” 此时，四厂大门外已经聚集起不少挥舞着门票的球员。和王大壮所料的完全不同，这些球迷声势浩大，而且所有人脸上都呈现着狂热。 仅从这一点，似乎就说明球迷对高彬这个外来务工人员的喜爱，远远的超过他这位土生土长的自己人。 他能够感受到，他当更衣室前辈的希望又破灭了。 “你这猴头别不服气，这就是球员商业价值的体现。球技好的，长得帅的球员，那才叫球星。球技差的，长得丑的嘛……那只能叫臭踢球的。”姜欣在他旁边讥笑道。 能来这么多人，让姜欣很意外。原本她是想在今天嘲笑唐宋自作聪明，将喜事搞砸。不过能出现这么多人，她同样很高兴。虽然这次是为高彬办欢迎仪式，球迷是冲高彬而来。但归根到底，还是冲皇家机械厂这块牌子而来。 皇家机械厂被人如此热爱，她哪有不感到喜悦的道理？ “嗯……”王大壮沉吟良久，最后点头道：“按照你的理论，我球技不错但长得不够好，只能叫普通球员。” 王大壮中和了一下姜欣的说法，给自己留了点面子。 姜欣一愣，然后掩嘴而笑：“你叫普通球员的原因，并不是你球技好，而是你脸皮厚。” 过了不久，随着一声汽车的笛声响起，皇家机械厂从恒飞集团借来的加长林肯，终于载着高彬抵达四厂之外。 门外的球迷安静了下来，门里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相当于那种过惯了苦日子的人，高彬对他们来说就似去高级餐厅点的法国大餐。没动餐具之前，他们都感到非常局促。一方面担心自己配不上这种档次的环境，一方面又担心法国大餐不对他们的胃口。 王大壮的心更是砰砰跳个不停。他觉得高彬之前和皇家机械厂在媒体前签约，是相亲仪式。这时来皇家机械厂，是见公婆。如果第一印象不好，高彬以后在临原市的风评肯定好不到哪去。 球迷看见王大壮不怎么狂热，可是亲切之情溢于言表。也就是说，王大壮还是能在球迷喜爱度上力压高彬。 而以高彬的性格，好像肯定会搞砸这一切。 然而，林肯到了门口，老张头去开门的时候，高彬立刻从车里走下来。摘去墨镜和口罩，在球迷疯狂的呐喊声中，先完成挥手致意，然后又主动帮老张头开启大门。 “我是高彬，谢谢大家的热情，临原市真是一个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我知道大家手里都有门票，那么接下来请大家遵守入场秩序。我先去拜访温教练和队友，然后正式换上球服，再来答谢大家对我的厚爱。” 高彬不卑不亢的说到，这中间他双手合十，仿佛球迷的热情让他很是惶恐。 “这……这……”王大壮哑然。 他之前看到的高彬可不是这样。海口那次，高彬全程冷着脸，担任保镖的老刘还摔碎过他的相机！ 现在的高彬，怎么能这么真诚？ “这个球员可不好弄。”侯永明在王大壮身后叹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摆架子，什么时候该放低姿态。果然是优质球星啊，一举一动自然便有含义。” 第一次和皇家机械厂球迷见面，高彬当然得和蔼可亲。只要初次印象良好，高彬以后不管怎么嚣张冷漠，球迷都会觉得他情有可原。甚至还会猜测他的表情是不是和皇家机械厂内部问题有关，转头为高彬找皇家机械厂伸张正义。 能将态度当成武器，高彬刚到就给皇家机械厂显示出他处理球迷关系的游刃有余。而这，恰好是唐宋欠缺的。 欢迎仪式还要变相收费，唐宋在球迷心中的形象早就不伦不类。以后两人起冲突的时候，球迷会支持谁？ 方晓宇所担心的，似乎在一步步的变成现实。 第四百九十八章 更衣室之争 高彬下车时，就在比球迷更了解他的皇家机械厂球员面前表现出了心机。这让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觉得高彬也是一只狼，是皇家机械厂继姜平原之后引入的第二只狼。 姜平原想抢走球队，高彬想抢走唐宋的地位。 高彬却恍若未觉，热情的和球员打着招呼，然后和温良丞一起举起十一号球衣，在媒体面前正式定下他的球服号码。 看到他那灿烂的笑容，韩响哼了一声。因为十一号是他之前穿的号码，高彬一来就要这个号码，说明高彬对皇家机械厂目前的形势看得很明确，他最能取代的，就是韩响的位置。 “还没开始训练呢，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彻底的抢走我的首发。”韩响不服气的嘀咕。 温良丞不动声色的瞄了他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引入新援，有时候并不需要新援立刻就带来不俗的战斗力，而是起一个威胁的作用，让同位置的球员时刻不敢放松。就目前来看，效果似乎不错。 拍照之后，高彬便当着已经进厂的球迷，将球服小心翼翼的穿在身上。 这个动作自然博得了球迷的阵阵掌声。 高彬对球迷的热情，说明他并不觉得来到这座不伦不类的训练场是自降身价。而他对球服的尊重，也让球迷觉得他很对胃口。 球迷很喜欢这种球员，他们已经有点忘记韩响，希望能尽快看到高彬穿上这件球服为球队征战。 穿好球服之后，自然就是球技的展示。这一点很重要，球迷希望尽快看到新加盟的球员，拿出让人信服的实力。 高彬做得也不错，他显示用花哨的颠球，证明了他不俗的球感。然后就在球场上带着球进行几次变向，也做了几次射门尝试，让人看到他的全面。 在他做这些项目的同时，场边踮着脚尖的球迷持续不断的送上掌声。代表他们对高彬越来越高的满意度。 高彬一面继续双手合十，表达他对球迷挚爱的诚惶诚恐，一面在心里觉得皇家机械厂的球迷真的很好糊弄。 “看来球迷也挺识货，看得出皇家机械厂脚下技术太糙。稍微给他们一点甜头，就有点消化不良。” 高彬结束个人表演后，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小球员便列队走上球场，和他在场上玩起了传球的游戏。 高彬继续用他精湛的技术引得球迷喝彩不断。这让他越发得意，觉得要征服皇家机械厂球迷不过转瞬之间。也许只用一两场比赛，他就能取代唐宋在球迷心中的地位，正如他一来就抢过韩响的十一号一样。 传球游戏结束后，担任主持人的柳飘飘正要宣布下一个项目，谭跳跳瘪了瘪嘴，扯着柳飘飘的衣角，再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柳飘飘听完后愣了一下，转头看看温良丞，又看看高彬，犹豫着说道：“看来高彬先生加盟，已经迅速成为球队新的偶像。我身边这位谭跳跳小朋友，就对高彬先生展现出来的球技佩服不已，他还想留在场上，请高彬先生亲自指导。不知道高彬先生能不能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高彬还没说话，球迷便集体起哄。 这次的票虽然没有直接收费，大家要拿到手上却也不容易。他们早就在心里把唐宋骂了无数遍。这时看到小球员退场，他们知道欢迎仪式即将结束，接下来顶多就是球队和高彬索然无味的演讲。与其这样，还不如多看看他踢球的样子。 虽然高彬指导小球员不会用全力，但至少好过站着听有可能长达一两个小时的讲话啊！ 既然球迷同意，想要一次性在皇家机械厂球迷面前将面子挣够，以后不用再考虑球迷的高彬，自然也微笑点头。 “我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踢球的小孩。他们总能让人看到未来的希望。” 高彬嘴上说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国内近几年的基层青训一年不如一年，现在小孩的家长又不忍心看孩子吃苦，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希望才怪。 不过这些错不在小孩子，因为他们的自制力本来就不强，错在青训的方式方法。所以，他想指导谭跳跳的心情，倒也是真情实意。 “那这位小朋友，叔叔教你颠球怎么玩出花活吧？”高彬和蔼的对谭跳跳说。他倒是见过几次谭跳跳，但并不知道谭跳跳在皇家机械厂受训已经长达半年之久。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青训一代不如一代了嘛，皇家机械厂之前又没有老刘这种实在人坐镇，怎么可能教得好小朋友？ “不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急了，都在场下给高彬使眼色。他们对高彬不爽，可是第一天就让别人下不来台似乎不太好。 但他们的焦急，完全被高彬误会成对谭跳跳的担忧。所以高彬继续关爱的看着谭跳跳。 “颠球？玩花活？叔叔，我好像会耶！”说着，谭跳跳走到两人不远处的足球旁边，也不见他右脚有什么动作，只见下一秒足球便在他的脚尖不停跳跃。 “队长加油！”巩壮在场下连忙放下薯片袋，使劲的尖叫着，使劲的鼓着掌。 巩壮的声音让谭跳跳越发活跃，他突然一撩，将球撩过头顶，然后将身子前倾，等足球落下时，正好落在他的后颈之上。 略一停顿后，他上半身猛的一抬，那枚足球迅速飞起。在球又一次下落的过程中，谭跳跳凝神屏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哎哟，球要掉了！”球迷中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还没停下，突然又响起第二次惊呼：“咦！球呢！球不见了！” 无数球迷瞪大眼睛，目光在地上不停的搜寻，想要找到那枚落地后的足球。结果他们的努力毫无所获。 当然，也不是所有球迷都是如此，有懂的人嘴角微微一笑，并不觉得大惊小怪。不过他们同样为谭跳跳对球的掌控力感到惊讶。 “嘻嘻，一群大笨蛋。”巩壮偷笑着，没有叫破谭跳跳的小动作。 这时，谭跳跳和那些尖叫不停的球迷一样，显得很紧张，东看看西找找，最后瘪着嘴可怜巴巴的问高彬：“叔叔，我的足球怎么不见了？” 高彬怔怔的看着谭跳跳，脸上一阵血色上涌。他当然知道球到哪去了，可是这算什么？ 对他的球技佩服不已，然后又拒绝他的指导，还当场作出比他刚才所展现的更花哨的技巧。这是佩服吗？这分明是挑衅！ “啊，高彬叔叔看不出来吗？球在我衣服下面啦。”谭跳跳扯了扯衣服，足球便从他的后背掉下，再次引得球迷惊呼连连。 那些没看懂的球迷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足球落到谭跳跳的脚背上时，他快速的用脚弓侧敲，将球重新挑起。然后他扯起衣服往下一兜，接着再往后一拨，球便贴着他衣服内侧到了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说穿了大家都看过，可是谁能想到一个七岁的小孩竟能做得如此熟练！ 看高彬无言以对，谭跳跳笑着追问：“高彬叔叔，你还想教我什么？我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不会哦。” 高彬对谭跳跳简直无语。这个动作他也会，但谭跳跳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来，明显抢过了他的风头。换做项逸舟那种十几岁的少年，他当场就得给一个教训。可是童言无忌，谭跳跳虽然让他十分尴尬，却也不好说什么。 “谭跳跳，你给我下来。”这时，唐宋替高彬解了围，“你很得意是吧？要不结束后咱们玩玩？” 谭跳跳还有点不死心。他是皇家机械厂人，哪里受得了外人跑来撒野？但对唐宋，他还是服气的。就算未来某一天他超越唐宋，依旧会在心里尊敬唐宋。早在对阵淄市周末时，他就觉得男人都该像唐宋一样。于是他抱着球嘟着嘴乖乖的走了下去。 高彬虽然被谭跳跳不大不小的将了一军，他却没记恨谭跳跳，只是以此为警示，明白皇家机械厂不是那么容易征服。但他很快抖擞精神，决定在今天拿出更多的绝活来。 在自觉失职的柳飘飘打圆场时，他主动拿过话筒，看向唐宋，微笑着邀请：“我来皇家机械厂之前，便领教过唐宋队长的本领。今天初到贵地，有个不情之请。” 说着，高彬从地上拨过一个足球，继续说道：“我想请唐宋队长看看，就凭我的射门技术，能不能尽快在皇家机械厂站稳脚跟。毕竟，每个球员最想的，都是上场比赛嘛。” 话音说完，高彬突然轻喝一个“左”，接着就见足球从他脚下急速飞出，从三十米之外直奔球门左上角！ “哇！好准！” 毫无疑问，这脚射门还没飞进球网，便已让球迷哗然而起！ 高彬这脚射门不是慢悠悠的挑球，而是大力抽射。通常情况下，这种距离，这种力度的射门，能控制在球门范围内都实属不易，高彬却将球控制着恰好飞向左上角！ 但哗然声未止，瞬间球迷又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因为高彬虽然将球准确的踢向球门左上角，角度控制上到底还是差了一点。那枚足球“哐当”撞在球门左立柱和横梁的直角连接点处，并弹得飞了起来！ 不过球迷并不觉得这是高彬射术不精。因为足球撞在门框上的声音很响亮，说明高彬一点都没取巧，而是完全发力。既然如此，略有偏差其实算不得什么。 然而，球迷的声音很快又出现转折，再次哗然声大作！ 因为那枚从门框上弹起的足球，竟又弹了回来，重新回到高彬身前！ 随即，高彬再次轻喝一个“右”，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调整，便猛然将同一个球轰出，重重的砸在右侧立柱和横梁的直角连接处，然后还是弹了回来！ 球迷明白了，高彬展现的射术，并不是将球打进球门，而是指哪打哪的能力。这可比将球打进面积不小的球门难出不少！ 而他向唐宋的请教，无疑是一种挑衅！要是唐宋做不到，以后在队内，高彬说不定就有超越他的话语权！ 最担心更衣室之争，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温良丞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第四百九十九章 硝烟未散 连续准确命中横梁两端，高彬还没停下，只不过他不再开口，而是简单的重复着这种动作，将球继续踢向横梁正中、两个立柱的中央、以及两个立柱下端。 这连续的动作，坐实了他不是失误，而是挑衅唐宋的意思。 “太强了！太准确了！”场边记者和球迷无不咂舌。 他们都觉得皇家机械厂无人能超越高彬，因为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在过去的比赛中，很少使用远射取得进球。 唐宋个人所创造的进球记录中，更是找不到一粒远射。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因为唐宋作为一名身高偏矮的球员，连头球都进过，却连一粒禁区外的远射都没有。 这时，温良丞和吴悠互相看了看，然后又同时耸了耸肩。他们当然知道原因，但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温良丞进入皇家机械厂之初，让唐宋和吴悠练习射门，然后又和吴悠一起告诉唐宋他远射不行。实际上是温良丞出于战术考虑，而并不是因为唐宋远射真的不行。 长传能力出色的球员，通常远射能力都不弱，唐宋射门力度的确比不过陆霄高彬等人，但他的技巧同样可以让他打入远射。 但温良丞不想要皇家机械厂远射。那个时候的皇家机械厂在各支球队面前，都相当于一块肥肉。皇家机械厂的战术，也通常是防守反击。为了让皇家机械厂敢于杀入对方禁区，提高他们的进球效率，远射这种方式自然不可取。 而且，很多时候的远射，并不是因为出现了稍纵即逝的时机，只是因为漫长的组织后还没转化为射门，球队耐不住性子，用一脚远射草草结束。 所以，温良丞和吴悠一起演戏，让一切以赢球为目的的唐宋放弃了远射尝试。 只要唐宋这个拥有无限开火权的球员不远射，其他球员自然也不好意思无休止的进行远射尝试。这才导致皇家机械厂在大家的印象中，没有远射能力。 但实际上……唐宋射门就是以角度刁钻著称，这种无防守情况下的指哪打哪，唐宋当然也能办到。唯一欠缺的，就是唐宋无法轰出高彬那种重炮的效果，观感要打上一些折扣。 温良丞和吴悠交换眼神的时候，王大壮也偷偷的笑了笑，凑到秦若兰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上次球队去海口准备足协杯预选赛决赛时，留在临原市的王大壮就见过唐宋的训练方式。四厂靠近训练场的那面墙上，还留下无数足球印子，那些可都是唐宋一脚一脚训练大力抽射的痕迹。 这说明唐宋一边遵守温良丞的安排在比赛中不远射，一边还是卯着一股劲要练出一脚远射，让温良丞对他刮目相看。 “高彬又要自讨苦吃了。”王大壮对秦若兰说的就是这句。 说着悄悄话期间，唐宋果然走上球场。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此时只有实力才是语言。要开口，也是服软。 唐宋自然不会服软。门票促销一事姜平原误会了他，因为唐宋希望球迷来。他不是想用冷场给高彬一个冷清的下马威，而就是要在这种场合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高彬一个下马威。 这可以说是阴谋，但作为球队队长，球队存在刺头这种事，唐宋也有责任。他解决麻烦的方式一直很直接，不服就打服。 高彬既然挑战，他当然会迎战。 唐宋走上球场后，挑起高彬踢过的那枚足球，平平淡淡的颠了几下，试了试感觉。 这个动作让球迷中有人开始摇头。唐宋要么就不做这个动作，要么就应该做得比高彬和谭跳跳还巧妙才对。这么简单的颠球，已经输了一阵。 在皇家机械厂球迷心中，高彬是他们渴盼的大牌球员，但最爱的还是唐宋。只是对唐宋太熟悉，以及唐宋的一些做法让球迷哭笑不得，所以球迷对他才不那么狂热。 但真正的爱，是不需要出口的，是深埋在心里的。他们还是希望唐宋能压服高彬。看到唐宋上场就处于下风，球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颠球不是两人比试的项目，大家紧张的等着唐宋也拿出百步穿杨的技巧。 “咱们主要是看射门。”王大壮讪讪的给秦若兰解释着。 没有等多久，颠着球同样走到球门三十米开外的唐宋，就射出了他第一脚射门。 同样的，唐宋打门之前也说了位置，可是他说的是“中”。虽然足球同样准确的飞向中路，不出意外也会砸在横梁中间。可这只相当于唐宋复制了高彬的射门，而且射门的力度上还差了不少。 “哎……”王大壮随着球迷一起小声叹息，在秦若兰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同样的方式，就算唐宋做得再好，也无法超越。面对挑战，无法超越就代表着输。大家不会怀疑唐宋的能力，心下却有些偏向高彬。 “咚！”足球果然撞在横梁中央，然后和高彬之前一样，向唐宋反弹回去。 大家再次摇头。在他们看来，唐宋接下来的动作，无非就是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踢，完全没有特点。 唐宋展现出远射的精准度，是打破了大家对他一贯的刻板印象。然而要压倒高彬，远远不够。 “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以后肯定会很热闹啊。”记者们微微摇头，同时也很期待。就算乙级联赛开始后，皇家机械厂的热度会被其他俱乐部分走。但在临原市，他们更衣室的问题，肯定会让记者们一次次的找到劲爆的话题，他们的刊物，也能在临原市变成畅销品！ 可是，所有人的眼睛在下一刻同时不可思议的圆睁！ 足球在横梁上弹起，尚还飞在空中的时候，唐宋慢悠悠的横向移动了两步，来到了第二个足球后面，然后说了两个位置“左，右”。 大家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唐宋便将第二个球抽射而出，在空中撞上弹回来的第一个球。接着两个球同时变向，第二个球飞向球门左上角，第一个球弹回球门前，飞向了右上角！ “咚！” “咚！” 两声不大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发出声音的位置，分别是横梁和左右立柱的连接点！ 唐宋，竟在一次射门中，同时控制住两个球飞向了两个准确的极端！ 这种技巧在比赛中一点作用都没有，完全是吸人眼球的花活。可是能将花活做到这种地步，几乎是无人可以超越！ 唐宋的射门，在观感上，自然也比高彬更具有震慑力！ 无数人在这神奇的一刻，尽都忘了发出声音，怔怔的看着两枚足球从球门前弹回，分别飞向不同的方向。 这和高彬射门时相比，好像应该是失败了，因为没有一粒球回到唐宋面前，让他有机会继续射门。可是，唐宋已经胜过高彬，他不需要再有接下来的动作了！ “卧槽！牛逼！” 大家对唐宋的射门无法置评，也有他们一时找不到合适字眼的原因，但王大壮的惊呼声，让球迷瞬间找到了！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词，比这两个词，更能表达他们心中所想呢！ “唐宋牛逼！” “队长牛逼！” 无数球迷随即疯狂的呐喊起来，声势震天！他们已经完全忘了这是高彬加盟的欢迎仪式，而当成了唐宋确立球队地位的时刻！ “靠！”目瞪口呆许久之后，高彬才苦涩的笑了笑，“还有什么是这家伙办不到的？” 不管是高彬打中横梁的射门，还是唐宋两个球打中横梁的射门，其实并非他们今天一次就成功的。虽然这种技巧在比赛中毫无作用，但在枯燥的训练之余，两人肯定都无数次的用这种方式找寻着足球的乐趣，避免足球成为他们谋生的手段，让他们失去热爱，变成没有感情的踢球机器。 所以，他们能在今天信手拈来，背后付出了大量的汗水，经过了无数次的重复。说一句“无他，手熟尔”也不为过。可是，这种熟练，最能体现出球员天赋的不同。 唐宋打不出高彬那么势大力沉的力道，高彬也打不出唐宋那么准确的角度控制。他们也许是打平，但唐宋既有复制而有创新，在球迷心中自然高出高彬一筹。 这时，就算高彬也完成唐宋那种射门，他也如之前大家对唐宋的担忧一样，还是无法超越唐宋。 还是那句话，这种场合下，这种气氛中，不能超越就是输。 高彬没有挣扎，直接以沉默作为服输的方式。 不过，今天他输了不代表他以后还会输。他来皇家机械厂就是为了挑战唐宋，他还会继续努力。而这种努力，自然就是训练和比赛中的表现，而不是他今天的故作姿态。 柳飘飘刚开始的时候，不明白明明有谭跳跳这个意外后，为何高彬还主动招惹唐宋。等两人比完后，从两人的态度中她才明白这两名队友间的交锋已经开始。 担心事态扩大，她赶紧牢牢的掌控住流程，结束了高彬的个人表现，转而由温良丞和高彬分别进行讲话。 一场充满硝烟的对决，也在此时落下帷幕。 不过这让球迷们大呼过瘾，连接下来枯燥的演讲都听得津津有味。 一方面，他们认可了高彬的皇家机械厂球员身份。另一方面，虽然看得出高彬在挑战唐宋的队内地位，唐宋却强硬的做出了回击，代表着以后皇家机械厂更衣室只会出现有利的竞争。 这个结果，自然让记者们大失所望。一家更衣室和睦的球队，对媒体来说根本没多少价值。 不过他们都和皇家机械厂球迷一样，在离开四厂的时候，意犹未尽的叹道：“不愧是唐宋啊……” 第五百章 新的问题 从全国大赛到此时，时间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一个月中间，皇家机械厂球员心情无不是大起大落。 最开始，他们担心球队和姜平原的合作失败。 然后，他们又担心球队的引援工作不能顺利完成。 但最后，球队还是挺过来了。他们有了更雄厚的资金，有了更多的出色球员。实力大增之外，球员的生活水平也大幅提升。 “那些打不倒我们的，终将让我们更加强大！” 高彬入队后，皇家机械厂召开的内部第一次会议上，王大壮深情款款的发表演讲。 当然，演讲稿还是秦若兰给他准备的。这种生硬的煽情，皇家机械厂却感同身受。 因为他们现在的确更强大了。等赵家耀和李成栋归队，他们正式球员就达二十三人，此外温良丞还在临原市体校预定了几个年轻球员。 现在球队还没有训练基地，温良丞就以委托体校代为培养的方式，让他们继续留在体校训练和累积比赛经验。在球队需要的时候，这些人随时可以代表皇家机械厂出战。 足球兴趣班，温良丞也没有让小球员继续留在四厂，而是在其他地方租了块场地，让老刘专门负责。 一线队和梯队，以及兴趣班分开，这是正规球队的管理方式。就算以后球队建成训练基地，温良丞也不会让一线队和其他梯队球员有直接接触的机会，顶多只将双方的食堂安排在一起，让梯队球员有时候可以远远的望见一线队。 除了担心梯队球员干扰一线队训练外，一线队保持神秘，也能让梯队球员明白等级差距，有更多的动力来突破自己，最终进入一线队。 一线队的训练，在新教练团队的帮助下，温良丞也可以细分下去。一部分人练体能，一部分人练控球，一部分练射门，门将练门线技术。 分门别类之后，温良丞要求每位教练每天都提供一份球员的详细报告，好让他对球员的情况做到了若指掌。 这段时间，他们的目标就是完成高彬和球队的融合，然后代表临原市参加一些运动会。 一方面，球队可以借此机会继续提高他们在临原市球迷中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也是球队履行社会责任。 现在温良丞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让球队发挥应有的实力，以及明年皇家机械厂的目标。 皇家机械厂这种完成晋级的球队，有一个更普遍的称呼——升班马。 通常情况下，升班马的规划，都会经历几个阶段。 首先，是保级。这是毋庸置疑的，好不容易完成升级，谁也不想辛苦一个赛季又回到原点。 然后，经过一到两年的保级大战，球队慢慢的适应新联赛的判罚尺度，熟悉新联赛的各支队伍的特点。这时候，球队的目标就可以转化为稳定在中游。这个过程同样需要一到两年时间。 最后，球队的目标才是从目前的联赛晋级。此时的球队，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经过几年的锻炼和补缺，球员的心态也更成熟，能够承受得住联赛的压力。经过补强之后，球队的阵容实力也会更加深厚。 三个过程循序渐进，每个过程具体需要多少时间，还得看球队的具体情况。很多俱乐部没有多大的野心，晋级的愿望并不强烈，他们只想在稳定在乙级联赛中。 皇家机械厂当然不愿意稳定在乙级联赛中。球队摘掉业余的帽子后，收入就上了一个档次，要是进入甲级联赛后，他们的收入将更加可观。就算他们不想冲甲，临原市球迷也会逼着他们冲。 在恒飞集团和临原市达成合作，要将临原市建设成新临原市的时候，球迷的愿望，就是实现临原市的足球复兴。这个历史性的艰巨任务，没有经过任何讨论，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皇家机械厂身上。 不过，球员的愿望和球队的目标，也要考虑到客观的现实。就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球队征战乙级联赛的经验都很匮乏——从球员到主教练，真正打过国内乙级联赛的，只有两名还没归队的球员。 另一方面，皇家机械厂还是没忘记足协杯的饮恨。那个舞台，不管是曝光率、竞争强度还是奖金，都比乙级联赛的排名更吸引他们。 这种情况下，没人苛责他们一定要在明年就定下冲甲的目标。就连姜平原都不急。 “球队放心打，我所代表的董事层很有耐心。” 姜平原如此表态，一方面是他的权力被限制。就算他有意施压，其他董事会成员不投赞成票，也不会得到通过。 一方面，则是皇家机械厂今年转会大获成功。不仅没支出多少转会费，还加入了三名其他球队梦寐以求的球员。有功就得赏，姜平原也不是不通人情。此时他也不好意思插手球队的目标。 这是唐宋想要的状态，俱乐部内部的事务由球队做主。但偏偏又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外部压力不大的情况下，皇家机械厂内部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定下更高的目标——因为球队得为自己负责。 不管李成栋和赵家耀来皇家机械厂，会不会打乱皇家机械厂的备战过程，这两个至今还在和皇家机械厂隔空要价的球员，都是皇家机械厂必须要的球员。 皇家机械厂没得选，不要他们哪里去找这种水平还不花转会费的球员？ 球队里有赵家耀，有李成栋，有高彬，还有唐宋，从知名度上来说很是豪华。任何一支升班马球队的主教练，恐怕都想要这四名球员。此外，皇家机械厂还有方小强、吴悠，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还有简亦凡和成岳。嗯……王大壮勉强也算进去。 能聚齐这么多人，是机缘巧合也好，是每个人都有目的也好，都决定皇家机械厂不可能一直留在低级别赛事。 如果来年成绩不好，这些球员难保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 当然，方小强等人今年决定留下的人应该不会出现变动。成岳和简亦凡却很难说，他们明年将会从高中毕业，如果球队要让他们暂停学业，肯定得付出一些实际的东西。高彬也很难说，他在乙级联赛打拼一年，万一有了闯荡的勇气，肯定也不甘于继续留在乙级联赛中。 李成栋和赵家耀就更不必说，他们本就算甲级球员，能在乙级球队待多久还是未知数。 球队留人有两个很重要的条件，一是薪水，二是成绩。如果冲甲不成功，以上几个球员有可能会一起出走。就算能留下，皇家机械厂也不得不在薪水方面做出补偿。 这两个后果都不是皇家机械厂愿意看到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球员都有再创佳绩的野心。其他升班马可能会有耐心，皇家机械厂从球员到主教练，却都有一鼓作气的念头。 于是，球队的目标当然是冲甲，以及足协杯。这两个赛事打好，皇家机械厂也有底气要求董事会——主要是姜平原加大投资，真正的将他们的训练基地建起来。 不然拖个几年下来，姜平原的兴趣减淡，皇家机械厂还想找这么个靠山可就不容易了。 “明年我们的目标还是双线作战，并且两条战线都要全力以赴。” 综合各种因素，温良丞坚定的说出了这种话。 皇家机械厂球员怔了怔，并不觉得意外。 如此宏伟的目标，代表着他们接下来还是不能有丝毫喘息之机，依旧得在训练中全力以赴，以保证他们的比赛状态。 “球队现在调整训练时间，除了唐宋、王大壮、成岳、简亦凡四名高中生外，其他球员每天早上十点到训练场，进行集体晨练。两个小时之后，球队一起进餐。下午三点开始分项训练。到五点的时候，一起吃晚餐。唐宋等人会在六点钟的时候赶来，他们进餐和休息后，我们一起进行战术课训练。每天的正式训练时间，大概在六个小时左右。” “唐宋，你们几个也不能偷懒，平时的课间休息要抓紧。剧烈的训练不需要，但至少要进行一定的有球训练，保持你们的球感，这样才能在下午归队后，跟上球队的节奏。” 四名最年轻的一线队球员点了点头。 关于四人的训练温良丞并不担心。年轻球员需要多练，但也不至于每天练七八个小时。很多欧洲俱乐部的年轻球员，每天也是一边学习一边进行训练。 只不过他们的环境比较开放，可以由俱乐部出面和学校达成专门的培养合作，单独安排球员的上课时间。 皇家机械厂现在还做不到。唐宋他们相当于半途出家，进入的都是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学校的目的就是培养学生高考，不可能为了一两个学生而做出特殊安排。 这就只能辛苦其他球员，每天多花时间在训练场上。其他球队下午五点说不定就结束一天的训练，皇家机械厂却不得不拖到晚上。 还有一点，唐宋他们这个年龄段的球员，只要不受到不良影响，自制力其实很强。就温良丞所知，唐宋他们每天早上都会自发进行晨练。 等到了马俊那种年龄，生活的压力，各种人际关系的交错，球员往往就很难集中精力。不过等唐宋他们到了马俊那个年龄，他们已经不是高中生，温良丞可以强制把他们限制在基地里。 这就又说回了之前的话题。皇家机械厂必须全力确保成绩，尽快将属于球队的训练基地建起来。这样，球员才能集中管理。 而要出成绩，温良丞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到底该怎么使用高彬。 第五百零一章 我是在嘲笑你 高彬接过韩响的十一号后，也默认了他未来会出现在左路的事实。 但具体的活动范围、球权分配、场上角色，温良丞还没想好。 从几次对阵来看，高彬踢球的习惯方式，都是球过半场就交到他的脚下，让他来主导球队接下来的进攻思路。 然而目前皇家机械厂熟悉的方式，是过半场后——甚至还没过半场，就由唐宋来决定怎么打。这也是温良丞最想要的战术思路。他们要两翼齐飞，也要边中结合，但最主要的，还是中路进攻为主。 因为唐宋的大局观比高彬更好，在中路缺乏指挥官的情况下，让他辅助高彬明显是浪费人才。 同时，温良丞想要高彬的目的，是要实现球队左右边锋的交叉换位，让球队多出一些进攻套路。 目前皇家机械厂左路边卫套边，右路简亦凡跑位穿插，给球队带来了活力和无数次胜利。但这些变化还不够。 乙级联赛球员的实力，乙级联赛教练的能力，都不是临原市几支业余球队可比。在漫长的联赛周期中，皇家机械厂必须拥有更丰富的进攻套路。 这种交叉换位，不是上半场将高彬安排在左路，简亦凡安排在右路。到了下半场两人互换位置那么简单。而是需要两人扩大活动范围，在比赛中去找换位的时机。 比如当高彬内切的时候，他会从左路斜向移动到中路。这个时候，简亦凡就得决定怎么配合高彬。如果前方有空位，他需要及时的插上。如果前方没有位置，这个时候他就需要考虑到底是向右边线附近拉扯，还是移动到高彬身后准备接应。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高彬又及时的将球交给简亦凡，那么简亦凡接下来处理球又得出现数种变化。他拿球往中路走，将球运转到左边卫脚下，是一种变化。和中路球员形成配合，穿过对方禁区弧顶，从正面进攻，是一种变化。拿球后直接沿右翼进攻，还是一种变化。 还需要注意的是，简亦凡在比赛中，也得如高彬一样，从右路移动到左路去，给左路进攻带来变化。 所以，温良丞想要的交叉换位，不是左路球员到右路，右路球员到左路，然后换边后继续沿边路发展。而是创造出更多的出球路线，让对方防不胜防。两个边路球员可以在同一侧，也可以到对方一侧反向拉扯。 两个边路球员的变化，同时带来的还有球队其他球员的配合问题。 不过温良丞觉得这些问题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从高彬欢迎仪式上，可以看出高彬不是很服气皇家机械厂的人，温良丞担心高彬不能接受他的安排。 然而让温良丞意外的是，他认为的主要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不管他说什么，高彬在训练的时候都认认真真的去做，而且做得很好。 这是一名职业球员的素养。同时也因为高彬对温良丞的安排并不陌生。在杭城钱塘的时候，球队就经常交叉换位。在他留洋的三年期间，虽然没有得到一线队的出场机会，在青年队，他也获得过这方面的培训。 所以，高彬没有主动向温良丞要球权，也不抵触他的战术思想。解决掉温良丞自认为的主要问题，那么次要问题反倒成了主要问题——皇家机械厂球员跟不上高彬的节奏。 高彬移动到右路的时候，简亦凡往往会显得很紧张。这是人之常情，经过大半年的比赛，简亦凡好不容易在左路找到了如鱼得水的感觉，这时他的活动空间却突然被人压缩，同时还要移开熟悉的位置，重新适应新的踢球方式。 简亦凡天赋是有，技术也有，但他的球商好像还不够。 在温良丞新的打法下，他就像一个发现常去的游戏厅突然变成网吧的少年。 网吧比游戏厅，代表着更多的娱乐选择。可是更多的娱乐选择又代表着以前一个币能打一下午的游戏厅王子，现在得按小时交费，并且还得重头学习新的游戏系统。 这么对比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简亦凡要做出的改变，比放弃拳皇改玩魔兽更艰难。 简亦凡找不到那种轻松的比赛感觉，和高彬配合起来自然也就非常生疏，连他习惯的穿插跑位，有时候都不能抓住时机。 简亦凡已经如此，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更是苦不堪言。 “前场几个球员有直塞有接应，还要我上去干嘛？”方晓宇苦涩的发现他也失去了踢球的节奏。 以前他习惯的，是拖在唐宋后面，担任前场进攻的接应点，以及前场进攻失败后第一道拦截线。 可现在高彬移动位置后，简亦凡就可以后撤接应，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完完全全的成了球队又一个专职的防守后腰。 “这只是暂时的。” 面对这些训练中暴露出来的问题，温良丞不得不一遍遍的安慰球员。 “你们之所以跟不上高彬的节奏，是因为大家还不熟悉，以及训练的时候我特别要求更频繁的变位。到了比赛中，这种换位次数会减少，每个球员都能在进攻中扮演自己的角色。你们的抱怨我都知道，但这就是阵痛，忍过去就好了。” 温良丞坚定不移。球员需要付出辛苦，在训练中饱受折磨。他作为主教练，则需要有顶住压力的魄力。 球员围着温良丞一人一句的诉苦时，高彬在一旁漠然的看着。发现温良丞不为所动，他的眼里才闪过一丝讶异，以及一丝遗憾。 老刘和温良丞的差距就在这里。老刘很细心，也很尽责。球员训练时，他甚至可以不厌其烦的，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纠正。 然而真正的主教练，不是来教球员怎么停球，怎么控球，怎么射门。而是来教大家怎么赢球，怎么在比赛中去展现自己的特点。这当然会让主教练受到一些质疑，因为就连球员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潜力到底有多高。 这又是老刘缺乏的第二个条件——抗压。主教练要面临的压力，不只是高层，也不只是球迷，还有队内球员。 意志不坚定的主教练，很容易改变主意，听从球员的想法。老刘教小孩的时候，这个缺点并不明显。因为在小孩眼里，老刘就是神，说什么都对。 但到了成年队，老刘就不行了。在广府悦轩，他的战术思路，就是一切围绕高彬转，让高彬踢得高兴。 一方面高彬在广府悦轩的确鹤立鸡群，另一方面，老刘也需要借助高彬的名气，来让其他球员乖乖听话。 “原来，老刘果然是主动辞职的啊……”高彬这才彻底的明白，为何同样是败在皇家机械厂手下，老刘却一点也不记仇，反而会过来帮皇家机械厂。 “原来，你的反应真的很慢啊……” 高彬自言自语后，猛然听到唐宋在他耳边说话，眼神瞬间又冰冷无比。 “唐宋，别以为欢迎仪式上胜过我，就可以对我呼来喝去。” “我哪有对你呼来喝去？”唐宋很奇怪，“我明明只是在嘲笑你。被别人打败，然后就把别人当成死敌，这想法很可笑很幼稚，比王大壮还不如。” “你……” 高彬无话可说。 死敌在足球的世界里是存在的，但起因通常都不是一两次的胜负，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阿森纳和热刺，主要原因不是两支球队靠得很近，而是因为一九一九年一战结束，联赛重启的时候，阿森纳曾暗箱操作。他们在那个时候以乙级联赛第六的成绩晋级，而当时英甲联赛排名倒数但不该降级的热刺，却惨遭降级。 又比如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他们一直是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不假。实际原因，却是因为巴塞罗那所在的加泰罗尼亚地区，一直和西班牙首都，代表西班牙皇室的马德里不对付。政治原因，让两个地区的球迷水火不容，球队之间的交手，自然也十分火爆。 没有这些原因，只是联赛中互有胜负，或者从来没赢过的对手之间，根本不算不可化解的死敌。因为成绩在足球世界中，从来都不是稳定的东西。 今年这支球队很厉害，最后说不定在补时中多进一个球，就从另一支球队手上夺走冠军。明年另一支球队大不了卷土重来，以更多的积分不再让遗憾发生即可。 当然，要是那个决定冠军归属的补时时长太过离奇，两队之间便会成为死敌。 皇家机械厂和广府悦轩之间，是没有这种不明不白关系的。皇家机械厂三天内两胜广府悦轩，每一场可都踢得公平无比。 “我怎么了？”唐宋忽略掉高彬那恨得牙痒的表情，大咧咧的说道：“你想说的是你明白了吗？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别找简亦凡撒气。多和他沟通，多指导指导他。谭跳跳是小孩，简亦凡对你来说，何尝不是小孩呢？你难道没有从他身上看到希望吗？” “哼。” 高彬只能冷哼，心里却对唐宋有些佩服。 因为简亦凡适应新战术很艰难，其中的确有他故意捣乱的原因。高彬做得很不明显，他只是在训练过程中沉默不语而已。 因为他已经看出，简亦凡的理解能力并不出色。只要少交流，简亦凡理解新东西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我会和他说的。”最后，高彬不再坚持，“但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简亦凡很努力的缘故。” 唐宋并不在乎高彬的理由，他只要达到目的即可。于是他淡淡一笑，又让高彬愤然不已。 第五百零二章 真正的瑰宝 唐宋和高彬几句漫不经心的谈话之后，高彬果然一改他的训练态度，在训练中经常大声招呼简亦凡。 “快！前插他们肋部，把他们防线压回去！这次我想拉开纵深！” “别犹豫！从我后面往左侧绕，准备从球门远端包抄！” “拿球后直接突！他们防线已经乱了，你过掉面前的球员就有射门的机会！” …… 在高彬的招呼声中，简亦凡慢慢的跟了上来。他这一点打开后，方晓宇等人也轻松了不少。 之前大家觉得很难配合的原因，是简亦凡时常很犹豫，导致他们不知道简亦凡下一步会做什么。当简亦凡的选择很果断的时候，方晓宇很快就琢磨到什么时候该接应，什么时候该拉边，什么时候去弱侧了。 从他们两人扩散，皇家机械厂战术的新思路也很快露出花骨朵，等待最后的盛放。 温良丞很高兴，决定趁热打铁，在队里展开一次较为正式的对抗赛。 “现在已经到十一月上旬，球队合练才十天就取得这样的效果我们满意。这里我要宣布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你们其实应该都知道。那就是临原市接下来会举办市长杯，一方面以这种方式，表达临原市对李市长的感激。另一方面，也是让临原市球队相互促进。因为接下来，我们将在十二月代表临原市出征省运动会。临原重工，也要和去年的我们一样，去海口参加足协杯资格赛决赛。” “这次市长杯前的队内对抗赛，我们将确定市长杯几场比赛的首发。所以大家要打起精神，将我们训练的效果展现出来。我知道大家最近的抱怨，除了训练的压力外，也觉得我一定要让高彬和简亦凡首发，从而不给韩响和杨宏等人机会。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不管球队怎么训练，赢球都是唯一的目的，如果韩响等人状态出色，我不会固执己见。” 说完，球队便进行分组。很显然，温良丞嘴上说着会给所有人机会，目前他最想要的首发组合，还是高彬和简亦凡这两位边路。 所以一方的分组名单很快确定，温良丞暂时用了一个四五一的站位。 门将吴悠，四名后卫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五名中场方晓宇，方小强，高彬，唐宋，简亦凡，单前锋侯永明。 从这份名单囊括了之前的大部分主力的名单，也可以看出温良丞对高彬的厚爱。他似乎铁了心要让高彬首发。 另一边，自然便是韩响等人。球队现在的正式球员包括谭富贵在内也才二十一人，不过他们有教练团队，温良丞让体能教练先上去顶一下，然后再换其他教练。 这些教练自然是有职业球员经历的，他们虽然因为身体状态下滑而退役，但几个教练轮番上场，还是能顶得住。而且，这只是队内对抗，目的不是输赢，而是看球员的状态。 分组确定后，双方便在球场上展开厮杀。 皇家机械厂确定明年的目标之后，球员的心气也很高，具体体现就是在这种队内对抗赛上。所有球员都放开手脚，在一定程度内，将这种比赛当成了正式比赛。 “很好！就是这种态度！”温良丞在场边差点蹦起来，忍不住就去看身边的姜欣。 结果后者看得直打哈欠。发现温良丞在观察自己后，姜欣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温教练，虽然我很努力的学你告诉我的东西，可越学我脑袋越糊涂。不过你放心，在后勤方面我会做好保障。” 温良丞也露出了不介意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失落。要是林雨曈在该多好？那个女生肯定会满脸惊讶，让温良丞获得更多的满足感。 但既然已经不能回到从前，温良丞也在努力的适应场边的寂寞。他甚至觉得很庆幸，因为姜欣没帮什么忙，也没捣什么乱。作为一个关系户，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殊为不易。 球员开场后就露出的精气神让温良丞喜不自禁，随着比赛进程的深入，他越来越情难自已。 因为高彬等人，的确打出了他想要的流畅配合。 对抗开始后五分钟，双方便就已经进入状态。这时也正好唐宋一方发起进攻。 唐宋将球从后场运到前场，吸引尹刚和史劲的注意后，脚下一转，便将球磕向了拉到他斜前方的高彬脚下。 高彬带球第一步往边线扣，让潘荣以为他要抱边下底的时候，迅速的用左脚将球扣回，向内杀去。 史劲连忙放掉唐宋，转而和撤身回来的潘荣在后场腹心向高彬围去。 高彬这时也不贪球权，同样干脆的将球敲出，送到了身边出现空缺的唐宋脚下。 然后唐宋持球往左路拉扯，保持球队在左路的压力。传球后的高彬开始向中路跑。 防守方没料到两人这么有默契，瞬间出现了防守错位。虽然三人都在唐宋和高彬中间，阻止唐宋继续向前或者传球，结果还是将唐宋的第二次传球漏给了高彬。 此时，方晓宇已经前插到位，同样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高彬放心的拿球往右路走。 简亦凡这时身形一晃，让徐军以为他要前插，下一步却是往后撤，到高彬身后完成接球。 几次传球，以及球员的跑位，让简亦凡身边空出了一大片，他长腿优雅挥动，将球直塞在对方后卫线上的侯永明脚下。 侯永明拿球后往前转身，对方的后卫顿时向他合围。结果侯永明并未射门，而是在跑动中将球向右侧挑出，溜上来的方晓宇位置不错，他一头将球点下，眼看着就能射门。 防守方的几名后卫再次后背发麻，防守的重心忍不住向方晓宇一侧偏移。 门将何军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方晓宇的脚下。 接着，方晓宇便将球踢了出去！ 何军重心一压，随即大叫糟糕。因为方晓宇并没射门，而是将球继续传出，送到了远端包抄进来的唐宋身前。这才是这次进攻中最有威胁的杀招！ 唐宋脚背在皮球下端轻轻一垫，改变方向的足球便旋转着飞进了球门！ 整个过程中，皇家机械厂的传球行云流水，他们的球员跑位也让人无法猜测！虽然是一起训练的队友，真正认真起来后，顿时出现了明显的差距！ “好球！这个球进得好！温教练，你的训练成果不错！” 场边的温良丞狂喜着，准备大声喝彩时，发现姜欣已经先他叫了起来。 “惭愧惭愧。” 温良丞微微一怔，谦虚的说道。他以为姜欣终于明白了他最得意的精髓。 但姜欣之所以喝彩的原因，不是球队踢得多好看，而是因为最后进球的唐宋。 这也是差距。资深球迷看门道，阅历浅薄的球迷看热闹。姜欣就是想看唐宋进球。 不同于温良丞和姜欣此时的心情，这个进球之后，回追的韩响顿时有点泄气。 温良丞扶正高彬的意图很明显，不过正如将王大壮也安排在他一组一样，高彬那边的球员，的确有可能会被他们这边的球员抢过最终的首发。 但…… 刚才那种配合，高彬在那个配合中的作用，不是他能取代的。这就是技术和意识的差距，唐宋和他踢了大半年球，两人之间都没有这种默契，高彬才来多久？ 时间长短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高彬和唐宋之间的关系呢？就算心有隔阂，依旧能如此心领神会，这一点韩响无法做到。 他甚至觉得，在他首发的时间中，唐宋一直在委屈求全，努力的配合他。以至于唐宋错失了很多射门机会，也让球队失去了很多得分的机会。 “兄弟，你要坚强。”杨宏拍着韩响的肩膀说。他明白韩响此时的心情，甚至很同情韩响。 因为他失去首发位置的过程，比韩响可好多了。简亦凡刚来的时候，先是替补，然后在左路首发，接着才慢慢的在右路坐稳。 杨宏知道自己彻底失去首发的时候，已经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中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韩响则不同。高彬一来，就在他的默许中抢走了他的号码。然后，又用几天的训练彻底抢走了他的首发位置。 到此时，皇家机械厂连一场正式比赛都还没打呢！ “换个角度来看，这也说明球队板凳深度比以前厚了。”韩响很快转换心情，继续在队内赛中兢兢业业。 温良丞狂喜之余，也没忘记观察韩响。发现后者的情绪变化后，他忍不住悠悠的叹了口气。 “不管球队今年签了多少球员，最关键的，还是这批球员能留队。一方面他们安于替补席，一方面又不甘坐穿板凳从而继续保持积极……如果还发生球员受伤的情况，我想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无计可施。” 至今为止，皇家机械厂只发生过三次球员因身体原因不能上场的情况。第一次是在海口，唐宋轻微水土不服。第二次是方晓宇腿筋拉伤，第三次则是唐宋受伤。 然而这三次的后果都很严重，尤其是唐宋受伤。 但现在，皇家机械厂遇到这种情况时，已经有了不少的选择。至少两个边路球员受伤，他们能找到人顶替。平时的比赛，他们也能放心的进行轮换，而不担心球队的成绩受影响。 这次队内对抗赛之后，温良丞进一步对球队进行了改革。他认为球队此时的进攻能力，不该继续沿用保守的阵型，而该激进一点。 新想法的试验场，不再是队内对抗，而是随后举行的市长杯。 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球员都相信，临原乔牌离开之后，他们能在市长杯上轻松的摘得桂冠！ 第五百零三章 尴尬的地位 皇家机械厂这一届的市长杯共有十六支业余球队参赛。 参加过临原市业余联赛的十支球队，在联赛结束后都发生了一些变动。其中临原乔牌已经正式迁出临原市，临原浩航策划因为战绩不佳，最终没有避免走向解散的结局。 剩下的八支球队报名的有六支球队，分别是临原重工，临原市银行，临原陶然，临原金地房产，临原冲浪体育和皇家机械厂。 其中皇家机械厂是应姜平原的要求参加。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球迷面前展示，并为恒飞集团赢取荣誉。 当然，临原市的足球土壤资源丰富，经过今年皇家机械厂的催化，虽然有球队解散，却也有更多的业余球队兴起。 全新的四支球队，分别是临原光智制造，临原英哲设备，临原思锐工程，临原昊玉机电。 还有六支报名队伍，则是临原市足协向周边县市发出邀请后，慕名前来的球队。 主办方当然是最近在临原市很活跃的恒飞集团，他们想用这种“万国来朝”的方式，显示临原市此时的欣欣向荣。 因为担心外地来的球队反客为主，这些被邀请的球队名气和实力都不怎么样，有些还是刚建队不久。 不过恒飞集团接待处的工作人员，以及临原市的十支球队，却都不敢大意。有了皇家机械厂的前车之鉴，他们还真担心这些邀请的球队中，有一支有潜力成为下一个皇家机械厂。 大家虽然知道这种可能不大，但谁能确保没有意外发生呢？ 除开这种小概率事件外，所有人都觉得最后的冠军争夺，应该是在临原市几支球队中产生。 更准确点说，很有可能会在皇家机械厂、临原重工以及皇家机械厂三支球队中产生。 这三支球队是同城对手，交手的次数也已不少，就算不为冠军，他们之间的交手肯定也会引人入胜。 其中，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可以算真正的同城死敌——因为他们之间就发生了一些解释不清的事。 究其原因，还是出在足协杯资格赛预选决赛名额上。 联赛结束之后，仅仅排名第四的临原市银行眼巴巴的等着临原市预选开始，然后在临原乔牌和皇家机械厂这两个劲敌离开之后，将这个名额揽入怀中。 然而他们等来的消息却是，足协杯资格赛预选决赛的名额分配给联赛第三名临原重工！ 这在情理上也说得通。毕竟临原市足协想要将业余联赛这块招牌打响，就得让球队有更多的动力去拼搏，让联赛更激烈更好看。 奖金不多的情况下，那就得用各种球队想要的名额作为奖励。 原本裴会长的想法，是将这个名额赋予联赛冠军球队。如果联赛冠军球队从大区赛出线，然后又从全国赛晋级乙级联赛，那么这个名额就顺延到第二名头上。 如果最后是联赛第二名晋级乙级联赛——就像皇家机械厂今年一样，那这个名额还是分配给联赛冠军。 偏偏今年的联赛冠军是离开的临原乔牌。所以这个名额又一次顺延，到了临原重工的头上。 这在情理上是说得通，但临原市银行和他们的球迷无法接受。因为这就代表着他们辛苦一年，在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落到。 尤其是彭浩，他从临原陶然转到临原市银行，虽然是为了理想无可厚非。可是这种双输的局面，让他在临原陶然球迷面前抬不起头。 这些球迷每场比赛都骂他是叛徒，骂他是犹大。到临原市银行后又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因此，临原市银行没能获得足协杯资格赛预选决赛的名额，有技不如人的因素在里面，他们和临原重工的梁子却算是越接越深，铁了心要在市长杯上拿下临原重工。 而这两支球队，对皇家机械厂的态度就更不必说。临原市所有球队都在眼红皇家机械厂，都想让这支未来的乙级联赛新军栽个跟斗。 说回皇家机械厂，成为乙级球队之后，虽然他们没明说，训练也很认真，然而大部分球员心里却已有点瞧不起这种比赛。 这乃是人之常情。要是成功晋级乙级还不能产生优越感，那他们不是白晋级了吗？ 球队现在还只加入了高彬一位新援，在大家眼里皇家机械厂还算不上真正的乙级球队，可这有什么关系？他们可是杯赛专家！足协杯都能杀到第六轮，这种比赛拿个冠军还不是轻轻松松？ 而事实上，皇家机械厂这种轻微骄纵的心态并不过分。因为他们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市长杯十六支队伍分成四组，皇家机械厂、临原重工、临原市银行都是种子球队，分别分在了三个组中。 他们的小组赛都踢得很顺利。皇家机械厂的表现，更是让临原市球迷和媒体瞠目结舌。 “太华丽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仿佛一架流线型的超级战斗机！机壳上看不到任何破绽！他们从绿茵场上俯冲而过，每一颗炮弹都能准确的命中对方堡垒的缺口！” “皇家机械厂不再是一支铁血的防守球队，因为他们的进攻掩盖了他们防守端的光芒！三场小组赛中的第三场，经过两场适应的皇家机械厂，打出了最巅峰的表现！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门将吴悠，在比赛第三十分钟到第四十分钟的十分钟内，他在门前几乎没有移动！他没有睡着，而是他不需要移动！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将对方压得死死的，对方根本无法威胁到他们的球门！” “看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变化，就像躺在草地上，看漫天的白云一般，时而是四二三一，时而是四四二，时而是四三一二，时而是四三三。他们的对手也正如我一样，看得目不暇接，醒悟过来的时候，球队就已经落后！” “皇家机械厂最大的改变，就是从一支进攻依赖唐宋的球队，真正转变成了集体进攻的球队！说一个有趣的数据，以前唐宋每场比赛总会有数次成功过人。而这三场比赛中，他的突破尝试总共只有十次，而最后完成过人的次数，只有五次！他们整支球队的突破数据也在下降。因为他们不需要突破！他们不停的在传球，不停的在跑动！” “这支皇家机械厂，变得不一样了呢。能阻止他们的，恐怕只有伤病。可是伤病对皇家机械厂来说，真的还是那么无法战胜吗？他们替补席上有韩响、杨宏，还有王大壮，未来他们队里还会有李成栋和赵家耀，我想伤病也不能阻止他们！那么，唯一能阻止他们的是什么呢？这个答案只能由时间来作答。” 赞誉声铺天盖地而来，郝文斌也不得不承认：“短短一年时间，皇家机械厂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每一次小小的成功，终于汇聚成了巨大的成功。据说他们内部的目标，是明年完成冲甲的任务。一个月前，大家或许会觉得这支升班马是痴人说梦，然而现在看来，他们这个目标并不难。” 此时，皇家机械厂和李成栋、赵家耀两人之间的隔空议价也暂时告一段落，真正的议价得等到两人去皇家机械厂之后才进行。不过李成栋和赵家耀要的不多，他们相信皇家机械厂也会满足他们的胃口。 他们想要的，是在皇家机械厂地位。如果皇家机械厂非常需要他们，他们的地位自然就水涨船高。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家机械厂似乎不需要他们也能在乙级联赛中打得风生水起。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李成栋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雨点般的锤在赵家耀的胸口。 “要是早点加盟，就算暂时不能代表皇家机械厂比赛，我们更衣室的地位也已经确立。看看现在的情况，我们不是去帮皇家机械厂，而是去抱大腿啊！他们打得这么好，我们去代替谁？方小强？不可能，皇家机械厂不可能将这位功勋防守悍将放在替补席，除非他们想被球迷的唾沫星子淹没。那么去替代方晓宇？也不可能啊！他们打得太好看了，就算让我上，我都不好意思上啊！” 赵家耀皱了皱眉头，心里一边怪李成栋，一边也有点担忧。 要是李成栋不提前公布这个消息，两人可以在联赛结束后，悄悄的回到临原市，然后加盟皇家机械厂。那个时候，他们在皇家机械厂过得如何，关注的球迷会少很多。 经过李成栋这种无语的操作后，就算不关心甲级联赛的球迷，都把他俩的加盟当成了连续剧看。 这个时候回到临原市，进入皇家机械厂，要是不能立刻就获得上场的机会，别人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认为他俩就是水货？ 赵家耀什么都可以不争，李成栋和皇家机械厂闹得这么热闹，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这口气却不得不争。 “哎，再看看吧……现在皇家机械厂只是打市长杯，还没遇到真正的对手呢。” 赵家耀终于有点失落了。以前他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去皇家机械厂，都不用为位置发愁。而现在，他却不得不考虑怎么调整心态，从替补席开始做起。 皇家机械厂的确还没遇到对手，可是他们在市长杯上打得越好，就证明他们的体系建设已经成形，不会轻易变动。 赵家耀相信皇家机械厂进入乙级联赛后，随着比赛的增加，肯定会在阵容上做出调整，然而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对他们这种球员，如果去皇家机械厂不能立刻首发，就相当于是失败！ 第五百零四章 高彬的转变 皇家机械厂轻松的以小组头名出线，他们三场比赛没有任何人员调整，连换人都按部就班——到了第七十分钟，将王大壮派上去，将谭富贵派上去，将尹刚派上去。 这三场比赛都没有启用韩响，一方面是韩响的能力特点有点不符合现在的战术要求，另一方面，温良丞觉得韩响首发次数和经验都很丰富，他不需要用替补时间来保持状态。 而在垃圾时间换上的三个人，过去的上场时间不多，尤其是谭富贵。王大壮和尹刚是在巩固，谭富贵却是开始起步。 让谭富贵锻炼的原因，是球队一线队大名单还需要球员。 他们可以从年轻球员中选几个顶上来，不过温良丞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谭富贵这个机会。 之前唐宋受伤，谭富贵主动请缨，代表这位前董事长，彻底的将自己当成了球队的一员。他想雪中送炭的心情，温良丞也很感动。 球队需要即战力，也需要对这种球员给予奖励，让球队充满人情味。 而且，球队调整训练时间后，想要给谭跳跳树立榜样的谭富贵准时到球场，在新的体能教练和新的食谱下，他减肥很成功。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大腹便便的土豪老板，而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球员。 至于未来乙级联赛要不要谭富贵上场，这个问题也很好解答——会。 乙级联赛是最低级别的职业联赛，这里的一部分球队，实力和业余球队相近，有些球员也就是业余水平。面对这种对手，温良丞会给谭富贵一些机会，让他在谭跳跳面前完成职业联赛的登场，在谭跳跳眼中成为一个更完整的父亲。 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的建队思路，成绩压力他们要考虑，人情味也不能缺乏。 当然，等冲甲成功，温良丞会让谭富贵自动退出。因为谭富贵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不同，其他球员最大的，今年也才二十四岁，努力训练还有上升空间。谭富贵却只有不停的下滑。 看到谭富贵三场比赛都替补登场，担任球童后，回到足球兴趣班的谭跳跳撇着嘴很不高兴。 “我爸爸太笨了，只能垃圾时间上去凑数。”他对身边的巩硕抱怨。在郑灵灵面前，他最怕郑灵灵说他爸爸是笨蛋，在巩硕面前，他没有这种顾虑。 这让他很轻松，觉得男孩子还是应该和男孩子一起玩才对。女生……哼，无情无义的郑灵灵已经快一个月没给他打电话啦！ “队长说得不对。”巩硕这时扑闪着小眼睛，第一次反驳谭跳跳，“世上没有笨爸爸和聪明的爸爸之分，只有好爸爸和坏爸爸的区别。你爸爸踢球比不过我爸爸，不过他和我爸爸一样，都是好爸爸。” 谭跳跳没想到巩硕能说出这番道理，看来他接受的小学一年级教育很成功。 “笨蛋不就是坏蛋吗？这有什么区别？”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谭跳跳心里却感到一丝甜蜜。 现在在足球兴趣班，他爸爸终于不是其他小孩口中，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怪蜀黍，而是真正的皇家机械厂球员！ 他们的足球兴趣班和皇家机械厂直接挂钩，所以他们也算皇家机械厂人，他们心里都支持自己的球员。现在发现谭富贵这号球员竟然真的存在，看在谭跳跳的面子上，足球兴趣班瞬间建立起了粉丝团，他们的偶像就是谭富贵。 “向谭富贵同志学习！”这成了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小球员的口号。 老刘把这个情况反馈给温良丞后，正在备战八强赛的皇家机械厂球员笑得满地打滚，连高冷得仿佛每个人都欠他钱的高彬都没绷住表情。 “没想到在皇家机械厂，连最边缘的球员都竞争不过。”回到家后，高彬笑着对老刘说。 老刘在皇家机械厂要一套二宿舍的原因，就是要照顾高彬。看到高彬难得的露出笑容，老刘很惊讶。 自高彬回国后，就几乎没从他脸上看到笑容。而来皇家机械厂这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高彬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呀，小高居然笑了！我就说嘛，还是人皇家机械厂有能力。”端着夜宵出来慰劳高彬的老刘老婆也讶然不已。 “我没笑！”高彬的脸顿时又板起了脸，仿佛板结的土地。 老刘夫妇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笑。 老刘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球员最喜欢的，就是在轻松的氛围中踢着自己喜欢的足球，看来温良丞的战术很对高彬的胃口。 队内的氛围，虽然肯定有竞争，但都是高彬希望看到的良性竞争。大家用提高自己来争取上场的机会，而不是通过走后门或者其他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皇家机械厂以小组头名出线，他们的潜在对手——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也以小组头名出线，所以不管怎么对阵，三支球队都不会在四强赛之前碰面。 三场小组赛之后，参赛球队都完成了对对手的考察。皇家机械厂自然也是被研究的对象。但温良丞在八强赛上没有对球队打法做出调整。 他们新成形的战术，就是要以不变应万变。如果对手能制造威胁，温良丞反而会觉得很高兴。 而结果也和温良丞预测的一样，在皇家机械厂目前的进攻体系下，很少有球队能找到合适的破解方法。 针对性的安排，除了知道对方的进攻思路外，还得有相应角色的球员才能发挥效果。皇家机械厂在八强赛的对手，明显还是拿皇家机械厂没有办法，他们最终也以三比零的比分顺利过关。 至此，皇家机械厂在高彬加入后，取得四连胜的优异成绩，在临原市市长杯上晋级四强。 虽然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也是以四连胜的成绩成为四强，但还是没有皇家机械厂的成绩来得震撼。 因为皇家机械厂不仅有关键球员加入，战术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这一切，紧紧是在高彬加入后不到半个月就完成的转变！ “看来，高彬已经完全融入皇家机械厂，这让人不得不佩服温良丞教练。他为高彬找到了最合适的角色，也处理好了球队内部关系。高彬在磨合期就能拿出这样的表现，让人不得不期待他未来的表现。” “皇家机械厂在四场比赛中供取得了十五粒进球。这十五粒了进球分别来自于侯永明、简亦凡、高彬、唐宋、方晓宇，连他们固定的替补王大壮，在短短的几次替补时间中也斩获两球。所以，皇家机械厂虽然没人在进球榜上排名前茅，他们的球队却是本届参赛球队中火力最强的球队，没有之一！” “如此丰富的进攻手段，如此强大的进攻火力，皇家机械厂还是和大家印象一样，对所有锦标都志在必得。距市长杯冠军出炉还有两轮比赛，但皇家机械厂球迷似乎可以提前庆祝了。” 媒体继续对皇家机械厂歌功颂德。 温良丞来皇家机械厂后，从来没被媒体如此吹捧，连打入足协杯第六轮的时候，媒体眼中最伟大的皇家机械厂人，都只是打破进球记录的唐宋。 现在，皇家机械厂终于不再是一支依靠唐宋的球队，他的名字自然就越来越常被提起。 这让一贯冷静的温良丞都不免有些飘飘然。 根据分组情况，他们在四强赛上的对手是临原重工。皇家机械厂对这支球队的历史战绩是两胜一平，占据绝对的优势。平的那一场，是方晓宇腿筋受伤没能上场。皇家机械厂当时也遭遇魔鬼赛程，球员体能状况不是很好。 最近的那个胜场，皇家机械厂虽然状态还是有起伏，但唐宋只上场不到三十分钟就为球队奠定胜局，说明皇家机械厂只要人员齐整，体能状态和对手相同，那就有必胜的把握。 现在球队还多了高彬，赢球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皇家机械厂都觉得问题不大，然而临原重工到底还是临原市少有的，能和皇家机械厂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所以，温良丞一边决定不变阵，一边又非常紧张。 市长杯相当于皇家机械厂的一次小考。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就是两道最难的大题，只有做好这两道大题，皇家机械厂交出来的试卷才能让人满意。 临原市球迷也知道这点，在比赛当天现场观看人数突然大涨，导致滨江足球公园再次人满为患。 裴会长急得不行，赶紧四处求援，找人来维持现场秩序。 他现在的心态还没完全从田径负责人转变为足协掌门人，没有预料到足球比赛的观看人数比田径多，也没有预料到这种关键比赛的观看人数会急剧增加。 联赛时皇家机械厂几次对阵强敌就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却还是没有引起重视。 太麻痹大意了！裴会长打电话打得上火，一个劲的自我检讨。早知道他就该把皇家机械厂安排到人民体育场去踢球。 临原市电视台，也选择对这场比赛进行直播。 高彬被媒体连番赞誉之后，终于迎来了球迷会苛刻要求的比赛。 发现球场周围已经人山人海，高彬微微一笑，转头发现韩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第五百零五章 巩硕的心机 韩响的眼神中既有鼓励，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鼓励，是希望高彬所代表的皇家机械厂首发如前四场一样，顺利拿下临原重工。 幸灾乐祸，则是对高彬今天的表现。 临原重工和皇家机械厂同城，却并非死敌，双方的关系还不错。可越是这样，双方球迷对球队的要求就越严格。这就像两个好朋友，能为对方取得的成就发自内心的喜悦。但最真实的想法，还是希望自己能超过这个好友。 皇家机械厂球迷和临原重工球迷之间，就是这种感觉。他们不仅要求自己的球队获胜，还希望自己的球队踢得更好看。 以前皇家机械厂赢下临原重工并不好看。但有了高彬之后，他们希望这位新援能够让球队在赢球之余，给皇家机械厂带来场面上的优势。 要是高彬今天表现得不好，就算能赢球，球迷也会对他有些微词。球迷会认为有高彬和没高彬都一样，念旧的他们，就会想起韩响。 这种呼声，也许并不能改变温良丞的决定，但至少能让温良丞更多的注意到他。 高彬能读懂韩响的心思，他心里同样是这种想法。上场，踢好，让球迷完全忘了韩响。 “放心吧，我会赢的。”已经处于上风的高彬大方的对韩响说道。 他只说了“我”，没说“我们”，代表这场比赛是他和场下韩响的比赛。 “我很期待。”韩响同样用真挚的表情说道。 在他们身边的球员都捂住了鼻子，王大壮直接大叫：“快让裴会长请救兵来，这里好重的硝烟味啊！” 温良丞在众人背后低着头，掩饰他脸上无法控制的笑容。 这种竞争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也是他乐于看到的。一支职业球队踢完一个赛季，通常情况下上场人次会在三十多人左右。大俱乐部因为要参加的比赛较多，这个人数有可能会达到四十多人。 皇家机械厂目前一线队只有二十三人，虽然他们来年只参加两项赛事，这些人肯定能获得上场的时间。他连谭富贵都考虑了进来，没道理不考虑韩响。 在未来，韩响也不只是在一些不重要的场次上场。不过，就目前来说，他希望压一压韩响。 今年皇家机械厂双线奏凯，韩响的功劳并不小。说他在同龄人中已经算佼佼者也不为过。这就存在一个问题，年轻人有可能会躺在功劳簿上，忘记还有更多的挑战在前方等着。 所以，韩响的敌人不是高彬，而是他自己。这个时候让韩响略微沮丧一点，对他有更多的帮助。 对韩响的处理，也是一个榜样。温良丞希望其他球员以韩响为例，明白即使他们是球队元老，也自愿放弃过一些东西选择留队，但他们的位置，同样会在未来的变动中不保。 要想如唐宋一样无忧，他们就得努力努力再努力。 “大家嘀咕什么呢？赶紧上场吧。”温良丞将笑意憋住，然后面无表情的催促到。 随着双方球员登场，现场球迷轰然呐喊了起来。 两支球队上次交手在两个月之前，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获得的是一边倒的嘘声。过了两个月，他们已经重新成为临原市最受欢迎的球队。 但他们并未统治临原市，临原重工以他们的坚持，同样有着不少坚定的支持者，双方球迷在球场四周制造出巨大的喧嚣。 “临原市电视台，临原市电视台，各位观众朋友们下午好。这里是临原市市长杯四分之一决赛，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重工的直播。我是大家的老朋友韩世雄。另一位深受大家喜爱的郝文斌记者又突发感冒，所以未能邀请到我们的演播室，只能由我一个人为大家做直播评述。” “现在双方球员已经上场，做着最后的准备。趁着这个时候，我先介绍双方的首发阵容。” “皇家机械厂还是排出了他们前四场比赛一样的四三三阵型。门将吴悠，四名后卫是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三名中场是方晓宇、方小强、唐宋，三名前锋是高彬、侯永明、简亦凡。” “从前四场比赛来看，皇家机械厂这三名前锋的跑位，会有很丰富的变化。他们的中场，也因此有更多的前插机会。这里我就先不赘述，待会在比赛中和观众朋友们一起观赏。” “临原重工这边，也继续排出他们之前四场比赛用过的四五一阵型。门将包学桐，四名后卫是王自如、罗玉浩、李旦、宋国庆，五名中场是刘南山、雷唤、曹金、袁金龙、巩硕，单前锋是冯宁。” “前四场比赛，临原重工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惊喜，我相信他们今天也将继续给我们带来惊喜。” “从球员名单上可以看出，这段时间两支球队的人员都发生了一些变动。临原重工的变化，似乎还更大一点。皇家机械厂新援高彬取代了韩响的位置，临原重工的刘南山和曹金，则分别取代了之前的吴志伟和周清。” “但相同的是，两支球队的新援都已融入球队，完成了很奇妙的化学反应。今天，到底哪支球队能技高一筹？这个问题此时恐怕没人能做出回答。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关注接下来的比赛吧！” 巩硕有成为出色教练的潜质，能被他在这个时候找来的球员，名气不大，但肯定性价比很高，而且作风和巩硕一样很硬朗。 这就是不同球队生存法则的不同，也是球队人脉关系的不同。皇家机械厂引援一度陷入困顿，临原重工却不声不响的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要不是林雨曈出手相助，皇家机械厂说不定到此时还是没有新援。比赛还没打，皇家机械厂就相当于先吃了个败仗。 好在皇家机械厂现在虽然只有一名新援出场，但贵在高彬名气不小，温良丞这位专职教练，在兼职的巩硕面前，才不至于抬不起头。 “温教练，以前我佩服你的执教能力，没想到贵队引援手腕也如此强硬，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舍不得他们，我说不定都……嘿嘿……” 巩硕发现提前上场的冯宁看了过来，赶紧干笑两声。 “惭愧惭愧，我才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温良丞一头冷汗。 引援工作和他没关系啊！要是只靠他的话，现在他连笑的心情都没有。巩壮不会把引援过程中他的无助告诉了巩硕，以至于巩硕居然如此婉转的嘲笑他吧？ 看来将足球兴趣班和一线队分开是很明智的选择。温良丞暗中点头。 不怪他疑神疑鬼，巩硕的表情太诚恳，温良丞又太心虚，所以很容易产生这种误会。 “比赛要开始了，我先上场带队踢球。结束后，我们找个地方交流交流吧？我可是很想听温教练打足协杯资格预选赛决赛的经验总结。” 巩硕向温良丞发出邀请。 “行，没问题。” 温良丞忍住心里的腹诽，嘴上乐呵呵的说道。 这次失败的转会运作，让温良丞也做出了自我反省。他决定和所有球队都搞好关系，以后要转会的话，才不至于四处碰壁。 而且皇家机械厂出征海口之前，临原重工曾对他们送上祝福。就这点情谊，也值得一番促膝长谈。 然而，两队教练到球员之间的温馨，在比赛哨声响起之后，便瞬间消失。 “皇家机械厂中圈开球，然后带球向前。巩硕冲上防守，唐宋将球交给身后的方晓宇。” “方晓宇脚下一转，将球传向沿右路快速前插的简亦凡！很简洁很快速的出球，和皇家机械厂过去的四场比赛一样！简亦凡拿球……不，哎哟！” 韩世雄忍不住叫了一声：“临原重工的左边卫王自如狠狠的和简亦凡撞在一起，将简亦凡撞了个趔趄，由他将球拿了下来！” “简亦凡举起手抗议，可是裁判没有任何表示。看来皇家机械厂得小心了，今天裁判的判罚尺度可能会很大，他们得提防更多的身体对抗！” 球场上决定比赛尺度的因素，有双方球员的风格，也有裁判的主观判断在内。如果裁判的判罚尺度很严格，对阵的双方动作就会小一些。如果裁判默许一些粗鲁的动作，那比赛的过程将会很火爆。 今天这场比赛的裁判，明显就是后者。两支球队球迷情绪高昂，似乎让他觉得这场比赛应该放宽犯规的标准，让球迷看到更激烈的对抗。 “该死！巩硕这家伙太有心机了！”温良丞在场边忍不住咬了咬牙齿。 “心机？什么心机？”姜欣完全听不懂。 “这个……”温良丞刚才下意识的把姜欣当成了林雨曈，所以他是转头对着姜欣抱怨，以为能得到一些安慰。 发现所托非人后，他不得不花费一些口舌解释。 “第一次有争议的判罚，通常会定下整场比赛的判罚基调。而在刚开场的时候，裁判一般不会太严格。巩硕就是把准了这一点，让他的球员第一次拼抢就做出大动作。有了这次判罚后，不管裁判比赛前心里怎么想，接下来的尺度都不得不以此为标准而放宽。” “所以，这次拼抢既是试探，也是引导。这个动作这个时候不能吹，那么接下来有类似的动作发生，裁判还是不能吹。不然尺度不一样，会在赛后引起很大的争议。” 由此可见，临原重工是想以凶悍的防守，来打断皇家机械厂流畅的进攻。 第五百零六章 有点难打 温良丞没想到这次小考的两个大题之一，一开场就摆下了难关。但这并非什么不可接受的意外，皇家机械厂以前也这么干过。 弱队打强队要是没点拼抢的大动作，那才真的是樊胜英口中的毫无进取。 “别紧张！继续按我们的步调踢！他们防守越凶，耗费的体能就越大。只要咱们把球传起来，他们很快就没法继续这种防守！” 温良丞在场边大喊。 过去四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开场就会让对方措手不及，防守也很快便溃不成军。直到此时，他们才又遇到有组织有纪律的防守。 巩硕听到温良丞的喊话后，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这种防守的确会消耗大量体能。因为皇家机械厂传球的节奏很快，要是防守球员稍不注意，就连对抗的机会都会失去。他们必须得集中注意力，然后用大量的跑动，被动的跟上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跑位。 不过嘛，临原重工可不打算整场比赛，都以破坏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为主。他们从皇家机械厂脚下抢下球后，是要发动猛烈的攻击，尽快取得领先。 有了一球的领先优势后，他们的防守强度就可以降低，吸引皇家机械厂更多的球员投入进攻，然后冷不丁的打入反击。 说穿了，这是很多弱队对强队的战术，皇家机械厂以前同样用过。 巩硕毫不介意对皇家机械厂的复制。皇家机械厂归根到底只有一种战术，那就是能赢球的战术。而临原重工也只有一种战术，那就是用上皇家机械厂已经获得成功的战术，只在某些地方稍作改变。 王自如断下球后，很快传到了巩硕的脚下。 巩硕持球从后场向前场盘带，其余四名中场在他前面迅速分散拉扯，拉开了进攻的宽度，让皇家机械厂的防线不得不跟着拉开。 在四名中场之前，则是积极寻找空位的冯宁。 简单的一次攻防转换，临原重工的进攻思路也体现了出来。他们还是要拉开空间，让巩硕和冯宁形成配合。 皇家机械厂知道这一点，但防起来却不那么容易。 温良丞让球队从四五一变为四三三，导致中场只有三名球员，其中一名还是唐宋。皇家机械厂的四三三全攻全守，防守时侯永明等人都要回到位置。但在对方有预谋的快速攻防下，三名压上的前锋没那么快回防到位。所以相当于方晓宇和方小强要盯对方四名中场。 这是他们办不到的，他们只能盯住中路的两名，然后将拉到两个边路的中场球员让给身后的边卫防守。皇家机械厂两个边卫的位置拉开后，防线上到处都是漏洞。 就这一次跑位，就看得出一段时间不见，临原重工也有了新的进攻思路。 他们的四名中场同时出现在巩硕身前，有前有后，有穿插跑位，也有站桩等球。皇家机械厂面对陌生的临原重工，防守肯定得慢一拍。 巩硕此时大腿一摆，已经将球传出，直接越过皇家机械厂的中场，向他们的后卫线飞去。 这脚传球，再次显示出巩硕扎实的长传功力，也显示出他和冯宁之间的配合愈发的默契。足球飞过球场，准确的飞向提前启动的冯宁！ 临原重工的球迷顿时士气大振，在看台上疯狂的叫了起来。 “射门！射门！” 但很快，他们的声音就被皇家机械厂球迷压了下去。 冯宁提前启动，绕到看球的安吉侧后方准备接球，然后用脚停球，完成射门前的过渡。成岳却已提前预判到球路，从禁区左侧冲了过来，跳在空中将球提前顶了出去！ “防得好！” 看台上掌声一片。 成岳积极出击是好事，万一他冒顶，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他这次头球拦截做得很好，显示出了近期的进步。 “好成岳！”温良丞大受鼓舞。 球员越年轻，进步的空间就越大，进步的速度也更快。成岳现在，真正的展现出了他防守面积大的优点！ 球顶出去之后，方小强背身依住对方球员接球，然后横向一扫，将球扫给了身旁的方晓宇。方晓宇面对对方反抢，将球往边路转移，交给已经跑到中线附近的赵敬脚下。 此时高彬已经提前到了中路，几场正式比赛下来，皇家机械厂的配合有了更多的默契，赵敬毫不停顿的将球交给了高彬。 高彬持球继续向右侧移动，该侧的临原重工右后卫宋国庆，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高彬眼角瞄了一下，跑动中用脚后跟将球反向磕出，传给了拉到左路的唐宋。 唐宋不等发现不对的巩硕扑至身前，一个加速创造出了空间，接着便起脚将球越过禁区中央的侯永明，传向了后点插上的简亦凡。 后者猛地跳起，人在空中，伸出左脚一垫，足球立刻变了方向，利箭般的飞向临原重工的球门！ “嘭！” 还好临原重工的门将包学桐全神贯注，拼命的伸长手臂，堪堪的双拳将球击飞！ “呼……” 看台上突然响起一阵吐气的声音。 刚才足球在皇家机械厂的脚下快速转移，整个过程流畅无比，其中很多球员的传球选择都让人十分意外以及惊喜，观众不知不觉就紧张得屏气凝神，直到此时才得以放松下来。 吐出这口气后，看台上再次掌声不断。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前四场的进攻。不少人以为在临原重工有可能的凶狠防守中打不出来。但皇家机械厂进攻真正发起的时候，临原重工的防守球员几乎都碰不到人，用犯规来阻止自然也无从谈起。 “太快了！双方由守转攻的节奏都太快了！此时才开场五分钟，双方竟已发起了三次进攻。其中皇家机械厂两次，临原重工一次，并且皇家机械厂还有一脚射中门框范围内的打门！” “真是让人惊叹，这两支球队的水平，其实都能在乙级联赛立足。只可惜名额有限，临原重工想要完成冲乙的目标还得再等一年。不过不用着急，从今年开始，我相信临原市将会出现更多的职业球队，我们的球迷未来也将有更多的比赛可以看！” 双方开场之后，都打出了球队新的风格。临原重工还是巩硕长传为主要进攻发起方式，但从他们四名中场参与进攻的积极可以看出，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们的进攻方式也有可能会发生改变。 皇家机械厂的高彬，则和前四场一样，没有死守边路，而是更多的活动的中路，甚至还会到左路参与进攻。他留出的空间，要么由唐宋补上，要么由赵敬补上，都可以在防守被带走的情况下，轻松的送出传中球。 “两支球队都不好打啊。” 现场观战的临原市银行球员看得有些为难。 他们三支夺冠大热门都如愿进入四强，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是强强对话，抢走了接下来他们那场的风头。 不过临原市银行的球员并不觉得可惜。现在他们不想要球迷，就想正儿八经的拿个冠军。 三支球队另外两支今年都有斩获。皇家机械厂获得全国大赛冠军，并成功升入乙级。临原重工则拿到了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的门票。他们要是两手空空，几个月后的年都过不好。 现在，他们不用提前遇其他两支球队，进入市长杯决赛的概率大大增加。他们当然不愿意最后在决赛中饮恨。 “是有点难打。” 武斌捏着下巴沉吟。 这两支球队中，他们和临原重工交手的次数最多，从彼此的胜负来看，两队的实力很接近。然而临原重工又签了两名球员，让他们的战术更加丰富，临原市银行已经没了必胜的把握。 而皇家机械厂，则在面对临原市银行的三场历史交手中未尝一败，临原市银行同样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是一种很糟糕的体验，在卯着一股劲想要夺冠的时候，却发现决赛的两个潜在对手都和以往不同，让千辛万苦打进决赛的他们，似乎又要当一次配角。 “也许……我们不是没有胜算。”彭浩的目光紧随高彬移动，突然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武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渐渐的有些了然，“那我们得期待皇家机械厂进入决赛？” “也不用这么支持他们。”彭浩笑道：“咱们和临原重工其实也可以打，咱们之间，不是一直都互有输赢吗？” 这位背负着临原陶然球迷骂声的前锋，对这次的冠军有着比别人更强烈的欲望。 他要证明自己做得没错，唯一的方式就是获得他在临原陶然无法获得的东西。第一项，就是今年的市长杯。 “有道理。”武斌点点头，眼里也重新找回了勇气，“经过一个赛季的磨合，我相信球队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犯错。不管决赛对手是谁，咱们都该上去打个痛快！” 武斌发言之后，“密码输入错误”组合其他五人同时点头。 自从临原市有了皇家机械厂后，他们保险柜般的防守，仿佛成了人人都有正确密码的公用衣柜。 这次，是时候证明他们的防守依然让人无法逾越，他们的球队依然值得球迷的信赖。 第五百零七章 献给球迷的进球 在场上，进行了二十五分钟的比赛越发的紧张刺激。双方球迷情绪高涨，竟到了面对面的两人，还需大声喊话才能让对方听见的地步。 “皇家机械厂进攻！唐宋一脚洞穿对方的防线，将球传到临原重工防线后的空当处。简亦凡快速插上，跟防他的王自如想要用身体阻挡。但简亦凡将球从内侧拨出后，从边线外狂奔绕开王自如，并再次回到场内追回了足球！” “天呐！这是怎样的速度！简亦凡相当于将球传给了三秒后的自己！” “杀入禁区后，简亦凡突然从禁区内又切了出来，但球却从他脚下塞出，传到了左路的赵敬脚下！赵敬这一侧已经空了！他很轻松的起脚传中！头球！球进——” “哎！球没进！侯永明将球顶高了一点，从横梁上端飞了出去。毫厘之差啊……” 随着足球飞出横梁，皇家机械厂球迷也是纷纷抱着头沮丧的叹着气。 这二十多分钟内，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一直是这样行云流水，进攻次数和射门次数也远超临原重工，可偏偏他们缺乏一些运气。不是射得太正被对方门将扑出，就是贴着门柱外侧飞出场外。 面对皇家机械厂的多点开花狂轰滥炸，临原重工还是一如既往的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临原重工后场球员在禁区外散开，门将将球传到巩硕脚下。巩硕持球回身，他们其余四名中场继续拉开空间。皇家机械厂的两名中卫紧紧的盯着冯宁。巩硕要给冯宁传球并不容易。但……巩硕决定自己来！他持球很快挤开贴上的唐宋，然后向前推进。” “方晓宇主动出击，却不料雷唤在他身后换了个位置，接到巩硕的传球。雷唤带球继续向皇家机械厂禁区冲去。皇家机械厂的防线迅速回收。可是他们还是没防住突然出现在弧顶的巩硕！雷唤将球回传，巩硕抬腿便是一脚远射！” “嘭！” 重炮般的轰门，被吴悠挡了一下后，狠狠的撞在门柱之上，让临原重工球迷轰然跃起！ “好球！” 虽然没有进，但这种远射很涨士气。皇家机械厂的射门次数多，临原重工也不少。而且每次都能形成威胁。只要他们率先敲开皇家机械厂的球门，接下来的比赛就好打了很多！ “这就是巩硕的能力，作为一名后腰，他在禁区外的远射一直是拿手好戏。皇家机械厂若继续错失良机，巩硕肯定会给他们迎头重击！” 韩世雄在演播室紧紧的捏着拳头。 皇家机械厂两支球队的表现都如此精彩，他虽然是皇家机械厂球迷，却以临原市人的身份而自豪。 他相信未来几年，临原市足球肯定能迎来复兴。他们不仅要贡献数支堪称霸主的俱乐部，还要贡献出国家队成员，为国家争夺荣誉！ 最好，是能弥补之前的遗憾，让其他地方的人，对临原市的球员产生彻底的改观。 而这个重任，似乎就落在了唐宋的肩头。 想到这里，韩世雄不免有种奇妙的感觉。父亲唐明宇在临原市经济奔溃的时候，因缺阵国家队关键比赛而声名狼藉。然而十几年后，却由他的儿子唐宋，来代表临原市新的转折点，并且也将代替唐明宇，去完成当初他没完成的壮举。 唐明宇让国家队失去晋级世界杯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后来因另一批球员完成。但国家队在世界杯上还是有着巨大的遗憾——他们还没有在世界杯上取得一粒进球。 韩世雄觉得唐宋肯定能打破这个记录，说不定，还将由他亲自完成进球！ “是不是想得太远了？”韩世雄最后讪讪的笑了笑。唐宋此时离国家队还远着呢，他连这场比赛都还没踢完。 皇家机械厂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动，然而比分却一直没动，看情况还将继续僵持下去。 温良丞在场边渐渐的有些不安。 皇家机械厂几次打门都略微偏出，这或许和运气有关，其实也和临原重工的防守力度有关。 临原重工球员防守十分积极，就算皇家机械厂寻找到破门的机会，那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球员在打门的时候，心里一旦紧张，动作就会出现变形，这才是皇家机械厂没能取得进球的原因。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球员还是没有做到最佳。他们在进攻的时候，要么就会多传一次，让对方有机会重新将漏洞补上。要么就会少传那么一次，射门的时候并非最好的角度和机会。 这和大家形容女孩子的完美身材一样，多一分则太胖，少一分则太瘦。不过和塑造体形一样，踢出温良丞想象中的完美足球，都需要一个过程。 皇家机械厂到此时，也不过是高彬加盟后的第五场正式比赛，要是能完美踢出温良丞想要的东西，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正因为这样，温良丞才觉得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皇家机械厂，能不能拿下临原重工。 皇家机械厂来参加这种比赛是不太情愿的。从五场没有变阵，并且违背杯赛防守出冠军的铁律大举进攻也能看出来，温良丞与其说在争夺冠军，不如说是在练兵。 不过不太情愿，不代表皇家机械厂不想赢。比赛哨声响起之后，从球员到教练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笑到最后。 说不重视，顶多就是失败后，球队不会太过失望。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心情还是会随着比赛而急剧波动。 球队一直不破门，温良丞心里就仿佛有十五只水桶在打水。他一会儿觉得球员太没长进，一会儿又在自我质疑。 他的战术真的没问题吗？球员经过几个月的热身赛巩固之后，真的能在乙级联赛中踢出他们想要的风格吗？他们的风格又真的能适应乙级联赛吗？ 这诸多的疑问，直到第三十二分钟，才由高彬亲自打破。 高彬在左路靠内的位置接球，眼看中路防守薄弱，他立刻向中路杀去。 经过三十几分钟的比赛，双方的身体也彻底打开。高彬在带球的过程中，被及时回防的曹金阻挡了一下。随后，临原重工的几个中场快速到位，补上了中路的空缺。 这一来，他们都认为高彬纵然带球到右路也没威胁。 却不料此时高彬突然变向，重新杀回左边路！ 临原重工的几名中场大惊，连忙向他扑去。 高彬在这时准确的控制住时机，在对方合围前，将球回传到中路的唐宋脚下。 唐宋拿球后心领神会，猛地一个加速，似乎要恢复以前的强行突破——这也是唐宋的拿手好戏，球队打不开局面，他就自己冲。 临原重工的防线再次面临考验。几名球员又转身回防。这一来一去，临原重工的中场防守已经有些破碎。虽然他们挡住了唐宋，却不料唐宋最后的选择也是传球。 在人群中的唐宋突然将球从雷唤的裆下磕向左路。已经绕到肋部空当的高彬拿球转身，一个假动作晃开临原重工的中卫李旦，然后便在禁区右上角出轰出一记世界波。 “咚！” 这次高彬的打门终于飞过包学桐的十指关，重重的撞在球网之上！ 1：0！ 皇家机械厂终于打入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 “吼！” 进球后的高彬疯狂的冲到场边，一边狂吼着，一边对着看台，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心形。 “这个进球送给你们！” 随后，高彬又低头吻着胸前皇家机械厂的队徽。 作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谁能无视高彬亲密的举动？一时间，皇家机械厂球迷响亮的喉咙，发出了笼罩整座球场的声音。 “高彬！高彬！高彬！” 那一刻，高彬就是这座球场独一无二的王者！他的光芒掩盖了其余冲到他身边庆祝的皇家机械厂球员！ “球——进——了！” 韩世雄拖长声音喊着。 “这不是高彬加入皇家机械厂后打入的第一粒进球，但依旧是一个可以让球迷纵情狂欢的进球！因为打败临原重工，是皇家机械厂球迷最大的愿望。在球队打不开局面的时候，这位新加入的球员站了出来，为皇家机械厂首开记录，让他们离胜利更近一步！” “这样的球员，配得上球迷的喜爱。我相信这粒进球，也会一直留在皇家机械厂球迷心中。对他们来说，这才是高彬打入的第一粒进球！” “这家伙……”看到高彬又一次博得球员发自内心的喜爱，韩响在场边皱了皱眉头。 他发现自己输给高彬的，不仅是球技，主要还是气质。他在皇家机械厂进球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然而他从没有在进球后，获得球迷如此热烈的反响。 “好气啊，为啥球迷就那么喜欢他呢？”王大壮的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王大壮自从走出内心对自己的质疑后，他就仿佛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关键先生。他打入的进球，往往是球队扳平比分吹响反击号角的重要进球。 球迷也曾在进球后高呼他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今天这么疯狂。 “可能是你们的庆祝动作不够多吧？”谭富贵开玩笑的说，“唐宋进球后不庆祝，影响到了大家。所以球队里都没想过进球后玩出什么花式动作，顶多就一个滑跪。和高彬比起来，似乎还不够……” “嗯，一定是这样的，以后我多想点庆祝动作吧。” 发现姜欣也有参与讨论的意向后，王大壮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不然姜欣估计又得说高彬是靠脸。 靠脸的话，王大壮一辈子都拼不过。 第五百零八章 哭笑不得 皇家机械厂打入第一个进球后，临原重工渐渐的就有点跟不上皇家机械厂的节奏。 不仅是防守三十多分钟突然丢球，打击了他们的信心。同时也和温良丞开赛时就料到的那样，临原重工凶狠防守消耗了很多体能，在上半场尾声时，他们已经没多少力气继续维持高强度的比赛节奏。 温良丞在这时没有让球队趁胜追击，也让球队缓了下来。 进攻强的球队，最担心的就是阵型被进攻扯乱。进了一个球的皇家机械厂兴致高涨，进攻决心肯定也更大。要是不控制住，很可能会出现一些防守问题。 而且，他们的进攻也很消耗体能。温良丞希望大家留点力气，应付下半场开场时临原重工有可能的继续凶狠反抢。 但只经过中场休息，临原重工下半场断然不会像上半场这样，维持三十多分钟高强度的防守。 也就是说，温良丞可以不用不安，皇家机械厂已经一只脚跨进了决赛大门。 “温教练果然厉害啊……”回到更衣室后，巩硕忍不住脱口而出，被冯宁瞪了一眼后，他又赶紧把嘴闭上。 比赛是球员在踢，进球的又是以前和皇家机械厂没有任何关系的高彬，按理说和温良丞无关。可如果温良丞给高彬安排的位置合理，以及平时训练中没有告诉球员怎么配合，皇家机械厂肯定打不出这么多天赋球员齐聚一堂应该有的效果。 全国决赛的时候，有皇家机械厂参加，所以巩硕看了所有的比赛，对高彬也有一定的了解。他可以肯定的是，高彬来皇家机械厂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又有了一些的进步。 对高彬这种起点很高的球员，不管是多么微小的进步，都能让人惊讶不已。 再想到上半场成岳和简亦凡的表现，比之前的比赛同样也有不少的进步。巩硕看向冯宁的眼神顿时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队长，你到底是临原重工的老大，还是皇家机械厂的推销员啊！” 冯宁一看巩硕的眼神就明白了，巩硕这是要让他转会去皇家机械厂的节奏啊！ 然后他就觉得有些无语。都说法国人擅长举白旗，他们这位队长每次面对皇家机械厂，怎么也擅长这个？难不成巩硕身体里有高卢人的基因？ “当然是临原重工的老大！”巩硕这才严肃起来，又变成了那个让冯宁甘愿效劳的临原重工铁血队长。 “上半场我们的防守做得很好。之所以没能阻止对方的进攻，是因为我们做得还不够！你们要记住，裁判的哨子很松，那么动作为什么不再大一点呢？尤其是对高彬的防守！” “技术型球员通常给人的感觉很软。唐宋不是这样，不代表别人也不是这样。高彬就是一个软蛋！全国决赛你们看了吗？不怎么抢球的他，还导致了球队直接丢球！” “对这种球员，我们怎么能让他进球呢！我要的是粗鲁的防守，不是犯规也不是伤人，那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下半场都给我拿出勇气来！开场之后，一方面我们的进攻要更坚决，另一方面，我们的防守强度也要再上一个档次！把他们压在后场，不让他们把球传到前场！然后抢下球，继续发起进攻！” “我知道这种比赛方式会消耗体能，让我们接下来的比赛提不起精神。但只要我们咬牙坚持，在这段时间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并扳平比分或者反超，那么我们接下来的比赛就会更好打！明白吗！” 这番长篇大论，巩硕说得铿锵有力，临原重工的球员也答得气势如虹。 “明白！” 已经到了半决赛，谁也不想去踢什么三四名决赛。临原重工的目标，也是剑指冠军！ 皇家机械厂这边，温良丞则没有像往常那样给球员打鸡血。上半场的攻势本就让球员气势如虹，这时再给他们加油，下半场说不定会让球员失控。 他只是很冷静的给球员分析上半场的一些利弊。 “简亦凡，你如果在靠近球门的方向拿球，心里不用考虑得太多，还是以直接打门为主。像你杀入禁区又杀出来的那次，已经让对方失去了防守你的节奏，这时你还传球出去，那就显得多余。现在球队不像以前，能创造的进攻机会多了，所以可以考虑更多的远射。” “方晓宇，开场之后第一次那种传球，以后要避免出现。你要考虑到球在传递过程中，对方有可能逼近接球球员的状况。如果两人靠得太近，你将球传过去，队友就很不好处理。你的第一次传球就是这样。” “你传过去，对方已经到了简亦凡的身边。简亦凡失去了一部分处理球的空间，所以对方才可以用上凶狠的防守。除此之外，还要记得不要传刀山球。如果没控制好重心，哪怕不传，都比传出去给队友制造麻烦要好。” 刀山球这种，说白了一方面是球员基本功不到位，另一方面也是球员急着将责任推给别人，怕球在自己脚下丢掉，所以飞快的把球传到队友可接球的范围内，让队友去头疼。 不管方晓宇是这两种情况中的哪一种，温良丞都不希望球员传出这种球。 而且现在皇家机械厂前场几名进攻球员吸引了大部分的防守，方晓宇有轻松的活动空间，所以温良丞相信方晓宇慢慢适应之后，传球的能力会大涨。 皇家机械厂球员都乖乖的听着，有人还恨不得拿出笔记本来做记录——这人就是王大壮。 看球队现在的人员配置，他这个固定的替补前锋位置好像很不安全，所以他争取更多的表现。 “喂，别装模作样了。”高彬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是任何情况下都适用。足球这东西，需要在大量的比赛中随机应变，而不是固守任何规则。温教练说得很有道理，这个是该记住。但巩固不是去翻阅笔记，而是在比赛中去不停尝试，形成自己独到的见解。” “好曲不离口，好拳不离手，好球员脚下就得有球练。所以相比你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在小本本上，不如以后多进行这方面的训练。” 被高彬直言不讳的揭穿虚伪的努力之后，王大壮脸上滚烫。 “装模作样，这一点有人比得过你吗？”惭愧之后，王大壮又在心里吐槽。他不敢说出来，怕高彬让他一双手一只脚，然后两人来对打。 能不能赢不重要，主要是王大壮不想破坏更衣室的和谐。 温良丞听到高彬的话，也没说对还是错。因为足球学习，并不像文化课。记笔记到底有没有用，这个很不好说。有人一辈子说不定就不会写几个字，然而球却踢得很不错。而有的球员，偏偏就喜欢记点笔记。 “好了，现在大家要注意的，还是传球。只有将球传起来，我们的进攻才会完整。只有将球在恰当的时间，传到恰当的位置，我们的进攻才能有更高的效率。个人技术表现要有，但不能以表现个人技术为目的，而是要为球队的传球服务。” 或许连温良丞自己都觉得有点唠叨，说完之后便让球员登场。 他甚至都没交代对方下半场有可能会抢开局，球员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皇家机械厂现在是一支经验丰富的球队，打过足协杯，也打过全国赛。这些经验虽然还是稍显稚嫩，但对一场市长杯的半决赛，应该是能够应付的。 “经过短暂的中场休息，双方球员重新回到球场上。他们按规则互换了半场，但没有改变他们的目标——从半决赛晋级，进入决赛去争冠！” “现在双方已经完成开球，球到了巩硕的脚下。这位临原重工史上最伟大的队长，将继续组织球队的进攻，带领球队对抗皇家机械厂。” “下半场开始后，皇家机械厂的阵型还没有散开，所以唐宋和侯永明一起向他逼拢。这个时候，巩硕需要更多的队友支持。那么，他们队友这时……这时……” 韩世雄看着临原重工几名中场球员的跑位，一时竟有点说不出话来。 临原重工排出了五名中场，采用了四五一的站位。但在具体的比赛中，他们更接近于一个四一四一的站位。巩硕身前的四名中场，上半场从左到右是刘南山、雷唤、曹金、袁金龙。 但在这个时候，这几位球员却在跑位的过程中，进行了一次换位！ 雷唤拉到了左边路，向前压制着毛振江。刘南山往中路回撤。曹金则从中路移到右路靠近中线附近接应。袁金龙则横向往球场内侧移动，到了巩硕的正前方。 这样的跑位，虽然人数没有变化，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却有些头大。 毛振江不可能继续跟着之前在他这一侧的刘南山移动，方晓宇也不可能跟着雷唤拉到边路。方小强和赵敬也面临这种情况——他们要防的球员突然移动出去，到他们不可能防守的位置。虽然有另一名球员过来，他们还是有短暂的防守失位。 而皇家机械厂两个边锋，面对这种改变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的责任是进攻，而不是帮助防守。就算及时补位，也没那么快跟上。 温良丞在场边看得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以巩硕对我们的了解，球员换位这种小配合，他怎么可能不用起来？” 没错，巩硕这么干，就是从皇家机械厂前几场比赛找到的灵感！ 第五百零九章 我不是软蛋 但可惜的是，巩硕临时看了几场，然后就想在场上复制出来，怎么都比不过皇家机械厂在训练场上扣了十几天细节的效果。 而且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两队球员选材标准不一样。 临原重工选的球员，都是能跑能跳，身体素质出色的球员。这些球员脚下技术要差很多。他们平时的训练，也以身体对抗为主。 皇家机械厂，在温良丞入主后，一直在强调技术，身体训练只是辅助作用。 即使这样，也是在高彬加入后，皇家机械厂有了唐宋、高彬、简亦凡这种球员，温良丞才开始现在的打法。 简单来说，就是模仿皇家机械厂的临原重工，相当于让一群糙汉子放下大刀长枪来玩绣花针。 就算他们努力的想实现巩硕的想法，最后却画虎难画骨，只学到了皮毛。 看到球员跑出位置，巩硕立刻将球传给撤回的刘南山。 他们既然要学皇家机械厂的快速传切，传球也得快，所以刘南山转身就把球传给了袁金龙。 袁金龙向前受阻，略微往边路移动了一点，等曹金从边路跑回中路后，才将球交给曹金。 这几次传球同样很快，让看惯了巩硕大开大合传球的临原重工球迷欢欣鼓舞。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这几次传球的确让皇家机械厂的防守有些意外，但是临原重工的几名球员没有明确的目的。他们只是为了快速传球而传，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皇家机械厂防守漏洞的能力。这导致前方的冯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配合。 好容易等到雷唤从边路传出直塞的时候，等得不耐烦的安吉怪叫着冲出来，一脚将球踢上看台。 “球，不是这么踢的！”安吉大马金刀的喝道。 在温良丞身边浸染了一年，他早已非吴下阿蒙，对足球的理解出现了巨大的飞跃。他看临原重工踢球，就像大学生看小学生掰着手指算两位数的加减法，还是算错了结果的那种。 但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巩硕依旧坚持这种打法。 并且在第五十二分钟的时候，取得了他想要的效果。 几名球员在前场倒脚未果后，被迫将球回传给巩硕。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刚松一口气，认为巩硕会缓一缓节奏。 结果巩硕大腿一摆，竟用一记长传，将球贴着地面传到了冯宁脚下！ 冯宁随即转身，轻松的抹过安吉，在禁区弱侧推射进门端！ “咚！” 这次冯宁终于建功，为临原重工取得了扳平比分的进球！ 在临原重工球迷疯狂的呐喊声中，比分变为1：1！ 看到冯宁跑到场边和球迷忘情相拥，安吉的脸顿时变得比苦瓜还苦。 “哎……骄傲使人落后，古人诚不欺我也。”安吉决定以后惜字如金，最好做到吴悠那种地步。 不然他的脸，可能很快会显得更胖。 温良丞在场边无奈的笑了笑。临原重工的确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可他们根本就没想过画虎，他们就是要画犬。只要他们前场进攻吸引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然后成功的将球回传给巩硕，就可以形成巩硕和冯宁的进攻配合。 这是他们最大的武器，也是他们传递运营后的最终目的。 “这个巩硕，有点意思。可惜就是精力有点分散，不然我们还真不容易过关。” 温良丞和巩硕之间也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只是巩硕身份既是球员又是教练，让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被临原重工扳平比分，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很平静。中圈开球后，没有任何急躁的进行着接下来的比赛。 这就是球员的经验。 领先被扳平这种事，在足球比赛中，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一件事。然而对有些球员来说，看其他球队比赛出现这种情况，心里觉得理所应当，到了自己亲身经历时，就会觉得气愤难当，总想尽快完成再次领先。 皇家机械厂则不然，他们被人扳平，甚至还有一种庆幸感。 “是我们被扳平，而不是去扳平别人，这种感觉……真好。” 皇家机械厂经历过太多落后反追的戏码，他们摘掉积贫积弱的帽子也没过几个月，所以没有骄傲到别人扳平比分，都要疯狂的用进攻发泄。 “临原重工由冯宁打入扳平比分的一球！这个进球，是皇家机械厂本届比赛的第一个失球！临原重工做到了！在他们之前有四支挑战队伍，最后都在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前功败垂成。只有临原重工，他们办到了其他球队办不到的事！” “巩硕和冯宁之间的连线，还是那么突然和意外。纵然是皇家机械厂，也不可能让他们毫无发挥！可惜啊……这对组合不知还能持续多久。冯宁今年正值青春，巩硕的年华却在渐渐逝去。不过不管怎样，这对组合，都将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带给我们惊喜和感动！” “此时被扳平比分，临原重工的球员肯定备受鼓舞，他们的防守力度也肯定会加强，皇家机械厂能否攻破他们的防守呢？”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来得很快，短短几分钟内，他们又发起了两次进攻。但这两次进攻，全部被临原重工球员粗鲁的破坏。 下半场开始之后，临原重工的防守强度果然有所提升。得到这个扳平比分进球的鼓励，他们的球员更加积极。 虽然他们知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但他们要趁着还能坚持的时候，帮助球队完成反超。 “该死！该死！刚才的铲球是犯规！不给牌就算了，连个任意球都不给吗？” 温良丞在场边冲着第四裁判暴跳如雷。 一直没帮到什么忙的姜欣，终于发现了用武之地，她显得比温良丞还激动，不停的骂黑哨。 “喂……”温良丞只是想通过抗议来得到主裁判接下来的偏袒，并不是要编排主裁判的不是。结果不太懂的姜欣上来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温良丞急忙阻拦她，结果还是没来得及。 场上的主裁这时走过来，直接对着姜欣出示了一张红牌。 球场上的对抗很火爆，出现争议的判罚后，场边观众都在破口大骂。这张红牌掏出来后，全场瞬间安静，姜欣整个人也随即傻掉。 “这个裁判还真搞笑，他分不清谁是球员吗？居然对我出红牌……呃……” 姜欣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搞笑的是她才对。因为裁判的确有资格对她出红牌。 “可是我……” 明白过来的姜欣更急了，温良丞赶紧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乖乖离场，有不对的地方我们赛后申诉。这个时候别冲动。”温良丞这样劝到。 温良丞很明白这个裁判的意思。 虽然几次判罚都有争议，但主裁的尺度是一样的，所以这位主裁其实算尽职尽责。之所以不罚下他，而是罚下姜欣，说明这个主裁判只想杀鸡儆猴。要是猴还不懂，那就马上杀猴。 温良丞可不想这个时候离场，所以他只得劝姜欣。 这个小插曲引来了球迷的哈哈大笑，把姜欣气得七窍生烟。 其实大家只是觉得主裁判拿小姑娘开刀，是一种很抽象的笑话，姜欣却觉得大家是针对她不懂规则的幼稚。 “气死我了！踢球的果然每一个好人，从球员到球迷再到主裁判，统统都是大坏蛋！” 咬牙切齿之后，她又可怜巴巴的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真是奇怪了，林雨曈为什么能在皇家机械厂待那么久？” 这时，目睹了这个闹剧的韩世雄也在解说过程中笑了起来。 “主裁判今天执法的压力很大啊。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不是死敌，可他们之间的比赛胜似死敌。他们的对阵，说是临原市球迷的春晚也不为过。这种情况下，主裁判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审视着，心态很容易出现起伏。” “但实际上，这名裁判今天的判罚不说公正，但是很公平，大家没必要遇到不合心意的裁判就喊黑哨。而且，他还很克制，只是罚下一个对皇家机械厂无关紧要的人，来警告其他人保持冷静。” “这只是球场上的小插曲，咱们的注意力还是回到比赛中。此时皇家机械厂再次发动进攻，他们面对的，还是临原重工凶狠的球员……” 下半场开始后，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就在对方不惜犯规为代价的防守中举步维艰。从场边温良丞的情绪失控就可以看出来，这种防守是温良丞不想看到的。 “别急！别急！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大家不要失去自己的节奏！” 温良丞开始在场边不停的呼喊。 这是皇家机械厂遇到的两道难题之一，他和球员都想完美的做出解答。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道题竟然会这么难。 “呼……”这时，好不容易用反跑甩开对方球员的高彬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到六十分钟了？再过十分钟就是球队换人时间，我可不能破坏规矩。” 这段时间，高彬是对方的重点照顾对象。 高彬知道临原重工的意思，但他觉得临原重工对他有些误会。 “抱歉，我真的不是那种被称为软蛋的球员。” 高彬喃喃自语中，唐宋一脚将球传了过来。 他微微一怔，没想到唐宋的传球竟会这么及时，他刚跑出位置，球就到了脚下。 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接下来就该他在临原重工面前证明他不是软蛋。 第五百一十章 天选之人 高彬之所以会给人留下软蛋的印象，很大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他在某些时候显得不够积极。 作为一名经常担任绝对核心的球员，高彬不喜欢，也没有教练会要求他将精力浪费在一些无意义的拼抢中。 因此，他才会在队友传球不是很合适的情况下，懒于用尽全力去将球权抢回来。 在皇家机械厂，温良丞无数次对传球方式作出过调整，高彬很少遇到那种让他很难处理的刀山球。这是让他踢得很高兴的原因之一。 但这不代表着高彬真的就是个软蛋。只要球在他脚下，他就不会让别人轻易的抢走，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不行。 此时已经到第六十分钟，双方还是打平。这让高彬有了一种危机感。并不是说他担心球队赢不了球，而是怕不能给替补球员留出上场时间。 在皇家机械厂，虽然大家对他的态度很疏远，甚或于还带着不少的敌意。然而这些球员给了他足够的尊敬，在他加盟的时候，临原市的球迷也给了他相近于国士的礼遇。 这些是他享受到的东西，他知道该用自己的表现回报。同时，他也觉得球队应该给替补球员上场锻炼的机会。 此时比分相同，他觉得是时候自己站出来，提前结束比赛，让剩下的时间变成垃圾时间，给皇家机械厂的替补球员一些机会。 正想着，唐宋就准确的将球传到他的脚下。这让他愈发的觉得不能继续沉寂。 唐宋传球的能力，在球迷眼中或许没有他进球那么刺激，然而却还是不时的带给他震惊，让他不敢忘记唐宋这个威胁的存在。 唐宋这几场比赛的表现平平无奇，并不是唐宋不可以做得更好，而是将更多的球权交给他，让他在皇家机械厂球迷面前挣足面子，也让他能更快的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形成默契。 唐宋做出如此的牺牲，要是他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不仅愧对这份信任，也会让他显得比不过唐宋。 心里想着，高彬带球沿左边路上前。临原重工发现他没有内切的念头后，心里都是一喜。 通常情况下，边路的防守都会比中路弱，这催生了不少的边路突破好手。然而要防住边路也比中路更容易，因为边路球员遇到包夹的时候，可做的选择比中路更少。 临原重工的中场曹金立刻回追，加上冲上来的边卫宋国庆，两人要将高彬封死在边路。 高彬一直是临原重工的重点看防对象。即使他跑出位置，临原重工的注意力也在他的身上。加上临原重工的球员一直都很积极，所以两人很快靠拢高彬。 宋国庆高彬侧前方拖住高彬，让曹金有时间从后靠近，然后两人同时贴上高彬。 三人一起往前的过程中，宋国庆和曹金都按巩硕交代的那样，身体不断的逼迫高彬，手上也有拖拽的动作，不时还会用膝盖、胳膊肘等干扰高彬。 他们要让高彬不好受，要让高彬畏惧防守，然后主动放弃球权。 “犯规！犯规！”看台上的皇家机械厂球迷都在大叫。 然而三人靠得太近，球权也还没易手，主裁判虽然在一旁看着，嘴里的哨子却迟迟未响。 “这个巩硕，还真是……”温良丞在场边暗暗摇头苦笑，不是该说什么才好。 不能说临原重工这么做不好，因为足球还是讲究对抗的。为了胜利在原则内不择手段，也是一种值得尊敬的行为。 可是，他认为巩硕对皇家机械厂球员还不够了解。高彬是技术性球员不假，也的确给人拼抢不积极的印象。只不过这个印象并不准确。在皇家机械厂平时的训练中就可以看出，高彬在进攻的时候是很强硬的。 如果没有这种品质，就算温良丞有心要扶正高彬，皇家机械厂球员也会看不起高彬，从而万众一心的为韩响抗议。 结果呢？就连韩响对高彬首发都没有意义，他想的只是重新抢回首发。 正想着，在包夹中的高彬已经挤开包围，一脚将球趟出，高速追上皮球，在宋国庆身后空荡的区域大踏步向临原重工的球门杀去！ 临原重工想要以粗鲁的包夹阻止高彬，然而高彬毫无惧意，并在破掉包夹后迎来了最好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 巩硕猛地一怔，咬了咬牙，亲自向高彬冲去。在高彬进入禁区后，巩硕趁球离开高彬脚下的瞬间，身子一侧，到了高彬和足球之间，并将高彬放倒在地。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动作，球虽然没在高彬脚下，但是如果没有巩硕的侵犯，他不会失去对球的掌握。 然而巩硕又不得不如此，任由高彬轻松靠近球门，最终的结果就是破门。 他觉得就算让皇家机械厂罚点球，都比这个运动战的进球概率要小。 而且，他也想用这个动作，打断皇家机械厂的进攻节奏，并让高彬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防守强度。放倒高彬后，巩硕心里松了一口气，认为这次防守已经结束。接下来，高彬肯定会坐在地上举手向裁判抗议。 “天呐！” 就在此时，球场四周的球迷部分彼此，同时尖叫了起来！ 巩硕心里一惊，眼角一道黑影闪过。 那竟是高彬！ 被巩硕放倒之后，高彬趁巩硕略有松懈的关头，迅速的从地上跳起来，重新追上足球。并在临原重工都在看裁判的防守球员中，起脚将球推射入网！ 这个进球非常突然，连裁判都犹豫了几秒，然后才吹哨指向中圈——进球有效！ 巩硕撞倒高彬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吹犯规，然后高彬拿回球权，就是对进攻有利，所以进球并不违例！ 2：1！ 高彬梅开二度，为皇家机械厂再次领先！ 这个进球，在皇家机械厂球迷眼中，不只是一个进球，而是高彬的气质展现！ 他和皇家机械厂球迷熟悉的那些皇家机械厂球员一样，都有无畏无惧的精神。他具有皇家机械厂过去所表现的，让球迷为之疯狂的品质，他也将为皇家机械厂将这些品质发扬光大！ 这才是皇家机械厂球迷最想要的新援，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高彬！ “好球！” 没有任何保留的疯狂欢呼又一次在看台上响起！ 高彬一个球打破僵局，一个球重新建立优势，两个球都可以算是关键进球！ 这种球员，不仅技术出众，还有关键时刻站出来的勇气，皇家机械厂球迷怎能不热泪盈眶！ “球——进——了——” 韩世雄拖长声音高叫。 “高彬用一个离奇的过人，打入了本场比赛的第二粒进球！这个进球比第一个进球更让皇家机械厂球迷激动。高彬正在征服皇家机械厂球迷，也正在征服临原市的球迷。据临原市娱乐版块的记者调查，高彬来临原市之后，迅速成了不少女球迷的梦中情人。而现在，相信之前吃醋的男球迷，肯定也……” “啊，不是说男球迷也将他当成梦中情人。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再为此吃飞醋，而是将高彬当做自己的偶像！” 在替补席上的韩响，看到高彬又一次让球迷极度狂热，心里写满了失落。 “老天太不公了。”王大壮在韩响旁边捶首顿足，“都说上帝不会造出完美的人，可是高彬呢？不仅长得好看，踢球也好看，还能在关键时刻进球。我拿什么和他比啊！” 王大壮之前在皇家机械厂最骄傲的，就是他关键先生的称号。然而至此以后，恐怕这个称号得换人了。 不仅是他的关键先生要换，唐宋在球迷心中的地位，恐怕也得因此下滑不少。因为皇家机械厂不再需要唐宋拯救，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救世主。 更衣室的权力变化，似乎就这样一点点的转变，然后让人无力挽回。 “不想这样的话，以后就争取多进步啊！”韩响突然说，”我们不能再等着唐宋带我们进步，也不能等着温哥告诉我们该怎么进步，而是要真正的，靠自己进步！” 韩响才不会就这样认输。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反复思考的，就是他为什么能在很长一段内占据皇家机械厂的固定首发位置。 要说他和之前的替补相比，肯定并没有强到绝对要选他不可的地步。那么温良丞之所以选他，定然是因为他的一些特质比其他球员更能打动温良丞。 目前他竞争不过高彬，但他觉得高彬也不可能适应所有的比赛。他唯一能重新争取到首发位置的机会，就是将之前打动温良丞的特质，继续加强！ 他相信球队会有需要他的一天，只要那天降临，他就会用表现重新吸引皇家机械厂球迷的注意，并让温良丞重新给他更多的首发机会。而高彬，只能打一个常规轮换的角色。 韩响相信一定可以这样。 明星球员加盟新球队，并高开低走的例子很多。对方更有效率的针对，收获球迷信任后的放松，原球队同位置球员的崛起，都是原因。 韩响就要让高彬遭受这么一次滑铁卢！ 因为这才是皇家机械厂，这才是皇家机械厂人要干的事！ 第五百一十一章 我宣布辞职 高彬打入第二粒进球，代表着临原重工高强度防守的全面崩溃。 如果连高彬这个他们认为的软蛋都不怕，皇家机械厂就根本没人会怕他们。 加上临原重工确实已经体能不足，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他们又一次丢球。 这次是高彬拉扯到右路，简亦凡移动到中路，接侯永明点回的足球用左脚兜射，将球打入球门的右上角。 3：1！ 皇家机械厂在七十分钟即将来到的时候，建立了两球领先的优势，并成功拖垮临原重工。 温良丞喜不自禁，迅速做出换人调整。 高彬被谭富贵换下场的时候，全场球迷集体起立，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为他喝彩。 这不是说高彬征服了临原重工的球迷。 两支球队有竞争也有情谊，发现皇家机械厂有这么好一位新援，临原重工的球迷也为他们高兴。 唐宋被王大壮换下场的时候，看台上的掌声就小了很多，甚至还没被尹刚换下的简亦凡引起的反响大。 就算没有被高彬的梅开二度抢走风头，唐宋今天的表现也难称不错。很多时候，球迷都怀疑场上没有这位队长。 “今天干得不错，没有让你完成帽子戏法，你不怪我吧？” 高彬下场的时候，温良丞这么问。 “这种比赛，就算进五个球也没多大意义。”高彬只耸了耸肩，觉得无所谓。 这种大度的心态，再次获得温良丞的好感，他拍了拍高彬的肩膀，接着又捏起拳头，和简亦凡在空中轻轻一击。然后让两人到替补席上休息。 这时，唐宋也走下球场。 “嗯……”两人彼此看着，都在沉吟。 温良丞是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唐宋。球队位置下降，这是很多球员难以接受的事实。促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温良丞战术的倾斜。 球权还是由唐宋掌握，然而最容易刺激球迷的进球，却是由高彬来完成。唐宋闷着头，不会就是因此不开心吧？ 而唐宋呢？他也很为难。 温良丞和高彬问好的方式是拍肩膀，和简亦凡变成了击拳，轮到他又该怎么办？还好球队现在只能替补三名球员，要是替补的球员过多，就连记这些问好的方式，都够温良丞喝一壶的。 所以他决定不给温良丞增加负担，丢下一句“那我去替补席了”，然后就径直走过温良丞，坐在替补席上一声不吭。 唐宋生气了吧？唐宋应该生气了吧？唐宋肯定在生气吧！ 这个镜头被直播出来后，导播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故意将镜头数次对准坐在替补席上沉着脸的唐宋。 韩世雄看到唐宋的脸，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他不认为唐宋在闹情绪，而是为唐宋有些不甘。 唐宋为球队兢兢业业那么久，来新援后，第一个该解放的就是唐宋。在临原市联赛中，唐宋没有获得金鞋，现在有了高彬，正该让唐宋完成这个心愿。结果却是唐宋拿球攻门的次数减少，进球数也在不断的下滑。 他看得出来，唐宋今天的表现不是不好。理顺中场，并将球准确的传到能进球的球员脚下，唐宋的表现不显山不露水，却还是球队之所以能建立领先优势的关键球员。 但这种表现，除了专业人士很难有人能注意到。球迷看球，主要就是看进球、看过人，而不是看传威胁球的次数。 “这对唐宋来说不公平。他愿意为球队牺牲个人数据，作为主教练，却不该因此而剥夺他表现的机会。”韩世雄心里嘀咕。 在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虽然由谭富贵替下高彬，让皇家机械厂的进攻有些乱套。但温良丞还是那个谨慎的主教练。他换人的时候，临原重工的球员已经疲惫不堪，纵然进攻球员下降了好几个档次，皇家机械厂依旧能够发起进攻。 最后，巩硕打入一记远射，王大壮回敬一个单刀，双方的比赛以4：2结束。 皇家机械厂展现了他们的板凳深度，并成功的杀入决赛。而临原重工，则因此获得了经验教训，在他们即将奔赴海口的关头，有了反思的动力。 “怎么样？下场比赛知道该怎么打了吧？”在全场球迷又一次高呼高彬名字的时候，彭浩问武斌。 “当然。”武斌淡淡的笑着：“事情都有两面。巩硕醉心于复制皇家机械厂的打法，从而忘记观察皇家机械厂的弱点。而我们不一样，我们不会改变自己的打法，这就能抓住皇家机械厂现在的弱点。只不过……” “放心吧。”彭浩嘿嘿笑着说，“我到底还是前临原陶然的当家前锋，有了侯永明冯宁之后，大家怕是早就把这点忘了。老子踢球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干嘛呢！” 随后，这支有着曾经临原市最强防线，以及最强前锋的球队，便走向更衣室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结束比赛后，双方球员在球场上留了一会儿。皇家机械厂球员安慰着临原重工球员，谭跳跳则安慰着巩壮。 “队长，不用担心我。” 上次两支球队交战，临原重工暂时取得领先后，巩硕在谭富贵车上哭了一场。他对自己爸爸打败自己球队这种事有点纠结。 然而这次，是他的球队打败了他爸爸的球队，他就觉得没什么可悲的。 “我爸爸说了，球队是球队，父子情谊是父子情谊。我可以支持皇家机械厂，不用考虑他的感受。” 巩壮反而在安慰谭跳跳。 “……好吧。” 谭跳跳无语了。他觉得巩氏父子都挺有意思。父亲是穿着临原重工球服，心里装着一颗皇家机械厂的心。儿子却从内而外都是皇家机械厂人。 这让临原重工怎么对皇家机械厂产生敌意？ 本场比赛的结果其实并不意外，但记者们还是在场边缠住了双方球员，问了一些相关的话题。 这是一个采访流程，记者们也没抱诞生什么大新闻的期望。至于唐宋下场后的表情，这件事对当事人也问不出个啥，还不如回去自行臆断。 然而，就是这样公事般的访问，却发生了足以震惊临原市足坛的新闻！ “我不想说这场比赛，一个球队到了场上应该全力以赴，主教练的部署应该执行下去。如果球员在场上感到迷惘，没有明确的目的、想法，没能创造出足够的机会，不能把训练的东西踢出来，就是我主教练的责任。” 巩硕板着脸对记者说。 “虽然我们战胜了一些弱队，但遇到强一点的球队，比我们踢得更好更协调更有组织。我在队内收入最高，这场输球我承担全部责任，现在我宣布我正式辞职。” 说完后，不等记者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巩硕便转身回到更衣室，然后在没有任何人陪伴下离开球场。 怎么回事？ 记者们都快疯了！ 巩硕竟然在球队即将出征海口之前辞职！这对临原重工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打击？这支球队，是否还该给他们这个名额？ “队长！”冯宁当天晚上追到巩硕家里，一脸的责怪，“你说话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你只是要辞去主教练一职，然后给球队找来一名新任教练，结果你说成了什么！” “咦，我说成什么了？”巩硕一头雾水，打开电视调到临原市电视台才明白过来。 现在连电视台都以为巩硕即将离开临原重工，纷纷猜测起这位球员的下一个落脚点。 “呃……我说的有问题吗？” 巩硕回忆他说过的东西，所有的话都是指他没有带好球队，所以才选择辞去主教练一职。 “没……没有。反正这种模糊不清话，以后不许说了！”冯宁狠狠的说着。 “我辞去主教练一职，提前给你们通过气。你还这么担心，难道……”巩硕发现冯宁眼中闪动着一些东西，微微一笑后，说：“总有一天，我会真正说出离开临原重工的话。这次，就当是对你的锻炼吧。” “我不要这种锻炼，我也不要……”冯宁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巩硕迟早是会退役的，他以后也迟早会独自带队。可是，冯宁舍不得，他总是希望一辈子都在巩硕的保护之下，他总是希望时光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在未来，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也会在别人的期待中不得不谈论退役的事。”巩硕的表情渐渐严肃，他无法再用玩笑的态度对待冯宁。 也许明年就是他在临原重工的最后一年，也许是最后两年。但不管怎样，有了皇家机械厂这个榜样后，临原重工也即将真正的变成职业俱乐部。他们需要专职主教练，需要残酷的队内竞争，需要让一些老将把位置留给年轻人。 他们需要……将临原重工这块牌子打响全国！ 为了这个目标，巩硕必须淡化他在临原重工的影响力。让出主教练位置是第一步，然后还会让厂里组成新的管理团队。如果球队认为他的竞技状态已经不满足要求，他也会主动退役——是退役，他想以临原重工球员的身份结束球员生涯。 那之后的安排……巩硕还没想好。也许他会真正的去追随温良丞，当温良丞的助教，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提高，等临原重工需要他的时候，以一名真正的主教练身份回归。 这两人心里思绪万千的时候，巩壮在一旁乐不可支。 他和谭跳跳年龄相近，他觉得自己和队长之间永远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要是谭跳跳退役，他就提前退役，两人就可以一起面对退役后的生活，而不会因另一个人提前离去而伤心。 嗯，一定会这样的。 并未真正尝到足球残酷一面的巩壮很肯定。 第五百一十二章 球队的压力 巩硕辞职主教练的问题解释清楚后，临原市媒体才开始关注唐宋和球队的关系。 有人回忆起唐宋上一次和皇家机械厂闹情绪的场景，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因为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最主要的对手还是临原乔牌。 因为有卢宏伟这种教练，有张基准这种小有名气的本地前锋，吴悠那种让球迷放心的门将，一年前的临原乔牌在临原市，相当于此时的皇家机械厂。 然而短短的一年之内，取代临原乔牌地位的，不是当时另外两支强队临原陶然和临原市银行，也不是沉寂几年后迎来冯宁即将起飞的临原重工，而是毫无根基，横空出现的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不仅取代了临原乔牌在临原市的地位，他们还比临原乔牌更出色，可以说就连临原市那些不看足球的人，也对皇家机械厂了若指掌。 “你看你，成绩不好有什么资格踢球！别人唐宋是成绩好了才去踢球的！赶紧把球带回去，专心给我自习！” 无数家长以唐宋为榜样教导自己的孩子。 而无数孩子，则以王大壮为榜样反抗家长的压迫：“成绩不好也能踢球！王大壮不就是这样的吗？能在足协杯第六轮亮相，同样是一种成就！我本来学习就不好，以后比不过那些好学生。但我踢球也是出路！” 双方的看法都有点道理，至于谁对谁错就不好说。 不过这代表着此时皇家机械厂的各种小事，都能让临原市市民们津津乐道许久，何况是唐宋不高兴的表情？ 想起欷歔往昔，再对比此时，大家都觉得唐宋应该有生气的理由。 第一次当众和皇家机械厂闹情绪，是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需要其他球队放松对他们的警惕，是一种心理战。现在已经不同，皇家机械厂不需要在临原市的球队面前示弱，就算他们示弱也没人相信。 很多人猜测这是因为高彬加入的原因。 这位新援不仅迅速在球队站稳脚跟，抢走了韩响的首发位置。在温良丞的战术安排中，他也有更多靠近球门的机会。 球迷内心还是支持唐宋，然而这种情怀还能坚持多久？唐宋迟早会失去球迷心中的位置，成为高彬的附庸。 “从韩响到唐宋，高彬的加入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现在他们应该还在蜜月期，赢球也掩盖了球队的不和谐。但当他们遇到真正难题的时候，这种累积的不满会不会集中爆发 ？更衣室球员会逼着温良丞反省，然后让温良丞将高彬彻底打入冷宫？” “我相信皇家机械厂球员有这个实力。因为他们都是本地人，温良丞和高彬则是外人。在以往，他们也显示了自己的团结。” “更衣室之乱，这是所有球队由盛转衰的起点。对皇家机械厂这种没多少底蕴的球队，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而且更衣室之乱，不是说大家都知道就能避免。因为人的情绪是一点一点转变，到了不可调谐的时候，他们必然会不可避免的走向那个结局。” “皇家机械厂还能坚持多久？我觉得最多三个月，到明年正式备战乙级联赛的时候，一切的矛盾就会集中爆发。” 郝文斌大记者，终于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他不仅瞬间战胜感冒，应临原市电视台之邀，成为决赛当天的解说嘉宾。还秉灯熬夜连续发了几篇评论。 在皇家机械厂内部，努力学习打招呼动作的唐宋有点郁闷。 郝记者说皇家机械厂不行，已经说了几次？为啥皇家机械厂不仅不是不行，反而还越来越行？ “三个月啊……时间有点短，看来我们又要让郝记者失望了。” 唐宋觉得有些遗憾，别人这么辛苦，皇家机械厂却一次都没满足别人，实在有点不友好。 然而也只是遗憾，皇家机械厂肯定不能如郝记者的意，一次都不行。这种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事，皇家机械厂做不来。 温良丞却不得不注意到此。 他一边向足协申诉，希望足协取消对姜欣的红牌。没办法，姜欣在皇家机械厂并不重要，然而姜欣代表的是姜平原的面子，皇家机械厂怎么都得给。 指导柳飘飘和姜欣做这一切的时候，他还一边找高彬谈话。 “更衣室之乱，我相信你也不想发生，所以有些事我得提前说明白。现在我让你首发，的确是你的技术比韩响好。然而赢球并非只有一种方式。我相信韩响未来也会表现出他的特质，如果证明那些特质才能赢球，我就不得不把你拿下来，给韩响更多的机会。” “但我不会把你打入冷宫，只要你重新在训练中拿出比韩响更好的状态，那么你又可以回到首发。” 高彬听后，满脸无聊的笑了笑。 “温哥，队内竞争这种事，你认为我不熟悉吗？这种事没必要给我说。反倒是韩响唐宋等人，他们好像……” “他们没问题。”温良丞很确定。一年多的时间，他了解唐宋韩响比高彬更多。 “那就好。”高彬扯着嘴角应付般的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在皇家机械厂创造了一个令人刮目的开局。这让温良丞都不得不担心他的心情会不会影响皇家机械厂未来的稳定。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果然还是有能力的。也许大俱乐部待不住，但在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里，面对乙级联赛这种强度的比赛，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 只要队友能给他传出好球，又有哪支球队能阻止他进球呢？无法阻止他进球，那么队内谁能抢走他的位置呢？ 赢得球迷，慢慢的让球迷遗忘唐宋，让他成为皇家机械厂的领军人物，这就是高彬不得不来皇家机械厂之后，为自己定下的目标。 皇家机械厂即将爆发更衣室之乱，自然又让李成栋找到赵家耀好一通抱怨。 “你看你看你看！”李成栋急得都快哭了，“皇家机械厂连胜，现在马上又有出乱子，他们那里好热闹啊！而我们什么都没有！要是早点去，我们也可以参与其中！他们需要我们！我们也能帮他们！” 赵家耀差点没噎住：“这是需要吗？这是帮助吗？咱们是去踢球的，不是去捣乱的。你也不想想，在皇家机械厂捣乱，离你老爹那么近，他不得用皮带抽你？” “嗯，这倒是个问题。”李成栋吓了一跳，心有余悸了好久，才又抱着赵家耀的胳膊不放：“我不管！这件早就该定下来的事，被你搞砸了，你得赔偿我！其他的我不要了，就赔我一个女朋友吧！” 赵家耀差点晕倒。 “你好歹也算个明星，怎么这么像结婚狂啊！” “还不是我老爹逼的？”李成栋吐槽一句后，又觉得很后悔，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怎么又提到他了？” 看他这副一点也不成熟的样子，赵家耀都懒得搭理。 在他们对面的一群女生看得目瞪口呆。 “完了，黑白配果然要在一起才好……” 这些女生很失望。 大学是人生最美好的时代，也是男男女女最勇敢的时代。要说李成栋和赵家耀这样优秀的人没有吸引女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纵然是看到李成栋求爱失败，想要来安慰他的女生，也会被两人之间亲密的关系吓退。 她们觉得男女之情，好像比不过这两位之间坚固的……友情，她们没勇气来碰壁，也不忍心打搅。 这些心思，李成栋当然不会明白。或许直到他离校之后，都不明白为什么队里其他人都能出双入对，他和赵家耀苦苦寻觅却还是一无所获的原因。 很快，临原市市长杯迎来了决赛——皇家机械厂对阵临原市银行。 这个对阵并不意外，要是最后不是这个对阵才会让人意外。 决赛的场地，自然安排在了人民体育场。这不是裴会长临时做的变动，而是事前就定好的计划。 因为今天对临原市是个大日子，李市长将和姜平原同时出席，宣告临原市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见证这种日子的地方，在临原市没有比这块写满奇迹的球场更好的地方。 “赢了有奖金，输了没有。”这是柳飘飘替姜平原转达的意思。 恒飞集团和皇家机械厂的关系，早已人皆可知。在姜平原亲自出席活动的时候，皇家机械厂要是输球，自然会让姜平原下不来台。 除此之外，姜平原没有说过球队怎么打的问题。他只提目标，而不管皇家机械厂实现目标的过程。 当然，要是皇家机械厂实现不了，他自然会有办法来帮皇家机械厂实现——由他派专人来负责球队的方方面面。 “哎，早知道就不该进决赛。”皇家机械厂球员压力颇大。 这种杯赛他们是不在乎的，要是来人民体育场之前被淘汰，他们就不用在姜平原面前踢，姜平原也不会下这种相当于死命令的命令。 不过抱怨是抱怨，要是这种命令都实现不了，皇家机械厂也没脸在姜平原面前说狠话。 为了这一天，皇家机械厂做了很多准备。连姜欣的红牌，都最终通过各种方法成功取消。 他们誓要在姜平原面前打出风格，不仅要赢球，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第五百一十三章 对手的脱变 到了比赛当天，回到熟悉的地方，皇家机械厂球员不胜感慨。 “啊！这块球场……还是老样子啊！” 王大壮惊呼出声。 “被李市长骗了呢！”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很失望。 他们为临原市争取了那么多东西，结果一个翻新球场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现在这片球场还是只能坐不超过四万人的观众，这对他们发展成大俱乐部是个很大的限制。 没有足够的盈利能力，球队就没法吸引更多的资金，发展也就无从说起。 “得了吧……”高彬冷冷一笑，“乙级联赛上座人数总共才多少？平均最多的也才接近两万，少的才几百人，你们还要增加座位？留给空气坐吗？” 对这种话，皇家机械厂球员都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高彬心里更是不屑，觉得皇家机械厂这群人果然没什么经验。四万人的球场，除非是超级联赛的强强对话，才有可能出现坐不下的情况。 皇家机械厂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的观赛球迷？ 然而，当他从更衣室走出，顿时被看台上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 接近四万个座位，今天竟全部坐满！看球迷热情高涨的样子，要是能卖站票的话，人数还将更多！ 这就是临原市对足球的痴迷！ 这就是为什么皇家机械厂小小一支业余球队，就能成为临原市的形象大使的原因！ 发现自己失误的高彬，觉得脸上隐隐生痛。 其实他本可以不犯这种错误的，如果他没有因为之前对皇家机械厂的憎恶，而持续关注皇家机械厂的方方面面的话，他就应该知道，皇家机械厂主场对阵辽城月光的时候，已经打破了业余联赛的主场上座人数记录。 “这是决赛，也有各单位为了支持李市长，从而组织员工来观赛的缘故。”高彬这么安慰自己。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看台上的球迷虽然有不少人穿着皇家机械厂的球服，然而更多的还是穿着自己单位的统一服装。 高彬觉得真的到了乙级联赛，观众不可能这么热情。 热身结束回到更衣室，温良丞也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变得十分严肃。 “今天这场比赛的重要意义，相信不用我一一赘述。” 高彬嘴角无聊的一笑，从看台上的球迷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作秀大过竞技因素的比赛。他并不反感，因为这些年他经历过很多这种场合，甚至还像一个单纯的偶像般为企业的活动出席。 “咱们这场比赛还是延续之前的战术，这次不是要练兵，而是因为临原市银行的防守很强，我们需要拿出进攻能力。” 听到人员还是不变，韩响却没有如之前几场那样，在心底深处表示异议。因为他知道，皇家机械厂每次和临原市银行比赛，赢得都不轻松。有了高彬后，他们的进攻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这次应该能轻松取胜。 “观众朋友们，临原市市长杯的决赛即将开始。两队球员走上球场的时候，由李市长亲自将球交到裁判的手中。这次比赛，也是临原市对这位市长的致敬。这几年，他为临原市招商引资，不辞辛劳的四处奔走，每一位临原人，都会铭记这位市长的付出。” “据说，恒飞集团有计划要在新城区建一座李市长的雕像，但被李市长严词拒绝。不过李市长的名字，无需用这些东西记录，而早已成为我们心中的向标。这届市长杯是开端，以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就算李市长退休，我们依然会用这种方式作为感谢。” “好了。市长杯的背景就介绍到这里，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双方阵容。” “皇家机械厂的阵容依旧不变，经过五场比赛，他们的首发越发默契，不管面对什么球队，他们似乎都有必胜的信心。” “临原市银行，也是我们熟悉的那些球员。前锋是彭浩和朱赫，四名中场是郝子龙、段守密、聂阳洪、骆畅，四名后卫是曹措辞、马嘉、卓书航、姚如锋，门将是武斌。这位门将，同时也是他们的队长。” “临原市银行是大家非常熟悉的一支球队，他们擅长防守的风格，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后防线有‘密码输入错误’的美誉，就是说他们擅长拒绝对方的进球。” “虽然在结束的临原市业余联赛中，这支球队只获得了第四名，然而他们却是联赛中，除对阵前三名球队丢球最少的球队。他们完成零封的次数，只少于临原乔牌和皇家机械厂。在联赛最佳门将的评选中，武斌只以微弱的优势位于吴悠之下。” “很多人都觉得，临原市银行之所以在业余联赛中，只获得第四的成绩，是因为彭浩加入的原因。这不是说彭浩不是一名优秀的前锋，反而说明他太过优秀，一个人就代表了前球队临原陶然的风格。” “他加入临原市银行，相当于两种不同足球风格的对撞。要完美融合这两种风格，需要很长的时间。从本届市长杯前几场比赛来看，他们在联赛之后，已经完成了这种融合。” “这两支球队相遇决赛，是临原市球迷的福气。我相信比赛会很精彩，每一位球员，也会发挥出自己最佳的状态。” 韩世雄介绍完双方球员，比赛便在万众的期待中响起了哨声。 率先开球的临原市银行。 他们如韩世雄所说的那样，融合了最强防守和最强的盾，形成了独具一格的风格。 开球之后，他们就迅速发起进攻，彭浩的跑位骗过方晓宇，在大禁区前挡住安吉，接到队友的高球后，猛地甩头攻门！ “嘭！” 足球被吴悠双手稳稳抱住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仿佛攻城锤撞在城门上的声音。 “彭浩射门！” 韩世雄忍不住大声尖叫。 “开场一分钟不到，临原市银行就贡献出一次攻门！并且准确的命中门框范围内！这支球队今天的进攻欲望很强啊！而这，也是临原市银行全新的风格！‘密码输入错误’组合站在门前，让他们的进攻球员心无旁骛。彭浩在锋线上的能力，也让他们的传球非常有目的！” “他们一有机会就会发起进攻，因为就算失去球权，也没有球队能威胁到他们的后防！” 临原市银行今天的进攻欲望的确很强。 他们原本想和临原重工交手，让临原市球迷看看，到底哪支球队才有资格代表临原市去参加足协杯资格赛预选决赛。 现在好了，皇家机械厂在半决赛的时候大胜临原重工。只要他们赢下皇家机械厂，这个结果更能代表他们比临原重工更强的实力。 而且，经过他们对皇家机械厂的观察，他们发现皇家机械厂有个巨大的弱点。在这场决赛中，他们要让临原市球迷看看，皇家机械厂不过是只纸老虎。 开场就完成攻门，临原市银行球迷欢欣鼓舞。 作为球队忠实的球迷，他们喜欢之前那支一切为防守服务的球队，同时也喜欢现在这支防守和进攻都有出色表现的球队。 过去的这个赛季，他们的心情也几次大起大落。 彭浩加入的时候，他们觉得球队一定能夺冠。发现临原乔牌的强势后，他们觉得球队应该能够力压双线作战的皇家机械厂成为第二名。 很快，他们发现皇家机械厂虽然双线作战，但因为经验的增长，后劲很足。他们便放低要求，觉得球队就算只比临原重工多一分也行。 结果，他们发现球队觉醒得比他们想象的要晚，面对前四的球队，成绩惨不忍睹。于是他们的目标又变了，觉得只要球队保持阵容齐整就行。 但这个时候，他们的苦熬终于迎来了光明——彭浩和后防六人组找到了默契，他们在市长杯第一场就大放异彩！ 这次，球迷的目标迅速提升，那就是冠军！只有冠军才能回报他们这么长时间的等待！ 临原市银行开场就发起一次进攻，让球迷见到他们和印象不同的一面。但之后，他们又展现了球迷所熟悉的一面——防守！ 有保险柜美誉的后防线，这一两年也经历过不少的挫折。去年的临原市资格赛预选，他们过于骄傲，被唐宋一个人搅得七零八落。 之后，为提升球队的整体实力，他们找来了彭浩。为了实现球队不擅长的进攻，他们的防线在努力适应彭浩的踢球节奏。这种改变，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连最稳固的防守都因此而丢弃。 现在，他们在阵痛之后，终于迎来新生。他们的防守，也重新变成无法轻易撬开的保险柜。 “嗯……不太妙啊……” 高手过招，一个起手就能看出底细如何。温良丞很快就发现，临原市银行，不是球队能轻易攻破的堡垒。 “高彬加入，迅速的融入球队，未来的李成栋和赵家耀……接踵而来的喜事，难道让我们在喜悦之余，也变得有点轻敌吗？” 温良丞看着高彬在临原市银行的防线中艰难拿球，心里突然产生一丝不好的想法。 然而，这种患得患失的想法，他几乎每场比赛都会诞生。所有温良丞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对阵临原重工的时候，高彬就显示出他面对不利防守时的进攻能力。对临原市银行，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应该也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第五百一十四章 看到枷锁 “在双方球迷的助威声中，比赛已经进行到第十二分钟。双方在场上都还没有得分。” “但在这十几分钟内，场面却并不难看。皇家机械厂一如既往的，想要用进攻摧垮对方的防守。而临原市银行，并未如大家印象中的那样龟缩防守，在进攻端同样有着几次精彩的配合。并且，他们的防守还因为进攻端施加的压力，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从目前的胶着情况来看，双方要取得进球应该都不容易。但双方都很有耐心。皇家机械厂上场对阵临原重工，就是一直到上半场三十分钟左右才打进一球。临原市银行同样擅长等待时机，即使有了彭浩，他们的比赛目的，还是最终只比对方多进一个球即可。” “郝文斌记者，不知道看过这十几分钟的比赛，你有什么看法？” 韩世雄转头问身边的郝文斌。 这位郝大记者的感冒，总是会很奇怪的出现——每当皇家机械厂表现有起色的时候，他就会感冒。 既然他的感冒又突然痊愈，说明这位郝记者对皇家机械厂又有新的看法。韩世雄本来不想问，然而别人就坐在旁边，一直冷落着也不好。 “我的看法和韩解说员一样，双方今天都打出了很高的水准。” 郝文斌这句话让韩世雄有点意外，好在接下来，郝文斌记者又成了那个大家熟悉的皇家机械厂黑。 “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皇家机械厂在这个时间段内，进攻成功的次数比同期下降了不少？” 这一点韩世雄也看了出来。 高彬来皇家机械厂后的几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往往开场就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阵临原重工那场，皇家机械厂开场第一次进攻，便将球传到简亦凡脚下，差点突入禁区完成打门。是逼得对方用出有争议的防守，才将简亦凡阻止下来。 而今天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还是那些人，进攻上也屡有精彩配合，可是那种能创造威胁的进攻却少了不少。 “嗯……从数据上来看，好像是这样。那么，郝记者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韩世雄问。 郝文斌嘴角微微一撇，对韩世雄有些不屑：“温良丞对球队的调教效果很好，虽然几场比赛都是相同的首发，球员的状态却很不错。之所以出现这种数据下滑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临原市银行的防守。” “面对皇家机械厂专注防守，已经成了临原市所有球队的准则。但不同的球队，防守的方式不同，防守的能力也不同。临原重工只知道粗鲁，临原市银行，却在粗鲁之外还有一些细节。” “大家注意看他们的防守站位，中场线四人和后卫线四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站位，这相当于在球门前形成了两条平行线。这两条平行线之间的距离又很近。他们用这种方式压缩了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空间。” “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专人去逼迫高彬，他也没法获得能够轻易带球的空间。他想要带球往另一边走，在平行线上，又会不停的遇到防守球员，所以皇家机械厂前几场习惯的交叉换位也没能打出来。他们现在变成了两个边路各自为战。” “也就是说，临原市银行逼得皇家机械厂踢和前几场不同的足球。而皇家机械厂，显然对这种比赛节奏很陌生。” 随着郝文斌的话，大家从直播镜头看去，发现临原市银行的中场线和后卫线，果然如两条平行线。而且这两条平行线之间的距离很近。 高彬在边路拿球后，如果要沿边路进攻，他就得面对两层防线。如果要内切，对方中前卫稍微回撤，便能和边前卫以及顶上来的中卫，形成三人包夹。 这样的防守下，高彬也暴露出了他的一些弱点。 最重要的一个弱点是，当他踢得很舒服的情况下，传球、突破、跑位都做得很不错。一旦对方针对他的防守，让他很不舒服的时候，他的一些选择就会变得有些自私。他非要独自将对方的防守凿穿，证明自己的实力后，才会选择和队友配合。 这种昂扬的斗志，让他错过了很多和队友配合的机会。唐宋将球传给他，仿佛传入了深渊般得不到回应。 温良丞也没料到这一点。他想要高彬，看重的是他的优点。 高彬在左路盘活进攻，简亦凡在右路无球跑位等待时机，中路有侯永明的头球和后插上的唐宋，这是温良丞心中皇家机械厂未来几年的完美样子。 但他在高彬的优点之外，并未考虑到高彬喜欢意气用事的弱点。在相当于逆风的情况下，高彬不相信任何人。本该由他盘活的左路，在前十几分钟内，变成了温良丞最不希望看到的死棋。 高彬吸引防守，这是温良丞想要他做的。但吸引防守后应该将球尽快传出，转移到另一侧进攻。而不是粘着球不放，让另一侧的简亦凡无助的站在空位上。 “这就是大牌球员的脾气吗？”温良丞嘴角苦笑。 他觉得这样勉强也行。因为临原市银行的防守的确比临原重工全面。 他们不仅两条线站得很近，还时常注意着对肋部的保护。所以简亦凡看似出现在空位，一旦球传递起来，这个空位又会很快有人填补，还是不能算机会。 而且，这种硬打的脾性，好像挺对皇家机械厂胃口的。因为第一次对阵临原市银行，皇家机械厂就是靠唐宋的个人发挥取得了胜利。 别看球队现在没打开局面，高彬却反而比进球的时候，获得的支持还多。就连韩响，都在替补席上，紧紧的捏着拳头为高彬摇旗呐喊。 “过掉他！这支破球队，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足球！高彬加油！” 皇家机械厂很看不惯临原市银行，或者或临原市除了临原市银行球迷，没多少人喜欢临原市银行。 在临原市，被皇家机械厂打败的球队，远远多于临原市银行。可是皇家机械厂赢得开放，赢在进攻球员的个人能力。就算有些不忿，也是因为输给的对手是一个少年，让他们感觉有些丢脸。 但临原市银行不同，很多球队一开始就占据上风，结果在以为会平局收场的时候，这支当了接近九十分钟乌龟的球队，突然偷鸡般的打入一球，让几十分钟的场面优势荡然无存。 这种感觉，和吃火锅吃到最后的时候，才发现锅里原来还煮着一只死耗子般让人难以接受。 看到高彬数次尝试，非要把临原市银行牛皮糖般的防守打个稀巴烂，几乎整座球场的球迷都在为他高呼。 这种一边倒的声势，让温良丞愈发的放心。 既然要用高彬，就得接受他的一些缺点，何况高彬此时所表现出来的，还不是缺点，而是一些让人振奋的品质。 他相信高彬的能力，唐宋能单骑闯关，在临原市银行头上完成帽子戏法，那么高彬应该也行。现在时间才十几分钟，这么快就对高彬做出提醒，说不定会在双方心中留下一个死结。 这场比赛因为高彬对临原市银行防线的单挑，而变得声势浩大。 在看台上，李市长看得嘴角也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姜董事长，其实我是不赞成这么搞的。市长杯什么的，有点像个人崇拜，严格来说，我是不支持的。但如果这样才能引来赞助，让更多的资金投入足球，让更多的足球爱好者有球可踢，我也只好厚着脸皮，把虚名挂上。” 姜平原淡淡一笑，说：“李市长谦虚了，大家不是要搞个人崇拜，而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李市长对临原市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吃水不忘挖井人啊……说起来，这无数的挖井人中，也有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可是，我却连他们翻新球场、增加座位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哈哈哈，李市长这种小事还记得呢？”姜平原大笑，说：“不让翻新，是我的建议。这不是我干预市政建设，而是觉得，一支球队该有配得上其表现的奖励。现在我们不能给这支球队太多的甜头，但如果他们拿出了该有的成绩，我们也不能吝惜对他们的关照……” 李市长瞥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所预感，于是也哈哈一笑，说：“那我就先忍忍，让他们在我背后戳一段时间的脊梁骨。” 两人在看台上交头接耳的样子，一丝不漏的被直播镜头收录。这场比赛最后冠军是谁很重要，这两位之间的关系，同样是临原市关注的重点。 要是两人不愉快，他们所代表的东西，肯定也会让人揪心不已。 看到这个镜头出现，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李成栋一言不发。 “咦，怎么了？咱们的唠叨天王李成栋，今天嗓子发炎了吗？还是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公子，看到了枷锁？”赵家耀在一旁嘲笑他。 “那个……”李成栋的表情变了变，“我在为自己担心呢。临原市银行的防守如此强悍，皇家机械厂依旧不乏破门的机会。我们去，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赵家耀鄙视的笑了笑，知道李成栋言不由衷，他心里想的，定然是其他的东西。 只不过，皇家机械厂目前的阵容，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对手和短板，他们两人去皇家机械厂，并不能让皇家机械厂球迷欣喜若狂。甚至连温良丞，说不定都不会重视他们。 “哎，的确应该早一点宣布转会决定……”赵家耀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五百一十五章 问题暴露 “时间慢慢的来到第三十分钟，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间节点，很多比赛的进球，也是发生在这个时间内。僵持三十分钟的两支球队，到底是皇家机械厂先下一城，还是临原市银行取得先机？相信很多观众和我一样，都在紧张的期待着。” 比赛打到这个时候，双方球员都露出了一丝焦躁之情。 皇家机械厂在这届市长杯上，不是没有迟迟没能取得破门的比赛，然而这场比赛的难度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除了左路的高彬数次带起进攻高潮外，中路和右路都打得不是很好。 以前出现这种情况，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十分正常。然而前五场比赛的大胜，让他们的眼界变得截然不同。对阵临原市银行这个手下败将，他们不觉得应该踢得这么艰难。 不知不觉间，皇家机械厂的进攻就有点过于压上，想给临原市银行防线更多的压力。 临原市银行的球员，同样有点着急。他们参加这次的比赛，为的就是要重现威名。每个潜在对手，他们都下了很多功夫去研究。尤其是这支战胜临原重工进入决赛的对手。 他们在赛前，认为已经抓住了皇家机械厂的致命七寸，然而在比赛中，他们的进攻依旧很难打开。整支球队仿佛又回到了固有的套路中，让对方狂攻，然后在比赛之前奋起反击。 这是能够获胜的套路，却不是临原市银行想要的胜利。 如果最终还是只靠防守打败皇家机械厂，那彭浩不是白来临原市银行了吗？ “果然，皇家机械厂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一些我们认为的缺点，却因为球员实力的问题无法抓住。” 一次死球的时候，彭浩和段守密等人嘀咕。 “我们早就该知道，不该低估这支球队。” 作为临原市银行防守组合中的中场防守大将，段守密也发现这支老对手总是能飞速的进步。今天所发挥出来的实力，似乎又比上一场面对临原重工时强了不少。 “还好，他们的进攻开始压上。这一方面说明前三十分钟让我们有点吃不消的进攻，其实并非皇家机械厂发挥全力后的实力。另一方面，我们似乎也赢来了机会。” 他们的右边卫姚如锋心有余悸的说。 前三十分钟阻止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临原市银行的防线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想到这种压力的进攻，竟还是皇家机械厂留有余力的缘故，他们的心里不得不有些沮丧。 要是再过一段时间，皇家机械厂继续进步，他们恐怕连只发挥五成功力的皇家机械厂都打不赢。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中卫卓书舟说，“他们进攻增加压力，我们防守其实也还有些余力。趁着球队还憋着一口气，我们得赶紧把商议好的反击打出来。不然球队在压力之下，防守恐怕得崩。” 临原市银行之所以能发生转变，就是因为现在他们有了彭浩这种进攻球员，可以在进攻端减少人员投入，让更多的人进入他们的防守体系，改变他们之前六人防守的局面。 在这个体系中，担任防守的球员可以不用考虑进攻，能将更多的体力投入到防守补位中。 对于业余球队以至于很大一部分职业球队来说，防守最大的问题，就是球员的防守意识跟不上。什么时候该果断补位，什么时候该站住位置，很多球员都不能及时的做出正确判断。 临原重工就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们的球员在防守时很积极，然而他们只是积极的对人拼抢，而不是积极在球队的防守阵型变化中。一旦高彬移开左路，他们的右侧防守就会出现短暂的失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已经在另一侧发动进攻。 临原市银行在这方面就做得不错，当高彬在左路吸引防守的时候，临原市银行的防守并不会出现大面积的倾斜，他们在另一侧的防守虽然人数减少，却注意力集中，盯住了皇家机械厂的几个关键位置。 会出现这种截然不同的情况，是因为不同球队风格不同，平时训练的重点也不同。 临原重工虽然知道面对皇家机械厂要打防守反击，可是他们并不是面对每支球队都会这么做。所以他们平常的训练，会比较侧重于进攻方面的配合。 临原市银行正好相反，他们面对任何球队，都敢于打防守。就算有彭浩，也是彭浩的进攻配合他们的防守。所以在几次败给皇家机械厂、临原重工等重要对手后，临原市银行痛定思痛，在防守上继续投入兵力。 投入就会有回报，只是回报多和少的问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临原市银行在防守上得到的回报不少，他们竟然锁死了顶着天才之名加盟皇家机械厂的高彬。 当然，这种防守对临原市银行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压力。每个球员都必须集中精神，避免在高强度的防守压力中犯错，以此来弥补球队整体实力不强的弱点。 面对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这种压力无疑非常巨大。为避免球员心态失衡，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球队看到防守的最终目的——胜利。他们需要在这个时候打入一球，让球队有更多的信心。 这样一来，就算球队被皇家机械厂随即反超，他们也将有更多动力坚持下去。 进攻的任务，自然就落在彭浩的肩上。 “放心吧，他们既然开始加强进攻，那个弱点就会越大，我会抓住机会的。” 彭浩知道，也许在打败皇家机械厂之前，只有一次能成功的反击机会。如果抓不住，温良丞马上就会做出调整，他们就再也没办法如愿拿下皇家机械厂。 当然，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双方的气势就会截然不同。皇家机械厂说不定会惊慌失措，让临原市银行有更多的破门机会。 几人窃窃私语后，皇家机械厂的左边卫赵敬已经走了上来，在边线外准备发球。 比赛进行到第三十分钟，这种边线球成了双方球员喘息的机会，所以赵敬慢悠悠的走到罚球位置，主裁判也没怎么管。 临原市银行后场防守人数很多，为了接应这个边线球，皇家机械厂的球员纷纷往这边移动。赵敬眼光看到唐宋在靠后的位置，正要将球掷去的时候，高彬突然从防守圈中跑出，来到了赵敬跟前。 虽然高彬手上没有动作，要球的意图却很明显。赵敬见唐宋往高彬瞧了瞧，不太情愿的将球交给了高彬。 掷出球之后，赵敬心下有些不爽。 积极接球没问题，高彬这也太急迫了一点，分明是要抢走球队所有进攻的机会。他接着又为唐宋感到不值。 明明在训练中，球队主掌球权的是唐宋。但在比赛中，高彬却一次次的抢走这种权利。唐宋非但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某些时候还主动的示意队友配合高彬。 即使知道唐宋这是不想因两人的竞争，而让球队内部关系恶化，赵敬依旧觉得唐宋的忍让有点过头。 也许，唐宋现在的年龄，要当队长的确有点勉为其难吧？这种不争的心态，总让人无法全心全意的围绕在他的身边。 心里虽然在想着，赵敬脚下却不慢。他迅速的跑到高彬前方，准备做第二点接应。 这是很多球队，或者说边线球必须要有的配合。不管高彬刚才的位置有多好，在接球的过程中，对方的防守都已经跟着移动过来。作为第一点接球的球员，高彬应该不等球停好，便传给从边线移动进来的赵敬。 然后再由位置不错的赵敬选择对球权的处理。就算高彬还想要球，赵敬此时再回传，两人也算形成了一次过人配合，高彬的活动空间也会更大。 然而这次，高彬却没有任何传球的意思。他拿球依住对方从后背靠近的骆畅，脚下几经拨动，向后转身，准备从后绕前过掉防守，持球杀入对方的禁区。 但高彬却没料到，临原市银行防守六人组中的段守密，早就积极的等在两人的侧后方。等高彬刚转过身的时候，这位急于要证明自己的临原市银行防守中场，立刻便冲上来，用对脚的方式，将球从高彬脚下撞了出去。 这个球，又正好撞到了高彬刚摆脱的骆畅脚下。 作为四名中场中偏边路的骆畅，脚下也有一脚不错的传球技术。他起脚便传出一个高球，直接从移动到边路补位的唐宋头顶，传向了皇家机械厂后场！ 而在那里，彭浩早已等候多时！ 皇家机械厂最大的弊端，也就在此！ 他们左路进攻打得越坚决，防守就越薄弱！ 高彬不喜欢防守，赵敬又喜欢插上助攻。就算有唐宋移动过来保护，依旧相当于没有设防！ 此时，为了接边线球，方晓宇和方小强换了个区域，并且站位也非常靠前，所以没人能继续往这条边路补位。 彭浩身边很大的一片区域内，一名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都没有。 临原市银行，终于在此时等到了最好的反击机会！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定要转会 彭浩这次拿球，也体现出他以前之所以能坐稳临原陶然前锋的实力。 他没有停在原地看球，而是迅速的沿着边路奔跑，等越过了皇家机械厂的整条后卫线，才侧过身子，等球落在他的面前。 接着，他便将球往斜前方大趟，身子随即跟上，继续在空无一人的皇家机械厂禁区附近长驱直入！ 这是非常有威胁的单刀，彭浩即将面对吴悠！ “临原市银行在皇家机械厂压上进攻的时候，获得了绝佳的单刀机会！纵然是门神吴悠，面对这种球，心里恐怕也会没底吧！皇家机械厂的后卫在飞速回防，可是他们追不上彭浩！这位曾经在临原市叱咤风云的老将，这次终于迎来爆发，让人看到他的宝刀未老！” “彭浩进入禁区，他起脚准备射门，球——” “球传了出去！彭浩在此时竟然控制住了欲望，将球传向了远点，在那里，是皇家机械厂防守球员都没注意到的朱赫！这位临原市银行的前锋，对如此美妙的传球选择了笑纳！他轻轻的将球推出，推进了无人防守的皇家机械厂大门！” “球进了！在第三十三分钟的时候，临原市银行打入本场比赛第一粒进球，取得了本场比赛的领先！而这，是皇家机械厂本届市长杯的第一次落后！” “上场比赛，临原重工本届比赛中第一次敲开皇家机械厂球门。而这场比赛，临原市银行又第一次让皇家机械厂落后！” “这就是临原市足球的水平，在这里没有弱队！任何轻敌，任何骄纵，任何缺点，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种单刀球看得人血脉偾张，韩世雄忍不住激情万丈的狂吼不已。 在他身边的郝文斌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又没忍住笑出了一点声音，接着，他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笑声扩大。 这次进球又是从高彬脚下丢掉的球权。 从皇家机械厂的整体风格来看，他们可以容忍高彬的骄傲，可以容忍高彬积极的抢班夺权，在球场上，也可以无条件的配合高彬。只要这么做的结果是球队赢球，皇家机械厂都可以视而不见。因为皇家机械厂任何战术的目的，都是为了赢球。 他看得出来，皇家机械厂前几场就有球员不满高彬。只是因为高彬一直表现不错，这些球员才没有过激的举动。 而现在，高彬所代表的不再是赢球，而是丢球，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就是不可容忍的。 实力是征服皇家机械厂的标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会尊重强者，但他们不会无条件的尊敬失败者。 皇家机械厂不会因这次失误而将高彬打入冷宫，但在之后的比赛中，如果温良丞还想让高彬首发，还想给高彬这么多场上的权利，皇家机械厂球员恐怕就不会以沉默面对。 所以高彬势必要迎来一段沉寂。作为高傲惯了的高彬，他能够忍过这段时期吗？ 不能忍受，那他要么就是离开皇家机械厂，要么就是找媒体诉苦，寻求球迷的支持。不管怎么样，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都相当于爆发了内乱，和他所预测的一样。 高彬来皇家机械厂是个由头，让很多人有勇气投奔这里。比如说李成栋和赵家耀，不就是高彬加入后，才主动宣布加入皇家机械厂吗？ 现在高彬和皇家机械厂闹不愉快，同样也是一个榜样。别人不会深入追究皇家机械厂为什么不用高彬，只会说皇家机械厂没法发挥明星球员的实力。那么，那些因高彬而想加入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是不是又会因此而重新考虑呢？ 所以，他预测皇家机械厂三个月后，实力将会下降并不是无稽之谈，说不定还不用等到三个月，李成栋和赵家耀就会重新宣布他们的决定。皇家机械厂轰动的转会操作，也就会宣布全盘失败，他们的球队也就从盛极一时转衰。 皇家机械厂这个丢球，和之前对阵临原市银行的球队一样，让人感到非常的憋屈。 之前的三十多分钟，皇家机械厂进攻虽然不怎么流畅，场面上的优势还是很明显。可就是一个边线球的机会，他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变成了落后的一方！ 这种意外的情况，皇家机械厂没人能受得了。 尤其让他们受不了的是，高彬在这个丢球过程中的表现。 球在他脚下被断，皇家机械厂觉得没什么。毕竟这种失误人人都可能有。 关键是球被断之后，高彬竟然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骆畅将球传出，又看着彭浩长途奔袭，看着彭浩完成助攻，看着球被打进球门！ 这不是皇家机械厂球员该有的态度！ 不管高彬能不能回防到位，但他的速度比唐宋快，球也是从他脚下丢掉，他有责任努力的去弥补，努力的去阻止最糟糕的结果发生。 只站在原地算什么？就算是唐宋，也有从前场追到后场来防守的例子啊！高彬真以为他是球队中独一无二的大牌了吗？ “温哥，这不对。” 之前还对单挑临原市银行防线的高彬有些佩服的韩响终于忍不住。 “我并不是故意说高彬的不是，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不该是这样。我们没有站着不动的球员。你要的四三三，是全功全守的四三三。之前高彬防守就不积极，只是因为还没有出现这种失误，我们才听之任之。这次，却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球队直接丢球！” “没错啊温哥！高彬这么做太不对了！你相信他，我们改变不了。但在他没有改掉这些坏毛病之前，我们不相信他！” 皇家机械厂球员终于找到突破口，纷纷站起来说道。 最近球队战绩越好，高彬在队里的态度就越倨傲。不说抢走韩响的位置，连唐宋在场上触球的次数都开始减少。 长此以往下去，高彬岂不是要变成皇家机械厂唯一的头牌？唐宋年龄还小，不知道争，皇家机械厂球员同情他，却不得不为他争取。 “这个问题……”温良丞沉吟未决。 严格来说，高彬防守不积极，并不是什么大错。甚或可以说，是赵敬这个位置感不强的边后卫拖了高彬的后腿。 然而，这恰好说明皇家机械厂目前的阵容还不完美。临原市银行这次是警告。到了乙级联赛后，还会有更多球队发现这个弊端，皇家机械厂左路进攻走廊，也有可能变成对方的黄金走廊。 “让高彬上，真的是我想得太好了吗？” 温良丞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他急于让皇家机械厂打出他想要的进攻，却忘了考虑球队的防守问题。 皇家机械厂的防线，是以中场防守为主，后卫线上虽然有成岳，然而还是强度不够。一旦对方长传打过中场，皇家机械厂就几乎没有多少抵抗的能力。 被球员连续吵嚷，最后连替唐宋不服的助教姜欣也加入进来，温良丞才不得不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原来高彬在球队里这么不受待见。这让他不得不感谢唐宋，要不是唐宋在场上坐镇，说不定高彬根本就得不到队友的传球。 同时，也让他无比想念林雨曈。要是林雨曈在的话，就有人唱黑面，而不是跟着球员起哄。 “好了，我会考虑的。”温良丞不胜其烦，只能如此先安抚球员，心里还是想着继续给高彬机会。 但接下来，对方在皇家机械厂左路发起的猛攻，让温良丞也渐渐没法继续坚定不移的支持高彬。 因为皇家机械厂目前的阵容，确实没豪华到可以容忍三名不怎么防守的球员。 简亦凡在右路没怎么参与防守。不过他身后的毛振江死守区域，让对方的进攻很少能从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发起。 唐宋在中路的防守位置感也不强，但他身后随时有方晓宇或者方小强保护，加上他偶尔也能贡献一两次抢断，让对方不敢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只有这个左路。 赵敬在攻防两端都很积极，这是好事，也是温良丞希望看到的。然而这样一名边卫，需要自己身前的边路球员有一定的防守能力。 以前韩响和赵敬配合，虽然左路对进攻的帮助不大，防守却没什么大问题。撤下韩响后，再由临原市银行发掘，这个问题突然就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 “哎……”最后温良丞悠悠的叹了口气，不知该作何选择。 看到皇家机械厂丢球后，左路继续被对方压制，最开心的，无疑便是电视机前的李成栋。 “我们的机会来了！皇家机械厂到底还是需要我们的！”李成栋猛地跳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的左路防守太薄弱了，薄弱得简直没法看！在他看来，除非他亲自空降，谁都没办法解决。 “高兴话别说得太早，当心出现反转。”赵家耀翻了个白眼后，忍不住噗呲一笑。 因为他心里也兴奋不已。 皇家机械厂踢得越不好，就说明越需要强援，他也就越开心。 只不过这么一想，好像对他们未来东家有点不公。别的人加盟前，都说会说自己从小便是即将加盟球队的球迷。皇家机械厂建立不久，他们说不出这样的话，然而盼着新东家输球，似乎也太极端了。 赵家耀很快就没纠结，因为他实在太高兴了，根本没工夫思考这种哲学问题。 郝文斌记者恐怕也没想到这两位新援会是这种心态。 他认为将会因此而重新考虑转会决定的球员，反倒在此时更是迫切的想要加盟皇家机械厂！ 第五百一十七章 皇家机械厂变了 上半场结束，一球落后的皇家机械厂黯然回到更衣室。 在以前，他们很熟悉这种状态。但在高彬加入之后，球队已经五场比赛没有尝到落后的滋味。 整个上半场大家并不缺斗志，他们也创造了不少的机会，然而没进球就是没进球，反而还被对方打入一个意外至极的进球。 这种感觉非常之糟糕，以至于皇家机械厂更衣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对手很强吗？三次对阵，我们取得了两胜一平的成绩，从历史战绩来说，我们是绝对占优的球队。对手在短短几个月有了巨大的改变吗？也没有吧。他们今天上场的球员，还是联赛中的那批人。这种对手，我们不能拿下吗？答案当然也是否定的。” “我们能够拿下这个对手，所以上半场的落后有什么关系呢？落后，就去扳平，去反超，坐在更衣室里生闷气算什么好汉？” 温良丞对球员们说道。 “温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开心。”方小强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方小强在球队是副队长，很多时候，他在更衣室的影响力甚至比唐宋还大。由他开头后，球员都去看面无表情的高彬。 “看我干什么？球队丢球是我的错，但比赛已经结束了吗？不过是一球落后，下半场我踢回来便是。”高彬无所谓的说。 “踢回来？”杨宏看韩响没开口，抢着反问：“你怎么踢？一个人去把对方的防线撞开？这是我们球队的战术安排吗？在球队，要么你就能进球，要么就该会防守。踢了五场好球，你就以为自己什么对手都能打败吗？这里是临原市，不是杭城市，也不是广府市！这里没有弱队！要想当好主力，就老实的把怪脾气收起来！” 杨宏被简亦凡这种后起之秀抢过位置，本来也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然而简亦凡是那种刻苦的球员，不管是在训练还是比赛的时候，他都踏踏实实，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同时，简亦凡在前场分担的进攻压力，也解放了毛振江的防守天赋。 原本其他球队主攻的方向是皇家机械厂的右路，自简亦凡来了之后，其他球队才更多的将进攻往左路倾斜。 这就是简亦凡对球队的贡献，杨宏不得不服。 但在左路不同，赵敬和韩响领衔左路首发的时候，虽然也有失球，却从没有出现这种让人难以接受的失误。 对方打到他们身后，不管回防有没有用，两人至少态度很端正。有他们的存在，皇家机械厂才会出现八人同时回追的积极场面。 这是一种让人感动的精神，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给人印象最深刻的风格。 可高彬对球队有什么帮助？ 前几场赢得是好看，所有球员都承认这一点。然而这些对手，就算没有高彬，皇家机械厂也能打败。 而只要能赢球，好看或者不好看，其实没多大的关系。 赢球了，就是最好看的比赛。没有赢球，纵然场上是十一个马拉多纳，同样会恶评如潮。 高彬倒好，大家气愤的是他场上的表现，他不仅不低头认错，还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这哪里是一名皇家机械厂球员应该有的态度，简直就是皇家机械厂请来的一个大爷。 “大家别吵。” 温良丞赶紧出声喝止。 “上半场落后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我想大家都能看到高彬给球队带来的积极作用。我们也应该给队友足够的信任。下半场高彬还是在场上，但左路的两个球员一定要注意防守。” “我希望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球队丢球，不是哪一名球员没做到位的问题，而是整支球队的问题。赵敬掷出边线球后，明知道在我们的进攻前方，对方双线距离很近，进攻的空间不大，为什么不退到高彬身后接应，而是故意跑到对方的防守圈里去？” “要是刚才高彬及时将球传给你，你觉得你能拿得住球吗？你又能轻松的将球传出去吗？所以高彬不传给你，是有原因的。他不想把这个责任推卸给你，而是自己来承担有可能丢球的责任。” “还有其他人。方晓宇是中场拖后的球员，左侧两名球员都在前方，为什么你不把注意力放在左路的防守？你想接应没问题，但在你那个方向，已经有唐宋了，为什么还站着位置不肯动，导致去左路补位的是唐宋？” “最后还有我们的后卫。刚才的确是前场的边线球，然而你们就真的没意识到威胁？这种比赛中断的时候，正是我们调整自己站位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尽快退后？我需要你们支援进攻，但不是让你们压上去就不回来。” 温良丞一番话，几乎将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批评了一通。皇家机械厂球员中，有人哼了一声，不过都没反驳。 这种丢球，非要将一切都怪在高彬头上很简单，只要所有球员都不松口即可。但从道理上来说，确实不能将丢球怪在某一位球员头上。 高彬有错，但大家同样有错。 “很好，看来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既然如此，下半场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上半场丢掉的面子自己挣回来！记住球队内部说过无数遍的那句话：足球是九十分钟的比赛！四十五分钟决定不了赢家！” 温良丞对高彬毫无保留的支持，压制了球队内部的一切质疑。 但在走向球场的时候，温良丞还是不放心的扯着高彬低声说道：“高彬，我知道你以前没多少防守任务。但从球队的角度来看，你需要做得更多才行。下半场……” “放心吧温哥。”高彬耸肩说道：“我知道怎么才能赢球。” “赢球？没错，我需要这个，球队也需要这个……”见高彬说得认真，温良丞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温良丞来皇家机械厂后，很少主动的单独给某个球员做工作。这一点他不太擅长。 而且他也不知该怎么给高彬说。就一个失误导致的丢球，任何一个教练都没资格因此要求球员做出什么巨大的改变。 “双方球员走回球场，即将开始下半场的比赛。上半场皇家机械厂落后一球，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的对手是临原市银行，所以皇家机械厂必须得引起足够的重视。” “临原市银行，是一支擅长防守的球队。他们在领先一球后，肯定不会轻易的让出这种优势。皇家机械厂要想拿下比赛，在进攻中可得多想想办法……” 韩世雄所说的，也正是温良丞坚持让高彬继续出场的原因。 临原重工今天的防守做得很不错，在领先之后，他们的防守球员将更有信心。皇家机械厂需要面对的，将是比上半场更严密的防守。 这个时候换下高彬，不管换上谁，进攻都会被削弱。在需要赢球的比赛中，恐怕没有任何一名主教练会这么做。 场上也的确是这种情况。 从对阵历史上来看，皇家机械厂的确占优。但水无常势，足球比赛也并没有哪支球队一定会获胜的说法。 临原市银行上半时的防守，球员心里还有点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挡住皇家机械厂势如破竹的进攻。到了下班时，他们有了领先的优势，球员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在防守中更加专注。 皇家机械厂，也因此遇到了更强硬的阻击。 唐宋拿球，对方的两名前锋会迅速回撤，一左一右的与中场的段守密形成三角防守，增加唐宋的踢球难度。 而转移到边路，临原市银行的中路球员也会迅速跟上，和边卫以及顶出来的中卫组成防守圈。 在临原市银行的这种防守中，方晓宇进入对方球门前三十米内时，基本上毫无作为。简亦凡也基本上失去拿球的能力。 皇家机械厂需要高彬这个进攻点存在，温良丞认为这才是能赢球的选择。 何况高彬也做了保证，要全力为球队拿下胜利。温良丞认为应该给高彬救赎的机会。 然而，温良丞到底还是一名执教时间不久的教练，他在某些方面还是不够成熟。 他的想法太过理想，把高彬当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过得不怎么如意，所以他们明白自己的缺点。加上有唐宋这种实力派球员存在，他们基本上放弃了自己的个性，完全为球队服务。 高彬则不然，这名球员有着明显的个人特点。 他给温良丞保证赢球，意思不是和球队一起赢球，而是他带球队赢球。 所以他在场上的表现，和上半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彬在人群中带球，足球仿佛黏在他脚下一般，这名球员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他晃开了聂阳洪的铲抢，获得了很好的视野。在他的右手方向，是位置不错的唐宋。在他右前方，还有挤着对方防守球员准备接球的侯永明。这次进攻，皇家机械厂带乱了对方防守，高彬现在只需要……” “嗯……高彬没有传球，他选择从空位内切！提前站住位置的侯永明不知该怎么做，他不知该向左反向拉扯，还是绕到远端接球！” “而唐宋，也不知该怎么跑位才能给高彬创造空间！” “糟啦！临原市银行的彭浩放弃对唐宋的防守，和段守密一起向高彬扑去！高彬没想到对方的防守补位如此及时，再想传球的时候，出现了失误，将球传到了段守密脚下！” “临原市银行，又一次获得反击机会！” 韩世雄忍不住跳了起来。 过去五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传球快速而简洁，从来没出现这种迟迟不出球的情况。但为何，今天皇家机械厂会变得完全不同？ 第五百一十八章 心有不甘 临原市银行的又一次反击机会，这次高彬还是和上半场一样，并未做到让皇家机械厂球迷满意的地步。 他在丢球的那瞬间，出脚想干扰段守密的出球，但并未成功。 在段守密将球传向前场之后，意识到失去最佳防守时机的高彬并没有马上回追。而是等方晓宇撞倒对方拿球的朱赫，吃到一张黄牌后，才慢慢的回到后场，和球队一起防守对方的任意球。 “高彬这也叫踢球吗？” 高彬这次的选择还是没问题。他及时的干扰对方，是一名球员丢球后该有的动作，没第一时间拦截下来，和他防守动作的选择有关，代表他在防守方面并没有进攻方面那么突出的能力。 发现对方将球传出去，并传到了他鞭长莫及的后场，高彬就觉得回追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等队友完成反抢，迅速在前场发起进攻。 之所以没能出现他想要的局面，是因为对方传球力度比较适中，让方晓宇没法完成反抢。不过这不能证明的他的想法不对。 然而，在皇家机械厂球迷眼中，这位球员就是不思进取，毫无胜负观。 经过中场休息，大家都以为他下半场会做出改变，没想到身上还流露出更让人生气的态度。皇家机械厂球迷在看台上，渐渐地感受到了愤怒。 能来球场看球的球迷，大部分都是皇家机械厂的队迷。他们之前喜欢高彬，也是因为高彬身披皇家机械厂的球服，并为球队带来了几场胜利。 此时此刻，高彬让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毫无斗志的球员。 这让他们无法忍受，并且回忆起韩响在场上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皇家机械厂，虽然踢得没现在这么好看，可是他们踢得解气！ 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的和那些强大的对手对抗，并最终为球队创造出胜利。 大部分球迷都是恋旧的，尤其是在皇家机械厂落后的情况下，他们更想念那支在落后时咬紧牙关反超比分的皇家机械厂。 于是，正当临原市银行准备罚前场任意球的时候，看台上突然响起了一些球迷的声音：“换韩响！换韩响！” 听到这个声音，不少球迷都是一愣，然后慢慢的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的确啊！皇家机械厂还有韩响呢！这位球员，就是皇家机械厂数次反超对手时的首发。这位在皇家机械厂建立过功勋的球员，五场比赛又没有获得哪怕一分钟的上场时间。 这是决赛，皇家机械厂球迷都觉得韩响应该出来享受冠军的荣耀。就算不是因为无法忍受高彬，球迷在心里也在暗暗的期待韩响，何况此时还有高彬糟糕的表现做陪衬？ “换韩响！换韩响！” 很快，仿佛风暴扩散般，整座球场都响起了韩响的名字。 这是韩响做梦都想要见到的场景——整座球场没有其他声音，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名字。 但在这个时候，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高彬在场上有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可是韩响很清楚球迷为什么叫他。球迷们这是无法忍受高彬，从而将韩响当成发泄的工具。 可是他依旧有些感动。毕竟大家在这个时候叫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说明他在皇家机械厂的付出，已经得到球迷的认可。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留下，而是去了其他球队，这批球迷不知该有多伤心。 整座球场响彻韩响的名字，让临原市银行的球员心里乐开了花。 高彬最近在临原市风头正劲，而他们针对高彬而做的布置，让高彬失去了球迷的支持。这无疑说明他们在这场比赛中，是非常成功的。 回到人墙中的高彬，听到全场的呼声后，微微的咧了咧嘴角。 他对韩响没什么意见，可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球迷太盲目。韩响上场能取得和他一样的效果吗？面对临原市银行铁桶般的防守，他都攻不破，韩响上来又有什么用？ 正想着，临原市银行由边前卫骆畅将球发出，直向高彬方向飞来。 在这种情况下，高彬心里想的自然是将这个球防下，让球迷赶紧将嘴闭上。 却不料对方任意球的配合也是针对他这一点，彭浩迅速的从旁边移动过来，提前跳起，在高彬面前完成摆渡！ 骆畅罚出球后，虽然隔着人墙，吴悠依旧判断出了路线。但经过彭浩摆渡后，皮球在空中突然变向，并准确的从皇家机械厂球门左上角飞进球门！ 2：0！ 皇家机械厂在全场比赛进行到第五十七分钟的时候，两球落后于临原市银行！ 这个比分，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临原市银行球队的比赛宗旨，是让人不齿的一比零主义。他们很多时候，追求的都是一球小胜，进攻端很少有出色的发挥。 而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已经成了独占鳌头的球队，任何对手遇到他们，都没法轻松的攻破他们的大门。 就这样两支球队，这场比赛的比分却截然不同！ 六十分钟不到就两球领先的，成了临原市银行。而进攻受阻的，竟变成了皇家机械厂！ 听到临原市银行球迷疯狂的欢呼声，皇家机械厂球迷愈发难以忍受，他们呼喊韩响的声音更加整齐和统一。 第二个丢球，其实还是温良丞所说的全队的责任。毕竟球发出来之后，还让彭浩在人墙上如此自由的移动，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也未起到很好的阻挡作用。 可是在球迷眼中，只看到高彬没有防住彭浩的头球！ 这种球员，不能继续穿着皇家机械厂的球服站在球场上！他们认为高彬应该坐在替补席上去反省，最好以后都不要见到这张面孔！ “换韩响！换韩响！” 球迷山呼海啸的声音，仿佛泰山一般压向温良丞。 比赛已经进行到这个时候，他对临原市银行本场比赛的想法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临原市银行明显就是要打高彬这一点，让高彬不能轻松的踢球。如果高彬继续进攻，他们就猛攻高彬的身后，如果高彬被逼得将精力分散在防守中，皇家机械厂依靠高彬而建立起来的进攻，自然就会陷入停顿。 本场比赛，高彬这个温良丞认为的攻坚利器，成了皇家机械厂最薄弱的一环。 将高彬继续留在场上，让他顶着球迷的倒戈继续战斗？还是冒着可能引起高彬反感的危险，将高彬换下来？ 温良丞遇到了他执教生涯中，从来没遇到过的一个难题。 每支球队的新赛季，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其中很多球队明明有强援加入，最后的成绩却一直动荡，原因除了新球员和球队的磨合之外，也是更衣室内部氛围出现了问题。 这种东西，温良丞以前体验过，但他缺少处理的手段。 “哎，能力不行，水平一般。难道我就没有用好球员的命吗？” 温良丞在场边长吁短叹。 他相信自己是那种执教水平比较不错的教练，但同时，这种教练不一定有掌控更衣室的能力。 正在温良丞犹豫的时候，临原市银行又接着在皇家机械厂的左路打出了几次精彩的配合。 两个丢球后，左路防守还是不见起色。临原市银行球员是越战越勇，皇家机械厂球员则是越战越怯。 以他们的进攻能力，只要进攻就肯定能进球。然而他们放开手脚进攻，对方说不定又会突然威胁他们的球门。 “哎……” 又是一声哀叹后，温良丞把韩响叫了起来。 “你上去，和赵敬一起堵住左路的缺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算不能进球，也不能让对方再进球。还有，让唐宋将位置固定在锋线上，侯永明撤后一点。让后场多给侯永明传高球，让他顶到对方的左肋。唐宋和简亦凡在那里应该能打出配合。” 韩响忍住心中的激动，一字不漏的将温良丞说的话记在心里。 经过反思之后，他知道这就是他的优点之一，对主教练安排的任务一成不变的执行。他不好高骛远，不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实力，而是甘于当一个工具。 球队，就像一株美丽的植物，需要红花，也需要绿叶，同样也需要茎和根。韩响就能够把自己当成深埋在突然中的根。 “上去吧。” 场边裁判举起换人标志牌时，温良丞拍了拍韩响的后背。 他知道无需多说什么。这段时间对韩响的打压，韩响只会愈加成熟。 看到换人决定的时候，场上的高彬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走到场边，和韩响在空中击掌。 这是和他直接竞争的对手，不管实力如何，高彬都会给他一些鼓励。 对温良丞，高彬的表情就不太好看。 “你换我下来，是因为球迷的压力吗？但你有没有想过，少了我，皇家机械厂怎么进球？韩响他行吗？” 对这种质问，心里没有把握的温良丞不知该怎么回应。 此时剩下的时间只有二十多分钟，换下高彬其实相当于放手一搏。温良丞也不知道球队到底能不能反败为胜。 但听到高彬的话后，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愤怒异常。 第五百一十九章 立竿见影 “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皇家机械厂少了你就不会踢球吗？” “你才来皇家机械厂多久，就以为自己很了解这支球队？” “没有你的时候，我们对阵临原市银行是两胜一平，有你却落后对方两球，你哪来的勇气说出这种话！” 不等高彬在场边坐稳，皇家机械厂球员纷纷对他指责了起来。 “哼，以前的事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 高彬对这些声音十分不屑。 以他的感受，临原市银行的防守水平非常高，绝对不是皇家机械厂能够轻易拿下的球队。而且现在只剩二十多分钟，球队又刚换人，等皇家机械厂重新找到节奏，剩下的时间就更少。 想到这里，高彬也有一丝愧疚。他太小看临原市的足球水平了，如果他能提前预知，在场上肯定不会拿出那样的表现。 现在他被换下场来，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球队输球后……他会主动承担责任，不会怪其他队友。 “以前的事？”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冷笑了起来。 “这也没错，球队的确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因为唐宋的主导权恢复了！接下来，你就等着看我们怎么赢球吧！” 皇家机械厂球员无比相信唐宋。不是说唐宋真的比高彬强多少，而是因为唐宋非常了解这个对手。只要给他球权，一定能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看到皇家机械厂否定打了六十多分钟的战术，换下高彬换上韩响，临原市银行的球员都松了口气。 他们觉得胜利已经在望。 唐宋是他们的苦主，可他们已经非往日可比，唐宋断然不可能在剩下的二十多分钟内将他们击败！ “守住阵型！我们离胜利只有二十几分钟了！” “裴会长就在看台上，我们要证明给他看，将名额分配给临原重工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打起精神来！这是临原市第一次市长杯，我们夺冠后，名字将永远留在临原市历史上！” 临原市银行的球员都感到身体有些疲乏，高彬虽然没有给皇家机械厂带来进球，对他们防线的冲击却不小。不过这时候，他们又感到身体内充满了力量。 因为高彬下去了，因为皇家机械厂承认他们犯了错。剩下的时间，无非是他们享受比赛的二十多分钟。 “皇家机械厂在第六十四分钟的时候，终于打破他们固定的换人模式。不仅时间提前，换的人也不是前五场比赛中的三名固定替补。温良丞教练听从球迷的呼声，将韩响换上球场。” “郝记者，你认为此时换上韩响，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是有利还是有弊？” 韩世雄问身边的郝文斌。 “这个换人，其实很难看出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因为温良丞只做了别人让他做的事。” “韩响是个不错的球员，不过他的进攻能力大家都很熟悉。这种球员不是那种能够决定比赛走向的球员。但这个时候，皇家机械厂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因为不管他们换谁上场，要反超比分都很困难。换其他人，输球后温良丞遭受的批评将更严重。所以换上韩响，至少对温良丞教练来说，是好处大于坏处的。输球后，他至少可以说这是球迷的选择。” “至于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嘛，我暂时不知道韩响的作用怎么体现。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换下去的高彬，肯定不会觉得这是一场值得回忆的比赛。我们应该看到，高彬在球队落后时，一直非常努力的想为球队进球。” “温良丞在这个时候换下他，让他无法证明自己，并且间接的承认了，他是皇家机械厂落后的直接责任人。但皇家机械厂落后，他的责任并不大。温良丞在阵容选择上的固执，以及皇家机械厂连胜之后的骄傲自满，才是这次比赛输球的最大原因。” “由此可见，皇家机械厂不仅将丢掉市长杯，高彬和球队的关系也将变得紧张。” 郝文斌越说越快，最后一个字脱口，他狠狠的在大腿上揪了一下，以免自己笑出声。 皇家机械厂到底还是一支新军，他们的主教练到底还是一个执教经验不够丰富的年轻教练。 在球队进入乙级联赛的关口，他们招来了和球队格格不入的大牌。以他们球队的历史和教练的资历，处理起这种问题显然十分棘手。 接下来，郝文斌将次持续关注皇家机械厂。有姜平原这种野心颇大的董事长，他相信还有无数对皇家机械厂不利的消息接踵而至。 “郝记者的分析好像很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虽然接着解说，韩世雄却有点无语。他问的是此时场上换人，郝文斌却答所非问故意扯远，说了很大一篇，却还是没说出明确的答案。想了想后，韩世雄才用自己的话接着说。 “郝记者说到点子上了——韩响是一名进攻能力不突出的球员。但同时，韩响又是一个有一定防守能力的球员。他上场之后，势必会改善皇家机械厂左路的防守，让临原市银行无法轻松从这一侧发起进攻。而且，我们不应该忘记，韩响以前一直是皇家机械厂当仁不让的首发。” “他的上场，代表皇家机械厂将恢复以往的风格，由唐宋来解决所有问题！我相信，温教练让韩响上场，也是为了解放唐宋！至于唐宋今天能不能起到该有的作用，我会和大家一起期待。” 沉浸在喜悦中的郝文斌猛地一惊。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忘了，皇家机械厂前六十多分钟之所以打不开局面，是因为唐宋的球权几乎都分给了高彬。韩响一上来，唐宋可就会踢得很轻松了！ “在临原市银行面前落后两球，唐宋应该也无能为力吧？”郝文斌心里嘀咕。 随着韩世雄的解说，电视机前的球迷，都在寻找唐宋的身影。在现场的球迷，也似乎心中有感，将目光投向站在中圈附近的唐宋身上。 球迷要求换韩响，就是希望皇家机械厂恢复以前的打法。而以前打法的关键就是唐宋。 在最后二十多分钟内，这个少年还能创造奇迹，和以往一样吗？ 这个时候，皇家机械厂的球迷才发现，不管高彬之前的表现多么优异，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他们心里最想依靠的，还是唐宋。 因为隔得太远，和没多少时间观察看台上的情况，唐宋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场上的焦点。 唐宋现在有点郁闷。 高彬没来的时候要靠他，高彬来了之后还是要靠他，这高彬不是白来了吗？ “算了算了，偷个懒都不行。”唐宋实在没办法，只好按温良丞说的那样往前移动。 唐宋在临原市银行防线之外拿球，临原市银行的防守球员还会感到紧张，生怕己方队友又漏盯了哪位球员，让唐宋抓住传球的时机。 现在唐宋往前移动，他们倒觉得无所谓。 毕竟在人群中，唐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位不擅长身体对抗的球员，几乎从来没有出色的第一点拼抢能力，就算让他在人群中来去自如，也只是捡漏抢射。 正这么想着，皇家机械厂就从后场发起了进攻。 方晓宇遇到对方的防守，连忙将球分到左边。 韩响拿球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将球向前传出，迅速从他身后插上的赵敬拿球，继续抱边下底。 等对方合围过去的时候，唐宋从人群中钻出，来到了赵敬一侧。 赵敬毫不迟疑的便将球传向唐宋。 临原市银行的防线并未出现慌乱。因为唐宋站好位置的时候，他们的右边卫姚如锋已经贴在唐宋的身侧。 这个球，姚如锋说什么都不会轻易让唐宋拿到。 但当球离唐宋越来越近，姚如锋准备将唐宋推开的时候，猛地吃了一惊！ 临原市银行和皇家机械厂对阵三次，姚如锋对唐宋的身体状态非常熟悉。有时候轻轻一碰，唐宋就会踉跄而出，失去位置。 然而这一次，唐宋竟然顶住了他的推搡，稳稳的站在原地。等球到脚下的时候，唐宋脚尖在球上一勾，人和球分别从姚如锋的左侧和右侧来到他的身后！ “唐宋站住位置拿住了球！” 就这一个对抗动作，就让韩世雄和郝文斌惊愕得在演播室站了起来！ 这可是唐宋啊！他的动作灵活不假，可他什么时候能够顶住对方的推搡？ “好样的唐宋！”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却在此时沸腾而起！ 大家都在进步，唐宋自然也不例外！ 在李医生带头的医疗团队的指导下，唐宋不仅改变了食谱，每天训练的侧重点也做了改变。而且他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虽然只是几个月后的交手，但如果还用之前的目光看待唐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过掉内收到禁区附近防守的姚如锋，唐宋已经进入禁区。对方在此时无法贴身防守唐宋，唐宋的脚下技术得以充分的施展！ 只见他左右晃动，骗过扑向他身前的卓书舟，立刻便获得了非常不错的打门角度！ 起脚！ 推射！ 还是球迷非常熟悉的射门动作，结果也还是如球迷所料的那样，足球绕过临原市银行门将武斌的扑球，撞在远门柱上弹进了球门！ 2：1！ 皇家机械厂的换人立竿见影，瞬间追回一球！ “好球！” 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球迷欢声雷动，疯狂的为这个进球喝彩！ 第五百二十章 需要还是不需要 “第六十七分钟，唐宋为皇家机械厂打入一球！他们的换人收到了奇效！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鲜有配合，所以临原市银行的防守球员，在这个时候有点麻痹大意！” “但韩响上场后，皇家机械厂用出了他们在足协杯上屡立奇功的阵容。这套阵容最让人畏惧的，便是他们抓住机会的能力！只是稍微一点的松懈，皇家机械厂便把握住时机扳回一球！” 看着瞬间变化的比赛，坐在替补席上，思考怎么面对记者诘问的高彬眼皮猛的一抬。 进球了？韩响上场后第一次触球，皇家机械厂便立刻取得了进球？ 这是运气，还是别的什么？ 发现身边的队友都在注视自己后，高彬的脸上有些发烫。 他认为皇家机械厂在他下场后将会毫无作为，然而他前脚刚走下球场，后脚球队就取得了一粒进球。他为此感到有些羞愧。 不过他还是转过头，坚持说道：“换我下场，对方也有点不熟悉韩响上场的节奏，所以才会让他们有机会轻松配合。这个进球后，临原市银行会把韩响也当成威胁，他们再也不会让我们打出这么轻松的进攻。” “切……”皇家机械厂球员集体翻了个白眼。 在他们看来，高彬的这种行为就是死鸭子嘴硬。迟早他会认识到自己对皇家机械厂是多么的不了解。 “怎么回事？刚才怎么不把唐宋推倒？”武斌无法接受这个丢球，大声问姚如锋。 方才是姚如锋贴着唐宋，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防守球员，姚如锋怎么都不该让唐宋进入禁区。 “唐宋那小子……”姚如锋很是惭愧，“他没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临原市银行第一次对皇家机械厂，可以说是裁判帮了大忙。那场比赛，临原市银行对唐宋的身体接触必须得很小心，不然裁判都会吹罚犯规。 自那之后，临原市银行对唐宋的防守一直很小心翼翼，他们既不想自己被裁判吹罚犯规，也不想让唐宋轻松的拿球。在联赛中的两次对抗，临原市银行在第二次交手的时候，和皇家机械厂打平，让他们看到了一丝防住唐宋的希望。 然而，短短几个月不见，他们以为自己的防守水平突飞猛进，必然能成功锁死唐宋的时候，唐宋竟然也取得了让人刮目的进步！ 知道姚如锋不会说假话，武斌没有过多的纠结。 这次丢球可以算防守失误，也可以算一次意外。高彬踢了六十几分钟，给临原市银行防守球员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现在换成韩响，他们还没来得及调整心态。 “接下来要注意了。皇家机械厂又要主打唐宋这一点，一定要把他防死！”武斌对后防线上的球员说道。 有高彬在场上，需要防高彬和唐宋两个人的后防线都没怎么犯错，现在只剩下唐宋在场上，他们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时在场上的皇家机械厂球员，每一个都是他们十分熟悉的对手，他们在平时的训练中做了无数次的研究。要防守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同时，他们也将继续进攻。他们的确是喜欢一球小胜的球队，但皇家机械厂对他们来说，一直是心头的一根刺。现在领先优势只剩下一球，他们嗅到了危险。他们必须扩大比分，才能让心重新安定下来。 “临原市银行被皇家机械厂扳回一球后，利用开球的机会，在场上迅速展开进攻。看来皇家机械厂的这个进球，让临原市银行明白过来，对阵这支球队，不管领先多少球，不管只剩下多么短的时间，都不保险。他们不敢放松警惕，只能不停的谋求更多的进球。” 临原市银行进攻的重点，当然还是皇家机械厂的左路。这条边路在这场比赛中接连犯错，虽然经过换人，但临原市银行的球员认为继续向这条边路施压，他们还将继续犯错。 很快，他们也在这条边路上寻找到了机会。 骆畅在中线附近拿球的时候，心弦紧绷的赵敬，为了尽快反抢发起进攻，冒失的冲了上去。 骆畅拿球往中路做动作，引得赵敬一步不离的跟着他移动的时候，突然将球从外侧磕向赵敬身后，由中路移动出来的彭浩再次拿球。 “皇家机械厂的左路再次露出破绽！赵敬急着扳平比分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这个时候，不是要跟人，而是防住自己的区域才是对球队最大的贡献！” 韩世雄在解说中紧张不已。 时间已经来到七十二分钟，皇家机械厂要是还丢球，那可真就悔之晚矣！ “彭浩拿球后速度并不快，但他在观察队友的跑位。这种时候，皇家机械厂一边要注意他，一边还要注意临原市银行其他球员的穿插，压力肯定很大，他们的防守很有可能继续犯错！” “彭浩准备开始加速，他想用自己的突破进一步搅乱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在这样的空当中，他不管做什么都显得轻松写意！咦……等等！皇家机械厂边路突然杀出一个人来！是韩响！” 赵敬扑向骆畅的时候，韩响就在拼命的往回跑。等骆畅将球传给彭浩，后者盘算着怎么进攻的时候，韩响终于追了回来。 他在彭浩准备起脚传中的时候，身子猛地扑出，挡在了彭浩脚前，封住了他第一次传中的路线。 彭浩只得将球扣回来，又往前走了一步。 但这个时候，回过神后只比韩响晚半拍的赵敬终于赶到，背着双手贴近彭浩，挤压着他活动的空间。 “晕……” 要不是在球场上，彭浩忍不住就想跺脚。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球的原因，是想给中路球员跑出更好位置的时间。但他忘了此时皇家机械厂在这条边路上的球员，不是高彬和赵敬，而是韩响和赵敬。 这两人可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 左路缺口一旦堵上，皇家机械厂其他位置的防守起源迅速落位。彭浩最后只得勉强的将球传中，门前飞出的吴悠，准确的在空中将球摘下。 接着，吴悠双脚刚一落地，便猛地将球向前抛出！ 手抛球，同样是判断一名门将是否出色的标准。而毫无疑问，吴悠在这一方面也没有缺点。 他大力抛出的皮球飞向中圈。锋线上回撤的侯永明就势往后一点，在空中完成过渡，让球继续飞过段守密的头顶，落到对方后卫线前的唐宋脚下。 “快上去，注意别让他轻松过人！” 武斌大惊失色，在后卫线之后扯着嗓子疾呼。 唐宋可是他们这条防线的苦主，之前那个进球就是唐宋从侧面敲开了他们防守。这次在正面，他们不敢给唐宋活动的机会。 不过武斌心里还是稍微有些底气。毕竟这是在中路，两名合围的中卫，可比刚才的边卫姚如锋更善于身体对抗。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们防线上来去自如的唐宋，这次却一点也不想尝试个人突破，而是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跑动中的马嘉胯下，将球传到了马嘉身后。 在那里，之前回防到中场线附近，吴悠手抛球后就开始前插的简亦凡正好赶到！ 简亦凡左脚停球，让球在空中跳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高度，接着，他的左脚挥起，在空中凌空抽射！ “嘭！” 足球带动破空之声，如流星般飞过武斌的扑救，再一次飞进临原市银行的球门！ 2：2！ 短短的几分钟内，临原市银行的防线两度告破！ 皇家机械厂，也在韩响上场后，迅速的扳平比分，在剩下的十几分钟内，他们有了决胜的可能！ “吼！” 两个进球来得迅疾，来得气势如虹，仿佛及时雨般，滋润了皇家机械厂球迷绝望的心田，他们在看台上，发出了暴风般的怒吼！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皇家机械厂！ 众志成城，绝处总能逢生！ “好球！”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除高彬而外的球员，也集体跳到边线前，冲着场上疯狂呼喊！ 两个进球！ 两个如疾风过境般的进球！ 临原市银行防无可防！ “看到了吗高彬！” 杨宏回头对高彬大叫。 “这才是真正的皇家机械厂！这才是真正的全攻全守！你以为你是皇家机械厂的救世主，可你完全错了！我们球队不需要你，反倒是你需要我们的球队！” 高彬拉长着脸，冷然看着变化之后的比分。 皇家机械厂不需要他吗？肯定不是，皇家机械厂需要他，不然林雨曈那个小丫头不会这么辛苦的助他脱出苦海，温良丞也不会这么急着给他首发位置锻炼。 可是，皇家机械厂真的像他所想的那么需要他吗？ 高彬不知道。过去五场，他和皇家机械厂有过无数美妙的镜头。然而这场比赛，他反倒成了皇家机械厂的负担。 他也有心要像韩响那样踢球。但如果他和韩响一样，那他就不是高彬。他不可能每次都回追到那么深。就像刚才那个进球，高彬会留在前场，等皇家机械厂发动反击的时候，他站在对方的防守漏洞中，接唐宋的传球打入进球。 那才是他该做的。 他的这些特点，随着皇家机械厂各位置球员特点的固定，真的还适合首发吗？ 高彬不知道，温良丞也不知道。 两人在场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五百二十一章 突然的问题 皇家机械厂连续两个进球，对临原市银行防线的打击，不只是让他们认清了自己实力那么简单。 这两个进球，还在连续的打击临原市银行的信心。 以往的比赛，是他们用这种突然的进球打击对方，让对方胜利在望的时候，突然如坠冰窟。 今天，却是换做他们来经历这种绝望。 临原市银行显然有点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又是皇家机械厂，又是那个唐宋。一传一射，几分钟就轻松无比的在他们的保险柜上凿出了两个洞。 任何一支防守强队，防守时的铁血都来自心中的一口不服之气。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破洞，无疑在让临原市防守球员心中这口气不停的外泄。 “哎……完了。”武斌感受到球队的沮丧，顿时知道大势已去。 其实就算球员没有感到灰心，他们的胜算也已经不大。 就算他们能够咬紧牙关，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更大的潜能。皇家机械厂同样也能。 这支球队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他们的对敌经验可比临原市银行丰富。 “第八十三分钟，皇家机械厂再下一城！唐宋的传球撕开了临原市银行的防守，传到了左路插上的赵敬脚下。赵敬的传中虽然失误，另一侧的简亦凡却在底线附近将球救了回来，并倒三角将球传回禁区。” “拍马赶到的唐宋几乎是用肚皮将球撞进的球门。而这个球，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完成了三球反超！最大的功臣，当然是……唐宋的肚皮！据说唐宋曾经用屁股进过球，那么此刻，我们似乎可以宣布唐宋浑身都是宝！” 全场皇家机械厂球迷的欢呼声，让韩世雄也轻松的打趣着。 郝文斌在他身边闷头不语。 他真是搞不懂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 撤下最近几场打得风生水起的新援，派上一些明显该被淘汰的老球员，结果反而让球队的进攻恢复了流畅。 要说韩响的实力，那肯定是没法比过高彬的。然而他用自己的表现证明，在比赛中他比高彬好用。 这让郝文斌很困惑，皇家机械厂这批球员，潜能的天花板到底在什么地方。 郝大记者的疑惑还没想出答案，韩世雄却在这时兴奋高呼。 “比赛哨声响起，全场比赛结束！” “经过短暂的安静后，整座球场响起了唯一的名字：皇家机械厂！” “这时他们的胜利，这也是他们的奇迹！这种逆转，并非皇家机械厂第一次，他们之前还有过三球逆转的比赛。但同时，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的第一次，因为他们在临原市第一届市长杯上完成了逆转，获得了历史性的第一座市长杯冠军！” “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市长杯都将是临原市最受关注的比赛。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皇家机械厂也将是临原市最受关注的球队。这两者的结合，让这座市长杯充满了传奇色彩，正如它所代表的那位老人一样！” “感谢皇家机械厂，感谢临原市银行，两支球队为我们奉献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决赛。我们更要感谢唐宋，这场比赛他一扫之前的沉寂，为球队贡献了两球一助，导演了决赛的惊天逆转！是他的神奇表现，才让我们有一个如此美好的下午，让我们有一段值得铭记终身的回忆！” 人民体育场果然是皇家机械厂的福地，除了主场输给辽城月光的比赛，他们在这里未尝败绩，并且在这里，他们获得了临原市历史上的一座重要的奖杯。 “这就是正确的球队，获得了正确的奖励。”李市长亲自给皇家机械厂颁奖的时候，旁若无人的说道。 “李市长……” 临原市银行，和以季军身份来到颁奖台的临原重工球员脑袋上都冒出了黑线。 这也太赤裸裸了吧？这个李市长是皇家机械厂球迷不假，但能不能注意影响？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李市长厚着脸皮反问，接着安慰两支球队：“要是你们获奖，我也会说这句话。” “好吧。”两支球队只好接受。 在今后，三支球队的竞争依旧将是这种比赛的主旋律。皇家机械厂不可能每次都以全主力出战，就算全力出战，另外两支球队也依旧会努力的阻击皇家机械厂。 他们真的要看看，到时候换了支球队来捧起奖杯，李市长会不会兑现他的承诺。 “对了。”李市长这时问皇家机械厂，“听说你们球队未来还会来两位新援？什么时候到？” 唐宋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李市长竟会在这种场合询问皇家机械厂引援的事。 安吉很大方的笑着说：“应该快了吧。甲级联赛结束后，他们就会回来。” “很好。”李市长表情有点严肃，“你们可不能让他们太轻松啊！一定要监督他们严格训练，尽快达到球队的用人标准。” 唐宋还是没搞懂李市长的意思。 作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李市长关心球队的引援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不仅在这个时候过问，还提出对新人的要求。这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你想不通就对了。”皇家机械厂其他人笑着，都没回答唐宋的疑惑。 至此，皇家机械厂的荣誉陈列室又添了一座重量级的奖杯。与此同时，他们在本届比赛中，个人荣誉也有所斩获。 唐宋凭着决赛的出色发挥，获得了市长杯最佳球员的称号。吴悠则又拿了一个金手套奖。 回到四厂，看着各种荣誉，唐宋忍不住笑了起来。 “越多越好，以后咱们开放陈列室，让球迷来参观拍照。当然嘛……门票也是要收的。” “切，抠门！” 姜欣非常鄙视，然后赶紧让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并发在qq空间里。她怕以后唐宋连她的门票钱也要收。 “有的人还在玩足球经理，有的人却已经真正的带队拿冠军了。嘻嘻……”她配了这样的句子。并且要求皇家机械厂球员都给她点赞。 “这……和你有关吗？”唐宋鄙视回来。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我可是助理教练！温哥说了，助理教练的作用非常重要！” “是啊。”唐宋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你，上场比赛被罚下场的就是温哥。”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内幕，上场比赛温良丞的过激抗议，导致裁判肯定要对皇家机械厂做出严厉惩罚。要不是姜欣突然出现，被罚下场的多半就是温良丞。而这种判罚，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诉成功。 要是没有温良丞，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还真没多少把握。 “看吧，你们也觉得我有用……等等，唐宋你什么意思？”姜欣终于发现不对。听唐宋的意思，她对球队的唯一帮助，就是替温良丞吃牌！这算什么重要作用？ “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我咬死你！”气急败坏之下，姜欣又凶巴巴的要去咬唐宋。 “好啦好啦！这都是乙级球队的成员，怎么还没点职业形象！”皇家机械厂球员十分无语，一边劝姜欣，一边保护着唐宋，一时间热闹非凡。 在人群的远处，高彬冷漠的站着。 他来皇家机械厂后，便能感觉到这种隔膜。而且也是他故意要制造出这种隔膜，他要以此拉开和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距离。 他是谁？是曾经的天才，是皇家机械厂未来必须依靠的重要核心。 球队打得越好，他就越加努力的保持着这种距离。他认为皇家机械厂球员，迟早会主动围绕在他的左右。 然而，这次决赛，让他发现皇家机械厂球员几乎永远都不可能主动向他走近，因为皇家机械厂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需要他。 皇家机械厂获得市长杯冠军，虽然这座奖杯放在全国来看，根本没有任何重量。但这是高彬在皇家机械厂获得的第一座奖杯，他也想和球员一起分享。 但他制造的隔膜，终于让他自食其果，让他被皇家机械厂球员彻底孤立。 “是我做得不够好吗？”高彬在心里怀疑自己。 如果完成两球一助，实现最终逆转的是他，皇家机械厂球员肯定不会冷落他吧？就像唐宋，明明一脸生无可恋十分不耐的样子，球员们还是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回到家后，高彬几次鼓起勇气，才略微的将这种念头透露给老刘。 老刘夫妇又一次感到震惊。 高彬以前在两人面前，总是无话不谈。但出国回来之后，他就成了一个闷葫芦，很少将这种心事说出来。 这个时候，高彬才像一个二十出头，但还不够成熟的小伙子。 “皇家机械厂果然来对啦！”老刘老婆又一次感慨。 “这破地方我才不想来呢！”高彬气呼呼的抱怨，“我只想完成一个职业球员该做的事，不想在更衣室里制造不和谐的因素。不管在任何球队，我都会这么做！” 老刘微微一笑。高彬虽然孤傲，脾气也很冲，但从广府悦轩和杭城钱塘的经历来看，他的确不是一个破坏更衣室氛围的人。 只不过在前两支球队，队友都会主动的找机会亲近他。在皇家机械厂，高彬遇到了不一样的情形。 “其实……”老刘想了想后，开口说道：“一个球员表现的好坏，并不是他能不能融入球队的唯一方式。在皇家机械厂以前的球员中，不就有这样的队员吗？那个王大壮能力也不是很突出，要不是皇家机械厂球员愿意给他创造进球的机会，他肯定没有进球的可能。” “王大壮吗？” 高彬沉吟，然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他在干什么？他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融入皇家机械厂的问题！ 这个想法也太可笑了吧！ 第五百二十二章 这就是故意的 高彬不愿承认他正在被皇家机械厂一点点的改变，导致这种改变的原因很多。 首先，是皇家机械厂更衣室的氛围。这里比他待过的所有球队都和谐。 皇家机械厂球员场上是队友，场下却是朋友兄弟，乃至于亲戚。 高彬觉得这很正常，这些球员同在一座城市出生成长，严格算起来，他们之间总是会有一丝丝的关联。 他觉得不正常的是，皇家机械厂本地球员和温良丞之间，竟然也亲如一家，甚至还在努力的给温良丞介绍女朋友，准备让温良丞在临原市扎下根来。 这就不正常了。因为就算从八百年前算起，温良丞也和临原市以及皇家机械厂都没有任何关系。为何他们并不排斥温良丞？ 其次，也是皇家机械厂所表现出来的认真。 不管是谁，在球队里都一丝不苟的训练，一丝不苟的对待比赛。 也许这种动力来自于他们是皇家机械厂的元老。毕竟任何创业团队，在成功之前，都会殚精竭力。 然而后加入的成岳、简亦凡、谭富贵，同样如此，就让高彬有点想不通了。谭富贵还是那种上场机会寥寥的球员，就算他不努力训练，温良丞也会在一些不重要的时刻给他完成心愿的机会。 但就是这种有可能是敷衍的机会，谭富贵都付出了不亚于首发的积极性，在训练中不断的提升自己。 他们的动力，到底来自于何处？ 最后，也是高彬心中的失落。 决赛时，是他被换下场后，皇家机械厂才赢得的胜利。 这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本以为皇家机械厂现在已经缺他不可。 这三个因素，尤其是最后一个因素，让高彬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愧对队友。 高彬的冷漠和高傲，建立在他场上的贡献之上，来自于他比队里其他队友更出色的能力。 一旦这些东西站不住脚，高彬就没脸继续保持。说到底，他也是一个有荣誉感的球员，没有成绩还摆臭脸，他脸皮再厚都做不到。 还有一点，就是韩响。 在他力压韩响首发的时候，这位球员表示过不服，但他从未用不正规的手段干扰高彬。高彬不认可韩响的实力，却尊敬韩响的耐心。 现在韩响上场，带给球队的帮助比他还多，高彬应该向他表达自己的敬意。如果不这么做，他高彬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高彬不愿意别人这样误会他，所以他不承认自己正在慢慢改变，但行动上，却不由自主的已经开始。 夺冠过去后一周，皇家机械厂重新开始训练。这是周末，所以所有球员都会同时去到训练场。 本来想开车去四厂的高彬，想了想后，决定骑车前往。 皇家机械厂除了要接送谭跳跳的谭富贵，每位球员都用这种交通工具。高彬觉得开车是拉远他和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距离的原因之一。同时，因为决赛表现不好，他也没脸开车。 还在老刘手下训练的时候，高彬就经常这样。那时的他骑着车，幻想自己未来必然能以破风之势，破开足坛的种种，为国内足球带来巨大的改变。 但世事无常，几年时间眨眼便过，他在大家的印象中，依旧还只是一个出色的年轻球员，而不是真正的巨星。 一边回忆着当初，一边在临原市的街道上呼啸而过。 在离四厂不远的地方，高彬看到路旁停着一辆自行车。王大壮蹲在车旁捣鼓，秦若兰站在旁边左右顾盼。 看来，这个家伙遇到了一点困难。正想着，高彬已经从两人身边驶过。 “喂，高，高彬先生……”秦若兰似乎叫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求助。 帮他们？高彬心里闪过一丝犹豫。他回想起老刘说过的话，意思似乎是要他学习王大壮，用王大壮的方式去和队友搞好关系。 “什么高先生？”王大壮耳朵动了动，取笑道：“秦若兰，你居然学会开玩笑了。我没听到汽车的声音，所以高彬从何而来？再说就算他来了，修车的技术能比我好吗？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弄好，保管不会迟到。” 正嘀咕着，王大壮听到一阵自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略一抬头，便目光一呆。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真的是高彬！ 高高的个子，英俊的面孔，勃然的英气，从这些方面来看，高彬的确无愧于偶像。 “高，高彬？真的是你？”王大壮没和高彬单独相处，一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高彬微微一笑，将车架在一旁，蹲下来打量着王大壮的自行车。 “那个，小事。我一会儿就能搞定。”王大壮觉得说话结巴太没出息，尤其是在秦若兰面前，所以他的声音很快流畅了起来。 “的确是小事。”看了一会儿，高彬也看出来不过是自行车掉链子，“这种事女生都能搞定。”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王大壮瞬间又尴尬得不行。 作为一个经常骑车的人，自行车掉链子那是家常便饭，之所以他半天搞不定，无非就是夸大问题，然后在最后关头修好，让秦若兰对他佩服一番。此时被高彬说破，他不得不怀疑高彬故意捣乱。 接下来，他发现好像误会高彬了。因为高彬蹲在地上，不惧链条上的油污，亲自帮他修理。 “高彬，你竟然会修链条？”王大壮十分意外。他还以为高彬什么都不会呢。 “当然。”为了促进队友关系，高彬想先和王大壮熟悉起来，学习他的待人处事，所以很平静的说道：“以前我和你一样，都是球队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天天骑自行车去练球都成习惯了。后来到了国外，那些球队的一线队球员都开车，每天除了比拼上场时间，就是比谁的车快，所以我才习惯开车。” 嘴上说着，高彬手上丝毫不慢，很快就将链条上好。看样子，王大壮今天在秦若兰面前这个人是丢定了。 不过王大壮不敢怪高彬。相反，他还很感激。别人是谁？那可是粉丝无数的大牌，现在蹲在路边给他修自行车，这是怎样的福气。 “修好了。”高彬站起来，“我帮你试一下。” 说着，高彬蹬着自行车往前面踩了几步。 “哇，高彬先生好厉害！”秦若兰早就识破王大壮的小伎俩，没说出来是照顾王大壮的面子。这时由高彬将车修好，她毫不犹豫的就夸张的叫了起来，故意要让王大壮下不来台。 “是……是很厉害。”王大壮那叫一个无地自容。 听到两人异口同声的夸奖，高彬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成就感。这和他进球带领球队获胜的感觉截然不同，而是一种证明自己还有其他技能的感觉。他仿佛再次回到当初，和队友一起骑车，然后修好自行车被队友佩服的日子。 不过，高彬很快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下一次蹬踏板的时候，座下的自行车突然传来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随后，他的脚下突然失去吃力点，差点没连人带车一起栽倒。 “呃……” 王大壮和秦若兰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们同时呆呆的看向单脚撑住自行车楞在原地的高彬。 “嗯……好像链条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高彬才弱弱的对王大壮说。 自行车链条断裂，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然而在这个时候发生，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 “高彬！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 王大壮跳着脚大叫。 为什么高彬今天不开车？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他会主动来帮王大壮？为什么他要试车？ 这一切的一切，以及高彬以往的行事风格，让脑回路不够的王大壮形成了完整的逻辑线——高彬故意过来把王大壮自行车的链条搞坏！ 目的是什么？当然是阻碍他准时前去训练，以此拖延他的进步！ 这个高彬，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那个……我……”高彬无语。想了想后，把自己的自行车交给王大壮，“你骑我的吧。” “我不骑！我王大壮没别的本事，骨气还是有的！你不就是想让我训练迟到吗？我今天跑步都要准时赶到训练场！” 高彬本来心中有愧，这时被王大壮一吼，脾气顿时又冒了出来。 “爱骑不骑。”丢下一句话后，高彬留下自己的车，推着王大壮的车一溜烟的往训练场而去。 “这家伙，就是故意和我作对来的！当心我在温哥那里告他的状！”气头上的王大壮没注意车的问题，气得在原地跺脚。 秦若兰在旁边观察半晌，开口对王大壮说道：“王大壮，高彬先生好像没有恶意。” “还没恶意啊！这种人，刚才自行车就是掉链子，我承认是我没认真修。但他来干嘛的！他把链子弄断，这让我怎么处理？” “不是呀……”秦若兰指着留在原地的自行车，“高彬先生把他的车留给你，溜着你的坏车走啦！” “什么好车坏车，要不是他捣乱，这车能坏吗？咦……”王大壮这才注意到高彬和自己换了一辆车。 “嘿嘿。”王大壮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难怪他骑车的背影很别扭，原来是双脚点地，用脚驱动啊。” 不过，王大壮并不打算原谅高彬。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高彬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哼。我还是怀疑他是故意。把我的车弄坏，然后施恩于我，这叫什么来着？这叫收买人心！我王大壮铁骨铮铮，岂会被高彬收买！以后休想让我在更衣室帮他说话！” 第五百二十三章 学渣对学霸的反击 皇家机械厂拿下市长杯后，本来应该放一个漫长的假期，等着李成栋和赵家耀归队后再正式训练。 但因为他们要代表临原市参加省运动会，所以才会在短短的一周后重新开始训练。 在以后，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肯定会更多的参加这种比赛。虽然这种运动会的影响力并不大，市里却有成绩要求。所以球员名额落到皇家机械厂身上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出人出力。 除了代表市队，有时候还得代表省队。就算不是要整支球队，只抽调一两个核心，那也得有人补起来才行。 这也是皇家机械厂不停的需要援手的原因之一。以前没有职业队，临原市足协没有成绩要求，随便让体校出支球队应付了事。现在有了皇家机械厂，他们怎么可能不物尽其用？ 这种比赛也会增加球员的负担，所以皇家机械厂得要更多的球员参与轮换。 因为是代表临原市出战，临原市又只有皇家机械厂这一支职业球队。所以这次足协很粗暴的让皇家机械厂出人去打比赛。 这种运动会要求参赛队员的身份。高彬球员身份的注册地是广府市，所以他不能代表皇家机械厂出战。不过皇家机械厂的一些体校的代培生就获得了机会。这些球员都得到皇家机械厂来训练，由温良丞决定怎么派阵容。 所以高彬蹬着坏自行车到四厂大门的时候，那些来得比较早的年轻球员都愣住了。 高彬是他们心中的前辈，是他们的偶像。而他们的偶像，竟然如此狼狈，不对，如此亲民。让他们觉得很意外。 老张头看到四厂越来越热闹，正美滋滋的给年轻球员交代事情，瞟了一眼高彬屁股下属于王大壮的自行车，顿时猜到了点苗头。 “小高啊，我这里有工具，需要帮忙吗？”老张头问。 “不用。”高彬冷冷的说，随后想了想，还是从老张那里接过工具。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就在门口开始修车。 这些活他以前就不怎么会，这时赌气动手，越弄越乱，把老张头都看傻了。 “小高，你这是修车还是拆车啊。你放着别动，我找个人来帮忙。”说完，老张头不顾高彬的反对，冲着厂里吼了一嗓子。 过了没一会儿，唐宋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修车是吗？嘿嘿，我要收费的哦。”唐宋也有一段时间没展示他修车的绝活，这时仿佛揽到了一个大生意般兴奋。 发现需要帮助的人是高彬后，唐宋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张爷爷，你故意羞辱我是吧，高彬的车我不修！” 唐宋其实不挑客户，只是高彬的汽车他真不会修。估计连叶金石都不会。 旁边的年轻球员也认识唐宋，听到他开口，眼神顿时暧昧起来。 皇家机械厂夺冠后，就有媒体猜测高彬和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关系会不会彻底恶化。而恰好，作为球队队长的唐宋又拒绝帮助高彬，这不就代表皇家机械厂对高彬的态度吗？ “谁要你帮，我自己会弄！”高彬被王大壮误会，心里本来就不高兴，这下更加不爽，推着车就进了四厂。 “啊……说得是这辆车啊……” 唐宋很后悔，他没想高彬今天没开车，也没想到老张头让自己来修的是自行车。嘀咕一声后，连忙跟着高彬追了进去。 几个年轻球员等两人走了后，还是没怎么反应过来。两人的关系果然有点僵硬啊……这件事回到学校宣扬，肯定能让别人对他们青眼有加。因为学生就佩服那种知道内幕的人。 老张头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接着给他们说注意事项。 “你们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按道理是可以进去训练。但你们要记住，这里到底还是四厂的地盘，外人进去就得遵守厂子的规章制度，尤其是安全。俗话说警钟长鸣，事故为零。你们在厂子里，不要到处乱跑。发现裸露的电线，要通知我，我转告当班的电工去处理……” 到了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得听温良丞的话。还没进去的时候，那就得听老张头的话。这是温良丞提前告诉这些球员的守则。他们虽然心里好奇唐宋和高彬之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时却还是只得乖乖的听老张头训话。 在厂里，唐宋追上冷漠的高彬，死缠烂打非要给高彬修车。 “这是王大壮的车，我很熟悉。选车那天还是我给他推荐的呢。所以你放心交给我处理吧，保管十分钟后，就和以前一样好用。怎么？你担心费用的事吗？放心吧，修自行车又不是去4s店保养，我不会收天价的。要不我给你打个折？” “唐宋，你烦不烦啊！”高彬被唐宋吵得受不了。 “不烦。你是客户，那就是上帝，给上帝服务，当然要尽心尽力。”唐宋不为所动，脸上还是那副市侩的笑容。 “你……”拗不过唐宋，高彬只好将车停下，“你修吧！堂堂皇家机械厂的队长，怎么跟市井小民一副德行！” “市井小民怎么了？”唐宋看到能修车，啥抱怨都没有，乐呵呵的说：“你看那些超级明星，哪个不是从市井小民而来？莫不成有人生来就是高贵的球员？我这是不忘本色。” “可是，人不停的奋斗，不就是为了变得不一样吗？为了获得名，为了获得利，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别人区分开来吗？”高彬觉得唐宋的话没有任何道理。 “区分开来？”唐宋想不明白，“人和人之间怎么区分开来？明星难道不是人？有钱人难道不是人？就算大家住的房子不同，用的交通工具不同，吃的食材等级不一样，可人还是人。喜怒哀乐没变，生老病死也没变。大球星踢球，是为了理想。普通球员踢球也是为了理想。大球星踢球能赚钱，普通球员踢球也为了赚钱。只是每个人能实现理想的高度不同，赚的钱多少不同。” “但归根到底，人和人是没有区别的。除开理想的高度差异和赚钱的多寡，你能说两者的动机有贵贱之分吗？所以，根本所有人都是一样，除非……真的有外星人。” “既然所有人都是一样，那老老实实做一个市井小民有什么不对？” 唐宋觉得高彬的想法太奇怪，所以忍不住说了一大段。当然，主要他是怕高彬瞧不起他，专门为自己的贪财找个高大上的借口。 他相信，这段话说出来，高彬肯定会无言以对。因为这就是知识的力量！高彬这个学渣怎么能反驳他这个学霸！ 果然，高彬没搭腔，蹲在一旁看唐宋鼓捣。 唐宋不愧为叶金石的得意传人，十分钟不到，已经将断了的链条接好，并试车完毕。然后还和叶金石一样提出建议：“下次上链条的时候，要注意把黏在链条上的杂质清理干净。万一卡在轮盘上，就会把链条绷断。对了，你把王大壮的车骑来，难不成让他开你的车？喂，高彬，你别太飘了啊！” 想到这里，唐宋有点急眼：“皇家机械厂球员在临原市的确是炙手可热，但王大壮是没有驾照的，要是被交警抓住，我们不会走后门把他弄出来。” 唐宋这种担忧不无道理。超级联赛的一些球星，就是仗着自己是名人为所欲为，什么酒驾赌博的事层出不穷。但在皇家机械厂，他们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皇家机械厂球员虽然出生微末，因为一些机缘巧合闯出了一些名头，但他们知道自己的社会责任，绝对不会带来坏风气。 这是皇家机械厂的底线之一。 “放心吧，他没事。”高彬说完，想了想后，又开口道：“刚才你说错了。人和人本质上没区别，这个我承认。但人的品质是有高低的。你帮队友的举手之劳还收钱，这说明你品质不行，你怎么扯到远了？” “呃……”唐宋被问得无言以对，连忙指向门口：“王大壮来了！对了，修车钱算你欠我的人情啊！” 说完，唐宋转身就跑，不给高彬还人情的机会。 高彬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壮果然载着秦若兰进了厂门，并在向他的方向而来。再回头，他只看见唐宋的一道背影，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唐宋，接触多了才发现，他就是一个小孩。 王大壮骑着好车还比高彬晚到厂里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一路上秦若兰不停的开导他，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担起球队前辈的责任，和高彬之间化敌为友。这时见高彬把他的车修好，就不再怀疑高彬的动机。 “你的车还给你，虽然看着新，其实还没我这老车骑着舒服呢。这说明什么？说明啥东西都需要磨合。” 王大壮板着脸说完，发现高彬一直没反应，最后忍不住又补充道：“你这家伙，难道就没有触动吗？我这是在给你说大道理呢！” 高彬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得意什么？车不是我修的，是唐宋那家伙非要动手。还有，你这车我之所以没扔掉，是担心污染环境。” 要是听了大道理就能过好一生，高彬现在早就成了超级巨星。而且，王大壮在他面前装老成的样子，让他有点反感。 看来，学习王大壮是个漫长的过程。首先他就得战胜反感，但他一时半会战胜不了。 高彬说完之后，又恢复高冷，闷头走到场边准备训练，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大壮。 “咦……秦若兰说高彬想和我拉近关系，可我怎么感觉不是这么回事？难道秦若兰看错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阳奉阴违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此时的高彬都和务实的皇家机械厂格格不入。 但有一点，那就是高彬同样不是一个习惯放弃的人。或者说，他已经不能放弃。 表面上，高彬并不至于来目前的小城市临原市，也不至于只有皇家机械厂这种小球队可以落足。 然而事实上，目前他唯一敢来，并且也敢收他的球队，便只有皇家机械厂。 外人都以为他来皇家机械厂是屈尊，对他来说，却是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赌注。 赌输了，他最后的心气将会消磨殆尽，以后再也没有什么野心。他会和唐宋说的普通球员一样，将理想的高度降低。 赌赢了，他和皇家机械厂将会获得不错的成绩，他的信心也会重新拾回。 所以，皇家机械厂需不需要他不重要，他的确很需要皇家机械厂这个平台。 不管媒体上怎么猜测他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的未来，他现在要做的，都是在皇家机械厂抓住机会。为此，他甚至冒出了主动和皇家机械厂球员打好关系的念头。 他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他今年已经二十岁，没多少时间混下去。而他迈出的第一步，就是接近王大壮。 只是这一步迈得太过别扭，让双方都没做好准备。 高彬无法完全放下心中的骄傲。几次球队新援加入都没底气当前辈，从而心里遭受打击的王大壮，又不敢相信高彬会主动接近他。 王大壮认为高彬不怀好意。不是让他成为高彬的小跟班，在更衣室建立小圈子，就是有其他的目的。 “难道他贪我手上的股份？” 在学校的时候，还是不太明白的王大壮问秦若兰。 皇家机械厂的首批球员全部算技术入股，除了主动放弃的唐宋，其他人都算球队的股东。这也是姜平原投资最大，权利还是能被限制的原因。 秦若兰对这些事也不太懂：“可是他要你的股份干嘛呢？” “拿到我的股份是第一步，然后慢慢的吞并皇家机械厂所有股份。最后他就可以在球队为所欲为……” 王大壮脑海里呈现出一场波谲云诡的股权斗争大戏。 “嗯……”秦若兰想了很久，最后给王大壮建议：“以后回家少看电视剧好吗？” “好吧。” 王大壮也觉得没那么严重。可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高彬为什么要接近他呢？ 高彬有无数的粉丝，球队里拿的工资也比他多。还有，高彬在球队的地位明显比他更高，别看现在韩响在首发竞争上暂时领先，大家也支持韩响。可在内心深处，他们都觉得高彬更适合球队首发。 现在不适合，是因为赵敬的能力配不上高彬。但皇家机械厂要继续变强，赵敬说不定也会首发不保。 也就是说，高彬代表的是皇家机械厂的未来。现在他的首发还有争议，是因为皇家机械厂其他位置还不够强。 迟早有一天，皇家机械厂会强大到能够在场上派出三名攻强于守的进攻球员，而不用担心防守的问题。 这样一名方方面面都很完美的球员，没有任何理由看得起王大壮。 “也许，是球队对高彬的孤立，让他终于意识到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得在球队前辈面前保持谦逊吧？” 王大壮思考许久之后，觉得一定是这个原因。 刚极易折，高彬显然就已经吃了一堑，终于认识到在球队，王大壮这种球员还是有一定的地位。所以高彬要像个新人那样逢迎。 有这个念头之后，王大壮对高彬的做法就不再紧张。出征省运动会的时候，他还主动将背包丢给高彬。 高彬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接了过去。他以为是上次和王大壮换自行车的事感动了王大壮，这是专门送他的回礼。 “这次省运动会，你是去观摩的，所以没事可干。那就帮我看好行李吧。” 王大壮坦然说道。 在球队，新人给老人提鞋子的例子比比皆是，王大壮不认为这是在欺负高彬。 高彬愣了一下，然后打开车窗将王大壮的行李扔了出去：“对不起，你的行李好像掉了。” 王大壮看着高彬，嘴角不停的抽搐，最后大叫着冲下车：“高彬！你这家伙太过分了！” 他想不通，在球队已经一年多，而且还是球队第一批元老，为什么他只想过过前辈的瘾，总是会遇到这么多的挫折。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四周严肃的看着，没人开口说话。 私底下他们却捧腹而笑。 “王大壮明显对高彬有误会。” “高彬的做法显然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没办法，谁让他俩的性格完全不同呢？高彬心里有事不肯明说，王大壮又喜欢丰富联想。” “那么问题来了。”杨宏突然看向韩响，“这几天的事，说明高彬心里知道错了，正在努力的改变刚来时的姿态。如果他最后彻底改变过来，我们该怎么对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认为高彬能改掉那些臭毛病。但如果高彬真的能改掉，并把我当朋友，那么我会把他当朋友。当然，上场还得靠实力。” 韩响毫不犹豫的说。 皇家机械厂球员和高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之所以高彬会被孤立的原因，还是因为高彬自身的问题。 他人在皇家机械厂，却从没有发自内心的将自己当成皇家机械厂球员。 献给球迷的进球，轻吻皇家机械厂的队徽，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作秀。 真正的皇家机械厂球员，不是等着别人进步来适合自己，而是自己进步来适合球队。 高彬防守不行，也许再怎么练还是不行。但他那无所谓的态度，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很难接受。 而直到现在，高彬都还是没意识到他错在什么地方。 接近王大壮，在人际关系上努力，这是高彬正在改变的苗头。但皇家机械厂不需要这种改变。反倒大家都认为这是高彬的又一次惺惺作态。 唯一能让皇家机械厂球员接受高彬的途径，最后还是要落在球场上的表现。唐宋就从来没主动和谁亲近，最后他却获得了皇家机械厂球员最多的敬意。 只有意识到这一点后，高彬才会真正的被皇家机械厂球员接受。 皇家机械厂在省运动会上的最终成绩并不好，只完成了临原市足协交代的最低标准——成为四强。因为温良丞并没有想过在这种比赛上倾尽全力。 虽然每场比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他都会信誓旦旦的说球队很看重本场比赛。但在发布会之后，他又会告诉媒体，球队的一些主力身体有恙，为了球员的健康考虑，他不会让这些球员上场。 四强赛的时候，发现皇家机械厂阳奉阴违的裴会长现场督阵，温良丞被迫让唐宋等人首发。 可是只过了三分钟，温良丞就用体校生把唐宋换了下来。上场走了个过场的唐宋，头上连汗水都没冒出。 “温教练……”赛后裴会长找到温良丞，要提出严厉的批评。 “裴会长。”温良丞却快人快语：“球队的情况我比你熟，唐宋的身体状态不适合比赛啊！漫长的联赛周期后，他的肌肉十分疲劳。上场的三分钟，我和我的教练团队就发现唐宋不适合继续踢下去。” “真的这么严重吗？”外行的裴会长无话可说。 “放心吧裴会长。”接着，温良丞又给裴会长发誓：“这次临时抽调，我和我的球队没做好准备，下次一定做好。到时候皇家机械厂出几个人，临原市银行出几个人，临原重工出几个人……也就是说，你让我在临原市所有注册球员中考察，然后由我选球员，我保证把省运动会的冠军抱回临原市。” “下次一定……温教练，你也太滑头了。我知道只让皇家机械厂出工不公平，可是也不该这么敷衍。”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要是知道球队还能开场后就换人，裴会长肯定会亲自坐到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督战。 现在这个成绩，说不好吧，又完成了足协的要求。说好吧，又完全没完成裴会长的期许，也没展现出皇家机械厂的真实实力。 带着这个成绩回到临原市，皇家机械厂球迷并不意外。他们早就知道皇家机械厂是怎样一支球队。 不重要的比赛还拼，那才是真正的傻子。 至此，皇家机械厂今年的比赛任务已经全部完成。此时球队所要做的，就是展望未来。 新一年的乙级联赛，新一年的足协杯。这才是皇家机械厂应该付出一切的比赛。 球队现在有高彬，不久后还将有李成栋和赵家耀。皇家机械厂球迷认为球队的前景很值得期待。 然而在这个时候，媒体又开始给皇家机械厂球迷添堵。 高彬和唐宋在四厂门口的对话，经过几名年轻球员的传播，终于到了记者的耳中。高彬将王大壮的行李扔下车，也显示出皇家机械厂球员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缝。 “在省运动会上，皇家机械厂虽然只获得第四名，但重新获得首发的韩响却发挥出色，被评为省运动会足球项目的最佳球员。” “这个奖项，无疑是在告诉温良丞，韩响还有一战之力。如果还想将高彬扶正，不仅将牺牲皇家机械厂的成绩，也会影响球迷的感情。” “综合这些因素，皇家机械厂放弃高彬才是正确的选择。高彬也许预感到将会受到冷落，他在皇家机械厂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据可靠消息称，新帅上任的杭城钱塘正持续关注高彬，他们还想将高彬带回去。” 第五百二十五章 自作自受 这些报道出来之后，温良丞还真的吓了一跳。 皇家机械厂自姜平原入资，正式走上职业化道路后，温良丞可以说是日理万机。 高彬骑车来的那天，他在战术室和教练团队分析球员的情况，以及了解体校生和足球兴趣班的情况，所以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球队出发那天，他又被裴会长耳提面命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还是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两件事，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没人来告诉他，导致他也只能从媒体上了解到事发经过。这让温良丞心里有些烦躁。别看皇家机械厂现在团队建设越来越完备，但他还是缺乏一个得力助手。 皇家机械厂目前的阵容配置，让高彬的位置有点尴尬，但高彬绝对还在温良丞的计划之中。同时，韩响对皇家机械厂来说也非常重要。这两位球员不管谁走，对皇家机械厂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好在这个时候谭富贵主动找到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个通透。 “原来是这样啊……高彬处理这些事的手段也太幼稚了吧？”温良丞苦笑。 高彬和唐宋之间并非口角，高彬和王大壮之间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矛盾，而是近乎于一种朋友间的打闹。要是这种行为都能上升到更衣室矛盾，那么和谐的球队更衣室里面，生活的可能都是一群戴大红花的小朋友。 但温良丞还是将这当成了一次警钟。他思考之后，给谭富贵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不管以后球员之间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那我岂不是成间谍了？”谭富贵老成持重，这种时候猜到温良丞肯定会烦恼，所以才善意的过来告诉温良丞。结果没得到温良丞的表扬，还给了他一个十分尴尬的职责。 “这怎么能叫间谍呢？这叫联络员。”温良丞苦口婆心的劝谭富贵：“球队里的球员，大部分都才二十三四岁，你和他们之间有代沟。所以就算你在一旁观察他们，他们也不会注意到你。这个任务交给你简直太适合了。” 谭富贵偌大的年龄，却也感到欲哭无泪，最后在温良丞搬出了历史上那些伟人忍辱负重的事例之后，才勉强答应。他要求温良丞一定要保密。 “这个身份暴露，别说队友能不能原谅我，就是跳跳，肯定也会鄙视我。” 所有球员都不希望自己被人窥视，尤其不希望某些事情传到不该知道的人耳中。谭富贵的新角色，偏偏就是为了做这种情报工作而存在。所以一旦暴露，他恐怕得被球员的唾沫星子淹死。 皇家机械厂的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传进了那些关注他们的人耳中。 赵家耀兴高采烈的找到李成栋。 “好消息来了，高彬在皇家机械厂的前途未卜，这说明我们的机会来了。” 赵家耀并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只是最近李成太关注这件事，并将错误都怪在他身上，他急于获得李成栋的谅解，所以才会这么喜形于色。 高彬在皇家机械厂有可能待不长久，那就说明他们这种心甘情愿而去的球员，依旧会获得皇家机械厂的欢迎和重用。 “真的吗？”这个消息并没有让李成栋感到开心，反倒让他更加担心，“如果连高彬在皇家机械厂都坐不稳首发位置，不正代表我们去之后，也可能会出现相同的情况吗？” “呃……” 赵家耀发现的确可以这么理解，喜悦之情瞬间消失。 高彬在皇家机械厂发生这种事，归根到底都是他和韩响之间的位置之争。连高彬都有可能竞争不过皇家机械厂原位置的人，不正代表着皇家机械厂现在那批球员实力不俗，他们去之后，也将面对残酷的竞争吗？ “那咱们干脆不去了吧？”赵家耀说。反正他们也没和皇家机械厂正式签约，这个时候重新做决定没关系。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是最后我们没去皇家机械厂，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李成栋长吁短叹，第一次后悔当初不该着急着宣布转会的消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联赛也快结束了，咱们到时候就去皇家机械厂那龙潭虎穴闯一闯吧！” 两个没想到皇家机械厂球员实力竟是如此强劲的家伙，接着就坐在一起愁眉苦脸。 在杭城市，项逸舟看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 这种从他妈球队叛逃的家伙，过的越好他就越难过，只有现在这种惨境，才是他愿意看到的。 在给林雨曈补习数学的时候，他就主动提起这件事。 “瞳瞳，你看这个高彬，他果然没什么本事，去了皇家机械厂还是毒瘤。” 林雨曈撇了撇嘴。 最近她也一直关注皇家机械厂。 高彬好不容易才去到皇家机械厂，她不相信高彬又会重新跳回火坑。 至于高彬目前在皇家机械厂是否该拥有个首发的问题，她觉得温良丞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处理方式。 “管别人干嘛？咱们现在应该做的是……” 新的一年还没开始，林雨曈想认认真真的突击，在即将到来的摸底考试中取得傲人的成绩。然后她在林高峰面前才有底气提出要求。到时候，她要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林高峰肯定不能反对。 项逸舟却误会了林雨曈的意思，喜得差点跳起来。 “瞳瞳，还是你说得对。皇家机械厂和高彬都是别人，杭城钱塘才是自己人。你不知道吧，我们球队最近找来了一个韩国教练。别看这个教练是韩国人，他对国内足球却非常熟悉。曾经还带过顶级联赛的球队呢。由他带队，我们球队将拥有领先于本土教练的战术优势。哼哼，明年咱们球队，那可是一定要升入甲级的，而且是以乙级联赛的冠军身份！” “我妈说，这叫什么死老头神话……” “什么死老头？”林雨曈本来不想搭理项逸舟，这下还是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起来，“那叫凯泽斯劳滕奇迹。” “对对，好像是这个叫凯泽斯劳滕的老头创造的神话。” “你……”林雨曈没想到项逸舟还有这等幽默细胞，“这个凯泽斯劳滕不是人名，是球队的名字。凯泽斯劳滕奇迹是说97-98赛季，凯泽斯劳滕足球俱乐部从第一轮开始占据榜首，并且提前一轮在德甲联赛夺冠。” 这个奇迹，很多联赛都有球队想要复制。目前国内最接近的，就是99年的甲a升班马辽宁。只可惜最后一轮他们被当时还是无名之辈的高雷雷阻击，最后遗憾的只获得亚军。 当然，也有很多球队成功复制。只是因为联赛级别不同，所引起的轰动没有德甲的凯泽斯劳滕那么大。 “哦……”项逸舟听林雨曈娓娓道来，耳根微微发烫，然后又厚着脸皮说：“反正我们球队也要创造这个神话。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未来的甲级联赛中也创造同样的奇迹，最后在顶级联赛中一鸣惊人。” 除了后面几点，关于杭城钱塘想在乙级联赛中完成升班马奇迹的说法，林雨曈觉得并非不可能。 联赛级别越低，各支球队的投入也就越少。杭城钱塘找来优秀的主教练，然后再投入巨资，在谢建林的帮助下挖来几名好手，要脱颖而出并不难。 可是知道来年参加乙级联赛的球队名单后，杭城钱塘想以金钱攻势带来的实力登顶，其实也并不容易。 因为来年的乙级联赛中，舍得花钱的球队并不少。至少，还有一支临原乔牌……不对，现在该叫云滇乔牌。 有老帅卢宏伟坐镇，这支球队的引援工作默默无闻，实际上却已经有几名实力大于名气的球员加盟。 同时，还有曾经输给皇家机械厂的淄市周末。他们在足协杯上和皇家机械厂鏖战，然后还被皇家机械厂完成三球逆转，几乎将他们球队的气运打断。回到联赛后，他们迎来了数场不胜。等重新找回状态后，积分也只能勉强稳定在中游。 这支球队目前也在不停的活动，要在乙级联赛结束后宣布几笔重量型转会。 这两支球队，在来年的乙级联赛中，绝对是很难缠的对手。 云滇乔牌虽然是新军，但有卢宏伟这种老帅，他们肯定会获得一些照顾，球队会尽很快适应联赛氛围。 而淄市周末，则是乙级联赛中的老油条。今年本来就有机会冲甲，只可惜他们在赛季开始的时候就遇到皇家机械厂，被业余球队打了个大逆转，让他们迟迟没能从失败中走出。 有这两支球队，杭城钱塘要夺冠就不轻松，何况还有皇家机械厂。 但转念一想，皇家机械厂同样也很艰难。 这些东西都是环环相扣。皇家机械厂得罪了杭城钱塘，让杭城钱塘奋发图强要在乙级联赛中碾压皇家机械厂，并在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和皇家机械厂展开军备竞赛。 这两支球队的动静，又会影响其他球队。 两支升班马引援不断，其他球队就算不想夺冠，但为了保级，也得增加点投入。 这样一来二去，明年的乙级联赛，说不定比甲级联赛还精彩。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的鲶鱼效应。可惜的是，他们在促使其他球队进步的同时，也给自己布下了不小的障碍。 “这就叫自作自受。”林雨曈嘴角微微笑着，心里如此嘀咕。 第五百二十六章 联赛对手不多 在遥远的云滇之地，卢宏伟也在关注着那支曾经数次打败过他的球队。 和温良丞的几次交手，卢宏伟也称不上一败涂地。皇家机械厂从他手上抢走了足协杯的资格，他也从皇家机械厂手上拿到了临原市冠军。 然而对老帅来说，败了就是败了。一个区区的临原市冠军，怎么都比不过足协杯资格以及之后的全国冠军重要。 何况，临原乔牌之所以改名云滇乔牌，亦是和皇家机械厂息息相关。 他们在大区赛的时候输给皇家机械厂，让球队失去今年晋级乙级联赛的希望。这才让乔牌集团狠下心买了云滇当地一支乙级球队的牌子，让卢宏伟有了征战乙级联赛的资格。 有的人越老，心气越淡。但对卢宏伟来说，越老却反而更想去争。 来了云滇之后，他要来了足够的资金，重新开始组建球队。 这一次，他是为自己的理想而战斗。所以孟辉和郑起这两个位置，他找来了实力不俗的竞争者，并明确的告诉两人，能踢就踢，不能踢就滚蛋。 孟辉和郑起也终于意识到，卢宏伟不会再无底线的顾念师徒情谊。在职业生涯的末期，要是卢宏伟都不收留他们，他们真的就会无家可归。 这种压力下，两人在日常生活中，也开始逐渐收敛。他们在训练中开始付出比其他球员更多的努力。即使球队宣布放假，他们也准时到训练场进行加练。 和他们一道的，还有来年球队绝对进攻核心张基准，以及中场核心顾伟。 卢宏伟在办公室看着训练场上的这四人，微微的点了点头。 足球是讲究天赋的运动，有的天才只需花费少量的时间，就能取得比常人更高的成就。但同时，足球和所有运动一样，也会眷顾努力。 练好基本功，保持好身体状态，踏踏实实的积累比赛经验，就算没有天赋的人，也能大器晚成。而且，后者的职业生涯，往往会比那些只靠天赋踢球的人更长。 当然，有天赋且能不骄不躁刻苦努力的人，才是足球这项运动的真正王者。这有些不公，却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唐宋那家伙，就是这种变态的存在。 随着唐明宇事迹的曝光，卢宏伟越发的对唐宋着迷。 作为足坛名宿，他很了解唐明宇。当年唐明宇风头正劲的时候，他还在媒体面前无数次的夸奖过这个球员。 “做人一定要谦虚，小唐现在可能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球员个性张扬没问题，但在国内的环境中，这种球员往往会比别人承受更多的压力。就算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小唐也该收敛一下性格。” 卢宏伟当年也这样在记者面前告诫过唐明宇。 然而，唐明宇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功成名就的时候，他没有想过继续精进，而是将注意力分散在足球之外。 和娱乐明星的绯闻，数次不顾球队禁令参加商业活动，比赛准备期间和队友出现在夜店。 这些行为，或许不会对他的竞技状态造成影响。但却会给球迷留下不好的印象，当他遇到挫折的时候，球迷对他只有落井下石，人人都恨不得往他身上吐一口唾沫。 最后，也的确是因为这些负面舆论爆发，让唐明宇在伤病恢复后，迟迟找不到之前的状态，最后只能淡出人们的视野，成为一个蓬头垢面借酒浇愁的落魄大叔。 即使在现场看球的时候，球迷竟然都认不出这位满嘴酒气，时而哭时而笑的中年人。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嫌弃的那个人，在当年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卢宏伟关注唐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宋的天赋，肯定是遗传自唐明宇。他们两人在场上的踢球风格，有时候都会在时光中重合在一起。 但唐宋和唐明宇又显然不是同一类人。童年时期的磨难，让唐宋多了坚毅。也许未来唐宋也会获得唐明宇那样瞩目的成就，但唐宋肯定不会重复唐明宇的老路。 这一点卢宏伟认为是不容置疑的。既然如此，这位球员未来的上限，到底在什么程度？ 想着想着，卢宏伟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球员有做梦都想加入的球队，教练也有做梦都想要的球员。唐宋明显就是这样的球员。可惜卢宏伟这辈子都没法成为他的教练。 遗憾中，卢宏伟让思绪重新收回来。 既然不能拥有唐宋，那就打败唐宋。这是卢宏伟一贯以来的想法。在足球世界中，这也是最常有的无奈的想法。 有天赋的球员，通常是在其他的球队。罗纳尔多、卡卡、亨利，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球星，但他们的对手同样没有胆怯。 云滇乔牌目前无法吸引重量级球员加盟，从实力上来说，他们没有人能和唐宋相提并论。然而他们可以通过整体的配合，以及某个人的爆发，同样在比赛中取得胜利。 孟辉和郑起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开始奋起余勇，焕发出年轻人般的动力。这让卢宏伟略感欣慰。 而顾伟和张基准，则让他惊喜不断。 大区赛之后，球队因为战绩的问题不得不换皮重生，这显然刺激到了两位球员。他们因为年龄问题，技术逐渐成型，但心态上的变化，能够让他们在比赛中发挥稳健。 卢宏伟现在还没定下新一年的首发，也一度产生过放弃郑起和孟辉的念头。此刻，他却觉得来年的云滇乔牌，或许还是要靠这四名球员的发挥。 他认为皇家机械厂来年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以卢宏伟的人脉，他听到过谢建林对皇家机械厂转会的封锁。那个时候他差点出面帮皇家机械厂说话。结果事后证明他多虑了。 努力就是最大的运气，皇家机械厂当然也一直和运气相伴。 谁都没想到谢建林会得罪林高峰，导致林高峰暗中出手，用震惊国内足坛的方式将高彬一分钱不要的运转到皇家机械厂。 然后，受高彬转会的刺激，李成栋和赵家耀也公开宣布他们将加盟皇家机械厂。 这些球员的加盟，让皇家机械厂的转会出人意料的顺利。 然而，从媒体上点点滴滴关于皇家机械厂的报道，却说明皇家机械厂似乎并没有消化这种福气的能力。 这也难怪，温良丞到底还是太年轻，皇家机械厂的风格也太极端。 他们过去的战术，实在太过依赖唐宋。现在想改变过来，可不是说多几个小有名气的球员就能搞定。 就目前而看，高彬正在慢慢的远离皇家机械厂的首发。李成栋和赵家耀，也不知是不是能适应皇家机械厂。说不定到最后，这三个让人垂涎的球员，都会在皇家机械厂枯坐冷板凳。 “这对年轻人来说，是很难渡过的一道关卡。新援的加入，迫使球队拆掉已经成型的体系。但老球员却不一定跟得上变化的脚步。那么接下来，到底是深化改革，还是半途而废，用以前被证明的战术确保球队的成绩底线，是个很艰难的抉择。” “目前皇家机械厂还只有高彬一人报道，未来李成栋和赵家耀归队，温良丞恐怕会更头痛吧？” 卢宏伟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回忆的笑容。 他想起自己初次掌管球队的教鞭时，也遇到过相同的问题。 他是国家队的名宿，刚到球队时，每个人都服他。那个时候球队打出了一段好成绩。但随后，球队里那些上场时间不够的球员，就暗地里给他拆台，导致队内氛围十分紧张。球队的成绩也随即下滑。 到第二年的时候，他清洗掉队内的不安因子，依旧没能让球队成绩有所起色。因为新球员的特点，和球队旧有人员之间格格不入，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法拿出一套稳定的首发阵容。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他黯然辞职。 有了那次经验后，他才慢慢的成长起来。开始在球队重用心腹，以此保持更衣室的安定。然后忘掉自己的想法，根据球员的特点来布置球队战术。 这种妥协，让他的教练生涯，同样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只是，在上支球队时，他发现国际足球风潮变化太快，一时间有些迷失，被球队用外教给顶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过去，很多教练也有相同的经历。人总是在一步步的变化着，挫折和荣誉都会让人改变。温良丞已经收获荣誉，那接下来，他就该收获挫折。 云滇乔牌明年的目标很明确——拿冠军。 从目前所知的形势来看，卢宏伟真不知道哪支球队会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低级别联赛的球队，荣誉有时候并不重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升入甲级联赛的球队，在接下来都有可能迎来巨变。有一部分球队可能会解散，有一部分球队，则会选择保级即可，厉兵秣马誓要冲甲的，反而是少数。 反倒是今年新晋的升班马，他们对联赛不熟悉，凭着一股血气和资金投入，说不定会创造不小的奇迹。 皇家机械厂现在的情况不明，那么能威胁云滇乔牌的，说不定会是杭城钱塘。两支球队，也同在一个赛区，未来肯定会杀得难解难分。 至于其他的竞争对手，则只有等联赛开打之后，才会发现端倪。 “别看有二十八支球队，但真正有实力并想踢甲级的，也就那么几支。” 这是所有联赛都会面临的问题。就算号称实力最接近的英超，说到底也还是几支联赛豪门之间的竞争。 卢宏伟认为未来的乙级联赛也会是这种局面。 第五百二十七章 休赛期的活动 打完省运动会后，皇家机械厂才迎来真正的假期。 在李医生给球员做了全面的检查后，坚持认为球队的状况不适合继续苦练，所以让老张头拒绝皇家机械厂球员到训练场。 “你们这群家伙和别人不一样。其他球队的球员，是一直保持联赛的节奏，而你们今年是第一次踢联赛。所以这个时候不能增加身体负担，而是该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球队没训练，不代表球员没事可干。 临原市大大小小，不少的企业都在等着皇家机械厂，他们在商议后，不少人都接了商业合同。连王大壮都接到了代言，给临原市本地的一家方便面厂做形象大使。 拍广告那天，比较喜欢吃方便面的王大壮开心不已。因为他今天可以放开肚皮吃个痛快。 高彬主动劝他：“你最好假吃。” “假吃？做演员，就得来真的！我这个人不喜欢弄虚作假！”王大壮豪迈的说道。 “白痴。”高彬冷哼。 “当然是白吃！你不会连这种广告都没接到吧？不白吃难不成还让我出钱？”王大壮不屑。他觉得高彬这是嫉妒他。 结果没拍几条，每次都吃完一桶的王大壮就捂着肚子撑不下去，跑到卫生间吐得嘴里发酸。 “我还以为一条就能过呢……”王大壮出来之后找皇家机械厂球员哭诉，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该听高彬的劝。 可他还是觉得高彬那家伙没安好心。哪有劝人用那种态度？真正的劝告，应该给他仔细分析啊！ 除了球员各自的小代言，恒飞集团每个项目动工，皇家机械厂球员都会集体出席。 这些活动之外，皇家机械厂球员还得进行一些公益项目的推广。 最后，皇家机械厂还出席了足球兴趣班的开学典礼，并出任随即举办的临原市u7少儿足球大赛的形象大使。 在这项面对全临原市的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小球员，在谭跳跳和巩壮的带领下，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又一次打响了皇家机械厂足球兴趣班的名声。 “切，都是因为对手太弱。为什么要限制年龄呢？要打败我，至少得派十几岁的小孩来才行！” 谭跳跳被皇家机械厂球员夸奖的时候，很是不满。 唐宋一直在和比自己年龄大的球员比赛，谭跳跳觉得他也该怎么做才对。而且，作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欺负弱者不是好汉，他们就该去参加u12。 唐宋只笑了笑，没说话。 越级挑战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跑得比别人慢，跳得没别人高，对抗也撞不过别人，这是非常打击自信的。要不是当初皇家机械厂有陆霄那种身体变态的球员，唐宋肯定会过早的被人针对，然后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失去信心。 如果有可能，唐宋也希望能像谭跳跳这样踢球。有人关心，有正规的教练，有正规的比赛，这才是小球员该经历的成长。 最后，今年的各级职业联赛也终于落下帷幕。 最受关注的，当然还是超级联赛的球队，皇家机械厂最关注的，又是辽城月光。 这支球队在联赛中有个不错的开局，进行到赛季中期，他们还一度有可能拿下三座奖杯。 但最后，这支球队却因为三线的拖累，只获得一座超级联赛的冠军奖杯。 这个结果让人非常失望，但并不是很意外。 首先在亚冠赛场上，国内球队其实并不强势。主要原因是国内球队在当时并没有巨额的资金投入。而他们面对的球队，则是一些亚洲的土豪球队。 在当时，国内联赛职业化还不规范，阿尔艾因、伊蒂哈德这种球队，却已经有高达六千万美元左右的投入。 所以，在半决赛中，辽城月光客场被阿尔艾因六比零羞辱，回到主场勉力逼平，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其次在足协杯上，第六轮在巨大的争议声中赢下皇家机械厂，让辽城月光只能全力争冠。他们在球员极度疲乏的情况下走到决赛，最后一球小负对手，屈居亚军。这对他们来说同样不算失败。因为他们在联赛和亚冠上，投入了太多精力，能走到决赛，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成就。 最后在超级联赛中，这支球队从未跌出过前三，并且最后稳稳的将冠军收入囊中。 所以，虽然辽城月光没能如愿成为三冠王，他们三线的成绩却有目共睹，并且都非常喜人。 陆霄赛季初一直替补，到了赛季后，却力压球队的外援，在球队获得了稳定的首发时间。同样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个时候，国内球队大多不太职业，缺乏应有的专业人士，金钱的限制又让他们的引援只能是瞎猫碰死老鼠，经纪人则胡吹乱侃，很多完全不靠谱的外援被吹成了球星，结果一到国内就原形毕现。 好在辽城月光的几个外援还是不错的，他们的三名外援被称为三驾马车。陆霄在这个时候能够获得固定的首发时间，无疑证明了他的实力。 执教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就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穆未平的能力也毋庸置疑。 赛季刚结束的时候，舆论一边倒的支持穆未平继续执教。 “辽城月光今年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他们应该相信穆未平的能力，只要保持阵容的稳定，给他更大的选择球员的权利，就算没有巨额投入，辽城月光明年也有打破国内俱乐部未曾获得亚冠冠军的记录。” “穆未平和陆霄，这对师徒又将成为足坛的一段佳话。陆霄今年进球数不多，那是因为直到联赛后半段他才获得首发的机会。明年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他将成为超级联赛的金鞋！” “这个赛季对穆未平来说，是一个收获的赛季。从青训教练到助理教练，然后再到球队的主教练，第一个不完整的赛季，让球队位于联赛第二，第一个完整的赛季，便获得了无数教练梦寐以求的荣誉。这位教练圈中冉冉升起的新贵，未来不可限量！” 总的来说，虽然辽城月光因为一些客观原因丢掉了两个冠军，舆论还是给了他们公正的评价。 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对辽城月光和陆霄的死结还没完全解开，这时也忍不住为他们高兴。 唐宋心里，当然只剩下喜悦。 陆霄明年就有可能获得金鞋，说明陆霄在还债路上没有懈怠。五个金鞋的欠账，说不定很快就会还清。 另一边，临原市足球也有好消息传来。 临原重工在足协杯资格赛决赛中脱颖而出，获得了业余球队参加足协杯正赛的资格。 这就代表着，明年临原市将会有两支球队参加足协杯，在全国观众面前亮相。 加上今年表现出色的宋方剑，临原市足球再次回到全国球迷视野，让人无法忽视这座城市的足球底蕴。 只是，今年陆霄还是不能回辽城市来过年。 因为他也有很多事要忙。到了超级联赛的休赛期，陆霄也有无数的商业合同要执行。他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比皇家机械厂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今天在这座城市，明天在那座城市，陆霄仿佛成了空中飞人，不停的奔波。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临原市不是他的家吗？他为什么不回来？”姜欣不满的问。 辽城一别已经几个月，陆霄和柳飘飘之间依旧没有任何联系。按姜欣的想法，要是陆霄这个时候回到临原市，重新祈求柳飘飘的原谅，她说什么都要支持两人在一起。 可是，陆霄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忙工作，怎么会有时间？而且……他的事，我们怎么有资格过问？”柳飘飘心中十分失落。 皇家机械厂球员面面相觑，对陆霄也有些不满。 陆霄伤害唐宋那件事，他们之所以不愿意原谅陆霄，甚至不愿听陆霄的解释，和陆霄这几年的做法也有很大的关系。 当初不告而别，一年前回临原市，又是连招呼都不打。大家很想体谅陆霄，因为陆霄背负的压力的确很重。 顶替唐宋的名额离开临原市，要是不能出人头地，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法轻松的和老朋友见面。 然而今年的情况已经不同，陆霄和球队续约的消息早已公布，他的收入自然也涨了不少。加上他在球队地位的上升，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陆霄现在也算得上是成功人士。 可他还是没有回来和所有人坦诚相见。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陆霄是不是有点瞧不起皇家机械厂的这群穷朋友，是不是对柳飘飘的感情出现了变质。 大家的这些担心，也是陆霄最担心的。 往年他不敢回临原市，的确怕他在安吉他们面前，尤其是在唐宋面前抬不起头。 今年在穆未平的支持下，他却已经获得飞一般的进步。即使在唐宋面前，他也可以无愧于心。 但他还是不能回去，因为谢建林早已将他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他抽不出哪怕一天的时间回临原市。 “陆霄，别怪我为难你。但你要知道，真正的球星并不是说球踢得好，就能家喻户晓，咱们还得持续出现在公众面前。我想，你也不想一直被人称作臭踢球的吧？这个假期，你就辛苦一点，先把名气打响，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谢建林这样对陆霄说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爱怎么想怎么想 涉世未深的陆霄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他第一次发现，球员的业余生活竟然可以这样丰富。 他觉得他已经喜欢上现在这种生活，虽然累，人气却在稳步上升。以前只有辽城市的球迷把他当做偶像，现在他却被更多的球迷接受。 一些以往他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文娱明星，甚至公开宣布陆霄是他们的偶像。在一些酒会中，也有不少社会名流主动和他合影。 在网络最受期待的新星投票中，他力压不少有过国家队背景的年轻球员，稳坐第三的位置。 一切都在变好。陆霄忍住马上回到临原市的冲动，认真的对待谢建林安排的每一次活动。 他心里放不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放不下柳飘飘，但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谢建林给他安排的活动。 “明年，明年一定回去。那个时候，我将会更加成功，就算在柳飘飘父亲面前，我也不用卑躬屈膝。” 一年前回临原市踢商业比赛，柳安国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四年前你配不上柳飘飘，现在的你同样配不上。” 陆霄想用一个配得上柳飘飘的身份回去，不是要修复他和柳飘飘之间的关系，而是正式提亲。 再过一年，他的人气将会再上一个台阶，柳安国肯定不可能再说出他配不上柳飘飘那种话。 在这期间，穆未平给陆霄打过几次电话，最后一次两人还差点吵起来。 “陆霄，你换经纪人就没问过我的意见，那个我不怪你。可你休赛期参加这么多活动，为什么也不问我的意见？你现在正是涨球的时候，休赛期应该好好休息，准备明年的苦练。” 沉迷于聚光灯下生活的陆霄浑然不以为意。他的身体素质，一直是他最骄傲的资本，他不觉得这些活动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不过穆帅对他的关心，他还是有些感动。 “放心吧穆帅，我心里有数。等过了年，我回球队之后，就会专心的踢球。今年没完成三冠伟业，明年我一定给你把能拿的奖杯拿回来。” “明年……陆霄，你现在还年轻，并不知道有些水到底多深。等明年联赛开打的时候，你以为就能轻松吗？趁现在还能回头，赶紧推掉一些合作！” “穆帅……” 听穆未平说得严重，陆霄背上莫名的冒出一阵鸡皮疙瘩，但看到辛苦为他打点一切的谢建林，陆霄实在不觉得会有什么隐患。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现在不是体工队的时代，我有权做自己认为对的选择。我保证，到了联赛的时候，会和这一切脱离关系。谢先生也是这种想法，毕竟我能获得现在的一切，也是因为我在场上的表现。我分得清主次。” “陆霄，什么体工队？你以为我为什么说这种话？是因为没有从你的合同中分到一杯羹吗？赶紧结束之后的安排，乖乖的回临原市过年！我不是不要你出名，而是觉得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你要再等等……” 穆未平的意思，是要陆霄再等几年，年龄再大一点，球场上取得的成绩再丰富一点，再去想赚钱的事。 现在，陆霄根基未稳。别看现在他风光一时无两，但他在超级联赛中，依旧只是一个新秀。万一明年将他扶正，陆霄却遇到新秀墙，迟迟无法进入状态，今天吹捧他的人，也会将他弃之如敝履。 再过几年，陆霄摆脱新秀的称号，在球迷中有稳固的基础，就算他状态出现波动，球迷也不会立刻倒戈，而是会坚定的陪着他走出低谷。 那个时候再接商业合作，陆霄也不会因为场上的表现不佳，而受到来自合作方的压力。 “穆帅！” 听到穆未平加重语气，陆霄心里突然有点不痛快。这五年来，穆未平对他的关爱历历在目，可是这五年中的压抑和等待，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好不容易出人头地，穆未平竟又要他等。 他还能再等吗？今年他已经差点失去柳飘飘，再等下去，将就将彻底失去追回柳飘飘的可能。 而且，他有几个五年可等？ “五年又五年，穆帅，难道要我等着退役吗？那个时候，远离球场的我，怎么可能还会受到关注？穆帅，我是你带出来的不假，你对我的恩情重于泰山也不假。但我的一些私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陆霄，你……”穆未平在那边气得郁结。 “穆帅，请你一定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对了，我托人给师母带了个lv的手提袋，这可是国际名牌，师母一定会喜欢的。” “国际名牌？陆霄，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要什么！我们……算了，我知道再怎么说你都不会听。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话，一定要注意安全。休赛期没休息好，可以回来慢慢调整，但千万不能受伤，明白吗？” “嗯。明白。”即使穆未平看不见，陆霄也认真的点头。 挂断电话后，谢建林冲他一笑，问：“是穆未平打来的电话吗？” 陆霄很别扭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早已是成年人，但穆未平还是将他当小孩子看待，这让他有些尴尬。 “穆帅人不错，就是掌控欲太强。当初你续约的时候，知道为什么球队会先和马俊签约吗？问题就在这里，穆未平认为你是球队培养出来的，你给球队踢球是天经地义，所以他认为不该给你高工资。” “林高峰知道这件事，他没替你争取，是因为他和穆未平本就沆瀣一气。” “再说句不好听的话，穆未平成为球队主帅之后，为什么一直在努力的使用你这种年轻球员？真的只是因为成绩吗？不是，他是想将你们培养成心腹，然后在球队搞一言堂……” 谢建林一边说一边注意陆霄，后者的脸色果然越来越难看，最后还大叫着跳起来，打断了谢建林。 “谢先生，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感谢你为皇家机械厂所做的一切。但我不想听你说穆帅和林先生的坏话，我也相信他们不是那种人！” 说完，陆霄从谢建林的身边走到远处，和几个新认识的小明星轻松的交流。 谢建林看着陆霄的背影，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谢谢我帮了皇家机械厂？这从何说起？哦……” 谢建林很快明白过来，没有消息来源的陆霄，一直以为谢建林真的如他请求的那样，帮助皇家机械厂在万难的境地下成功完成转会。这恐怕，也是陆霄无怨无悔的接受谢建林安排的原因之一。 “真是太巧合了。”谢建林笑意更浓。 林高峰帮了皇家机械厂，让陆霄认为是谢建林帮了皇家机械厂，间接促成了谢建林对陆霄的掌控。 至于在陆霄面前搬弄是非，看起来毫无意义，却是慢慢的在陆霄和穆未平之间制造嫌隙。 就算穆未平真的热爱权力，对陆霄来说也没什么影响，说不定还会因此让陆霄未来更加光明。可是陆霄这种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他无法接受他敬爱的穆帅，原来是一个玩弄权谋的人。 谢建林相信，这一点点的厌恶，以后一定会慢慢变大，最后成功离间陆霄和穆未平。 过完年之后，陆霄的活动日程依旧没有减少，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却没有多少时间天天在电视和报纸上看他的新闻。 因为这个时候，他们要正式开始新赛季的备战。 虽然时间还早，但有高彬的先例，温良丞很担心李成栋和赵家耀是否能融入球队，所以他们比超级联赛的球队，还早的开始了集训。 李成栋和赵家耀正式到球队的那天，温良丞怕两人也突然挑衅唐宋，所以没有给球迷入场的机会，只在队内举办了欢迎仪式，然后让临原市的记者们拍下两人高举皇家机械厂球服的照片。 “你看，我就说应该早点来吧。”李成栋差点没把肠子悔青。 要是他们提前宣布加盟，就算不能及时归队，也算皇家机械厂新赛季加盟的第一批球员，皇家机械厂肯定不会这么怠慢他们。 “这和早来晚来没关系。”赵家耀小声的斥责他，“你没听温哥的解释吗？” “可是我们挑衅唐宋那家伙干嘛？我和他位置不同，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而你呢？难道会自讨没趣？” “李成栋，你给我好好说话！”赵家耀的脸被李成栋气得有点扭曲，“我和唐宋相比，怎么就叫自讨没趣了？” 最后这句话赵家耀没忍住，大声的喊了出来。 皇家机械厂球员和在场记者同时睁大了眼睛。 前者是痛苦得不行。这两个家伙过来，果然还是不服唐宋啊！加上一个高彬，以后这队内关系该怎么弄？ 记者们则是惊喜异常。 高彬来皇家机械厂，都只是通过一些行为传达他对唐宋的不服。这赵家耀和李成栋倒好，直接就喊出来了！以后这皇家机械厂，那可真是临原市媒体吃饭的地方。 “不是，你们好像误会我了。”作为甲级球队的核心，赵家耀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丰富，他一看就知道媒体没安好心。 可这种事，让他解释又开不了口，不然肯定会越解释越乱。 “好吧，你们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赵家耀很是无奈。加盟皇家机械厂的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同，看来真是如李成栋所说的那样，他们不该看不起皇家机械厂，应该趁早宣布决定才对。 第五百二十九章 没交作业 现在皇家机械拥有职业合同的球员，终于到了二十三人。 加上他们在体校的代培生，球队已经有三十五人。 大名单的丰富，让皇家机械厂更有底气双线作战。他们来年的目标，似乎也更加清晰。 然而球队所遇到的问题，却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最难解决的，还是球员的比赛名单。 李成栋和赵家耀在原球队是中场双核，他们是绝对有实力在皇家机械厂坐稳主力的。还有高彬，他上场之后虽然会让皇家机械厂的左路出现真空，但他的进攻能力，任何一名教练都舍不得放弃。 这就导致温良丞在球员名单的选择上，十分的被动。 经过市长杯不成功的决赛表现后，让高彬放在替补席，会让他遭至批评，却不至于太严重。而李成栋和赵家耀，如果还放在替补席上，那温良丞绝对会被媒体和球迷口诛笔伐。就连球队内部，说不定也会有人在心里替李成栋和赵家耀叫屈。 但是，皇家机械厂此时的中场三人是唐宋、方小强、方晓宇。 唐宋是不可能拿下去的，将唐宋冷藏，不管球队成绩如何，皇家机械厂都会迅速分裂。 方小强也不可能拿下去。过去的一年内，方小强很少犯错，不管是从实力还是对球队的贡献，这名球员都该继续坐稳主力。 这两个位置不能动，代表皇家机械厂中场三人只能拿下方晓宇。方晓宇也主动找到温良丞，表示他愿意做球队的轮换球员。 然而，这也只留出一个位置，李成栋和赵家耀只能有一个人上，还是没法发挥这两位新援加盟后球队应有的实力。 在李成栋和赵家耀加盟之前，温良丞看过不少两人同时首发的比赛录像。每看一次，他就对两人的印象更加深刻。 赵家耀对进攻的组织，李成栋进攻和防守能力的均衡，这都是不可多得的类型。 但两人的个人风格越突出，温良丞就越不知道怎么选择最后的首发。 最后，温良丞也只能将决定权交给时间。在球队第一次全体会议上，他向球员宣布球队在乙级联赛正式开始前的日程安排。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用两周的时间进行体能训练。两周之后，我们会和临原市本地球队进行热身。然后，球队会安排一些客场比赛，体验客场作战的奔波和气氛。也就是说，到四月底联赛开始的时候，我们大概会有八场热身赛。这八场比赛，希望大家充分展现自己的实力。” 联赛赛程安排，每个级别都不一样。业余和职业的赛程更不一样。 皇家机械厂去年参加临原市本地的业余联赛，三月中旬便开始，今年乙级联赛则要晚一点，直到四月底才开始。 温良丞在这八场比赛中，会给所有球员上场时间，然后尝试几种阵容，最后确定新赛季的主力名单。 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没意见，除了谭富贵，大家在心里也暗暗较劲，希望最后能成为名单中的幸运儿。 “那么，我们的对手是谁呢？” 王大壮尤其兴奋，表现得迫不及待。 过去的这个休赛期，他在临原市人气高了不少，他非常想在乙级联赛这个平台上，进一步扩大他的影响力。 “我们的对手是……” 温良丞说着一顿，眼神不由自主的向姜欣看去。 姜欣不明白温良丞的意思，同样期待的看着温良丞，等他公布热身赛的对手。 皇家机械厂的大部分球员，一看姜欣那迷茫的眼神，就知道热身赛的对手还没定下来。他们心里暗暗责怪姜欣不负责，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但王大壮不懂，他跟着温良丞一起看向姜欣，并激动的问：“姜大小姐，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那几支倒霉的球队是谁吧！我已经等不及让他们知道临原市欧文的名字！” “为什么问我啊！这种事，我……”姜欣本想反问王大壮，这种事怎么会和她有关，但接着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这件事还真的和她有关，因为她是助理教练，有责任为球队联络热身赛对手。 见姜欣支支吾吾，王大壮夸张大笑：“哈哈哈，原来姜大小姐还没做好安排！你们猜这让我想起了什么？想起新学期开学，被老师问假期作业的时候。这可不对哦姜欣同志，要是林大小姐还在的话……” “笑什么笑啊！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嘲笑我干嘛！真是太气人了！这件事又没人安排我做，事到临头又来问我！你们这分明就是……故意排挤我！” 姜欣知道王大壮并不是有意嘲笑她，她也为自己忘记这种大事而内疚，可她觉得非常委屈。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当球队的助理教练，温良丞没安排她做事，她怎么知道该做什么？ 气呼呼的说完，姜欣突然嘴一瘪，转身冲出皇家机械厂战术室。 这个意外，让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有些尴尬，特别是温良丞。 这可是新援加盟的第一天，他们居然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其实，我们球队很职业的，这次是小疏忽，很快就能解决。”温良丞硬着头皮给两人解释。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感受到皇家机械厂的职业，才专门过来的。”李成栋和赵家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用这种客套话敷衍。 然后，双方突然就更尴尬了。 感受到的职业……就这？温良丞都心虚不已。 温良丞在安抚新援的时候，秦若兰狠狠的瞪着王大壮，对他严厉的批评了一通。 “我……我有什么错啊……”王大壮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作为球员，问热身赛赛程有什么错？姜欣没做好，还不许人开玩笑吗？他又没怪姜欣。 “你还说！赶紧去给姜欣道歉！”秦若兰押着王大壮出去找姜欣。 好在姜欣似乎并没有生气，她很快就在王大壮和秦若兰的陪伴下回到战术室，歉然的给皇家机械厂球员鞠了一躬。 温良丞连忙打圆场，说：“那个，热身赛这件事也怪我，没提前交代。这样吧，对手由我来联系。姜大小姐就负责之后的对接工作。” 话是这么说，温良丞却打定主意，要把一切都安排好，最后姜欣出个面就行。 皇家机械厂赶紧鼓掌，都说：“主教练和助理教练就该这么配合，不然助理教练把事都做完了，主教练还做什么？” “那好，我也就不客套了。接下来咱们就开始第一堂训练课。”温良丞怕这个会继续开下去，还会有姜欣没做到位的问题暴露出来，赶紧让球员到球场上训练。 以前皇家机械厂的热身对手全部是林雨曈安排，温良丞要做的，就是按日程将球队派过去踢比赛即可。现在换成姜欣担任他的助手，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还是没完全适应过来。 球员心里也是这个想法。他们对姜欣当然有些非议，可是他们能说什么呢？用林雨曈的标准来要求姜欣本就不公平。 球队第一天训练，主要以热身为主。温良丞的要求并不严格，他的想法是，就算球员嘻嘻哈哈懒散一点都没问题。 然而皇家机械厂从新援到老球员，连谭富贵都十分认真，让他一边为球员的精神面貌欣喜不已，一边又不停的长吁短叹。 “温哥，有谁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去批评他们！” 姜欣在此时主动问道。她觉得自己别的不会干，但有姜平原为靠山，帮温良丞唱黑脸，抓一抓球队的风气还是没问题。 “哎，没有人做得不好，相反，他们都做得太好啦。” 温良丞黯然摇头。其实他挺希望有球员能在今后的训练中偷懒，这样就有理由暂时不考虑那些球员的上场时间。可惜，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球员在训练中表现得太好了，让他故意找茬都找不出来。 “训练得好叹什么气啊。”姜欣郁闷不已。 “哈哈……这种心情，连我自己也不懂。”温良丞笑过之后，迟疑着开口：“姜欣，你在球队当助理教练，实际上已经做得很不错。这次是我忘了安排，王大壮那个家伙也是有口无心。所以别往心里去。特别需要注意的是……” 温良丞顿了顿，接着说：“我安慰你，不是因为你爸是姜平原，而是你真的没做错。明白吗？” “嗯，我明白。”姜欣笑着点头，似乎早就将之前的事忘了个干净。 看姜欣重新笑起来，温良丞才松了口气。他安慰姜欣，的确不是因为姜平原的原因。在温良丞眼中，笨和缺乏经验都不是问题，只要有心进步就行。姜欣目前在皇家机械厂，还是符合最后那个条件的。 球员训练很积极，温良丞觉得更有责任尽快将阵容固定下来，让球员将心吞会肚子。 而这，就必须通过实战的考验。 以前皇家机械厂主要的战场是业余联赛，所以他们的对手可以随便选。此时他们已经是乙级球队，热身赛对手自然得有一定的实力，才能起到练兵的作用。 临原市本地的热身赛对手，温良丞想的是临原重工和临原市银行这几支强队。这几场对阵压力不大，可以让球队从休赛期的放松后，慢慢的找到比赛感觉。 经过联系后，这几支球队也愿意当皇家机械厂的陪练。 然而，在寻找临原市之外的对手时，温良丞却又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第五百三十章 你还是咬我吧 赛季初的热身赛，很多球队都很重视。 顶级联赛的豪门球队，因为实力本就处于顶尖的一档，他们在对手选择上，一方面会考虑商业影响，另一方面则会找一些实力不太强劲的对手，让球队在热身赛就感受赢球的感觉。 对皇家机械厂来说，他们本来就是最低级别的职业球队，相对他们来说，实力不强劲的对手，就只有业余球队。又或者比国内乙级联赛排名还低的国外球队。 后者自然是不可能，皇家机械厂现在哪里有资格去找国际对手？ 而且温良丞也不是要球队体验赢球的感觉，而是让球队体验客场对阵强敌的困难。 所以皇家机械厂除了临原市本地的球队外，在临原市外找的球队，要么就比皇家机械厂联赛级别更高，要么就至少是同级别有名的劲旅。 温良丞开始着手这一块时，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因为甲级联赛的球队肯定需要乙级联赛的球队陪练，十几支甲级联赛球队，总有一支会给皇家机械厂机会。 然而，温良丞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到几支甲级球队，透露踢热身赛的想法后，对方都很快拒绝，说球队的安排早就定下，没办法更改。 这在情理之中。甲级球队比乙级球队投入更多，也更职业。他们通常在赛季结束后，就已经定下来年的热身赛对手。 可是，这也透露着一丝不寻常的迹象。因为此时甲级球队还没开始备战，为了应付突发情况，这些球队应该会留下一些时间临时安插比赛。温良丞联系的几支，就是留有这种时间的球队。 结果这些球队连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温良丞的请求。 球队的训练还是一丝不苟，但大家都有些沉不住气。 其中抱怨最多的，还是王大壮。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皇家机械厂人脉不好的情况，皇家机械厂老队员早就知道，然而此时队里还有两名新人。这相当于皇家机械厂在他们面前也丢了一次人。 “拒绝我们的球队都是瞎子！咱们球队的风格独树一帜，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我们找他们练兵，同时也是他们练兵的机会？” 王大壮闷闷不乐的说。 这话让温良丞有点意外。虽然王大壮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但也说到了点子上。 皇家机械厂到底还是打进过足协杯第六轮的球队，其他球队应该知道他们的风格很独特。 作为甲级球队，赛季前的热身对手，不正该找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交手，以此熟悉他们不熟悉的风格吗？ “也许，和转会时一样，也有人在背后干预吧？”温良丞失落的说。 这是他的一个猜测。但实际上，这个问题很复杂，因为那些甲级球队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看不上皇家机械厂而已。后面的这个原因，比受到干预还让人难以接受。 在那些大型俱乐部面前，皇家机械厂能拿得出手的，是足协杯第六轮的成绩，同时也只有这个成绩。 但这个成绩还是很微弱，并不能代表皇家机械厂经过一年的奋战后，已经获得足够的尊重。 李成栋和赵家耀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温良丞不知两位球员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看低皇家机械厂的前途，于是赶紧说：“热身赛对手的事，我会继续努力。不过大家不要担心，因为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就算没有甲级球队和我们热身，我也会找到合适的球队，最后确定球队阵容。” “温哥，我无条件相信你。”李成栋笑着说。 “是吗？哈哈……好吧。”温良丞很不安的笑着，他总觉得李成栋在挖苦他。毕竟，没找好热身赛的对手，他非常心虚。 而温良丞的笑容，同样让李成栋觉得很别扭。 他在当天的训练后，粘着赵家耀不放。 “老赵啊……好吧，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那我叫你小赵吧……还是不喜欢吗？那就叫你家耀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家耀又一次感到烦不胜烦。 以前在外地，李成栋身边只有他这一个老乡，天天和他形影不离没问题。可现在两人回到临原市，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地方，为什么李成栋还不放过他？ “咱们到皇家机械厂，应该已经有好几天了吧？可我总感觉皇家机械厂的人把我们当外人，对我们太过客气。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要知道，当年我还请他们吃过甜筒呢！”李成栋挠着后脑勺说。 “……” 赵家耀无语，请当时四厂的小球员吃甜筒，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谁还会记着不忘？而且当年是他付的账！所以请客的是他而不是李成栋！ 咦，我好像也没忘记这件事……赵家耀暗自惭愧，没法不理李成栋。 “不是你感觉，而是皇家机械厂的确是把我们当外人。但这很正常，他们现在还有一大堆问题没理顺。” “行吧。”李成栋耸了耸肩，“都说男人要一起扛过枪才能拥有友谊，咱们现在还没代表皇家机械厂打过一场硬仗，他们不接纳我们也很正常。既然如此，咱们就多付出一点，这次的热身对手……” “我去……”赵家耀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成栋，“咱们可是前甲级球队的主力！来到皇家机械厂，应该守住我们的尊严，让他们主动来接近我们！你倒好，一边不爽队友的冷落，一边却卑微的想要为球队做事。” “哎，没办法，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 “李成栋，你够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比喻！”赵家耀实在无法忍受李成栋，这家伙从来就没个正形，“这次热身赛对手，咱们可以努力促成，但你不能告诉皇家机械厂的人，说是我们促成的，行吗？” “嘻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成栋咧嘴一笑。 温良丞为重要热身对手苦恼的时候，姜欣也非常苦恼。 这明明应该是她的任务，却让烦恼已经够多的温良丞插手，她心里本就充满愧疚。上次战术室闹情绪之后，温良丞还主动关心她的感受，让她更是觉得自己太任性。 现在温良丞陷入窘境，她非常想搭把手。 所以，在温良丞宣布球队暂时没找到临原市外热身对手的第二天，她在中午的时候，跑到唐宋教室找唐宋。 看到这一幕，无数少男感觉青春已逝，尤其是那个姜欣入校时，就在球场告白的男生，更是五内俱焚。 他依旧没放弃对姜欣的大胆爱慕，可是他的对手太不一般，让他只能敲响退堂鼓。 “唐宋，我觉得温哥不行了。”姜欣性子直，直接开门见山。 唐宋吓了一跳，挽起袖子对姜欣说：“你要是在球队实在闲得慌，还是咬我一口吧。免得成天胡思乱想。” 姜欣被唐宋逗得噗呲一笑：“我咬你干嘛？你这家伙，以前看见我就躲，怎么最近还主动送上门来让我咬？” “哎……”唐宋愁得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你不换温哥，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喂，你！”姜欣气得直跺脚：“谁又给你气受了！在球队明明受气的人是我好吧！之前的市长杯，少给你们准备水果，你们就在背后说我坏话。现在天天为球队着想，你又说我给你气受！还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要换温哥了……” “你没说过吗？”唐宋瞪大眼睛。 “当然没说过，温哥带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他？哎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温哥一个人承受的压力太多，已经有崩溃的迹象。你知道你们在训练中越认真，温哥就越不开心吗？这说明他已经被压力压得有些精神失常。” “……你还是咬我一口吧。”唐宋哭笑不得，“我们训练认真，温哥怎么可能不高兴？就算他叹气，那也是幸福的烦恼。这还是说明你在胡思乱想……” “哦？是这样的吗？”姜欣是个只要别人说得有道理，她就会承认错误的人，“幸福的烦恼？我怎么从来没体验过？要么就是幸福，要么就是烦恼……你们这些男人真奇怪。行啦，咱们不说这件事，我这次找你的目的，是想帮温哥解决热身赛对手的问题。” “你是想帮温哥，还是想证明你自己？”唐宋反问。 “当然是帮温哥……你就不要纠结这些问题啦，赶紧告诉我怎么做吧。如果你也没办法，那你就真的是个小混蛋。”姜欣急得不行。 这件事温良丞解决不了，找唐宋也不一定有效果。因为唐宋如果真有办法，肯定早就说了出来。可姜欣在毫无主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来找唐宋。 唐宋被姜欣这个激将法激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明明和他无关的事，来找他咨询意见也就算了，这么还把责任全怪在他身上？办不好还得背一个骂名？这个姜欣也太独断专行了吧！ 但为了不被人骂小混蛋，唐宋还是想了个办法。这个办法之所以没告诉温良丞，是因为温良丞肯定不会这么做。 当然，唐宋做起来，那就没有任何顾虑。 第五百三十一章 对手确定 很快，不知从什么地方透露的消息，皇家机械厂找不到热身赛对手的消息不胫而走。 之前质疑温良丞不能处理队内关系的媒体，这时立刻又闻机而动，将皇家机械厂好好的嘲笑了一番。 “这个休赛期，皇家机械厂给我们带来了无数惊喜，然而也带给了我们无数的笑话。先是他们的转会，虽然看起来他们有了三个强援。可经过调查，这三个强援都不是通过正常方式加入。” “为了一个高彬，皇家机械厂得罪了不少球队，还把国家足协给得罪了。而李成栋和赵家耀，则更是个笑话。皇家机械厂事前根本没有接触他们，是他们自己厚着脸皮非要来皇家机械厂。天呐，这两位可是甲级球队的球员，这么没尊严吗？” “皇家机械厂真的摘掉业余的帽子了吗？我看未必。有连热身赛对手都找不到的职业球队吗？这种事本该去年就做好安排，皇家机械厂却在这个时候病急乱投医。可是他们的热脸，无一例外的贴上了冷屁股。没有一支球队答应他们的要求！” “真是太丢人了！这丢的不是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的脸，还是整座临原市的脸！最近大家都在回忆临原市足球当初的辉煌，那个时候临原市的球队求过谁？皇家机械厂倒好，在临原市光荣的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污点！” 郝文斌记者在这个时候依旧是主力。 他不仅在报纸上挥斥方遒，还主动跑到皇家机械厂，要求温良丞当面回答他的质问。 “作为一位主教练，温教练觉得自己算成功吗？现在皇家机械厂面对的情况截然不同，坐在他们的主教练位置上，似乎还需要更多的本领，温教练认为自己能够胜任吗？” 这两个问题尖锐无比，问得温良丞哑口无言。 “那个……属于皇家机械厂的赛季还未正式开始，这两个问题，以后自然会有答案。” “那么，皇家机械厂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现在离联赛正式开始，只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温教练心里已经有成形的打法了吗？高彬的位置，李成栋和赵家耀是否能联袂出现在中场，这些问题是球迷最想知道的，温教练能否做出回答？” “这个……”温良丞还是没法脱口而出，只得委婉的回答：“正式比赛开始的时候，球迷会知道答案的。皇家机械厂每个球员都很重要，一个赛季我们也需要所有人都发挥作用。” 温良丞的语焉不详，让期待皇家机械厂能够一飞冲天的球迷非常失望。 他们在市长杯的时候，曾经高呼要换韩响上场，那是因为他们渴望胜利。 但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在看到球队胜利的同时，也看到高彬、李成栋、赵家耀这三名球员都在场上。 毕竟，这三名球员的名气，才真正的代表着皇家机械厂的雄心。韩响这种球员，还需要更多的证明，才能拥有不亚于高彬等人的人气。 皇家机械厂球迷失望之余，进行了声势不小的抗议。 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合作，给了球迷很多美好的记忆。可是球队现在是乙级球队，要是温良丞拿不出相应的表现，球迷们觉得大家应该好聚好散。 毕竟，温良丞也是一个没有得到证明的教练。他从未带过职业球队，连职业球队的青训教练都没担任。 这种一片空白的过往，让球迷觉得很不安心。既然恒飞集团入资，皇家机械厂不缺钱，那么换知名教练也不是不可能。 姜平原当然很喜欢这种抗议活动，他借机召开股东大会，商讨温良丞的去留问题。 但皇家机械厂的其他股东联合起来投了反对票。 这在姜平原的意料之中，他的提案没能得到通过，便顺势向温良丞施压，让他尽快解决球迷的担忧，拿出皇家机械厂应该有的表现。 “如外界所说，咱们球队不缺钱。这个赛季，我也给你们提供了不菲的转会费。但你们认为球队不该购买溢价的球员，这种理念我认可。为我节省下转会费，我也很感动。可是球队工资这一块，我并未对不起皇家机械厂的球员。所以，球队至少该让我看到步入正轨的样子。” “热身赛对手，我希望球队能尽快确定下来，并且在热身赛上，打出一些新的风格。这样才能体现出球队的进步。” “我提的这几个要求不过分吧？” 姜平原最后问。 这几个要求当然不过分。如果连这种要求都不能提，姜平原投入那么多钱干嘛？ 在过去的一年，温良丞从未感受到来自上层的压力，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的所作所为都是发自他们每个人的内心。 直到此刻，温良丞才真正的体验到一名职业球队主教练该有的压力。 “到底是谁把球队内部的麻烦透露给媒体的？” 股东大会之后，温良丞在球队也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我不是因为受到董事会的压力，才来找罪魁祸首，而是这件事违反了球队的纪律！上次唐宋和高彬之间发生的事，以讹传讹后居然成了两人发生口角，给球队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那次事件后，我就重申过，球队内部的问题不能向外透露。并且对几名年轻球员做出了惩罚，怎么这次还有人犯？” 温良丞从球员的脸上看过去，最后在唐宋脸上停了很长的时间。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内部事务保密这一块一直做得很好。高彬、李成栋和赵家耀三人，虽然不是地地道道的皇家机械厂人，但他们有职业素养，肯定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因此，这件事被透露出去，肯定包含着一些目的。而能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似乎就只有唐宋。 可是温良丞没法确定。因为他想不到这件事透露出去，对皇家机械厂的好处。 球队遭受批评，他这个主教练会承受巨大的压力，球员们也会承受压力。他们现在一荣俱荣，一耻俱耻。主教练被人质疑能力，球员走出训练场，也会在球迷面前抬不起头。 “那个……”姜欣忍不住想开口，被唐宋暗暗盯了一眼后，识趣的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姜欣开口的时候，温良丞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所以他并未看到唐宋的小动作。而姜欣的反常举动，似乎证实这个消息是从她那里透露出去的。 不是唐宋而是姜欣，这让温良丞松了口气。但他也没法继续追究下去，只得无奈的说：“这是最后一次，队里有些人一直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职业球队成员，希望这次之后，她能长点记性。” 如此委婉的批评姜欣后，温良丞本想顺势重新申明皇家机械厂内部更多的纪律，他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让他不得不暂时退到门外处理。 温良丞一出门，战术室里顿时哗然。 “唐宋！” 姜欣自然是气呼呼的指着唐宋的鼻子。 “事情是你干的，为什么在我替你背黑锅的时候，不出来澄清？” “喂，当时只要你不说话，温哥怎么会怀疑到你？” 唐宋才不想被人误会成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是吗？好像的确是我沉不住气的缘故。”姜欣讪讪的笑了笑，接着表情又严肃起来：“但你说这么做能帮到球队，可是结果呢？这根本什么作用都没有，反而让球队越发的困难！” 唐宋咧嘴一笑：“爆出这种消息，相当于广发英雄帖，那些温哥没联系且没注意到我们的球队，就会知道我们的情况。所以，这就相当于是钓鱼。既然是钓鱼，大鱼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上钩？” 两人正说着，温良丞悄无声息的走回战术室，黑着脸站在两人身后。 王大壮顿时叫了起来：“温哥，是唐宋，是唐宋说的！我就知道是唐宋！” 王大壮非常高兴。这件事被温良丞知道，唐宋这个队长的位置可能不保。那么球队就会进行新队长的选举。 虽然这个队长最后轮不到他，大概率被方小强和吴悠拿走，但侯永明说不定能混个副队长。这就是王大壮的目的。 他不觉得这是背叛，毕竟这是唐宋有错在先。 “是吗？唐宋，你还真是球队的好队长呢。” 温良丞咬着牙说。 王大壮更加喜不自禁，差点就主动提醒温良丞该换队长。 却不料就在此时，温良丞的脸色突然转霁，一把将唐宋抱住。 “咱们的对手有着落了！蓉城六牛的主教练黎君阳刚才给我来电话，说他们球队可以为我们专门安排一场比赛！如果需要的话，他还会主动替我们联系其他的对手！这个黎君阳，当时让他那么没面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度！” “啊……” 皇家机械厂球员喜悦不已的时候，王大壮在原地瞬间石化。 队长没换成，他却得罪了队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啊…… 李成栋和赵家耀再次对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自嘲。 “我们早就该知道，皇家机械厂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唐宋那家伙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两人刚嘀咕完，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温良丞，再次被电话打断。这次他直接当着皇家机械厂球员的面接通电话。 然后，他又再一次差点原地蹦起。 “是李成栋他们以前待过的球队！他们也愿意和我们踢热身赛！” 这次大家不用提醒，都知道该感谢谁。 被皇家机械厂球员簇拥着的黑白两位球员，嘴角的自嘲顿时变成了自豪。 明知道他们是前甲级球队的球员，找热身赛对手的时候，却没有咨询两人的意见，说明皇家机械厂只把他们当做客人。在这时，也说不上皇家机械厂球员是否已经接纳他们，但队友之间的相拥，代表着隔膜正在被捅破。 “真是糟糕，明明想保留这个悬念，不让别人看到我们融入新球队的热情呢……”李成栋在这个时候揶揄赵家耀。 两支甲级球队同时有意和皇家机械厂热身，最高兴的当然是温良丞。昨天在记者面前唯唯诺诺，几个小时前又被董事长批评。但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困扰他的问题竟然全部消解！ 他的确还不是一名成熟的主教练，可是他手下的球员，却从未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 第五百三十二章 误会很深 随着两支甲级球队宣布和皇家机械厂热身，皇家机械厂赛季前的热身赛程也随即出炉。 他们会现在临原市本地踢两场热身赛，然后出征李成栋和赵家耀待过的城市，打一个客场。 然后又回到临原市，打两场热身赛，接着出征蓉城，和蓉城六牛进行一场热身赛。 在那之后，他们会辗转去到淄市——淄市周末也决定和皇家机械厂在赛季前交手，进行一场乙级联赛的预演。 最后皇家机械厂回到临原市，主场对阵临原重工。 八场比赛，有主场有客场，还有连续的两个客场。不仅完美的模拟了皇家机械厂未来可能遇到的客场作战问题，对手的实力也是有强有弱，可以说非常完美。 这个赛程公布出来后，抗议的球迷组织立刻偃旗息鼓，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为温良丞歌功颂德。 郝文斌记者发现皇家机械厂又一次打破他的预测，再次宣布身体有恙，拒绝和韩世雄解说皇家机械厂的热身赛。 姜欣也兴高采烈的跑去责怪她父亲：“爸爸，皇家机械厂有我坐镇呢，所以你不用担心球队的问题啦。” 姜平原笑着嗯了一声，柔声道：“我当然相信你。但有些是大人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不过你放心，我的目的也是让皇家机械厂变得更好。” “既然是为了让皇家机械厂变得更好，还分什么大人和小人？而且我现在已经是大人啦！” 姜欣嘟着嘴不高兴。 她觉得姜平原和温良丞一样，都没把她当做真正的球队助教。可这是不对的。 要知道，她现在连皇家机械厂背后说她坏话都能忍，唯有上次王大壮拿她和林雨曈做对比，才让她无法忍受。 她有哪点比不过林雨曈？ 好像是有点比不过，但她一定会努力，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忘记林雨曈！ 她以前喜欢玩游戏，为了一套装备她可以熬无数个夜晚，为了替游戏好友出头，她能在游戏里蹲一周的尸体。现在皇家机械厂就是她的游戏，她也要将皇家机械厂发展成以她独尊的公会。 说起来，皇家机械厂这名字就挺好。皇家皇家，不就是说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应该当她的护卫队吗？ 姜平原看姜欣对球队兴趣盎然，笑着没说话。 他给温良丞施压，目的是一次次的压缩温良丞的权力。 现在皇家机械厂内部，球员是一股势力，主教练是一股势力，其他中层股东是一股势力。唐宋很少参与球队的决策，可沉默的唐宋虽然没有股份，却是最大的一股势力。 这些分散的势力抱成一团，在和他进行对抗，让他无法掌控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转会过程中，没有花费多少转会费。这是值得表扬的，姜平原却并不高兴。 他希望皇家机械厂用他的钱，就算三倍四倍的转会资金去购买球员也可以。 这会给人恒飞集团财大气粗或者人傻钱多的印象，却能显示恒飞集团的雄心勃勃。 而且，只要皇家机械厂这个转会期这么做了，他们就会沉迷于花钱的快感中。每到一个转会期，球迷都会让球队完成重量级转会。这样的话，皇家机械厂就不得不过于依赖恒飞集团，最后慢慢的让出主动权。 他却没想到，皇家机械厂抠抠搜搜，宁愿球队挨骂，都不愿意动用他的转会预算。 姜平原一直在冷眼旁观。如果皇家机械厂最后没能实现引起轰动的转会，他肯定会趁机问责。解雇温良丞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可以由他组建转会部门，分散温良丞的一部分权力。 结果皇家机械厂在没花一分钱的情况下，同样完成了堪称完美的转会。这阻碍了姜平原的计划，就算球队要组建转会部门，温良丞和球队依旧会有决定性的影响。 然后，就是球队热身赛的问题。如果皇家机械厂不能完美的处理，姜平原还是可以趁机承建皇家机械厂的外联部门，目的还是分散温良丞的权力。 结果，皇家机械厂又一次阻击了他的计划。 两支甲级球队，一支乙级球队，对此时皇家机械厂来说，也算是完美的安排。 因为这个原因，如果姜平原继续组建外联部门，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的意见，还是能占主导。 所以，两次施压未果的姜平原，提都不提组建新部门的事。 皇家机械厂，还是保持着绝对的独立，他这个董事长，也还是一个摆设。 这种内部势力斗争，姜平原和温良丞都不愿牵连到姜欣身上。 所以上次温良丞安慰姜欣的时候，会特意指出，他对姜欣的宽容和姜平原无关。 这次姜平原也不愿让姜欣更深入的了解他的目的。 不过，姜平原说这么做是为了让皇家机械厂变得更好，绝对不是谎言。他和皇家机械厂所有人的目的，的确都是一样的。只是他们在手段上还没达成共识。 姜平原认为只有他更多的插手，皇家机械厂才能日新月异。而皇家机械厂则认为，皇家机械厂保持独立，才能变得更好。 两种不同的思维碰撞，也许要等十年或更长的时间，才分得清到底谁对谁错。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家机械厂一方占据着优势。他们会慢慢的完善俱乐部各部门的建设，但最后这些部门不会受姜平原的操控。 甚至连球队的助理教练姜欣，似乎也站在皇家机械厂一边。 “反正以后你不要管球队的事啦！”谁都没对姜欣说这些事，以她目前的水平，也并不了解，所以她嗔怪的对姜平原说：“接下来是球队的热身赛。唐宋说了，热身赛不看重成绩，所以你也不许在这个时候向球队发难。不然你女儿又得替你受过。” “唐宋说的？”姜平原眉毛一抬，“现在球队的主教练是温良丞，这种话应该由他说才对吧？” 姜欣瞬间连脖子都红了一片，娇羞着半天没说话，最后才道：“不管谁说的，都是这个道理！反正这段时间你不许开什么股东大会啦！” “哈哈哈……好吧好吧。”姜平原大笑着保证。 得到姜平原的保证后，姜欣接着便到唐宋面前邀功。 “我逼着我爸爸不关心热身赛成绩啦！你说，这是不是我对球队的贡献？” 唐宋一下竟找不到话说，过了很久才挤出一个疑问：“作为董事长，怎么能不关心球队的成绩？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们在努力限制你父亲权力的同时，也希望他限制我们的权力。要是球队做得不好，我们必须接受他的质疑。” “咦……”姜欣有点晕，她不懂为什么唐宋一边希望皇家机械厂独立，一边又需要姜平原施压，“那我又做错了？” “也算不上错。因为你爸可比你聪明，他总会找到责难球队的理由。这个你放心吧。” “哦，那我放心了。” 唐宋的语气，似乎在肯定她的作用，虽然有点勉强，姜欣还是觉得很开心。但接着，她就发现唐宋的话里有话。 “什么叫我爸比我聪明？你这是说我笨吗？而且，你好像在说我爸擅长鸡蛋里挑骨头，说他喜欢无理取闹！你这该死的小混蛋，我咬死你！” 这次唐宋可不会舍身饲虎，他用出最近训练的身法，巧妙的躲过姜欣，把后者气得冲到场边踢飞了好几个矿泉水瓶。 皇家机械厂球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是年轻人啊……”侯永明感慨。 然后他们想起林雨曈，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姜欣用她自己的风格，慢慢的在皇家机械厂占据了一席之地，大家对林雨曈的印象正在慢慢变淡。 但在唐宋心里呢？大家知道唐宋不会轻易表露情绪，可他和林雨曈之间…… 两人都在成长，都在接受时间的考验，他们最后的走向到底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但大家都希望看到一个结局，而且是美好的结局。 皇家机械厂制定赛程之后，球员训练积极性也高了不少。 温良丞天天在场边来来回回，一边表扬球队的气氛，一边又眉头紧锁。 不得不说，今年的确是温良丞的一个关口。 球员有新秀墙，主教练也有。 去年皇家机械厂依靠唐宋为主的打法，在各项赛事中屡立奇功。作为球队主教练，如果今年继续这种打法，让球队的新援也成为唐宋身边的工具人，或许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的上限注定不会高到哪里去，别人也会认为皇家机械厂不思进取。 那么，如果让其他球员也成为不亚于唐宋的主角，让球队新援能够融入皇家机械厂，为更长远的未来打下基础，便是对温良丞的考验。 他知道，确定热身赛对手，给他短暂的赢得了呼吸权。可是接下来，如果他表现不好，球队还是会被舆论压得无法呼吸。 这不能怪球迷。有去年的成绩打底，有高彬、李成栋、赵家耀这三名球员的加入，皇家机械厂去年的班底也完整的保留。 这样的面貌开始新赛季，球迷自然会很挑剔。 很快，皇家机械厂迎来了第一场热身赛。他们的对手并不强，温良丞也如他保证过的那样，在第一场热身赛中，派出了皇家机械厂很少派出的阵容。 门将何军。 四名后卫，徐军、陈益川、安吉、潘荣。 四名中场，谭富贵、尹刚、史劲、杨宏。 两名前锋，王大壮、侯永明。 以这套阵容进行第一场热身赛，是一种很保险的做法。 第五百三十三章 思想脱节 纵观球队的赛前热身赛，前几场都是这种情况。 对手不强，球队选择的首发，也是以替补和边缘球员为主。 随着热身赛的进程，主力才会接二连三的出现在首发名单中。 然后在热身赛的后几场，球队才会彻底的派出新赛季将会使用的阵容。 一方面，这可以让新赛季的主力获得更多的休息时间。另一方面，主教练也在这个期间不停的调整想法。 不出意外的，这套阵容也以一比二的比分，在第一场热身赛中输给对手。 当然，这个结果没人觉得不对。皇家机械厂派出的这些球员，也没人期待他们能够获胜。 何况，这场比赛中温良丞还进行了频繁的换人。 他先后在第四十五分钟时，用韩响换下谭富贵。第五十二分钟的时候，用方小强换下尹刚。第六十七分钟时，用方晓宇换下史劲。第七十八分钟的时候，用毛振江换下潘荣。 由此可见，第一场比赛温良丞根本就不是为了获胜，而是考察球员的比赛状态。 “哼，温良丞倒还是那么滑头。”郝文斌带“病”出现在场边，发现皇家机械厂的目的后，心情非常的不爽。 去年一年，加上新赛季的热身赛安排，皇家机械厂都在不停的让郝文斌的预测落空。 现在他在临原市球迷心中，只是一个危言耸听的小丑，大家看他发表的评述，都当做幽默故事。 从严肃的足球评论员，变成大家心中的喜剧大师，郝文斌当然是又恨又气。 《临原日报》请他到临原市来，就是希望他那辛辣的抨击吸引读者。现在他辛辣抨击已经变味，《临原日报》体育版的销量也大幅下滑。 郝文斌也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 现在临原市球迷都在猜测皇家机械厂新赛季的首发，要是郝文斌猜中，那他将会挽回自己在临原市球迷心中那岌岌可危的地位，让他的名字重新成为热销的代名词。 结果在第一场，温良丞的排兵布阵，让皇家机械厂未来可能的首发，连冰山一角都没露出来。 郝记者并不灰心，因为接下来还有七场热身赛呢，他肯定能摸透温良丞的想法。 很快，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又进行了第二场热身赛。 这次温良丞比较高调，提前向外界暗示，李成栋和赵家耀将联袂首发。 当然，首发是温良丞习惯性的在队内提前公布，对外宣布，却是唐宋的主意。 到了比赛当天，一场乙级联赛的热身赛，观众人数果然较上一场有了上涨。 这就是唐宋的目的。热身赛当然也得考虑收入，有李成栋和赵家耀首发，皇家机械厂怎么可能不利用？ “老赵？小赵？家耀？”上场之前，李成栋又准备发牢骚。 “有屁就放！”赵家耀狠狠的说。 “你说咱们到底为什么来皇家机械厂？”李成栋问。 “谁知道呢？要是你不吵着来，然后擅作主张的提前公布，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家耀哭笑不得，来皇家机械厂，吵得最凶的是李成栋，怎么现在反而问起他来？ “行吧，我是想来踢球的。可现在我们成了什么？感觉好像成了皇家机械厂的卖票专员！” 李成栋觉得皇家机械厂对他的使用，似乎有点变味。 “那你去抗议呗。” 赵家耀怂恿他。 “算了，队里现在情况不明，我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吧。” “李成栋！你不会说话以后就闭嘴！好好的为球队考虑，怎么经你一说就变了个意思？” “嘿嘿。”李成栋咧开嘴不停的笑。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阵容进行了很大的改变。 门将继续由何军担任。 后卫线，却变成了赵敬、成岳、安吉、潘荣。 中场，则是赵家耀、李成栋、韩响、尹刚、简亦凡。 锋线成了单箭头侯永明。 这场比赛之所以吸引球迷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近距离的观赏赵家耀和李成栋这两名甲级联赛级别的球员。 在乙级球队，或者说业余球队，并不乏曾在高级别联赛登场的球员。不过这些球员，大多因为能力不足，或者伤病、年龄增大等原因导致能力下滑，早已不复往日之勇。 像李成栋和赵家耀这种，在当打之年从高级别转到低级别的球员，在当时还很少见。 两人在场上的表现，也让球迷大呼过瘾。 赵家耀习惯在中场附近拿球，然后用传球调动球队的进攻。 李成栋则喜欢在他身边保护，当前场丢球的时候，用出色的防守能力将球抢回，交给赵家耀重新组织。如果赵家耀被锁死，位置更靠后的李成栋就会发挥他的长传能力，连接起球队的后场和前场。 当然，这场比赛中，李成栋的进攻能力未能得到多少展示。 面对临原市本地的一支不出名的业余球队，赵家耀在场上仿佛化身球王，想突便突，想传便传，几乎没感受到任何压力。 不需要参与进攻的李成栋，则在后场充分展现他的防守，将对方大部分反击从中场拦截下来，几乎没给身后的后卫线表现机会。 看到两位球员发挥出色，皇家机械厂球迷欢欣鼓舞，不停的在看台上高呼两人的名字。 可惜这场比赛的结果却不怎么好看，他们和对手打成了一比一平。 赛后，温良丞还是和第一场一样，面对记者的盘问，并未作出任何明确的回答，也没有对比赛过程发表任何意见。 纵观整场比赛，还是让人摸不透皇家机械厂未来有可能使用的首发。因为两场比赛过去，唐宋还是没上场。 很多人都在猜测皇家机械厂将会有谁被排除在首发阵容之外，但无一例外的，都没有提到唐宋的名字。 虽然还是不知道最终的答案，郝文斌在这场比赛之后，却没有选择沉默。因为他在这场比赛中，发现皇家机械厂有个很大的问题。 “千呼万唤之后，因薪水问题和皇家机械厂闹得沸沸扬扬的李成栋和赵家耀，终于出现在球迷的面前。” “本场比赛两人同时登场，他们在比赛中所干的，和他们在前球队一模一样——担任球队的中场双核，平衡球队的进攻和防守。然而，为什么有这两位强援，加上皇家机械厂去年的大部分首发，他们还是丢了一个球，并且在进攻端也略显哑火？” “相信很多球迷也看了出来，是因为李成栋和赵家耀所踢的足球，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并不相同。他们所熟悉的节奏，是甲级联赛保级球队的节奏。防守扎实，进攻迅速。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明显跟不上两人的想法。” “过去的一年，简亦凡的无球跑动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然而他的意识，在赵家耀面前依旧显得有些落后。很多赵家耀传出的直塞，都因为他没跟上而错失。” “简亦凡如此，就更别提侯永明这个速度偏慢的大个中锋。他杵在赵家耀身前，就像一根电线杆子。又或者，他以为这是篮球比赛，想给赵家耀完成挡拆。可惜，侯永明所在的地方是足球场，他的移动应该更灵活一点。” “在防守端，皇家机械厂球员似乎也不能配合李成栋。他们在进攻中，很容易就落后于李成栋的步伐，拉长中场和后卫线的距离，以至于让弱小的对手数次趁虚而入。防守落位之时，李成栋又不理解队友为什么会露出空当，所以他也错失了几次补位的机会。” “简单来说，就是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和这两位的意识不在同一个水平。不过要让两人的实力得到发挥，也不是没有可能。皇家机械厂可以努力的将两人拖到他们同一个水平之上。不过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要这两位新援干嘛呢？” “既然只是多一个方晓宇，又或者多一个方小强，皇家机械厂没必要引以自豪。何况，这场比赛两人在展现自己的实力外，对球队的帮助，似乎还没方晓宇和方小强多。我敢保证，要是方晓宇和方小强携手登场，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肯定会以胜利告终！” 这篇评论出来后，皇家机械厂球迷倒是没什么感觉。 最初郝文斌来临原市的时候，他对皇家机械厂的分析，贴合了当时临原市球迷对皇家机械厂这支打破临原市足球格局球队的恼怒情绪，所以球迷们将他奉为精神导师。不管对与不对，球迷都会将他的评论当做自己对皇家机械厂的看法。 但随着皇家机械厂不停的胜利，越来越多的球迷汇聚在皇家机械厂的大旗之下，成了他们坚定的支持者。郝文斌继续对皇家机械厂的针砭，在球迷中的影响已经极为有限。 此时球迷沉浸在李成栋和赵家耀上场的喜悦中，当然不会将这场比赛当做对两人的最终评价。 然而，温良丞看到这篇报道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郝文斌所说的，的确是他所苦恼的问题。 李成栋和赵家耀，此时对比赛的理解，的确和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不同。 皇家机械厂球员认为不是机会的进攻，这两人却觉得队友应该能把握得住。皇家机械厂球员认为需要队友支援的防守，这两人却认为队友应该能自己处理。 第五百三十四章 段位碾压 球员的意识不在同一个档次，也是很多球队引援后遇到的最大问题。 换句话来说，球队需要磨合的目的，就是让两种不同的意识完成融合，让新球员和旧有球员熟悉彼此的踢球风格。 可是，对目前皇家机械厂来说，李成栋和赵家耀才是正确选择。而且随队踢了几年职业联赛，两人也很难改正过来。 所以，如果两人上场，需要的是整支球队来配合他们。温良丞相信，皇家机械厂最后还是会成为一个整体。可是这个过程明显会比他意料的更长，皇家机械厂没那么多时间来浪费。 这场比赛之后，球员们似乎也发现了这种差距，队内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固。 并不是说皇家机械厂球员排斥两位新援，而是他们觉得有些惭愧。 这种氛围，比双方直接爆发冲突还危险。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在内部打击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信心。 “糟糕啊……他们好像对我们越发的疏远了。” 嗅到这种不寻常味道的李成栋有点紧张。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让我们降低水平来适应他们？”赵家耀耸了耸肩，随即怪怪的笑了起来：“现在唐宋还没上场呢。如果他也跟不上，那不就证明我胜过他了吗？” “这么一说，我倒是对接下来的人员选择有产生了兴趣。皇家机械厂打足协杯资格赛决赛的时候，我们观察过温良丞的轮换能力。要是他做不到我们满意的地步……嘿嘿，也许我会很失望的。” 李成栋和赵家耀之所以加盟皇家机械厂，当然是有他们的目的。 他们的原球队，受球队规模的限制，已经证明不可能有什么雄心。而他们目前的水平，去到超级联赛或许并不能受到重视。与其去碰运气，冒着被当成边缘球员的危险，不如回到皇家机械厂。一边继续磨砺自己，一边随着球队一起升级，然后顺理成章的在超级联赛中成为主力。 他们相信温良丞是个善于激发球员潜力的教练，一定能够给他们一个合理的答案。 如果不能的话，也许他们两人真的有可能联合起来，让球队换一位更合适的主教练。反正恒飞集团不差钱。 两人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比皇家机械厂球员拥有更多的职业经验，他们清醒的认识到，不管是球队首发还是主教练的位置，都是能者居之。如果不能的话，那就乖乖的让出位子，继续去深造。 因为这种原因，两人在察觉到皇家机械厂球员对他们的疏远后，只略微做了一点努力，并不是很积极的去尝试打破双方之间的寒冰。 让两人意外的是，温良丞明明已经感觉到队内氛围的紧张，在第三场热身赛，出征他们以前效力的球队时，仍旧没有做什么说明，只是简单的将球员派上球场。 这场比赛，温良丞在首发上，又进行了一点变动。 两场面对弱队都有丢球的何军，被放在替补席上，由吴悠重新接管门前防守的重任。 四名后卫，则启用了赵敬、安吉、陈益川、毛振江的组合。 中场自然还是有李成栋和赵家耀，只不过另外三名中场球员，换成了高彬、方晓宇、简亦凡。锋线上出现的名字，则是速度奇快的王大壮。 “这场比赛，温良丞似乎已经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将这个转会期到来的三名新援都放上了球场。这是迎合球迷胃口的选择。而且派上速度型前锋王大壮，也是有意在让球队提升进攻节奏。” “然而事情完全不是温良丞想的那么简单。王大壮快的只有速度，他的意识甚至比侯永明还慢。本场比赛他们的进攻端还是老问题，除了赵家耀继续证明自己的能力外，其他人简直一团糟。哦，不对，高彬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名球员的适应能力明显比其他人强，他和赵家耀的配合很快就熟练无比。” “可是，只有这两名球员明显不够。他们打得越快，其他球员丢球的概率就越大。前场挖下这么大的坑，后防线成了重灾区。李成栋在努力的重建球队后防，但皇家机械厂依旧被对方冲得七零八落。” “最后五比二的比分很公正。也能体现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这次比赛是对皇家机械厂的一个警钟。能在甲级联赛保级成功的球队，实力上也就相当于乙级联赛的中上游球队。皇家机械厂面对这支球队被打出一个大比分，未来他们在乙级联赛的情况可不太妙。” “皇家机械厂已经提前公布他们今年的冲甲目标，但他们不会以为只赢中下游球队就能达成吧？之前他们公布目标的时候，我就说过，球队不能好高骛远。皇家机械厂显然没有听进去。现在我还是这句话，皇家机械厂应该减慢速度，等一等他们不存在的冲甲实力。” 从一比二输球，到一比一的平局，再到五比二的大败，皇家机械厂球迷猛然发现球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迎来了三连败。 虽然只是热身赛，第三场还是面对甲级球队，球迷的情绪不免还是被郝文斌挑动了起来。 尤其是第三场，他们球队可是有三名备受关注的新援首发，球队却没有打出应有的表现。这场比赛球队暴露的问题，并不只在比分上，还在整个比赛的过程中。 简亦凡没追上直塞球；王大壮启动晚队友传球一步，错失最佳时机；安吉和陈益川在防线上苦不堪言，让李成栋几乎整场比赛都没离开防守位置…… 这些问题让皇家机械厂球迷发现一个之前一直没正视的问题——皇家机械厂以前那些球员，真的配得上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吗？ 一般球队升级之后，都会进行一次大清洗。那些帮助球队在低级别赛事屡战屡胜的功勋，也难免遭遇被交易的情况。 然而在皇家机械厂，赛季备战还没开始的时候，球队只是在临原市踢过比赛，所以韩响和赵敬这些球员，依旧让皇家机械厂球迷感恩戴德。他们记得这些球员的贡献，也为他们留队的精神所感动。 但一出临原市，皇家机械厂仿佛就显出了原形。球迷终于意识到，皇家机械厂以后需要面对的球队已经不同，那些实力不济的球员…… 球迷也不是要他们走，他们只希望球队能继续引援，继续增强球队的实力。 “姜董事长！我们需要新援！” 在皇家机械厂回到主场，进行第四场热身赛的时候，看台上打出这样的横幅。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首发阵容再次一变。 唐宋在三场的等待之后，终于重新出现在皇家机械厂球迷面前。 在门将方面，吴悠继续首发，后卫成了徐军、成岳、陈益川、潘荣。 中场是韩响、方小强、方晓宇、杨宏。和唐宋搭档的，是王大壮。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基本上是以前的老人。温良丞似乎放弃了他的实验，希望用以前的球员，在压力中赢得热身赛的第一场胜利。 然而数次变阵，皇家机械厂这套阵容的默契已经不复存在，唐宋在进攻端发挥出色，架不住后防的混乱，球队最后只能三比三平局收尾。 连续四场比赛挑衅皇家机械厂球迷的耐心，前两场比赛还坚定支持温良丞尝试的球迷，在看台上喝起了倒彩。他们努力的挥动横幅，希望能被姜平原看到。 郝文斌在场边喜不自禁。 皇家机械厂引进三名强援，以及完成赛前热身的安排，让他在临原市的人气低到谷底。然而随着皇家机械厂成绩的糟糕，他的评论，似乎又在慢慢的成为球迷的圣经。 “温良丞啊温良丞，现在离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可不多了。就算要引援的话，别人肯定也会坐地起价。要成绩好转，你们就得依赖姜平原。嘿嘿，我看你们的理想主义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开怀大笑之后，郝文斌继续在媒体上猛烈的抨击皇家机械厂。 姜平原在这个时候，也亲自莅临皇家机械厂的训练场。他如答应姜欣的那样，并未召开股东大会，可是谁都知道他来的目的。 姜欣努力想阻止姜平原给球队施压，然而像唐宋所说的那样，姜平原的段位高出姜欣太多。他并没有责问球队的成绩，而是质疑温良丞心中是否有成熟的战术体系。 “四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目前所有的二十三名一线队成员悉数登场。我知道温教练考察球员的苦心。然而四场比赛没有固定阵型也就算了，我甚至没看到球队有哪怕一名的固定首发。” “经过第一场的热身，李成栋和赵家耀，在第二场和第三场都表现得很好。我觉得球队应该围绕他们打造首发。也就是说，第四场还是应该让两人同时登场，更换的是其他位置的球员。可是，温教练在第四场的阵容安排，似乎又在否定这个组合。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成绩的压力吗？但我们明明已经说好，热身赛的成绩我不在乎。” “既然温教练不知道该怎么围绕两人安排首发，那么是不是顺应球迷的呼声，在其他位置进行引援？只要能配得上这两人的球员，我都不会心痛转会费的问题。” 姜平原这次还是有的放矢，而且比上次想要限制温良丞更进了一步。 第五百三十五章 好像并没变 引进更多的新援，代表着球队会出现冗员。就算温良丞不清洗，那些一直没法上场的球员，也会自动离开。 离开的球员，自然没法起到股东作用。而新球员就算能继承离开球员的股份，却也不会和皇家机械厂一条心。这么一来，相当于稀释了皇家机械厂球员这一股权力。 而且，这也是姜平原最初的计划。买下皇家机械厂，留下几个关键球员，然后按他的思路建队。 皇家机械厂目前的成绩，让他有机会在没有全权拥有球队的情况下，依旧实现他的想法。 面对姜平原，温良丞自然不能不做出明确回答。 四场热身赛，皇家机械厂一场未胜，也有点出乎这位主教练的意料。然而他还是认为球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姜董事长，你稍安勿躁。” 温良丞一边说着，一边将皇家机械厂几场的人员安排资料一一拿出，摊在姜平原面前。 “这几场比赛，球队表现不好，和我的安排有直接的关系，所以问题不是出在球员身上，而在我身上。但我这么做，是有深意的。” “首先，球队前两场的对手并不强，我的轮换力度也很大。目的是尽快让更多的球员参与比赛，从休赛期的放松之后，重新找回那种紧张感。这牺牲了球员培养默契的机会，所以在第三场面对甲级球队时，球队并未发出我想要的水平。这是我的错，我承认。” “其次，这四场比赛，唐宋只首发一场，并且从未和其他三名新援同时出现在场上。我的想法是，以此分别测试球队在没有新援，或者没有唐宋的情况下，会打成什么样子。结果同样很失望。” “新援没有融入球队，导致前三场比赛场面很混乱。而只有唐宋首发的情况下，对手也吃透了我们的阵容特点，让我们仅能和以前战胜的对手打平。但这同样不是球员的问题，他们做得很好，只是我没安排好。” “最后，引援的确能迅速提升球队的即战力，我也想过要花钱。可是目前市场上的球员，一旦和皇家机械厂联系起来都会加价。这个和我的能力有关，我还是只能道歉。并且我不认为盲目的投入能为球队带来好处。” “四场比赛，球队暴露的问题很多。进攻方面的，防守方面的。然而这些问题暴露得很及时，我接下来，就会针对这些问题作出全新的调整。而且我已经确定，皇家机械厂现在已经不需要引援。” “我们的目标还是没变，第一个赛季不是适应乙级联赛，而是成功冲甲。到我们升上甲级联赛的时候，球队的吸引力以及我们对职业联赛的了解程度，都会让我们在引援问题上变得轻松。所以到时候，球队会按照你的想法，买来更多的有实力的球员。” “所以，姜董事长现在不需要着急，因为接下来几场，球队肯定会拿出让你满意的表现。” 温良丞不卑不亢的说道。 球队在四场比赛中的成绩，让他很意外也很失望。不过这反而让他练兵的效果变得更好。在他心里，球队已经有了全新的框架，这至少能让球队在乙级联赛有个不错的开局。 这期间，肯定还会有一些他意料不到的矛盾发生。但只要球队能在开局阶段抓好积分，中间发生一些波折影响应该不大。 皇家机械厂以前觉得杯赛好打，是因为杯赛可以让他们出奇制胜，阵容单薄的毛病也不那么明显。 但联赛也有好处，那就是不需要像杯赛那样，每场比赛都担心输球出局。他们有时间慢慢调整。 温良丞无法在这个时候，就认为他可以解决皇家机械厂所有问题。因为这段时间他越发的发现，经验不足的确是他的一个短板。第一次带队打职业联赛，很多问题都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但他不会放弃。那些在转会期为难过他们的球队，那些这个转会期看他们笑话的球队，未来都会因皇家机械厂令人侧目的成绩，而自愧形秽。 温良丞的回答思路清晰，并且独自将问题揽下，让姜平原无法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因为温良丞承认球队目前所有的问题，都是他这位主教练的问题。如果姜平原还想搞点大动作，那就是将温良丞辞退。 温良丞也是姜平原包揽皇家机械厂大权的拦路虎之一，但他知道，皇家机械厂目前不能没有这样一名主教练。 不管姜平原想在皇家机械厂设立多少部门来分散温良丞的权力，他都只是摸着石头过河。皇家机械厂需要一名能执教并且思路清晰的主教练掌舵，就算只是过渡，也必须有这样一位专业人士存在。 而且，姜平原也没法解雇温良丞。他现在只有问责的权力，最后拍板是否解雇温良丞，还得由董事会决定。 董事会肯定会站在温良丞的一边。这不是说董事会盲目和姜平原作对，而是大家早就和温良丞达成一致，那就是不要求热身赛的成绩。 既然已经有这种共识，然后又在热身赛成绩不好的时候解雇温良丞，怎么看董事会都是不占理的一方。 “既然温教练还是认为球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那我就继续等待吧。只是，热身赛只剩下最后四场，如果球队还是没打出你之前保证过的内容……也许球队可以组建新的教练团队，为温教练分担一些压力。“ 姜平原笑着说完，然后便告辞离去。 皇家机械厂现在的几个教练，都是温良丞找来的人。姜平原组建新的教练团队，人选当然得由他来定。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和临原市达成合作之后的姜平原，似乎很乐意和皇家机械厂这支小球队扳手腕。 但这也是应该。作为恒飞集团的董事长，他能轻易的改变一座城市的面貌，却摆不平一支小小的球队，可能他也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吧。 温良丞和姜平原深谈结束，并等姜平原沉着脸离开之后，才慢悠悠的从战术室走出来。 皇家机械厂球员停下来训练，都站在原地看着他。姜欣则迅速跑到温良丞面前，担心的问：“温哥，我爸爸说什么了？要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告诉我，我回去替你揍他！” 姜欣认为这也是对皇家机械厂的帮助之一。 “别耍小孩子脾气。”温良丞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是球队的助教，在球队，姜平原是咱们的董事长。而回到家后，你是姜平原的女儿。作为一个即将成人的大姑娘，这两种身份不能混为一谈，明白吗？” 姜欣看着温良丞，轻轻的咬着嘴唇。 她并不在乎别人说她任性妄为，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父亲是姜平原。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不管她做出什么错事，都有人为她收尾。 她之所以给人留下任性的印象，原因也在这里。姜平原没多少时间陪她，内心有愧，对她无比的包容。可是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心里也渴望有人来管教她关心她，告诉她做人的道理。 她的叛逆，无非就是想让姜平原生气，然后打她骂她也好，和她促膝长谈也好，都能让她感受到被关爱的感觉。 可是姜平原从来没这么做，他还是一味的宽容。两人虽是父女，彼此间却没多少亲密的感情。 现在，温良丞把她当做球队的助理教练，并让她分清楚助理身份和姜平原女儿的身份，这在她看来，就是在教她做人的大道理。 温良丞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姜欣却非常开心。 “嗯，我是球队的助理教练。如果董事长对球队有批评，那是他的职责所在，我们不该怪他。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努力的将没做好的做好，让他无话可说！” 姜欣狠狠的点头。 “呃……”温良丞没想到姜欣突然说出这番道理，意外之后，又有点惭愧：“一支球队，永远都不可能做到让别人无话可说的地步……知名教练没做到的事，我就更不可能啦……” 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完美，球队也不例外。成绩好的球队，有人会苛责没有使用青训球员。刮起青春风暴的球队，又会有人觉得球队没有经验，成绩不够稳定。 温良丞在皇家机械厂，当然也没法综合所有要求，让皇家机械厂成为一支完美的球队。不过，球队现在可以做些改变，让成绩出现起色，让球迷、董事会、球员都将心安下来。 “哈哈，别想啦。说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温良丞笑着在走神的姜欣面前挥了挥手，“去把球队集合起来，咱们就在球场上开个会。” 姜欣连忙蹦蹦跳跳的把球员聚集起来。 温良丞走到队伍面前一看，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从十几个业余爱好者聚集，到二十三名职业球员，他在皇家机械厂虽然只有一年，却仿佛将几个世纪才会发生的大事，都经历了一遍。 他第一次来皇家机械厂，看到的是一群高的高，矮的矮，瘦的瘦，胖的胖的球员，那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穿的衣服也五花八门。 而现在…… 咳咳。 温良丞有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因为皇家机械厂球员，还是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不过有一点变了，他们的球服是统一的红色，他们的脸上，也透露着一种职业的气息。 这是时间历练出来的东西，也是皇家机械厂过去一年最大的收获。 第五百三十六章 还是不够满意 “我知道，前四场比赛打下来，很多球员心里都不开心。姜董来球队的意思，大家心里也有数。” 对这样一支球队，温良丞直接开门见山。 “在这四场比赛中，我们没有任何一名球员有稳定的出场时间，球队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思路。大家踢起来也非常的别扭，非常的不爽，非常的痛恨和失败作伴。” “可是这四场比赛，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我人员安排有失误吗？并不是。李成栋和赵家耀在甲级联赛是出名的黑白配，他们出场就自带体系。可是为什么两场比赛我们还是打得一团糟？唐宋是球队曾经的绝对核心，他也一个人为球队创造了无数奇迹，可是为什么第四场比赛他在场上，球队也没能把握住胜利？” “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球队有问题，可是真正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大家比赛结束后真的想过吗？” 温良丞的问题，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回答不出。 新援没能融入球队，不能获胜也算正常，可为什么唐宋上场球队也不能获胜？要知道，第四场的对手，还是临原市比较偏弱的球队。他们却被对方接连打入三个进球顽强扳平比分。 如果仅用球队处在磨合期来解释，根本解释不通。因为第四场，球队上场的都是以前那些人。 温良丞留给球员思考时间后，接着说：“球队真正的问题，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答案，那就是我们并非所有人都做好了面对现实的准备！现在我们这支球队，不是甲级球队。” 说着，温良丞看了一眼李成栋和赵家耀，接着又看了一眼唐宋，继续说：“也不是曾经的业余球队。我们只是一支乙级球队，也已经是一支乙级球队。” “这就代表着，我们大部分球员的实力其实只是乙级球队的水平。大家应该正确认识到球队的现状。同时，我们也需要明白的是，我们现在的比赛会留下很多资料。其他球队可以通过很多途径来了解我们。我们认为弱的对手，如果做出针对性的布置，我们同样会功败垂成。” “这和我们曾经做过的一样。只要对手做好细节，不管实力相差多么悬殊，我们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大家需要忘记过往，所有人都必须正视目前的情况。我们并没有强大到毫无破绽，我们必须依靠队友的能力，做一支足球队应该做的——由十一个人来赢得胜利，而不是一个人，或者两到三个人！” 温良丞说完，再次留下一段不短的时间，让球员自己思索。 李成栋和赵家耀对视一眼，内心都有点惭愧。 他们在比赛中所想的，的确是靠两人的能力获胜。队友跟不上，那就是队友的问题。可事实证明，他们并不是无所不能。对阵他们以前效力的球队，输球或许在情理之中。然而两人首发，却让球队在一支他们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业余球队面前，仅仅收获了一个平局。 不得不说，这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在队内很认真，表现得和其他球员一样，可是他们依旧端着架子，有些不屑于皇家机械厂此时的球员。 而唐宋，则东瞧瞧西看看，最后点头道：“温哥说得对。” 这话让温良丞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说了这么大一段，是为了换来这么个不咸不淡的夸奖吗？ 看看李成栋，看看赵家耀，两人脸上都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和唐宋脸上那无所谓的表情对比起来，温良丞都想将唐宋排除在最后的首发名单之外。 可是他不能。 因为经过四场比赛，已经到了将球队整合在一起，逐渐固定阵容的时候。 “我说得对或者说得错，最需要的，还是你们做出改变才行。” 温良丞最后说道：“接下来是第五场比赛，我们在临原市踢。之后，便是接连的两个客场。这两个客场，才是这次热身赛最关键的比赛。” “现在，我宣布第五场比赛的首发阵容，我希望在第五场比赛之后，现在宣布的首发，在第六场和第七场，也能继续出现。” 温良丞第五场比赛的名单很简单，也很粗暴。 门将吴悠。 四名后卫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 三名中场唐宋、李成栋、赵家耀。 三名前锋高彬、侯永明、简亦凡。 这个名单，自然也在唐宋的建议下提前向外公布。 正如知道名单后郝文斌记者所说的那样，皇家机械厂在四场不胜后，温良丞已经丧失理智，彻底沦为球迷的傀儡，一味的将球迷需要看到的组合放到场上。 “说句会得罪人的话，皇家机械厂用这套阵容对阵接下来的对手，就像高射炮打蚊子。只听他们三位中场的名字，皇家机械厂似乎就赢了一大半。还有锋线上的高彬……啊，说到高彬，我又不得不想起皇家机械厂在市长杯决赛上的表现。” “或许几个月过去后，皇家机械厂认为高彬和赵敬已经产生新的化学反应，足以在重要的比赛中，为皇家机械厂争取到一场必须要有的胜利。”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皇家机械厂中场有三名需要球权的球员，再加上锋线上需要球权的高彬，最后到底是谁来做皇家机械厂的指挥官？足球比赛可不是斗地主，不是丢出王炸就能让对方无牌可出。” “如果这次尝试失败，温良丞在皇家机械厂还能留多久？我想球迷应该练习一下‘下课’这个词的发音了。” 现在临原市的记者就差在四厂外面安营扎寨，姜平原亲临皇家机械厂这种大事，当天就被记者们知道。 配合这次皇家机械厂的首发，临原市记者都认为这是温良丞在姜平原的压力下，被迫将球队最强的球员丢到场上。 可是这么做真的有效吗？ 赵家耀和李成栋能配合得不错，是因为两人之间有超常的默契，他们可以消化中场的大部分球权。现在中场多一个需要持球的唐宋，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唐宋在中场拿不到球，也起不到防守作用，绝对会在比赛中无所适从。 而高彬，他也喜欢拿球。没球在脚下，他似乎连跑位都不会跑。这也是一个不擅长防守的球员。没有球他也形同虚设。 一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就摆出两个没什么用的球员，比赛的过程，肯定非常好看。 在比赛当天，现场观战人数当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球队四场不胜，球迷还如此热情高涨，和皇家机械厂提前透露首发有关。这四名他们认为应该当核心的球员首发，球迷当然要来捧场。 同时，人数颇多的球迷，也有人带着自己的想法而来。如果温良丞在这场比赛中，无法发挥四人应该有的能力，他们不介意像郝文斌说的那样，喊出那个对他们并不陌生的词汇。 “唐宋，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将要上场的时候，温良丞私下问唐宋。 唐宋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温良丞。 “这不是该你告诉我吗？”他问。在那一瞬间，他差点和姜欣产生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温良丞在重压之下，已经有点不行了。 球员该怎么做，尤其是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是该由主教练告诉球员的。 “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温良丞神神秘秘的贴在唐宋耳边，小声说道：“去场上，然后赢球。” 唐宋一怔，发现温良丞说得十分正确，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里面。 “下次如果还是这种话，我建议温哥你还是节约点口水。” 对这么正确的……废话，唐宋的反应当然是翻了个白眼。 哪个球员上场不是为了赢球？用得着特意说出来吗？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对手并不强。球员也并未感受到太多的压力。 因为现在球队的所有压力都在温良丞一个人身上。 拥有这种阵容的皇家机械厂，打得好，那是球员的实力。打不好，那自然是温良丞的问题。 但作为球队的球员，除非他们要集体做掉主教练，不然大家的目标，应该是团结在主教练身边，努力为主教练正名。 此时皇家机械厂明的暗的矛盾不少，不过温良丞暂时没有失去更衣室的支持。球员的上场目标，还是愿意为他获得一场胜利。 在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确三军用命，几乎每个球员都展现了自己的风格，以及顽强的精神。他们最终以二比零的比分，终于迎来了热身赛的第一场胜利。 只是这个过程，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表扬的。 唐宋、高彬、李成栋、赵家耀，这四名球员在场上，就算没有明确的战术，他们也能通过其他人拉扯出来的空间，创造出不少的机会。 加上因为他们四人上场，导致对方有点惊慌失措，球队自身又犯了不少的错误，所以赢球并不意外。 反倒是球队只取得两个进球，让球迷非常不满意。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四名被人寄予厚望的球员，在场上踢得很憋屈，他们这两个进球，几乎是挤牙膏般挤出来的。 这对皇家机械厂球迷来说，比上场比赛的三比三还难以接受。 第五百三十七章 毒辣的目光 果然，球迷因为二比零的比分，暂时没喊出温良丞下课这种话，赛后媒体还是继续集中火力攻击温良丞。 “皇家机械厂到底想踢怎样的比赛？他们以二比零拿下对手，我们所看到的，却是球权分配的混乱。唐宋和赵家耀都能回撤组织。他们在比赛中也想担起赢球的责任。可是他们同时转身接应的场面，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皇家机械厂这是在暴殄天物！温良丞应该明确的告诉球员，皮球到底该交给谁，然后又怎么转移。而不是仅靠球员的天赋去完成进攻。” “现在皇家机械厂勉强赢下一场胜利，可是胜利之后还是一地鸡毛。温良丞还是没给出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看不到明确的战术，不明白皇家机械厂到底想让谁来梳理球权。他们的球员也很迷茫。面对四名可以做核心的队友，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根本不知道该把球交给谁。” “温良丞真的适合此时的皇家机械厂吗？简单来说，如果只是像这场比赛这样踢球，皇家机械厂不如在场边栓一条狗。这个建议至少可以让他们剩下一大笔工资。” 皇家机械厂连续五场比赛让球迷失望，为他们说话的媒体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尖酸刻薄的讽刺。 郝文斌记者当然没错过这个机会，他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见。 “皇家机械厂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温良丞已经失去了主张。如果皇家机械厂能踢出去年市长杯那样的足球，就算失败大家也能接受。可是各种因素下，这名主教练失去了自己的坚持。他现在还太年轻，并不适合目前这种压力的工作。” “皇家机械厂需要一个明确的思路，必须细分球员的职责，这样才能让球队那些有天赋的球员，踢出他们应该有的水平。如果温教练做不到，那么真的到了皇家机械厂另请高明的时刻。现在只剩下最后三场热身赛，此时换帅，新教练还有适应的机会。再晚一点，联赛可就开始了！” 这一次，姜平原按兵不动，没有主动来找温良丞的麻烦。 这个休赛期，他已经数次给皇家机械厂施加压力。现在到了双方最关键的时候。 如果他继续点到为止的提醒皇家机械厂，外界会认为是他过度干预皇家机械厂的事务，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另一方面，姜平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几次诘问皇家机械厂，最后都无疾而终，其实是为了最后一次的一击致命。 现在他在等。 接下来皇家机械厂是两个客场，一场对阵蓉城六牛，一场对阵淄市周末，模拟的是未来的正式比赛。 换句话说，皇家机械厂的八场热身赛安排，最主要的就是踢这两场比赛。 如果这两场比赛踢不好，姜平原才会接着出手，而且会非常强硬。 这一点，媒体和球迷也知道。 所以皇家机械厂暂时以二比零赢球，还是没让球迷放过他们。因为赢球的过程中，皇家机械厂并未表现出可以赢下接下来两个对手的东西。 他们现在剩下的，似乎只有斗志。而在实力面前，斗志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对于接下来两场比赛，温良丞也很重视。 外界的看法并没有错。皇家机械厂热身赛的目的，就是打好这两场比赛。这两场比赛，也将奠定皇家机械厂在联赛开局阶段的成绩。 不过，即使无比重视这两场比赛，温良丞也并未提前带领球队去客场。 “我知道大家有疑问。因为之前的客场比赛，我们都会提前几天到客场，去适应当地的气候和环境。” “但现在不同了。未来我们的客场赛程有可能会很密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做准备。我们将在比赛的前一天抵达蓉城，然后去比赛场地热身。” 温良丞说完后，球队的反应非常平淡。 他悄悄的和谭富贵对视一眼，笑着说：“我知道大家心里在担心什么。自上次谈话后，咱们又打了一场比赛，然而我还是没告诉你们球队该怎么踢。你们的心里很不安。上场的人，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没上场的球员，又担心是否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被球队交易。” “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们，皇家机械厂的转会期已经结束！我们不会有球员出去，也不会有球员进来……当然，后一个当我没说，因为我实在不擅长转会运作，剩下的时间也不够我去求爹爹告奶奶。” “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告诉大家未来我们的踢法。前提是，你们真的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温良丞话音刚落，李成栋就叫了起来。 “温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赶紧说出来吧！这几场比赛踢下来，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我们踢的是以前四厂踢过的风格。” “以前四厂踢过的风格？”温良丞一头雾水。 “嘿嘿，温哥可能还不知道吧？以前四厂踢的足球，有个很形象的形容词——疯狗战术。其实那种球踢着挺难的，至少我们现在复制起来，都还是缺乏点神韵……咦……” 李成栋笑嘻嘻的说着，突然发现四周的眼光变得非常的不友善。 “哎呀，忘了这里是四厂的大本营了……”李成栋赶紧将嘴捂住。 赵家耀在人群中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家伙，在以前的球队就经常提这茬，结果到了皇家机械厂还是这么口无遮拦。而且说就说了，现在皇家机械厂的前四厂球员难道还有底气反驳？何必要认怂？ 温良丞这时暗暗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李成栋在挖苦皇家机械厂之前的战术。毕竟球队即使更名，有时候还是会有人用四厂球队来称呼这支球队。 “我知道大家这几场比赛踢得不高兴，但接下来一切将变得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尝试，我把球队未来可能使用的首发都用了一遍。得出的结论，除了球队很难赢球外，还有些球员的位置应该做出调整。” “首先，球队以后会减少三中场的使用频率。我觉得适合我们球队的阵型，应该是四四二。唐宋以后要出现在锋线上，而不是在中场。” 球队使用什么阵型，确定的是球员的活动范围。 唐宋在皇家机械厂的位置一直不固定。即使之前使用过四四二，唐宋还是会被迫回撤，担任一名中场的职责，拿球组织，然后前插进攻。 现在，球队在中场有了赵家耀，经过几场比赛的观察，温良丞觉得可以放心的将中场交给这名球员。 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也早有预感，因为唐宋的进攻天赋以前一直在为球队做出牺牲，他也因此错失了一座金鞋奖杯。 此时温良丞终于决定将他位置前移，既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中场人员的堆集，也是对唐宋的一种补偿。在未来，唐宋肯定能从这个位置受益，成为一名斩获颇多的顶级射手。 并不是说唐宋当一名顶级中场有什么不妥，只是很多球迷其实只认进球数，唐宋要进步，当然也只能从进球数上体现出来。 这个改变，皇家机械厂球员全部没有异议。 温良丞暗暗点了点头。看来唐宋在队内的地位，并未因三名新援的到来而下降。 “然后，中场我想让……”温良丞的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李成栋轻轻的撞了撞身边的方小强，眼里满是笑意。 唐宋既然去了锋线上，那么毫无疑问，皇家机械厂目前能在中场担任重要位置的，便是赵家耀，以及和赵家耀最搭的他。 如此一来，他将正式代替方小强，成为皇家机械厂新的后腰。 而且他比起方小强来说，还有一脚长传的能力。也就说，皇家机械厂迎来了真正的中场真核。他将在皇家机械厂开启新的中场时代。 方小强轻轻的哼了一声。如果让赵家耀和李成栋搭档中场，他根本没法反驳。因为从小李成栋就压了他一头。 “中场我想让赵家耀和方小强搭档。”温良丞终于在这个时候公布答案。 “什么！”没有任何意外的，李成栋跟着就叫了起来。 这算什么？预感到皇家机械厂全新首发名单即将公布的时候，他最是积极，连接话都是第一个。 结果呢？他等来的却是温良丞将他和赵家耀的组合拆散，让他落后于方小强！ 这怎么可能！就算方小强对皇家机械厂的功劳比他大，也不至于拆散经过甲级联赛证明的黑白配吧！ 而且，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以后要给方小强打替补？这消息公布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那么早就公布加盟皇家及机械厂的消息，结果过来却只能做一名替补！他的脸……他的脸没法让人看到涨红的颜色，但他真的很愤怒。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首发的。”温良丞笑着说，“以后，你就和成岳组成中卫搭档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开始接触足球时，场上位置就是中卫吧？” “啊……你们有人对他说过吗？”李成栋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摇头时，瞬间对温良丞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前在机关小学，他场上的位置的确是后卫。但后来他离开临原市后，觉得后卫离对方球门太远，所以才到中场和赵家耀搭档。 结果，他在中场踢了十几年，温良丞还是在五场比赛后猜了出来。 这种毒辣的眼光，他不得不服。 第五百三十八章 继续享受幸福的烦恼 从唐宋和李成栋的位置变动可以看出，温良丞现在要解决的，是皇家机械厂中场拥堵的问题。 虽然唐宋和赵家耀都有出色的大局观，然而两人同时出现在中场，效果并不好。 这就像一个成绩不好的学生补课，数学选了两个校外补习班。看起来是增加了学习量，但结果却只是效果重叠，让学生疲于奔命。 现在，将唐宋送到锋线上，他可以放下中场组织的任务，在靠近球门的地方，专注于完成射门或者送出致命一传。 这一点，当然也和唐宋最近身体素质变好有关。虽然还是没达到侯永明那种地步，唐宋的抢点能力和站住位置能力，还是有一定程度的增强。 将李成栋放在后卫线上，同样也是在解决中场球权分配的问题。 李成栋也是一名喜欢掌控球权的球员，而且他和赵家耀的思路不同。赵家耀喜欢通过中短传慢慢加快球队的进攻节奏。李成栋则喜欢用长传直接发起进攻。 这种进攻，不只是反击中直传对方的身后，让简亦凡这种速度快的球员形成单刀机会——这种反击，温良丞将唐宋放在后腰位置上也干过，皇家机械厂能够适应。 李成栋做的提速，还包括在中场胶着争夺时突然将球传向前场，让锋线球员拿球，迅速将战火蔓延到对方的后卫线上。 这不是不好，但皇家机械厂的几名进攻球员，特别是侯永明和简亦凡，都不是拿球后能做好的球员。 侯永明的做球能力，是队友迅速从身后跟上的分球。要让他在前方孤零零的拿着球辗转挪腾，自己创造机会或者等队友慢慢跟上来接应，在未来是不现实的。 简亦凡现在则已习惯在禁区附近拿球，然后迅速靠近球门完成射门。要让他在锋线上拿球组织，也不现实。 简单来说，侯永明擅长的是摆渡，简亦凡则从以前喜欢踩单车的少年，变成了皇家机械厂弱翼的射门机器。这两人在对方防守严整的情况下，都需要队友配合，而不是去和队友配合。他们拿球时间越长，球队进攻就会越糟糕。 所以皇家机械厂不需要李成栋这个突然加速的发动点。 而且将他放在后卫线上，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皇家机械厂在后场又有了反击发起点。对方防守压上，皇家机械厂防下对方的进攻，首先拿球的就是后卫线。这时李成栋再发挥他长传的能力，简亦凡就有可能在对方身后形成单刀。 如此一来，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立刻便立体多了。 中场可以短传渗透，中场拉开对方的阵型以及对方压上后，李成栋又可以在后场突然长传。 中场和后场有赵家耀和李成栋这两名球员，他们就分担了之前唐宋一个人干的事，这样温良丞才能解放唐宋，将他放在锋线上。 至于在中场的方小强，他自然还是担任扫荡型后腰。现在他已经不用考虑是不是要转型，努力去练传球的功夫。他将球拦截下来后，只需要考虑将球向前传给赵家耀，或者向后传给李成栋即可。这可以说是物尽其用。 然后则是两个边路，右路自然还是毛振江和简亦凡的组合。左路，是温良丞最烦恼的地方。 他最后也选择暂时将高彬放在替补席上。 因为皇家机械厂现在还没有攻防都出色的左边卫，不得不让韩响和赵敬搭档。 他们无法带来惊喜，却已经证明他们不会带来意外。 于是，皇家机械厂现在的首发阵容，变成了门将吴悠，四名后卫分别为赵敬、成岳、李成栋、毛振江，四名中场分别为韩响、赵家耀、方小强、简亦凡，两名前锋是唐宋和侯永明。 新援上了两个，回应了皇家机械厂不能使用大牌的质疑。韩响则在和高彬的竞争中胜出，代表皇家机械厂的旧有球员，同样有着出色的能力。 这个结果对高彬来说，既公平也不公平。公平，是因为这个人员安排的出发点，是从战术平衡方面考虑，而不是为了感谢韩响对球队的贡献。不公平，则是因为他之所以不能首发，是皇家机械厂某些位置还是不够强而导致。 高彬对这个结果有些郁郁寡欢，可是也无可奈何。 “放心吧，我会在替补席上陪你的。” 高彬几次强行拉近关系，反而更疏远的王大壮，这时候主动和高彬谈心。 其实王大壮也挺郁闷的。 以前在皇家机械厂，正印中锋就他和侯永明两个。唐宋一直在几个位置上兜兜转转，并未能威胁到他的出场时间。 他以为新援到队后，位置最稳固的就是他。 结果呢？唐宋现在也成了正印前锋！ 王大壮和侯永明风格不同，在不同的对手面前，温良丞也会结合现实情况考虑，让他在一些比赛中能够拥有固定的出场时间。 可是，唐宋这家伙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首发的球员，王大壮的出场时间也因此将会被挤压。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有上场的机会。 王大壮发自肺腑的话，让高彬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接着，他又为这种感觉产生了一丝惭愧。 “你是谁，也配和我高彬平起平坐。”他冷冷的回应王大壮。 “嘿！你这家伙真是不可理喻！”王大壮炸毛了，“我就不明白了，都在替补席上坐着，难道还分得出个高低？”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之前他怀疑高彬不怀好意，所以一直不敢对高彬掏心窝。现在看到高彬落魄，他想主动安慰高彬，有机会也给高彬传授一点坐替补席的经验。结果他换来的，却是高彬的鄙视！ 宣布用人决定之后，温良丞一直在留意高彬的反应。 虽然现在的人员安排，能够解决皇家机械厂中场和后卫线上的问题，可是高彬才是温良丞最想要的进攻补足点。 高彬、唐宋、简亦凡，这三名球员埋伏在侯永明身后，用他们的穿插跑位撕碎对手的防守，用他们精湛的射术在对方门前所有方向打出高水平的射门。那样的皇家机械厂，才是一支以进攻和华丽而著称的球队。 只是目前的情况，不管是侯永明，或者赵敬，甚或于右边卫毛振江，都还不够完美。 但这肯定只是现在的情况，皇家机械厂未来肯定还能进步。 唐宋带着皇家机械厂打了一年，皇家机械厂最大的敌人是他们的对手。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步。 现在，皇家机械厂最大的敌人变成了球队内部的竞争，他相信球员还能够继续进步。高彬如果耐心等待，一定会等来他大放异彩的时候。 前提是，高彬能够等下去。 现在不能启用高彬，对曾努力适应皇家机械厂新战术，并且打出过几场精彩表现的高彬来说，是有点不公平。将高彬这种球员按在替补席上，也的确会让球队遭受质疑。 但这就是现实，温良丞做得也并不过分。因为并非所有球员转到新球队后，就能立刻获得位置。 要是高彬忍不了，在训练中耍脾气，又或者故意对外放风给球队带来批评，那么这种球员对球队来说，就是累赘。 温良丞很担心高傲的高彬用出这种手段。 好在，高彬并未这么做。 他甚至都没向老刘夫妇抱怨。虽然这么做，有可能让老刘主动来找温良丞。 这一点，其实就是高彬的真实脾性——时时刻刻将自己当成一名职业球员。 不管他表现得多么冷傲，也不管他的表情多么的臭屁，他始终要做的，都是做好一名球员该做的工作。 坐冷板凳，其实也是球员的工作。高彬很不爽，却能够甘心的坐下去。 高彬的这种做法，让问心无愧的温良丞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在球队即将出征蓉城六牛的时候，他主动找高彬谈心。 “高彬，你来临原市也有几个月了吧？对这里的感觉如何？” 高彬皱了皱眉毛，淡淡的说：“温哥，你有话就直说，别把我当小孩子。” 以高彬辗转多年的经历，温良丞这些小伎俩根本瞒不住他。他也不会因为主教练的嘘寒问暖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啊……那个……”温良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明明他的年龄更大，但在经验丰富的高彬面前，反倒是他才是幼稚的那一位。 “如果是上场时间的话，我觉得我们不用谈下去了。”高彬很干脆的说，“我尊重你，也尊重韩响。” 耸了耸肩，高彬补充道：“对韩响的尊重，是他的性格，不包括他的实力。” 温良丞无法开口，因为他想说的已经被高彬说完了。 “那好，我去训练了。但我相信你过不了多久就会继续找我。” 高彬潇洒的转身离开，让温良丞差点五体投地。在他踢球的时候，何尝不想像高彬这样？ “是的，也许过不了多久，我的确会找他。” 高彬越沉得住气，温良丞就越觉得有责任解决他上场的问题。 可是要让高彬出场，他的身后就不能站赵敬。但左边卫不上赵敬，皇家机械厂根本没人能在关键比赛中顶上去。 皇家机械厂不是没有其他的左边卫，但实力只够打赵敬的替补。 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温良丞继续为此烦恼。 第五百三十九章 忘掉外界的评价 确定主要的首发人员后，在匆匆训练几天后，皇家机械厂便启程奔赴蓉城市。 跟着皇家机械厂到客场的，还有临原市的媒体，以及韩世雄和郝文斌。 之所以将郝文斌算在临原市媒体之外，是因为他这次又担任起临原市电视台的解说员——没错，他的病又好了。 韩世雄觉得皇家机械厂对临原市的意义，果然已经不是简单的足球俱乐部，现在居然还能治病救人。每当他们成绩不好的时候，郝文斌的身体就会变得非常健康。 “郝记者，这次咱们在客场解说一场甲级球队和乙级球队的热身赛，解说环境可能有些艰苦。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郝文斌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天天锻炼，每天都吃一个苹果。要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临原市的医生恐怕得集体失业。” 韩世雄听得有些不明白，天天锻炼他理解。可是这和每天吃一个苹果有什么关系？ 其实郝文斌这个时候小小的幽默了一把——皇家机械厂情况不妙，他的心情非常不错，甚至还主动和韩世雄开玩笑——英语有句谚语，是说每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结果韩世雄的表情，明显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 他非常失望，觉得韩世雄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和他这种文化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这一点，可能也是郝文斌记者瞧不上皇家机械厂的原因之一。 足球从来就不是绅士的运动。虽然有人说现代足球诞生的标志，是《剑桥规则》的诞生。那个时候剑桥和牛津的高材生经常以此作为比赛项目。 然而足球兴起的土壤，主要还是当时英格兰的广大蓝领阶级。就连在英格兰本土，大家认为的真正的绅士运动，应该是橄榄球。 像郝文斌这种文化人，当然更看不上足球这种粗犷的运动。他小时候也没少被学校里那些喜欢踢球的人欺负。 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居然被分配到了祥宁市的报社，然后报社领导又欺负他，将他分到当时毫无起色的体育版块。 这一来，郝记者才慢慢的成为小有名气的体育记者。 而皇家机械厂，他们内部的一些球员文化程度并不高，和当初欺负他的那些学生一样。 韩世雄当然不知道郝文斌憎恶皇家机械厂的背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秘闻。他也弄不懂为何郝文斌会在一句话之后，脸色变得不好。 韩世雄擅自猜测，这可能是郝文斌记者大病初愈后，身子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于是决定待会多说点，不让郝记者受累。 很快，不言不语的两人在媒体席上完成调试，静待比赛开始。 在蓉城市初春的凉意中，韩世雄放眼向球场望去。 皇家机械厂和蓉城六牛的热身，并未引起多大的轰动。皇家机械厂去年在足协杯上将蓉城六牛淘汰出局，算是爆出了一个很大的冷门。但蓉城市的球迷都知道，蓉城六牛的目的不是足协杯夺冠，而是成功冲超。 最后冲超没成功，又一次伤害了蓉城市球迷的感情。这种热身赛，前来捧场的人少之又少。 媒体席上，除了临原市的媒体和蓉城六牛的官方媒体外，蓉城市当地的媒体工作人员也非常之少。 “这或许，就是皇家机械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会在客场遇到的冷落。” 韩世雄在心中感慨。 各座城市的足球热情不同，各支球队的球迷基础也不同，乙级联赛上座的人数也会随之不同。 根据权威媒体的统计，去年乙级联赛，平均上座人数最高的有一万七千多人，最低的，居然只有区区的一百多人。 他也知道皇家机械厂给李市长提出过翻新人民体育场的请求，以此增加主场球迷的观战人数。 可是皇家机械厂，真的能吸引到超过人民体育场观众容纳数量的球迷吗？现在人民体育场官方公布的座位是三万八千五百个，最高的到场人数，是去年皇家机械厂主场对阵辽城月光。当时涌入人民体育场的人数为三万两千二十四名。 这不能说是皇家机械厂的功劳，因为他们对阵的对手是辽城月光。超级联赛球队的吸引力，就连在客场都如此强大。 如果只是乙级联赛，人民体育场断然不可能打破这个记录——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好像不能用断然。不过即使是皇家机械厂的铁杆粉丝，韩世雄都知道这会很难。除非皇家机械厂能打出独树一帜的攻势足球，并且能不断的获胜。 就这还不够，要让观战人数超出人民体育场的容纳量，还得是一些关键的比赛——比如冲甲的关键一战，又或者是足协杯的关键一战。 只有皇家机械厂吸纳观众的人数超出人民体育场的极限，才会让人民体育场得到翻新。 可是，皇家机械厂目前能做到吗？ 他们也许可以赢球——派出高彬、唐宋、李成栋、赵家耀这种组合，皇家机械厂在未来虐菜肯定是没问题的。 然而这么多人在场上，踢得并不好看，甚至看不出明确的战术痕迹。 只要能赢球，不管是什么风格都能吸引粉丝。但踢得没有风格，就很难吸收新的球迷。而且，皇家机械厂虐菜没问题，不代表他们派出这四人，还能打硬仗。 当对方也有出色球员的时候，双方就得比拼针对性布置和战术安排。皇家机械厂做不到，就只能输。 “也不知道温教练，到底能不能捱过这一关。”韩世雄想着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球队升级而不换教练，这本身就很少见。 一方面，球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体现雄心。另一方面，主帅也会因这个成绩，换一支球队寻求更高的薪水。 温良丞这个时候不走，就代表着皇家机械厂未来出现战绩不佳，他会成为球队的直接责任人。那个时候被球队辞退，他去下一家的薪水以及威望，都会下降。 拿到全国冠军后，温良丞也不是没人问津。据说杭城钱塘就对他有意。 可是温良丞留了下来，这种做法，几乎是将他的未来赌在了皇家机械厂身上。 就目前来看，温良丞好像赌失误了，他驾驭不住手下的阵容。 正想着，双方球员走上球场热身，这场热身赛的解说工作也随即开始。 “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这里是蓉城市体育中心。我和郝文斌记者，为大家解说的是皇家机械厂客场对阵蓉城六牛的比赛。” “相信蓉城六牛这个对手，临原市的球迷并不陌生。在去年的足协杯上，皇家机械厂凭借成岳梅开二度的头球，以及唐宋的一粒进球，在临原市人民体育场将这支对手踢出足协杯。” “这次不是足协杯而是一场关注度不怎么高的热身赛，不过我想双方都会认真对待。对蓉城六牛来说，两队今年如果不能在足协杯上碰面，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两队都不会有碰面的机会。他们很可能用这场比赛作为复仇。” “而皇家机械厂，过去五场热身赛的表现很难让人满意。他们的主教练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加上他们剩下的热身赛场次越来越少，球队必须在这个时候找到赢球的感觉。所以他们也会在这场比赛中倾尽全力。” 韩世雄猜得没错，这虽然只是一场热身赛，两支球队却都不容有失。 作为主队的蓉城六牛，他们有必须赢球的理由。 他们去年全力冲甲，却在最后阶段迎来几场连败，失去了成功的希望。在赛季后的反思会上，足协杯的成绩也遭到了诟病。 要是能冲甲成功，足协杯被皇家机械厂这支业余球队淘汰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在最该完成的工作没完成时，最小的小事也将成为严重的错误。 输给皇家机械厂，让管理层质疑黎君阳的执教能力。没有留下成岳这种有天赋的年轻球员，也成了黎君阳的罪状之一。 今年蓉城六牛的目标还是冲甲。黎君阳却不敢怠慢，他不仅要在联赛中做好，还要在足协杯上取得一定的成绩。既然如此，他就得提防皇家机械厂这种有冲劲的球队。 这次和皇家机械厂热身，一方面是仗义援手，一方面也是要进行练兵。 这场比赛，他不用像上次那样考虑轮换，而是直接派出了他认为最好的首发。 “对阵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我们不可有任何侥幸！也许你们在赛前了解过皇家机械厂的境况，但我的警告是，赶紧将这些东西抛在脑后！皇家机械厂就算输一万次，到了他们必须获胜的比赛，他们都会截然不同！” “有些人上次没有首发，对皇家机械厂不够熟悉。但你们肯定熟悉李成栋和赵家耀。皇家机械厂现在中场一片混乱，温良丞唯一解决的办法，肯定是扶正唐宋在中场的地位。有他在，赵家耀就算被剥夺球权，也没多少底气抱怨。” “所以我们中场的任务，重点还是在唐宋身上。等温良丞发现不对，再进行调整的时候，时间应该已经到下半场。到时候，我们也会跟着进行调整！” “记住，这场比赛虽然只是热身赛，我们的目的却是赢球！而且必须给我赢下来！我们要告诉别人，上次输给皇家机械厂，是因为我们没有认真对待，而不是我们的实力不如对方！” 第五百四十章 怎么他也会犯这种错 皇家机械厂这边，温良丞也很严肃的对球员做动员。 “严格说来，热身赛找强队热身的目的，其实并非赢球，而是完成自我调整。但我们自我调整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赢下强队吗？” “过去五场比赛，我并未给大家提出结果的要求。是因为我和大家一样，都在进行自我调整。但现在，我们应该有相同的看法，那就是我们调整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在浑浑噩噩的等下去。因为热身赛只剩下最后三场，要是我们还是不能拿出让人信服的状态……” “球迷会继续失望，我们自己也会失望！所以，这场比赛我们一定要打出我们能够赢球的风格！” “唐宋在锋线上不要想着回撤，你的任务就是尽量靠近对方的球门，当球到你脚下的时候，用你的能力去摧毁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赵家耀在中场，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球权梳理清晰，让球队拉开对方的防线，给进攻球员创造机会。” “李成栋，你是后卫线上经验最丰富的球员。你不能再任由队友发挥，而是要起到带头作用，多开口说话，让整条防线按照你的想法来站位。” “以上三名球员，是本场比赛的中轴线。其他球员要围绕这条中轴线多跑动。球在赵家耀脚下的时候，大家要从两翼拉近和他的距离，给他传球的空间。当球回到后场李成栋的脚下时，简亦凡要做好启动的准备。” “五场比赛，大家心里应该也想了很多。其实我们其他球员最大的问题，不是意识能不能跟上，而是我们不敢相信球队已经有实力创造大量的进攻机会！这场比赛，大家要放下心中的质疑，因为我们的确已经是一支强队！” “这场比赛，我们要用渗透撕碎对方的防线，而不是用定位球去撞大运！” 温良丞情绪激昂的说完，时间已经临近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带领球员喊口号，而是率先向球场上走去。 “就算是喊口号，也无非是去场上赢球之类的废话。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等比赛结束后，大家一起疯狂的庆祝胜利。” 温良丞留下这样的解释。 这说明他真的是在进行自我调整。上场比赛对唐宋说的废话，这场比赛打算全部闷在心里。 “好的，双方球员即将出场。此时，我们也拿到了双方球员的首发名单。” “先来看主队。蓉城六牛在这场比赛中，准备打一个四五一的阵型。他们的门将是包再申，四名后卫是秦发、康磊、顾乐、贾峰，五名中场是廖健、陶泉、易盛、朱进、古文柏，锋线上是年轻小将江威。” “从名单上可以看出来，蓉城六牛主要以去年的联赛主力为主，在某些关键位置，也没有放弃对年轻球员的使用。” “这套阵容，和去年对阵皇家机械厂的时候有所不同，但却是一套目标争胜的阵容。从进攻端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启用了上场比赛没有赢下皇家机械厂的江威和古文柏。相信这两名球员，这场比赛肯定会将弥补遗憾作为唯一的目标。” “通过这套阵容，我们也可以看到蓉城六牛在防守方面的决心。中场五名球员，应该是为了限制皇家机械厂的中场而设。在后卫线上，去年犯了不少错误的严飞被放在替补席上，而是用甲级联赛有名的中卫顾乐代替，也说明他们将在这场比赛中，防住皇家机械厂的侯永明。” “至于场上球员的分工，到了比赛中，咱们再细细品味。” “接下来是皇家机械厂的首发。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 拿到名单的韩世雄愣了一下，然后被郝文斌冲动的抢了过去。 “皇家机械厂现在还能玩什么花样？温良丞对阵蓉城六牛这种球队，唯一能做的还是和上场一样，将那些人丢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嗯？” 嘟囔不停的郝文斌看清楚名单之后，也是突然愣住。 好不容易通过唐宋、高彬、李成栋、赵家耀四人上场，获得热身赛第一场胜利之后，温良丞竟然迅速将这四人拆散！ 而且是真正的拆散！ 高彬放在替补名单中，唐宋顶到锋线上，李成栋被放在中卫位置上！ 唐宋顶在锋线上，这是皇家机械厂的常规操作。在皇家机械厂逐渐走向一支中场控制型球队的时候，将唐宋放在锋线上，并不是那么意外。 但…… 高彬被排除在首发名单外，李成栋被放在后卫线上，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安排。 要知道，上场对阵临原市的球队，四场不胜的皇家机械厂才好不容易由这四名球员打出一场难看的胜利。虽然球迷不满意，却也认可这四名球员同时上场。 在这种时候，温良丞竟敢将他唯一能避免球迷责骂的四人组拆散！ 要是这场比赛输球，温良丞在皇家机械厂，可就真的时日不多了！ 韩世雄被抢走名单，以为郝文斌要代他宣布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却不料等了一会儿，发现郝文斌比他还吃惊。他只好将名单拿回来，亲自念到。 “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采用了四四二阵容，门将吴悠，四名后卫赵敬、成岳、李成栋、毛振江，四名中场韩响、赵家耀、方小强、简亦凡，双前锋是唐宋和侯永明。” “经过五场比赛，大家应该和我一样，都认为这场比赛是皇家机械厂最重视的两场比赛之一。之前皇家机械厂客场对阵李成栋和赵家耀效力的前球队，更像是一场告别赛，虽然结果不怎么美妙，也算完成了李成栋和赵家耀的一个心愿。” “而这场比赛，是皇家机械厂新赛季热身赛的六场。留给皇家机械厂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他们还是没找到适合球队的打法，可没多少时间给他们浪费！” 看到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黎君阳的惊愕和郝文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在中场准备了一干好手，就是为了对付唐宋。结果拿到名单后，他猛然发现唐宋被温良丞置在了锋线上。而且，蓉城六牛熟悉的黑白配组合也被温良丞拆散。 五名中场的安排也不能算错，可是这样一来，这五名中场在开场后的一段时间内，肯定会显得有些茫然。因为他们主防的对象本该是唐宋，现在骤然换成赵家耀，从心态上就会有些难以接受。 同时，因为唐宋和侯永明搭档双前锋，派出的擅长对抗而缺乏灵活的两名中卫，也将遭受考验。 “还是熟悉的皇家机械厂啊，我就知道不该接受外界对他们的评价。” 还没开始比赛，黎君阳就有种失败的感觉。他让其他球员忘记皇家机械厂相关的消息，自己却还是被媒体误导。 皇家机械厂四名需要球权的球员堆积在中场，他认为唯一的解决方式是扶正唐宋，让唐宋以资历压服其他球员的不满，成为中场的核心。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温良丞竟有魄力将这个组合拆散。 温良丞难道就不怕高彬不满，又或者高层的压力，以及球迷的抗议？ “千万不能慌！”发现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超出预料之后，不等裁判吹响哨子，黎君阳就在场边喊了起来，“廖健、陶泉，你们要多注意后场防守！唐宋拿球后，千万不能给他活动空间！” 黎君阳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很清晰，韩世雄听了之后打趣道：“看来我猜的没错，黎君阳主教练对胜利的确已经迫不及待。” 唐宋则有点郁闷。毕竟这个时候，裁判马上就要吹哨，黎君阳的呼喊声让裁判有点走神。而这种在场边大呼小叫干扰裁判吹哨的事，是他以前不懂规则干出来的傻事，黎君阳这种主教练怎么也会犯？ 被黎君阳当众叫到名字的两人，陶泉是去年对阵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即使不用黎君阳提醒，他也会注意唐宋。在他身边的廖健则有些不以为意。 他们是甲级球队，即使以前对阵李成栋和赵家耀所在的甲级球队，也没这么保守。一个唐宋，至于这么紧张吗？听到黎君阳在场边大呼小叫，他更是有些不耐烦，觉得很没面子。 随后，他才第一次仔细打量对面半场站着的唐宋。 球服下瘦瘦的个子，脸上病态的苍白，这种球员一看就不是什么悍将。 “待会给他尝点苦头，不就得乖乖的？这黎君阳也是，被管理层骂了就骂了，怎么胆子也变小了？” 这时，被黎君阳呼喊声打断思路的主裁判，吹响了嘹亮的哨声。 “主裁判终于吹响哨声，蓉城六牛主场对阵皇家机械厂的比赛正式开始。” 韩世雄陡然拔高声音喊道。 现场的球迷虽然不多，他却知道，远在临原市有无数的球迷守在电视机前观看这场比赛。 十几年后，皇家机械厂是临原市第一支职业球队，虽然只是乙级球队，却也代表着新的希望。 首发阵容给了他们一些惊喜，但真正的惊喜，还是需要在比赛过程中呈现！ 第五百四十一章 球网动了 皇家机械厂确定首发十一人后，合练的时间不过五六天左右。 但温良丞认为这不是问题，蓉城六牛此时也才刚结束休赛期，他们的球员也没合练多久。以赛代练，这也是双方打这场热身赛的目的之一。 哪一方的球员能更早的进入状态，哪一方能更早的找到团队配合的感觉，就有可能成为本场的比赛的赢家。 温良丞不是太担心球员之间的配合。经过五场比赛的观察，他相信现在上场的球员之间，肯定能形成化学反应。 唐宋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的球员，他肯定能迅速的跟上赵家耀的想法。 赵家耀也是一个稳重的中场组织者，几场比赛下来，他应该大致了解队友的能力，在比赛中会尽量的考虑到现实问题。 倒是李成栋，温良丞有些担心。 李成栋踢过中后卫，但正如他说的那样，那已经好多年前的老黄历。踢惯了中场的他，能否在后卫线上迅速找到位置感，将会决定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防守质量。 让某些球员改变位置，当然不是温良丞的独创。在欧洲的顶级联赛中，也有少年时踢前锋，然后转为守门员，并且发挥出色的球员。 李成栋的转变没这么大，他只是又做回了少年时代的老本行。 但这个转变才刚刚发生，李成栋的习惯以及他的心理障碍，是否已经打破，还是未知数。 好在李成栋也是一名非常职业的球员。 在第三分钟，对方的进攻通过中场后，李成栋迅速的冲出将球抢断，然后转头将球交给了附近的方小强，由后者过渡到赵家耀的脚下。 等赵家耀拿住皮球后，李成栋并未倒退后跑，而是挥舞着双手，示意整条后卫线跟着他的站位往前压。 从这个防守来说，李成栋至少在思想上，已经将自己当成了球队的中卫。他将球交出去后，没有如以前一样，迅速的前插到前场，而是合理的将站位提前，担任中场身后的保护线。 看到这一幕，温良丞微微的松了口气。 有李成栋担任中卫，皇家机械厂除了收获甲级球员的经验外，也有了更多的机动性和对抗强度。 以前温良丞之所以让安吉和陈益川轮流搭档成岳，是因为这两名球员各有各的特点。 安吉擅长对抗，在某些情况下，他可以在成岳之外，继续提升球队防守的对抗强度。 陈益川则比安吉灵活，他可以在成岳身边提供迅速的支援。 到了李成栋身上，这两人的优点合二为一。这能让温良丞省不少的心，至少在对方换前锋的时候，温良丞不用第一时间考虑球队要不要换后卫。 球队改变最大的后防线看起来好像没毛病，温良丞的目光忍不住又移动到赵家耀的身上。 作为承上启下的指挥官，在对方进攻被本方队友终结，球队由守转攻的时刻，如何处理球非常关键。 因为球被抢回来的那一刻，球员的心里都会有些激动。这个时候球队是该迅速投入进攻和对方防线硬拼，还是缓一缓节奏让球队稳步推进，都需要持球球员做出判断。 此时球还在赵家耀的脚下。刚才的抢断发生得非常突然，蓉城六牛的几名中场球员都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赵家耀身边并没有防守球员。 只见他的脑袋左右摇动，观察着队友的跑位。 朱进发现不对，主动向赵家耀扑去的时候，赵家耀脚下也是突然加速，迎着朱进而上。 看样子，赵家耀要趁对方立足不稳，通过突破打乱蓉城六牛的防守。 察觉到这个意图后，蓉城六牛的防线迅速收紧。廖健和陶泉同步往后退，避免对方球员穿插，导致中场直接失守。 同时，两边的易盛和古文柏也往中间移动，易盛要帮助朱进防守赵家耀，古文柏则要切断赵家耀向他这一侧传球，不让皇家机械厂将球轻松的转移起来。 但眼看赵家耀和朱进越来越近，下一刻就该做变向尝试的时候，赵家耀的脚下突然一动，将球交给了不远处的简亦凡。 这脚传球来得非常意外，让蓉城六牛的球员都吃了一惊。 温良丞却在场边微微颔首。 方小强将球过渡给赵家耀的时候，赵家耀拿球转身的过程，就已经做好了靠近右路的打算。 他在无人防守下的加速带球，让对方的防线迅速回收，两名中场都在往后退，两个边卫的站位自然也会略有靠后。简亦凡在这时就可以轻松的跑到空位。 这种大局观，皇家机械厂以前只有唐宋具有。现在多了个赵家耀，温良丞担心他今夜会无法入眠——因为他做梦都可能笑醒。 简亦凡拿球后，对方这才发现上了赵家耀的当。 廖健心里更是勃然大怒。 以前赵家耀还在原球队，就经常这么戏耍对手，现在到了乙级球队，怎么还敢这么嚣张？ 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奈何不了赵家耀，可是他能轻松的搞定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 接着，他便从后向前抢出，联合左边卫秦发，一起向简亦凡扑去。 在他身后，陶泉急得大叫：“廖健回来！别轻易离开位置！教练交代的任务你忘了吗？” 黎君阳交代的东西，廖健怎么能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球队注意对方那个十几岁的少年，廖健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但既然黎君阳已经交代，廖健当然会执行。只不过他觉得此时这么做也没错。他和秦发联手，将球从简亦凡脚下抢回来，都到不了唐宋那里。这不也是防守的一种方式吗？ 正想着，眼看双方的合围就要成功，简亦凡却沿着球场外侧将球传了出去，传到了秦发的身后。 廖健一愣，跟着转头看去，那唐宋竟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球场的这一侧，正好和简亦凡形成了过人配合！ “这家伙，他刚才不还在另一边吗？”廖健想不明白。 双前锋在场上换位频繁很正常，可是能这么及时的移动过来接应，说明这名球员的比赛积极性很高。 “只有积极性还不够，拉到边路的位置，要创造机会也不容易啊……”感慨之后，廖健并不觉得唐宋具有多大的威胁。 因为陶泉和这一侧的中卫康磊已经向唐宋扑去，在这两名经验丰富的防守球员面前，唐宋肯定占不到便宜。 但很快，廖健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刚才所处的位子，在不冒失的情况下，正经该做的是等秦发上抢后，迅速的到秦发身后补位。 现在他以离开最佳的补位位子，陶泉不得不加速冲过来，希望能将唐宋限制在边路。 但他和唐宋的距离，比康磊离唐宋远一点。率先扑到唐宋身边的，是上一场比赛防唐宋很有心得的康磊。 只不过，上场比赛康磊之所以没有被唐宋突破，是因为康磊站位很聪明，那时不想因为自己拖慢球队进攻速度的唐宋，不想和康磊硬拼。 这次唐宋位于边路位置，最该过来补位的廖健失位，康磊也来不及选位。唐宋自然不用担心其他。 他右脚将球往底线方向一拉，让康磊以为他会下底传中的时候，右脚迅速将球扣回来，并将球拨到左脚。 接着他的左脚将球往后拨出一个距离，整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立刻便和康磊形成了错位。 康磊失去防守位置后，心里一阵失落。 这种急扑式的防守，本来就不容易保持住重心。唐宋这两脚拨球又快速无比，纵然他经验十足，也不得不上当。 和康磊错开位子后，唐宋便带球向中路横向移动。 这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陶泉。 唐宋又做了第二次假动作。他迅速转身面对球门，右脚往后一撩，眼看就要进行远射。 来给廖健擦屁股的陶泉本来就很紧张，看到唐宋做出射门的动作后，想也不想的就站到了唐宋和球门之间，希望能封堵住唐宋的射门角度。 却不料唐宋的右脚落下来后，将球轻飘飘的磕向左侧，还是回到了他的左脚。接着他一个加速，便越过了陶泉，到了禁区弧顶。 这时蓉城六牛的球员全部都慌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唐宋的身上。 他们门前最后一名中卫顾乐，以及回追的朱进不顾一切的向唐宋包夹而去。 这个时候，唐宋轻描淡写用脚后跟在球上一磕，将球反向传出。 那个方向跑上来的，正是之前将球交给唐宋的简亦凡！ 将球交给唐宋后，简亦凡并没有回到边路，而是等唐宋带乱对方的防守后，迅速的从蓉城六牛的肋部插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宋的球就非常舒服的传到了他的身前！ 这种情况下，简亦凡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他将球往前一拨，左脚猛地挥出，打出了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 “射门！简亦凡接到唐宋的传球后，直接在大禁区线附近选择了远射！足球利箭一般飞向球门，这个球打的力度很好！很有可能……球进了！简亦凡打入了本场比赛第一粒进球！” 皇家机械厂客场作战，面对他们这个热身赛阶段最强的对手，竟然开场后就取得破门！这说明什么？说明皇家机械厂真的已经脱胎换骨！ 韩世雄激动得不停的挥动双手。 “省省吧，只是球网动了而已。这脚打门打在了球网外面。”郝文斌在一旁咧着嘴角冷哼。 第五百四十二章 郝记者的观点 事实证明，对皇家机械厂关心太过的韩世雄，的确因角度的原因，将这个射偏的球当成了进球。 发现错误后，韩世雄打着哈哈说道：“这脚射门虽然没有命中，却惊出了对方门将一身冷汗。” “虽然没有进球，但我们也要看到皇家机械厂的进步。五场比赛之后，尤其是和上场比赛相比，皇家机械厂有了更明确的思路。他们在场上的球员，渐渐的明白自己能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这一点，郝文斌无法反驳。 刚才那次进攻，皇家机械厂有数名球员闪耀着熠熠光辉。防守端是李成栋，中场分球的是赵家耀，锋线搅乱防线是唐宋，最后打门的是简亦凡。 这是一条很清晰的中轴线。从李成栋到赵家耀，再到唐宋。反倒是最后打门的球员无关重要。这次是简亦凡，下一次则可能是侯永明，也可能是韩响。 这样的皇家机械厂，明显能让他们的球迷欣喜若狂。 不过，现在只是比赛开始阶段。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蓉城六牛的球员都还没进入状态。 等着比赛再进行十几分钟，才是真正考验皇家机械厂的时候。 郝文斌闷着头没说话，熟悉郝文斌的韩世雄立马便知道，皇家机械厂此时，就算是最严苛的批评家，也只得承认他们正在慢慢的走回正轨。 “经过五场比赛的等待，无数球迷都已经对皇家机械厂失去信心。可是在此时此刻，我们应该能感受得到，那支我们熟悉的皇家机械厂又回来了！他们将会比以前更强大，更无可阻挡！”韩世雄适时的进行煽情。 皇家机械厂在客场先声夺人，温良丞在场边激动得狠狠的挥动拳头。 此时蓉城六牛的主场球迷不多，不过应该能代表大部分业余球队的主场球迷人数。皇家机械厂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积极的创造机会，说明皇家机械厂在客场毫不胆怯。 这也是应该，去年皇家机械厂在辽城月光的主场，同样没有任何不安。 李成栋、赵家耀、唐宋，这条中轴线在刚才的表现，也让温良丞十分兴奋。 外人看来，高彬、李成栋、赵家耀、唐宋，都是可以出任球队十号的球员。这和当初安切洛蒂在ac米兰时遇到的问题相似。 02年，随着里瓦尔多的加盟，当时ac米兰一度拥有皮尔洛、鲁伊·科斯塔、西多夫、里瓦尔多四大中场。虽然里瓦尔多当时的能力已经日暮西山，但他的名气却也让安切洛蒂得罪不起。 而鲁伊·科斯塔、皮尔洛以及西多夫，任何一名球员放在替补席上，都有可能带来负面影响。 这种情况下，安切洛蒂大胆使用经典的四三二一圣诞树阵型。这个阵型，随着卡卡加盟补上里瓦尔多的空白后，让整个欧洲足坛都为之震惊。 温良丞没有安切洛蒂那种魄力，让他在皇家机械厂复制四三二一也有点为难。但他同样通过位置调动——虽然高彬的位子从场上调到了场下，皇家机械厂依旧很大程度上，解决了球员共存的问题。 毕竟，就算是三名十号球员要处理好也不容易。 这让温良丞略微有些骄傲。并且又一次感动于高彬的职业精神。 简亦凡完成打门后，黎君阳就在场面怔怔的站着，半天没有动作。 皇家机械厂将三名中场拆散，让球队解决了三名十号球员共存的问题，也让他们的后卫线、中场线、前锋线迅速拥有了控球的能力。 然而，刚才赵家耀分球分得及时，唐宋那关键一传，才真正的让人毫无防备。 他明明面对着接连的防守，必须全力应付，却还能观察到队友的跑位，准确的将球传到位置。 “这个家伙，真和他那个……哎，不，不一样。” 黎君阳喃喃自语。 当初去临原市的时候，他就从唐宋的踢球风格上察觉到一丝似曾相识。得知唐宋的父亲果然就是唐明宇后，他重新看那场比赛的录像时，一度以为两人是同一个模板中刻出来的。 但现在，他发现唐宋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丝与唐明宇有关的东西。 特别是通过叶静初对唐宋的记录，他了解到唐宋还在伤势未痊愈且半个月没和球队训练的情况下，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为皇家机械厂的关键比赛出战。 这不是多么崇高的精神，也不能说所有球员都应该这么做。但至少，唐宋站了出来。他没有怨天尤人，顺水推舟的将球队有可能的失败推到对他犯规的辽城月光身上，而是自己去面对一切。 当年那个人，在相似的情况下却毫无作为。他的伤势的确无法上场，可他连用下一届弥补的勇气都没有，在那之后竟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野。 “很好，只要不像他就可以了。” 黎君阳很欣慰。 通常情况下，表扬年轻人的常用句子是虎父无犬子。对唐宋，却是一句不像父亲即可。黎君阳脱口而出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为皇家机械厂的改变惊叹，不代表黎君阳认为蓉城六牛需要改变。 皇家机械厂比蓉城六牛提前开始新赛季的备战不假。他们过去打的五场比赛，又几乎每次都是逆风作战。这些绝境，很大程度上刺激了皇家机械厂球员，让他们能够迅速的正视比赛。 不过，蓉城六牛的教练团队和更现代化的训练设施，让他们球员也不会落后太多。 撑过开场阶段的混乱，球员就会将精力集中到比赛之中。 果不其然，皇家机械厂在蓉城六牛五名中场的控制中，依旧创造了好几次机会。可惜都没能转化为得分。 时间一过十分钟，皇家机械厂要创造机会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时间来到了第十二分钟，过去的十几分钟内，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表现可圈可点。他们在对方的主场创造了三次不错的射门机会：两次打在门框之外，一次射在门框范围内。” “虽然没能取得进球，但只要这样继续下去，皇家机械厂就将是这场比赛的胜利者。” 韩世雄为皇家机械厂的表现感到高兴时，场上的形势却慢慢的在发生改变。 经过十几分钟的适应，蓉城六牛的球员逐渐从休赛期的散漫，找回了比赛应该有的专注度。 他们五名中场的威力也开始显现出来。 第十五分钟，成岳在江威脚下将球抢下后，转身交给附近的李成栋。 这时，朱进和古文柏迅速的向李成栋逼近。没找到传球机会的李成栋只得转身将球交给门前的吴悠。 吴悠此时也没有从容的出球空间。因为江威在丢掉球权后，迅速的向他跑去。好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到底还是不近，吴悠还是将球从门前开了出去。 只是球到了中圈附近后，因为球传得不是很好，回撤的侯永明并未将球控制下来。让廖健轻松的将球点到了边路接应的易盛脚下。 易盛习惯的活动位置是左路，他拿球迅速推进，和前来防守的赵敬打了个照面，然后脚下一拉，从赵敬面前向中路切进。 这时，皇家机械厂却出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失误。 方小强迅速的过来补位，在这一侧的中卫李成栋也积极抢出，两人发现对方的动作后，又都同时停了停。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易盛已经将球从两人之间传向了蓉城六牛的右路。 古文柏从右路向中路跑来接球，成岳迅速贴上。却不料后者拿球后毫不停留，继续向左侧移动。那里本是李成栋的防守区域。只是李成栋现在已经不在防守位置上，成岳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紧跟。 这个时候，古文柏又突然急停，然后迅速转身，从右侧转到了成岳的身后！ 然后，古文柏继续向禁区内突了几步，接着便论起脚射门，在吴悠面前将球从皇家机械厂球门的左侧打进球门！ 1：0！ 皇家机械厂在前十分钟内几乎掌握住场上的形势，最先破门的却是状态迅速恢复的蓉城六牛！ “蓉城六牛，雄起！蓉城六牛，雄起！” 此时出现在看台上的蓉城六牛球迷，人数虽然少，那可都是绝对的铁杆球迷。领头的球迷擂鼓喊一声蓉城六牛，其他球迷便整齐划一的怒吼一声雄起。 古文柏进球后张开双手沿着底线飞奔，球迷那气势恢宏的呐喊声也陪伴于他之后，仿佛他飞翔的羽翼！ “第十六分钟，蓉城六牛的古文柏破门得分，让皇家机械厂在客场落后于对手。” “有点遗憾，这次皇家机械厂的防守球员都很积极，但他们好像不是很清楚各自的定位。这也难怪，成岳、方小强，然后加上安吉或者陈益川，一直是皇家机械厂的中路防守三角，现在由李成栋顶上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以前那种无间的默契。而这，也是皇家机械厂这次之所以丢球的原因……” 韩世雄情绪有点失落的说。不过他还是接着展望起未来：“现在是球员间缺少默契，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啦。” 郝文斌却在这时冷哼了一声。 韩世雄有点紧张，知道郝文斌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第五百四十三章 你倒是给我传球啊 接着，就听郝文斌侃侃而谈。 “温良丞想把李成栋改造成中卫，这的确是一招妙棋。就我所知道的消息，李成栋现在也没有不满，而是很支持主教练的决定。” “但这只是双方的蜜月期。李成栋打中场，之所以能和赵家耀闯下黑白配的名声，是因为他向前进攻的能力。当赵家耀的组织很难打开局面时，李成栋就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前插，远射或者直接到禁区附近担任球队的另一个高点。也就是说，李成栋是那种从骨子里喜欢进攻的球员。” “从刚才的失位也可以看出来，李成栋就连防守都是喜欢向前防守。这种欲望，导致他身后必然会留下空间。成岳防守能力不弱，可他要一个人补上李成栋失位后的空当，还是力有不逮。” “面对蓉城六牛的热身赛就出现这种失误，以后面对那些对他们越来越了解的联赛对手，对方肯定会利用李成栋的这个弱点做文章。” 郝文斌一通分析，让韩世雄听得胆战心惊。 给球员换位置，并不是摆放台球。十个红球，不管哪一个在前哪一个在后，都看不出差别。球员则是活生生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以及不同的能力。 李成栋在这场比赛中犯了这个错，也许接下来不会犯。但在之后的比赛中，肯定还会继续犯错。温良丞会因此要求李成栋放弃向前的欲望，然后李成栋据理力争，接着就是将帅失和…… 这并非韩世雄耸人听闻，因为位置争议而和主帅闹矛盾的事，在足球圈比比皆是。有些球队的边锋，其实想踢的是中场。有的边后卫，最想踢的位置却是前锋。 因为这种矛盾，而让球员远走的例子也不少。 以李成栋的名气，他要转会肯定会有不少的球队求之若渴。皇家机械厂，难道要在迎来李成栋后，又迅速的失去这名球员吗？ 打了个寒颤后，韩世雄讪讪笑道：“以后的事情太远，咱们还是说回这场比赛吧。皇家机械厂虽然落后，但从他们开局阶段打出的气势来看，要扳回比分并不是不可能……” “怎么扳回？”郝文斌接口说道：“从刚才就可以看出，蓉城六牛的五名中场，往前可以向皇家机械厂后卫施压，往后可以和侯永明争夺高空球。这种情况下，皇家机械厂有能力和对方抗衡吗？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温良丞放弃赛前的想法，又让唐宋回到中场，球队继续打单前锋也不好使。因为他和赵家耀的位置重叠，温良丞无法理顺两人的责任，他们也起不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韩世雄没底气和郝文斌争执，只好乖乖的复述场上的形势。 “这时，皇家机械厂在中圈开出皮球，唐宋还是将球交给赵家耀处理……” 球队取得一粒进球后，黎君阳差点载歌载舞。 上次败给皇家机械厂，让他对这支球队很是忌惮。不过这个进球，宣布球队的实力到底还是在皇家机械厂这支刚从业余联赛走出来的球队之上。 易盛和古文柏之间轻松的配合，让上次没能进球的古文柏终于力压成岳，为球队首建奇功。这不是古文柏一个人的功劳，也不是易盛和古文柏两个人的功劳，而是整支球队的功劳。 他们对皇家机械厂施加的压力，让皇家机械厂的后防线还没从第一次进攻中恢复过来，又不得不面对第二次进攻。这种情况下，就算成岳有心，也没多少余力锁死古文柏。 接下来，这五名中场将会放开手脚对付赵家耀，让唐宋在锋线上根本无法拿球。 只要唐宋不能威胁球门，黎君阳就不会怕皇家机械厂。就算皇家机械厂还想用定位球也不行。 上次失败后，黎君阳可是对定位球的区域防守进行了改变。而且现场的球童，也不会配合皇家机械厂快速发出定位球。 “皇家机械厂在乙级联赛中的成绩如何不重要，但如果再次在足协杯相遇，今天这场比赛的结果，就将是两队最终的写照。” 念及于此，黎君阳安安心心的坐回教练席，享受起球员实力碾压带来的快感。 迅速打入一个进球，代表着蓉城六牛球员开始进入状态。赵家耀拿球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往右走，易盛和朱进迅速站好位置，等着他自投罗网。他连忙扣球，往转而向球队左路看去，韩响这个时候却没有过来接应的打算。 韩响习惯沿着防守薄弱的边路活动，加上赵家耀离对方的防守球员还有一段距离，他并不觉得赵家耀遇到了麻烦。 而方小强，则和之前一样，拖在后面，随时准备反抢，同样没有快速上前拉扯防守的意识。 “唐宋以前就和这群球员一起踢球？然后他们在足协杯上，还比我们走得更远？” 赵家耀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所在的球队，去年在第三轮进入足协杯，赢了一支乙级球队，接着就在第四轮输给了来自超级联赛的球队。可以这么说，他们和蓉城六牛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没有被别人爆出冷门，同时他们自身也没创造出冷门。 而皇家机械厂，除了第二轮面对湘南彩电，算是一场正常的胜利外，其他比赛几乎都算冷门！ 乙级球队，甲级球队，超级联赛球队，就连输给辽城月关那场，还是算冷门。 如果不是唐宋受伤离场，辽城月光几乎看不到赢球的希望。 然而真正到这支黑马球队，并随队训练几个月踢过几场比赛后，赵家耀才猛然发现队里的球员竟是如此的不堪。 看到赵家耀迟迟没出球，皇家机械厂球员才反应过来，方小强开始往前场活动，韩响则往中路跑来。 然而稍纵即逝的机会后，亡羊补牢已经晚了。易盛和朱进同时加速逼近赵家耀，让赵家耀失去传球的角度，只得硬着头皮从两人的包围中杀出。 结果刚把两人甩开，廖健就拍马赶到，脚下一捅便将球捅到了陶泉的脚下。 陶泉抬眼望前场扫过，起脚将球吊向了前场，并抓住了皇家机械厂后防上的漏洞。 方小强向前，让皇家机械厂的后防失去了一道屏障。李成栋心里想着帮赵家耀，又一次离开了后卫线。 而蓉城六牛这边，他们的左边卫秦发在刚才就没撤回来，等陶泉将球传到李成栋身后时，他赶到落点处，一脚将球踢向中路。 江威和古文柏同时向前，成岳身子左右摇摆，还是无法切断两人之间的传球。最后江威将球传给古文柏，让古文柏带球到了成岳身后。 然后古文柏又将球回敲，躲开吴悠的出击时，也将球传给了江威，让后者可以推射空门！ “后防上的漏洞，让吴悠非常被动！这名门神没有能阻止古文柏的传球，导致江威在门前轻松推射，将比分改写成了二比零！” “短短几分钟内，皇家机械厂连丢两球！” 韩世雄惊愕的说着。 他怎么都想不到，开场时表现不错的后防，竟然会接连犯错，犯错的球员，还是那个让人期待的李成栋！ 皇家机械厂也被这两个球打懵了。球员在场上面面相觑，甚至都忘了要去开球。 尤其是赵家耀和李成栋。两人习惯于在中场配合，赵家耀习惯身边有李成栋接应，李成栋也习惯拿赵家耀的传球向对方禁区进攻。结果两人被拆散后，他们不仅踢得不顺心，还成了球队的漏勺。 要让温良丞重新考虑位置的问题吗？两人觉得要在皇家机械厂打出来，似乎只有这一个出路。 这时，回到后场，从球门里将球抱出来的唐宋经过赵家耀的身边。 “你刚才为什么不给我传球？赵家耀，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是你不能在球场上表现出来！” 唐宋怒问赵家耀。 “我刚哪有不给你传球！”赵家耀愤然不已，“对方的廖健和陶泉阻挡在我们之间，要是将球传给你，他们两人会对你展开包夹。” “哦，原来是误会你了。” 唐宋也有知错就改的优良品质。他以为赵家耀还没从当初和他打平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故意不给他传球。没想到赵家耀倒是一片好心。 要是赵家耀知道唐宋心里所想，估计又会暴走——谁还记得那些老黄历啊！ “不过你下次应该传给我。我是球队的前锋，对抗对方的防守，是我的本职工作。” 唐宋很认真的说。在他看来，什么防守都不重要，只要进球是前锋的工作，那就该去完成。要是他完成不了，以后可能就只能坐冷板凳，给王大壮打替补。这样一想，唐宋突然很紧张，还专门心虚的往替补席上看了一眼。 “你，真的能做到？”赵家耀很是怀疑。他对蓉城六牛很了解，所以刚才才会犹豫。 唐宋现在急着证明自己有首发的能力，非常生气的说：“你都不给我传球，怎么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他觉得赵家耀这小子读书读傻了。就像考试一样，都不给他笔，怎么知道他能不能做出一张满分的试卷？ 唐宋的急切，让赵家耀的心态也有点爆炸。他本来想先通过传递，进一步撕开对方的防守，然后才给唐宋做球。结果唐宋根本就是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啊！待会我就给你传！要是你做不到的话……你就自己把队长袖标交出来吧！” 唐宋瞬间怔了怔。 他……好像赌得有点大。到时候别没证明自己有首发的实力，还把队长给搭进去了才好。 第五百四十四章 还是那支球队 “现在比赛已经来到第二十二分钟，几分钟内连丢两球的皇家机械厂又回到中圈开球。” “过去的五场热身赛，皇家机械厂只取得两负两平一胜的成绩。临原市的球迷肯定都知道，这不是正常的皇家机械厂。一支正常的皇家机械厂，即使在落后三球的情况下，也会绝地大逆转。” “引进有名的新援，皇家机械厂似乎因此失去了以往那种让人期待的气质。现在，皇家机械厂又落后两球，这种状态不得不让人担心。这是一场热身赛，蓉城六牛又几乎精英尽出。我们可以不苛求最后的结果，可我相信临原市的观众和我一样，都希望皇家机械厂能找回以前那种不服输的精神，这样球迷才有理由陪球队坚持到最后一秒。” 韩世雄的解说声中，皇家机械厂在中圈将球开出。 唐宋和侯永明做了个配合，过掉了压上的朱进。接着唐宋便带球向前，侯永明从陶泉和廖健之间穿过，站到了对方的两名中卫之间。 在唐宋身后，赵家耀和方小强分列左右。 陶泉和廖健一前一后的向唐宋逼去，唐宋将球控在脚下，往右路走了几步，等陶泉靠近之后，迅速将球磕向加速向前插的赵家耀。 赵家耀一拿球，陶泉立刻退后，变成了由回防的古文柏和朱进对赵家耀进行防守。 “你回来这么早干嘛？”廖健不明白陶泉为什么不转头继续向赵家耀施压。 如果他们三人对赵家耀进行合围，很大概率能将球抢下来。 “教练说了要注意唐宋。”陶泉说。 注意唐宋，又是注意唐宋。廖健差点没爆粗口。 以前赵家耀和李成栋搭档中场，让他吃了很多苦头。现在皇家机械厂中场只有赵家耀，球队正是时候报仇，怎么能把目光放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上？ 要知道，这种十几岁的娃娃，蓉城六牛的青训营里一抓一大把，哪个看了他廖健不叫一声大哥？ 现在陶泉和黎君阳都把唐宋当成关键球员，而不怎么管那个曾经的甲级球队对手。廖健很是想不明白。 赵家耀拿球，发现朱进和古文柏虽然没有逼近，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他做下一步动作。 不愧是曾经的老对手，对方这种防守让赵家耀很难受。 看似留下了空间，但等赵家耀做出下一个动作，这两人肯定会迅速靠近，让他在动作做老之后无法出现变化。 这种防守换成以前，对他当然是没有效果的。因为李成栋很熟悉他的想法，总是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身边接应。对方留下空当，简直就是让他和李成栋自由舞蹈。 但现在…… 赵家耀不得不感慨这就是甲级球队和皇家机械厂的差距。对方开赛的时候，还多次对他进行逼抢，结果适应之后，蓉城六牛就发现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很少主动来接应，就算放松对赵家耀的防守，赵家耀也很难发挥出组织的效果。 毕竟，组织中场能传递调度不假，队友还得和他一条心，能来配合才行。球员都在四周站桩等球，或者跑到组织中场照顾不到的位置上，就算球传得再好也没用。 看到赵家耀在场上犹犹豫豫，变得十分粘球，黎君阳在场边又是一笑。 “一个球员的表现好坏，有时候和队友的实力也息息相关。就算是欧洲的助攻王，要是转会到一般的球队，队友实力跟不上，数据也会随之下滑。赵家耀的实力毋庸置疑，可是要求他一个人冲锋陷阵，为球队攻破对方大门，却也太强人所难了。” 赵家耀几次扣球调整，都发现队友没出现在合适的地方。他只得将球拨给左路的韩响。 韩响面对对方的贾峰，没太敢做动作，往里走了几步，等赵敬套边上来的时候，就准备将球传出去。 却不料那贾峰没受赵敬跑位的影响，继续形影不离的盯着他，让他没法直接给赵敬传球，反而被贾峰逼得只能往后带球，最后又勉强的交回给赵家耀。 这一来一去，蓉城六牛的防守整体往前压了不少，赵家耀的活动空间也受到挤压。 赵家耀知道，此时皇家机械厂连丢两球，加上之前几场的不顺利，球员的心情都很低落。被对方不停的逼上，最后说不定会被全员压回后场。 虽说被压回后场，还能利用简亦凡的能力打反击。可是这种沮丧的气氛中，简亦凡能发挥出什么水平还未可知。 想着想着，赵家耀的视线就落到了前面瞪着眼睛要球的唐宋。 不是赵家耀不给唐宋传球，而是此时唐宋处在对方的中场陶泉和廖健身后，却又在对方两名中卫康磊和顾乐之前。一旦拿球，这四人很可能同时对唐宋进行防守。 赵家耀一直做的，其实就是在创造机会。他想通过中场的传接，将陶泉和廖健带走，以及让对方的后卫线混乱一点。结果几个队友和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根本没法达到撕扯对方防线的作用。 “算了。”最后赵家耀咬了咬牙，既然这家伙迫不及待，那就让他也尝点苦头吧。反正这场比赛也不是很正式的比赛。 赵家耀没法不认为这场比赛的最后结果还是败局。球队五场比赛之后遇到这种强敌，根本就不是止住败局之势的最佳时刻。 心里想着，赵家耀脚下一晃，带球向右路加速。似乎要从蓉城六牛的右肋撕开空间。 蓉城六牛的易盛赶紧从边路赶了回来，廖健和秦发的注意力，也不免到了赵家耀的身上。 这时，赵家耀脚下一动，迅速将球传向唐宋的方向。 让他惊讶的是，即使他没有做出暗示，唐宋依旧知道他即将传球，已经从人群中提前启动，及时的接到了那个传向唐宋身前空当的传球。 只是，唐宋接球的时候有点踉跄。不过这次是赵家耀的问题。 好的传球，并不都是准确的传到队友的脚下，尤其是在进攻中。最好的传球是传到队友身前的空当，让队友在启动之后完成人球的结合。这样一来，完成加速的队友才能更轻松的躲开对方的防守。 赵家耀传的也是这种球，只是他低估了唐宋的意识，略微的往后传了一点，差点让这个球传到提前启动的唐宋身后。 “我……在意识方面竟然落后于唐宋？”赵家耀有点不敢承认现实。 唐宋拿球，第一步的确有点踉跄，毕竟这个球相当于传到了他的脚后跟上。不过他很快便完成调整。 康磊本场比赛第二次向唐宋扑去。 这次唐宋在中路临近球门，他没法考虑身后队友的站位。 毫不意外的，这种防守对唐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在加速中身形一偏，完成变向，轻松的让康磊扑了个空。 接着，面对从侧面冲来的顾乐，唐宋提前将球往前磕出，等顾乐扑到他身前略一迟疑时，唐宋身形一晃绕到了顾乐身后，再次拿到足球！ “赶紧来人补位！”唐宋连续过掉两人，黎君阳惊得从教练席上一跃而起，冲着球场大叫。 现在蓉城六牛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唐宋。 开场时黎君阳让廖健和陶泉注意唐宋，只有陶泉将这句话真正的放在心里。 唐宋拿球的时候，廖健根本没有回防的打算。所以此时，在唐宋甩开顾乐的干扰后，只有陶泉勉强在侧后方扯了扯唐宋的衣角。 唐宋看起来还是瘦削，这段时间的饮食却也让他身体强壮不少。这样的拉扯根本就是隔鞋瘙痒。 陶泉没拉住唐宋，廖健又没赶来支援，此时的唐宋相当于单刀面对包再申。 后者是蓉城六牛经验丰富的第二门将，是因为后起之秀的崛起才被顶到替补席上。 可是，经验越丰富，包再申就越是心里没底。唐宋过完人后，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可怕，完全没有包再申见过的其他进攻球员那种提前的激动。 面对这种球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张开手臂，尽量扩大防守面积，希望唐宋在连续过人后，心率的跳动会让他选择重炮轰门。这样的话，他可以用堵抢眼的方式将球拦截下来。 却不料唐宋不仅表情冷静得可怕，一颗心脏也平静得可怕。这种稍纵即逝的情况下，唐宋竟然能压住脚背，用脚尖在球上轻轻一捅，将球从包再申的裆下捅了出去！ 而在包再申身后，自然便是蓉城六牛毫不设防的球门！ “球——进——了！” 足球撞动球网的时候，韩世雄猛然狂吼！ 这次射门，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准确的打在了门框范围内，而且是一个绝对精彩的进球！ “唐宋连过两人，并在对方的拉扯下用穿裆的方式完成了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皇家机械厂顽强的扳回一个球！他们让上半场继续充满悬念！” “这就是唐宋！这就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皇家机械厂！在任何时候，他们都将给球迷带来希望！” 韩世雄的惊呼声中，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也是一片沸腾！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画面，球队落后时由唐宋带来逆转的希望。球队连续加入三名新援的时候，他们以为再也无法看到，但最后…… 皇家机械厂还是需要唐宋，因为这就是唐宋的球队！ 第五百四十五章 身份的变化 皇家机械厂由唐宋扳回一个球后，廖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虽然唐宋在开场阶段，便有一次非常精彩的盘带，以及传出一记非常精彩的威胁球。 可是他依旧没正眼瞧过这个年轻人。 毕竟在低级别球队中，很多球员都喜欢拿球单干。唐宋开场那一次，不过是他们的防守球员注意力不够集中罢了。 直到唐宋刚才拿球的时候，他还是没引起重视。当时唐宋前有康磊和顾乐的堵截，后面有陶泉的追击，就算脚下花活再多，还能从这些经验丰富的球员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唐宋的进球，仿佛一记重拳，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少年，竟将三名甲级球队主力防守球员之中，打入了一粒堪称经典的进球！ 想起赛前黎君阳的喊话，廖健渐渐的觉得这唐宋有点意思。他决定不再像之前那样放任唐宋，而是要给唐宋点苦头尝尝。 但他没料到的是，最先给他苦头尝的，竟然是唐宋！ 蓉城六牛被皇家机械厂扳回一球，坐拥五名中场的他们，并未立刻发动反击，而是选择在中场控球。 甲级联赛球队的经验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唐宋的进球的确让他们很没面子，但是上半场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将领先优势保持到中场。这样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才能冷静的思考下半场的对策。 有五名中场，他们要控制球权也很方便。 几次传递之后，他们的中场球员已经在场上分散，各自在中场占据一个位置。 朱进在前场靠近皇家机械厂三十米区域的地方，易盛和古文柏分别在两个边路，廖健和陶泉则在后场靠近中圈的地方。 这么大的空间，让皇家机械厂四名中场球员仿佛抢圈游戏中的防守球员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当然，这也和皇家机械厂此时的防守策略有关。之前连丢两球，让皇家机械厂的后防暴露出了很大的问题。温良丞在球队扳回一球后，连忙要求几名后卫不要轻易上抢。 对方既然没积极进攻，皇家机械厂当然不能上当。从落后两球到落后一球，皇家机械厂算是找回了一点气势。将这个比分保持到中场，有利于下半场的布置。 李成栋这个时候也知道不能犯错，所以后卫线对中场防守的帮助很少。 蓉城六牛轻松控制住局面，廖健的心里不免有些飘飘然。 竞技体育不会同情弱者，皇家机械厂在好不容易扳回一球后，居然不敢乘胜追击再下一城，说明他们感受到了甲级球队的威慑力。 这种强者的感觉，廖健在甲级联赛中很少体验，在这支乙级联赛的新军身上，则好好的过了一把瘾。 足球几近传递，想要拉开空间的朱进，在方小强的逼抢下，将球向后回敲，交到了陶泉脚下。 陶泉看到赵家耀向自己扑过来，脚下一拨，将球交给了廖健。然后陶泉用手指着易盛，希望廖健尽快将球转移到边路。 廖健对此嗤之以鼻。 对方的两名中场已经带离了位置，这个时候正是后场球员前插参与进攻的时候。这陶泉，真把球队的控球当成浪费时间的一种吗？ 控球当然是为了进攻！ 心下这么想着，廖健立刻持球向前，越过中场，拉近和前方球员的距离。 当然，他也不是一味的贪攻，而是不断的观察易盛、朱进、江威的跑位。只要皇家机械厂球员向他包夹，那他就可以迅速的将球转移出去。 “快传球！”这时候，陶泉急切的声音远远传来。 廖健还是不为所动。因为此时方小强和赵家耀都还没注意到他。也就是说，他连防守都没遇到，怎么可能传球？既然对方瞧不起他，那他就直接杀进禁区！ 正这么轻松的想着，廖健突然听到耳旁一阵呼吸声，再接着，他就感觉有人从侧后方贴上。不等他背身挡住那人，一只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球从他脚下捅了出去！ 随后，一个不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切，我还以为只有赵家耀那种甲级球队弃将才会犹豫，没想到甲级球员都是这种水平。” “你！”廖健猛地回头，看到的果然是完成断球，并转身往蓉城六牛球门方向跑的唐宋。 廖健被唐宋气得胸闷，不远处的赵家耀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是暗叫惭愧。 他在皇家机械厂当然可以不粘球，但随随便便的传球，根本体现不出他的实力，他一看二慢三通过的传球，就是要让每次传球都充满意义。结果这种谋定而后动的选择，在唐宋那里居然成了所有甲级球员的负面标签。 但来不及多想，赵家耀也加速跑动起来。 刚才唐宋将球捅给了边路的简亦凡。侧身拿球的简亦凡将球往后一磕，转过身后，便左脚带球，风一般的向廖健空出的蓉城六牛肋部杀去。 这个时候，恨廖健不听话的陶泉来不及管身后插上的赵家耀，加快速度向简亦凡追去。 不得不说，蓉城六牛放慢节奏，对他们的防守还是有很大的帮助。即使这样的突然丢球，他们的后卫线也丝毫不乱。 从这一侧的秦发开始，康磊、顾乐、贾峰，共计四名后卫迅速的向球场的这一侧靠拢，加上回撤的陶泉，他们在这一侧形成了五防三的局面。 三名进攻球员，分别是后插上的赵家耀，以及看到简亦凡加速后，迅速往边路拉扯的侯永明。 这两名球员在这次反击中的反应都不慢，可惜对面五人站位非常紧凑，他们没法通过配合打穿防线。 简亦凡一看这个局面，想也不想的就将球传给了赵家耀。 赵家耀拿球后心里苦笑。 这个简亦凡，需要支援的时候半天不见人，现在把头疼的问题交给他倒挺及时。 其实简亦凡心里想的很简单，平时遇到这种问题，都是将球交给唐宋。既然赵家耀在球队中场接过了唐宋的枪，那传给赵家耀也没有任何问题。 赵家耀心里虽然有抱怨，却也在此时体现出一名甲级球队核心中场的实力。他在人群中稳稳的护住皮球，并在这个时候完成了关键的转移——将球传向了出现在另一侧的唐宋。 “好球！”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轰然雷动。 但很快，他们就紧张的捏紧了拳头。 因为这次赵家耀还是将球传在唐宋身前的空当处，而和唐宋距离不远的地方，被唐宋断球的廖健正在疯狂的回追。 两人离球的距离都不远，说不定廖健还会提前拿到皮球——这就相当于一个刀山球。这种球，唐宋能够抢回来吗？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里为唐宋担忧，廖健则已在心里暗暗发笑。 他刚想给唐宋一个教训，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这种球，如果唐宋不放弃，最后两人肯定会撞在一起。到时候他就算动作粗鲁点，裁判也不一定会吹犯规。 既然如此，他肯定会让唐宋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足球是男人的运动。 两人越来越近，并且都没有退缩。姜欣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高彬忍不住轻轻摇头。 他们都知道唐宋不会轻易放弃，但这种球，真犯不上…… 犯不上…… 高彬接着也把眼睛闭上了。 因为两人即将靠近皮球的时候，他们认为不会放弃的唐宋，也是在原地停了停，让往回跑的廖健轻松的将球往后带了一步。 也就是说，唐宋连抢都没抢，就将球交给了对方。 轻松抢回球权后，本以为会有猛烈拼抢的廖健，心里忍不住又是一笑。看来唐宋那小子已经认怂。 “这不和我一样吗？”场边闭着眼的高彬，嘴角也是轻轻一撇。 这时，他突然又听到身边队友一声惊呼，让他赶紧将眼睛睁开。 廖健拿到这个皮球后，很快就选择就将球传向门将——这也是很多球员在这种情况下会做的选择。 因为是从前往后追，廖健拿球时，是正面对着己方球门方向，他不知道身后的情形，他也不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多带球。 加之他从唐宋那里抢回球权，正好报了刚才唐宋断球的仇，心情非常轻松，所以他直接就传回给了门将包再申。 唐宋却在这个时候猛然一个加速，从旁边插到两人之间，正好截断廖健力度不大的传球！ 他将球往旁边一趟，便将球带离两人之间的区域，让两人都鞭长莫及！ 接着，唐宋便轻松的推射空门，再次得分！ 2：2！ 唐宋抓住对方回传的失误梅开二度，帮助皇家机械厂扳平比分！ 球打进之后，蓉城六牛的球员，以及他们的球迷，全部瞠目结舌的呆立当场！ 皇家机械厂目前也连续打进两个进球，而且第二个球还是来自蓉城六牛自身的失误。这种失误，对蓉城六牛这种球队本不该犯的。 而就算他们犯了，也不该是唐宋这种家伙能够抓住的。 蓉城六牛在职业联赛中征战多年，从主教练到球员，全部都经验丰富。就连本场比赛最年轻的江威，从小到大参与比赛的次数都比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多。 然而，此时他们和唐宋相比，身份却仿佛进行了置换。 唐宋这个少年才是经验丰富，而蓉城六牛这些中坚全是些新兵蛋子！ 这种反差，让蓉城六牛的球迷很难接受。 第五百四十六章 得为主力而战啊 “唐宋再次打入一球，在本场比赛完成梅开二度！” “而且这两个进球，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值得回味。尤其是第二个进球，唐宋仿佛一名老道的阴谋家，他故意露出破绽，让廖健先他一步抢到足球。然后趁对方注意力松懈，向门将回传的时候，从容的追回足球，轻松推射空门！” 韩世雄说完之后，郝文斌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嘟囔了一句：“这个廖健，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看到球队如此被对方扳平，黎君阳在场边也是气得牙痒。 这种情形下回传门将，是很严重的失误，另一方面也说明蓉城六牛的球员，在此时还没完全恢复到比赛状态。 可是，这种失误在廖健的职业生涯中，加起来恐怕也只有几次，这一次却偏偏就被唐宋抓住。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场上已经完全转变成了一名前锋，而且是嗅觉非常灵敏的那种！ “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量？”黎君阳又是惊喜又是懊恼。 现在的唐宋，和上次见到的唐宋完全不同。上次他还是埋伏在侯永明身后的一名刺客，这次竟能在锋线上独挡一面！ 故人之子有这种进步，黎君阳很高兴。可是作为唐宋的对手，被他连续打入两球，他又非常的懊恼。 这个配合，让温良丞再次激动不已。 皇家机械厂改变位置的三个人中，李成栋在中卫的位置上还没找到感觉，赵家耀在中场也还没完全融入球队。反倒是那个比他们更年轻，比赛经验也差上许多的唐宋，率先转型成功。 赵家耀传球传得不错，唐宋的跑位则更是让人惊喜。由此可见，唐宋已经完全的将自己当成一名前锋，出现在对方防线最薄弱的地方，而不是去为球队保护球权。 从一名中场天才指挥官，瞬间完成这种转变，不得不说，这又和唐宋曾经的经历有关。 在四厂大部分球员都进入高中，并参加校队的时候，唐宋失去了固定的队友。他要踢球，就得和各式各样的人组队。以唐宋的性格，在这些人中间肯定没有话语权，所以他的位置在场上肯定不会固定。说不定，唐宋还客串过门将。 只是，这种玩耍般的比赛，大部分男生都经历过，最后能通过这种方式成为球员的，绝对是凤毛麟角。唐宋，能从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尤其是唐宋最后抓住对方回传失误打入进球的方式，更是将一名前锋该有的进球嗅觉体现得淋漓尽致。 “也许，对唐宋来说，什么位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足球比赛需要进球，所以他就努力的将球打进球门……” 温良丞笑着小声嘀咕。 二比一的时候，双方就有拖延时间的想法。现在由皇家机械厂扳平比分，双方的进攻欲望进一步下降。 黎君阳知道被皇家机械厂用这种方式扳平比分很伤士气，可是在上半场最后关头继续猛攻并不明智。 皇家机械厂这边，温良丞则进一步要求球员加强防守。 最后，双方上半场握手言和，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回到更衣室。 打入两个进球的唐宋，忍不住有点沾沾自喜。毕竟他不仅证明自己可以进球，还把队长袖标给保住了。 “看，早就说过要给我传球吧。”他略带一点埋怨的对赵家耀说。 赵家耀被他一说有点生气，因为不是他不给唐宋传球，而是他并不想轻易的将球交给唐宋处理。这样一来，他这个组织中场不就成唐宋的副手了吗？ 然而事实证明，把球传给唐宋，的确是一种很高效的打法。从胜利的角度来看，也的确应该这么做。 “哎，有人好像心情不太好啊。”这个时候，李成栋在一旁煽风点火。 “一个上半场两次致命失误的球员，有什么脸说别人？”赵家耀毫不客气的就讽刺回去。 “呃……我说心情不好的人，就是指我啊！”李成栋死皮赖脸的说，然后装作伤心的样子：“我在积极的展开自我批评，作为队友不安慰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落井下石？呜呜呜……” “嗯，这种队友不太行。大家以后要批评他。” 唐宋这个时候主动捧李成栋的臭脚，把赵家耀白皙的脸气得又红又紫。他怎么都没想到，上半场表现最好的球员，竟然和表现最差的球员在此时穿上同一条裤子，来对付他这个上半场表现平庸的球员。 “唐宋，刚才你也没有积极抢球。”过了一会儿，情绪有些低落的高彬突然对唐宋说。 “但结果是我们进球了。”唐宋笑着回答。 高彬愣了一下，继续闷头不语。 “你听明白了吗？”王大壮亲切的靠近高彬，解释道：“唐宋的意思，是说足球有时候是结果论。只要赢球了，球员在比赛过程中犯任何错误都能得到原谅。” “谁要你多嘴！”高彬冷冷的说。他比王大壮年长几岁，经历也更丰富，这种道理需要王大壮来灌输吗？ “嘿！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还这样对我，我也……我也……呜呜呜……”李成栋刚才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然后就得到唐宋的支持。王大壮觉得只要他也这样做，其他球员就会帮助他。 结果在这个时候，慢一步到更衣室的温良丞板着脸喝道：“闹什么！上半场踢成这样，你们还轻松得起来！” 王大壮身子一震，郁闷的将呜呜声吞进了肚子。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如此不同？王大壮觉得很委屈。 温良丞的脸非常严肃，心情却是很不错。他其实早就到了门外，之所以这时才进来，就是想偷听球员之间的谈话。 作为主教练，了解球员的心情也非常重要。温良丞在心里为这种行为找了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从他听到的内容来看，球队目前的氛围还是不错——应该算不错，除了王大壮这个自动往枪口上撞的家伙。 作为朋友，他很想表扬球员之间的这种氛围。可是作为一名主教练，他不得不严肃起来。 “上半场我们连着丢了两个球，我们的进攻也打得不是很好，如果不是某些球员的超常发挥，现在我们还处于落后。而我看到的球队是什么模样？你们需要我在更衣室给你们办个喜宴吗？” “在转会期，我们的球队得到三名新援，向外展示了我们的雄心。可我们在场上的表现，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你们还认为这是一个人的球队吗？或者说，你们还希望这是一个人的球队吗？” “如果你们的答案是肯定的，那好，请你们明确的表态。我不会怪谁，也不会因此而让谁坐在板凳上。我只会将这个投票名单公示出去，让球迷清楚我们球员的想法。” “你们认为，球迷会怎么看你们？那些会在主场为我们声嘶力竭摇旗呐喊的球迷，那些会以穿着我们球服为荣的球迷，那些在卧室张贴着你们海报的球迷，你们能够忽视他们的看法吗？” “也许，按照大家上半场的发挥，我们能在下半场完成逆转。可是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球队，肯定也不是你们想踢的足球，更不是球迷希望看到的皇家机械厂！” “所以，所有人都给我积极起来！进攻球员要多跑动！这是我一直的要求，但今天你们跑的还不够多，让赵家耀找不到出球点，难道你们就不羞愧吗？” “防守球员要凶一点！失误算什么？失位又算什么？唐宋刚才的表现就是例子，你犯了错，但只要将这个错误弥补起来，对球队同样是一种帮助！” “咱们球队的一线队有二十三人，此刻全部都坐在这个更衣室里面。可是我们上场的球员只能有十一个人，其他十二个人注定要牺牲上场时间。上半场踢成这样，上场的十一个人，你们觉得对得起其他人吗？” “我不需要你们开口，我也不想听你们的回答。因为这是足球比赛，只有你们在场上的表现才有说服力！” “现在，”温良丞猛地拉开更衣室大门，大声吼道，“就去场上，给出你们的答案！” 微凉的风猛然灌进更衣室，刚才那亲密的氛围一扫而空，留给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是严酷的现实。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至少还有一名队友在等着上场。如果他们做不好，他们还配留在首发阵容中吗？ 尤其是赵家耀，唐宋上半场用两粒进球守住了队长袖标，那么他呢？ 想到这里，赵家耀忍不住苦笑。 高彬和韩响的位置之争，他一直觉得从不会在他身上发生。却不料，这种事竟也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也许外界评论是支持他的，认为是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配不上他。可是作为前甲级球队的核心，他在皇家机械厂踢了三场比赛，却都没拿出符合预期的表现。这从事实上来说，证明他现在达不到上场的标准。 “残酷啊……曾经甲级球队的黑白配，在皇家机械厂竟然要为首发而战……” 李成栋在赵家耀的耳边悠悠叹道。 如果退回到加盟皇家机械厂之前，赵家耀肯定认为这是李成栋在危言耸听或者杞人忧天。 而现在，他竟然也有了相同的感觉。 下半场，得为主力而战啊……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为全国同行抹黑 “双方下半场的比赛即将开始，这时候，我们看到蓉城六牛阵容上做出了一些调整。” “他们用严飞换下廖健，如果不出意外，蓉城六牛下半场的阵型将变为五三二。秦发、康磊、严飞、顾乐、贾峰为五名后卫，易盛、陶泉、朱进为三名中场，锋线上的搭档将变为江威和古文柏。” “热身赛有七名换人名额，蓉城六牛在下半场伊使便换人很正常。不过，经过上半场的比赛，此时做出这种针对性的改变，黎君阳主教练应该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在内。郝记者，不知你能否给大家分析一下呢？” 被韩世雄问及，郝文斌咳了声嗽，沉着脸想了想，还是开口介绍。 “热身赛换人实属正常，但蓉城六牛换下中场而增加一名后卫，说明黎君阳主教练对球队的防守很不满。尤其是对廖健。黎君阳主教练赛前的交代，大家应该都已听到。但在整个上半场，廖健对唐宋得限制并不好。寄希望于他下半场恢复状态，不如直接让新人上来尝试。” 两人都说到了一点，那就是热身赛换人很正常。但两人又都提到换下廖健并不正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换下廖健不是怕他体能状态没有完全恢复，也不是非要给严飞上场时间。而是因为廖健上半场表现得极其糟糕。 防守时，没有注意补位防守唐宋也就算了，还传出了一记非常低级的回传球。 廖健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跳动着打开身子的严飞，嘴角撇了撇。然后又忍不住看向唐宋，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他很清楚，现在谁都知道他是被唐宋打下来的。一名甲级球队的当家中场、一名经验丰富的实力派球员、一名运动能力明显很出色的球员，竟然被一支区区的乙级球队的年轻球员打得狼狈不堪，经过一个半场就被主教练因技术原因换下。这种屈辱，恐怕只有那些有过职业联赛经验的球员才明白。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就会成为他终身的污点。网民会在网上编造段子，其他对手遇到他时，也会用这件事羞辱他。加上今天有直播媒体，说不定他那个传球，还会被剪辑成“令人爆笑的失误”，一遍遍的在不同媒介上重播。 要是被外媒看见，还会嘲笑国内球员都是这个水平，让他一举成为国际笑话，并给国家抹黑。 想着想着，廖健的头就低得抬不起来。 他多么想将时间调回去，不仅要调到那脚回传球之前，还要调到比赛开始的时候。那么，他不会将黎君阳的提醒当成笑话，也不会讥笑陶泉对唐宋的畏惧，而是会和陶泉一样。 他将从开赛的第一分钟，一直盯着唐宋，直到比赛结束的第九十分钟。 “廖大哥，想回到过去吧？”这时，坐在一旁的年轻球员倪云奎一脸懂你的问廖健。 如果有可能，倪云奎也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场和皇家机械厂的足协杯，他将提前告诉黎君阳皇家机械厂的安排，也将让球队在最后时刻注意唐宋的快罚球。 这样，他们或许能在足协杯第三轮赢下皇家机械厂，然后进入到第四轮。他们这些年轻人，也将因和超级联赛球队交手，而获得更多的关注。说不定，今天在场上的首发右后卫，就将是他，而不是年龄更大的贾峰。 “哎……”被说中心事的廖健叹了一声。队里年轻人尊敬他，他对年轻人也很关爱，并不会因为别人戳中痛点就怀恨在心。 叹了口气后，廖健又慢慢的笑了起来。 “我上半场表现不好，赵家耀那家伙表现也不好。嘿嘿，我下半场可以坐在场边避开唐宋的锋芒，那家伙却还得在场上被唐宋所掩盖，还得再经历痛苦的四十五分钟……嘿嘿，赵家耀啊赵家耀……” 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廖健觉得赵家耀和李成栋加盟皇家机械厂，就是抱着这种想法。 他们是甲级联赛保级球队的核心，要上进的话，就是转会到蓉城六牛这种志在冲甲的球队，又或者转会去到超级联赛球队。不过这两种选择，最后的结果都可能是两人被放在替补席上。只有去到皇家机械厂，他们似乎才可以称王称霸。 也许这不是主要目的，但两人潜意识中，肯定有这种想法。可惜从目前来看，只要唐宋还在皇家机械厂，这两人就绝对当不成鸡头，顶多只能当鸡脖子。 想到老对手也过得不痛快，廖健心情瞬间转好。转头和年轻球员交流起比赛感想。 此时，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 蓉城六牛临时改变阵型，让双方都有点不适应。 皇家机械厂面对少了两名中场的对手，暂时没能发挥出中场人数优势。在锋线上，两名前锋对阵五名后卫，唐宋和侯永明也觉得有些束手束脚，暂时没能创造出进攻的空间。 蓉城六牛也因为突然变阵，还没熟悉彼此的节奏，从而也暂时没能打出黎君阳想要的效果。 比赛进行得不温不火，温良丞在场边，却大受震动。 “五后卫……五后卫……” 五后卫，一直是意大利教头喜欢的阵型。皇家机械厂以前也打过五后卫，只不过因为球员能力的关系，他们只是单纯的增加一名后卫，在后场增加防守球员，守住比赛的优势。 真正的五后卫，并不是派上三名中卫两名边翼卫那么简单。而且，看似偏防守的阵型，进攻同样不弱。 皇家机械厂现在，是不是也能…… 温良丞踌躇着，几乎忘了场上的比赛。但这不是他失职，因为热身赛就是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最近他的压力很大，但即使压力再大，他也不会背弃自己最初的想法。 “经过中场调整后，双方回到场上似乎都没找回上半场的节奏。上半场表现不俗的唐宋，面对对方的防守大阵，暂时有些一筹莫展。三名中卫堆积在禁区内，唐宋无法发挥他跑位灵活的优势，反倒是身体对抗依旧偏弱的缺点，被对方牢牢抓住。这个时候，皇家机械厂怎么给锋线提供帮助，成了首要任务。” 赵家耀几次直传唐宋，但唐宋都在活跃的严飞压迫下，不得不将球回传。将球送给侯永明后，对方也有球员迅速贴上，导致球队几次在锋线上被断球。 有那么一段时间，赵家耀在等场边的温良丞做出指示。可他眼角余光看去，发现温良丞眉头紧锁，注意力似乎并不在场上。 “这是在考验我吗？”赵家耀想到这里，不免嘴角淡淡一笑。 几场比赛下来，温良丞都没有明确的告诉球员该如何做。即使上半场因个人特点而犯错的李成栋，温良丞也只点到为止的做了一些不算严重的批评，并未像黎君阳那样，直接将李成栋放在场下。 这些选择，透露着很明确的信息——温良丞不在乎热身赛的输赢，他希望球员尽情的展现个人特点，然后再根据这些特点进行新的调整。 既然如此，赵家耀下半场临上场时感到的危机并非无稽之谈。要是他们的特点不适合球队，绝对会在下次调整中被排除在首发之外。 为了首发而战，不能只作为一个口号，而是得真正的在场上表现出来。 在一次死球时，赵家耀主动将韩响和简亦凡叫到身边。 “对方派上五名后卫，看似减少了中场人员，实则他们在中路有三名中卫，三名中场，反而增加了中路防守的力度。他们的边路防守并不强，但我们从边路的传中效果也不好。所以待会你们要多向中路靠近，咱们要多在中路配合，在中路进行穿插。两个边路，交给两名边后卫活动即可。” “温哥让咱们多跑动，这点没错。我要你们做的，只是将跑动的范围，换到中路来。你们觉得如何？” 韩响和简亦凡能有什么想法？温良丞不开口，赵家耀这名前甲级球队的主力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两人顿时点头。 “很好。”赵家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其实，以你们的积极性，在甲级球队打个半主力完全没问题。你们唯一差的就是对阵甲级球队的经验。好好踢，将这场比赛当做锻炼吧。” 韩响和简亦凡很感动。尤其是简亦凡。他的偶像从陆霄换到马俊，然后再换到陆霄，接着变为唐宋。只是将唐宋当做偶像老是有些别扭，于是此刻他的偶像立刻变成了赵家耀。偶像说话，他岂能不听？ 皇家机械厂三人商量已定，这个球罚出来后，韩响和简亦凡的位置立刻就出现了变化。 蓉城六牛换成三中场后，中圈附近的防守，一直是由赵家耀和方小强担任。方小强也着实是防守悍将，他一个人几乎扮演了两个人的角色，所以即使人数少了一个，皇家机械厂的中场，却堪堪和蓉城六牛打平。 这时，韩响和简亦凡不再死守边路拉开空间，也是更多的加入到中场来后，皇家机械厂的中场防守强度，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六十二分钟，朱进拿球猛然加速，从方小强的右侧向边路拉去。但他还没到边路，也还没把方小强带走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的边路快马简亦凡突然杀到，从侧面缠着他，让他很难做出下一步动作。 接着，李成栋从后卫线上抢出，帮助简亦凡成功完成这次防守。 第五百四十八章 搞好关系 抢回球权后，蓉城六牛的反应也不慢，他们的几名中场快速前压，想在前场将球抢回来。 这也是五后卫的优势之一。中场球员不用担心后防失守，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前场反抢，就地发动第二次进攻。 简亦凡在边路很少遇到这种程度的逼抢，经验不足让他的脚下有些慌乱。 “小子，把球给我啊！你当我不存在呢！” 这时，李成栋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简亦凡最不习惯处理复杂的情况，现在有队友喊话，他想也不想的就用脚后跟将球敲向身后的李成栋。 将球传给李成栋后，简亦凡才感到有些后怕。 要知道，对方中场三名球员压上，锋线上还有两名前锋。球在前场，他们的两个边卫——现在应该叫边翼卫，也在往前场支援。 要是李成栋没及时传球，他刚才的传球就相当于在玩火，很有可能造成自焚的后果。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也是胆战心惊，纷纷为李成栋捏了把汗。 姜欣看不太明白，不过发现球员都很紧张，她这个助理教练没表示会显得很蠢，于是她捂着嘴尖叫了一声：“哎哟，唐宋快回去帮忙！” 在她心里，能断球、能助攻、能进球的唐宋就是万金油，也是无所不能的，这个时候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只有唐宋。 她这一嗓子，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在紧张中都觉得很难受。因为他们很想笑。 唐宋可是前锋啊，回防积极当然可以，但也没见哪个前锋动不动就杀到后卫线去参加防守。 不过，这一嗓子倒把温良丞的注意力，重新叫了回来。 他举目往球场看去，只见李成栋在对方即将成形的防守中，闲庭信步的带着球。 动作是好看，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的球员，则胆子都要被他吓破。 等对方进一步逼近时，一直慢悠悠的李成栋突然右脚一抬，足球瞬间便从他脚下飞起，如彩虹一般，飞过蓉城六牛上前反抢的几名中场的头顶，直接落向已经提前启动的赵家耀！ 赵家耀在跑动中不停的调整，让这个球看起来，就像是巡洋导弹一般，最后准确的落向他活动的方向。 对这种传球，赵家耀停得也非常精彩，大家只感到眼前一花，一个过顶长传，竟就生根般的停在赵家耀的脚下。 一时间，沉浸在这种美妙的传球和精彩的停球动作中的观众，竟然忘了此时皇家机械厂前场有三人，蓉城六牛也只有三名中卫！ 他们，形成了三对三的局面！ 皇家机械厂的进攻球员，有唐宋、赵家耀、侯永明。 蓉城六牛的防守球员，是康磊、顾乐、严飞。 之前足协杯，康磊在唐宋面前并未吃多大的亏。而严飞，则是在一次防守中，连着被唐宋过掉两次。这口恶气，他说什么都要报复回来。 结果，这次他又失败了。 赵家耀停下球后，起脚就将球交给了唐宋。 唐宋拿球转身，直接往严飞方向冲去。严阵以待的严飞正要出脚抢断，唐宋却脚下一晃，将球交回给了赵家耀。 接着，唐宋便绕到严飞身后。赵家耀这次可不会落后于唐宋，他的传球早就越过人群，来到了唐宋的身前。 严飞一咬牙，飞速转身回防。唐宋这时又是脚下一动，继续做出回传的动作。 猛然转身的严飞侧身想断球，却不料控制不住身形，当即便在禁区内表演了一个劈叉。 唐宋又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将球往前一领，然后便轻松推射，从蓉城六牛门将包再申无法顾及的远门端，再次斩获一粒进球！ 2：3！ 皇家机械厂在下半场完成反超！ “好球！” 韩世雄在看台上疯狂的跳了起来。 “李成栋的长传，赵家耀的直塞，唐宋的灵巧，在这次进攻中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温良丞将三名前中场球员拆散，组成皇家机械厂新的中轴线，在此时终于拿出了他想要的配合！这次进攻，完成帽子戏法的唐宋自然值得大书特书，但李成栋和赵家耀的光芒也同样耀眼！” “甚至，一直向前压，带着顾乐一步步后退的侯永明也居功至伟。没有他的牵制，唐宋绕到严飞身后时，很有可能就会越位！”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的进攻！这就是球迷想要看到的美如画卷的进攻！皇家机械厂万岁，温良丞主教练万岁！此时那座遥远的城市，一定响彻着你的名字！” 这个进球，把蓉城六牛打得有点懵。 他们没发挥出五后卫阵型的威力，是因为在赛季还没正式开始，大家心态上都有点放松。可是，皇家机械厂靠李成栋一脚传球，就让他们的防守形同虚设，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陶泉这种曾对阵过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心里，皇家机械厂是一支没有后场出球能力的球队，他们只有靠唐宋才能发起这种反击。 而这次，他们竟然提前将李成栋埋伏在后卫线上，一举打破了他们的固有思维，让他们后悔不迭。 廖健在替补席上，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刚说赵家耀的光芒会被唐宋淹没，却不料这么快赵家耀就有了令人拍案叫绝的表现。 唐宋最后晃倒严飞的进球，当然令人称道。可是赵家耀的停球，以及连续两次妙到毫颠的精彩直塞，才是撕开蓉城六牛防守的关键。 还好，他身边的倪云奎也极度震惊，并未嘲笑他刚才的失言。不然，就凭刚才对赵家耀的嘲笑，廖健还得给世人留下一个无法忘却的笑柄。 “皇家机械厂……为什么又把我的针对性布置变得毫无用处？”黎君阳在场边由惊愕，到沮丧，最后到愤怒。 作为留过洋的青壮派教练，黎君阳一直有种优越感。四后卫、五后卫，这些阵型他信手拈来，在甲级联赛赛场上，博得了一个战术大师的称号。可是在温良丞面前，他总是处处受制。 而这个对手，明明只是一个前职业球队不需要的弃将！ “都在干什么！进攻做不好，防守也做不好，你们今年想要降级吗！” 愤怒中，黎君阳再次在场边大声怒吼，丝毫不顾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球场中多么响亮，这种喊话，又是多么的伤球员的自尊。 输球就是最没自尊的事，要想赢得尊重，就在场上拿出表现。蓉城六牛的场上球员没法责怪黎君阳，只得纷纷打起精神，准备和皇家机械厂殊死一搏。 其实，刚才李成栋能轻松传出球，也的确和蓉城六牛球员不够积极有关。 他们在前场差不多有七个人，却都没能及时的向李成栋这名拿球的中卫施压。 但接下来，他们绝对不会让皇家机械厂如此轻易的完成长传配合！ 接下来，皇家机械厂也的确没了这种长传配合。因为温良丞换人了。 在蓉城六牛拼命想要扳回胜局的关头，皇家机械厂在第七十分钟，连续做了几次调整。 李成栋被安吉替下，赵家耀被方晓宇替下，唐宋被王大壮替下，侯永明被高彬替下。 其他三名都是对位换人，唯有高彬的活动范围，温良丞做了专门的讲解。 “你的活动空间依旧靠近左侧，不过要更多的出现在中路。也就是说，你相当于一名左中前卫。拿球时，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向球场另一侧拉扯，并且也要在合适的时机前插到禁区。高彬，相信我，皇家机械厂需要你。在这里，你也能获得属于自己的荣光。” 高彬默默的听着，然后什么都没说，便转身跑上球场。 一次性换四名球员，对皇家机械厂已经有闪光点的战术，几乎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他们在中场，失去了赵家耀的中短传组织，在后场也没了李成栋突然的长传。锋线上，虽有高彬支援，却也没法打出唐宋在场上那种威胁。 球队也很快丢分，在第八十一分钟，蓉城六牛由朱进打入远射扳平比分。 第九十一分钟，已经进入补时阶段，江威用头球完成绝杀，将比分改写成4：3。 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又是一场失利，是他们六场热身赛中的第三场失利。 可是，这场比赛在临原市球迷眼中，却是一场胜利。 因为他们不仅在丢连丢两球之后奋起直追，还在第七十分钟之前保持领先。重要的是，唐宋还把他们的主力球员廖健给打到替补席上去了。 有这样的过程，温良丞在第七十分钟主动换人，并且让球队连续失分的选择，也变得情有可原。 “哈哈……这场比赛的结果很值得玩味。皇家机械厂虽然输了球，他们却更像胜利者。蓉城六牛虽然赢球，他们的主教练黎君阳脸上却不好看。或者，对黎指导来说，这场胜利更像是皇家机械厂施舍给他们的。这么一想，倒真有这种可能。毕竟皇家机械厂找不到热身对手的时候，是蓉城六牛向皇家机械厂发出了邀请。郝记者，你觉得呢？” “我觉得？”郝文斌气得牙疼：“我觉得温良丞真是个鬼才！” 黎君阳狂怒之后，蓉城六牛的球员绝对会拿出更好的表现。皇家机械厂这么硬拼下去，能不能获胜很不好说。温良丞干脆顺水推舟，故意换下主力露出破绽，让蓉城六牛轻松拿下比赛。 这样，双方的面子都得到了维护。 这个温良丞……郝文斌不得不服，又不得不恨。这个转会期，皇家机械厂举步维艰，温良丞现在就在改善球队对外的关系。这样一来，以后他还能在转会期批评皇家机械厂吗？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为什么只烦我 “温教练，你这是在羞辱我！你把唐宋他们留在场上，蓉城六牛未必不能赢球！” 赛后，黎君阳抓着温良丞的手不放。 “黎教练，你想得太多了吧？”温良丞很吃惊，“你也知道，刚结束休赛期，球员还没到最适合比赛的时候。我让关键球员下去休息，是为了之后的比赛留力。要知道，下场比赛我们还是客场。而且，你们不也一样吗？下半场开始的阶段，就把廖健换了下去。” 这能一样吗！廖健是因为什么原因换下，温良丞绝对知道！这家伙，竟敢在这个时候装糊涂！黎君阳手上暗暗使劲，抓得温良丞连忙将手甩开。 “握手时间长了不好，记者们都看着呢。”温良丞笑着说。 黎君阳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说：“记者们看着正好，我倒真有个绯闻需要记者传递。” 说着，黎君阳的眼睛看向球场上正和蓉城六牛球员交换球衣的高彬。 “高彬这个名字我不陌生，不过看他踢球还是第一次。这个球员有优点，也有缺点，对你们皇家机械厂可能有利有弊，很难处理。但对我的球队来说，却非常有用。正如你看到的，古文柏只会闷头带球，盘活进攻方面还差一截。我想……” “哈哈。”温良丞不等黎君阳把话说完，同样大笑起来：“连甲级球队都垂涎的球员，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走？” 黎君阳正色说道：“温教练，咱们都是球员出生，很清楚球员的苦处。咱们当主教练，的确希望球队的替补席上坐一个让人放心的后备。但对有天赋的球员，坐板凳不仅是耻辱，也是对天赋的浪费。你难道忍心让高彬白白浪费一年？” 黎君阳成为蓉城六牛的主教练后，虽然没有带球队取得令人侧目的成绩，但蓉城六牛在甲级联赛中的竞争力却不容小觑。这也是冲甲不成功，球队还是将他留在主帅位置的原因。 化腐朽为神奇的主教练毕竟很少，更多的，是能力普通没有过错的主帅。 这种主帅，对球员的观察力还是比一般人突出。经过替补上场的时间，黎君阳瞬间便发现高彬和目前皇家机械厂的问题。所以他才向温良丞提出这个要求。 “我当然舍不得将他埋没。”温良丞摇头说道：“皇家机械厂能解决他上场的问题。我们球队每名球员，都会获得与其能力匹配的上场时间。这点不用黎教练代劳。” 黎君阳沉默片刻，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暂且不谈。不过等联赛开始之后，如果我发现高彬还是没有稳定的出场时间，温教练可别怪我趁火打劫。” 温良丞表面上继续笑着，说：“那我，不是只能又一次让黎教练失望了？” 但在心里，温良丞却焦急不已。 各级职业联赛开始后，各支球队肯定都会暴露出很多问题。这个时候，肯定有球队未雨绸缪，四处寻找可以改变球队问题的球员。 之前一年，回国的高彬连续待过的广府悦轩和杭城钱塘都是业余球队。受到的关注其实极为有限。 在全国大赛后，高彬的名字多半已经重新进入一些球队主教练的视野。现在随着皇家机械厂参加乙级联赛，关注高彬的目光将会更多。 如果处理不好高彬上场时间，黎君阳会出手，还有很多球队也会出手。到时候要留下高彬还真不容易。 “不过，我肯定会解决高彬的上场问题。” 温良丞对自己承诺。 高彬在球队越认真越服从安排，温良丞就越觉得他有这个责任。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家机械厂目前还得适应连续奔波作战的节奏。 四比三输给蓉城六牛后，皇家机械厂来不及休整，迅速的回到临原市，经过短暂的休息后，马上又奔赴淄市，在淄市周末的主场进行第七场热身赛。 因此，他们没时间关注临原市媒体对第六场比赛结果的评价。温良丞只通过泡在网上的姜欣了解到，临原市媒体对皇家机械厂的批评的确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球队有起色，不代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空有场面没有结果，同样是令人失望的。皇家机械厂还剩下两轮热身赛，而且对手不再是甲级联赛的强队，如果他们还是找不到赢球的感觉，影响的不只是联赛的开局阶段，还有皇家机械厂最期待的战场——足协杯！别忘了，对皇家机械厂这种升班马，新赛季遇到的第一场比赛不是联赛首战，而是足协杯第一轮！” 郝文斌记者在报纸上，对皇家机械厂提出了警告。 “温哥，为什么咱们还要踢足协杯第一轮？去年是业余球队踢踢也就算了，今年咱们都乙级球队了，怎么还要踢啊！” 姜欣给温良丞念完郝文斌的评论后，想不通的问。 “你呀你……连足协杯的规则都还没记住吗？”温良丞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郝文斌对皇家机械厂的批评，以及黎君阳对高彬的觊觎，对温良丞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压力。 对阵蓉城六牛虽然提前换下主力，最后才导致球队的溃败。可是将主力留在场上，温良丞同样没信心他们能拿下即将全力以赴的蓉城六牛。 所以，郝文斌认为皇家机械厂没找到赢球的感觉并没有错。温良丞也希望接下来的两场，皇家机械厂能一一拿下。 “足协杯的规则？”发现温良丞无心搭理自己，姜欣跑去问唐宋：“咱们没派人去参加抽签仪式，为什么咱们的对手就定下来了？而且，为什么我们要踢第一轮？难道是别人欺负我们上面没人吗？哼！我找我爸闹去！虽然我爸没有赞助联赛，可是赞助商叔叔和我爸很熟，我找那个叔叔去！” 唐宋听得都傻了，他不太清楚姜欣这到底是在抱怨，还是在他面前秀人脉。 联赛赞助商啊，一年那得多少钱？他唐宋怎么就没认识这么个人？不对，好像认识，姜董不就很有钱吗？可惜姜董不是他叔叔。 “你说话啊唐宋！” 姜欣用手指戳唐宋的脑袋。 “你让我说什么？”唐宋郁闷摇头，“外事不决问谷歌，内事不决问百度，你经常在网上冲浪，这种事还要我教吗？作为球队助理教练，这种事本该我们问你。结果你倒好，自己不知道也就算了，还怪别人不主动给你解答。” “你！”姜欣被唐宋气得不行，但转头她就真的跑去查了查，然后一张脸变得通红。 原来，足协杯抽签早已进行，只是并未要求参赛球队派人出席。 抽签仪式上，邀请到了几个足坛名宿，几个现役知名球员，几个有名的媒体人士。 按理说，去年的金鞋以及最佳球员唐宋，也该获得邀请函。只是这些奖项评选出来的时候，高彬还没转会。等高彬转会之后，唐宋就注定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告别这种场合。 毕竟，足协领导还是好面子的。皇家机械厂在高彬一事上玩了他们一把，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让皇家机械厂的人出现在现场。 至于皇家机械厂为什么要踢第一轮，则并不是足协有意刁难。作为今年新晋级的球队，皇家机械厂联赛排名自然是处于末尾。根据规则，乙级联赛后八名的球队，将和资格赛晋级的八支球队混合进行第一轮的抽签。 最后，皇家机械厂第一轮的对手是来自业余联赛的连城顺通俱乐部。 皇家机械厂对这支球队所知甚少。不过应该担心的是对手，皇家机械厂现在也没功夫去担心这支业余球队。所以球员间很少讨论这个对手，导致姜欣根本就没听到风声。 “哎，足协也太小肚鸡肠了。”了解这一切后，姜欣为唐宋打抱不平。 然后她又继续为球队的未来担忧。 “连足协都这么小心眼，那么小心眼的人肯定很多。云滇乔牌、杭城钱塘、以及咱们热身赛的下一个对手淄市周末，肯定都会在联赛中阻击我们。说不定，我们还会在这三支球队身上丢掉三分乘以三，差不多九分呢！” 唐宋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哭出来：“你都上网了，怎么就不知道多看点呢？乙级联赛要分区都不知道吗？而且，双循环赛制是主客两场，既然你这么算，答案应该是十八分。” “啊！还有这回事？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话一出口，姜欣的脸就又红了，赶紧闷着头继续用手机上网查资料。 乙级联赛二十八支球队，分为南北两个赛区，每个赛区各十四支球队。并且还分预赛、排位赛、决赛和附加赛四个阶段。 预赛，也就是球队积累积分的阶段。南北分区赛均采取双循环赛制。 积分位列分区前四的球队进入决赛。排名第五到第十四的球队，将进行排位赛，确定最后的名次。 而附加赛，是指最后只获得乙级联赛第三的球队，与甲级联赛排名第十四的球队，竞争一个甲级联赛的名额。 看着密密麻麻的规则，姜欣越看越头大。 在她的印象中，联赛就应该是五大联赛那种，直接二十八支球队双循环交战，然后通过积分确定排名。 “你算算，二十八支球队进行双循环赛制得多少场比赛？”唐宋郁闷的反问。 球队里这么多人，这姜欣怎么就老找他一个人的麻烦？ “有多少场比赛？就算再多，难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还不够踢吗？”姜欣嘟着嘴说。 不过，在心里一算后，她还真吓了一跳。 第五百五十章 一成不变 二十七个对手，每个对手踢两场，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一年得踢五十四场联赛——就连半程之后没有休赛期的英超，一支球队一个赛季也只踢三十八场联赛！ 姜欣虽然不懂联赛踢得多对球员有什么影响，但既然英超都只踢三十八场，那其他联赛肯定不能超过这个数据。 弄懂规则后，姜欣也才知道，皇家机械厂和淄市周末同在北区，而云滇乔牌以及杭城钱塘是在南区。 也就是说，那两支球队要阻击皇家机械厂，至少也得进入决赛阶段。 可是，皇家机械厂即使不会在他们身上丢掉十八分，可是最后在决赛阶段，皇家机械厂则很有可能被对方一场淘汰——虽然决赛也有主客场之分，但一场比赛建立起巨大的优势后，同样可以算一场就将对手淘汰。 并且，到决赛阶段的时候，连续的联赛赛程，已经让球员疲惫不堪，这种事很有可能发生！ “我们太危险了！简直是内忧外患！”姜欣惊呼出声。 同区有淄市周末这个对手虎视眈眈，出了区还有云滇乔牌和杭城钱塘当拦路虎。万一不对，他们还得和甲级联赛排名倒数的球队厮杀。 联赛如此危险，足协杯上也是步步惊心。他们现在连考察对手的时间都没有，皇家机械厂这支去年的黑马，说不定还会被别人弄出个冷门。 “所以，别看球员表面风光，背后和大家一样，都有各种艰辛。”唐宋悠悠的说道。 “嗯。你们太不容易了……” 分析完皇家机械厂遇到的困难，姜欣才知道温良丞之前为什么会为热身赛的对手着难。 随便选几个对手，对皇家机械厂不难。难的是，让球队将未来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演练一遍。因此，姜欣觉得应该对这些球员好一点。 这就是姜欣和林雨曈的不同。要是唐宋敢在林雨曈面前诉苦，虽然之后林雨曈也会想办法为球员创造更好的条件，但免不了要对唐宋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姜欣则心里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仅要做，她还要在言语上表达。 可唐宋还是希望这个时候有人能和他斗嘴。有些东西，习惯之后很难戒掉。 淄市周末去年没能冲甲成功，今年他们决定卧薪尝胆。去年的主力阵容不变，并且也和皇家机械厂一样，引进了几名强援。 答应和皇家机械厂交手，无非就是模拟联赛中的对阵。 淄市周末的主教练贾冰很清楚，尚且只是业余球队的皇家机械厂就创造了足协杯前无古人的黑马奇迹，那么他们新一年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冲甲。 两支球队未来将会有两次交手，能否在这个对手身上拿到两场胜利，很有可能不只是六分。因为一分之差，就有可能天壤之别，让一支球队能踢决赛，另一支球队却只能踢排位赛。 然后，进入决赛时，两队说不定也会碰面。是最后的一二名决赛还好，若是在三四名决赛上碰面，结果就更残酷。一支有可能最终晋级，一支却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此，贾冰非常想和皇家机械厂进行一场热身，以此提前考察皇家机械厂的实力。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贾冰和淄市周末准备当联赛生死战对待。 首发阵容上，他们根据皇家机械厂第六场热身赛的情况，派出了门将蔡坤，四名后卫吴凡、黄韬、鲁涵、张艺，四名中场窦文海、苏叶、秦武义、江河，两名前锋崔金明和董立。 和上次对阵，名单上略有调整。今年新加入的右边前卫，替下了上次首发的包世杰。前中前卫康浙转会后，他们找来了脚下技术出色大局观不错的秦武义。 贾冰也想派出五中场阵容，但因为球队投入有限，暂时没能买到他中意的中前卫。这个遗憾，也许只能在联赛周期中，从青训球员中寻找替代者。 不过，他认为目前的阵容已经足够。 去年足协杯面对皇家机械厂输球，是因为当时他们打的是简单粗暴的长传冲吊，进攻组织只有崔金明一个球员。 现在他们中场多了一个秦武义，战术上的变化也多了不少。加上皇家机械厂在上场比赛暴露出来的，中卫容易失位的毛病，他认为崔金明和董立应该能把握住机会拿下皇家机械厂。 如果皇家机械厂不让李成栋上场，同样没有问题。不让李成栋上场，那就上安吉或者陈益川，这两个球员，对崔金明和董立组合限制都有限。 “上次输球后，你们就在吵吵着复仇。现在机会来了！这场比赛我们不用担心轮换，也不用担心受伤，所以大家给我放手一搏！” 贾冰在球员出场前，在更衣室振臂高呼。 崔金明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跟着主教练一起大喊。董立却沉默着，重新将护腿板和鞋带绑了一次。 作为乙级联赛的球队，和甲级球队其实有着很明显的界限。在很多球迷心里，只有突破那个关口，才算是真正的职业球员。 去年球队本来有机会突破，让他成为真正的职业球员。结果和皇家机械厂一战后，球队心中那口气被打散，接下来连输几场。虽然最后球队扭转颓势，却因前期崩盘落后太多，连决赛都没打进。 被皇家机械厂爆出冷门后，他对崔金明说过要等皇家机械厂来到乙级联赛后复仇，或许还带着点玩笑。这时，他却真的想在皇家机械厂头上拿到一场胜利，将去年的憋闷通通发泄。 这场比赛，临原市同样有记者随队远征。并且人数远超淄市当地的媒体。这弄得淄市周末负责媒体一块的工作人员抱怨不已。 “一场乙级球队间的热身赛，临原市的记者朋友们也太积极了吧！” “呵呵，这算什么？明星生孩子的动静够大吧？几百号狗仔队的阵容够豪华吧？你把皇家机械厂想象成临原市的明星就可以了。”临原市的记者们笑着说。 在临原市，皇家机械厂的确就是最大的明星。现在这些球员私下的生活都很健康，所以记者们的注意力，就在皇家机械厂的竞技状态。 韩世雄和郝文斌也提前到达球场，对这次比赛进行直播。 介绍完淄市周末的阵容后，韩世雄突然心血来潮，问了郝文斌一个问题。 “郝记者，临原市的球迷，都在等着皇家机械厂最后首发名单的确定。通过上场比赛，我们应该看得出，那还不是皇家机械厂最好的首发。那么，以上场比赛为模板，郝记者不如给我们推测一下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的首发吧？” 韩世雄一边说着，一边将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扣在桌上，不仅不给郝文斌看，他自己也不看。 “哈哈……韩解说员，你这是故意捉弄我啊。”郝文斌脸上在笑，心里却在骂。 这韩世雄对皇家机械厂越支持，对他这个乌鸦嘴肯定也越抵触。不过，郝文斌很喜欢这种挑战。他一直觉得自己比温良丞聪明，同时皇家机械厂的阵容也还是显得有些单薄。所以预测喜欢轮换的温良丞本场比赛的首发，虽然有点难，不过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的人选，却很容易确定。 清了清嗓子后，郝文斌便说：“首先，我承认皇家机械厂上场比赛的进攻打得很好。不过李成栋在后防上犯的错，比他在进攻中的贡献更大。所以，我认为温良丞教练不会让李成栋出现在后卫线上。很大概率，李成栋会回到中场。” “这样一来，他可以和方小强组成皇家机械厂的双后腰，同样给防守带去保护。中场的其他人选，我认为会是唐宋和赵家耀。解决两人共存的问题，并不一定要让两人分开。让赵家耀更多的在边路活动，让唐宋居中，同样可以。这样虽然牺牲了边路的速度，但让唐宋和赵家耀多次换位，以此打乱对方的防线。” “所以，根据我的推测，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会回到他们习惯用的四二三一。五名中场分别双后腰方小强和李成栋，三名进攻中场是赵家耀、唐宋、简亦凡。简亦凡这个位置，温良丞有可能会用高彬替代。” 郝文斌做出这个推测，其实也合情合理。淄市周末，应该是皇家机械厂最了解的乙级联赛对手之一，温良丞肯定知道对方会派出四四二。上场吃过中场缺人的苦，温良丞在这场比赛中肯定会把场子找回来。那么派上五中场顺理成章。 而高彬和简亦凡，最后只能轮流竞争右路进攻者的位置。不然的话，高彬上场问题根本得不到解释。 虽然这样安排也有很多隐患，特别是边路的宽度得不到保证，但也是皇家机械厂目前的最优解。 “很好，听郝记者这么一说，似乎真的会是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的选择。那么现在我们来公布答案。” 说着，韩世雄将名单猛地翻过来。 两人凑到一起看了一遍，然后同时呆住。 “这……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派出了和上场比赛完全一样的阵容！太不可思议了！明明球队在上场比赛暴露了很多问题，温教练却没有进行调整，而是继续让李成栋出现在后后卫的位置上！” 韩世雄结结巴巴的说道，并将皇家机械厂上场比赛的阵容复述了一遍。 门将吴悠，四名后卫赵敬、成岳、李成栋、毛振江，四名中场韩响、赵家耀、方小强、简亦凡，两名前锋唐宋和侯永明。 第五百五十一章 这集我好像看过 皇家机械厂在这场热身赛中，不仅首发名单和第六场时一样，连过程也几乎相同。 他们先以这套阵容，在场上打出惊艳的进攻，然后在比赛最后阶段，将李成栋、赵家耀、唐宋换下，打破球队努力建立的体系，让对方轻松的完成进攻。 “纵观这场比赛，相信电视机前的临原市球迷，都有这集我看过的感觉。” “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派出和上场比赛一模一样的阵容，连球队所犯的错误也非常类似。只不过淄市周末在把握机会方面，和蓉城六牛相比要逊色不少。同时，他们的防守也做得不是很好。” “同样是四名中场，提前开始新赛季备战的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状态和默契明显要好于对手，赵家耀在中场展现出了皇家机械厂中场核心的风采，他本场比赛一共传出四脚威胁球，其中一次被侯永明抓住，变成了一粒进球。” “唐宋在锋线上也越发的游刃有余。上场比赛他和侯永明之间几乎没什么配合，这场比赛两人终于熟悉彼此的定位。第二粒进球就是来自两人的配合。侯永明在禁区弧顶摆渡，将球准确的送到了弱翼的唐宋脚下。” “第三粒进球，则是来自于简亦凡的远射。这名球员的射术越来越精湛，仿佛不管多远的距离，他都能将球送进球门！” 韩世雄在赛后激动的总结到。 郝文斌在旁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最后抢着说：“韩解说员，这场三比三打平的比赛，在你嘴里怎么像皇家机械厂三球大胜一般？” 一句话让韩世雄讪笑着闭嘴后，郝文斌接着说：“温教练在阵容的选择上出乎我意料，可这场比赛他可算是自食其果。两球领先的时候，皇家机械厂本该加强防守，守住胜利的果实。然而此时他们的后卫线依旧压上，迫使前场球员继续狂攻，最后被对手反击得手，埋下了最后扳平的可能。” “赛前我就说过，李成栋不适合打中卫，现在我还是这个看法。如果温良丞教练固执己见，皇家机械厂在未来必将尝到苦果！” “还有一点，皇家机械厂到底想怎么使用高彬？连续两场热身都将高彬派上球场，说明温教练还是舍不得这名球员的能力。可是高彬上场后，皇家机械厂又把前几十分钟的中轴线撤下，留给他一个烂摊子。” “这种使用方式，让高彬根本没法发挥，只能在球场上跟着球队一起在后场防守。由此，又反映出温良丞教练好像不想用这名球员，而是用这种方式逼着高彬自己走人。” “但不管温良丞教练对高彬什么态度，皇家机械厂此时依旧让人觉得无比的混乱。温教练如果还想留在教练席上，他似乎应该拿出更强硬的手段，拿出更明确的想法才行。” 两场热身赛，都是高开低走。皇家机械厂球员心里也觉得有些憋屈，不过这种心理上的问题，比不上他们此时生理上遇到的折磨。 和蓉城六牛打完比赛后，他们好像刚结束，就马不停蹄的从球场赶往火车站。忍着满车厢的泡面味、脚臭、呼噜声回到临原市。接着，他们似乎连枕头都没沾，又从刚睡暖的被窝中爬起，坐着球队大巴去赶火车。 接着他们好像刚下火车，就被温良丞赶鸭子般赶上了淄市周末的球场，在客场球迷的嘘声中，迷迷糊糊的踢完比赛。 然后，自然是球队又好似刚离开足球场，就被扔进火车，继续体验那丰富的俗尘味道。 等回到临原市后，自诩社会经验丰富的安吉直接就吐了。 “这几天坐过的火车，比我前十多年加起来还多。”王大壮同样晕头转向，但也有点自豪的说。 最苦的自然还是姜欣。 简单来说，在来皇家机械厂之前，她从来没坐过火车，也很少和二三十号浑身臭汗的大男人挤在同一个大巴内。 打完淄市周末回到临原市，秦若兰带着球迷来接车时，姜欣很丢脸的瘫在同样留守临原市的柳飘飘怀里。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我都说了，客场就由我跟队，结果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果了吧？”柳飘飘对此心痛不已。 “飘飘姐，我……”姜欣发现唐宋表情有点疲惫，但精神还是很好后，努力的用两只软绵绵的脚站直身体，倔强的说：“飘飘姐，我没事。我是球队的助教，球队出征客场我怎么能不去呢？何况，你现在也很忙，这就当我帮你的忙吧。别忘了送我礼物哦！” 柳飘飘身为领队，其实并不经常到球队，因为她现在还在姜平原手下学习如何当一名管理者。 大家都知道，等皇家机械厂各方面完善之后，第一任总经理肯定会是柳飘飘。柳飘飘也从未掩藏这种理想。 “当年我开玩笑说，如果一支球队有李成栋、赵家耀、唐宋、方小强，哪得多厉害啊。现在球队终于集齐了这四个人，我说什么都要勉为其难的来为他们服务。” 柳飘飘这样说道。 但这并不是她当年的原话，因为当年提到的几名球员中，还有陆霄的名字，并且也只缺陆霄。 想到这里，柳飘飘不免有些黯然。 姜欣以为这是柳飘飘为她受的苦难感同身受，连忙说：“飘飘姐，我真的没事。” 说着，姜欣还想原地蹦几下，结果刚有起跳的想法，胃里突然一酸，也跑去卫生间吐了个稀里哗啦。 “太难了！飘飘姐，我太难了！”一吐之后，姜欣就撑不下去，抱着柳飘飘不停的哭诉：“本来想表现出巾帼不让须眉的精神，可是这身体也太不争气了！飘飘姐，下次咱们去客场，就不能包机吗？火车真的好闷！” 柳飘飘当然也想给皇家机械厂创造这样的机会。可是作为一支乙级球队，哪有次次打客场都坐飞机的道理？这样一来球队光交通费用的支出，都有可能导致最后被迫完全卖身给恒飞集团。 当然，乙级球队也有坐飞机的资格。要是球队成绩不错，并且在关键的比赛，球队肯定会提前给球队包下飞机，并且大张旗鼓的宣扬。 现在球队成绩也不好，还坐飞机，那不是自己找骂吗？ 但这连续的客场之旅，也让姜欣认识到球队后勤方面的不足。同样是坐火车，有坐票和卧铺之分，卧铺又有上中下三种规格之分。以后她订票，就得考虑到这些方面。 同时，球队还得准备一些晕车药、感冒药之类常备药品。这种小病看似简单，对球员来说却不能随便吃药，他们得考虑药品会不会有违禁的风险。 当然，药品方面李医生早就给皇家机械厂送了过来，只是姜欣一直没记得拿上。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又都喜欢装硬汉，就算想到了，他们也不会拿。这才导致安吉都没挺住。 既然球员好面子，姜欣这个助理教练就得多长一份心。 然后一路上球员还得吃吃喝喝，这些都得提前安排好。 还有，姜欣觉得应该和温良丞商量一下行程。只要她将一切提前打点好，球员到客场后，便会留出很多空余时间。也许球员们可以在客场的城市里转转，把比赛当成旅游，心情应该也会好很多。 这两个客场，就是因为她的日程安排出现岔子，导致球队到客队城市后，还得温良丞亲自联系客队工作人员，然后才找到车和住宿的地方。 姜平原在临原市已经购置好了房产，做出一副扎根临原市的样子。虽然他常驻的城市不可能在临原市，但这种姿态让临原市市民对他产生了不少好感。 当然，最大的好感，还是恒飞集团投资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最近背负着质疑，但姜平原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说过即使并未全部拥有皇家机械厂，他还是会全力支持球队。并且无数媒体深挖后，发现姜平原并非空口白牙说谎，皇家机械厂现在的困局，反倒是因为他们拒绝姜平原的帮助才导致。 由此，球队背负着骂名，姜平原倒如白莲花般干净。无数球迷都在声援姜平原，希望他赶紧将皇家机械厂全权收购。 回到在临原市的家后，姜欣和姜平原简单的坐在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窝在卧室里，抱着她的布娃娃，一条一条的将心里想到的细节写在笔记本上。 结果她越想越多，解决了一个问题，马上又有第二个问题冒出来。 可越是这样，姜欣就越想做好皇家机械厂的后勤保障。她不怕接二连三的麻烦，因为这些麻烦就像游戏中的野怪，虽然非常烦人打起来也枯燥，但代表着经验和金币，让她很有满足感。 姜欣就是这样，虽然她很多时候不懂也不知该怎么做。但只要她知道是自己的责任，就一定会努力的做好。 就这样坐在书桌前想着，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保姆给出神的姜欣送来一杯热牛奶后，没打扰她，而是悄然退了出去。 回到客厅，保姆冲姜平原微微点头，后者忍不住莞尔。 这丫头，果然还是那么认真，也那么喜欢熬夜。 不过没关系，现在熬夜，是为了一些正儿八经的事，而不是深夜和朋友玩游戏。 姜平原并不反对姜欣玩游戏，但熬着夜玩，实在不是他想看到的。 “熬夜为皇家机械厂考虑问题，至少也算加班，听来了就很积极上进。”姜平原对自己说。 第五百五十二章 即将发生大事 这段客场之旅结束后，温良丞也很体谅球队，接下来几天并未加重训练。 皇家机械厂就在一派轻松祥和中，迎来了最后一场热身赛——在临原市对阵临原重工。 去年皇家机械厂参加足协杯后，临原市足协也有了经验。所以临原市联赛也推辞举行，让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都能以充沛的体能去进行足协杯第一轮的比赛。 然后，他们在临原市业余联赛的赛程上，也很照顾临原重工。赛程安排上，临原重工再也不会遇到皇家机械厂去年那种情况——在有足协杯任务的时候，还得遇到联赛的劲敌。 当然，赛程不可能绝对完美。毕竟有些大家公认的弱队，说不定会在联赛中发疯，打得比公认的强队还好。 但至少说明，皇家机械厂给临原市球队带来了福祉。 为了感谢皇家机械厂，临原重工在这场热身赛中……拿出了他们最好的状态，誓要打败皇家机械厂！ “对皇家机械厂最好的感谢以及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新教练到位后，巩硕在球队还是有极大的话语权，他带领球队当着皇家机械厂的面，喊出了这种口号，让皇家机械厂球员哭笑不得。 他们刚结束疲惫的客场之旅，觉得临原重工还是不要感谢他们，也不要尊重他们才好。 热身赛的最后一场，温良丞还是坚持做自己，连续第三场派出相同的阵容。 只是，这次临原重工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相同的首发，经过三场的磨合，虽然问题还是相似，球员的默契却不可同日而语。李成栋失位后，毛振江和成岳都在有意识的进行补位。连方小强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后退一点，在对方打李成栋身后的时候，及时的补上那个无底洞。 加上皇家机械厂进攻端确实有所进步，这场热身赛他们终于以四比二的比分拿下。在临原市球迷面前，打出了一场场面和成绩都不错的比赛，为这段起伏不定的热身赛之旅，留下了一个勉强称得上完美的句号。 这对临原重工来说，也是一场不错的比赛。他们没赢皇家机械厂，却在足协杯第一轮开始之前，被人敲响了警钟，回去之后，他们必然会做出调整。 只是，这还是让巩硕感到很不爽。 “唐宋，现在我不是球队的主教练，所以不好给你们的温哥提意见。但我还是希望你们给个明确答复。为什么对阵蓉城六牛和淄市周末，你们都会给别人留面子，对我们就不留情面呢？我们和你们热身，不也帮了你们吗？” 巩硕对温良丞的佩服，没有因为这八场热身赛的结果而改变，所以他坚持认为皇家机械厂之所以没赢下前两个对手，是比赛最后阶段故意留力。 对这个问题，唐宋觉得不该由自己回答，于是把巩壮叫了过来。 在老刘的指导下，巩壮减重挺成功。虽说小孩胖点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作为球员，从小就注意保持体型，对以后大有帮助。不仅如此，巩壮吃零食的陋习也改掉了。现在来到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出类拔萃的小孩。 这一点，巩硕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虽说虎父无犬子，但自己的孩子总还是心头之肉，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说几句重话都得反思会不会伤到孩子的自尊。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没法将巩壮培养成一名出色的球员。 交给皇家机械厂，其实也是在冒险。不过他相信，皇家机械厂既然要做大做强，青训这块肯定得投入。现在，他终于是看到了效果。 但当巩壮开口后，他就很想把这个宝贝儿子揍上一顿。 “临原重工不是甲级球队，也不是乙级球队，实力上又很弱。以后我们多半是不会和这种球队交手。而且，临原重工没有我们想要的球员，为什么要给你们面子？” 巩壮一副皇家机械厂人的模样对巩硕说道。 “你这小子！”巩壮大怒，“今晚回去你给我等着！” “哼！威胁我也不起作用。做人要有骨气，就算将牢底坐穿，我也要粉身碎骨浑不怕！” 上小学之后，巩壮懂得了很多道理。只是他努力将这些道理凑成一句话，显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不过这就够了，足够将赛前豪情万丈的巩硕气得火冒三丈。 “反了！真是反了！” 他大吼着带领球队往更衣室走去。走着走着，他却突然笑了声。 好小子，以前老实得像个面团，现在居然知道顶嘴了！有进步，太有进步了！ 巩壮在巩硕面前好不容易硬气一次，回到谭跳跳面前就后怕不已。 “队长，明天我可能要请一天假。因为今晚上回去多半要遭男女双打。” 谭跳跳气得把唐宋诅咒了一番，怪他不该把巩壮往火坑里推。然后决定收留巩壮，让他晚上别回家。 “你爸既然要记仇，那你就离家出走。” 于是，两人在当晚弄得好几个家庭都不得安生。巩硕是满城去找巩壮，谭富贵则在家里一边劝巩壮回家，一边四处打电话找巩硕的联系方式——没办法，巩壮很有骨气，紧咬牙关就是不透露他家的住址。 这事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两支球队球迷的笑谈。 临原重工的部分死忠，这时候挖苦巩硕，说他是自食其果。皇家机械厂球迷，则为球队能吸引到对手的儿子为豪。 这种小插曲，让临原市充满了欢声笑语。以前经济不行而出现的沉闷氛围，好似也随之变得轻松。但很快，临原市的氛围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足协杯第一轮即将开始，临原市有两支球队需要参加。 临原重工是在临原市迎接来犯之敌，皇家机械厂却要去客场。 这依旧不是足协有意刁难，而是因为规则所限。如去年的淄市周末一样，对阵双方，联赛等级低的便拥有主场之利。 八场热身赛，前五场比赛让皇家机械厂球迷骂声不断。后面三场，虽然结果同样达不到球迷满意的程度，但至少一定程度上让皇家机械厂得到了球迷的原谅。 然而，在意识到足协杯第一轮即将开始时，球迷心中还是充满担忧。因为八轮热身赛之后，皇家机械厂的首发选择，似乎并未臻至完美。 “皇家机械厂去年参加足协杯第一轮，他们的对手是淄市周末。去年乙级联赛开始得比今年早，所以淄市周末是在九天三赛的情况下和皇家机械厂作战。今年乙级联赛为了避免去年的劳资纠纷，进行了很长的准备和商谈，故此开赛时间比去年晚。皇家机械厂第一轮足协杯没有时间上的紧迫。他们踢完第一轮足协杯后，还有几天的准备期，然后才是联赛第一轮。” “但作为参加过去年足协杯的球队，皇家机械厂应该知道杯赛是黑马的温床。即使对手是大家都没怎么听过的连城顺通，他们同样有被淘汰的风险。” “而且，从上次皇家机械厂两个客场结束回到临原市的情况来看，他们打客场的经验还是不够。这些细节，很有可能会让皇家机械厂在客场找不到状态。” “然后，说回最让球迷期待的方面——皇家机械厂未来的首发。从热身赛的情况来看，温教练似乎铁了心要打四四二，并且要让李成栋作为主力中卫的位置。” “通过三场比赛，我们也能感受得到李成栋在中卫位置上的优势。但在杯赛中，也许只是一次犯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皇家机械厂不能奢望所有球队都和淄市周末或者临原重工一样，没能及时的抓住他们后防的问题。” “作为临原市的记者，我当然希望皇家机械厂能在足协杯上再创辉煌。但说实话，现在的皇家机械厂，让我很难做出乐观判断。” 郝文斌记者在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的热身之后，便抢着发出了稿子。 虽然皇家机械厂的表现略有起色，郝文斌的批评还是让人不得不引起重视。因为皇家机械厂去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他们能通过做好细节屡克强敌，他们的对手同样可能会。淄市周末和临原重工没能打败皇家机械厂，但不代表其他球队不行。 皇家机械厂球员，甚至连李成栋本人，都很担心这种突然发生的情况。 他知道皇家机械厂现在防守的弱点是他，也想过要死守在中卫位置上。但到了比赛中，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这乃是人之常情。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缺点就能改正的话，那么这世界上恐怕全都是圣人。 而且三场比赛暴露相同的问题，温良丞也没有主动要求李成栋做出改变。 为此，在皇家机械厂结束热身赛，开始备战足协杯第一轮的时候，李成栋决定找温良丞谈谈。 如果是联赛的话，李成栋不会有这种想法。联赛可以踢得开放一点，他们只要最后比对方多进一个球即可。 可是杯赛不同。要是最后不能比对方多进的话，他们就根本不会有其他补救的机会。所以，杯赛需要更稳固的防守，而不是牺牲防守加强进攻。 却不料，这个时候温良丞主动将球员集合起来，面色严肃得一看就知道会发生大事。 第五百五十三章 又一次调整 看到温良丞表情不对，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即将迎来足协杯第一轮，根据温良丞的习惯，此时应该定下球队的首发。 此前的首发十一人已经踢了三场比赛，不过大家都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最后的名单。 皇家机械厂原有球员知道，温良丞很喜欢进行人员轮换。而高彬、李成栋、赵家耀等人，则因为经验丰富，知道这套阵容不可能一直不变。 而且，球队在这三场比赛中暴露出的问题，的确需要进行一些调整。 果然，温良丞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对阵连城顺通，我想在人员上做些调整。” 这是大家都猜到的结果，不少人还因此松了口气。 既然是人员调整，那肯定有人下有人上。一直耐心等待的球员中，多半会难得的迎来首发的机会。一旦抓住，就可能成为球队的常规首发。 最高兴的，自然就是王大壮。 根据皇家机械厂去年的经验，足协杯这种杯赛，最主要的还是防守。既然球队退缩防守，那么进攻就得靠速度带来的冲击力。 现在球队有不少传球好手，李成栋、赵家耀、唐宋都能在关键时候传出不错的威胁球。这就相当于三个人在喂球，他随便发挥那么两次，就能完成梅开二度，状态出色的话，还能完成帽子戏法，拿一个比赛用球回家。 这可不是省下买一个球的钱那么简单，而是象征着一种荣誉。他妈说不定会将足球珍藏起来，并且在上面贴上日期和对阵对手。等以后他功成名就，就买一栋房子，专门放这些足球，让那些来采访他的记者叹为观止。 “啊……这就出名了啊……”王大壮越想越美好，悠悠叹了一声。 皇家机械厂球员纷纷侧目，奇怪的看着他。 只有侯永明很了解这位徒弟，当众解释道：“这家伙又开始幻想了。你们知道他的性格，一旦看到漂亮姑娘，就会联想到牵手、买房买车、结婚，说不定还会联想到怎么给孩子取名。” 姜欣噗呲一下笑了，然后狠狠的瞪了王大壮一眼：“你这家伙，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些龌龊的想法？我告诉你，想都不许想！” 温良丞微微一笑，没管王大壮的状态，接着说：“大家都知道，杯赛看重防守。所以这次调整就是针对足协杯第一轮。” “我不是说李成栋表现不好，而是在杯赛中，我们不能有任何侥幸。因为我们的进攻不一定能打入比对方更多的进球。” 李成栋哭丧着脸，说：“温哥，你的确没说我表现不好。可是后防表现不好，你专门说到我的名字，这不也是在批评我吗？不过我支持调整。高彬能在替补席上听命，我难道还比不过他吗？” “李成栋，你这话什么意思？”高彬的脸顿时拉长，“我哪点比你差了？有本事咱们来比比……就比……” 高彬一下想不到比什么。和项逸舟，他可以让对方一双手一只脚，对李成栋，好像没法说出那么豪迈的狠话。 “不比啦，不比啦！我认输，刚才我的话说得不对，其实我李成栋哪方面都比不过你。你来皇家机械厂，还和球队踢了一段时间好球，我来后就没怎么发挥过。高彬啊，我这不是挖苦你啊，而是实话实说。” 李成栋说得认真，倒把高彬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来皇家机械厂之后，之所以能踢一段时间好球，那是温良丞集全队之力来配合他。李成栋和赵家耀还没完成一场代表作，是因为温良丞并未给两人做出合适的安排，并且还把李成栋后移，拆散了这对一起踢过十几年的组合。 赵家耀这时没好气的安慰高彬：“你和他较真，最后肯定只能气死自己。他哪方面都比不过你，不过就脸皮厚这一点，也没人比得过他。” 赵家耀觉得李成栋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防守不好，明明是温良丞没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结果现在温良丞指名道姓，他还一点都不生气。接着和高彬斗气，他又直接来个认怂。 可是，这种人怎么还是他的好朋友呢？赵家耀想了二十几年都没想通。 高彬一愣，嘴角淡淡的笑了。 他突然觉得这赵家耀和李成栋其实挺有意思，并没有那种甲级球员来到低级别球队的骄纵。 看到三个新援突然找到共同话题，温良丞心里一喜，接着又紧张不已。 李成栋看似和高彬在比来皇家机械厂之后的成绩，实则又何尝不是在抱怨？ 高彬现在坐在替补席上不假，可他在市长杯前几场的比赛，已经让皇家机械厂球迷认可了他的实力，觉得他不上场都是温良丞没用。 李成栋和赵家耀，则至今还没有一场配得上他们名气的比赛。对阵蓉城六牛那场，两人称得上是发挥出色，但最后的结果却把两人的努力毁了。 而且，那场比赛再怎么说都是一场热身赛，两人要获得皇家机械厂球迷认可，还得在正式比赛中有所发挥才行。 想到这里，温良丞赶紧公布皇家机械厂新年第一场正式比赛的首发。 “众所周知，杯赛上是防守出冠军。所以我们要加强防守……” 这句话还没说完，李成栋就发牢骚似的说道：“温哥，你别怪我性子直，以前有人说过你很啰嗦吗？你刚才不就已经批评我了吗？加强防守不就是让我坐板凳吗？我答应啊，你用不着这么反复解释。” 其实，皇家机械厂还真有不少人觉得温良丞啰嗦，李成栋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在暗暗点头。 温良丞不以为忤，这种小情绪他允许球员发泄。 “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这场比赛，我们要打五后卫阵型。” “三名中卫，左中卫成岳，右中卫毛振江，李成栋居中。不过，李成栋的站位不需要拖后，也就是不踢类似于清道夫中卫的角色，而是略微靠前。在比赛中，你的位置同样自由。可以向前，和方小强组成双后腰。也可以退后补上左右中卫被带走后出现的空当。” “然后是两名边翼卫，分别是赵敬和简亦凡。你们两人名义上都是边翼卫，责任却有所不同。简亦凡在右路站位要更靠前，类似于一个边前卫。责任自然是偏进攻。在防守的时候，你不用退得太靠后，只需要注意两点。” “第一点，如果对方边卫在后接应，你不能让那名边卫轻松的接到队友传球。第二，如果对方边卫套边，不用跟着退回防线，只需要干扰离你最近那名球员拿球。这两点应该都不难。所以你的任务还是在进攻方面。如果队友向你这一侧的转移球被你浪费，那么就是你的责任，下一场比赛我没法继续给你首发。” “赵敬是左翼卫，你的任务还是套边进行助攻。不过你的防守任务更重，站位也更靠后。在你这个边路拿球的球员，你都要迅速出现在他的面前。” “说了五名后卫，再来说三名中场。三名中场，分别是赵家耀、方小强，以及……高彬。” 这个名字出来后，大家都看了一眼韩响。后者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便一如往常。 “恭喜你高彬，你等到了机会。”韩响对高彬说。 这几场比赛高彬获得表现的机会很少，但在替补席上，高彬从来没有明确的闹过情绪。连韩响都觉得，是时候重新给高彬机会。 “这没什么值得恭喜的。这次调整，并不是因为我有进步，而是因为温哥觉得我更适合五后卫的体系。和之前他觉得我更适合四三三的阵型一样。不过，这次我不会轻易的让出首发。” 高彬对韩响说。 上次他连续首发，最后在市长杯决赛中，因自己的糟糕表现而丢掉机会。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温良丞对三名中场的责任安排，则是根据五名后卫的特点来做补充。 “李成栋可以出击到中场，所以方小强的位置就要靠右边一点，注意简亦凡身后的空间。赵敬在边路可以防下大部分的进攻，如果他漏人，离边路更近的成岳会很快补上。但高彬你也要注意边路防守，你要撤回到成岳身前，挡住对方直接向中卫线上空当的冲击。我不要你做多好，但一定要积极的出现在那里，即使只是给对方一个威慑，或者当一名吉祥物，也要出现在那里。” “这是防守。进攻时，赵敬不一定能及时插上，所以你要多拉边，或者如前几场我给你说的那样，向另一侧拉扯，以及前插到对方禁区的右侧参与进攻。” “还有吴悠，球队没有设置清道夫这个角色，是因为足球规则的改变，让这个位置成了后卫线上的累赘。但这不代表我们的后卫身后不需要这么一个角色，既然如此，你就要担起更多的责任。在比赛中，你要扩大活动范围，提前将对方传到我们后卫线身后的球破坏。” “接着，便是球队的两名前锋。” 说到这里，王大壮再次喜形于色。五名后卫啊，说明球队真的要打防守反击，用他们去年在足协杯上最成功的策略。既然如此，谁还能比他王大壮合适呢？ “两名前锋还是唐宋和侯永明。我知道两人没多少速度。不过高彬和简亦凡有。而且，我们并不是被动防守，我们要打出五后卫在进攻方面的优势，以攻代守！” 王大壮顿时哭了。以攻代守却不上他，不就说明在温良丞心里，他的进攻没有威胁吗？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为杯赛而生 连城顺通和去年的皇家机械厂一样，也是一支业余球队。并且他们没有皇家机械厂当初那么引人注目。 由于皇家机械厂建立之初，便因为辽城月光的到访，被随队前去临原市的媒体争相报道。又由于唐宋那幼稚的理念，让这支球队出了不少的风头。 不过和所有打入足协杯正赛的球队一样，这支球队也有草根的梦想，那就是至少从第一轮完成晋级。 这个目标很贴近现实。因为参加第一轮的乙级球队，要不就是刚从业余联赛升上去的球队，要不就是去年乙级联赛表现不好的球队。他们坐拥主场之利，只要把握好细节，一定可以将这种对手打败。 去年代表草根球队完成黑马奇迹的皇家机械厂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很想复制皇家机械厂的成功。 在赛前准备的时候，他们一边分析皇家机械厂最近几场热身赛的录像，一边想着在草皮上动手脚。 不过这次皇家机械厂提前到客场，温良丞一举发现了草皮上的不对，并且还带着姜欣亲自丈量了球场的面积。 “很好，是小球场。”温良丞心里喜悦不已。 看来，连城顺通认为皇家机械厂还是会坚持四四二，通过两翼齐飞拉开球场宽度，用进攻摧毁对手。小球场，就是为了限制皇家机械厂拉开宽度。 不过，现在皇家机械厂早已决定变阵、虽然有两个边翼卫可以拉开球场宽度，但这还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正式使用五三二阵型，两个边翼卫的发挥不一定很好。温良丞心里想的，就是要打中路。 现在对方将球场面积缩小，正好在客观条件上拉近了球员之间的距离，让皇家机械厂可以轻松的传中短距离球。 至于草皮上的坑坑洼洼，以及草皮过干，不太适合控球，对皇家机械厂影响并不大。 皇家机械厂在去年，踢过滨江足球公园那种连草皮都算不上有的球场，现在反而觉得很知足。 既然对方在草皮上向皇家机械厂致敬，那么温良丞也没藏着掖着，在赛前发布会上，带唐宋出现在了现场。 “明天我们会保持攻守平衡。我相信连城顺通看过我们最近几场的比赛录像，不过我要提醒对方主教练，皇家机械厂是一支善于学习的球队，我们会知道自己的不足，并且很快做出改变。” “唐宋去年是足协杯的金鞋，今年能否蝉联？这个问题有点好笑，因为唐宋肯定是想蝉联，我们球队也会努力帮助他实现这个梦想。而且，前锋不就是为了进球而存在吗？” “高彬明天会不会上场？我想我之前已经做了回答。我们是一支善于学习的球队，只要是我们认为的正确答案，明天都会出现在球场上。” 这种回答，对连城顺通的主帅陈实来说，当然不算什么明确的答案。 皇家机械厂去年的足协杯之旅，不仅对业余球队很有指导作用，连很多顶级联赛的球队都进行过分析。 毕竟，作为国内有头有脸的球队，谁也不希望在足协杯上再次被业余球队爆出冷门。 这种情况下，很多媒体在足协杯开始之前，就回顾了温良丞去年接受采访的语录。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这个主教练很妖。发布会上说的一套，实际比赛中又是另外一套，甚至还有闹出队内矛盾的障眼法。 高彬现在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是不是正确答案？当然是。那么温良丞会让他上场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如果温良丞想让高彬上场，至少热身赛最后一场就该让高彬首发。 既然如此，陈实更加确定皇家机械厂会继续使用热身赛后三场的首发阵容，顶多就是要求李成栋在后卫线上少犯错，让球队在一支业余球队身上多取得一个进球。 现在，草皮的问题温良丞肯定有所察觉。他能做的，就是派上能够把握住机会的进攻球员。能不能对抗不重要，关键是要有速度。一旦李成栋失位，那就要让皇家机械厂受到惩罚。 这种球员在业余球队中很多，毕竟业余球队都喜欢打防反，这种球员几乎是标配。 于是，他很快确定了明天的首发阵容。 门将周国庆，四名后卫蔡永元、王浩、李威、兰晓东，四名中场罗扬、常伟、刘雄、谢勇，两名前锋是黄金和张豪。 其中张豪和中场的常伟都是速度型球员，两人一前一后，正好可以配合起来打穿李成栋的防守。 在温良丞之后接受采访的他，也学温良丞一样语焉不详。 “我们很敬佩皇家机械厂，他们是我们的导师，也是我们草根球队的英雄。” “我们肯定想打败他们，但我想他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这是一直没有破绽的球队，我也想不到击败他们的方法。” “什么？你们说李成栋是皇家机械厂的破绽？拜托，李成栋可是曾经的甲级球队主力，他因为理想去到皇家机械厂，是为了提高皇家机械厂的竞技水平。这样的球员，怎么可能是皇家机械厂的破绽？” “高彬这名球员，我当然很欣赏，我也觉得他应该上场。至于温教练没有给他机会一事，我也只能表示遗憾。毕竟每个教练都有自己的考虑。不过我保证，如果我的球队里有高彬这种球员，他绝对每场比赛都会出现在球场上。” “再说一次，皇家机械厂是一支伟大的球队。我们没有报胜利的希望，不过会全力以赴，为球迷贡献一场伟大的表演。” 陈实一边夸李成栋，希望能迷惑温良丞，让温良丞别轻易把李成栋撤下。一边他又暗戳戳的挑拨高彬和温良丞的关系。 高彬这种球员，在陈实眼中相当于巧克力蛋糕上的樱桃。有他对球队当然很重要。然而皇家机械厂现在连蛋糕都没有，所以自然不会重用。 虽然这种挑拨可能对明天的比赛没什么帮助，但至少能让皇家机械厂将帅之间恶心一段时间。而且，万一成功了呢？看到他的采访发言后，高彬今晚就和温良丞闹矛盾了呢？这势必会影响皇家机械厂球员明天的状态。 很快，到了第二天的比赛时间，两支球队几乎同时抵达球场。 今天这场比赛，看台上的球迷人数当然是连城顺通的居多。场边的记者，则还是临原市的居多。 因为皇家机械厂新赛季的首发即将正式出炉。虽然大家都觉得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不过他们都想进行确认。 郝文斌记者其实挺想解说这场比赛，但很遗憾，他没有受到邀请，只能在场边的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站着。这场比赛的解说工作，分别由临原市的韩世雄和连城电视台的解说员赖长生担任。 这种安排，自然是方便解说员解说两支球队的情况。韩世雄比较了解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赖长生又比较了解连城顺通的情况。 两名解说就位后，赖长生就有点嫉妒的说：“韩解说员，去年你可真是平步青云啊。” 韩世雄以市级电视台不怎么起眼的足球解说员身份，最后居然出现在了中央电视台。这和皇家机械厂有关，也和他每场比赛解说的知识储备以及激情四射的解说方式有关。 这让其他电视台的记者引以为偶像，当然也有些人会不服。赖长生就是其中之一。他觉得韩世雄行，为啥他不行？这家伙，无非就是抱住了皇家机械厂这个大腿而已。只要今年连城顺通打出成绩，他也行。 韩世雄没听出赖长生的话里有话，笑着说：“赖解说员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解说员，去年是，今年也是。不瞒你说，我现在还在为单位分房的事发愁呢，哪里称得上平步青云？咱们还是说回比赛吧。” 接着，韩世雄就拿起两人身前放着的首发名单，在主队名单上一扫，他便惊呼出声：“连城顺通的主帅陈实，在本场比赛启用了黄金和常伟的组合！这个组合，明显是针对李成栋而设！因为在这之前，黄金还因为球队没有出色引援和主帅闹过不愉快，如果不是针对性布置，陈实教练应该不会让他出现在首发中！”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对连城顺通的了解程度，我远远赶不上身边的赖解说员。赖解说员，以你对连城顺通的熟悉，你觉得我的分析是否在理？赖解说员？” 发现赖长生怔怔的看着自己，韩世雄不免加重语气叫了一声。 “哦，那个……我刚才……”赖长生顿时有点支支吾吾。 他没想到韩世雄对连城顺通的了解程度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除了皇家机械厂那种打出过现象级成绩的球队，其他业余球队几乎没有几个记者关心。这种内部的矛盾，也没谁会四处宣扬，只能通过一些小道消息获取。这事连赖长生也是来解说之前，和一位记者朋友聊天才得知。这个韩世雄，远在临原市怎么知道得比他还清楚？ 由此可知，韩世雄能在央视平台露脸，和他自身的奋斗是离不开的。 想到这里，赖长生顿时老实许多，乖乖的点头，说：“陈实教练是比较注重球队氛围的。顶撞他的球员，通常会受到队内惩罚。据说黄金因为这件事在队内受到了禁赛三场的惩罚。在球队还有其他前锋的情况下，违反处罚启用这种球员，看来的确是针对皇家机械厂防线球员的特点。” 接下来，双方一起看向皇家机械厂的首发，然后同时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皇家机械厂不仅否定了最后三场的首发，还否定了这个热身赛过程中一直不变的四四二，突然变阵为五三二！ “这个温良丞……果然是为杯赛而生啊……”韩世雄不得不感慨到。 第五百五十五章 防守略有问题 纵观皇家机械厂有史以来的表现，最出色的几场比赛，全是在杯赛中打出。 第一年组建刚一两个月的皇家机械厂，便在临原市足协杯资格赛预选上力斩临原重工、临原市银行、临原裕兆、临原乔牌等强队，并获得第二年足协杯正赛的资格。 第二年，皇家机械厂以一支业余球队的身份，凭借着不够丰富的阵容，愣是在足协杯上打到第六轮。接着又在大区赛击败力压他们成为临原市冠军的临原乔牌。并在全国大赛中捧得奖杯而归。 现在是皇家机械厂的第三年，赛季前的热身赛，八场比赛的人员调动也只能算平庸。但一到足协杯，温良丞似乎又施展出了妙手。 五后卫阵型，虽然大家现在还不知道皇家机械厂具体会怎么踢。但至少，让人看到他们巩固后防的决心。 这也难怪韩世雄感慨温良丞是为杯赛而生。在大家质疑了八场之后，尤其是最后三场，固执的连续派出相同的阵容，让韩世雄都差点脱粉。但这位乙级联赛的新人教练，整个人在足协杯第一轮的时候，突然就正常了起来，不再进行一些让人胆战心惊的尝试。 感慨之余，韩世雄又不由得有些担心。 当时国内球迷对意甲比其他联赛更为熟悉，也知道意大利教头喜欢用五后卫阵型。可同时，大家也知道意大利教头手下通常又都有强力的中锋。 战神巴蒂斯图塔、亚平宁坦克维埃里、国王阿德里亚诺、外星人罗纳尔多……这些在意甲大红大紫的名字，无不说明意大利教头喜欢用典型的意式强力中锋来弥补进攻端的弱点。 这些强力中锋大多有相同的特点，那就是射术全面，高大强壮，但脚下技术一点不差。 这种中锋，在皇家机械厂可没有。侯永明高大强壮不假，但他的这个优势并不明显。射术和脚下技术，则显得更为平庸。 而唐宋，又缺乏高大强壮。 当然，既然是两名前锋，那么两人搭配起来也可以互补。只是唐宋和侯永明这两人并非那种一高一快的组合。在中场支援有限的情况下，靠这两人打穿对方的防线显然有些勉为其难。 进攻的确不是皇家机械厂这种低级别联赛球队的主旋律。然而就算是五后卫的防守，皇家机械厂同样有可能做不好。 五后卫的三名中卫之中，会有一名拖后中卫，也就是通常说的清道夫中卫。这名球员能在另外两名中卫身后进行扫荡，并且也可以在进攻中向前猛攻。也就是说，顶尖的清道夫在场上可以担任自由人的角色，成为攻防两端的核心。 但时代已经不同了，1990年世界杯将越位规则修改为平行不算越位，以及1992年禁止门将手接脚踢回传球。这样的变动使自由人不但没有必要，更成为防线上的累赘。后卫位置过于靠后使得对方容易从两边找到空挡，现代球员的速度和爆发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一旦两边被穿透，拖后中卫显然无法兼顾对方的持球球员与包抄球员。 今天连城顺通的进攻端，偏生就是这样的快攻组合。 而且，李成栋喜欢失位的老毛病，一旦在这种阵型下重犯，两名中卫身后失去保护，皇家机械厂的球门可就非常危险。 也就是说，温良丞在解决球队问题上找到了办法，却没有跟上对手的变化，让皇家机械厂依旧有非常多的破绽。 “韩解说员，看来你是一名忠实的皇家机械厂球迷啊。”赖长生一看韩世雄脸色不好，就猜到了韩世雄的身份。一名经常解说某支球队的解说员成为那支球队的球迷并不意外，不过从韩世雄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位熟悉对阵双方情况的解说员，是在为皇家机械厂担心。 看来，皇家机械厂今天在连城顺通的主场将是凶多吉少。赖长生，离他的央视梦也近了很多。 想到可以出现在央视平台，赖长生的精神好了不少，解说声音也充满激情。 “现在双方已经开出足球。上半场由连城顺通开球，他们从电视机屏幕的左侧向右侧进攻。主场的球迷，为连城顺通制造了巨大的声势，这场比赛他们志在必得！” 现场球迷的确很热闹。 这种氛围中，连城顺通主帅陈实的心情也不错。回看皇家机械厂去年的录像，看台上的球迷是一场多过一场。今天连城顺通主场球迷不到两千，不过随着他们不停赢球，未来说不定也会超过三万。 在三万名观众之前踢球，那还能听清裁判的哨子吗？陈实不由得不为球队的未来担心，以至于忍不住幸福的笑了起来。 皇家机械厂今天派出的五后卫，对他来说恰好。成岳是个年轻小将，毛振江以前又是踢右边卫的球员。所以皇家机械厂三名中卫里面，担任拖后的肯定是职业联赛经验丰富的李成栋。 但李成栋在中卫位置上时常失位，说明他位置感并不强。有他拖在后面，球队正好发挥反越位的能力，由前面的黄金，以及后插上能力不俗的常伟去冲击李成栋这个防守点。 至于对方的进攻，唐宋和侯永明哪能打好五后卫阵型中的双前锋？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两个问题。 “还说全队要帮唐宋实现蝉联金鞋的梦想，结果一来就用上防守大阵。这个温良丞，还真是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陈实微微摇头。 在场边记者中，郝文斌也嘴角带笑。 皇家机械厂在努力的解决高彬上场的问题，用五后卫似乎能弥补高彬在边路防守强度不够的问题。可是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遇到的毛病仿佛更多。要是去年的足协杯黑马，在引进新援后，反而第一轮就被淘汰，回到临原市的场景，那可就太好看了。 正这么想着，连城顺通就在场上打出了一次非常精彩的进攻。 黄金稍微撤后拿球，李成栋果然冲动的扑了出去。 在黄金身后的常伟却在这时突然前插，高彬也将球直塞李成栋身后。人球结合之后，常伟从来不及补防到位的毛振江和成岳之间，带球直冲皇家机械厂禁区！ “射门！射门！射门！” 如此明显的防守失误，让看台上响彻了连城顺通球迷的欢呼声。 但不等常伟完成射门前的调整，吴悠猛然冲出，提前将球破坏出去。 看台上连城顺通球迷的呐喊声戛然而止，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则欢声雷动！ 皇家机械厂这个震荡的周期内，吴悠在门前的神奇好像也不复存在。 但现在看来，门神到底还是门神！ 热身赛每场比赛都有丢球，并不能怪他。因为球队在后防上的尝试，导致他每场比赛都会被别人射成筛子。 上三名中卫，后卫线还是被打穿，这让温良丞有点意外。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所收获。这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打五后卫，球员之间的配合，肯定会有些生疏。加上这又是对方的第一次进攻，要是皇家机械厂立刻便做的完美，那才显得奇怪。 而且这次防守中，后防线并非毫无作为。球到李成栋身后时，成岳和毛振江虽然都没有及时的赶到他身边拦截，却积极的向中间包夹，让常伟在单刀的过程中，没法停下来舒服的进行调整。 因为他一停，毛振江和成岳说不定就会贴到他的身边。 这种气势上的压迫，才让出击的吴悠，能够在对方进行调整时完成断球。 “不要慌！按我之前说的以及在训练中练习过的做即可！是我让你们打这个阵型，输球别人会怪我，和你们没关系。所以你们怕什么！” 温良丞这倒不是故意安慰球员，而是实话实说。突然改变阵型，踢不好自然是教练的责任。场上球员顶多就是个表现不佳，他这个主教练则肯定会被人冠上庸才的称号。 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他是“开翻航母的男人”——毕竟在很多人眼中，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就是一艘银河战舰。 改成清道夫门将的吴悠，将对方第一次进攻防守下来，又得到场边温良丞的鼓励，李成栋心下稍微安定。这至少说明，在连续犯错的情况下，依旧将他留在场上的温良丞，真的不是让他在场上表演漏球，然后被球迷怪罪，最后只得黯然离队。 既然如此，李成栋觉得没必要有心里负担。 他转头对毛振江和成岳说：“既然是五后卫，咱们三个中卫的任务，就是守住禁区。你俩别想着和我拉开距离，用我们三个人的能力把后场所有漏洞都补起来。你们得往中间靠一点，这样对方打我身后，才能及时支援。至于两个边翼卫身后的空间，那是其他球员应该考虑的问题。” 李成栋这话虽是对两名球员而说，实际上说的是毛振江。踢惯右边卫，让他突然当右中卫，站位上的确有点偏右路。 得到提醒后，毛振江也顺势往中路靠了靠。这种位置变动，他的能力是没问题的。 之前在简亦凡身后，他这个不怎么插上参与进攻的右边卫，其实就像是站在右路的中卫。现在不过是要求他位置往中路移动一点，防守技巧和位置感，其实没多大差别。 第五百五十六章 谁让你能去央视 吴悠将球破坏之后，对方经过短暂的组织，立刻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连城顺通本场比赛的策略其实是防守反击。他们想要防住中场和后卫线都能出球的皇家机械厂，然后抓住李成栋的身后空间做文章。 但在主场球迷面前，他们也不打算一味的退后龟缩，吸引对方攻出来。而是要抓住开场时球权在手的优势，先冲上那么几次。万一提前建立起优势，对球队接下来的打法很有利。 就算建立不起优势也没问题。开场被对方狂攻，皇家机械厂有球之后，多半会在场面上找回来。连城顺通便可以在此时奋起反击。 既然李成栋在新阵型中依旧有老毛病，他们的主攻方向还是在这一点。 这次常伟提前向前，早早的和黄金、张豪站位平行。 这时，他们的左边卫蔡永元扣过回防的简亦凡，带球沿边路向前。 简亦凡没防住对方，不过也没盲目的回追，而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前场，等球队反击的机会。 只要是温良丞交代的事，不管对错都执行。这是简亦凡对温良丞的愧疚，也是温良丞之所以冒着各种质疑，坚持不让高彬出现在右路，挤掉简亦凡的原因。 那蔡永元带球轻松下底，心里大喜，不等方小强和毛振江补防过来，立刻就起脚传球，传出一记质量很高的传中。 三名进攻球员压在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上，这脚传中肯定能带来不错的结果。预感即将收获足协杯第一次助攻的蔡永元幸福的想着。 但他完全没想到，被认为全身都是毛病的李成栋，这时猛地冲到球的落点，力压连城顺通对抗能力出色的前锋张豪，悍然甩头，将球向中场的赵家耀摆渡而去！ “好球！” 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再次轰然欢呼！ 李成栋的缺点是很多，可是他的优势也很明显。他防空的能力，在小时候就被四厂的小球员熟知。那个时候，他们唯一见到能和陆霄打平手的中卫，便只有李成栋这一人，连方小强都差上不少！ 足球飞向赵家耀的过程中，赵家耀一边判断着球的落点，一边微微偏头，观察到身后刘雄正从右后方向自己扑来。 于是，他停球的时候，顺势用左脚往后一拉，整个人从左侧完成转身，让刘雄的防守落空。 接着，不等收住身形的刘雄完成第二次防守，赵家耀将球交右脚，轻松的将球向前推出，向右路的简亦凡塞去。 没有回追的简亦凡，正是要趁这个机会，弥补他刚才没有防住蔡永元的过错。只见他侧身拿球，向着底线启动。 等这条边路的左边前卫罗扬扑向他身边时，左脚将球往后一拨，顺利的晃出了一个空间，将球向中路的侯永明传去。 连城顺通的中卫王浩赶紧向前，要贴住侯永明，不让他轻松拿球。 但侯永明却没有停球的念头，他假意往前一压，引得王浩也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后，王浩才发现侯永明向前压的这一下，让简亦凡的传球从他身后绕过，滚到了唐宋的脚下！ 唐宋身前只有李威一名防守球员，对去年的足协杯金鞋来说，防守强度肯定有点不够。 不过此时连城顺通的后卫线压得有点靠前，这是专为皇家机械厂两位速度不快的前锋而做的针对性布置。以唐宋的速度，似乎并不能那么快的靠近禁区，他们还有补救的机会。 却不料，在大家都以为皇家机械厂的进攻会缺乏速度的时候，高彬突然从后插上！ 唐宋也在间不容发的时刻，将球传到李威的身后，准确的出现在高彬前进的路线上！ 二过一，皇家机械厂很轻松的便创造出了威胁！ 高彬拿球后，一举展现出他作为边锋的速度，即使李威迅速转身，也没法及时跟上！ 好在连城顺通赛前交代过要注意防守。右边卫兰晓东加速狂奔，很快便离高彬不远。在高彬前面，他们的门将周国庆也没有慌张，而是和高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高彬可以射门，不过这种距离下，要绕过周国庆的封堵破门也不容易。 加上回追的李威，这次看似单刀的进攻，似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但这个时候，高彬并没有强行打门，而是在做出逼真的射门假动作后，迅速的将球往后回敲，传球的方向，正是刚才给高彬传球，并且努力跟上的唐宋！ 毫无疑问，身边没有任何防守球员的情况下，唐宋绝对不会错失机会！ 他迎着球狠狠抽射，将球从远门端轰进球门！ 0：1！ 连城顺通开场后，发动了两次很有威胁的进攻，但最先破门的，却是大家都认为会进攻乏力的皇家机械厂！ 这粒进球，皇家机械厂只经过五次传递，可是传球所覆盖的区域，却是从后卫线到右边路，再到中路，几乎覆盖了整片球场！ 如此大的配合面积，显示出皇家机械厂球员传接球的能力，也显示出他们对空间的掌控能力！ 而唐宋，再次打入皇家机械厂新一届足协杯的第一球，为皇家机械厂开了一个很不错的头！ “还是唐宋！他在大禁区线上并不怎么暴力的远射，为皇家机械厂敲开了连城顺通的球门！” “这是他今年在足协杯上的第一个进球，也是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第一个进球！唐宋用这种表现，再次宣告他对金鞋的垂涎，也宣告他将会努力去竞争这项荣誉！” “此时，我不免回想起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参加足协杯的情形。那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做了很多准备，并且是在主场，但他们却率先二比零落后对方。虽然最后皇家机械厂在唐宋的带领下完成了绝地反击。可是，当时的皇家机械厂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一年之后，再次回到足协杯的赛场，皇家机械厂却已经成了可以轻松领先的球队！他们在后防上的问题，并没有我们担心的那么严重，他们在进攻中的惊喜，却远超我们最乐观的想法！”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这支无数人认为弊病缠身的球队，在足协杯上，竟然又活了过来！并且发出了充满生机的呼吸！” 韩世雄不得不如此激动。皇家热身赛不太顺利，对球员是一种折磨，对他们忠实的球迷也是一种折磨。他们忍着皇家机械厂成为大家嘴里的笑柄，忍着临原市本地论坛上关于皇家机械厂的无数段子，在午夜梦回时，为这支球队的前途长吁短叹。 但现在，皇家机械厂又回来了！ 虽然暂时还只是一粒进球，但皇家机械厂球员基本上都是一脚出球，说明连城顺通根本就没法向他们施加压力。这也说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连城顺通可以抗衡的地步！ 也许在此时此刻，临原市已经有球迷冲出家门狂呼庆祝，也许也有不少人放下心中巨石，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就是足球，这就是球迷的感情，不看球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韩世雄的疯狂呐喊，让他身边的赖长生相形失色。 “韩解说员……此时比赛才到第八分钟呢……”赖长生想提醒韩世雄，最后的胜利者还未可知。 这可是杯赛，打得好看，率先进球都没用。唯一有用的，就是终场哨声响起时，比对方多一个的进球。 韩世雄将这段时间的憋屈发泄之后，也开始正视现实。 皇家机械厂开场打得不错的情况下，最后又将结果变得无法言喻，是最近几场的老毛病。韩世雄不相信温良丞今天也会主动将核心撤下。但前几场的表现，到底还是一个阴影。后防线上，李成栋也还得接受更多的考验。 “啊，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韩世雄歉然说道。 “没关系，解说就该如此激情。不过，咱们解说员心里可以有自己支持的球队，但在解说过程中却不能偏心。待会连城顺通进球的时候，也希望韩解说员……嘿嘿……”赖长生故意要让韩世雄下不来台。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成栋展现出他在防守端的优势，但这并不一定能弥补他的弱势。连城顺通稳扎稳打，很有可能还是能扳平乃至反超。他故意说到这一点，就是要让韩世雄待会庆祝连城顺通的进球。 一个皇家机械厂的死忠，为他们对手的进球而呐喊，绝对是一种折磨。用话术将韩世雄套牢后，赖长生倒没提他在皇家机械厂进球后，板着脸一言不发的事。 “啊……”韩世雄顿时知道情况不妙。 现在不是在临原市，而是在连城，他相当于一个客人。他如此狂热的为皇家机械厂欢呼，待会连城顺通打入进球，他的确没理由拒绝做出表示。 “如果连城顺通进球，我……我也会如此。”韩世雄只得痛苦的说。 “那就好。看来韩解说员，果然是一名很敬业的解说嘛。” 韩世雄熟知连城顺通的情况，让赖长生少了一些鄙夷。可是这不耽搁他给韩世雄找点不痛快。 谁让韩世雄能去央视，而他没那种好命呢？ 第五百五十七章 令人窒息的感激 说出会为连城顺通的进球而庆祝后，韩世雄心下微微有些不痛快。 作为解说员，充满激情的解说其他球队的进球，本也是工作内容之一。但这样一来，倒像是他被赖长生强按着屈从，着实有点不伦不类。 纵观皇家机械厂去年的足协杯，能够零封的比赛寥寥无几，只有第二轮对阵湘南彩电时才有一次。 按这个数据，加上皇家机械厂最近重新调整后防，丢球概率很大。 他不会真的得经历一次尴尬，甚至到最后，还得为连城顺通淘汰皇家机械厂而庆祝吧？ 皇家机械厂打入一个进球后，落后的连城顺通放缓了进攻节奏。 他们并非不急于扳平比分，而是不想盲目的压上进攻。他们在缓慢的调整中，数次在李成栋的面前尝试，希望李成栋再次犯错。 可惜这次注定将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用全新的阵型取得领先后，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松了一口气。心态上的平和，让他们慢慢的将温良丞所交代的，以及在训练中练习出来的经验，施展在球场之上。 “连城顺通从中路进攻，他们通过配合，将球交到张豪的脚下。成岳并未吃张豪的假动作。这时张豪将球向后回传，希望由身后的常伟完成进攻方向的转移。但……李成栋突然从后卫线上抢出，在中途将球拦截下来！” “断球后的李成栋直接用长传，将球传向了前方的简亦凡脚下！机会出来了，皇家机械厂可以反击！” “哎哟！这个高球速度太快，简亦凡没能停到控制范围内，被他附近的蔡永元重新抢了回去。李成栋球传得很好，可是其他球员也得尽快找到感觉才行。简亦凡这名年轻球员，在刚才接球时就有点激动。也不能怪他，突然出现进攻机会，年轻人也很难不为所动……” “连城顺通再次进攻。这次李成栋大胆的杀到中场向刘雄施压。从四后卫变阵五后卫，李成栋似乎觉得这是温良丞教练对他的不信任，所以这场比赛他很积极。可是，也得注意身后才行。刘雄在他的压迫下没法继续控球，开始寻找传球的机会。” “糟糕！沉着冷静的刘雄，在此时果然将球传了出去。他把球交给收到中路来接球的右边前卫谢勇。谢勇迅速将球转移到李成栋的身后！皇家机械厂后防再次出现危险……啊，不是危险，方小强提前撤回，此时轻松的将球防了下来！” 经过几次成功的防守，皇家机械厂在防线上的安排也浮出水面。 大家渐渐的能看出，李成栋在皇家机械厂的三名中卫里面，担任的不是拖后中卫，而是突前中卫。毛振江和成岳，才更像是拖后的两名中卫。 不过，这和常规意义上的拖后中卫有所不同。李成栋身后的空间，更多的是由方小强移动过去防守。 也就是说，因为方小强和李成栋两人的移动能力，皇家机械厂中路的防守，可以说是三后卫和一名后腰，也可以说是双后腰和双中卫。并且连城顺通的进攻，大部分会被李成栋和方小强破坏，毛振江和成岳可以更多的补位两个边路和肋部。 万一球打到这两人身后，吴悠又会弃门而出，用他出色的禁区防守技术，让球迅速破坏，不给对方轻松单刀靠近球门的机会。 这种防守安排，不仅给了李成栋很大的自由，也让吴悠全面的能力进一步得到展现。 看着看着，韩世雄忍不住替很多教练羡慕了起来：“原来李成栋这名球员，在防守上这么全能啊！他不仅有很出色的防空能力，向前出击也很及时，常常让对方的拿球球员喘不过气来。有他出击逼抢，对方持球球员不能第一时间出球，皇家机械厂的其他防守人员，才有时间观察渗透到防线上的其他进攻球员，然后将其一一防死！” “当然，皇家机械厂的门将吴悠，同样让人无法忽视。这位去年临原市业余联赛的最佳门将，以及市长杯金手套的获得者，在防守中显得无所不能。去年足协杯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最大的遗憾，就是吴悠没能斩获个人奖项。这也没办法，虽然他的发挥很出色，可是皇家机械厂糟糕的后防，让他丢了很多球，最后只有一场零封。” “那么今年，皇家机械厂能否也帮助这名门将完成心愿呢？” 问出这个问题，体现出韩世雄这名解说员的人文关怀。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宋是否能蝉联金鞋，只有他还记得皇家机械厂去年沉默的付出者。 球队数次进攻，尽都被皇家机械厂在中场便一一化解，赖长生对连城顺通十分失望。他怎么都没想到，连城顺通本场比赛安排的两名进攻球员，这么快就双双哑火。 开场时常伟和黄金还能制造威胁，随着比赛的进行，他们身体逐渐打开后，却反而一无所获，连对方的中场都通不过。 “真是太气人了！你们到底能不能让我实现上央视的梦想！” 心里正咒骂着，场上形势风云突变。 一次防守中，吴悠飞身扑住常伟在禁区外急躁的远射，然后挥手将球交给附近的李成栋。后者在禁区边沿处玩出花活，把反抢的常伟晃得脚下一滑。接着，李成栋长腿舒展，将球送到中场的赵家耀脚下。 赵家耀扣球往左边一拨，让开冲到面前的刘雄，然后才转过身来，轻松的将球向前传出。 这脚直塞极其精妙，直接从人群中传到了连城顺通防线之后。大惊之下，连城顺通的球员纷纷转身，向球看去。 这时，提前启动的简亦凡已经将球停下。等连城顺通的防线仓惶回退时，在对方禁区左侧无法内切的简亦凡踩住皮球。在他面前的蔡永元刹不住身形，继续向前滑去。 趁此机会，简亦凡将球传向移动过来的唐宋。 两名中卫赶紧向唐宋包夹而去。唐宋却没有将球停在脚下，而是顺势将球挑起，挑过了自己和身后对方两名中卫的头顶。 中路站住位置的是侯永明。他并未直接甩头攻门，而是用头在球上一蹭，继续将球向后点传去。 如此无私的动作，让扑向侯永明，打算封堵他头球的周国庆大惊失色！ 因为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皇家机械厂在后端还有人！ 果然，不等他重新回到门前，快速插上的高彬跳在空中，用漂亮的凌空抽射，将球狠狠的打进了连城顺通的球门！ 0：2！ 在第二十七分钟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再下一城，于客场两球领先！ 进球后，高彬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回到国内，最想要的舞台就是足协杯。他想在这里展现自己，让那些还未关注到他的大俱乐部主教练亲自向他发来邀请函。这样的话，他可以明确的知道自己是否能在大俱乐部获得稳定的上场时间。 可是，老刘没能帮他完成理想。然后转到杭城钱塘，他又见识了国内俱乐部管理上的混乱。一度以为自己只能在那种俱乐部里庸庸碌碌。 等转到皇家机械厂的时候，他表面上一切如常，心里却对这支球队有所抵触。 一支连训练基地都不够完善的球队，怎么可能有不错的成绩？ 但在皇家机械厂，他发现这支球队反倒是他经历过的几支国内球队中，最专业的一支。 他们抱成一团，对抗球队董事长姜平原的野心。他们的主教练又异常坚定，从不会因为舆论的压力而更改自己的计划。 说固执也好，说不够谄媚也好，但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的确需要这种坚持。 这支球队今年不过是成军的第三年，时间跨度上，则是连二十四个月都没有。很多事他们自己都弄不明白，更何况是他们的球迷？如果温良丞不坚持己见，而是随波逐流，这支球队的未来将会十分灰暗。 而现在，一度担心球队虽有足协杯任务，自己却无法上场的高彬。竟然在这支他曾经憎恶，接着转为轻视的球队中，完成了他回国后，在足协杯上进球的愿望！ 他开心吗？肯定开心。 可是更多的，是感到非常惭愧。 失去主力位置后，他在温良丞面前一言不发。看似是在默默等机会，实际也是在表达他不满的情绪。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对温良丞不满？刚来时，温良丞就拿下球队功勋韩响，给他一个稳定的首发。在他自己表现不好，将这一切搞砸后，温良丞又数次和他谈心。并积极的寻求能够让他上场的解决办法。 对这样一名主教练，他没有任何资格不满。 最近这几年的生活点滴从脑海中迅速闪过，回过神来的高彬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冲到场边，紧紧的抱着温良丞！ “干得好！干得好！但不要抱这么紧，我快窒息了……” 温良丞也没想到高彬进球后，第一个感谢的人是自己，忍不住就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有大俱乐部的经历，知道这个动作是多么温情，也知道这代表高彬对他最高的尊敬。 这一刻，他也终于找到一种可以称为教父的感觉——也许，他真的可以算皇家机械厂的教父。 只是……温良丞很快清醒过来。 他不太确定这个动作高彬是否发自内心。也许高彬只是想用这个动作代表他不计前嫌，从而希望温良丞给他更多的首发机会。 而且，就算这个动作在这次进球后，是高彬由衷的想法。也不能代表高彬会全心全意的听从他的安排。 足坛上，把主教练比作父亲的球员处处皆是。然而最后呢？这世界上，伤父母最深的，往往是他们最爱的孩子。 要让这名温良丞就差开口要的球员，在皇家机械厂过得开心，过得毫无其他想法，他这个主教练可能还得做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第五百五十八章 扬帆起航 “第二十七分钟，皇家机械厂的高彬再下一城！上半场刚刚过半，皇家机械厂就已两球领先！” 韩世雄激动得无以复加。 要知道，去年的第一轮，皇家机械厂可是上半场两球落后！短短的一年，皇家竟然有了如此巨大的进步！ 尤其是高彬和温良丞的相拥，让他这名皇家机械厂的忠实球迷差点当场嚎啕大哭。 “高彬进球后，飞奔大半个球场，和球队主帅温良丞热情相拥！这个镜头，也许……抱歉，我缓一下。” 深吸一口气后，韩世雄接着说：“也许连城市的球迷并不知道，高彬加盟皇家机械厂之后，在球队中的位置一度很尴尬。在临原市，很多人在为他叫屈，很多媒体也在批评温教练的用人方式。皇家机械厂球迷差点以为球队将永远失去这名球员。可是如你所见，这场比赛高彬终于迎来首发，并且在球队的新阵型中重获新生。” “高彬进球后拥抱温教练，更是彻底击碎了外界纷纷扬扬的传言，代表这位球员将会安心的留在皇家机械厂，为球队的胜利继续做出贡献。” 韩世雄一边是在解释自己感动的原因，一方面解说过程中说这些传闻，能让一场足球比赛更加生动。 赖长生这时有点不耐烦。 连城顺通已经两球落后，他哪有心思听这些八卦？ “韩解说员，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到比赛中才好啊。现在皇家机械厂两球领先不假，可连城顺通在主场可没这么容易认输。” 连城顺通在主场的确不能认输，他们随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皇家机械厂在打入两个进球后，球队在进攻端也迎来了一段低迷期。 不过他们的后防，在此时却经受住了考验。 发现皇家机械厂右路的简亦凡站位比较靠前后，连城顺通主教练陈实迅速转变思路，让常伟和黄金避开中路李成栋和方小强的组合，多往这侧打进攻。 不过，有方小强移动过去补位，以及原本就是右边卫出生的毛振江在此，连城顺通一时半会也没那么轻易的从这一侧打开缺口。 而且，就算他们打到毛振江身后，李成栋和成岳也不会站着看戏。 他们迅速退到位置上，将连城顺通从侧翼发起的进攻继续阻挡在禁区之外。 陈实发现皇家机械厂的右路并不是突破口后，转而让球队多创造远射的机会。 这种转变，让连城顺通多了几次射门的机会。但效果也并不是那么美好。吴悠在门前的技术，让皇家机械厂球门仿佛多了一堵墙。 最后，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连城顺通在射门数据上暂时占优，以十三脚射门领先于皇家机械厂的十脚射门。 可惜比分上，他们还是两球落后。 “整个上半场，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的表现，明显比连城顺通更有效率，也更有威胁。后卫李成栋和中场赵家耀之间的默契，让皇家机械厂在拿回球权后，能迅速的将进攻发展到前场。唐宋在锋线上的转移球，又让连城顺通的防守顾此失彼。高彬打进的那个球，唐宋就用背身挑球打乱了连城顺通的防守。那次传球，唐宋甚至都没观察身后队友的跑位，可他还是准确的将球传到了侯永明的头顶，让侯永明完成一次精彩的助攻。” “总体来说，皇家机械厂进攻端的风生水起，说明他们球员的实力高出连城顺通一筹。脚下技术，以及传球的合理性，让他们的进攻打得游刃有余。” “这当然不代表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肯定能获胜，但至少代表着，如果连城顺通想要在下半场改变结局，他们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上半场，连城顺通在进攻端也有精彩的配合。但面对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他们还得拿出更聪明的选择。” 韩世雄在中场休息时，心情大好的做着总结。而在他身边，赖长生几乎插不上话。因为他对两支球队都不是很了解，之前来解说这种比赛，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复述场上的过程。没想到，韩世雄在解说中还在不停的做出评价。 虽然这些评价并不深刻。但如果对双方球员不够了解，根本没法跟得上场上的形势变化。 这就是一名顶级解说的能力。深刻的评价，那是赛后复盘人员的职责。解说员，则是将一些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明确的说出来，帮助不怎么了解足球的观众理解比赛。同时也启迪老球迷更多的思考。 “韩解说员，我可真是……”赖长生差点说出他真是对韩世雄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话，但这里是他的主场，这么说显得很卑微。 他只能寄希望于连城顺通，希望他们在下半场能够打击皇家机械厂，同时也打击到韩世雄。 球队在主场两球落后，连城顺通主教练陈实也是非常意外和震惊。 但他回忆起皇家机械厂去年的第一轮足协杯，当时皇家机械厂靠着唐宋的三粒进球最后反败为胜。他觉得自己经过调度，球队也能完成壮举。 于是他思虑良久，决定让球队主攻方向变到皇家机械厂的左路。 “赵敬站位靠后不假，但他参与进攻后经常不能回到位置。方小强能兼顾右路防守，但他只有一个人，我不信他还能兼顾左路。我们可以打赵敬身后，在那片空当多传中。其他球员进攻一定要积极，四名中场都可以冲到禁区内争顶。我就不信，咱们球队还能一个球都打不进去！” “大家要记住一点，皇家机械厂去年创造黑马奇迹，是因为他们敢打敢拼。这种精神咱们也有！咱们既然是草根球队，那就要拿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劲头来！” “落后两个球算什么？你们记得去年的欧冠决赛吗？利物浦三球落后，最后不也扳回来了吗？咱们是没利物浦那么厉害，但皇家机械厂也不是ac米兰！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陈实的一席话，让连城顺通重燃希望。 温良丞这时，同样以去年的那场欧冠决赛为例。 “我们不是ac米兰，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大意，绝对不能在反败为胜的例子中，成为背景！” “去年足协杯之后，大家的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年大家难道就不能更进一步？说句不好听的话，今年联赛结束后，球队肯定会迎来人员变动。你们就算为了未来去新球队更好的薪水待遇，也得重新在足协杯打出成绩来！” “所以，冲吧！皇家机械厂去年的遗憾，我们今年必将弥补！失去的东西，我们也一定要拿回来！当我们成为冠军，足协总不可能再忽视我们！他们抽签时忘记邀请我们球队出色的球员，难道颁发冠军的时候也把我们忘了？为了这复仇的一刻，大家也不能马失前蹄！” 很久没如此激动喊话的温良丞，让李成栋和赵家耀刮目相看。 “没想到啊，到了杯赛中，温良丞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两人出场的时候嘀咕着。 不过，这次他们绝对不会让最后被翻盘的事例继续在皇家机械厂身上发生。要是他们加入后，皇家机械厂反而在足协杯第一轮就被淘汰，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经过中场休息，双方斗志都很昂扬。下半时一开始，双方再次奉献出极高的竞技水平。 连城顺通在中场休息时进行调整后，目光都锁定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 但很可惜，他们这种调整突然间失去了全部意义——因为他们中场休息时，只说了进攻而没说防守，导致皇家机械厂开场之后便又取得进球！ 下半时，皇家机械厂拥有中圈开球的优势。他们趁着中场休息后充沛的体能，迅速的发起了进攻。 高彬在中路拿球时，连城顺通球员根据上半场的经验，以为高彬这场比赛担任的是一名后插上进攻的中场。所以他们将防守重心放在了高彬向前的路线上。 这时，高彬却猛然脚下一偏，带着球向左边路跑去。 连城顺通的防守重心顿时也跟着偏向皇家机械厂的左路。但到了边路的高彬，仿佛鱼归大海，他脚下灵活的几次晃动，瞬间便让连城顺通的右边卫兰晓东失去重心。 接着高彬将带球下底，突然倒三角将球传向禁区前沿。 赵家耀拿球轻轻往弧顶方向一拨，让连城顺通的防守球员再次扑了个空。 这时，从后卫线冲上前场的李成栋及时赶到，只见他弯弓搭箭，在禁区弧顶前两米处，轰出一记令人瞠目结舌的世界波！ 呼啸而出的足球，直挂连城顺通球门的左上死角！ 0：3！ 皇家下半场伊始，便三球领先！ 这记势大力沉的远射，也将连城顺通好不容易找回的斗志，轰得荡然无存！ “皇家机械厂由李成栋打入了本场的比赛的第三粒进球！惊世骇俗的远射，几乎将连城顺通的球门轰垮！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很多人都有精彩表现，但最突出的，似乎还是这名后卫！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自由人，但他在进攻端也能担当核心！” “很多人都认为，李成栋将会是皇家机械厂的弱点。可是在温良丞教练的妙手之下，这个弱点，竟成了最强的一点！皇家机械厂回来了，他们重新唤醒了球迷即将遗忘的记忆，宣布他们还将继续在足协杯创造令人震惊的奇迹！” 韩世雄第三次挥臂怒吼，以此一吐胸臆。 因为他知道，他再也不用担心是否需要为连城顺通庆祝。就算连城顺通还能鼓起勇气反击，皇家机械厂的防守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在杯赛上，他们好像是一支无敌的球队！ 在他身边，赖长生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年想依靠连城顺通上央视的机会，差不多已经彻底破灭。而韩世雄，似乎还能去一次…… 第五百五十九章 你的球队很厉害 皇家机械厂打入第三个进球后，温良丞便让球队有意的向后退防。 球队此时不是不能进攻，但俗话说穷寇莫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是皇家机械厂第一次打五后卫，要是将对方逼得太紧，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生。 球队三线向后，赵敬一侧也很少参与进攻，所以连城顺通在中场时的布置，还是没能起到效果。 不过，因为皇家机械厂的退守，连城顺通在场面上找到了一些优势，他们的进攻能很快的攻上去。 结果因为这种场面上的主动，让连城顺通的主帅陈实一时间主张全无。 他看得出，这种主动权对球队逆转没多大帮助。然而一旦进行调整，球队说不定连这种主动的优势都会失去。球队在最后，说不定也会落下一个输球还丢人的名声。 在是否应该冒着对方反攻危险进行调整争取在最后完成惊天逆转，以及保持场面上的主动和对方打默契球在赛后有个能挺直腰板的解释中犹豫，让他错过了最佳调整时间。 比赛来到第七十分钟的时候，比分优势在手的温良丞决定率先进行换人调整。结果往替补席上一看，温良丞差点两眼一黑。 正式比赛，每场的大名单是十八人。十一人首发，七名替补。去年的时候，温良丞和助理教练林雨曈的分工是：温良丞定下首发，七名替补则由林雨曈定。 每场比赛替补的作用，其实都不尽相同。有些比赛，替补上场，需要担任奇兵，改变球队被动的局面。而有些比赛，替补上场则只是用有限的比赛时间，来保持状态或者恢复状态。还有些不太重要的比赛，最后关头球队还会上一些无关重要的球员，给他们一些亮相的时间，避免被球迷遗忘。 温良丞和林雨曈在名单上的配合，一直非常默契。一方面是当时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名单的确很少，林雨曈只需要排除一两个选项即可。另一方面，也是林雨曈的确能把握住对手的实力，大致能猜到球队在比赛中会遇到什么情况。这样在定名单的时候，她才能准确的选择到底排除谁。 之后林雨曈离开临原市，温良丞自己定了一段时间大名单，让他觉得苦不堪言。也不是嫌麻烦，只是这个替补名单每次定下来，都让他心里更痛一分。 他以前在球队就是边缘人，知道这种等待的绝望。在首发名单的时候，他就让一部分人痛苦了一次。在定替补名单的时候，他还得让一部分人继续痛苦。这让他于心不忍。 所以很快，他便将这个任务交给姜欣。给姜欣定下的条件是：“现在球队每场比赛之前，都会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所以首先要选的，是适合比赛的球员。其次，需要选择平时训练中表现活跃的。最后，还要照顾到那些出场时间很少需要比赛保持状态的球员。” 温良丞觉得他说得已经足够明白，可是今天姜欣选出来的名单却是：门将何军，后卫安吉、陈益川、徐军，边路球员韩响，锋线球员王大壮，以及一个温良丞还不知道怎么定位的谭富贵。 这个名单倒是很符合温良丞所说的三个条件。首先，这些球员都很适合比赛。其次，王大壮等人平时训练中的表现的确很活跃。最后，谭富贵又真的是那种出场时间很少的球员。 可是，这个名单带了三个后卫，连一个中场球员都没有！甚至连方晓宇都给排除在大名单之外！ 还有，皇家机械厂对连城顺通的确不怎么重视，可这到底还是一场足协杯正赛，他们敢让谭富贵上去锻炼吗？这不是瞧不起谭富贵，而是他真的不适合这种大场面。 “温哥，要换人了吗？”姜欣看到温良丞回头看向替补席，喜悦的上前问，“这场比赛中，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让他们去热身。我保证，只要他们上场，肯定能很快进入状态。” “是吗？”温良丞哭笑不得。 替补球员上场后，自己能进入状态有什么用？还得适合球队目前的状态才行啊！ 但这次是温良丞疏忽，他没法厚着脸皮责怪姜欣。 前八场比赛他之所以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是因为热身赛大名单有二十三人，皇家机械厂所有球员都能坐在场边。 想了想后，温良丞用安吉换下高彬，将李成栋顶到中场，让赵家耀多在右路活动。球队在此时，也恢复成了四四二阵型。 过了一会儿，他又用王大壮换下侯永明，将唐宋回撤到中场，让球队变成了四二三一。 再看了一会，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在比赛即将进入补时阶段的时候，他用韩响换下方小强，让韩响到右路，赵家耀回到中路，与李成栋、唐宋组成三中场。 从这个换人思路来看，温良丞在最后关头，主要还是为了加强防守。 其实他最开始想的，是用方晓宇换下高彬，在中场多一道保护。 结果方晓宇现在坐在看台上，所以他只能让安吉上去。安吉在定下首发后，没怎么练习过三中卫的站位，所以温良丞只能将球队拆回四四二来防守。 但高彬下去后，皇家机械厂反击缺乏速度，导致对方压得太上。所以温良丞只能牺牲球队的高点，让王大壮上去。 可是这样的效果还是不好。因为赵家耀在边路，让球队多了不少的传中球，却并未帮助到球队的边路防守。 于是温良丞又只能牺牲一点中路防守，将韩响换上。 这一来二去，皇家机械厂最后的调整，其实就差一个方晓宇。早早的让方晓宇上场，皇家机械厂不会在阵型上变来变去，而是可以让更多的球员去适应五三二。 最后关头进行如此频繁的换人和变换阵型，虽说是常规操作，却不是温良丞本场做调整的本意。他想让更多人去适应五三二，而不是在关键时候恢复以前的打法。 而且最后关头拆东墙补西墙没有明确思路的换人，其实也是大忌，球员很可能不知道球队到底是想增加防守，还是继续加强进攻。 好在皇家机械厂今天的对手是连城顺通，他们的进攻组合看起来非常针对李成栋，实则并未对皇家机械厂的防守造成多大的威胁。 加上皇家机械厂队内大部分人都有足协杯的经验。这就好比同去参加高考，考过一次的学生，怎么都会比第一次考的学生冷静。 最重要的是，温良丞今天并未将李成栋、赵家耀、唐宋这三名新核心撤下，有他们在，皇家机械厂球员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要知道，这三名球员可是前甲级球队的中场核心，以及去年的足协杯金鞋，论名气论身价，说不定比连城顺通整支球队加起来还多。 最后，皇家机械厂在比赛临近尾声的时候，有惊无险的将三比零的比分保持到终场。 “终于，主裁判吹响了哨声，皇家机械厂从足协杯第一轮晋级，成功杀入第二轮！按照抽签的对阵，他们下一个对手，是同为乙级联赛，但不同区的赣南盛联足球俱乐部。” “赣南盛联足球俱乐部是一支乙级联赛的老牌劲旅，他们在三年前一度获得乙级联赛的亚军，并在接下来的一年，出现在了甲级联赛的赛场上。虽然随后的赛季他们便重新回到乙级联赛，可是有过甲级联赛经验的他们，将会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皇家机械厂这支乙级联赛的新军，在这种前辈面前，不知是否还能发挥出色。不过，我将和大家一起期待！” “感谢大家收看这场比赛，我是来自临原市的解说员韩世雄。” 韩世雄充满期待的说完，他身边的赖长生才蔫头耷脑的说了一句：“我是连城市的解说员赖长生。” 此时的赖长生，不得不感到泄气。韩世雄可以说出“我和大家一起期待”这种话，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下场比赛，他和连城顺通的球员一样，只能在家里看电视。 皇家机械厂结束比赛后，温良丞带唐宋出席新闻发布会。这时，他自然是将对方好好的恭维了一番，让陈实的面皮都有些隐隐发烫。 “温教练……我的球队真那么厉害吗？”陈实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当然啦！”温良丞和身边的唐宋异口同声的说，“要不是因为我们有足协杯的经验，今天肯定就会翻车！陈教练，你今天的调度很有针对性。若非我们的门将吴悠发挥神勇，开场我们就会丢球，然后比赛就会进入你们的节奏！现在想起来，我们后背上还在冒冷汗呢！” 这一阵猛夸，让陈实感觉自己还真能和安切洛蒂或者里皮这种知名教练齐名，只可惜他身在足球弱国，缺乏走出国门的机会。 “嘿嘿，其实我知道双方球员的实力差距很明显。你们有去年的足协杯金鞋，还有李成栋和赵家耀这种甲级球队的核心，并且高彬这个球员也非浪得虚名。我再怎么调度，也还是有所不及，这或许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 陈实感慨到。他还真觉得今天的失败，是输在了球员的实力上，而不是主教练的执教能力上。 “对啊对啊，我比陈实教练可差太远了……” 温良丞继续给陈实戴高帽。 这场发布会，通过手机看文字直播的林雨曈，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 第五百六十章 权力收回 热身赛后面三场，对阵蓉城六牛和淄市周末，温良丞可以在最后关头将胜利拱手相让，以此来维护彼此的友谊。 到了足协杯，这种行为当然行不通。皇家机械厂可不会为了以后好走路，就输给对手。所以，他们转变思路，在赛后疯狂吹捧对手，让对方就算输球，也不输面子。 “可惜啊，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演技也太差了。这么急切的自认不足，一旦过线可就是讽刺，反而会让彼此的关系更疏远。” 但再怎么说，这都是皇家机械厂的努力。林雨曈虽觉得大可不必如此，但在她无法更多的帮助皇家机械厂时，也没法去嘲笑或者叫停。 能力不足的时候，就得谦逊。皇家机械厂现在人脉不广，那就得放下姿态。而且，作为球场上的赢家，他们这么做也并不丢面子。反倒是去年赢下对手还在赛后还针锋相对，让皇家机械厂显得有些得理不饶人。 在顶级联赛亦是如此。阿森纳和曼联并称英超双雄的时候，两位主帅温格和弗格森关系十分紧张。但两位主帅和其他球队的主教练，关系却都保持不错。 而且林雨曈相信，这两位主帅私下肯定惺惺相惜。等以后两人退休时，多半还会为对方送上祝福。 这场比赛，让林雨曈关注的是皇家机械厂的替补阵容。她在赛前一看七名球员的名字，就知道温良丞肯定用不顺手。 “皇家机械厂还是需要我的嘛……” 想到现在姜欣坐在她的位置上，她心里就非常的嫉妒。不过从这些小事来看，皇家机械厂应该会继续怀念她的好。 皇家机械厂打完第一个客场，回到临原市的时候，心情不错。球队还专门请大巴司机开车到人民体育场外绕了一圈。 这个对手之后，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的比赛，基本上就会全是主场。因为接下来的对手，要不就是赣南盛联这种同级别但在规则上排名比他们高的球队，要不就直接是甲级以上的球队。除非还有黑马诞生，那么他们还是直到第六轮分主客场的时候，才有客场任务。 “人民体育场，我们又回来啦！”王大壮隔着车窗，向这座代表着皇家机械厂辉煌的球场热情欢呼。 然后，他又激动的指着窗外，惊喜的大叫：“咱们果然还是临原市最受关注的球队啊！第一轮打完，球场就挂上了为我们庆祝的标语！” 皇家机械厂球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条横幅在球场入口处飘扬着：“热烈庆贺临原市球队晋级足协杯第二轮——” 大家看了都很高兴。第一轮球迷就这样热情，说明他们以后还将继续在临原市刮起风暴。 但很快，汽车转过一个弯，他们终于看到破折号之后的几个大字。这让球员们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热烈庆贺临原市球队晋级足协杯第二轮——临原重工加油！”这才是横幅上的全部内容。 “哎，咱们被遗忘了呢……”王大壮很黯然。 但是没办法，现在的人民体育场，不再是皇家机械厂的专属主场，也是临原重工在足协杯上的主场。 皇家机械厂其实也不想这样，但和临原市足协裴会长商量后，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两支球队共用一个主场，租金方面也会共同承担哦……”一说到租金，皇家机械厂就知道该他们发扬风格，于是他们举双手赞成。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足协杯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就有点变味。万一临原重工之后连战连捷，皇家机械厂也连战连捷，媒体多半会用人民体育场的奇迹来代称。 那么，这个奇迹，到底是皇家机械厂的，还是临原重工的呢？尤其是如果皇家机械厂走得更远，媒体还是会用人民体育场的奇迹来代称。在一部分球迷心中，肯定还是以为在指临原重工。相当于皇家机械厂努力半天，倒让一些不明所以的球迷，认为都是临原重工的功劳。 这种关系，说起来都比较绕口，更别说具体去理顺多么困难。 “气死我啦！临原重工就是小偷！咱们不能受这种气，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主场！” 姜欣担任皇家机械厂的助理教练后，形象也比较符合正常人的审美。但此时，她的头发纷纷竖起，成了更惊世骇俗的爆炸头。 于是她很快就跑回家，直接找姜平原发脾气。 “爸爸，不管现在球队内部的权力制衡怎么复杂，但球队名义上就是恒飞集团的。为什么不给球队一个单独的主场呢！” “单独的主场？”姜平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姜欣，“你以为单独的主场，建起来要多少钱？这可不是买乐高积木搭起来那么简单，就算是欧洲足球俱乐部，也很少有球队拥有专属于俱乐部名下的主场。而且，就算有能力自建球场的豪门，也会因为经济压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有高额的转会。” “可是……”姜欣这次可不是打无准备之仗，“国内的情况和国外不一样，临原市的情况和其他地方也不一样。这里地皮很便宜，都等着重新开发。只要有这种规划，市里面说不定会大力支持。咱们不仅有了形象，还能以低价把球场四周的地皮也拿下来进行商业开发……” 听姜欣说得头头是道，姜平原眼里闪过惊讶。但接着他就微微摇了摇头，直接问：“这是你飘飘姐告诉你的吧？” “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姜欣耍赖。 姜平原淡淡一笑，说：“你提到的几点，的确是对我们有利的方面。但这种事，并不是说咱们把地拿下来，然后就开建那么简单。各项资金该怎么到位就是个大问题，你应该知道，很多建筑项目，就是因为断了资金来源而变成烂尾工程。就皇家机械厂目前的状况，可没有多少银行会给他们贷款……” “可不是有咱们吗？咱们暂时不以皇家机械厂为主体吸引投资，而是以四周的商业开发为主体，这不就行了？” 姜平原还是摇头。并非他觉得姜欣说得不对，以恒飞集团的公关能力，在临原市这座城市建一座球场的确没问题。但背后的种种，姜平原不想让姜欣知道。 “呜……”被姜平原连续拒绝，姜欣失望的趴在姜平原的大腿上泣不成声，“皇家机械厂去客场就很辛苦，他们还打出一场质量非常高的比赛，给恒飞集团，也给爸爸你长了面子，爸爸却抠门得连奖励都不给……呜，爸爸常说有功必赏，原来是骗人的……” 滚烫的泪水滂沱而下，把姜平原裤子上弄湿了很大一团，让姜平原只得苦笑。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赏？我只是给出与皇家机械厂功劳相匹配的奖励而已。才赢一场球，怎么配得上一座球场的奖励啊！快起来吧，你来找我之前，是不是已经和在四厂迎接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柳飘飘见面了？只要你晚来一点，就知道柳飘飘去的目的啦！” “咦，飘飘姐什么目的？再见啦爸爸，我去训练场看看。”姜欣将泪水一抹，没事人般的往球场跑。 姜欣回到临原市，在四厂下车后，向柳飘飘问了相关的问题，便风风火火的跑回家。她的确不知道柳飘飘去四厂的目的。 姜平原看到她的背影，嘴角轻轻一扬。 这个宝贝女儿，还真把皇家机械厂当成了她的事业。不知道在姜欣心里，是不是将这个当成《足球经理》游戏。但建立一座球场，倒真是不少玩家的目标。 姜欣急急忙忙赶到四厂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欢呼声早早的就传了出来。 “哇！现金，真的是现金耶！” 王大壮抱着一沓钱喜不自禁。他在比赛中替补登场，不过也算是对赢球有帮助，温良丞根据他对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评分，给王大壮分了本场比赛第三档的奖金。 其他进入大名单，但没上场的球员，温良丞同样也给他们分了一笔钱，只是比第三档要少。 比他们分得都多的，是首发球员。而最多的，自然是这场比赛的关键球员。至于进球和助攻的奖金，还另外备有一份。 “这是这个赛季第一次做出奖励，所以姜董让我直接把现金带过来。以后这种奖励，会直接和每个月的工资一起发。大家放心，姜董是搞工程出身的，他知道农民工的工资不能拖欠的道理。” 足协杯第一轮的晋级奖励其实并不多，看到大家为一点点钱就喜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姜欣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时，温良丞将一叠钱塞给姜欣。 “我决定给教练团队也分一笔奖金。这次客场比赛，在后勤方面你有很大的进步，所以我打算给你教练团队第一档的奖金。” “什么嘛，第一档也不过是这点钱……”姜欣说着说着，嘴唇突然哆嗦了起来。 说这是姜欣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所以她很感动，那绝对是无稽之谈。她有时候吃一顿饭花费都比这多，怎么可能激动？ 但这可是她在皇家机械厂第一次得到表扬！ 莫名的，姜欣也学王大壮一样，抱着钱大笑：“哇！现金，真的是现金耶！” 将钱仔细收好，姜欣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温哥，还有很多球员这次没得到奖励。那么，下一场我把他们放进替补阵容里吧？让他们也……” “千万别！” 温良丞还没想好怎么委婉的批评姜欣在替补名单选择时犯的错，这丫头却冒出了让他更胆战心惊的想法。 “没有进入首发名单的球员，球队会从其他方面对他们进行奖励。但你要记住，咱们是职业俱乐部，不是吃大锅饭的地方。想要进入大名单，就得自己争取，而不是靠怜悯。下场比赛……大名单还是我来定吧。” 温良丞借机将大名单选择的权力收了回来。 第五百六十一章 唐宋怎么又骂人 姜欣并不知道温良丞收回替补名单决定权的真正原因，她一心以为是这个玩笑话，连忙做出解释。 “温哥，我就开个玩笑。我知道慈不掌兵，以后的替补名单，我还是按你交代的那几个原则来选。你放心吧，对阵连城顺通的时候，你不就用我的替补阵容，在比赛接近尾声时，用出了非常丰富的变化吗？” 温良丞坚决摇头，说：“都怪我以前考虑不周。你在后勤方面就已经受累，再让你干这种得罪人的活，我心里过意不去。尤其是这次出征客场，你的表现非常完美。所以这也是对你的奖励。” 听到还是奖励，姜欣就不再说话了。在学校读书她就知道，成绩好的学生，平时打扫卫生就经常被老师忽略，而让那些成绩不好的学生去干。 为此，她还沾沾自喜。 回到学校上课后，她兴高采烈的跑去唐宋面前炫耀。 “唐宋，你踢球踢得好，温哥对你做了表扬。可我这个幕后工作者，同样也得到了表扬！” “哦？都说细节决定成败，我在场上能进球，说不定就是因为去客场时住的中铺的原因。”唐宋脸上浮现出钦佩的表情，左手顺势从同桌的桌面扫过，将一份报纸遮住。 姜欣骄傲说道：“卧铺当然得中铺。下铺有鞋子的臭味，上铺摔下来受伤会更严重。不仅如此，中铺还比上下铺便宜。综合起来选择，中铺是最合理的安排。” “嗯，是的。” 唐宋用右手揉了揉后背。有过乘车经验的人，一般都不会选择中铺。 唐宋这种小个子还好，侯永明那种大个子，在中铺连半坐都不行。要不是皇家机械厂的大部分球员都能说会道，给侯永明换了个下铺，侯永明估计得一路躺过去。 不过这都是很小很小的事，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没说，也没怪姜欣。 让唐宋知道她这个幕后工作人员的功劳后，姜欣一眼就看到唐宋用左手挡住的报纸，于是主动拿了起来。 “唐宋，不是我说你。抠门这个问题你真得改一改。不就是一份报纸吗？既然你有，让我看看怎么了？何况这还是你同桌的报纸……嗯？” 唐宋和同学间的关系，其实也分几个时期。最开始，没人注意这个内向的家伙，尤其是发现这个家伙的嘴有点毒后，他们就采取冷落的方式对待唐宋。 后来唐宋赢了校队，大家知道他得罪了简亦凡等人，便经常在他周围指桑骂槐的嘲笑唐宋喜欢出风头。 辽城月光造访，唐宋让马俊下不来台，并且在媒体前表露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同学们对他更是一番奚落。 等皇家机械厂在祥宁市夺冠，回到学校受到表彰后，同学对他很是嫉妒，经常找一些和皇家机械厂有关的负面新闻当着唐宋的面大声读出来。 郝记者来到临原市之后，《临原日报》几乎成了唐宋班上同学的必读刊物。 但随着皇家机械厂一次次的突破极限，这些同学逐渐对唐宋产生了佩服。 到皇家机械厂对阵辽城月光，并遗憾败北时，同学们都为唐宋的伤势牵肠挂肚。《临原日报》在唐宋班上也几乎绝迹。 后来，大家发现唐宋并不在乎这些。而且皇家机械厂的表现，又每每让郝文斌记者的预测成为有趣的笑话，于是《临原日报》重新回到教室，成为大家枯燥学习生涯中的乐趣。 恰好，唐宋的同桌今天就买了一份，并放在桌面忘了收回。 姜欣所看到的，就是郝文斌记者对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第一轮的总结。 “回到皇家机械厂熟悉的战场，温良丞教练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在后防线上的五后卫，成功冻结对方的进攻组合。这是一次让人无法挑刺的调整，也解决了高彬无法和赵敬共存的问题。” “然而我们不能一叶障目。首先我们要看到，皇家机械厂这套阵容几乎缺一不可。李成栋、方小强、赵家耀、高彬、唐宋等人几乎都得在场上。这样，他们的防守才不乏机动性，他们的进攻，也才能保持足够的压迫。那么，问题随之而来——皇家机械厂打算用这套阵容打完整个赛季吗？因为他们不能换人，这套阵容中任何一个位置进行轮换，就会让整个体系崩溃。” “其次，温良丞真的已经完全恢复理智了吗？本场比赛，皇家机械厂除首发外，替补席上竟然连一名中场都没有！我不相信去年的主力中场方晓宇，这么快就被确定不适合此时的皇家机械厂。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他放在替补席上？最后时刻，温良丞进行了很多尝试。看似眼花缭乱的调整，实际上都没达到效果。” “也许有人认为对皇家机械厂不该如此苛刻，但足球就是这么严格。皇家机械厂做好了后勤，让他们的球员不至于出现热身赛那样的上吐下泻。可是在替补名单上，球队也应该认真对待。” “这次面对连城顺通，皇家机械厂侥幸过关，那么下一次呢？要知道，皇家机械厂的下一个足协杯对手，可是赣南盛联！虽是同级别联赛的对手，赣南盛联可比皇家机械厂经验丰富。任何一个环节做错，皇家机械厂都将在家门口遭遇惨败！” 郝文斌字字如刀，指向皇家机械厂的弊端所在。毫无疑问，他主要是攻击温良丞，想让温良丞感到羞愧。 但他却不知道，替补阵容是姜欣这个小姑娘所选，和温良丞完全无关。 “这个郝文斌，我……我咬死他！”姜欣看着看着，鼻子就不争气的一酸，眼泪也差点滚落出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温良丞会主动收回替补球员的选择权，是因为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可是，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这个郝文斌为什么要说这么恶毒？ “哎……这是你非要自找没趣……”唐宋叹了一声，抽了张纸巾递给姜欣。 “这就是职业联赛，媒体参与度也是判断一个联赛是否繁荣的标准。我们堵不住媒体的嘴，所以我们要么将耳朵捂住把眼睛闭起来，要么就毫无畏惧的去面对。” 姜欣抽噎半天，然后嗯了一声：“我还以为温哥最大的压力就是来自我的爸爸，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排着队想骂他……” 这次是温良丞代姜欣受罪，却也说明平时这些媒体没少说温良丞的坏话。 “这不叫骂，这叫鞭策。”唐宋很认真的解释，“郝记者说的几个问题，的确值得思考。五三二阵型，其他球员的能力特点的确不怎么合适。如何让球队有效的进行轮换，我们的确该反思。替补阵容的问题，也确实差点带来严重后果。因为就算让你选，最后温哥也该检查一遍。” “你真的认为这是鞭策？”姜欣不太信。 果然，唐宋淡淡一笑，说：“至少这么想来，心情会好很多嘛。” 姜欣愣了愣，噗呲一下笑了：“没想到你这个小混蛋还挺乐观。” 过了一会儿，姜欣突然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和林雨曈相比差了很多？”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并不是唐宋怕得罪谁，而是姜欣在球队也算任劳任怨，说出实话对她不公——冒出这种想法，唐宋也觉得挺奇怪，他为什么就觉得姜欣比不过林雨曈呢？ 不过唐宋并未思考多久，很快就用万能公式做了回答：“你和她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姜欣听得不明不白。 “嗯，是的，你们不一样。”唐宋说完就赶紧岔开话题，“足协杯第一轮过去，接下来就得开始准备联赛的第一场。这是我们乙级联赛的揭幕战，并且是在主场，必须得万无一失。” “没错，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说到这里，姜欣有种怪异的感觉：“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跟电视剧里念旁白似的？” 唐宋哈哈一笑，说：“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就要确保球员的心态。你要少和我说话，以免影响我的情绪，知道吗？” “好的。”姜欣一听是和球员状态有关，赶紧打道回府。 她不觉得这是唐宋在骗她，因为她有时也有这种感觉。游戏打团之前，她会静下心来思考怎么指挥。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和她说话，打乱她的思路，她就会非常暴躁。 等姜欣走后，唐宋擦了把冷汗，转头看见身边的同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唐宋，你可真厉害！这种死亡问题都能完美回答！” 那个同学以为唐宋和姜欣之间的关系已经升华。既然如此，姜欣那个问题可是非常危险。 要是唐宋说姜欣比林雨曈好，那么姜欣很有可能质问唐宋为什么不彻底忘掉林雨曈。而直接回答林雨曈……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唐宋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姜欣在球队干得不错，用林雨曈来否定她的努力很不应该。 “我觉得你和王大壮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唐宋这么对他的同桌说。 联想丰富的人当然得和联想丰富的人交朋友，这叫物以类聚。 那名同学的脸色却瞬间煞白，因为他以为唐宋在骂他。 这唐宋，嘴怎么还这么毒啊？唐宋的同桌这么想。 第五百六十二章 平淡中的惊喜 皇家机械厂第一轮足协杯后的目标，便是在球队乙级联赛揭幕战上打出好成绩。 温良丞在球队短暂休整后，便又将球队集结起来，准备宣布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乙级联赛共有二十八支球队，并分为南北两个大区，我们处于北区，有十三个对手。” “这十三个对手，分别是……” 温良丞还没说完，眼圈发黑的姜欣站了起来，急冲冲的抱着一卷东西，来到球队之前，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展开。 大家眼前随即一亮——姜欣拿出来的，竟然是手绘的乙级联赛北区赛程！ 这张巨大的赛程表上，详细的列出了皇家机械厂每场对阵的对手以及时间，让大家一目了然！ 虽说这种东西做起来不难，可要将二十六轮比赛全部列出并做好排版，着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这就难怪姜欣眼圈发黑。 大家愣了愣，然后集体给姜欣鼓掌。 姜欣疲惫，但很骄傲的挺了挺胸膛，然后瞄了一眼唐宋，那样子仿佛在问：“这种细节，林雨曈总做不到吧？” 唐宋假装没看见。这种细节林雨曈不仅能注意到，还会提前准备好，而不会急得需要熬夜。 不过唐宋还是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很打击人。万一得罪姜欣，虽然姜平原公私分明，到底还是会让董事长心里有些不痛快。 有了这个对阵图，温良丞说起来就方便多了。 “如大家所见，我们的十三个对手，分别是咸市秦风足球俱乐部、盐城丰收足球俱乐部、沈城建设足球俱乐部、青市竞技足球俱乐部、宁水搬山足球俱乐部、冀北菁英足球俱乐部、吉市春和足球俱乐部、保市大容足球俱乐部、淄市周末足球俱乐部、延城草飞足球俱乐部、呼市上进足球俱乐部、京都千禾足球俱乐部、沈城龙腾足球俱乐部。” “这些对手中，有老牌足球俱乐部。如青市竞技，他们的前身青市海马曾在九四年获得当时的甲b联赛冠军，次年在甲a征战。虽然球队近几年因为成绩的原因，又回到乙级联赛，但他们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当然，也有和我们一样的新军，比如我们的第一个对手咸市秦风，他们不过是去年进入的乙级联赛。不过这种球队冲劲很足，去年以升班马的身份，获得了联赛第十五的好成绩。” “但我们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些球队近几年的经历。说实话，因为球队没有足够的球探，这十三支队伍中，我们真正了解的，只有淄市周末这一支球队。这无疑让我们十分被动。” 足球球探也分几种。一种是发现球员的球探，一种就是考察对手的球探。国内俱乐部在当时，很少有球队拥有成熟的球探网。皇家机械厂这种乙级球队，在这方面更是有心无力。 而温良丞作为皇家机械厂的主帅，也不可能每个对手，都能去现场观看对方最近几场的比赛。他们对对手资料的搜集，只能通过媒体的报道，以及对手的比赛录像。 这两种，都不是一手资料。 媒体报道，如临原市媒体对皇家机械厂的评价一样，通常都是非常失实。要不就是过分吹捧，要不就是极度贬低，同时还会传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而比赛录像，因为直播照顾的是观众，所以镜头通常都随着足球的动向而移动，让人只能管中窥豹，无法详尽的观看到其他球员的无球跑动，以及教练在场边的指挥风格。 “不过，我们遇到的问题，对其他球队来说同样是问题。他们对我们的了解，可能只限于唐宋等人拿球后的印象。因此，其他人以后的无球跑动要更聪明。这样，当别人只注意到唐宋等人时，我们才能让对手大吃一惊。” 温良丞到皇家机械厂的训练重点，一直是球员之间的传球配合，以及部分球员的技术训练。比如王大壮，侯永明给他的网兜装足球训练，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平时他还会进行很多其他方式的训练。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王大壮的人球结合能力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 不过这种进步是针对他的底子而言，实际上他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达到最好的状态。 现在，温良丞决定将球员的训练重点，转变为无球跑动。也即是其他训练为辅，无球跑动为主。 “无球跑动，分很多种。之前高彬来球队后，我们为了配合他的技术特点，练习过交叉跑。也就是无球进攻队员通过有意识的交叉换位，调动和干扰防守队员位置。我们自身其实也有过一定的跑位配合，比如韩响和赵敬在边路的配合，叫做套边跑。也就是从持球队员身后移向外侧的跑动。” “简亦凡在边路，喜欢用的是身后跑。插入防守者身后空挡的跑位，防守者很难观察进攻者的行动。” “除此之外，还有斜线跑以及二次跑动等等。这些跑位，其实大家平时自然而然的就已经运用上，但现在的我们，要将这些东西形成我们的理论，在比赛中不是按自己理解的空间进行跑位，而是要和整支球队的跑位结合起来。” 温良丞说到这里，李成栋和赵家耀渐渐的激动了起来。 他们来皇家机械厂之后，温良丞在战术方面从未做出如此详细的指导。以至于两人认为温良丞是那种通过轮换，让球员发挥自己技术特点的执教风格。 虽然这种执教风格要做好同样很难。可是对球员个人进步，其实没多大的帮助。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用同一种风格踢球，要进步，就得主教练进行针对性训练。 现在，温良丞终于开始进行深化指导，两人对足球的理解，说不定也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温良丞说完之后，开始让球员在球场上站好。 “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形象的理解，咱们还是拿韩响和赵敬两人来举例子吧。” 温良丞说着，让韩响和赵敬出列，然后将球传给韩响，希望两人跟着他的讲解做动作。同时，在两人身前，他派出毛振江、安吉两名防守球员。 “两人最喜欢用套边跑。韩响持球的时候，赵敬会快速从韩响的外侧插上。这种跑位一方面带走韩响身边的防守球员，一方面也能让韩响多一个向前的传球点。” 温良丞说到这里，赵敬便快速从韩响身后插上。安吉站住位置不动，毛振江转头去防赵敬，让韩响面前只有一个防守球员。 “这个套边跑，两人不仅喜欢用，配合也很默契。不过我发现套边配合之后，两人就失去联系。因为韩响传球之后，喜欢站在原地，也就是赵敬的身后。” “他站在这里，对球队有好处。他可以在赵敬丢球后，迅速在左路进行防守。但这对进攻没多少帮助。我想要的，不是一次进攻用一种跑位，而是要出现几种不同跑位的配合。” “韩响传球之后，不能站在原地，而是要接着进行跑位。如果韩响在这个时候进行斜线跑，也就是用近似对角线的路线，从边路迅速向禁区。那么安吉所代表的防守球员，就有可能在跟防韩响，或者去包夹赵敬之间犹豫，然后失去防守的先机。” “这样，韩响就能轻松的到达进攻位置。赵敬将球传进来的时候，就不一定要高球找侯永明，还可以短传韩响。对方的防守球员，必然很难猜透我们的想法。这就是进攻方的优势。” 温良丞终于说完，长长的喘了口气后，微微有些骄傲。 然而，整支球队唯有姜欣一个人给他鼓掌，让他觉得有点不尴不尬。 “嗯……都明白了吗？”温良丞讪讪的问。 “哈哈哈……我们都明白啦！”皇家机械厂球员捧腹大笑。 李成栋不怎么感兴趣的说：“还以为有多复杂呢，结果说来说去还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几套。” 温良丞逐渐开始明白，原来大家都等着听一些从没听过但是又很厉害的理论，结果他说出来的东西，连新理论都算不上，和厉害那自然也是毫无瓜葛。也难怪大家会觉得稀疏平常。 姜欣其实也不觉得多厉害，她听得都快打瞌睡了。但作为助理教练，她觉得适时喊加油，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对球员们的这种态度，温良丞也无可奈何，只能沮丧的让教练团队将球员组织起来，让球员分别进行不同的跑位训练。 等到分开训练之后，皇家机械厂球员集合到一起进行合练时，球员们才猛地发现，温良丞的安排是多么精妙。 简单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温良丞将之前球员们零散的跑位，此时整合成了一个体系。 简亦凡以前就喜欢跑对方身后，现在温良丞让他在完成身后跑之后，猛地从防线之后重新跑回来。对方以为他要接球的时候，简亦凡又会在此时进行第二次跑位，重新杀回禁区进行抢点或者补射。 侯永明以前喜欢往持球进攻球员的反方向跑，温良丞现在让他更多的往持球球员一侧跑，和唐宋在位置上进行交叉换位。由侯永明带走防守球员，让唐宋能更多的出现在弱侧的空位上，充分发挥他的射术。 经过相互配合，赵家耀明显感觉自己传球更加轻松。因为球队此时少了不知该怎么跑从而在场上站桩的球员，他一拿球，不管是前锋还是两翼，都会有人过来接应。 现在他就像一个大脑，皇家机械厂球员成了遍布球场的神经。 “这样一来，我才是真正的中场核心嘛。”调整后第一次合练，便让赵家耀喜不自胜。 第五百六十三章 赶紧重视我们 在皇家机械厂开始注重于跑位训练时，终于迎来了乙级联赛的比赛日。 这场比赛，临原市的数家媒体，出现了不同结果的预测。 有人认为以皇家机械厂的实力，能够轻松的拿下对手。 “一支去年排名第十五的球队，今年又没有重量级的引援，他们应该不会给皇家机械厂造成多大的麻烦。这次主场作战，皇家机械厂应该能在家门口给我们带来一场不错的表演。” 而另一部分媒体则认为应该谨慎看待。 “咸市秦风到底是比皇家机械厂多一年的经验。他们更熟悉裁判的判罚尺度，也更明白如何在联赛中轮换——毕竟两支球队接下来都要打足协杯第二轮，如何在保持联赛战绩的同时，留下打足协杯的力量，这对两队的主帅来说，应该都得进行慎重考虑。” “去年皇家机械厂的策略是牺牲联赛成绩，全力出战足协杯。但今年，他们应该没有这种胆量。乙级联赛的对手，可不会让他们的替补阵容轻松保持平局。” 还有一部分，则对这场比赛表示悲观。 “皇家机械厂的第一场职业联赛，也是临原市十几年后的第一场职业联赛。大家对此都十分的陌生。联赛对手的风格，裁判的判罚尺度，比赛的强度，这些都是皇家机械厂所不知道的。” “我不认为皇家机械厂有必胜的念头。温良丞是个谨慎的教练，在前几场联赛中，他的目标多半只是让球员熟悉乙级联赛的种种。所以这场比赛最好的结果，就是和对手打平。如果皇家机械厂在场上有所犯错，他们还将在揭幕战上饮恨。” 最后这部分媒体的代表，自然便是郝文斌大记者。 去年排名第十五的球队，在乙级联赛称不上强队。但以升班马的身份获得联赛上游排名，说明咸市秦风在弱队身上拿分很稳定。 皇家机械厂对此时的乙级联赛来说，便是这样一支弱队。咸市秦风肯定不会放弃这三个积分。 因此，媒体在赛前发布会上，最关心的就是皇家机械厂明天的目标。 大家都知道，足球的最终目标都是赢球。但对俱乐部来说，有时候却并非每场比赛的目标都是争胜。发现球队赢球很难的时候，主帅就会降低球队的目标，以此缓解球员的压力。 这种态度，往往又会在赛前发布会上透露出来，降低外界的预期。在球队没有赢球，但完成球队目标的时候，杜绝外界媒体的苛责。 面对这些问题，温良丞直接反问：“球队明天的目标？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们呢。到底我的球队在揭幕战上取得什么成绩，你们才会满意？” 这种反问，一方面是温良丞想打消媒体继续追问的念头，另一方面他也的确在发牢骚。 足协杯第一轮，球队在场面上大部分时间都占据主动，球队也让高彬出现在了首发阵容中。球队的最后结果也很喜人，他们以三比零的比分拿下对手，踢出了一场大胜的比赛。然而还是被郝文斌等记者挑刺。 可是，这种反问到了第二天，在一部分媒体口中，彻头彻尾的变了一种味道。 《少帅处女战，茫然问记者》、《赢球是种奢望，联赛新军盼大家降低要求》、《皇家机械厂的困局，联赛首战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些标题，让那些不怎么关注足球的人，误以为比赛已经结束，皇家机械厂已经在揭幕战输球。 郝文斌更是连夜发出评论：“温良丞在发布会上的迷茫，也是皇家机械厂此时的迷茫。他们不知道未来的十三支对手到底有多强大，也不知道每场比赛到底该付出多少的努力。他们就像一个来到河边的盲人，找不到桥，也摸不到石头。” “既然温教练向记者提问，第一轮要怎么做我们才满意。那我现在就做出回答，那就是赢球！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揭幕战能够赢球，就是最大的满意！我们不苛求他们在主场是否能有漂亮的配合，也不会要求他们在场上占据主动。但至少，他们要比对手多打进一个球，让临原市体验久违的在职业联赛中赢球的快乐。” 郝文斌这么说，倒不是为皇家机械厂说好话。温良丞既然都无助到只求让记者满意，说明皇家机械厂联赛第一轮的目标应该不高。温良丞的目标多半是不输球。 既然如此，郝文斌的回答偏就是要皇家机械厂赢球，而不是像亲皇家机械厂的媒体那样，认为保平即可。 郝文斌认为，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赢球应该是个很难的目标。 因为联赛第一轮四天后，皇家机械厂就要迎来足协杯第二轮的硬仗，他们在轮换上应该动作很大。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实力当然厉害，但他们的替补，不过也就业余球员中顶尖水平，怎么和咸市秦风的阵容深度相比？ 在乙级联赛中待过一年，咸市秦风已经完成球员更迭，就算是替补，在乙级联赛中也有一战之力。皇家机械厂要赢球谈何容易？ 到了比赛当天，在两千三百多名临原市球迷的见证下，温良丞果然在阵容上进行了轮换，从之前的五三二，变回了四四二。 门将吴悠，四名后卫赵敬，成岳，安吉，潘荣，四名中场韩响、赵家耀、方小强、杨宏，两名前锋唐宋和侯永明。 替补席上坐着的球员，则有何军、李成栋、方晓宇、王大壮、毛振江、尹刚、简亦凡。 这套阵容的确很保守，右路派上防守强于进攻的杨宏，是想确保毛振江轮换时，皇家机械厂右路不会出现重大防守失误。但对进攻的支援，却达不到简亦凡在场上的效果。 中路亦是如此。李成栋不在场上，让皇家机械厂在中卫线不至于被人轻易的打身后，但后卫线失去出球点，皇家机械厂进攻也少了一丝凌厉。 看来，皇家机械厂果然要以保平为主啊……郝文斌在场边自信的笑着。 因为他赛前说过，他希望皇家机械厂最后能赢球。所以就算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如愿打平，他依旧有资格对皇家机械厂提出质疑和批评。 然而，在这种轮换程度下，皇家机械厂在场上却打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进攻。 特别是皇家机械厂的左路。韩响在本场比赛的几次跑位，令对方防不胜防。他和赵家耀之间的配合，也不像以前那么生疏。 从这一侧，皇家机械厂传出了很多威胁球。唐宋把握住其中一次，侯永明也把握住一次。最后球队在主场球迷的欢呼声中，以二比一的比分小胜对手，收获了乙级联赛的第一场胜利。 这个结果让郝文斌很是意外，他在赛后迟迟没有动静。 从咸市秦风的首发阵容中，可以看出这支球队也有轮换。可偏偏，他们所轮换的球员，在本场比赛中发挥很不好，和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的发挥有着天壤之别。 也就是说，郝文斌认为只是业余球队中顶尖水平的韩响等人，这场比赛比咸市秦风那些有乙级联赛普通水平的球员，表现得更好！ “皇家机械厂的球员，进步竟然如此之大吗？” 郝文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他现在无法对皇家机械厂置评的事实。 因为皇家机械厂赢球了！虽然只有左路的进攻，整场比赛在场面上也算不上好看，但他们赢球了！ 根据郝文斌赛前的观点，这就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最好的目标。 赛后，咸市秦风的主教练为这场败局做了解释：“临原市实在太偏僻了。我们球队花在旅途上的时间，就差不多接近二十个小时。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导致赛前适应场地的时间很短。更糟糕的是，我们回去还要浪费二十个小时。我要警告之后来这里的球队，千万不能犯我们所犯过的错啊……” 听到这个回答，最高兴的当然是姜欣。 “咸市秦风犯这种错误，说明他们后勤人员一点经验都没有。”姜欣骄傲的说，“现在你们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皇家机械厂球员纷纷点头，都没说破真实情况。 将责任怪在临原市的地理位置上，这掩盖的是咸市秦风主教练对皇家机械厂这支升班马不够重视的失误，和他们后勤人员无关。 旅途上要花费多少时间，后勤人员肯定早就向咸市秦风主教练提供了资料。只是后者多半不想提前到，而是留在自家训练基地，提前备战之后的足协杯。 赢下这个对手，皇家机械厂并不觉得有多惊喜，而是非常的失望。 他们原本以为去年的黑马经历，已经让他们成为知名的球队。然而在大部分球队眼里，他们在联赛中还是一支很普通的球队。 这也难怪，一个差生也有突然超常发挥的时候。但真正的好学生，不是一两次考试拿到不错的名次，而是得每次考试都拿到好名次。 皇家机械厂现在可算不上什么好学生。 第五百六十四章 想发牢骚 打完第一轮，让郝文斌无法评述之后，皇家机械厂的训练重点到了足协杯第二轮对手赣南盛联身上。 “咸市秦风之所以不重视我们的原因，是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了足协杯第二轮。他们有这种想法，赣南盛联也应该有这种想法。” “去年我们就能感受得到，很多乙级球队在足协杯上的目标，都是打过第二轮，晋级第三轮。这样，球队就至少能获得一场比赛的奖金。” 足球对很多人来说是理想，但职业球队需要有金钱的刺激。足协杯这种赛事，一场比赛的赢球奖会比联赛多，是不争的事实。很多球队在赛季初的目标，都是将这个赢球奖拿到手。 尤其是今年乙级联赛开始得晚，乙级球队不用考虑双线作战的疲惫。 去年足协杯第二轮的时候，乙级联赛积分榜上已经出现了不小的分差。如淄市周末这种球队，就显得非常的为难。他们既想在足协杯上赢球，又想留力打联赛追分。这种心态，也最终被皇家机械厂利用。 而今年，乙级联赛第一轮之后，便是足协杯第二轮的比赛，很多球队都不怎么在意此时的联赛积分，而是将重点放在这场足协杯的比赛之中。 这对皇家机械厂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他们可以利用其它对手双线作战的取舍，能够在比较轻松的氛围中适应联赛强度。 坏处自然就是，他们的足协杯对手不会像联赛对手那样轻视他们。 温良丞甚至怀疑，当他们在比赛的时候，赣南盛联的某个球探，说不定就在看台上。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皇家机械厂接下来还会做出调整。如果赣南盛联真把皇家机械厂联赛第一轮当做研究对象，他们只能得出一个错误结论。 球队训练重点变为跑位训练，第一场比赛就发挥出色，让温良丞很是高兴。但真正让温良丞期待的，还是足协杯第二轮的比赛。 因为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也会全力以赴，他们将出动全主力阵容。他认为这套阵容，才能真正体现皇家机械厂近期训练的效果。 赣南盛联的确如温良丞所料的那样，非常关心皇家机械厂联赛第一轮的比赛。他们的主帅窦全坤观看了皇家机械厂整场比赛的直播，并结合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第一轮的录像，进行了反复研究。 他很快得出了一些总结性的结论。 足协杯第一轮活跃在皇家机械厂左路的进攻球员是高彬。联赛第一轮活跃在左路的进攻球员，则换成了韩响。 由此可知，因为赵敬这名有一定进攻能力的边卫存在，皇家机械厂主要进攻发起点就是在左路。 右路的简亦凡虽然值得警惕。不过简亦凡是一个拿球后，会简单迫近球门完成射门的球员，防起来很简单。 皇家机械厂真正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左路。高彬在足协杯第一轮从左翼插上，取得了一传一射的傲人数据。韩响和赵敬在左路的配合，也直接在联赛第一轮创造了两个助攻。 “如果不出意外，联赛第一轮将高彬放在替补席上，就是要他蓄力在足协杯第二轮担起进攻重任。从高彬的技术特点来看，要防住他并不容易。不过……” 窦全坤又将录像来回跳跃着看了几次，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赵敬对进攻的帮助，掩盖不了他在防守端的缺点。就算皇家机械厂采用五后卫阵型，同样无法弥补。 “连城顺通主教练下半场的时候，似乎就想主打皇家机械厂这条边路，只是太早丢掉第三球，让他们的球员信心全无，才没能抓住机会。不过对我们来说，绝对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业余球队和乙级联赛球队之间的差距，皇家机械厂已经在连城顺通身上做出了证明。 不过是一支乙级联赛新军，就凭借球员实力上的碾压，便让连城顺通主教练的调度次次滞后。但同时，有经验的乙级球队，和没有经验的乙级球队，之间也有很大的差距。 窦全坤相信赣南盛联一定能够把握住机会，将皇家机械厂从第二轮踢出局。 在赛前，他也信誓旦旦的在发布会上做出保证。 “皇家机械厂是个很难缠的对手。旅途的颠簸倒在其次，这支球队比赛中的积极性，才是他们去年创造奇迹的主要原因。” “不过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已经到了临原市，目标当然是拿下这场比赛。” “我想告诉温良丞主教练，乙级联赛可不是他们曾经踢过的业余联赛，球队要成功保级，必须得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我们不介意帮皇家机械厂一个忙，让他们尽快结束双线作战的麻烦，能够专心于乙级联赛。” “这样的话，皇家机械厂说不定能在乙级联赛的第一年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他们可以以此吸引更多有实力的球员加盟，在明年实现球队远大的目标。” 温良丞对此的回应，还是充满着怨气。 “明天的比赛结果，将会在明天的九十分钟比赛后出现。我没法穿越过去，然后再穿越过来，告诉你们正确答案。要是我有这个能力，不会浪费在足协杯第二轮的比赛中，而是赶紧去买一张彩票。” “要是能中头奖，我才不愿当什么劳什子球队主帅，坐在这里接受你们的盘问。”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的球员体能没什么不好的状况。唐宋等人在联赛出场，是否还能在足协杯出场这种事，你们是不是问得太早了？球队大名单明天才必须提交吧？现在问我，你们居心何在？提前知道我们的首发，你们难道能从中获利？” 温良丞连续两次赛前发布会，面对记者都是一副暴躁不安的情绪。 联赛第一轮，他直接反问记者，足协杯第二轮，则差点和记者当场大吵。 这种转变，让习惯温良丞温文尔雅的记者们，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去年温良丞面对各种问题，都回答得不卑不亢。就算有硝烟味，也是针对对方的主帅，而不是和记者搞对立。 不过，这种情绪到让窦全坤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乙级球队主帅所要承受的压力，非业余球队可比。温良丞现在这种情况，说明他的心态已经有所失衡。 主帅的情绪，又往往代表着整支球队。 由此可见，虽然皇家机械厂已经取得两连胜，球队却还是不怎么习惯乙级联赛的氛围。 这种心情窦全坤之前也体验过。第一次执教乙级球队时，他也非常茫然。球队胜利的场次越多，他的心情就越烦躁，生怕下一场就是失败，又生怕一场失败后无法止住颓势，从而让自己身败名裂。 皇家机械厂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赣南盛联获胜的把握似乎又大了几成。 郝文斌记者，在这个时候也重新发声。 “失去理智的不只是温良丞主教练，还有皇家机械厂整支球队。他们或许无法理解，为何去年的足协杯黑马，还是不能引起联赛对手咸市秦风的重视。他们同样也不知道，球队到底有那些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然后会在很关键的时候，让他们受到惩罚。” “现在他们所面对的，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他们站在上面，向远处望去是天地相接的辽远壮阔。可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哪个方向。这让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第二轮充满了变数。” “他们有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吗？对方会给他们一次深刻的教训吗？他们全力出战后，对阵联赛第二个对手盐城丰收时，还有余力吗？这些问题，应该就是影响温良丞主教练心情的最大原因。” 看到这些评论，姜欣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要是有这么个家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我，我也得和温哥一样，忍不住就想当众发发脾气。” 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第二轮的比赛，人民体育场人数瞬间拔高。从联赛第一轮的两千多人，直接来到了五千多人。 姜平原在柳飘飘的陪伴下出现在看台上，看着这个人数沉默不语。 “姜董，现在只是足协杯第二轮，随着球队继续晋级，这个人数绝对还会继续飙升。在联赛中的情况也是如此。到了赛季末期的榜首大战时，会有更多的球迷涌进球场支持球队。到时候，估计人民体育场无法容纳所有热情的球迷。” 姜平原微微颔首，但还是没说话。 柳飘飘在他身边有些忐忑，不知这位董事长心里在想什么。 让柳飘飘松了一口气的是，发现姜平原出现在看台上，皇家机械厂的球迷都转过身来，向姜平原致以谢意。 柳飘飘相信，球迷对姜平原的感情，会让姜平原对皇家机械厂的态度更加温和。在未来，姜平原也会处处为皇家机械厂考虑。球场一事，说不定也会水到渠成。 第五百六十五章 优势巨大 赛前预感到皇家机械厂会继续在足协杯上使用五三二阵型，窦全坤在阵容选择上，启用了四二三一。 韩世雄在宣读赣南盛联的首发名单时，心里满是担忧。 虽说阵型间并没有绝对的相克关系，但赣南盛联四二三一中的双后腰和三进攻中场，明显能比皇家机械厂的三中场更容易控制住中场。 “赣南盛联在本场比赛中，门将是向志强，四名后卫分别是鲍卫智、柯文献、骆震、庞建宇，双后腰是胡伟、任洪亮，三名攻击中场是傅冬、熊自成、姚辉，中锋是周乐。” “皇家机械厂这边，则使用了和第一轮足协杯完全相同的阵容。门将吴悠，三名后卫是成岳、李成栋、毛振江，两名边翼卫分别是赵敬和简亦凡，三名中场为高彬、赵家耀、方小强，两名前锋是唐宋和侯永明。” “从阵型上来看，双方主教练都有自己的考虑。皇家机械厂的温良丞主教练，肯定希望球队能延续第一轮的好运。而赣南盛联的主教练，则希望球队能克制住皇家机械厂的中场，在客场比赛中占据场上的主动。” “郝记者，看过双方的首发，你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 赣南盛联是一支乙级球队，他们在当地有专属于自己的解说团队，所以赣南电视台并没有和临原市电视台联合直播，而是分开直播。 郝文斌也因此，得到重回演播室的机会，不至于在场边吹冷风。 清了清嗓子后，郝文斌说：“从双方首发阵型来看，互相都有优劣。我的看法和韩解说员差不多，赣南盛联使用五名中场，目的是限制皇家机械厂三名中场的发挥。至于他们只有一名中锋，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杯赛中，得防守者得冠军。只要赣南盛联这场比赛，五名中场发挥出色，他们就能控制住中场，让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制造不出威胁。如此一来，他们的进攻说不定只需要打进一个球便能领先。” 这也是韩世雄所担心的。五名中场，退可以帮助防守，进可以协助进攻。从这一点来看，赣南盛联基本上已经占据先机。 为此，他尝试从郝文斌那里听到让皇家机械厂球迷产生希望的回答：“以郝记者的经验来看，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怎么做才能打破对方在中场的压制？” 郝文斌淡淡一笑，说：“简而言之，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跑位上得更聪明才行。他们的两个边翼卫能不能帮助球队拉开空间，他们的锋线球员能不能及时回撤协助中场控制局面，是他们能否压倒对方的关键。”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球员要更积极吗？这一点，我相信皇家机械厂的球员。” 韩世雄正待要松口气时，郝文斌冷冷一笑，继续说：“光积极可不行。皇家机械厂球员从不乏积极性，这点我承认。可是在对方五名中场的压制下，他们的跑位要更有效率才行。这可是皇家机械厂球员稀缺的能力。” “简亦凡绕后点的能力不错，可是这场比赛，能给他直塞的中场球员，需要面对的是对方的后腰和后卫，想要轻松的将球传到他脚下并不容易。侯永明这个球员，喜欢往弱翼拉扯，这场比赛恐怕也很难取得效果。对方双后腰一旦撤回后卫线，那就相当于皇家机械厂要面对六名防守球员，侯永明就算拉出去两个，唐宋能对付剩下的四个吗？” “所以啊，这场比赛我觉得皇家机械厂的球迷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不过大家也不要感到绝望。毕竟少了足协杯的任务，皇家机械厂可以专注于联赛，说不定因此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在联赛中取得一个不错的排名。这对皇家机械厂明年的转会很有帮助。” 韩世雄心里一沉，就差破口大骂。作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这算什么好消息？不过他以解说员的专业，将这种暴躁的心情忍了下去，接着狡黠的问郝文斌：“郝记者，皇家机械厂足协杯第一轮之后，你批评过他们替补阵容的选择。这场比赛，你觉得他们还有这种问题吗？” 本场比赛，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坐着何军、安吉、潘荣、方晓宇、王大壮、尹刚、韩响。何军这个第二门将，是固定不会变的。其他球员，则包括两名后卫、两名中场、一名前锋和一名边路进攻球员，只从球员熟悉的位置上来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郝文斌哼了一声，说：“皇家机械厂替补阵容的选择，在联赛第一轮和本场比赛都没什么错。但他们的选择也没什么惊喜，一看就是做的领先后保持比分的准备，而没有能够在落后时改变局势的球员。” 韩世雄淡淡一笑，说：“能够在领先时守住优势，也很不容易啊。” 不等郝文斌插话，韩世雄陡然拔高声音喊道：“此时，主裁判已经吹响比赛的哨声！本年度足协杯第二轮，皇家机械厂对阵赣南盛联的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那一刻，窦全坤嘴角轻轻扬起。 观看过皇家机械厂这套阵容的比赛录像，他知道唐宋、赵家耀、高彬、李成栋等人会怎样威胁对手。皇家机械厂派出这套阵容，差不多也能对付大部分乙级联赛的球队。 但温良丞的经验到底还是不足，他似乎不知道对方主教练对皇家机械厂研究之后，会做出很多针对性的安排，以至于本场比赛一成不变的延续第一轮的站位，让皇家机械厂在中场天然就处于落后。 阵容上的优势，或许并不能保证赣南盛联能稳赢对手，但胜利的天平，至少又进一步向他的球队倾斜。 剩下的，就是球员在场上打出应该有的状态。 这一点窦全坤也不担心。对足协杯第二轮的看重，让他的球队提前两天抵达临原市。经过一夜的休整后，球员在昨天的公开训练课上，表现都很不错。 窦全坤和赣南盛联，并没有非要在足协杯上创造神话的野心。因为他们知道联赛多么凶险，老是在足协杯这种很可能一场就被淘汰的比赛中耗着，会让他们在积分榜上受到影响。 不过，第一场的胜利，他们是志在必得。拿下皇家机械厂，他们第二个对手就是甲级球队，输球也并不丢人。所以他们在挣到一场赢球奖后，可以高高兴兴的从这种泥淖中抽身而出。 他们的对手皇家机械厂，似乎也很配合。主帅在赛前发布会上的焦躁情绪，球队一成不变的首发，处于劣势的三中场，每一点都让赣南盛联拥有着巨大的优势。 尤其是，皇家机械厂这套阵容中，赵敬身后的空间……他相信球队能够加以利用，并在客场轻取皇家机械厂。 比赛开始后，率先开球的赣南盛联，也如窦全坤赛前所料的那样，很快便控制住中场的局势。 此时比赛才刚开始，赵敬还没插上助攻，所以他们的进攻配合，主要是想从皇家机械厂的中路打进去。 傅冬这名进攻左中场，很快向前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卫线上，和周乐组成了双前锋的站位。 在他们身后，赣南盛联的双后腰胡伟和任洪亮向前压上，进攻右中场姚辉内收，加上球队前腰熊自成，共有四名中场在皇家机械厂腹地活动。 皇家机械厂的中场防守，则只有方小强、赵家耀和高彬。高彬这名球员的防守意识，此时还是很落后。 他能够积极的参与防守，但只习惯于盯人，这让皇家机械厂的中场防守很快出现漏洞。 高彬被拿球的任洪亮吸引着往右侧移动的时候，任洪亮一脚回传，将球送到高彬身后，也即皇家机械厂的左肋处。熊自成轻松的在这个位置拿球，转过身来，他便要将球向前直塞！ “嘿！好机会啊！”窦全坤忍不住拍了拍手，“被高彬进攻能力吸引，我居然没注意到他这么容易失位！这倒好，咱们在中路也能创造机会……” 话音还没落，一道人影突然迅疾的杀出，瞬间便出现在刚转过身面对皇家机械厂球门的熊自成面前。 熊自成跑到这个空位的时候，就已经观察了前方球员的站位。等任洪亮将球传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激动，一心想完成转身后快速传球，让球队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完成进攻。 却不料拿球时没有第二次观察身后的疏忽，让他转过身后，正好将球暴露在扑向他的人眼前。 那人也是干脆，身形略微一矮，便将球从熊自成的脚下捅了出去。 接着，那人黝黑的脸膛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慢悠悠的往后卫线退去。 不用说，这人自然便是李成栋！ “李成栋在中场完成抢断！这名球员出击的时刻恰到好处，他出击的速度也快如闪电，连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留给对方！这就是李成栋的能力，也是温良丞教练放心使用五后卫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的中场，从来就不缺乏防守球员！” 韩世雄兴奋的叫着。 他身边的郝文斌，以及场边的赣南盛联主教练窦全坤，脸上却都变了变颜色。 如果说高彬因进攻能力，而让人没注意到他防守能力的缺乏。那么李成栋，则是因为他几次失位，让人忽略了他的防守能力。 而这次防守，他让不少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在防守中的作用。 第五百六十六章 再次领先 李成栋和赵家耀之间的默契，并未随着两人位置不同而改变。李成栋将球捅出去之后，赵家耀迅速将球扣回脚下，然后向左路一拨，躲开了杀回来反抢的任洪亮。 “回防！赶紧回防！”窦全坤在场边大喊。 他并不担心球队的防守，不过这时比赛刚开始，他怕球员注意力不够集中。 不过他明显是多虑了。任洪亮反抢的那一下，让赵家耀没能第一时间出球。趁这个机会，赣南盛联的球员迅速回撤，在后场进行防守落位。 窦全坤心中巨石落地，为手下的球员感到骄傲。 他们和皇家机械厂联赛的第一个对手咸市秦风一样，联赛第一轮就在准备足协杯第二轮的比赛。不过他们的联赛第一轮是主场，所以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在旅途上，让他们多了几天训练时间，并且也能更早的到客场适应。 现在看来，这种提前对球队很有帮助。 但很快，窦全坤心中那落地的巨石，又重新悬了起来！ 赵家耀拿球之后，皇家机械厂球员在进攻端迅速进行跑位。 他们左翼如窦全坤知道的那样，很是积极。高彬由后向前快速插上，赵敬也从边路套边而上。 右路，简亦凡也如他所判断的那样，飞快的溜到后卫线之后的空当，准备接球打门。 但当赵家耀将球传给高彬后，原本应该缺少变化的皇家机械厂进攻端球员，于此时进行了第二次跑位！ 简亦凡猛地从禁区里抽身回来，到了禁区边缘准备接球。侯永明则大踏步向高彬靠近，带着防守他的球员也向禁区右侧移动。 “防守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们在简亦凡一侧有了很大的漏洞！赶紧给我补上！” 窦全坤再次大喊，语气中已经非常急迫。 简亦凡从防线之后跑回来，他们在右路的防守球员，便下意识的向简亦凡逼近，让这一侧的防守球员向前凸出。 加上跟着侯永明移动的球员，他们在这一侧的确出现了很大的空当。 这次窦全坤的喊话，却没有收到应该有的效果。因为在这个时候，赵敬沿着底线溜进禁区，正面也有李成栋快速冲上，他们的后防不得不注意到这些球员。 如此多的球员积极参与进攻，窦全坤和他的球员一样，一时间无法判断皇家机械厂到底谁才是最有威胁的球员。 这时，高彬却已完成了传球，他将球从人群中敲出，敲向赣南盛联禁区左侧露出的空当。 随着这个直塞球，绕到防线之前的简亦凡再次向防守球员身后杀跑去，继续吸引着防守球员的吸引力。 窦全坤还是没法确定皇家机械厂的威胁到底来自何处。 因为简亦凡如此灵动的跑位，就算能比防守球员先拿到球，防守球员也不会让他轻松起脚破门。所以，他不认为简亦凡是威胁。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积极性，果然让人敬佩。可是高彬的传球却不够聪明。简亦凡被我们盯住，怎么可能完成进球……啊！” 窦全坤猛然大叫一声！ 因为这次跑位中，他们的防守球员都漏掉了一个人！ 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在积极跑位，他们每个动作，也都非常的明显，非常的让人无法忽视。唯有去年的足协杯金鞋得主唐宋，在人群中偷偷摸摸慢悠悠的往侯永明的反方向移动，并且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空当处！ 唐宋对这次机会，当然是选择笑纳。 他停球时，微微的将球向来球方向停去，便晃开唯一注意到他，但因来不及卡位而匆忙冲到唐宋身前的骆震。然后，唐宋便不慌不忙的起脚，将球举重若轻的向球门挑射而出！ 这脚挑向近门端的射门，让匆忙之下向远门端扑去的赣南盛联门将向志强扑了个空，轻飘飘的飞进了赣南盛联的球门！ 1：0！ 皇家机械厂在主场，轻松领先于这个郝文斌口中经验丰富的对手！ 球飞进球门之后，整座球场瞬间雅雀无声！ 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并不是不为这个进球而狂喜，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有人瞄了一眼时间，发现比赛才进行到第五分钟！而这也才是皇家机械厂抢回球权的第一次进攻！ 这支球队的表现，让人一时间大脑都有点短路！ “球进了！” 韩世雄愣了一下后，高举着双手尽情挥舞！ “唐宋打入进球之后，临原市人民体育场鸦雀无声！今天能来现场的临原市球迷，无疑是皇家机械厂最忠实的支持者，可是他们和我刚才一样，都无法相信这就是皇家机械厂！也无法相信这就是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的表现！” “相信无数球迷和我一样，都没有忘记皇家机械厂去年是如何在足协杯上屡屡反败为胜。可是今年，他们已经连续两轮率先领先于对手！这支球队的进步是巨大的，巨大到超出了他们球迷的理解范围！” “感谢温良丞主教练，感谢恒飞集团！感谢所有让皇家机械厂面目一新的人！相信今年观看他们的比赛，球迷可以不用常备速效救心丸！因为皇家机械厂已经不再积贫积弱，他们已经是一支让人放心的球队！” 韩世雄在演播室的呐喊声停下之后，现场的皇家机械厂球迷才疯狂的沸腾起来。 他们只是不敢相信皇家机械厂能这么容易就取得领先，可是球队领先之后，他们的热情没有丝毫的改变，他们依旧全心全意的为球队欢呼呐喊！ “唐宋！唐宋！” “高彬！高彬！” 无数声音在看台上，渐渐的汇聚成两股力量，而且后者的声势好像还比前者更大。 算上这场比赛进行到现在的数据，高彬在足协杯上已经完成两次助攻和一个进球。虽然唐宋也取得了两粒进球，但他只是最后轻松射门，远比不上高彬在人群中盘带并传出威胁球的潇洒。 何况，唐宋好像并没有高彬那么吸引女性球迷。于是，明明完成进球的是唐宋，风头却似乎被高彬全部抢走。 “我抑郁了。”唐宋小声嘀咕。 新年新气象，他本来想在今年多几次庆祝动作，结果因为这种类似于给他人做嫁衣的现场氛围，让他庆祝的心情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场雷动的呐喊声，让郝文斌的面皮滚滚发烫。 他认为皇家机械厂的球员，需要更聪明的跑动才能打开对方的防守，而这恰好是他认为皇家机械厂做不到的。结果皇家机械厂的球员，在场上做得比他意料的还好数百倍！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支球队，是那支他所熟悉的皇家机械厂。 “皇家机械厂在左路的威胁，足协杯第一轮和乙级联赛第一轮都得到了体现。这次进攻的发起点也是在左路。可是，右路简亦凡和中路侯永明的跑位……这两个球员，对比赛的理解程度，竟然有这么明显的提升吗？” 郝文斌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而窦全坤，在赣南盛联指挥区亦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中场的五名中场，竟然这么快就被皇家机械厂的跑位和目的明确的传球所撕裂。甚至可以说，球队的这五名中场，根本就没有干扰到皇家机械厂的进攻！ “比赛有点难打了……” 开赛前，还成竹在胸的窦全坤，心情顿时有点沮丧。 他认为自己比温良丞更有经验，连对方的首发都猜得一毫不差。 可是，那些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球员，在这次进攻中却仿佛变成了主角。 赣南盛联禁区左上角出现空当，和简亦凡的二次跑位有关，也和高彬突然洞穿防线的直塞有关，更和赵敬在左路溜底有关。 要不是赵敬如此积极的从底线杀入禁区，赣南盛联球员就不会担心高彬给赵敬传球，他们的防守球员，也将更快的发现已经漏掉唐宋。 赵敬这种不起眼的跑动，窦全坤不知道是不是在前两场的录像中见过，但这肯定是温良丞的交代。 左路的拉扯，右路的拉扯，中路的拉扯，这些跑位有复杂有简单，但汇合到一次进攻中，着实让人头痛和慌乱。 这些，也肯定是温良丞的交代。 说实话，这些球员使用的跑位方式，窦全坤也知道名称，他平时也在如此的教球员。可是在整合能力上，他没有温良丞这种魄力和手段。 “这个温良丞，之前怎么没听过他的名字？” 窦全坤暗暗自责。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应该听过这个名字才对。去年足协杯最佳教练的评选，温良丞就仅以微弱的劣势，落后于辽城月光的穆未平。 这种劣势到底来自何处，大家心知肚明。皇家机械厂被穆未平淘汰不假，但穆未平最后也没获得冠军。所以最终成绩并非评选的唯一标准。如果不看最终成绩，那么带领一支业余球队闯进足协杯第六轮的温良丞，在评选中应该占优才对。 但可惜也就可惜在这里，温良丞是一支业余球队的主帅，他的球队和辽城月光对足协的影响力相比微不足道。 很多评选也是相同的情况。获奖者需要有实力，同时也需要人背后公关。除了唐宋那种金鞋奖有非常明显的评选依据外，其他的评选，其实都有争议。最后也往往花落影响力更大的俱乐部之手。 想到自己面对的，竟然是这种主帅后，窦全坤才自责不已。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温良丞还真有一些真材实料。 第五百六十七章 胳膊肘向外拐 皇家机械厂打入一球后，赣南盛联的情况就变得严峻了起来。 在主场领先，皇家机械厂的气势必然会就此擢升。 而气势擢升后，皇家机械厂会有两个选择。 一是全线退防，守住此时的优势，利用赣南盛联急于扳平比分的心情，以防守反击的方式扩大比分。 第二个，则是球队继续进攻，在主场球迷面前留下很好的印象。 如果是联赛，窦全坤知道很多球队都会选择第二种方式。谄媚主场球迷，这是球队拥有主场之利后，应尽的责任之一。 球迷不遗余力的支持球队，球队除了胜利之外，当然得拿出更多让球迷血脉贲张的表现。 但现在是足协杯，就算是皇家机械厂今天到场球迷人数再翻几翻，也没有球迷会让球队不顾一切的打进攻。 即是如此，皇家机械厂多半会选择全线退防。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的防守，将会愈发的稳固。他所认为的弱点，这场比赛可能无法利用起来。 郝文斌这时也做出了相似的判断。 “这个进球对球迷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接下来，皇家机械厂将会投入更多的精力在防守之中。如果赣南盛联没有很好的进攻思路，比赛将会非常的沉闷……哎，杯赛就是这样，场面上的保守，会打消很多路人球迷的热情。” 但郝文斌话音未落，人民体育场便再次爆发出哄然的呐喊声。 方小强在中场完成拦截后，皇家机械厂迅速全线压上，李成栋这名后卫，也再次冲到对方的禁区前沿参与进攻！ 虽然这次进攻因高彬将球打偏而告终。皇家机械厂却以这种姿态，向球迷传达了他们接下来的比赛策略——继续进攻！ 温良丞也在此时走到场边，双手不停的做着手势：“跑位，继续跑位！如果射门角度不好，那就向更好的位置传球！我们要把握住每次打门的机会，而不是用射门次数堆积出进球数量！” “皇家机械厂还将继续进攻！” 发现这一端倪后，韩世雄的声音霎时高过身边的郝文斌。 “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选！去年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实力偏弱，他们在努力防守的同时，也依旧没放弃进攻的努力！今年他们拥有豪华的攻击线，又怎么可能龟缩不出！” “防守出冠军，进攻得球迷！皇家机械厂从来就不是一支会亏待球迷的球队！在大家的印象中，五后卫是偏防守的阵型，温良丞教练却找到了这种阵型进攻的精髓所在！他对球员无球跑位的整合，让偏防守的阵型，看起来竟更适合进攻！” 皇家机械厂在场上如此卖力的演出，球迷当然不会无所表示。他们的呐喊声起来之后，就一直不曾停歇！ “姜董，看来人民体育场容纳不了皇家机械厂球迷是迟早的事。而且……”柳飘飘淡淡一笑，接着说：“皇家机械厂体育用品专卖店现在的销量很好，净收入差不多已经能和成本持平。当专卖店开分店，并向周边足球不够强势的城市辐射时，专卖店应该就能正式盈利。姜董应该知道，皇家机械厂的球迷，可不止临原市这一个地方……” 姜平原当然知道。因为一座城市或者一个省，通常只有一支超级联赛球队。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未来的球迷，包括同省的周边城市。 当临原市的建设风生水起时，配套的交通水平也会随之提高。以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的华丽，必定会吸引更多的球迷在比赛日来到临原市，涌入人民体育场观赛。 “哎，飘飘啊……”想到这里，姜平原叹了一声，“我是把你当心腹培养，结果你怎么和欣儿一样，到头来却要和我作对？” 柳飘飘不慌不忙的说：“恒飞集团投资皇家机械厂，就是希望用皇家机械厂的形象代表恒飞集团。皇家机械厂越好，恒飞集团这块招牌也会更闪耀。我哪里是在帮皇家机械厂？而是在为集团考虑呀。” “咦……”姜平原眼前突然一亮，上下打量着柳飘飘。这个他女儿的钢琴教师，初到他家时，说话声音都小得如蚊蚋。 短短的几个月，这个以前和他说话还会脸红的大学生，居然已经能大大方方的用上一些谈话的技巧！ “飘飘，你的进步我很欣慰。我也知道你不会让恒飞集团受到损失。但这种事，我心里自有判断，你和欣儿别老是来试探我口风好吗？” 姜平原语气有些严厉。不过他同时提到姜欣，说明并不是对柳飘飘有所不满。 柳飘飘只好点头，暂时放弃这方面的努力。 在场上，皇家机械厂将接近半个月的跑位训练，完美的融进了比赛进程。 稳居中场的赵家耀，不管向什么方向，都能轻松的看到接球球员。他的传球不再犹豫，传球功底便毫无保留的呈现给了皇家机械厂球迷。 “赵家耀再次传球，并且准确的传到了队友的脚下！此时比赛已经来到第三十二分钟，据我粗略估算，赵家耀已经有二十多次传球，而他的传球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我们几乎没有看到他有传球失误！” “中场有这样一名出色的指挥官，加上皇家机械厂熟练的跑位配合，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如一部分人赛前预测的那样，失去对中场的控制！不仅如此，他们虽然只有三名中场，却在中场拥有越来越明显的优势！” “经过几场比赛，喜欢后插上进攻，并且时常有精妙长传的李成栋，已经让我们感到非常惊喜。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改变了皇家机械厂的后场出球方式。但作为和李成栋一起加盟的赵家耀，则很少给我们带来难以磨灭的印象。因为之前在中场，唐宋的表现已经非常完美。” “可是，我们也不能忘记这名球员！他比唐宋更擅长防守，也比唐宋更擅长控制落点。所以他的到来，让皇家机械厂的中场在攻防两端都得到了提升！我们不该以唐宋的要求来严格要求他，因为他和唐宋是不一样的球员。我们应该记住他的名字，并且也应该为他送上掌声！” 韩世雄激动的解说着，郝文斌在一旁只能默默无言。 温良丞解决掉李成栋、赵家耀、唐宋、高彬等人共存的问题后，外界也在讨论最后谁才是皇家机械厂最亮眼的球星。 大家一致认为其他球员最后都将成为唐宋身后的工具人。可是经过温良丞对球队的一再调整。这些工具人其实并非默默无名。 高彬在进攻端的一球两助，数据上并未被唐宋完全碾压。李成栋在后卫线上，也没有沦为安吉一类的中卫，而是经常有突出的表现。现在，连赵家耀这名很难被人注意到的中场，同样让人无法忽视。 这说明皇家机械厂更衣室的矛盾，基本上已经得到解决！今年的新援，也将在温良丞手下得到进一步的提高！ 赛季前所有对温良丞的质疑，温良丞竟然都在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之后，一点一点的让那些质疑无法发声！ “皇家机械厂越发的好了呢……”郝文斌悠悠的叹了一声。他现在很失落，好像同班的差生，瞬间考出了比他更好的成绩。让他以前可以靠成绩欺负别人，只能转变为只能蹲在角落无声嫉妒。 皇家机械厂在场上的进攻持续不断，中场也有着明显的优势。但他们离第二个进球，总是差着那么一丝运气。 窦全坤的心又再次放松下来。 “五中场到底还是有一定优势，皇家机械厂要趁胜追击也没那么容易。现在已经是三十多分钟，等过了四十分钟，狂攻而未奏效的他们，肯定会迎来短暂的松懈。这个时候，嘿嘿……” 皇家机械厂既然选择场面上的主动，那么他们在一次次的压上之后，防守端肯定会暴露出破绽。不管多么强大的球队，都会如此。唯一的差别就在于他们的对手能不能抓住机会。 抓不住，那这支球队在赛后的评价就趋近完美。而被对手抓住这种机会，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种球队也有弱点。 等时间临近第四十分钟，赵敬又一次套边参与进攻时，窦全坤在场边开始不停的比划：“一个球就把你们打懵了吗？赛前我交代过什么！弱点！弱点！给我打他们的弱点！” 窦全坤暴躁的声音，让场上球员幡然醒悟过来。不得不说，这就是主教练的职责所在。皇家机械厂开场之后的进球，的确让赣南盛联的球员有些茫然。这时窦全坤发出明确的指示，球员便心中一凛，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此时，高彬用低平球向赵敬传球。之前没怎么感受到防守压力的赵敬，并不知道对方的防守重心，已经悄然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拿球后和之前一样，抬头观察队友跑位，想要做出传中。 却不料这时突然几人同时扑至他的身前，拼抢中，赵敬没能护住足球，被庞建宇将球抢断。后者迅速将球转移到后腰任洪亮的脚下。 后腰出球也是四二三一阵型的一大亮点。为了把握住赵敬身后的空当，窦全坤特意将传球更出色的任洪亮放在右侧，等的就是这一脚传球！ 只见任洪亮抬头，随即传出一脚漂亮的长传，将球传向皇家机械厂后防线的左侧。这脚传球，对赣南盛联也相当于一个信号，球刚飞在空中，他们的进攻球员便纷纷向前冲去！ 最先赶到皇家机械厂左侧的周乐从中路向边路移动过去后，皇家机械厂后防线上已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由于李成栋还没赶回来，成岳也轻易的便跟着这位和他对抗了四十分钟的中锋，向左侧移动过去！ 在成岳身后，皇家机械厂的禁区中央，已经相当于空无一人！唯一留下的毛振江，面对傅冬、熊自成、姚辉三人，显得十分的无助！ 第五百六十八章 考验还没来 “好球！” 窦全坤在场边大声的吼着。 皇家机械厂全线压上进攻，两翼其实都有空当。只是他们的右侧，有方小强随时留着个心眼。一脚长传过去，方小强说不定早就到了位置。 唯有皇家机械厂的左侧，赵敬一走，高彬没那么容易回防到位，所以相当于真空。 成岳这次跟着周乐向边路移动，与其说他有点失误，导致中路出现了巨大空间。不如说他没有选择。 他和毛振江在中路以二防三，肯定非常被动。所以不如进一步防住拿球的周乐，让周乐没那么容易传出威胁球。这样，皇家机械厂的其他球员才有时间回防。 可是窦全坤既然以此为主要进攻手段，拉扯到边路接球的周乐自然有其优点。 只见周乐准确的赶到长传落点处，然后高高跃起，直接将球向中路点去！ 如此出色的控制落点能力，就是窦全坤这场比赛上周乐的原因！ 足球一到中路，就正式变为毛振江一个人防对方三名中场。 毛振江当然做不到将三人都防下来的地步。他只有选择防住中间的熊自成，期待对方无法形成配合，或者无法从正面直接攻门。 然而这个选择的效果并不好。傅冬和姚辉越过毛振江之后，他们之间还是可以形成二过一配合，要戏耍吴悠当然很容易。 越位？两名进攻球员面对唯一一名门将时，只需要持球球员传球的瞬间，接球球员不超过传球球员便不算越位！ 也就是说，此时皇家机械厂危矣！一名门将防守范围再大，也阻止不了对方明显演练过的进攻配合，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 赣南盛联的替补球员，于此时纷纷冲到边线附近，准备为即将到来的进球欢呼。 窦全坤也是喜容满面，在客场扳平比分，同样可以改变球队的气势。带着这个平局进入下半场，他们有很大概率反超比分！ 然而在这个时候，吴悠却拿出了门神该有的表现！ 傅冬和姚辉来到毛振江身后时，他就大胆的向持球的姚辉靠近。 等姚辉被他封住射门路线，选择向后传球的时候，吴悠更是坚决的向前扑出！ 向后传球才不越位，姚辉知道，吴悠也知道。所以他做出了这种选择，并且用指尖成功的将球捅了出去！ 回追的方小强将球一脚踢出边线时，整座球场寂静无声！ 姚辉和傅冬呆立原地，静静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吴悠。赣南盛联的替补球员，也在场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吴悠。 “吴悠！这位伟大的门将贡献了一次伟大的扑救！在他一人防守两人的过程中，只要姚辉的传球是假动作，他就可能彻底失去位置！但是这名门将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这是他的经验，也是他的勇气！” “他似乎在用自己的表现告诉大家，去年没有获得足协杯金手套奖，不是他的能力所限，而是皇家机械厂的后防太不稳定！今年……如果皇家机械厂继续如此发挥，吴悠很可能拿到这个奖项！因为他是皇家机械厂的门神，也是临原市的门神！” “吴悠万岁！” 寂静之后，球场如火山爆发般，响彻了吴悠的名字！ 这名很少被提及的皇家机械厂门将，这一刻显得凛凛生威——可惜他还躺在地上，和大家心中的形象有一定的距离。 但这个扑救，让大家在提起唐宋、李成栋、赵家耀、高彬等对进攻有帮助的球员外，还将提到他的名字！ “哎……”好不容易洞察到的弱点，就这样失去转化为得分的机会，窦全坤在场边懊恼得跪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皇家机械厂在接下来是否会注意到赵敬的问题。但以皇家机械厂进攻端的压迫，他们很可能不会再获得这样的机会。 这种猜测，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逐渐的演变成了事实。 因上半场结束而回到更衣室的皇家机械厂，在进攻端又做了一些调整。 加上吴悠那个神奇的扑救，让一个进球后迟迟没能扩大比分的进攻群人人无地自容，重新回到球场之后，皇家机械厂对得分的把握能力迅速的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们一改上半场大部分时间错失良机的疲软，很快便由唐宋打入第二个进球，将比分优势扩大。 接着，高彬也不甘落后，得到唐宋的传球后，用一记精彩的抽射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三个！ 这个球打进之后，整座球场再次沸腾！ 当然，这次不单是因为高彬取得了进球，而是这个比分，足以确保皇家机械厂能成为最终的胜者！ 可惜唐宋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奇怪了，这次是我助攻啊。就像第一个球高彬给我助攻一样，球迷不是应该用更高的分贝呼喊我的名字吗？” 唐宋并不嫉妒，他只是想证明一下。现在得到证明，喜欢高彬的球迷的声音的确要比喜欢他的球迷更大，他微微的感到有些失落。 球队确立三球优势后，温良丞到第七十分钟，按部就班的进行调整。 安吉换下李成栋，韩响换下高彬，王大壮换下唐宋，球队重新恢复成四四二的阵型。 窦全坤不知道温良丞这个调整，到底是不是针对左路的防守而做。因为足协杯第一场皇家机械厂好像也是这么调整。 如果温良丞需要通过这种换人改变赵敬那个点的危险，为什么不在首发上就直接作出改变？ 这一点让窦全坤想不明白，但他却知道，赣南盛联本场比赛唯一能发挥的空间已经失去。 客场三球落后，他们的球员也早就信心全无。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窦全坤全身轻松，仿佛获得解脱一般——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可以完全放在联赛中。 只是，这本是他们想帮皇家机械厂实现的目标…… 和温良丞握手的时候，窦全坤很担心温良丞提及他在赛前发布会上的豪言。 好在温良丞似乎很健忘，丝毫不提赛前的事。而且，温良丞此时，也没有赛前发布会那种焦躁。 “为今天这场比赛，我们准备了很长时间。还好球员发挥不错，尤其是吴悠在门前的表现……现在想来，我还觉得后怕呢。如果我们门前不是吴悠，此时落后的，恐怕是我吧。”温良丞很谦逊的说道。 “啊……吴悠的确是个好门将，要不是你们捷足先登，我说什么都要把他弄到我们球队来。”有了台阶下的窦全坤对吴悠一阵猛夸。 他想过要间接的提醒一下温良丞，皇家机械厂的左侧防守依旧有很大问题。但看温良丞似乎浑然不觉的样子，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支球队在不同的分区，可最后说不定还会在决赛中遇到。球场上，帮对方就是让自己受苦。窦全坤决定回去之后，继续思考到底该怎么把握这个机会。下次交手，绝对要把场子找回来。 “三比零！又是一次三比零！皇家机械厂两轮足协杯，都以相同的比分拿下对手，在他们面前，乙级球队和业余球队几乎没有分别！他们的进攻仿佛遇不到任何对手！” “除了球队战绩喜人而外，皇家机械厂球员的个人数据也很抢眼。此时球队在足协杯上的最佳射手是唐宋，他两轮比赛打入了三粒进球。紧随其后的是取得两个进球的高彬。同时，门将吴悠也完成了两场零封。按此状态发展，皇家机械厂球员今年在个人荣誉方面，还将取得新的突破！” 韩世雄忘情的说着，被身边的郝文斌冷哼着泼来一盆冷水。 “韩解说员，咱们要实事求是，别总是给球迷画大饼啊。” “对阵业余球队，皇家机械厂的优势就不说了。拥有李成栋赵家耀等人，他们个人技术方面就已经占优。对阵同级对手，皇家机械厂依旧有很大的优势。因为他们的对手都不太了解这支联赛新军。咸市秦风如此，赣南盛联也是如此。” “当联赛进行一段时间后，其他球队肯定会重点关注这支球队，然后，皇家机械厂才会迎来真正的考验。” 韩世雄淡淡一笑，转头问郝文斌：“郝记者不是说咸市秦风和赣南盛联的经验都比皇家机械厂丰富，可为什么在同样不了解对手的情况下，皇家机械厂做得更好一些呢？” “这个……这个……”郝文斌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说：“反正皇家机械厂现在，还不到没有对手的地步。他们足协杯下一个对手，是来自甲级联赛的沪城沈星。皇家机械厂两轮六个进球，加上去年的名声，必然会让这个对手很重视他们。皇家机械厂在联赛中迎来考验之前，足协杯上也将提前迎来巨大的考验。” “皇家机械厂的名声？”韩世雄眉毛一挑：“郝记者是不是间接承认皇家机械厂的知名度，远超一支乙级球队该有的水平？” “我没说过。”郝文斌咬牙坚持说，然后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直播时间已经快终止，咱们该和球迷说再见了。” 韩世雄哈哈大笑，转头面向镜头，说道：“这次直播之后，我们很快又将和球迷见面。因为明天，人民体育场将举行临原重工的足协杯比赛，欢迎到时候大家继续锁定我们。” 第五百六十九章 队长的职责 皇家机械厂在拿下赣南盛联之后，放了一天的假。大部分球员，都在这天选择观看临原重工的比赛。 这是一种礼尚往来，巩硕能支持皇家机械厂，皇家机械厂自然也得支持对方。 唐宋下午请了个假来到球场时，果然发生了让他最担心的事。 “唐宋？你怎么坐在看台上？今天不是你们的比赛吗？”看台上，有个风尘仆仆的球迷，很是好奇的问唐宋。 唐宋一头冷汗，提醒对方：“大叔，你买票的时候都不看票面吗？” 那个大叔低头看了看门票，然后鄙视的撇了撇嘴。 “恒飞集团建设临原市，听说正在招工，所以我今天过来找工作。面试之后，也没想着回去，发现人民体育场有足协杯比赛，就顺便买了张票进来支持。结果……这临原重工又是什么球队？为啥他们要在你们的主场比赛？” 听到有人因皇家机械厂而对临原重工不屑一顾，皇家机械厂球员有种控制不住的自豪感。但这说明临原重工在人民体育场的比赛，的确会让一些人将两支球队搞混。 这就好比ac米兰和国际米兰，两支球队不仅都在时尚之都米兰城，主场也是同一座。虽然从历史来看，ac米兰似乎要比国际米兰略胜一筹，可是对一些不明所以的球迷来说，带“国际”二字的国际米兰似乎要更厉害。 到底哪支球队更能代表米兰城，双方的球迷就吵得不可开交。皇家机械厂和临原重工现在，好像也遇到了这种问题。 皇家机械厂当然是临原市球队，他们在短短的历史中，也早就取得了远超临原重工的成就。 可是因为名字上的劣势，很多人认为临原重工才更能代表临原市。皇家机械厂打得越好，媒体就越会说临原市球队很厉害。很多弄不清楚的球迷，也会下意识的觉得是临原重工打得不错。 还有，ac米兰和国际米兰共用一个主场，两支球队至少还可以分别给同一座主场冠以不同的称呼。ac米兰将那座球场叫做圣西罗，国际米兰则将那座球场叫做梅阿查。 这样，媒体用代称的时候，会分别用“圣西罗奇迹”或者“梅阿查奇迹”来区分两者到底是谁创造了奇迹。而在临原市，媒体只能统称“人民体育场奇迹”。这会让人更分不清到底是哪支球队的奇迹。 不过在这场比赛之后，皇家机械厂就暂时不用面对这种烦恼。 因为临原重工输球了。志在复制皇家机械厂奇迹的临原重工，在主场以1：2的比分，败给乙级联赛南区的一支队伍。 赛后，面对记者的镜头，巩硕喟然长叹一声，将输球的责任自己担了起来。 “我现在感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正在下降，到了比赛后半段，甚至都快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这场失败，我承担全部的责任。” “不过，我也要说一些客观的原因。首先在实力上，乙级球队果然不是我们所能比拟的。之前热身赛，我们四比二输给皇家机械厂，当时我还责怪他们没给我们留情面。现在想来，当时皇家机械厂其实已经留力。” “另外，在足协杯这种赛场，我们也相当于一个婴儿，连走都还没学会。这场比赛之后，我才发现皇家机械厂去年有多么的了不起。” “接下来，我们会正视差距，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我们不会再没羞没躁的吵着创造什么奇迹，而是踏踏实实的提高自己，做好每一场比赛的准备工作。” “最后，我们向所有支持我们的球迷保证，今年我们虽然失败了，但明年我们会卷土重来！” 巩硕的赛后发言为临原重工博得了无数的好感。唐宋在欣慰之余，也是咬牙切齿。 因为皇家机械厂晋级第三轮的风头，完全被临原重工——主要是巩硕的悲情所掩盖，导致整个临原市讨论临原重工的球迷，远远多于讨论皇家机械厂的球迷。 最近，唐宋总是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所影响。球迷对高彬的呼声高于他，也曾让他有些郁闷。 在放假后骑车去训练的途中，唐宋突然心有所感。 “嘁，我还以为那家伙要退役了呢。” 唐宋这样说着的时候，扭头向身边看去，只看见王大壮那张混不吝的脸。 “退役了？谁要退役啊？”王大壮一头雾水的问。 “嗯……”唐宋沉吟。他终于发现心里这种烦躁来自于何处。 他是一个不怎么擅长和别人交流，但又喜欢和别人交流的人。以前林雨曈在的时候，通常会未卜先知的了解到唐宋心里装着什么离奇的想法，然后两人会一起斗嘴或者吐槽。 林雨曈走了之后，再也没人能和唐宋心意相通。在大家心里，唐宋就是皇家机械厂的队长，他所代表的就是能解决一切的力量。 大家似乎都忘了，他还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有时候他也会闹一些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情绪。 唐宋这种沉默，让王大壮很是紧张，他以为是唐宋自己要退役，赶紧抓着唐宋的车把手，苦口婆心的劝唐宋：“队长啊，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临原重工足协杯第二轮就被踢出局，的确说明足协杯仍旧是一项很难的杯赛。可是，咱们球队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还有什么难关熬不过去呢？这样吧，你去给温哥说，就说自己承受不起足协杯的压力，以后只专注于联赛的比赛。至于足协杯的金鞋，就交给我去完成吧！” 王大壮这话把他后座上的秦若兰逗得掩嘴窃笑。 看似王大壮在规劝唐宋别急流勇退，实际上，王大壮在诱导唐宋去逼宫温良丞，让这位主教练及早将足协杯首发前锋的位置转交给王大壮。 唐宋被王大壮惊呆了。 这家伙和秦若兰出双入对之后，球技不见长，说起道理来却是一套又一套，要是稍不注意还真就会被套进去。 “好吧，我去给温哥说。”唐宋也不反对，“就说你不踢联赛，只想踢足协杯。” “嘿嘿……”王大壮满意的笑了起来，“我当然想踢足协杯的首发前锋，因为在那种比赛中，才能真正的一球成名……啊，唐宋，你可别乱说啊！” 被秦若兰揪了一把后，王大壮终于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踢联赛了？我只是说，足协杯的时候，温哥要更多的考虑到我才行！你……你可别乱传话啊！” 唐宋不理他。作为一名擅长抓对方防守空当的前锋，唐宋在日常生活中，也喜欢抓住一些对他很有利的优势。比如他自行车后座上没有坐人，加速之后速度肯定比驮着一个人的王大壮更快。 于是，他飞快的超过王大壮，提前向四厂驶去。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把王大壮急得满头大汗。 在秦若兰的安慰下，王大壮才想起唐宋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 唐宋之所以甩下王大壮的原因，一方面是不想见那两人，然后触景生情，让他心里冒出更多无法解释的情绪。另一方面，他觉得王大壮玩笑话，其实也透露出球队内部球员的一些情绪。 皇家机械厂今年已经打过三场正式比赛，但有些球员，迄今为止还没有获得上场时间。其他人也就算了，但这些没上场的人中，还包括方晓宇这种去年的核心，甚至，方晓宇还有一次没能进入大名单。 虽说那一次是姜欣的失误，方晓宇并未表示不满。可是三场比赛，后两次方晓宇是坐在替补席上，但还是没获得上场证明自己的时间。 这对方晓宇来说是不公平的，对很多球员也是不公平的。唐宋作为一个队长，有必要为这些球员争取一点权利。 “才三场比赛，你就来催我轮换？而且，联赛第一轮我不就启用了与足协杯完全不同的阵容吗？” 温良丞笑着说。 “但我觉得你轮换的力度不够。三场有的位置有过变化，但我、侯永明、方小强、赵家耀、成岳等，都在首发名单中没有变动。我们占着位置，王大壮、方晓宇、陈益川这种球员，就很难获得机会。他们缺乏比赛时间，进步也会非常缓慢，最后离我们球队的标准越来越远。” 温良丞听完之后，很平静的看着唐宋，然后慢慢说道：“唐宋，我刚才已经说了，现在球队才打了三场比赛，球队不可能有多少球员获得出场的机会。但你要相信我，去年的业余联赛和足协杯双线作战，你们有了进步，我也有了进步。” “三场比赛连续首发，你的身体是不是依旧没有疲惫？这就对了，过去的比赛积累，以及膳食结构的改变，让你的体能越来越好。就算一周三赛，你说不定也能踢满三场比赛。何况，咱们不是一周三赛，最紧凑的时候，也不过是九天三赛。再说了，我并没有让你踢满全场吧？上场比赛我就用王大壮把你换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我同样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轮换，也知道该让那些球员进入首发。倒是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担心。以前的你，可从未像现在这样质疑我的决定。唐宋，要不下场比赛，我让你坐在替补席上休息？” “不用了。”唐宋连忙说。他知道温良丞这是好意，但听温良丞的语气，下场比赛已经决定让他首发。如果他这个时候坐在替补席上，说不定会打乱温良丞的轮换安排。 “奇怪了，明明我还是很相信温哥，为什么会专程跑来和他吵架？”唐宋一边嘀咕着，一边还是觉得烦躁。 第五百七十章 问题所在 温良丞并没有说错，经过去年的双线作战后，皇家机械厂球员的比赛经验的确丰富了不少。 至少他们都知道现在得过两轮联赛，才会迎来足协杯的第三轮。 沪城沈星对皇家机械厂的确是很大的考验，但还有两轮联赛可以调整。所以在训练中，大家都没有那种紧张得无法呼吸的感觉。 温良丞对这种氛围很满意。联赛对手当然也得认真对待，然而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人的精神迟早会出现一些无法预估的风险。 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他有时间来思考皇家机械厂目前遇到的一些问题。 然而，在想来想去后，他突然发现球队最大的问题竟然是唐宋。 皇家机械厂结束热身赛之后，轮换力度的确不够大。但他相信球员应该都能理解他的苦衷。 足协杯是皇家机械厂必须拿下的比赛，所以在足协杯上，皇家机械厂不可能出动替补球员。其次，球队现在还只打了一轮联赛，乙级联赛的很多对手，对皇家机械厂来说还很陌生，所以球队也不可能完全用替补来打前几轮的比赛。 何况，刚从休赛期回来，球员的体能状况非常不错，球队真的无需进行大面积的调整。 这些道理，就连一分钟上场时间都没捞到的方晓宇都没表示反对，唐宋为什么会单独找他谈话？ 要说唐宋是因为去年球队成绩不错，从而失去了对荣誉的饥渴，所以希望温良丞多轮换，让他多休息，似乎并不是对。因为听到周末的联赛比赛日还是会让唐宋首发后，唐宋的反应还是很积极。在平时的训练中，也看不出唐宋有所懈怠。 难道，是唐宋觉得他这个队长为球队做的还不够，所以主动为那些没上场的球员争取时间？ 这倒是有点可能。因为唐宋现在的压力肯定也很大，在十七岁的年龄就带上队长袖标，手下管理的球员有骄纵的天才高彬，还有甲级联赛的老将李成栋和赵家耀，唐宋似乎的确应该做得更积极一点才对。 然而这和唐宋的性格很不相符。在去年，唐宋做得最好的就是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他配得上皇家机械厂队长的职责。除此之外，不该他过问的，他一概没有过问。 温良丞不信短短几个月后，唐宋就想改变这种作风。 “要不，真把唐宋放在替补席上冷静冷静？”温良丞冒出这个想法后，很快又摇头否定。 因为他的打算是，在联赛前几场利用很小的轮换幅度，尽快让皇家机械厂建立起积分的优势。这样到了赛季中期，他们才更有底气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 比如球员受伤、球员的状态起伏、要对阵更强的足协杯对手等等。 而且，联赛第二轮对阵盐城丰收，皇家机械厂还是主场作战。联赛要取得不错的排名，最主要的就是打好主场的比赛。 这不仅是因为球队在主场拥有优势，也不只是因为热情的球迷会不遗余力的支持。 乙级联赛分区赛共有二十六轮比赛，如果将所有主场都赢下，球队就将收获三十九个积分。根据以往的积分推算，这个数据，已经让球队处于联赛的中游。然后再赢下几个客场，皇家机械厂就很有可能杀入前四进入全国赛，完成他们在大区赛中的最低目标。 所以，在主场皇家机械厂是志在必得。那么锋线上就不可能让唐宋下去。 “哎，我在想什么啊。”温良丞摇了摇头，“唐宋说不定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我还当真了吗？” 温良丞很快便放弃这方面的担忧。因为唐宋在大家的眼中，都是一个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家伙，只要让他上场，他似乎就能拿出最好的表现。对于这种球员，有时候做出一些古怪的举动，也该包容。 为此，温良丞又找了个机会主动给唐宋解释：“足协杯第四轮之前，联赛会踢到第五轮。五轮联赛之后，各支球队的强弱态势，差不多就能在积分榜上反应出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会知道哪些对手实力偏弱，球队的轮换力度也会更大。所以，你不要担心……” “我并没有担心，我就是觉得……”唐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耸了耸肩后，说：“也许是最近青春小说看得比较多，将自己代入了主角忧伤的心情中了吧？” 温良丞噗呲一下笑了。他在唐宋这个年龄，也看过不少青春类文学，什么同学之间爱来爱去、老爸娶后妈让自己受冷落、某个霸道总裁爱上自己但自己爱着一个坏蛋之类的，确实比较容易让人感到伤悲。 温良丞没有疑心平时要训练比赛，还要努力在文化课成绩方面保持领先的唐宋，到底哪里来的时间读闲书。他转而将唐宋的解释当成了一个例子，很快在球队里推广起一种新的时尚——听歌。 “音乐可以改变人的情绪。很多现代化球队，都会专门给球员找歌单，让球员在比赛前用音乐调动自己的情绪，我希望我们的球员也跟上这种潮流。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听点躁动的重金属。情绪太过高昂的时候，就听点曲风幽怨的芭乐情歌。当然，对这方面我也没多少研究，反正大家一起努力，尽快找到适合自己在赛前听的歌曲。” “这样，咱们的比赛情绪，才不用只靠我一个人扯着嗓子喊。天天被你们说我啰嗦，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推广这种风尚的同时，柳飘飘给球队找来了一家生产3的企业，由这家企业赞助皇家机械厂球员听歌的个人设备。然后皇家机械厂每次在球场上下大巴的时候，都要把这个牌子的3举到镜头前，让记者在拍他们的时候，也把3的品牌拍进去。 因为皇家机械厂未来还有可能登陆央视平台，所以这种合作很快便达成。 “这种商业合作，以后要多弄点。”皇家机械厂球员都很开心。毕竟不用他们浪费时间去拍广告，而是只在上下大巴的时候，动动手让记者“帮忙”推广而已。 就连非常反感球员联赛期间接商业广告的温良丞，都对柳飘飘赞誉有加。 “这种领队，才是真正为球队考虑的领队嘛。现在我表态，以后柳飘飘竞选俱乐部总经理，我绝对投她一票。” 温良丞的夸奖，让柳飘飘脸上一红。 “温哥，我做这一切，又不是为了以后的选票……” 球队双线三连胜，以及球队显示出来的吸金能力，让球员都很高兴。他们渐渐的找到了一点去年那支黑马的感觉，几乎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周末迎来的主场之战，球队一心想要取得四连胜，为这次合作开个好头。 却不料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赢得非常艰难。 盐城丰收是去年排名联赛十八的球队，比排名第十五的咸市秦风还低三个名次。 温良丞在这场比赛中，同样没做出多大的调整，他只是让替补左边卫顶替赵敬，中卫位置上依旧放上成岳和安吉，右边卫也让毛振江继续出战。中场方面，他让李成栋和赵家耀的组合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首发。左边前卫是韩响，右边前卫是简亦凡，锋线上是唐宋和侯永明。门将自然还是吴悠。 这套阵容中，只有徐军是去年的替补，其余人都是去年的主力。温良丞认为打盐城丰收应该足够。 却不料这场比赛中，唐宋并没有扮演好球队进攻终结者的角色。他在锋线上只有三次射门，两次力度偏小，让对方门将轻松收入怀中。还有一次用力过度，直接踢上了看台。 直到球队下半场用王大壮换下唐宋后，才取得本场比赛的第一粒进球，并最终危险的拿下对手。 在赛后，温良丞也不知该不该批评唐宋。 毕竟锋线球员不可能每场比赛都有斩获，唐宋在本场比赛其实也做出了贡献。他得分欲望不强，却用突破消耗了对方防守球员的体能。同时，他也传出了几次威胁球。 有他在场上的铺垫，王大壮上场后，才得以用充沛的体能在疲惫的防守球员面前完成进球。 赛后媒体的舆论，同样不觉得唐宋这场比赛的表现有什么不对。 毕竟刚在四天前，唐宋还在足协杯上取得两粒进球。四天的休息又接着在联赛首发，唐宋就算有点沉寂也是应该。 就连郝文斌，也只是略微注意到，而并未引起重视。 到联赛第三轮，皇家机械厂出征客场，对阵沈城建设时，大家才渐渐的发现，唐宋似乎要迎来一段进球荒。 因为这场比赛，唐宋在得分方面还是一无所获。虽然他助攻侯永明完成了破门，但还是没法阻止球队在客场以3：1的比分输给对手。 而沈城建设，不过是去年乙级联赛排名第十二位的球队。 对其他球员来说，或许两场比赛没有进球并不奇怪。对唐宋，则在临原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去年，皇家机械厂谁都可以不进球，但唐宋从没有让球迷失望。尤其是当球队落后时，每每都是唐宋带领球队完成逆转！ 这次，唐宋却在球队处于落后时，贡献微不足道！ 那些死盯着唐宋的媒体，也终于有机会进行狂欢！ 第五百七十一章 自作多情 “已经连续两次首发，而未能取得进球！去年的足协杯金鞋，似乎正在开启他的进球荒！” “这对唐宋来说，既正常，也不正常。正常的是，他对乙级联赛来说，只是一名新人。算上去年的比赛，他也仅仅只是一名二年级生。或许他遇到了很多年轻球员都可能遇到的新秀墙。” “不正常的是，唐宋没能破门，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居然没人能够站出来挽回颓势！这可非常不符合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实力！他们球队有成名已久的天才，有甲级联赛证明过自己的球员，这个时候，他们竟然都没拿出相应的表现！” “暂时不知道唐宋能否渡过这个黑暗时期，但温良丞教练应该为他的战术进行反思！我早就说过，皇家机械厂现在的战术，太依赖于几名主力的集体发挥，只要其中一个人不在状态，其他人同样也会随之沉沦！” “有这么多好球员，却还是摆脱不了唐宋依赖症，温良丞教练到底是不是适合皇家机械厂，已经不需要我多说！” 郝文斌记者迅速以笔为戟，向温良丞发起了攻势。 其实这次应该承担责任的，主要是两场未能破门的唐宋。但不知为何，落笔时郝文斌突然想到去年唐宋受伤那段时间面对的舆论压力，莫名的就将唐宋略过，而将矛头对准温良丞。 而且，球员发挥不好，主教练也的确该受到批评。 两轮联赛一过，皇家机械厂就将迎来今年第一个真正棘手的对手——来自甲级联赛的沪城沈星。这个时候，唐宋又突然状态低迷，不用看报纸，温良丞都有些手忙脚乱。 连续五场比赛让唐宋首发，上场时间的确有点长。但唐宋在这五场比赛中，仅有两次踢满全场，所以这种低迷，应该和他的体能无关。 如果说是球队的战术已经被其他球队吃透，那也不太可能。温良丞不相信球队进行的跑位训练，这么快就被别人找到应对的方法。 找不到原因的温良丞，几乎决定在足协杯第三轮将唐宋放在替补席上。可是，这对唐宋恢复状态并没有帮助。 找唐宋谈话的时候，后者正看着3有点走神。 温良丞向安静的唐宋看去，那张稚气未尽的脸庞上，似乎多了一抹让人心痛的忧郁。 “十七岁的孩子啊……”温良丞叹了一声，接下来的话有点无法出口。 影响一名球员状态的因素很多，有身体方面的影响、有舆论方面的影响、有战术方面的影响，还有来自球员自身情感方面的影响。 前三种，温良丞都不认为是影响唐宋的主要原因。但最后这一种，又并非他能解决的范围。 “难道，唐明宇那个家伙又对唐宋他……”温良丞不敢往下想，他也不相信影响唐宋情感的，是那个颓废的家伙。 发现温良丞并未提前宣布球队首发，姜欣再笨都猜到和唐宋有关。一方面，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第三轮时，必然很需要一个状态出色的唐宋，来确保球队不会被淘汰出局。另一方面，温良丞又不敢确定唐宋能否在足协杯第三轮前找回状态。所以，温良丞才会迟疑。 于是，姜欣主动请缨，将唐宋单独叫到战术室，决定进行一对一谈话，誓要在足协杯第三轮开始之前，将唐宋重新激活。 “唐宋，我们来聊聊心呗。”姜欣还是那么直来直去，直奔主题。既然是个人情感方面的问题，那就用话聊的方式。 “对不起，我不是午夜电台的男主持。”唐宋带着耳机漠然的说道。 “什么男主持？咦……你这家伙！我是来聊你的问题，不是来找你聊我的问题！” 姜欣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校。午夜的时候，她们宿舍的少女们，经常收听临原电台的深夜节目。那位嗓音充满磁性的男主持，就经常接进热线电话，然后充满柔情的化解来电者的情感问题。 姜欣其实挺烦这类节目的，尤其是某天夜里，她听到一个女生打进电话，说爱上了临原市某名足球运动员。经过那个女生的描述，姜欣知道准是唐宋。在之后，她一边骂这种节目虚伪，一边又准时收听。一旦谁提到唐宋，她就和宿舍的姐妹一起酸溜溜的斥骂那打进电话的女生没羞没臊。 现在被唐宋误会她有情感问题，姜欣耳根莫名的一烫。然后，她就很聪明的发现，这唐宋多半也听那个节目。说明影响唐宋状态的，真的是没羞没臊的情感问题。 “唐宋，你说，是不是喜欢上某个你高攀不起的女生了？嘿嘿，让我来猜猜……你现在踢球踢得不错，成绩也很好，按理说没女生能拒绝你。” “不过你还是有弱点。运动和学习你都有优势，那么能让你觉得自卑的，肯定只有门当户对这一个限制条件。难道，你爱上了一个有钱人家的闺女？那么，是谁呢……嗯？” 姜欣脑海里突然亮起一道闪电，让她瞬间连白玉般的脖子也红了起来。 临原市还有谁能比她家更有钱呢？这个唐宋，难不成对她…… “哎呀！太羞人啦！我可是球队的助教！唐宋，你不准乱想！不……那个王大壮不许乱想，但你……你可以想！可是我要警告你，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姜欣红着脸斥骂唐宋后，觉得自己语气似乎太过严厉。毕竟她这么优秀的女生，唐宋产生仰慕也是应该。这也间接说明她很有魅力。按理说，她应该鼓励唐宋才对。 所以她很快扭捏着，换了个语气对唐宋说：“其实，我们现在年龄还太小，应该以学习……啊，不对，应该以球队成绩为主。唐宋，我知道忍住这种感情很难，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沉迷其中……嗯？” 自顾自说着的姜欣，发现唐宋一直带着耳机，脸色顿时僵住。 这家伙，他所爱慕的对象就在眼前，她的声音对他来说，该是仙音妙曲才对，他怎么还带着耳塞？ 难不成，唐宋是太过害羞，所以假装带着耳机，但是并没有打开声音？ 如此想着，姜欣又气得跺脚：“唐宋！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欢虚伪的家伙！你要是有这种情感，就认真面对。听听我的声音怎么了？” 说着，姜欣一把抢过唐宋的耳机，塞到了自己耳朵中。她要以此戳破唐宋的伪装。 然而耳机进入耳朵的那刻，真的有音乐叮咚的传出：“只是不相信这样简单的结局，只是怀疑起自己无悔的心情。原来在阳光下你的背影，竟是最后的记忆，唇边的一抹微笑也将随之褪去……” 姜欣愣住了，她没想到唐宋真的不想听她的声音。她也不敢相信，唐宋竟然在听这么伤感的歌曲。 因为这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是唐宋似乎真的在思念某个人，第二是那个人不是姜欣。 “你这……这……” 发现自作多情的姜欣，一时间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战术室的门被猛然撞开，谭跳跳带着巩壮气势汹汹的杀了进来。 唐宋两场比赛没进球，谭跳跳急得不行。他认为这是他爸爸投资的失败，所以今天下午特意赶到皇家机械厂来，要把唐宋给骂醒。接着他就在门外偷偷的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唐宋在姜欣面前表现得不错，所以姜欣在他眼里彻底成了反派。 “你这个厚脸皮的女人，放开唐宋这个大坏蛋！他的问题，我知道怎么解决！” 随后，谭跳跳和巩壮一起动手，把失落不已的姜欣推出门外。然后谭跳跳又回到唐宋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唐宋。 过了许久，谭跳跳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这大坏蛋，看来还是有良心的嘛。但女生都是这么绝情的动物，郑灵灵不理我，那个臭女人也不会理你……” 唐宋这时抬头，静静的看着谭跳跳，突然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你这小鬼，别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好不好。” 说完后，唐宋丢下这个自认和他同病相怜的小鬼，走到球场边温良丞的面前。 “温哥，足协杯第三轮还是让我首发吧。” 温良丞有些怀疑的看着唐宋。 “如果你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两场我在示弱。沪城沈星是甲级球队，他们球队拥有比我们更完善的教练团队，说不定上场比赛，他们已经派出球探在看台上观看我们的比赛，所以，我表现得差一点没问题吧？这不是去年我们经常干的事吗？” 温良丞并不觉得这个解释有多完美。 但这两场比赛已经证明，一个状态不怎么出色的唐宋，依旧是锋线上不可或缺的存在。要在足协杯第三轮启用其他球员，还不如寄希望于唐宋恢复状态。 两者都是冒险，后面这一个选择，风险似乎要小很多。 “让我再考虑一天，明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我再宣布首发。”温良丞迟疑着说。 他不是不相信唐宋，既然唐宋主动请战，肯定有恢复状态的决心。 然而在他没弄明白唐宋状态起伏的真正原因前，他不希望让唐宋继续承受压力。 既然唐宋不说真正原因，他就自己去找。他不知道一天的时间够不够，但留给皇家机械厂的时间并不多，他没时间浪费。 要是最后找不到…… 那就明天再说。 第五百七十二章 这是为你好 说起来，唐宋两场比赛没进球就怀疑他的状态的确有点可笑。 然而在皇家机械厂，这又的确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球队有新援加入之后，纸面上的实力的确提升了不少。但软实力并没有得到提升。 赵家耀和李成栋算是甲级联赛的老将，然而他们在原球队不过踢了五年，坐稳主力也不过是最后两年的时间。 而且，他们现在的年龄，才刚满二十四岁，和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同龄。这样的球员，心态其实算不上有多成熟。他们在逆境中不会犯大错，可是要带领球队逆风起航，着实强人所难。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只是帮助前球队完成保级，而不是带领球队创造更好的成绩。 还有一个，就算两人有心在逆风时做得更多，也会因为刚到球队，而无法获得队友的信赖。 高彬亦是相同的情况，甚至他比李成栋和赵家耀还不稳定。球队顺风时，他是当之无愧的明星球员，球队逆风时，他却很需要队友的发挥。 三名实力超群的球员是这种情况，其他球员自然更不必说。 简单来说，就是球队大部分球员在精神属性方面，还需要进一步的磨砺。方小强和吴悠，在这方面倒是符合温良丞的期待。可是这两人一个是偏防守的球员，一个直接是门将，从位置方面，就很难在逆风之时站出来为球队破门得分。 不是说这些人不够好，而是他们需要一个领头人。在逆风时，给他们赢球的信心，指给他们球队前进的方向。 这个人选，皇家机械厂目前唯有唐宋一人。唐宋前十几年的人生，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逆风。他一步步的扛过来，精神属性自然比这些痴长他几岁的人更强。 就连王大壮，这个通常在球队需要反击时派上球场的球员，大部分时间都还是需要唐宋来激活。 因为这些原因，才导致唐宋两场表现不好，就有媒体大肆抨击温良丞。他将唐宋放在锋线上，将唐宋从中场解放出来，却让唐宋承担了更多的进球任务，这明显增加了唐宋的压力。媒体认为这才是唐宋发挥不好的原因。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不仅要当球队的队长，还需要直接为球队能否比对方多进一个球负责，谁都觉得温良丞对唐宋的要求太过严格。 可温良丞不认为这些压力对唐宋来说是压力。 可是除了这种压力的影响，温良丞实在想不到唐宋还有哪方面的压力。 “哎，都说好的主教练，一定是心理学大师。然而在唐宋面前，我为何显得如此无能？”温良丞一边自豪，一边又惭愧不已。 能以微弱的劣势落选最佳主帅的评选，温良丞这个去年的业余球队主教练，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专家的认可。可是那么多专业人士的认可，却让他连唐宋这个球员都处理不好。 愁得快失眠的时候，温良丞接到了一通电话。 “温老师，足协杯第三轮让唐宋首发吧。其他的你千万别管，让他上场就行了。我知道他有什么毛病，我会替你解决的。” 听到林雨曈的声音，温良丞喜出望外。 “不对呀瞳瞳，你怎么会知道皇家机械厂的情况？林先生那里……” “喂，温老师，现在是新世纪了，我爸又不是老顽固，难道还能建一个闺房把我锁起来吗？我和他之间是君子协议，只要不碰底线即可。唐宋和皇家机械厂是我的朋友，关心朋友我爸爸是不会生气的。” “哦……我明白了，林先生的意思，是不许你和唐宋俩……” “哎呀，温老师，你真的被皇家机械厂那群家伙带坏了！我不和你说啦，反正你相信我，到了比赛当天，唐宋将会没有任何心结！” 温良丞当然相信林雨曈——因为不相信也没办法。唐宋的能力时常让他惊愕不已，唐宋的性格，则更让他捉摸不透。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了解唐宋，他相信唯有林雨曈一人。现在最了解唐宋的人给他做出保证，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所以第二天，他如约向球队宣布首发，依旧是足协杯前两轮首发的那套阵容。 “我们不是一成不变，而是精益求精。这套阵容是我们目前最强的力量，我们要经历比赛的考验，并在一次又一次并肩作战中，让这套阵容更默契更有力量。” 去年皇家机械厂在杯赛中奇招频出，首发阵容也数次进行改变。但今年温良丞决定改变球队的策略。让球员在更熟悉彼此的情况下，自动激发出这套阵容的潜力。 这也是球队现在必须做的选择。球队摘掉业余的帽子后，其他对手明显更加重视皇家机械厂。温良丞相信，沪城沈星不会如去年的蓉城六牛那样，派出一套替补阵容来对付皇家机械厂，而是会出动大部分的主力球员。 对方球员的默契，对方球员的实力，都不是皇家机械厂简单的做出部分针对性改变就能应付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人都是那些人，但球员在熟悉彼此之后，通常会有意外之举。这才是足球比赛引人入胜的原因。就算相同的阵容，相同的对手，双方那些相同的球员还是有可能带来不一样的东西。因为阵容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听到唐宋继续首发，大家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大家都想帮唐宋渡过这段沉寂期。现在温良丞让他出现在首发中，无疑给了大家机会。 忧的是，进球荒其实没那么容易打破。如罗纳尔多、亨利、阿德里亚诺等顶级前锋，同样遇到过进球荒。时隔几百天才打破进球荒的例子，在足坛也并不少见。他们担心唐宋在第三场比赛无法打破进球荒，从而让球队在足协杯的成绩受到影响。 “这就是我的决定。结果错了由我承担。”温良丞的坚定不移，让球员打消了疑虑。 他们不会让温良丞一个人承担责任。虽然这个责任温良丞的确最大。 大家关心唐宋进球荒的原因，就是温良丞将唐宋推到锋线，成为球队当仁不让的前锋。并且，温良丞对侯永明在战术上的安排，也决定唐宋必须是球队最后能破门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最后进球的任务，是温良丞压在唐宋肩膀上的。要是唐宋没进球，当然是他这个主教练的责任。 不过，球队是一个集体。任何一个人表现不好，这些球员都不无辜。如果球队最后输球，他们会在赛后通过各种方式发声，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减轻唐宋和温良丞的压力。 大伙儿的态度，把唐宋给逗乐了。 “放心吧，我不会成为巩硕那种悲情英雄的。” 唐宋尊敬悲情英雄，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宁愿不做英雄，也不愿悲情。 确定将首发后，唐宋默默的回到家，想悄悄的溜回卧室，尽量不与唐明宇产生交集。 他知道最近情绪波动很大，不想再受到其他方面的影响。 可他还是失策了，唐明宇坐在客厅，仿佛——不是仿佛，他就是在等唐宋。 唐宋有固定工资和奖金后，主动给家里做了一次装修。有了新的大彩电，采光也好了不少。每个月，他也会给唐明宇一定的金钱。 他不管后者会如何花销，也不管别人会怎么看，他只是在尽一个儿子应该尽的责任。 拿了唐宋的钱后，唐明宇也不惭愧。该穿穿该喝喝，还专门理了个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唐宋啊，你给我钱，我也没丢你面子吧？现在别人都知道你对我好，都夸你有孝心呢。”唐明宇曾经这样对唐宋说。 他的语气，仿佛唐宋给他钱，只是为了堵住外人的口。唐宋听了并未生气，依旧平静的将钱推到唐明宇身前。 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唐宋依旧没有感觉。他知道唐明宇在刺激他，上次医院一事后，唐明宇就没有提足球的事，而是试图从这些小的方面，来让唐宋失去冷静。 现在，唐明宇坐在客厅，唐宋知道他又要尖酸刻薄一通，干脆站在门口，大胆的直视唐明宇。 看着那张虚浮苍白的脸，唐宋总是能从上面找到自己的影子。但他相信，那影子只代表他身上过去的基因，而不是未来。 “呵呵……” 唐明宇被唐宋看着，竟然有些心虚的向旁边偏过头，避开了唐宋的视线。 “我的宝贝儿子越发的出色了呢。” “你想说什么？”唐宋问。 唐明宇支吾着，明明准备好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会怎样？唐明宇突然发现自己在唐宋面前是多么卑微，以至于他连说话的勇气都已消失殆尽。 “没话说的话，请不要打扰我。” 在唐宋将要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唐明宇终于说了出来。 “唐宋，爸爸想找你谈的，是你最近的进球荒。” 唐宋心里莫名一暖，正要回头时，唐明宇的声音继续传来：“皇家机械厂今年的阵容看似焕然一新，但很不稳定。温良丞是个不错的教练，但他不可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这时候将你推在锋线上，就是想让你这个队长，在球队成绩不好的时候，成为最直接的责任人。” “儿子啊，你可不能这么没脑子。早点从锋线上退回来，继续当一名中场。前锋爱谁踢谁踢。我看过你的比赛，你能创造出进球的机会。既然这样，你回到中场球队还是不能赢球，那就和你没关系啦！儿子啊，咱们可不能背负骂名啊，万一球迷要求把你清理掉，咱们家可就没收入啦……” “砰！”不等唐明宇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唐宋狠狠的关上了门。 还是有点烦躁啊……唐宋望着卧室的窗户，想起那次林雨曈指挥安吉掂量着砖头要敲他窗户，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第五百七十三章 我想你了 唐宋没有猜错。作为沪城沈星的主教练，石利民在抽签出炉之后便注意到了皇家机械厂这支球队。 蓉城六牛是他们在联赛中的老对手，李成栋和赵家耀的前东家也是他的对手之一。既然对皇家机械厂球员并非一无所知，所以他不想重复蓉城六牛去年的失败，在自己执教经历中留下一团污点。 在皇家机械厂客场对阵沈城建设时，他的确派出一名球探提前考察过这个对手。 综合皇家机械厂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他很快得出结论——皇家机械厂的中场，依赖于赵家耀的传球能力，锋线上则更依赖唐宋的射术。 不管是侯永明向持球球员靠近，还是简亦凡在禁区内的二次跑位，都是为了给唐宋制造出射门的空间。 这也是皇家机械厂的无奈之举。因为唐宋没有强力前锋的体格，在对方贴身防守下，唐宋很难在对抗中获得优势，从而找到射门的机会。所以靠队友拉扯，给唐宋创造空间，应该是温良丞唯一的选择。 对付赵家耀，他队里有的是人。知道皇家机械厂锋线上的特点后，同样很容易完成防守任务。 一个机会型前锋，脚风顺不顺，是其能不能进球的关键因素。从唐宋近几场的表现来看，这名球员开始在锋线上迷失。前锋的嗅觉依旧存在，可是他失去了进球的感觉。 如此的话，只需要有人重点关照唐宋，减少他射门的次数，就能让唐宋无从发挥。 如果皇家机械厂不让唐宋首发……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从皇家机械厂这几场比赛来看，其他球员上场时间都不多，要此时找人取代唐宋的首发，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杯赛的压力，不是平时的训练所能模拟。要是猛地将某个球员在这种等级的比赛中扶正，说不定比唐宋发挥得还糟糕。 既然如此，他还担心什么？ 心中推测已毕，石利民很快便定下大名单。他并没有宣布最后的首发，是希望球员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努力训练，避免因为知道最后首发而松懈。 整个大名单中，包含两个主要的球员。 一个是中场伊天朗，一个是后卫季田。 这两名球员都是球队的核心。伊天朗攻防很出色，以前就是沪城沈星冻结赵家耀的关键球员。后卫季田，其实是一名左边卫。不过这名边卫很全能，身高也不错，尤其擅长贴身紧逼。 接下来的足协杯比赛，石利民希望让季田紧盯唐宋，同时也能通过快速移动，防止李成栋从后卫线插上的远射。 两个边路，他打算启用两名速度快的年轻球员，齐大勇和栾广轩。皇家机械厂中路防守很强，那就尝试从边路打开缺口。年轻人喜欢表现的机会，让石利民觉得不用担心两人在比赛中的积极性。 球队不可能只靠这四名球员去打，不过这四人将担任比赛当天攻防两端的亮点。其他球员则是为这四人而服务。 当然，这个决定他暂时也没告诉球员，还是要等到最后一刻他才会宣布。 在比赛前的发布会上，他干脆只带了个不怎么重要的左边卫巫洲来掩人耳目。 “这场比赛，我们会在确保球队不输球的前提下，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轮换。比如我身边的巫洲，他因此而获得了首发的机会。我并不是说进入大名单的季田有什么不好，而是我希望在这场比赛中，给其他球员一些机会。” “当然，这场比赛我们会全力防守，然后把握住反击的机会。对阵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我们不得不如此慎重。我相信，明天你们会看到巫洲在防守端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石利民确定会首发巫洲，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会让季田同时首发的事实。毕竟季田在很长时间内，都在球队打左边卫，几乎让人忽略了他在中卫位置上的能力。 而以巫洲这种首发次数不多的球员为核心，那么说明沪城沈星的确会立足于防守，也能掩盖沪城沈星将会以积极态度面对这场比赛的野心。 温良丞在发布会上则很坦诚，他直接将唐宋带到记者面前。 既然要让唐宋首发，那就拿出高姿态，告诉外界球队还将一如既往的支持唐宋。 “这场比赛，唐宋还将是我们的关键球员。一名两场比赛没有进球的前锋，并不能说明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我相信他能在比赛中帮助到球队，我们球队的球员，也将如以前一样将球交给他处理。” 当记者们问唐宋的时候，后者很肯定的说：“明天我一定会进球，这是我的责任以及义务。我不会在比赛后向谁道歉，因为我会带领球队获得胜利。” 发布会之后，温良丞就忍不住擦了把冷汗：“唐宋，你不是说要隐瞒实力吗？我表示对你的支持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这么高调？” “对不起，我的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唐宋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认为能做到的事，提前说出来没有什么不好。至于隐瞒实力这个说辞，既然温哥都不相信，他也没必要演下去。 前两场，他的确状态不好。但这场比赛，他一定会找回状态。因为这是足协杯，一场不胜就会让球队出局，没时间留给他想自己的问题。 唐宋这种高调，很快便引起了一些反感的声音。连一些支持唐宋的媒体，也认为唐宋不该如此自傲。 “年轻球员状态有起伏很正常，可是不承认这一点，对唐宋重新找回进球感觉毫无帮助。这种挑衅式的发言，会让他们的对手心有不服，在比赛中重点关照唐宋。本来就处于进球荒，要是对方还不放松警惕，唐宋想在比赛中完成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目标！” 韩世雄在赛前收集资料时，也注意到了唐宋在发布会上的豪言。这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还是和郝记者搭档解说比赛，在解说过程中，郝记者指不定会怎么批评唐宋呢。 “唐宋这小子，难不成有点骄傲过头，认为一切都很简单？” 去年皇家机械厂靠唐宋打入第六轮，今年皇家机械厂也暂时只在正式比赛中遭遇唯一一场失利。唐宋这名队长，似乎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在他十七岁的眼睛中，打败强敌也并非什么难事。 可韩世雄知道，去年皇家机械厂之所以能在足协杯上走到第六轮，和对手不重视他们有很大的关系。今年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从沪城沈星公布的大名单就可以看出，巫洲这个将会在足协杯第三轮首发的边卫的确只算球队的轮换球员。但大名单中还有季田、伊天朗这种球队的绝对核心。就连齐大勇和栾广轩，年龄上还很年轻，去年却已经在沪城沈星首发超过半数的联赛。 今年两人虽然还没在甲级联赛中登场，但原因是今年的甲级联赛和乙级联赛一样，都比往年晚了接近一个月，他们球队才踢了三场联赛。 这些球员名气和实力都不弱，和去年蓉城六牛对阵皇家机械厂时的大名单相比，明显看得出沪城沈星是要全力拿下皇家机械厂。 在皇家机械厂几乎没什么优势的情况下，唐宋还口出狂言，实在没法让人从唐宋身上看到去年那沉稳的气质。 唐宋在发布会上的发言，很快便被石利民利用起来，他买了份报纸，专门将唐宋的发言截取出来。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敢如此目中无人。到了比赛中，你们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此时沪城沈星还没进入球场，首发名单也还没确定下来。然而季田和伊天朗从石利民的习惯中就已猜到两人绝对会首发。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唐宋的那几句话后，两人相视而笑。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皇家机械厂这种小球队当个队长，竟然嚣张到了这种程度。看来，咱们有必要在今天的比赛中，教会他什么叫满招损谦受益。” 两人笑完之后，不屑的将报纸扔在一旁，对那个还没见面的唐宋鄙夷不已。 与此同时，皇家机械厂大巴正要从四厂驶向人民体育场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谭跳跳又一次故技重施，在前面拦停大巴。然后他把唐宋叫下车，递给他一个手机。 “那个臭女人竟敢使唤我，让我当传声筒，真是气死我了！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答应她呢！” 臭女人？ 唐宋握着手机，手心不断的往外冒汗，仿佛很久以前握住那只纤柔的手一般。 “喂。”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把手机放到耳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无聊才会用上这么公式化的开场白。但几乎是同步一般，对方也同样喂了一声。 “噗哈哈哈……”两人同时愣了愣，然后在不同的城市都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别以为这是我主动给你打的电话，要不是谭跳跳那个小鬼求我，我才不会想起你呢。” 唐宋听着没说话，看了看谭跳跳。他有点弄不清这两人到底谁在说谎。但……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林雨曈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仿佛一股潺潺不断的暖流，滋润着唐宋几近干涸的心田。 无人倾诉的孤独，球队继续前行的重担，父亲一次次的突破底线，球迷厚重的期许……这些死死压在唐宋十七岁心脏上的枷锁，在那个声音下慢慢的解开，并最终变成粉末，随着五月的风飘散在风中。 “瞳瞳，我想你了。” 唐宋很平静的说，可是他的眼中已经涌起了滚烫的热泪。 他很少说这句话，也曾以为永远不会说这句话。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只有这句话才能表达他心中的所有情感。 第五百七十四章 并不是难题 我想你了…… 这是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同样让林雨曈听得鼻子一酸。 她从未想过，数千个可以变化为几亿篇华丽文章的汉字，最让人无法忍受的，竟然是这四个字。 过了很久，她才吸了吸鼻子，狠狠的说：“呸，你才没想我呢。” 唐宋也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嘴角说：“嗯，你说对了。其实我只是突然想吃甜筒，但没人给我打幌子……” 唐宋觉得十七岁的男生，已经过了可以吃甜筒的年龄。但如果有人可以打掩护，那就没问题。比如他可以说甜筒是买给林雨曈的…… “哇，你果然是个大骗子，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吃甜筒吗？”林雨曈皱了皱鼻子，回忆起当年唐宋请她吃第一个甜筒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筒。后来她才明白，当时的唐宋身上，只有能买一个甜筒的钱。 唐宋在当时，相当于将他的全世界都给了她。 “你以前还说要我把梦想分一半给你呢。”唐宋不服气的说。 分走一半的梦想，却又不在他身边监督他去实现，唐宋觉得林雨曈才是个大骗子。要不是看在谭跳跳拦停大巴的面子上，唐宋早就不想和林雨曈说话了。 毕竟谭跳跳可是拦停过李市长轿车的男孩，李市长都只得对谭跳跳言听计从，他这个小角色怎么敢顶撞谭跳跳呢？ “怎么了？你以为我会给你说对不起吗？” 林雨曈气呼呼的凶了唐宋一句，然后又轻轻一叹。 “分走你一半的梦想，同时也分走了你一半的责任。我们都要努力的去实现这个梦想，不是吗？你用你的方式，我用我的方式。到那个时候，这个梦想合在一起，我们才能无愧于心。” 唐宋有些走神，过了很久才有些局促的说：“你变了，居然也会说大道理……” “这才不是什么大道理呢！这只是……我们的承诺，不是吗？” “嗯。”明知道林雨曈看不到，唐宋还是重重的点头。 “嗯个屁啊！”林雨曈看了看时间，再次凶巴巴的说：“赶紧去踢球啊！待会太阳都下山了！” “嗯。”唐宋又点了点头，在林雨曈还想凶他的时候，接着说道：“如果你会看待会的比赛，那么请记住，我会进三个球。一个是给你的，一个是给我的，还有一个，是给我们的承诺的。” “……早知道你这么臭屁，我打电话给你……我答应谭跳跳打电话给你干嘛！”林雨曈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 林雨曈挂断电话之后，项逸舟正好晃到她教室的窗户外面。 “瞳瞳，快，老师今天让我在办公室值班，咱们可以偷偷的看皇家机械厂的直播。” 项逸舟其实不太想让林雨曈看皇家机械厂的比赛，不过他听说最近唐宋状态不好，于是想出这个办法。在比赛的过程中，他可以无数次的当着林雨曈的面笑话唐宋，让林雨曈也为唐宋的糟糕而感到耻辱，然后失去对唐宋的好感。 “嗯，好的。”林雨曈抱着书就往外跑。 路上，项逸舟试探着问：“瞳瞳，你觉得唐宋今天有没有可能打破进球荒？” “他当然会。不仅如此，他还会完成帽子戏法呢！” 项逸舟不屑的撇了撇嘴。根据他的了解，沪城沈星可是很重视这场比赛的。加上甲级球队实力上对乙级球队的碾压，唐宋能进球才怪。 唐宋将手机递给谭跳跳，然后带着淡淡的笑容回到大巴里，戴上耳机，沉浸在轻扬的乐声中。 谭跳跳想了想，也钻进大巴。他最近一点也不想上课。想到唐宋在他爸爸投资的球队里不进球白拿工资，他心里就非常气愤，今天非要去现场监督。要是今天唐宋还是不进球，那就别怪他…… 他也不知道唐宋还不进球该怎么办，但他绝对会很伤心很失望——当然是为他爸爸投资的失败而伤心失望。 人民体育场的观众人数，还是和去年一样，随着足协杯的深入而呈现出稳定的上扬。 不过受最近唐宋进球荒的影响，有部分球迷不认为他们是为皇家机械厂而来。 “相同的票价，却能看到甲级球队的表演，绝对是赚了。”他们这样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很快，双方的首发出炉。 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名单还是和前两轮一样，连一个名字都没改变。不过有前两轮的表现，大家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关键点在于，温良丞那以不变应万变的想法，今天能不能由球员在场上执行。 “温教练对球员的支持，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啊……”韩世雄苦笑着做了个总结。 看向沪城沈星的阵容，他登时大吃一惊。 中规中矩的四四二阵型，齐大勇和栾广轩同时首发并不意外，季田出现在中卫位置上，韩世雄也早有预感。可石利民真这么安排的时候，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这就代表着，沪城沈星这场比赛真的会重点照顾唐宋！ 联赛中遭遇进球荒，韩世雄和大部分皇家机械厂的死忠，都希望唐宋能在最熟悉的足协杯上找回状态。这个季田，很有可能让大家的希望落空！ “沪城沈星这场比赛的首发，是门将聂云，四后卫巫洲、季田、金哲、吉良才，四名中场是齐大勇、伊天朗、叶骁、栾广轩，两名前锋是袁浩和曹岩。除齐大勇和栾广轩而外，其他球员都是有几年甲级联赛经验的老球员。由此可见，沪城沈星很重视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今天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韩世雄叹道。 郝文斌笑出了声，很直白的说道：“这何止是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毫无胜算。要知道，沪城沈星去年排名位于中游，这还是建立在他们大量启用年轻人的前提下。今年这些年轻人越发的成熟，他们的实力也较去年有了明显的提升。” “不管温良丞教练这场比赛使用前两轮原封不动的首发用意何在，但其中一点，都是想用唐宋最熟悉并且发挥很好的阵容，来激发唐宋的能力。这种感情让人动容，但对球队来说却没有任何好处。皇家机械厂不能只寄希望于唐宋，他们或许应该开始考虑后手，我觉得，将高彬扶正是个不错的想法。” “这类已经得到证明的球员，才不会在表现上有起有伏。而撤下唐宋后，皇家机械厂也可以增加一名防守球员，以此来避免高彬和赵敬一侧防守的弱势。” 听到要换唐宋，韩世雄赶紧岔开话题。 “现在比赛即将开始。咱们将注意力回到球场之上……” 唐宋这次代表球队猜币，终于猜到由皇家机械厂率先开球。 “一切都好起来了呢。” 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率先开球的唐宋略一感慨，然后站在己方半场向对方看去，嘴里便涌起苦涩。 在他的对面，全是一个又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从精气神来看，就和他们在乙级联赛遇到的对手不同。 “要完成三个进球啊……这次是不是真的太高调了？” 这场比赛他要进三个球的事，暂时还没告诉别人。但就和六年前在林雨曈面前表现颠甜筒末端那个三角锥形一样，对林雨曈的承诺，还是得说到做到。 捏了捏手心，唐宋决定放下一切，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球场之上。 一场接着一场比赛，他的身份也经历了从业余到职业的转变。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几乎让他忘了自己的目标。 好在，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林雨曈的声音，重新回忆起当年幼稚的誓言。 他要带四厂球员走上一个巅峰，然后要建立一家百年俱乐部。这和当初建训练场不一样，绝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但他可以打下基础，让以后的人做起来更简单。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以后球队的青训球员，再有和他一样的经历。 生活的磨难，听起来很励志，可对成功并没有多少帮助。除了那些最后成功的人，还有无数人跌倒在了那个几乎暗无天日的过程中。 既然如此，球队就必须赢下去，他也必须完成他在球队中的任务。 唐宋在观察对手的时候，伊天朗和季田也在观察唐宋。 本场比赛，季田的主要任务就是贴身防守唐宋，减少唐宋射门的次数，同时防止皇家机械厂后插上的球员轻松进入禁区。伊天朗在中场则要盯住赵家耀，防住李成栋的后插上，有余力还得协防唐宋。 听起来两人的任务都很重，但他们的任务，同为中场的叶骁以及两个边路的球员都会一起分担。 并且，两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度。 李成栋和赵家耀这两人他们很熟悉，能力方面没什么大的问题，可是并未突破出色球员和球星之间的那个瓶颈。 唐宋这个球员虽然贵为去年的足协杯金鞋，却还是缺乏持续的表现，也还未能获得最终的认可。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现在基本上都是一些略有知名度，但真正的实力还有待验证的球员。 对付这支球队，对他们这支出动大部分主力的甲级球队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题。 第五百七十五章 问题接连暴露 皇家机械厂和沪城沈星的比赛正式开始后，两队的主教练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教练席上。 石利民是胜券在握。在他的执教生涯中，看过太多的球员高开低走，也看过太多的球员，在惊艳一个赛季后迎来一段漫长的灰暗期。 不管是两者中的哪一种，都代表唐宋今年可能不复去年之勇。 至于赵家耀和李成栋这两个球员，他认为应该没有改变皇家机械厂颓势的能力。作为一支甲级球队，沪城沈星也不可能让他们在这场比赛中止住颓势。 所以，他现在很轻松，只等球员在场上打出他赛前的安排，然后顺利晋级下一轮。 沪城沈星的最终目的，不是要在足协杯中夺冠。毕竟打到后期，他们要遇到的说不定全是超级联赛球队，主客场赛制也让他们晋级之旅变得无比的困难。 但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不让皇家机械厂在主场爆出冷门。第二目标，就是至少要打败一支超级联赛球队，晋级足协杯的第五轮。 完成这个目标后，他们才有底气以联赛压力大为由放弃足协杯。 因为赢下一支超级联赛球队，足够证明他们球队有实力淘汰超级联赛球队。之后放弃，就说明他们是不屑于而为。 温良丞在教练席上稳如泰山，心中所想则要复杂很多。 他用这种方式表达出他对球队的信任，情绪却随着比赛时间的流逝，而不停的起伏不停。 在他短暂的执教生涯中——也就是去年一年，他从未遇到球员状态不好的情况。 去年整整的一年，皇家机械厂球员都仿佛在不停的燃烧十几年来积累的能量。他们在训练中不喊苦不喊累，在比赛中又往往会拿出比其他球队更多的跑动距离和不屈的斗志。这种积极性，让球队屡屡完成常人不可及的目标。 到了今年，不能说皇家机械厂球员不够积极，但从心气上来说，皇家机械厂球员似乎缺少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就连唐宋都迎来了短暂的失常。 资历还是很苍白的温良丞，不确定这到底是因为球队去年的成绩太好，让球员觉得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休息休息，还是因为队内竞争，耗费了球员太多的精力。 找不到原因的他，处理起这种心态问题，很是缺乏经验。如果不是林雨曈突然来电，他甚至都不怎么敢将唐宋放进首发。 他在自责的时候，也在想念林雨曈。那个丫头在身边的时候，看似对球队没多大帮助，但她又相当于球队另类的精神领袖——唐宋是皇家机械厂的精神领袖，林雨曈则是唐宋的精神领袖。 “既然你的精神领袖选择相信你，这场比赛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啊……”温良丞喃喃的念叨着。 经过两轮足协杯全员出战，以及三轮联赛部分球员轮换，此时皇家机械厂的这套阵容，打法已经越来越明确。 五三二的阵型，最重要的是中场担任球权转移的赵家耀。不管是五名后卫，还是其他四名中前场球员，一旦在场上跑开，就相当于一个围绕着赵家耀这个圆心的圆环。 赵家耀居于中间，不管向什么方向出球，都能找到接应的球员。 而最关键的，就是皇家机械厂几名进攻球员的跑位。 锋线上有唐宋和侯永明的交叉换位后，高彬和简亦凡之间的交叉换位次数减少。两人的任务变成在对方的肋部活动，以不同的跑位方式威胁球门。 简亦凡在对方的左肋，是以无球二次跑动为主。他第一下插向球门，要是没获得队友的传球，便会及时的向后撤，将对方的防守球员从禁区里吸引出来。然后迅速寻找空隙，继续第二次向禁区内插上。 高彬在对方的右肋，则是以接球后突破杀入禁区，寻找分球或者直接射门。他出色的脚下技术、进攻时的对抗能力、以及渐渐变得无私的分球，往往比简亦凡更能吸引对方的防守注意。 配合高彬的风格，现在的侯永明如果在进攻端控制住第一落点，便会很快向高彬分球，然后移动他强壮的身体向高彬方向移动。 这看起来是增加了高彬前面的防守力度，其实也有两个好处。 一是高彬可以利用侯永明宽大的身躯做掩护，用向侯永明身后空间的变向，轻易的摆脱那些盯防他的球员。这类似于篮球进攻中的挡拆。 虽然身体对抗没那么直接，效果也没有那么明显，但两人配合熟练后，高彬依旧能够利用起来。 另一个，则是侯永明的移动配合着简亦凡的跑位，能带走禁区内的另一部分防守球员，让唐宋能轻松的出现在禁区空当，完成最后一脚射门。 当然，唐宋并不是单纯的炮台。球到他脚下的时候，简亦凡说不定已经完成二次前插跑位，侯永明也在对方注意力回到唐宋身上后，出现在了弱翼。高彬则同样会在传球后，继续在禁区内寻找空间。 唐宋如果选择不射门，那么就可以向这三个点中的任意一个点传球，继续搅乱对方的防守，让皇家机械厂破门得分变得更加轻松。 说起来，皇家机械厂的进攻思路很明确也很简单，但在瞬息万变的球场上，对方球员就算知道皇家机械厂下一步的配合，也不一定能及时反应过来。 皇家机械厂这边亦然。就算温良丞平时讲得再仔细，如果球队中没有高彬和唐宋这两个天才，进攻也配合不起来。 这种由其他球员跑位，创造出唐宋在禁区内拿球的机会，并由唐宋决定最后射门或者最后一传的战术，也是过去两场唐宋状态不佳，皇家机械厂进攻端进球数下降的主要原因。 过去两场，唐宋状态不佳的直接表现就是他射门次数变少，传出的威胁球次数也有所下降。 换句话说，就是唐宋过去两场比赛的进攻欲望不强。 唐宋进攻欲望不强的原因，自然是和他心里让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情绪有关。 高彬、李成栋、赵家耀到来之后，那些曾经只会高呼他名字的球迷，逐渐的出现了分化。唐宋并不是嫉妒三名新援，而是在熟悉球迷的尊崇之后，他有点不习惯这种变化。他突然不知踢球到底是为了表现给谁看。 接着，巩硕又在临原重工出局之后，表现出一名铁血队长的悲情。唐宋在那个时候，感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落寞。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有一天和巩硕一样，即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无法挽回球队不得不黯然退幕的结局。 最后，便是他的那个父亲。前两种情绪重重的压在他肩上，让他十七岁的心灵中充满着犹豫和苍凉。回到家后，那个对别人来说充满的温情的地方，又用冷冰冰的环境，让他更是压抑。 以前在他身边，还有蹦蹦跳跳，有时候故意拉着他手带他去逛街散心的林雨曈。现在在他身边的，无不是成熟了许多的职业球员。在这群男人堆里，没人能感受得到唐宋心里的抑郁。或许他们会直接的觉得男人就不配有抑郁。 终于，在这个时候林雨曈及时的给唐宋打来了电话。虽然只是一通电话，却已经灌溉了唐宋那片已经干涸的心田。 他知道，林雨曈依旧在关心着皇家机械厂，她也并未忘记当初的誓言。 今天这场比赛，唐宋相信林雨曈也会在电视机前看着。 有时候，一个人的努力并不需要全世界都看见，而是只要有一个人看见就很满足。唐宋也不需要全世界都理解他心里的烦恼，但只要有林雨曈能理解，他就感到很幸福。 带着这种幸福感，唐宋很快便感到自己已经进入状态。这场比赛要打入三个进球，其实也并不困难。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他就有点哭笑不得——因为皇家机械厂好像还没进入状态。 “时间已经来到上半场第十三分钟，比分依旧还是零比零平。拥有开球权的皇家机械厂，并没有如足协杯前两轮那样，迅速取得进球，让球队在比分上保持领先。相反，他们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 韩世雄看着场上，有点难以相信。 “这不是有点问题，而是很大的问题！”郝文斌喜不自胜，“我早就说过，温良丞让这批球员一直首发，战斗力的确很强，可是导致球队很依赖几名关键球员的发挥。这场比赛，他们从中场开始，就遭到了对方的阻击！不愧是甲级球队啊，他们球员所拥有的实力，让他们防起赵家耀来非常的轻松！” 郝文斌的评价，直指皇家机械厂此时遇到的问题——赵家耀这一点被伊天朗给限制住了！ 面对前两个对手连城顺通和赣南盛联时，皇家机械厂球员的跑位并没有现在这么灵活。但那个时候，赵家耀在中场能够很轻松的摆脱防守球员，从而找到出球的空间。 这场比赛，他却很难摆脱伊天朗的紧逼。 一旦他不能及时出球，皇家机械厂其他围绕他而跑位的球员，基本上就相当于在做无用功。 “嘿嘿，赵家耀，咱们又见面了。”伊天朗几次出色防守后，又一次来到赵家耀面前，咧嘴笑着对他说。 赵家耀撇了撇嘴，右脚向前挥动，落下时，已将球向后敲出，交给了跟上的李成栋。 李成栋接着便是一个长传，将球越过中场向侯永明传去。 球传得很准，但对方的中卫金哲却先侯永明一步卡住位置，将球给拦截了下来。 这又体现出皇家机械厂目前遇到的另一个麻烦。足球无法通过中场向前传递，靠后场直接起球的话，皇家机械厂前场又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中锋控制住落点。 第五百七十六章 死鸭子嘴硬 赵家耀和李成栋连番遇阻，温良丞在场边渐渐的有点坐不住了。 他下意识的将双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捏动着手指。 “经验不足，经验不足……”在他的嘴里，不停的唠叨这四个字。 唐宋的情绪，他无能为力，是他经验不足的体现。 坚持三场足协杯使用相同阵型，他原本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结果同样暴露出他经验不足的弱点。 “沪城沈星和李成栋他们的老东家，是甲级联赛的对手。沪城沈星这种球队，赛季目标一般都以联赛优先。所以他们过去几个赛季，肯定深入研究过赵家耀和李成栋的技术特点。” “两人转到皇家机械厂来才几个月，主要还在适应球队。个人风格上，还没来得及做出调整。这让沪城沈星可以很轻松的用以前的方式防住两人……” 球员的个人风格，包括喜欢出现在什么位置，喜欢用哪只脚接球，在某些情况下选择怎么处理球等等。通过细致的研究，这些习惯都能被对方抓住，从而让这名球员在比赛中发挥失常。 皇家机械厂中后场依赖赵家耀和李成栋的出球能力，从而让球队其他球员主要围绕着赵家耀和李成栋跑位，又一定程度上导致赵家耀和李成栋更容易被针对。 因为没有人能分担两人的出球责任，对方的防守球员，只需要注意到这两人即可。 温良丞还是只暗暗的捏手，而没有其他的动作。但在他心里，已经焦急异常。 去年皇家机械厂的顺利，并不代表皇家机械厂今年也能顺利。新援加入，对方对皇家机械厂的重视，球员自身的一些问题，这些都是他未能提前察觉到的问题，也暴露出他在执教方面还不够成熟。 紧张中，皇家机械厂阵型中又一个问题接着爆发。 金哲将球权抢下来之后，侯永明迅速反抢，高彬也随之投入反抢。 后者的精神头值得鼓励，但其实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此时皇家机械厂丢球，赵敬还在前场没回去，侯永明既然已经去干扰对方持球球员，高彬应该及时向后退，切断金哲向前传球的路线。就算不能切断，也能在后场增加一名防守球员。 他这一冲动，让金哲出球后，很快便转移到了栾广轩脚下。 作为石利民钦点的首发，栾广轩在边路也是以速度见长。他接球时，就已出现在皇家机械厂左后场的空当处，一个加速，便让他来到了成岳身后。 接着他将球向后倒三角传出，中路跟进的袁浩和曹岩简单的二人配合便过掉毛振江。 最后，由曹岩在皇家机械厂小禁区前沿，晃开出击的吴悠，轻松将球推射入网！ 0：1！ 皇家机械厂三轮足协杯，终于第一次被对方率先破门！ “好球！” 沪城沈星随队远征的球迷在看台上疯狂呐喊时，郝文斌也在演播室跳了起来！ “甲级球队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之前赣南盛联的门前相似的配合被吴悠破坏，沪城沈星却稳稳的将球打入球门！” “我早就说过，皇家机械厂这套阵容有很大的问题！其他球队抓不住，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不代表没有球队能抓住！沪城沈星就给皇家机械厂以前的对手上了一课！” 足球撞在球网上，温良丞就大惊跳起。 即使有五后卫，即使左路的防守不再依靠赵敬和高彬的组合，球队还是有很大的风险，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然而他一直认为，球队左翼的强大进攻能将对方的攻势压回去。 但现在，锋线上唐宋有点不在状态，中后场出球的关键点又被沪城沈星盯住，皇家机械厂进攻不再流畅，左路的防守立刻就破绽百出！ “糟糕……糟糕……让唐宋上场，果然是一种冒险吗？”温良丞不安的踱步，已经来不及管这个动作是不是会让球员感到紧张。 撤下状态不好的唐宋，在中场增加一个方晓宇，打五四一的阵型，左路的防守必然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温良丞现在十分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沪城沈星球迷的狂欢声中，皇家机械厂球迷黯然无语，茫然的相互看着。 皇家机械厂去年足协杯前几轮的成绩，是他们今天涌入球场的最大原因。但现在看来，真应了此一时彼一时那句话。 皇家机械厂这种球队，不可能每个赛季都有爆发力。去年爆发了一次，今年他们似乎已经失去这种魔力。连球队的中场核心赵家耀，后防核心李成栋，还有前几场表现不俗的高彬，都在这场比赛有点迷失。 大家本来是来期待这些球员激活唐宋，却不料他们似乎陷入了和唐宋一样的怪圈。 “接下来专注于联赛吗？”皇家机械厂球迷沮丧的在心里想着。 这是球队最现实的目标。可是球队去年以那种方式被淘汰，让球迷心中憋着不服。他们想要看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更进一步。就算最后只能走到第七轮，他们也能扬眉吐气，向去年那不公平的裁判示威。 看到皇家机械厂，远在杭城市的项逸舟猛地跳起，接着哈哈大笑。 “皇家机械厂也太弱了吧？别人才传了几脚球就变成了得分？我妈妈的球队，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别人进球哦。” “那是因为你妈妈的球队，连足协杯第一轮都没踢过。”林雨曈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说出了项逸舟之所以隔着这么远还嫉妒唐宋的原因。 球队新赛季换了个让樊胜英满意的有经验有思想的教练，引援方面也是大动作不断，可是那些樊胜英满意的球员，总是无法在她满意的教练手下发挥出实力，导致球队新赛季开局非常不利。 足协杯第一轮，他们更是直接输给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业余球队。这成了项逸舟心里迈步过去的一道坎。 皇家机械厂进入第三轮的消息，无疑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他才要在这场比赛，当着林雨曈的面羞辱唐宋。 结果还没羞辱到唐宋，他反倒被赤裸裸的现实给羞辱。 “我妈妈的球队……那是另外一件事。”狠狠咬牙后，项逸舟决定厚着脸皮，继续损唐宋。 “皇家机械厂这场比赛，摆明了要用比赛帮助唐宋找回状态。可是现在看来，唐宋就像一个毒瘤，不，就像得了传染病的病人，将他的糟糕状态传递给了别人。这种球员，要是在我妈妈的球队里，根本就踢不上球，只能在场边捡球玩。” 林雨曈撇了撇嘴，心里为唐宋和皇家机械厂担忧，嘴里却不服输的说：“比赛才十几分钟呢，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时间当然还长。”项逸舟乐呵呵的说，“时间越长，唐宋才能有更多拙劣的表现。嘿嘿，瞳瞳，你喝可乐吗？咱们把这场比赛当爆米花电影看吧。” 林雨曈没搭理他。因为这个时候，直播镜头中回到后场的唐宋，正在李成栋和赵家耀耳边嘀嘀咕咕。 她相信，这肯定是唐宋根据比赛情况而在做出调整。 这也是队长在场上的职责之一。教练在场边，指挥同样可以很及时。但场边的视野和场上完全不同，比赛中球员遇到的情况，教练也无法及时的掌握。 队长在此时做出一些小调整，对球队很有帮助。 “哎，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们两个不会踢球。”唐宋一句话，让这两位名气比他大不少的球员同时变了脸色。 “怎么？有情绪？看看这是什么？”唐宋扬起右臂，左手指着上面的队长袖标，“我年龄比你们小，但队里地位比你们高。所以你们得听我的。” “那你说说，我们怎么不会踢球了？”李成栋将赵家耀扯到身后，笑着问唐宋。 最开始，唐宋这么直白的方式，的确让他感觉很不爽。不过他的心态很快就调整过来，并将唐宋和怒气未消的赵家耀隔开。 “中后场出球不顺，那是不是得更直接更粗暴一点？如果对方知道你传球的思路时，是不是得更聪明一点？这难道还用我教你们吗？” 唐宋很烦说教，尤其是对两个有可能不知变通的人说教。 在他眼里，赵家耀和李成栋就是这种非常固执的学院派。他们和温良丞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什么五三二、四四二，也会想如何走地面，如何配合出球等等。 然而足球比赛最应该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赢球。要是不赢球，打出独特风格的目标完全就是空谈。 赵家耀还是愤愤不平，李成栋却沉吟了一下，接着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是，你能做到吗？” “那是我的责任，而不是你们的责任。关心别人之前，还是先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吧。” 唐宋有点不耐烦的说，他发现李成栋这些人果然会想很多。 “好。其实道理我们都懂。”李成栋哈哈大笑，侧身拍了拍赵家耀的肩膀，向唐宋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看得开，接下来就按你说的办吧。” 唐宋几个人嘀咕的时候，伊天朗特意在附近听了一会儿。 球场里吵闹声不断，几人就算嘀咕，声音也不怎么小。 然而听得到三人说的每个字，伊天朗却听不懂三人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只能闷头跑回后场，准备接下来的防守。 “马上输球的人，现在说再多也是嘴硬。”他不屑的在心里说道。 第五百七十七章 竟然做到了 唐宋说得没错，温良丞此时就在想怎么重新安排站位，以阵型的变化来改变皇家机械厂左路的防守。 可是这种变化根本跟不上场上的形势变化。 沪城沈星一击得手之后，接下来几次进攻都向皇家机械厂左路发起。 高彬经过一段时间的替补后，防守积极性高了不少。他渐渐的退到后场，不敢向前压出。赵敬在后场自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本来就不怎么顺畅的进攻，因为缺少左翼的拉扯，更显得举步维艰。 “那小子到底什么意思？”一次边线球的时候，赵家耀郁闷的问李成栋。 刚才他光顾着生气，都没怎么听清楚。 “你别管，待会继续将球传给我便是。”李成栋笑着说。 他倒要看看，唐宋到底能不能做到他认为做不到的事，而且是在两场比赛表现低迷之后。 给李成栋传球，这对赵家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说，沪城沈星在防守端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让皇家机械厂只能在后场互相倒脚。 如此一来，皇家机械厂进攻打不起来，他们反抢成功后，又能迅速的转化为有威胁的进攻。 第二十九分钟，赵家耀掌控着球权，几次和后场及两边的球员配合后，将沪城沈星的阵容拉开。然后侧身将球拨回给李成栋。 前场的唐宋嘴角淡淡一笑。 看来这赵家耀，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愚钝。 接着，唐宋就紧紧的盯着李成栋的动作，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身边的防守球员。 “皇家机械厂又一次主动回传，这种保守的选择很正确。球队在丢掉一球后，的确应该保持住球权，减少对方针对性很强的进攻。只要守住这种局面，我相信温良丞教练肯定能在中场休息时做出应对，让皇家机械厂下半场焕然一新……” 韩世雄话音未落，郝文斌就抢过话头，嘲笑道：“皇家机械厂打不开局面的被迫倒脚，在韩解说员嘴里竟成了主动做出的选择。不过韩解说员作为解说，可以不用正视球队的问题，温良丞如果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了。” “老实说，皇家机械厂以前让李成栋在后场出球，的确让人眼前一亮。然而随着比赛的次数增加，这种方式的弊端也渐渐的显示出来。在皇家机械厂前场，有抢点能力的也就侯永明和插上的高彬。现在高彬还被对方打怕，躲在后场不敢出去。前场就剩下侯永明一人。所以，对方在此时早就盯住了侯永明，这才让李成栋在后场有足够的空间活动。” 郝文斌再次说到皇家机械厂的弱点上。简亦凡虽然时常能跑到防线空当上，但这种空当不可能随时存在。皇家机械厂前场要拿球，大部分时间还是得靠侯永明，或者向前的高彬。 现在高彬更多的活动在后场，沪城沈星基本上就放任李成栋长传。他们只需要在前场控制住侯永明这一点即可。 说话间，后场拿球的李成栋已经完成观察，突然抬脚，果然将球狠狠的传向前场。 郝文斌的心，在此时突然不规律的跳了一下。 “这不是白白送球权出去吗？”他用这种嘀咕，掩饰心里不好的预感。 沪城沈星的防守球员，注意力在此时集中到侯永明身上。就连侯永明自己，也是很紧张的盯着那个从后场飞越中场的传球。 虽然他对控制住落点没多大信心，但他决定全力一试。 不过当球飞过中场，落点越来越明确的时候，侯永明和沪城沈星的防守球员，竟是同时愣住！ 因为那个球并未飞向皇家机械厂的前场高点侯永明，也并没有飞向沪城沈星的防线之后，而是直接向唐宋方向而去！ 李成栋，竟然向唐宋传出了一个高球！ 李成栋以前不是没向唐宋直接传球，但大多是贴地直塞，或者在反击时，向已经启动的唐宋身前传球。 此时，因为中后场出球遇阻，皇家机械厂前场球员几乎没怎么跑动。也就是说，唐宋不仅站在原地，还和防守他的季田距离很近。 从季田的体格就可以看出，唐宋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次抢点！ 季田也是轻轻一笑，然后慢慢的向唐宋靠近。准备从唐宋身后起跳，直接压唐宋一头，羞辱性的将球顶向己方球员。 却不料这时，唐宋突然背着身后退几步，重重的撞在季田身上。他自己脚下踉跄几步，季田也没法继续向判断出的落点处移动。 接着，看似踉跄的唐宋绕到季田右侧，继续用后背挡住季田。 这个时候，季田可不敢对唐宋大动作推搡。他也瞬间明白唐宋的意思，顿时有点急眼。 果不其然，那个从空中落下的足球，正好落在两人身前一两步的地方。两人的相互站位，让唐宋可以轻松的靠近足球，而失去先机的季田已经没法将位置抢回！ 唐宋接下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他腰腹猛然发力，在季田身上一靠，身形瞬间向前抢出，脚尖一抬，便将球轻松的卸了下来。他身后的季田，则因为唐宋那一靠，没能及时的收回重心。所以他来不及绕到唐宋和球门之间拦截。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不可能拿到的高球，竟让唐宋在季田的干扰下控制在了脚下！ 整座球场顿时一静，然后沉寂许久的皇家机械厂球迷火山爆发般狂吼了起来！ “进攻！进攻！” 巨大的声势中，唐宋轻松扣球，晃开匆忙从侧后方向他扑来的季田，将球往前一趟便来到禁区之中。 下一步，便是唐宋那标志性的推射！ “咚！” 经过两场球荒的唐宋，用本场比赛第一次射门机会，便准确的将球从沪城沈星门将聂云的十指关中，送进了沪城沈星的球门！ 1：1！ 皇家机械厂扳平比分！ “好球！” 看台上的欢呼声，陡然将空旷的球场填满，仿佛炙热的开水般，让季田的脸滚滚发烫！ “球——进——了！比赛在三十分钟左右，由唐宋代表皇家机械厂打入一记令人不可思议的进球，将比分扳平！” 韩世雄嘶哑着嗓子狂吼！ 在他身边，郝文斌的双眼大大的睁着，还是不敢相信那粒进球是唐宋所打进！ 这个唐宋，又一次做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事！而这，还是在大家都以为他无法找回状态的时候！ “好球啊！”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替补球员，也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他们都没想到，抢点能力不强的唐宋，竟然通过几次身体接触，把季田耍得团团转！ “看到了吗！这样的球员，你妈妈的球队配拥有吗？”电视机前，林雨曈也开心得使劲拍手，并大笑着讥讽项逸舟。 项逸舟轻咳几声，不敢接话。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唐宋爆发了怎样的灵感。可是他看得出唐宋和季田之间的力量悬殊，他也知道，如果让他和唐宋换一个位置，多半只能被季田吓得呆若木鸡。 “也……也才一个球嘛……”这是项逸舟唯一能反驳的理由。 “等着瞧吧，上半场还没结束呢。”林雨曈不屑的说。 球场上，在唐宋身后目睹进球的季田，怔怔的半天没有动弹。 其实，他有一万种方式让唐宋不能顺利的接球。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唐宋克制，从一开始就没认真对待。 而且…… 他不得不承认，唐宋刚才的处理非常聪明。 唐宋在无球状态下往后退和他撞在一起那一下，让他非常的难受。但那一下唐宋并不犯规，因为唐宋是背对他，并且注意力在球上。 一撞之下，让他没法及时的赶到落点。然后唐宋又从侧面挡住他移动的路线。裁判就在附近，而且这又是皇家机械厂的主场，让他不敢下手将唐宋推开。 这才让唐宋将一次争顶球，变成了非常舒服的单刀球。 “嘿……这个小子不一般啊……”良久之后，季田嘿然出声。 不得不承认，沪城沈星将注意力集中在侯永明身上，让唐宋在这个进球的过程中，只需要对付季田便可，让这次进球变得非常轻松。但唐宋在这个过程中做的这些选择，那可以称之为天赋，也可以称之为灵感的东西，才是唐宋成功的关键。 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二。接下来，季田会真正重视唐宋，这种高空球，他会及时的上前卡位，而不是让唐宋将他的位置卡住。 这样一来，皇家机械厂还能用这种配合完成进攻吗？ 看到唐宋果然拿下球权，并转化为进球，李成栋也有点不敢相信。 “这小子，脑子还真是灵光啊……”他不得不感慨。 同样是这个球，身体素质更好的侯永明，说不定又得在争顶中输给对方。而唐宋，竟然轻松的控制住了！ “看来，接下来还真得对唐宋多点信心。”李成栋淡淡一笑。 其实这个球，他也是做出一次尝试。既然唐宋能做到他所保证的，接下来，李成栋会继续直接向唐宋传球，但不会傻到继续用这种球找唐宋。 赵家耀看看李成栋，又看看唐宋。他这才明白刚才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简单直接，那就是从后场直接起球。李成栋怀疑唐宋做不到，就是担心唐宋无法控制住这种高球。 现在，唐宋竟然做到了！ “我，又落后唐宋了吗？”赵家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并且感到很不服气。 唐宋作为前锋，能做到进球。那他作为中场，也要做到能够顺利的衔接起球队！ 第五百七十八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 皇家机械厂扳平比分后，石利民在教练席上扯了扯嘴角。 很明显，这个球是他的球员季田托大，才让唐宋轻松的完成进球。 他想过是否要批评季田的态度，但最后还是忍下了冲动。 这些球员可都是去年的主力，季田等人更是在甲级联赛打拼了两年的老将，他们知道该怎么调整。 他反倒替皇家机械厂担心了起来。看温良丞在场边手足无措的样子，扳平比分后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扩大优势。 “果然只是个新人教练。球队扳平比分之后，气势陡然高涨，趁着这个势头继续猛攻，争取在上半场打入第二个进球不好吗？在场边呆呆的站着，以为自己是球队的吉祥物吗？” 温良丞也知道在主场扳平比分之后，是扩大比分的最好时机。 但另一方面，也是球队最危险的时刻。趁着这个势头反攻，球队防守漏洞会变得更大，万一被对方抓住，这个势头就会被扑灭，导致球员接下来都无法产生这种勇气。 “既然能自己调整扳平比分，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他们自由发挥吧。” 温良丞越发的觉得自己经验欠缺，但有一点他还是没有改变，那就是相信自己派上球场的球员。 该怎么踢，平时训练中已经向球员灌输，比赛就相当于一次考试。失常和超常，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球员本身，而不是他这个班主任在窗户外面暗示答案。何况他暂时也不知道答案。 赵家耀被伊天朗限制，难道他将赵家耀换下来？左路防守不好，难道他换上一个更擅长防守的人，毁掉皇家机械厂的左路进攻？ 这两个选择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还需要时间来想，怎么让球队在攻守两方面做到平衡。 所以，他决定按兵不动，将一切交给球员，看他们能否在这套阵容中，产生连他都意料不到的化学反应。 唐宋打入进球后，沪城沈星对他的防守果然更进一步。李成栋接下来并未用高球传中，但不管他怎样的直塞，都通不过季田突然的绕前防守。 唐宋除了身体对抗方面的弱势，在速度方面也很难和季田相比。他就算提前回撤，后启动的季田，也能后发制人，绕到他李成栋之间完成断球。 球队打得简单之后，这就是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这也让唐宋有点意外。因为和以前的对手交手，皇家机械厂只要做出一次改变，通常就能将比赛纳入他们的节奏。 “明白了。不是李成栋和赵家耀不行，是对手的确有点强大……”唐宋本来想继续追究那两人的责任，不过他很快发现这和赵家耀以及李成栋无关。 如果有具体的参照物，唐宋认为全力出战的沪城沈星，实力应该比去年上二队的辽城月光还强。在一对一的防守中，皇家机械厂几乎没人能占到便宜。何况对方区域防守同样做得不错。 看似他们在中场是主防赵家耀这一点，实际上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同样遇到了之前从未遇到的防守强度。而这，才是皇家机械厂进攻失灵的主要原因。 不然李成栋也不会在这几十分钟内，很少将球传向对方身后，让简亦凡这个点也活跃起来。 不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简亦凡也被对方紧紧的跟着，不管是第一次绕身后，还是第二次前插，对方都能做到和他寸步不离。 一方面，是甲级球队老将意识出色。另一方面，也是甲级球员体能情况比业余和乙级对手好不少。 面对如此多棘手的问题，皇家机械厂只有唐宋和李成栋做出改变，显然还有些不够。 这时，新赛季之后很少发表意见的方小强对思索着进行自我改变的赵家耀说：“你踢球一直这么无私吗？” 赵家耀不明所以的看着方小强。 这两个小时候的老对手，同在一直球队后，彼此都有些不服气。虽然不排斥对方，平时交流却很少。从这句话，赵家耀觉得这位小时候很熟悉的对手，已经被唐宋所同化。不然不会说出这么难懂的话。 “从小我们就知道，球在你脚下一定会被传出去。唯一不同的，是你传球的花样很多，让那时的我们摸不透你传球的方向。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千挑万选之后的天才，他们怎么可能和我们那时候一样蠢？” 甲级联赛只有十六支球队，听着比超级联赛低一个等级。但能在这个级别的联赛出场的球员，同样不是普通人。纵然平时经常有职业球员花天酒地的新闻爆出，然而这些人的条件在那里，就算再怎么自毁长城，也比大部分人还强。 让他们熟悉一个球员的特点，并做出针对性防守，自然比当年那批小学生更容易。 “嗯……” 赵家耀沉默良久，抬头想说话。方小强却没让他开口，而是摇了摇头：“唐宋知道他的责任，我也知道我的责任。温哥让我上场，就是给你们这些天才擦屁股。” “喂，你这家伙别得寸进尺啊……怎么感觉你是说我连擦屁股都不会？”赵家耀气得不行。 他觉得方小强果然已经被唐宋传染，同样让人想动手揍他一顿。然而方小强是他打不过的对手，他决定忍了。 “那就好好给我擦屁股吧！”赵家耀决定不再客气，大声说道。 这话一出口，四周的球员不分彼此，都打了个寒颤。看向两人的目光都多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上半场逐渐的临近尾声。皇家机械厂中场的停滞，以及后场向前场的传球套路被摸透，进攻一度被冻结。 不过他们意识到对方进攻不弱后，防守端的努力，也让沪城沈星暂时没能斩获第二个进球。 “比赛已经来到第三十九分钟，双方球员似乎都有些疲惫。看来，双方都想握手言和，将决胜的时刻留到下半场。” 韩世雄很期待中场休息。因为他相信温良丞的调度能力。 “拖到下半场对皇家机械厂可不怎么妙啊。”郝文斌悠悠的说道：“虽然皇家机械厂素以体能不错而著称，然而甲级球队有更专业的教练团队，他们球员选材的标准也比皇家机械厂更严格。所以，下半场皇家机械厂很有可能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这倒不是郝文斌故意贬低皇家机械厂。从巩硕足协杯第二轮失利时的言论就可以看出，不同联赛球员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在体能这一块。 巩硕都坦言比赛最后关头跟不上乙级球员的体能。皇家机械厂这支乙级球队，很有可能在后半段也跟不上甲级球队的体能。 去年皇家机械厂没有在体能方面出现太过落后的局面，是因为对手基本上都派出的二线球员。那些球员要不很年轻，身体还没达到最佳状态，要不就是马俊那种处于职业生涯末期的球员，体能早已不在最佳状态。 上半场就让皇家机械厂处处受制的沪城沈星，阵容中没有过于年轻的球员，也没有过于老迈的球员，在体能方面，或许又将是他们在下半场的绝对优势。 韩世雄心里猛地一颤，对温良丞的信任，变成了对球队的忧心忡忡。 皇家机械厂今年面对的对手，和去年等级都差不多。然而他们面对的困难，却和去年截然不同。体能方面，明显也将是一道坎。 “郝记者说得没错。皇家机械厂如果想避免比赛变成体能对拼，他们就得迅速的建立优势。上半场虽然只剩下几分钟，他们可千万不能松懈啊……” 郝文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能松懈又能怎么办？踢了三十多分钟，皇家机械厂球员的速度明显已经减慢，这说明皇家机械厂球员已经开始认命。他们觉得自己无法做好调整，唯有等温良丞的妙招。 温良丞或许的确有妙招。但当比赛进入到体能对拼阶段，温良丞也只能束手无策。那个时候，球员连跑动积极都做不到，还谈何改变？ 球场上，赵家耀瞥了一眼时间。作为球场上的指挥官，他脑子还是很清醒。郝文斌所说的问题，他心里也知道个大概。 和皇家机械厂踢了几场比赛，他明显感觉得到，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的体能和他不在同一个档次。这也是温良丞一方面希望主力多打比赛培养默契，一方面又还是会在前几场联赛中进行一定程度的轮换的原因。 如果到下半场…… 赵家耀无法想象下半场皇家机械厂又会遇到怎样的难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皇家机械厂还能抓住的机会。 心里想着，赵家耀带球向前，准备完成中场的组织。 在他前面，还是那个面带讥诮的伊天朗。 伊天朗很熟悉赵家耀的特点。赵家耀很少有突破，就算是摆脱，也是在别人还未近身的时候，就已经控球完成变向。等对方逼近时，赵家耀大部分时间早已将球传出。 这种无私的踢法，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赵家耀可以轻松的带动皇家机械厂完成快速传切，到达温良丞的战术理想。 坏处就是，在沪城沈星的整体防守中，伊天朗只需要切断赵家耀向前的传球路线，就能让赵家耀只能向后传。在其他球员也无法完成向前出球的皇家机械厂，中场便相当于被废掉。 显然，即使在上半场的最后时刻，伊天朗还是不打算给赵家耀机会。 第五百七十九章 无法承认的差距 这次赵家耀却不是要等伊天朗给他机会，而是要自己创造机会。 赵家耀持球还没靠近伊天朗的时候，脑袋便左右转着，看似依旧在观察队友的跑位，寻找最好的传球时机。 等他和伊天朗的距离越来越近时，赵家耀再次微微向右侧身，球已经换到了右脚。看起来他在下一刻便要将球向皇家机械厂的右路传出。 伊天朗也已经注意到皇家机械厂右路回撤的简亦凡。于是在赵家耀右脚踢向足球下端的时候，他的左脚迅速伸出，挡在了赵家耀出球的路线上。 却不料赵家耀这次却是假动作。他右脚落到足球下端，轻轻一滑，右脚便滑到足球的外侧，接着便将球扣回左脚。 “竟然是假动作！”伊天朗愣了一下。 赵家耀在这时左脚将球往前一推，已然要加速从伊天朗的右侧越过。 然而伊天朗的反应到底不慢，他在间不容发之时收回重心，刀锋一般切入赵家耀和足球之间，成功将赵家耀这次突破拦下！ 这球断得十分漂亮，看台上沪城沈星的球迷顿时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但没过多久，这阵掌声便戛然而止。 完成断球后，伊天朗炫技似的扣球转身，绕开赵家耀的反抢，正面看向皇家机械厂的球门，抬脚便要向前传球。 这时，在赵家耀身后埋伏的方小强倒地，身子贴着地面滑上来，重新将球从伊天朗面前踢了出去，正好踢回赵家耀的脚下！ 这就是温良丞想要方小强在中场完成的任务。中场指挥官通常需要大量持球权，同时也很有可能遭到严密的防守。有方小强的存在，便能迅速的在中场指挥官丢球后，重新将球抢回，变成皇家机械厂的第二次进攻机会！ “铲得好！”皇家机械厂球迷在看台上，报复性的用力鼓掌，为方小强这次铲断喝彩。 这种喝彩声，并未如沪城沈星球迷那样突然中断，而是愈演愈烈！ 因为皇家机械厂利用这次铲断，很快发起了致命性进攻！ 赵家耀借这个球彻底越过伊天朗的防守，他持球快速向前插上。 本来冲到他前面准备接应的高彬，这时心有灵犀般往边路拉扯。侯永明也在这时福至心灵，他没有向带球向前的赵家耀靠近，而是跟着高彬的脚步，也向皇家机械厂的左路拉扯。 这样一来，沪城沈星防线右边的防守球员，几乎下意识的就跟着两人移动，在禁区中央留下一条空荡的走廊。 季田微微摇头，猛地向中间扑去，要将态度坚决的赵家耀拦截下来，给队友重新回到防守位置的机会。 这时，埋头带球的赵家耀，突然将球贴地向季田的身后传去。 季田在此时猛然一惊，背上竟已冒出冷汗！ 因为他意识到了危险。在他被赵家耀吸引的时候，完全忘了身后还有唐宋。然而赵家耀这脚球传得很是突然，他冲到一半根本无力伸脚将球破坏！ 球到唐宋脚下的时候，唐宋早已做好准备。他用左脚接球，身子在这一刻处于半转。这个曾让季田为难的动作，又一次让沪城沈星从边路杀回来的巫洲感到头痛。 因为唐宋此时在禁区内，他这个站位，让巫洲只能出现在他身后。巫洲又不敢用大动作推搡，所以他根本无法对唐宋造成干扰！ 充分利用身体挡住巫洲后，唐宋面前唯一能干扰到他的，便只有沪城沈星的门将聂云。 而聂云，这个时候是最无助的。看到唐宋起脚射门，他下意识的向远门端扑去。等他知道自己判断失误后，那粒足球已经从进门端飞进球门！ 2：1！ 上半场即将结束时，唐宋完成梅开二度，帮助皇家机械厂完成反超！ 进球后，唐宋旋转身子，躲开向他扑来想要疯狂庆祝的赵家耀，一个人冲到场边的直播镜头前，兴奋的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然后，他慢慢的将一根手指收回去，变成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再然后…… 唐宋出现在镜头前的，就只剩下这个高高扬起的手势，他的人已经被蜂拥而上的队友按在了地上！ “皇家机械厂在上半场完成了反超！这对他们来说非常的不容易，连少有庆祝动作的唐宋，都按捺不住心情，冲到场边疯狂的做出庆祝！” “此时的他，的确可以高呼胜利！因为在两场没有进球之后，大家对他的前途，以及对皇家机械厂的前景都无限看低。但此时，唐宋用他的梅开二度向球迷宣布，去年那个神奇少年又回来了！” “这就是唐宋，这就是皇家机械厂奇迹的缔造者！只要是在逆境的时候，他总是会为皇家机械厂站出来！” 韩世雄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上半场临近尾声还能为球队完成反超，郝文斌已经被唐宋的表现震惊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进球，赵家耀持球突破很关键，方小强的抢断很关键，高彬和侯永明的拉扯很关键，但如果没有唐宋在门前的临门一脚，这一切的努力都将不复存在。 而皇家机械厂缺的，就是这关键的临门一脚。前两场比赛，唐宋在进攻端也传出过不少威胁球，然而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只把握住了其中一次。 射门看似容易，要在球场上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将球踢进球门之中，实际并不简单。 何况，唐宋在这次射门中，再次合理的运用了他的身体。 也许唐宋并不是强力型前锋，但他绝对不是单纯的机会型前锋。他对身体聪明的使用方法，让他在锋线上同样有对抗能力！ 这种聪明的，并且知道怎么利用身体的前锋，很难让人找到限制的方法，即使他并不擅长身体对抗！ “两粒进球，唐宋除了拿球摆脱那一下，几乎没有突破。他出现的位置，竟然能如此恰到好处吗？” 虽说前锋通常只需要面对对方的后卫线一道防线。然而唐宋两次进球，都出现在身边防守球员很少的位置，说明唐宋对合理选位有种天然的嗅觉。 这种能力，明显比简亦凡更加突出。 “难怪温良丞选择将唐宋放在防线上，而不是将简亦凡放上去啊……这个主教练，对球员能力的判断的确非常准确。” 郝文斌接着又嘟囔了一句。他喜欢否定温良丞，喜欢否定皇家机械厂，但他有时候又不得不尊重客观事实。 将最合理的球员，安排在最合理的位置，同样是一种出色的能力。 很多人都以为唐宋竖起两根手指，是代表着球队的胜利。只有电视机前的林雨曈从唐宋匆忙间收回去一根手指的动作，猜到了唐宋的意思。 一个代表你，一个代表我……唐宋现在打入的两个进球，恰好如他那两根手指一样，紧紧的靠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离。 “好奇怪啊……两个进球而已，我到底联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林雨曈脸颊微微一烫，甚至觉得唐宋不打入第三个球也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行，梦想什么的，最好不要来当电灯泡。 这时，乐呵呵喝着可乐的项逸舟，被唐宋第二个球狠狠的呛了一下。 他转眼看见林雨曈绯红的脸颊，几乎有点挪不开眼睛。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看球的过程中，却一直注视着电视机，几乎没往他看上一眼。那个唐宋，真的那么吸引人吗？ 项逸舟心里酸溜溜的，狠狠说道：“哼，上半场沪城沈星都没怎么防唐宋。他们在进攻端也没有打出应该有的水平。你们听解说员说吗？下半场皇家机械厂体能跟不上，很可能会被对方拖垮。” 林雨曈本来不想和项逸舟说话，但她现在心情很好，于是回头盈盈一笑，道：“双方的体能差距，也许会对比赛过程造成一定影响。但如果皇家机械厂下半场开始之后，迅速的建立起优势，那么下半场被迫疯狂追分的沪城沈星体能消耗会大于皇家机械厂。到了最后关头，你觉得体能还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吗？” “我……”项逸舟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他支支吾吾一会儿后，硬着头皮说：“皇家机械厂下半场肯定不可能扩大比分！唐宋这场比赛也进不了三个球！” “那咱们走着瞧。项逸舟，你这种人根本理解不了唐宋。你的理想，早有别人给你铺好路，你只需安安稳稳的往前行走便可。但有人的理想，却需要披荆斩棘日夜兼程去实现。他们付出比常人多百倍，忍受的痛苦也比常人多百倍。这种人想做到的事，一定会做到，这种人做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实现。” “你觉得你对唐宋有优越感，你觉得可以肆意嘲笑他。然而你根本不了解你自己的内心，其实你心里是嫉妒，是恐惧。” 林雨曈受够了项逸舟对唐宋的态度，冷冷的对他说道。 嫉妒，恐惧……项逸舟默默的低下了头。 他比林雨曈更了解他自己，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嫉妒唐宋，也畏惧唐宋。他越来越明白，他根本不能和唐宋相提并论。 但他还是无法在别人面前承认这一点。因为一旦承认，他就什么都不剩下。 第五百八十章 到底是不是托大 上半时结束，沪城沈星带着落后一球的战绩回到更衣室。 这里面，有皇家机械厂作为主队，为他们提供的丰富物资，连石利民都被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一支乙级球队所准备的东西，比沪城沈星以往准备的还充足。 但是这更让他暴跳如雷。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支球队！他们在场上有没有粗鲁的犯规？他们在更衣室的安排方面，有没有让我们受苦？都没有吧！可是这只是一支乙级球队！” “我们没有受到任何不该有因素的影响，却在场上打得比他们还不如！你们不感到羞愧吗？我没有上场，但我在场边，一张脸已经没法挂住！” “拿出你们的实力来！赵家耀的突破就防不住吗？方小强的反抢你们躲不开吗？唐宋那一点你们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都给我好好的反思！尤其是季田！” 石利民转头看向低着头的季田，语气愈加的严厉。 “唐宋才多大，你已经多大了？唐宋才踢了几年球，你又踢了几年？还有，你知道唐宋以前接受的足球训练是什么吗？根据我的调查，他接受的正统足球训练经历是零！这样一个球员你都防不下来吗？下半场你给我把他盯死！他喜欢跑位，你就给我贴着他！我还不信他能把你甩开咯！” 季田被当众提名批评，脸上很不光彩。他心里狠狠的念了几遍唐宋的名字，反思起上半场防守的失误。 总体来说，他留下了太多的空间给唐宋活动。第一次抢点，他离唐宋太远，第二次他又忘了身后还有唐宋。 “对，下半场我就对他贴身盯防。我不信他能绕开我靠近禁区！” 季田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好了！我知道挨骂让你们心里都不痛快。既然如此，上半场只落后一个球的你们，下半场就再次把比分反超！比赛结束后，我希望能在这里给你们开庆功会！” 石利民对球员有批评有鼓励，可以说非常到位。沪城沈星的球员心态都很快调整过来。 皇家机械厂左路的漏洞始终存在，他们不相信领先情况下，皇家机械厂会在左路做出调整。所以下半场开始之后，他们还将从这一侧发动进攻，然后迅速扳平比分。就算不能接着反超，他们也会将比赛拖到最后，用他们的体能优势完成绝杀！ 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温良丞走进来便关上门，沉吟了很久，突然开口说道：“下半场我要做出调整。” 皇家机械厂上半场完成逆转，温良丞为球员的表现感到惊喜不已。因而，他也不能落后于球员，必须给球队带来一些新的改变。 说到换人，皇家机械厂人人自危。虽说换人多半能为球队换来一场胜利，然而被换下去的球员，却会非常尴尬。 不少球员都在此时看向高彬。根据温良丞以前的习惯，这时候多半要将高彬换下去，以此增加左路的防守强度。 “下半场，我将用韩响换下赵敬！” 温良丞终于宣布他的决定后，皇家机械厂球员尽都张大了嘴巴。 左路防守本来就很弱，还把赵敬换下去，换上一个边前卫？ “我知道你们有疑惑。但现在的形势很严峻，尤其是谁打进下半场第一个进球，就将决定下半场最终的走向。” 要是沪城沈星打入第一个进球，那么双方就会回到同一起跑线上。沪城沈星将会努力的将比赛拖到最后再决胜负。那个时候，皇家机械厂最强的首发已经非常疲惫，就算换上王大壮等体能充沛的球员，也没法发动整体攻势。 但如果皇家机械厂打入第一个进球，他们的领先优势将扩大到两个，球队就可以主导场上的形势，摆开阵势等对方狂攻。在对方压上之后，皇家机械厂就可以派上王大壮等速度型球员，用少数几个球员发动反击。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必须冒险，我们必须相信自己能在下半场开始后成功抢得开局，并取得本场比赛的第三粒进球！” 上半场不停的思索，温良丞发现球队的确缺乏破釜沉舟的精神。 去年取得那么好的成绩，今年皇家机械厂心里想的，都是一稳在稳。防守不足，就用五后卫来弥补，进攻不足就将唐宋顶上锋线，并且努力训练整体的跑位。 这些调整，无不是为了让球队达到攻守平衡。 然而，一支球队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平衡。要么攻强守弱，要么守强攻弱。既然如此，不如大胆的选择打破平衡的方法。 既然左路怎么调整都无法达到平衡，那就继续加强进攻端的优势！反正都守不住，那就不守，只攻！ 确定球队要在左路换上韩响后，皇家机械厂球员也没有异议。上半场看似轻松打入了两个进球，其实大部分时间，皇家机械厂的进攻都像在挤牙膏，大家踢得都很不痛快。 换上韩响，代表着皇家机械厂前场除了高彬，左路还将有一个擅长直接进攻的球员。再怎么说，气势上就很不一样。至于两人之间的竞争，会不会影响两人下半场的配合…… 皇家机械厂没人去想这个问题。反正怎么办都有利有弊，何必要自寻烦恼？ 决定换上韩响后，温良丞对三个中卫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五后卫阵型，另一个说法是三后卫加两个边翼卫。也就是说，你们三个并不是单纯的中卫。我知道，你们怕李成栋失位，但在这个下半时，当我们两个边路压上去的时候，你们三个要在后场拉开，覆盖球队的整个禁区，让我们后场出球的空间进一步拉大。当然，在防守的时候，大家也要迅速的回收，落位于禁区。” 安排一定，温良丞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时间会让人忘记很多东西。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忘记那些不该忘记的东西。” “虽然我们对手在变，我们遇到的困难在变，然而我们的决心从未改变！去年如何晋级的，今年我们也将如何晋级！全年我们拥有怎样的荣光，今年我们还将让那荣光更加耀眼！” “下半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进球！为了取得领先，我们要继续进球，如果被他们扳平比分，我们还是要进球，万一被他们反超，我们更要进球！去年在人民体育场，我们通过防守而创造的奇迹，今年我们要用进攻来缔造！” “吼！” 皇家机械厂听得热血沸腾，等温良丞话音落下时，齐声怒吼！ 去年在人民体育场，皇家机械厂总是落后反超，最后在第六轮，终于没能完成反超。 而今年，皇家机械厂已经在前两轮率先获得优势，这场比赛他们又好不容易在上半场结束后获得优势。既然如此，他们绝对不能让对方将这种优势从他们身上抢走，让他们又只得拼命的去追赶比分！ 中场休息回来，皇家机械厂球员一亮相就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经过中场休息，皇家机械厂在下半时开始前进行换人。他们用韩响换下球队的正印左翼卫，这代表着……” 韩世雄相信温良丞能在下半场做出合理调整，然而这个调整，却让他无法确定能给皇家机械厂带来优势。 领先情况下，皇家机械厂竟然没有加强防守，而是增强进攻。这种选择在联赛中很常见，但在杯赛中，让人很难理解。 “这个温良丞，也太托大了吧。他以为用韩响就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吗？万一下半时没能立刻取得进球，沪城沈星就会反应过来，继续在皇家机械厂的左路狂攻。嘿嘿，这个杯赛之王，今年可太自以为是了。” 郝文斌冷笑着说。 足协杯三轮没有轮换，导致皇家机械厂上半场打得非常困难。在领先情况下，又不守成而是让球队去冒险。这个去年的奇迹教练，今年难道自信过头？ 看到皇家机械厂换人，石利民在场边犹豫了一下。 韩响在皇家机械厂今年的正式比赛中有过登场，虽然表现时好时坏，但在和赵敬同时首发的比赛中，皇家机械厂的左路通常都能成为球队的主攻路。这说明韩响和赵敬的配合很默契。 如果下半场让韩响和赵敬同时首发，石利民也会毫不意外。可是直接用韩响将赵敬换下去，却让他有点想不通。 “温良丞对他们的进攻这么自信吗？” 揉了揉鼻子后，石利民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先攻防几次，看看具体情况再做改变。并且，下半场可是他们开球，说不定第一次进攻，就得让皇家机械厂的调整变成本场比赛最大的笑话。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沪城沈星中圈开出球来。 上半场在赵家耀面前吃了亏的伊天朗，一脚将球向球队左路踢去。齐大勇快速上前接到足球，身形一晃绕开简亦凡，继续在皇家机械厂的右路活动。 方小强赶紧过去，这时齐大勇去突然将球回敲，跟上接应的伊天朗又是一脚，瞬间将球转移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左路！ 这里，还是沪城沈星的进攻重点！ 皇家机械厂经历换人之后，左路开场就赢来考验。看台上的球迷，都忍不住紧张的跳了起来！ 第五百八十一章 神兵天降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定的目标是进攻，所以在哨声响起之后，左翼的高彬和韩响都在对方将球传向右路时，向前压上。 因为两人都是进攻球员，并没有开场后留在后场防守的习惯。 这时对方猛然将球转移过来，皇家机械厂的左后方，只剩下成岳一人！ 一看皇家机械厂后防上的漏洞，郝文斌就大笑了起来：“这个温良丞，他派上韩响来，就没想到这一点吗？很多球员的习惯，可不是简单的提醒几句就能改正过来的！” 郝文斌认为温良丞派韩响上场，肯定交代过韩响要注意左翼的防守。然而对一个进攻球员来说，这种观念很难扭转过来。 这下，皇家机械厂可要亲自跳进亲手挖下的大坑之中！ 足球转移到皇家机械厂的左路，也即是沪城沈星的右边前卫栾广轩脚下。 这种有预谋的传球之后，沪城沈星的中场线迅速压上，联合两名前锋，他们在进攻端已经有六名球员！ 而皇家机械厂，除了三名后卫，只有方小强及时赶回后防。此时他们是四防六，人数上就处于劣势。 在前两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后防以少防多也曾取得不错的效果。然而今天他们的对手是联赛级别高一级的沪城沈星，想要完成这种防守绝无可能！ 成岳知道后防上的劣势，他能做的，还是尽量在边路将球抢下来，不让栾广轩有传中的机会。 但栾广轩是石利民专门派上来打反击的球员，这种情况下他可不会脚软。 只见他先小碎步带球，等成岳靠近后，突然向里一步内切，骗得成岳重心一偏后，瞬间将球拉回，用右脚带球沿边线向前！ 以多打少，栾广轩根本不需要靠近中路。他只要在边路最终将球向禁区传去即可。成岳被他的假动作骗过，就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 成岳防守能力毕竟不弱，他连忙转身，在后面向着栾广轩急追了几步。虽然没能追上栾广轩，却让栾广轩不敢停下来观察队友的位置。 不过，成岳速度到底还是跟不上栾广轩的速度，在即将接近底线的时候，栾广轩意识到身后已经没有危险，脚下缓缓放慢。一边调整着，一边观察队友在禁区的站位，准备准确传中完成助攻。 但这时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在禁区内的队友，虽然都已经跑到位置，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有一丝紧张。 “传球！赶紧传球！”伊天朗在禁区弧顶大叫。 栾广轩并不着急。这么好的机会，随随便便一脚就传出去，那不是浪费了吗？这伊天朗也是，马上就要扳平比分，还猴急着干嘛？让皇家机械厂体验一下绝望不行吗？ 但当看台上也响起球迷大喊传球的声音时，栾广轩才察觉到事情不怎么对。赶紧将球踩住，准备正式向禁区内将球传出。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再次抬头，下一步就要传球时，两名身穿红色球服的球员，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其中一个还直接倒地向他身前滑铲而来，脚尖用力的将球捅出了边线！ 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的栾广轩脑袋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听见满场皇家机械厂球迷在高呼同一个声音。 “高彬！” “高彬！” “高彬！” 嘹亮的呐喊声，让韩世雄激动得嘴唇不停颤抖。 “皇家机械厂左路出现空当时，前场的高彬和韩响同时向后狂奔！他们终于追上对方拿球的球员，并由高彬倒地将球破坏出底线！” “是的，就是高彬，就是那个一直被人认为防守不积极的高彬！这场比赛，高彬其实一直很积极的出现在防守端。只是他站位不够明确，也没有出色的表现。而这一次，他是人民体育场当之无愧的顶级巨星！” 在皇家机械厂替补席上，球员们也是全体起立，疯狂的为这次防守大吼！ 温良丞怔怔的看着场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 “侥幸，侥幸……高彬和韩响能不能在进攻端配合默契暂未可知。但两人就是因为防守问题，而在同一个位置上角逐。他们两个人同时在场上，在防守端争取表现的念头，那可真叫一个互不相让啊……” 这无心插柳的表现，让温良丞都不免有些飘飘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赛后有人要问，他会很肯定的说，这就是他换人的主要目的，让激烈竞争首发的球员，在同一场比赛，同一侧去做同一件事。 “哎呀！这栾广轩，有那么好的位置不传球，他是在思考人生吗！”郝文斌拍腿长叹。 以多打少的情况下，还管什么传球准不准确啊！突破成岳的防守后，就该直接将球向皇家机械厂的防线后方传去。人杂腿多，沪城沈星的进攻球员肯定能成功拿球。可是这栾广轩却…… 郝文斌的懊恼，也是石利民的懊恼。他急得一脚在空中踢出，恨不得把栾广轩踢出球场。 但他也没法，防守栾广轩的成岳经验不怎么足，作为沪城沈星本场比赛两个年轻球员之一的栾广轩，其实也称不上经验丰富。这次绝佳的进攻机会，被他弄得虎头蛇尾就是明证。 不过这肯定不可能是栾广轩本场比赛的全部表现。既然这次能创造出机会，下一次还能有同样的机会。他不信栾广轩还会错失。 “韩响和高彬的位置之争，我倒是有所耳闻。温良丞让这两人上来完善左路的防守，算是不错的安排。然而好的防守可不是拼命回追。这次两个球员能追回去，下次还能追吗？” 这种回追大半个球场的防守，看起来的确让人血脉贲张刺激不已，但也显示出皇家机械厂左路防守还是有很大问题。也就是说，温良丞的调整只是换汤不换药。既是如此，石利民觉得他犯不上紧张。 但很快，他就因这种疏忽大意，受到了惨痛的惩罚。 高彬这一次回追，让皇家机械厂场上球员大受震动。尤其是李成栋，一双眼睛几乎掉出眼眶。 “这小子，是要让我下不来台啊……”高彬一个纯进攻球员都知道防守，他这个正印防守球员，还有什么理由不防守呢？ 刹那间，李成栋只感到自己小腹一股涨热，仿佛什么东西在燃烧一般——这当然是李成栋的想象。现实中，球员不可能在球场上突然全身发光，然后各种能力值蹭蹭蹭的往上涨。 但如果真的有这种形象化的数据，李成栋的各项数据，在场上所有球员中一定不弱。 他出生优渥，却因为出生在临原市，足球生涯走得十分坎坷。这一路走来，也让他稳扎稳打，成为了一名非常全能的球员。 这次高彬将球踢出边线而形成的边线球，李成栋便全神贯注，趁乱溜到了皇家机械厂的左边线附近。 沪城沈星上前来的右边卫吉良才将球掷向伊天朗。后者倚住赵家耀将球停下，正要将球回传跳进线来的吉良才时，李成栋闪电般的伸脚，将球扣回脚下。 然后他迅速的将球交给附近的高彬。高彬拿球后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前冲。 “防守！防守！快防守！”石利民在场边惊得跳了起来。 刚才他还认为皇家机械厂的左边漏洞很大。但李成栋一脚断球之后，沪城沈星的右路也有着无数的空当！ 高彬在前进的路上，遇到了对方中卫金哲的拦截。高彬依旧不停，只是猛抬头向右路看去。金哲下意识的跟着往那个方向看去。等他发现上当时，高彬已经头也不回的将球传向了左路，正好传到赶上的韩响脚下。 金哲心中暗责，正要向韩响扑去时，高彬已经绕到他身后，韩响也及时的将球回传，再次传到高彬脚下！ 很普通的二过一，但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在全力奔跑下完成的配合。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惊叹！ 可是看台上的球迷来不出发出声音。因为皇家机械厂的进攻，还不断的有惊喜传来！ 高彬过掉金哲之后，离球门还有一定的距离。而他从左路靠近球门，花费的时间还需更多。在沪城沈星全线回追的时候，很可能拖慢球队的反击速度。 这时，高彬在跑动中，又是一记精彩的传球，将球传到了一直留在对方后卫线上的唐宋脚下。 季田这次被动防守，没能挡住唐宋的接球。但他迅速绕到唐宋身后，要阻止唐宋下一步的动作。 这场比赛，唐宋表现得最好的就是跑位，石利民和季田都认为唐宋是那种机会型的前锋。 就算善于利用身体又怎么样？等唐宋转过身来，季田已经在唐宋的正面，球在两人之间，唐宋怎么可能用身体挡住季田接触足球？ 但下一刻，季田就知道他错得多么离谱。 连郝文斌也提前为季田叹了一声：“正面防守唐宋……这个季田真是个蠢货，难道他不知道连去年的辽城月光，都是用数人包夹的方式来限制唐宋的突破吗？” 说话间，球场上的唐宋，已经轻松的用晃动骗开季田，又一次杀入沪城沈星的禁区，对着他们那个倒霉的门将聂云起脚射门！ “咚！” 足球撞上球网时，现场的皇家机械厂球迷终于从紧张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同时挥起双手为球队歇斯底里的呐喊！ 3：1！ 皇家机械厂下半场迅速破门，将比分优势扩大到两个！ 而唐宋，则在本场比赛，又一次完成帽子戏法！ 第五百八十二章 梦想一定要合二为一 “唐宋！又是唐宋！还是唐宋！这个今年才十七岁的少年，再次在足协杯赛场上完成帽子戏法，为球队打入了三粒进球！这个常人无法企及的壮举，对这个少年来说，竟似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整座球场陷入了疯狂，所有皇家机械厂球迷都疯狂的跳起来，在看台上用力的高举双臂！ 唐宋则飞奔向场边，再次绕开向他扑去的球员，用力一跃，站上了看台边缘。接着，他向着球场，向着直播尽头，高高的竖起了三根手指！ 一个代表你，一个代表我，一个代表着我们的梦想！ 我做到了！林雨曈，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这次，我不是要带领球队获胜，而是为你而踢球！ 唐宋从来没发现，进球之后的感觉竟然可以如此痛快！ 这段时间压抑在他心中的负面情绪，随着第三个进球一起，从他脚下向远处飞去，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 足球是他飞翔的翅膀，也是他和林雨曈的约定！ 他不会再感到疲惫，不会再感到孤独，因为他知道，那个女孩就算隔得再远，也会注视着他，和他一起分享低谷，也会和他一起品尝胜利的佳酿！ “这个大坏蛋，嚣张什么啊！”电视机前，林雨曈不屑的说了一声，突然便潸然泪下。 两轮联赛没有进球，唐宋的表现既正常又不正常。 部分人觉得一个前锋两轮联赛没进球很正常。一部分人又觉得作为皇家机械厂的前锋，作为去年的神奇少年，唐宋在获得新位置后，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理解唐宋的痛苦和迷茫。 大家都关心唐宋，但那些关心中，从来都掺杂着一丝怜悯。大家都相信唐宋，但那些信任中，从未将唐宋当做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对待。 唐宋在大家眼中，已经成了一个职业球员，一台进球机器，一位行走着的传奇。 现在在唐宋身边，没人能真正的了解唐宋，没人能接触到唐宋那本就容易封闭起来的内心。 唐宋是孤独的，孤独得林雨曈一通短短的电话，就让他在比赛中焕发新生。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唐宋需要林雨曈。他需要两个一半的梦想合成完整的一个。 “不会等太久的。我们以后，一定会继续在一起，肩并肩的去实现那个幼稚的梦想。唐宋，我们都要继续奔跑。当我们更成熟，更有实力的时候，任何事情都不会将我们分开！” 泪水继续翻涌，仿佛开闸后的大堤。 这时候，项逸舟怔怔看着电视里那个攀在看台边缘，身着红色球服如一面飘扬在人民体育场的旗帜般的唐宋。 三个进球——这个赛前如笑话一般的数据，此时已经由唐宋完成。皇家机械厂将会继续前进，唐宋也将继续在无数球迷面前大放异彩。 这个少年的名字，今年也会如去年一样，震惊整个国内足坛，让去年那些认为他会江郎才尽的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唐宋……” 突然间，项逸舟感到非常愤怒。 他最仰慕的女孩，在他身边为唐宋而感动啜泣。他妈妈的球队，因唐宋而变得面目全非。他的骄傲，也因唐宋而变得一文不值。 这个唐宋，突然间闯进他的世界，然后将他身边的一切都摧毁。 “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不会输给你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我会出现在维也纳的音乐厅，成为世界瞩目的音乐家！我也会考上最好的学校，成为无数人高不可攀的偶像！我不会，我不会输给你的！” 项逸舟不服气的在心中狂吼。 但很快，他就感到有些气馁。 他的钢琴技能的确获过几次奖，不过正如林雨曈所说的那样，几个奖其实和他妈妈有关。要不是他妈妈成为钢琴比赛的赞助商，他很有可能一无所获。 他的成绩在学校也是出类拔萃。不过远到不了能够成为高考状元的地步。从小他家里就请到了知名的教师给他辅导，然而还是只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他接下来努力百倍，也不可能成为别人高不可攀的高峰。 他在心里的狂吼，更多的是发觉自己无能后的沮丧。 “等着吧唐宋，如果今年你再遇到我妈妈的球队，他们绝对会让你尝到失败的滋味。” 最后，项逸舟只好将这个目标交给他妈妈的球队。那支今年在方方面面都焕然一新的球队，绝对能报去年在全国总决赛上的一箭之仇！ 唐宋跳上看台，成功的没有让队友将他按在地上。他相信，林雨曈肯定看到了他传达的意思。 看着我，林雨曈。以后每次进球，我都会这样庆祝。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唐宋目光炯炯的看着直播镜头，希望林雨曈能从眼神中读出他的想法。 就算林雨曈这次没读出也没关系。唐宋以后将会坚持下去，直到林雨曈能读懂的那一天。 渐渐的，现场球迷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累了，而是裁判发现唐宋攀在看台边缘时间过长，有点拖延时间的嫌疑，主动将他喊了回来，并给唐宋出示了一张黄牌。 “呃……” 唐宋蔫头耷脑的不敢有任何异议。 “难道我头顶有避雷针吗？不然怎么会大晴天的被雷劈？” 在心里，唐宋闷闷不乐。 这个小插曲也让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哈哈……唐宋因为庆祝时间过长，吃到了本场比赛……经过确认，这只是唐宋本场比赛的第一张黄牌，而不是他足球生涯的第一张黄牌。” 韩世雄本想在这个时候吹嘘一下唐宋，说他球风干净。但很遗憾，唐宋并不是这种人。在去年的比赛中，唐宋更多的是出现在中场位置。为了防止对方反击，唐宋有时候会用一些犯规动作阻止对方突破他的防守。 并且，去年皇家机械厂很擅长拖时间，唐宋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定位球迟迟不发而吃牌。 “这些数据无伤大雅。职业生涯没有获得一张黄牌的球员，不一定是好球员。经常红牌下场的球员，也不一定是坏孩子。” 韩世雄正感到尴尬时，他身边的郝文斌突然说了一句，让他惊愕不已。 听语气，郝文斌竟是在为唐宋开解！这是怎么回事？ “别盯着我，韩解说员，你要看着球场。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郝文斌的确是在说事实，但如果不是唐宋本场比赛的帽子戏法，他肯定不会这么说。 郝文斌尊重事实。两轮联赛后，强势完成帽子戏法，宣布自己走出进球荒。唐宋无疑证明他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年轻球员。对这样一名球员，你无法苛责他在场上的每个动作。 唐宋突然吃到的黄牌，也让温良丞愣了一下。 这个本不该吃到的黄牌，无疑和他想象的情形有点出入，也让他的计划有点乱。 不过他决定原谅唐宋。好不容易打入三个进球，就算是换成经验更丰富的超级球星来，说不定也会忍不住宣泄一番。 想到这里，温良丞随即做出换人调整，用方晓宇将唐宋换下来。他相信唐宋这场比赛应该不会吃到第二张黄牌，但还是怕有万一。这场比赛两黄变一红，下场唐宋可是会被禁赛的。 看到唐宋下场，球场里的球迷再次起立为他鼓掌。 “唐宋，没让你完成大四喜，你不会怪我吧？”温良丞调侃道。 “不会。”唐宋摇了摇头。 他最想做的已经做到，再进一个干嘛？第四个球代表什么他还没想好呢。 温良丞用方晓宇换下唐宋，当然也不全是为了避免唐宋吃到第二次黄牌，他是要加强球队的中场防守。 久未在足协杯上出场的方晓宇，上场后也获得了球迷的掌声。 从首发到球队的常规轮换，方晓宇其实也获得了成长。这和很多年轻球员一样。 总是将球员放在场上，给予他足够的出场时间，其实对球员的发展并不全是好处。有一部分球员，就无法在连续出场中获得思考的时间。所以有时候将球员放在替补席上，让他静静的感受比他踢得好的球员怎么踢球，对球员涨球也大有裨益。 方晓宇就从几场替补中获得了一些进步。他在上场之后，很好的分担了赵家耀在中场出球的责任，同时他和方小强同为后腰已经培养出了默契。两人一人守左边，一人守右边，让球队边路的防守也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如此一来，沪城沈星猛攻皇家机械厂左路的野心，慢慢的被皇家机械厂扼杀。他们只能在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中消耗着体能。 等到第七十九分钟的时候，温良丞大手再次一挥，将王大壮派上球场。 这一来，皇家机械厂的目的便非常明确。他们要用王大壮来对付沪城沈星的身后，让沪城沈星不敢大举压上。 温良丞在下半场用完三次换人，并且这三次换人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一球领先时，韩响帮助皇家机械厂扩大了优势。接着方晓宇上场，为球队守住了优势。等到王大壮上场的时候，皇家机械厂再次将比分扩大。 第八十九分钟的时候，方晓宇突然一脚直塞洞穿沪城沈星疲惫的后防线。王大壮奋力狂奔，为皇家机械厂打入本场比赛的第四粒进球。 4：1！ 在本该沪城沈星绝杀的时刻，皇家机械厂将他们的希望彻底绝杀！ 第五百八十三章 麻烦的女人 “太伟大了，这场比赛太伟大了！” 终场哨响起的那一刻，韩世雄和整座球场的球迷一样，显得有些疯癫。 “唐宋在这场比赛打破了进球荒，高彬在这场比赛拿出了截然不同的防守积极性，新赛季之后，换人模式几乎固定的温良丞教练，也打破常规，再次展现了他出色的临场调度！” “这是一场值得回味的比赛，也是一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比赛！” “皇家机械厂以两个三比零分别拿下连城顺通和赣南盛联之后，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在甲级球队沪城沈星身上遇到一点麻烦，可是他们却在本场比赛打入了比前两场更多的进球！” “现在这支皇家机械厂，已经毫无弱点！他们将继续在足协杯上狂奔，继续为我们创造奇迹！我相信，今年皇家机械厂还能比去年走得更远！” “这种自信，不单是来自他们阵容实力的提升，而是来自他们的每一个球员！在这支球队，几乎每个人都在不停的进步！” 韩世雄连珠炮似的表扬着皇家机械厂，那个往常比赛总会挑刺的郝文斌，一句话都插不上。 因为今天这场比赛，的确太过伟大。皇家机械厂充分展现了他们的实力，让人不得不对这支球队心生畏惧。 “根据分组，皇家机械厂下一轮的对手，将是超级联赛的津市雄狮。可是这支去年的联赛中游球队，很可能无法成为皇家机械厂的对手。” 郝文斌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皇家机械厂去年的经历就已经证明，杯赛之上实力并不能代表一切。因此，也诞生了不少的杯赛专家。这些杯赛专家在联赛上往往表现平庸，到了杯赛上，却屡有妙手。 温良丞显然就是这样的教练。 去年皇家机械厂阵容的实力，其实已经在临原市十支球队的前列。所以皇家机械厂最后获得联赛第二的成绩并不意外。但他们在足协杯上走到第六轮，绝对是温良丞的经典之作。 今年，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上已经连胜三轮，并且场场大胜。这种表现，说明他们在杯赛上冲劲依旧强劲。 而且，在皇家机械厂如此强势的表现下，去年排名中游，今年又可能志不在足协杯的津市雄狮，很有可能会主动放弃。 “过了第四轮，就是第五轮，然后便是第六轮。皇家机械厂，难道又要当一次黑马？” 在赛后，被问到这个问题的石利民，很大度的表示他希望看到皇家机械厂如愿。 “以我们对皇家机械厂的了解，来之前很担心球队会遇到一些不太好的情况。但很意外也很感动，我们在人民体育场遇到了超乎想象的优待。” “输给皇家机械厂，我们的确很没面子。不过这是我们自身的失误。将季田放在中卫位置，我在看重他机动性的同时，也该考虑到他对这个位置已经很陌生的情况。我们球队其他球员，在本场比赛的表现也不是很好。至少我们的传中如果再坚决一点，比赛结果或许会有所改变。” “但不管怎么说，皇家机械厂在这场比赛中，所有球员的表现都非常的出色。我相信他们会在足协杯上再创佳绩。” 温良丞和唐宋在赛后发布会上的发言几乎可以不提。因为两人几乎说相声般，还是把沪城沈星也夸了一通。 什么临原市太偏僻，导致沪城沈星球员旅途太过疲惫，什么球队今天运气不错，几次射门都恰好打在了球门里面。 总之一句话，皇家机械厂赢得虽然光明磊落，沪城沈星输得也问心无愧。 “温教练啊……”采访之后，石利民握着温良丞的手不知说什么才好，“去年联赛后，我也听到了一些和你们球队有关的风声。但是我这人怕麻烦，没有向你们伸出援手。要是还有下次，你来找我，我保证尽我最大能力帮助你们。当然，再次相遇时，我还是会想办法打败你们。” 这个回答让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前几支球队在皇家机械厂的恭维下，虽然委婉的向皇家机械厂表达了他们的感谢，却没有像石利民这么明确表态。这似乎说明他们在培养人脉方面，终于收到了一些效果。 “哼，这场比赛还不是靠我。”回到战术室总结的时候，姜欣将这一切的功劳都揽在了她的身上。 她觉得是自己主动和唐宋聊心，才让唐宋在这场比赛找回状态。然后又是因为她在后勤方面的亲自过问，才让沪城沈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女人都这么臭美吗？”不愿意林雨曈的功劳被姜欣抢走，谭跳跳打算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唐宋对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女人是不会承认现实的。” “哎。”谭跳跳想了想，觉得唐宋说得对，忍不住老成的叹了口气。他妈就不愿承认年龄增加的事实，别人叫一声阿姨，他妈回家都会生好久的闷气。 但很快，谭跳跳又跳了起来。 他竟然认可了唐宋这个大坏蛋的理论！简直太羞耻了！为此，他赶紧钻进他爸爸的车里，躲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接着他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唐宋又回来了！ 这个霸道的将他带入足球世界的家伙，终于又成了球场上的杀手！ “哼，要是他以后表现再出现波动，我还要那个臭女人骂他！”谭跳跳一直觉得林雨曈在电话里是对唐宋破口大骂。不然唐宋怎么会委屈得眼圈发红？ 越想谭跳跳觉得越是如此。他被自己的妈妈骂了之后，很多坏毛病就会慢慢的改正过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每个男人都要有个骂他的女人！ 可是……谭跳跳突然又觉得有点悲伤。因为他已经不想被他妈妈骂，而是想要被郑灵灵骂。但那个小丫头，连林雨曈那个臭女人都比不上，这么久都没主动联系他。 就算郑灵灵家里的电话变了，但他家的电话没变啊！ “那个小丫头，难道有新的和她吵架的人了？”在谭跳跳小小的心灵里面，突然也装上他不理解的情绪，让他也想经历一次进球荒。 皇家机械厂晋级足协杯第四轮，唐宋也打破两场比赛的进球荒，临原市的媒体再次向皇家机械厂送上无数的美誉。 皇家机械厂却没有闲心留下来享受。 因为此时他们在联赛中的成绩是两胜一负。这个成绩对一支升班马来说非常不错，然而此时大部分乙级球队已经结束足协杯的征程，皇家机械厂双线作战，将会遇到比其他球队更严峻的问题。所以球队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中取得连胜。 这两场比赛，分别是乙级联赛第四轮主场对阵青市竞技这种老牌强队，以及客场对阵宁水搬山这支去年的排名靠后的球队。 这两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几名首发球员，也在连续首发出场之后，显得有些疲惫。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分别以三比二以及零比一的比分，顺利的收获了主客场两场比赛的胜利。 唐宋也在两场比赛中分别完成一粒进球。打破进球荒之后，唐宋一场都不想给人落下话柄。 至此，虽然有点波折，皇家机械厂还是很好的实现了温良丞给球队定下的目标——前五轮不能在乙级联赛中掉队。 踢完第五轮客场对阵宁水搬山的比赛，回程的路上温良丞就开始研究起积分榜。 此时排名榜首的是五战五胜的淄市周末。 今年淄市周末的主教练贾冰很干脆。他们不用踢足协杯第一轮，在第二轮面对同级对手时，很干脆的全替补出战，在客场大败而归。这让他们能够将精力完全放在联赛中。 想到去年贾冰在胜皇家机械厂和保联赛成绩中纠结的样子，皇家机械厂球员都是一哂。 “看来我们在进步，其他球队也在进步。淄市周末就比去年更明白他们需要什么。”方小强笑着说。 榜首的淄市周末后，是同样五战全胜，但以净胜球劣势屈居第二的呼市上进。这支球队大家都没听过，但这次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接着，便是五轮联赛获得四胜一平的沈城建设。这支在主场击败过皇家机械厂的球队，去年只获得第十二的名次。在休赛期，他们肯定卧薪尝胆，所以才能打出非常不错的开局。 排名第四的球队，则是吉市春和。这支球队在前五轮取得了三胜两平的不败成绩，同样让人不容小觑。 排名第五的球队，便是皇家机械厂。 而在皇家机械厂身后，是一个让大家都非常意外的球队——咸市秦风！ 皇家机械厂现在是四胜一负，咸市秦风现在也是四胜一负。不过因为皇家机械厂现在胜过咸市秦风，所以暂时名列对方之前。 “这可是一个警告。”温良丞提醒球队，“如果我们两队的积分一直相同。要比的就是相互交战的进球数。如果我们第二轮输给对方，并且比分比二比一的差距还大的话，我们就会排名他们之后。” 在皇家机械厂身后的球队，温良丞现在觉得不用太过在意。等他们排名出现大幅度的波动再关注也来得及。这就是联赛的好处，有一定的容错空间。 现在前六球队的排名，基本上在温良丞的意料之中。 赛季开始前，他就觉得青市竞技和咸市秦风今年会打出不错的成绩。加上皇家机械厂很了解的淄市周末以及战胜过他们的沈城建设，这个排名应该和最后的积分榜差距不大。 皇家机械厂现在处于第五，未掉出前列的争夺，也让温良丞感到很欣慰。 “接下来，我们不得不进行轮换了。” 温良丞对球员宣布到。 第五百八十四章 危险的兴趣 虽然说得有点丧气，好像是因为球员很疲惫而被迫轮换，但温良丞对轮换一事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 因为皇家机械厂完成了他的目标。以升班马的身份，在联赛前五轮拿到排名第五的成绩，就算是临原市那几家以批评皇家机械厂为乐的媒体，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抨击皇家机械厂。 不过温良丞说的轮换是指联赛，而不是足协杯。 于是在联赛第五轮之后的足协杯上，皇家机械厂继续用上了前三轮不变的阵容。第三轮表现不错的韩响，还是回到替补席上待命。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对手是超级联赛的对手津市雄狮。这支球队也如赛前不少媒体预测的那样，并未在足协杯第四轮上出全力。 他们也和淄市周末一样，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面对启用了大部分二队球员的津市雄狮，皇家机械厂在主场二比一有惊无险的顺利拿下。 这场比赛之后，皇家机械厂也再次闯入全国球迷的视野。 “皇家机械厂回来了！四轮十二个进球，仅有两个丢球的出色表现，代表这支球队比去年更有潜力！” “皇家机械厂继续成为足协杯的冷门制造者。同时，唐宋也再次向足协杯进球记录发起进攻！今年他已经打入七粒进球，距去年的十六粒进球只差九个！为什么我要用只差？因为唐宋还是那个神奇小子，九粒进球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题！” “去年皇家机械厂怎么从足协杯被淘汰的，我相信关注这项赛事的球迷都心知肚明。今年他们强势归来，明显是要取得比去年更好的成绩，以此还击那些藏在幕后的人。是的，我相信去年皇家机械厂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今年他们就是要证明自己并不只有止步第六轮的实力！” “天啊！去年是辽宁月光，今年又是谁来阻击这支球队？很明显，他们的强大攻击力，已经能从气势上压倒一部分对手。连津市雄狮这种球队，都选择不和皇家机械厂硬碰。这可是一支超级联赛球队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球队能打败皇家机械厂吗？” 这些临原市之外的媒体，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无不渲染着皇家机械厂的强大。 但在临原市，郝文斌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没错，皇家机械厂在新赛季取得了八胜一负的好成绩。他们在足协杯上也成功晋级第五轮。然而成绩并不能掩盖皇家机械厂今年的固执。” “四轮足协杯，皇家机械厂一个人没换。五轮联赛，皇家机械厂阵容的变动也非常微弱。第五轮对阵宁水搬山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球员已经很疲惫了！可是温良丞教练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在足协杯上让这些主力出战。皇家机械厂什么时候才会轮换？难道要等着球队出现伤病吗？” “另外，皇家机械厂去年足协杯被淘汰的主要原因，不是唐宋受伤。而是第六轮的主客场赛制。如果温良丞主教练继续选择相同的阵容首发，他们就算能够从第五轮晋级，最后也会以相同的方式倒在足协杯第六轮！” 直指皇家机械厂轮换问题，让姜欣哈哈大笑。 “温哥，这郝记者真有趣。我们接下来就会进行轮换，他却在这个时候指责我们。难道他不怕被我们的球迷嘲笑吗？” “被嘲笑？这能和报纸的销量相比吗？郝记者拿的就是这个钱，他为什么要怕？”温良丞笑着解释。 “拿挨骂的钱？” 姜欣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够忍着骂声赚钱。但想了想，她觉得还真有这种人。 她在皇家机械厂就没少被别人背后议论，好几次被她听到，还让她专门跑到拳击室去打沙包泄愤。结果呢？她还是待在皇家机械厂。 “哎，这个郝记者也不容易啊。” 在皇家机械厂的经历，让姜欣对很多事都有了新的看法。 皇家机械厂打入第五轮的消息，也传入了关注皇家机械厂的穆未平耳中。 去年以那种方式赢下皇家机械厂，穆未平心中一直有愧。看到今年皇家机械厂并未受去年的影响，甚至还有反超之势，穆未平很是开心。 “温良丞老弟，本来听到你们转会受阻的时候，我就想推荐几个球员给你。但球队的转会不受我的控制，所以我爱莫能助。后来你们找热身赛对手的时候，我的提议也被上面的人否决。” “本以为今年你们的成绩会受到这些不愉快的事影响，没想到，倒是我多虑了。嘿嘿，加油啊。万一今年还能在足协杯上碰到，咱们可以再次扳一扳手腕，看看到底谁能配得上足协杯最佳教练的称号。” 说起来，穆未平今年的心情很不好。一是去年球队打败皇家机械厂的方式，让他很是惭愧。二是去年那个足协杯最佳教练，让他拿得有点烫手。 还有，便是他在球队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去年率领辽城月光获得超级联赛冠军，他却并未在球队获得应有的尊重。 以总经理杜建平为首的一些高层，老是拿他在亚冠和足协杯上的折戟说事。队内球员，似乎也有点浮躁，平时训练任务交代下去，球员总是会冒出一些反对意见。 穆未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并不怪高层和球员。去年那么好的机遇，球队却没能在亚冠上成功登顶，确实让人有点泄气。 “我在辽城月光已经执教三年。抛开第一年中途接手的烂摊子，第二年才是按照我的构想建设球队的一年。不可否认，去年球队阵容还是有些不足，导致最后突然加入足协杯冠军争夺时，让球队在两项杯赛中同时掉队。” “不过今年是我执教的第三年，球队可以有更高远的目标。三冠王……如果完成这个伟业，去年那足协杯最佳教练我应该当之无愧吧？” 想到这里，穆未平依旧充满干劲。 他热爱辽城月光这支球队，因为他职业生涯就在这里度过。也是这支球队给了他青年队教练的平台，让他积累了执教经验。然后在前任因成绩原因被辞退后，又选择相信他这位没有一线队执教经验的青训教练。 他身体内流的每一滴血，都写着辽城月光的名字。目前他在球队是遇到了一些问题，但他相信，只要成绩出色，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想到成绩，穆未平突然敲了敲额头。 现在超级联赛也进行了好几轮，辽城月光以全胜的战绩位列榜首。在队内隐隐有暗流涌动的时候，依旧能带领球队克服夺冠后的野心消褪，这让穆未平在新一年受到了很多媒体的表扬。 但这同样也是一种压力。媒体对球队进行表扬，那么球迷就会对球队有更高的要求。 同时，越是在这个时候，他就必须越发的保持清醒。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球队压着各种矛盾而出现的出色成绩，很有可能因为一些微小的东西，而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因此，他让助理教练把陆霄叫来。 这位去年逐渐坐稳主力的前锋，今年在锋线上表现越发的成熟。球队今年的几场联赛，陆霄几乎每场比赛都有进球。 穆未平对这个爱徒的进攻能力很满意，他觉得不愧以往在球场上对陆霄的细心栽培。但最近，他却觉得自己应该在赛场之外，也关心一下这位球员。 陆霄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穆未平眼前猛地一亮。陆霄每次出现在他眼前，都会有一些让他惊喜的改变。 这次，他也很明显的能感到陆霄气势上的变化。 以前没有坐稳主力时，陆霄眉头间总是有一些郁郁。而这次见面，陆霄身上则只能让人看到意气风发。 二十四岁的年龄，球队接近第一档的工资，冠军球队的首发中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陆霄和当年那个朴素甚至土气的熊孩子截然不同。 现在走在辽城市的街道上——不对，陆霄现在已经不敢单独走在街道上了。他要在外面公开露面，至少也得带几个工作人员，将他与疯狂的球迷隔开。 这种改变，是穆未平乐于在陆霄身上看到的。天赋就该受到奖励，名和利双收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另一些变化，就不是穆未平所欣赏的了。 “上周联赛打完之后，我给你们放了一天假。我的目的你应该明白，就是希望球员们能在紧张之后，让身体彻底放松。可是，你放假那天做了什么？” 陆霄仿佛发着光的脸上，突然黯淡了一下，有点心虚的说道：“我没干什么啊。在市区里逛了逛……当然，我掩护得很好，并未造成交通堵塞。穆帅，你不会怪我吧。” 陆霄开了个玩笑。 穆未平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而是将一份小报扔在办公桌上。 “这就是你说的在市区逛了逛？陆霄，攀岩对一名体育运动员来说，难道也是一种放松吗？” 看到报纸上的图片，陆霄的脸色顿时大变！ “不……不应该啊……说好不会被公开的……”陆霄几乎下意识的小声嘀咕了一句，等穆未平严厉看来时，他连忙解释道：“穆帅，这种业余兴趣爱好，难道球员不能有吗？” “球员当然可以喜欢攀岩。但这真的是你的兴趣吗？而且，在联赛中进行这种危险兴趣，你难道就不担心受伤吗？” 穆未平直视陆霄的眼睛，将陆霄看得惭愧的低下了头。 第五百八十五章 谁是真正的大明星 “穆帅，我知道错了。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陆霄认真的向穆未平道歉，并将当时的实情说了出来。 在休赛期，陆霄在商业活动中认识了几个小明星。上周联赛结束后，这几个小明星到辽城市来参加活动。他们知道陆霄赛后放假一天，便主动联系上陆霄。 既然是在放假期间，别人又看得起他陆霄，陆霄说什么也要招待这几人。在他们的提议下，陆霄也很高兴的陪他们到辽城市最好的攀岩场地游玩。 几个小明星当时反复向陆霄保证，这块场地早已由他们的经纪人包下，外人不可能拍到他们。即使这样，陆霄也只是玩耍般的尝试了几次，并没有进行有可能受伤的冒险。 然而陆霄实在搞不懂，他们在当天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报端，并给人留下陆霄在假期积极参与攀岩运动的印象。 听完陆霄的陈述后，穆未平才松了一口气。 “陆霄，你应该知道，我批评的不是你对攀岩有兴趣，而是批评你不知道保护自己。球员喜欢赛车，乃至喜欢蹦极都没问题。然而你时刻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辽城月光的主力中锋。一旦你在这些活动中受伤，球队的战绩势必会受到影响。尤其是在赛季中途，你参与这些活动被曝光，球迷很有可能会因此批评你不知检点没有职业精神。这些并不是球迷苛刻，而是他们对你的希望很大。” “还有一点，以后你要尽量避免和那些明星来往。娱乐圈是滩浑水，万一传出什么不好绯闻，你的形象就会因此受损……” “穆帅！”陆霄一直低头接受批评，直到此时他才抬头反对：“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的关系……” “你当他们是朋友，可他们真的当你是朋友吗？”被陆霄打断话头，穆未平并未生气，而是很耐心的继续规劝陆霄，“你的那几个朋友，应该都不是一线明星吧？他们和你亲近，你以为真的是把你当朋友的原因？” “你要知道，现在你在国内的名气比他们大。打个比方来说，如果你的那几个明星朋友要开演唱会，能给他们捧场的歌迷，能超过四万人吗？而你的主场比赛，每场比赛几乎都能超过四万人，在电视机前等着看你的球迷，基数比这个更大。和他们相比，你才是真正的明星。他们和你玩，不过是想沾你的光。” “就拿这次来说，几个小明星攀岩，你以为是大事吗？并不是。但你参与攀岩就是大事。偷拍的记者，不是冲他们去的，而是冲你而去。他们因此也获得了名字和你一起出现在报端的机会。” “陆霄，你喜欢交朋友我不反对。但你不能被人利用还……” “穆帅！”陆霄再次打断穆未平，“我参与这些活动的确不对，你可以直接批评我，但你不能说我的朋友！我把他们当朋友，我相信他们也会把我当朋友！” 连续被陆霄打断，穆未平也有些怒意。他喘了几口粗气，将恨铁不成钢的念头压下去，淡淡的说：“这些事你现在可能还不明白，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我也不奢望你能和他们保持距离，但下次，我希望你参与这些活动的时候，要想到这次的教训，别拿自己的健康冒险，也别那么容易被媒体拍到。也许你认为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媒体都有可能渲染成无法解释的关系。” 顶撞了穆未平两次，陆霄心里也愧疚不已。然而穆未平的话，他还是只听进去了一半。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参与危险的活动。但要他和那些朋友保持距离，他做不到。在陆霄的心里，那些经常能在电视里出现的小明星，社会地位应该比他高。 现在那些人并没有瞧不起他，而是有事没事就和他联系，到辽城市还会专门给他打招呼，将他当大哥般对待，他心里很是受用。 来辽城市的前几年，他没少受白眼。现在他尝到了受人尊敬的滋味，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开？ 穆未平发现他说不动陆霄，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但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陆霄是足球运动员，他的人设就是一名能够进球的前锋。只要他能保持状态，在进球方面满足球迷的要求，那么就算他卷入一些负面的绯闻中，只要不违背法律，他也可以用球场上的出色发挥，重新获得球迷的支持。 那些小明星想借陆霄上位，无非就是私生活混乱之类无聊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让人对陆霄产生反感。但当陆霄明白过来，开始拒绝卷入这些炒作的时候，他又有可能获得一个浪子回头的美称。 何况，穆未平并不是那种大家长式主教练，他想对球员私下的生活做出劝诫，又不想将球员当未成年那样管理。 “陆霄，你虽然早已成年，足球之路也算坎坷，但从你的经历来看，你并未经历多少险恶的人心，我也不希望你经历。有些事，你要多长点心眼。” 穆未平也不知道这种语重心长的话，陆霄能不能听进去。接着，他就表扬了陆霄最近的表现，并对他的未来给予了新的希望。 “今年球队最主要的三条战线，是联赛、亚冠和足协杯。今年我们不仅要全力以赴，还要真正的把冠军拿到手，实现三冠王的伟业。今天找你谈话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将精力全部放在比赛中。” “今年之后，就是咱们本土奥运会的前一年。以足协的短视，很可能在联赛方面做出很大的改变。是好是坏大家都还不知道，但我希望你抓住这次机会。奥运会你参加不了，可如果奥运会上咱们国家的足球成绩再次让人失望，接下来国家就会全力抓世界杯。那个时候……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这几年应该已经有所察觉，作为国内顶尖的俱乐部，选材肯定优先从咱们这里选。” 陆霄的心猛地跳动。 既然目前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奥运会，也就代表着国家队的选材，很可能也是为了奥运做准备。陆霄这种新冒出来的超龄球员，肯定竞争不过那些已经有名望的国家队中坚。 但在奥运会之后，国家队一定会迎来新的洗牌。那些近期呼声很高的年轻球员，会因为奥运会发挥失常，而和国家队告别。为了备战新一届的世界杯，国家队一些老球员也会被淘汰。 陆霄这种正值职业生涯上升期的球员，必然会迎来机会。 国家队，早已成了陆霄的心魔。现在连穆未平都提起，并且说得非常明白——只要好好踢，加上俱乐部的推荐，最后必然能让陆霄名列其中。 “知道了穆帅。”心情激动中，陆霄的嘴唇竟在颤抖。 为国效劳，是所有球员的最终梦想。这不仅代表着身价和待遇的暴涨，更代表着一个人奋斗的巅峰。陆霄自然也不例外。 “我希望这不是一句话，而是你以后的行动。行吧，安心去训练吧。” 对陆霄的赤子之心，穆未平也心有触动。 现在球队有好几个国家队成员，也有好几个奥运队的中坚。但真正算是穆未平带出来的球员，还是只有陆霄一个。 穆未平以前也入选过国家队。如果他带出来的球员，也能入选国家队，并最终代表国家队登场，那么就正式形成了传承。假使他这一辈子只能培养出陆霄这一个球员，那也是为国家的又一个贡献。就算媒体不会报道，就算没有球迷知道，穆未平也能无愧于心。 陆霄带着激动的心情，认认真真的完成当天的训练，然后驱车从球场回家。 近期联赛刚开始，球队还不到封闭集训的地步。如陆霄这种收入不错的一线队球员，都是每天开着车来训练场，然后又驱车回家，这样在踢球之外也能照顾家庭。 陆霄现在在辽城市还没有家庭。过完春节后，他父母总说不习惯，很快就回了临原市。 他们春节之所以来辽城市，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照顾陆霄的面子，怕别人说陆霄不孝顺。实际上，两人虽然天天说四厂不好，说临原市没前途，但他们心里还是恋倦着那方水土。 所以，现在马俊送给陆霄的那栋房子，实际上还是只有陆霄一个人住。 他本来想继续住宿舍。可想到已经离开的余俊和其他球员的眼光，陆霄决定搬出宿舍。 每天训练结束回家，在停车场取车时，陆霄那辆奔驰都能受到其他球员的羡慕。这或许也是陆霄决定不住宿舍的原因之一。 这天亦是如此。不仅几个收入没陆霄高的球员对陆霄的车一阵赞赏，连那些车比陆霄好的国家队常客，也忍不住羡慕。 “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条件呢。” 听到这些话，陆霄对马俊愈发的感激。当然，他也没忘谢建林的栽培。 心里正想着，谢建林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没等陆霄开口，谢建林已在那边说道：“陆霄啊，晚上过来参加一个酒会。哈哈，我给你介绍几个大人物。” 酒会？陆霄瞬间皱紧了眉头。今天穆未平才说了纪律问题，即使是谢建林邀请，他也不是很想去。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大开眼界 最后陆霄还是去了。 不是他没有拒绝的勇气，而是他拒绝不了。 谢建林很认真的告诉陆霄，休赛期签订的那些合同中，有的就包含这种内容。作为企业的形象代言人，陆霄有责任在某些场合出席。如果拒绝，就是违约，得赔违约金。 并且，谢建林也给他做了很详细的解释。 “放心吧陆霄，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流会。名字是酒会，但不是酒局，没人劝你喝酒。作为你的经纪人，这方面我怎么会没考虑到呢？就算你回家自己做饭也得浪费几个小时，然后才能休息吧？这和你过来参加酒会浪费的时间差不多。” 陆霄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回家也不是马上就躺在床上睡觉。与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消磨时间，不如去见见世面。能被谢建林称为大人物的，总不可能邀请他攀岩，然后还被记者偷拍到吧？ 到了酒会现场，陆霄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谢建林所言果然非虚，这次参加酒会的，还真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他们中，有部分是偶尔能在新闻联播中出现的，有部分则是财经频道的常客。 不过陆霄在他们面前也不用感到自卑，因为他算是体育频道的代表——当然，在手握实权这方面，陆霄是远远比不过这些人。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陆霄只在电视里见过，着实让陆霄大开眼界。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震撼的原因。 真正让他震撼的是，看到他出现，这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话的大人物，突然停下动作，一起向他看来。接着，大家便为他送上掌声！ 这种待遇，让陆霄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嘿，别发呆了咱们的大明星，赶紧给大家打招呼吧。”谢建林牵着陆霄的胳膊，笑容满面带他全场转了一圈，将这些人一一介绍给陆霄。 期间，谢建林小声的告诉陆霄：“别意外。别看足球成绩不好，但一直以来足球都是国内最火的运动。这里一大部分是功成名就的企业家，但年轻时他们也是热血青年，对足球有很深的感情。另一部分虽然从政。但他们在学校时期，说不定就参加过班队系队之类的，对足球也很亲切。你今晚可是当之无愧的大明星呢！” 果然，这些原本离陆霄世界很远的大人物，几乎每个人见到陆霄，眼里都有着一丝崇拜乃至狂热。 有人当场就要和陆霄合照和索要签名。这些东西，一部分是当事人自己想要的，一部分则是为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完成梦想。 “在我家，什么名人名言都没用。但要是说这是陆霄说的话，那马上就有效果。陆霄啊，你以后可得多说点让孩子好好学习的话，不然我家那孩子可就没人管啦。” 有个官职不小的领导，笑呵呵的拍着陆霄，说了一句令大家都为之捧腹的话。 然而大家并不觉得这是笑话，因为陆霄现在的影响力的确非同一般。 “所以啊，小伙子要好好踢球，给咱们国家争光添彩，给其他年轻人，也树立起一个好榜样来！” 也有领导如此鼓励陆霄。 一圈走下来，陆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脚下仿佛踩着棉花一般。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种场合，就算穆帅知道了，他也不会怪你。”谢建林已经不是牵这陆霄，而是扶着陆霄来到大厅的一个角落，给这位神思不属的年轻人要了一杯水。 让他来这种场合，陆霄当然不会怪谢建林，他甚至还非常感谢谢建林。在这里，陆霄终于知道，原来成名之后的足球运动员，不会再被人叫做臭踢球的，而是可以和有头有脸的人一样，跻身于上流社会！ 之前唐宋被市长接待一事，这次他父母来了之后，不服气的唠叨了好几次。但这一次，陆霄接触的人士中，有不少人的地位可都比一个贫困市的市长地位高！ 有今晚这种经历，他要重回临原市向柳安国提亲，也会更有底气！ 陆霄正努力恢复心情的时候，一个有名的企业家来到两人面前。他和谢建林偷偷的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便笑着对陆霄说：“陆霄，可把你给盼来了！今晚你能来，那就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面子！咱们说什么也得碰一个。” 陆霄惊醒过来，忙不迭的就要拒绝。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那位企业家手里端着酒杯，但并未将陆霄面前的开水换掉，而是他喝酒，陆霄喝水。 这可是很大的礼遇，陆霄对这位企业家的好感瞬间提升，三人很快便热情的聊开。 不一会儿，那位企业家突然叹了一声，似乎有心事。 陆霄心中豪气顿生，忍不住问道：“汪先生，你有难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只是个踢球的，但只要能帮一把的，我即使扑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汪先生感动不已，又和陆霄碰了一杯，然后才为难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天这场合你也看到了，我身边很多朋友都喜欢看足球。平时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看球吹牛，难免就会犯男人都会犯的错——打赌。下一场比赛，就是你们队和联赛排名第二的球队踢，我上次向他们保证，说辽城月光一定会延续连胜的势头。但是……” 又叹了口气后，汪先生接着说：“但是他们偏不信，非要说没有常胜将军，说辽城月光的连胜一定会在下一场终结。你说说，这能不让人发愁吗？我打赌输了没关系，辽城月光输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我是辽城月光的死忠，怎么忍心看我的球队输球呢？” “哈哈哈……”听到这一本正经的汪先生，竟然像市井小民一样忧心忡忡，陆霄觉得很有趣，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汪先生！别的事我说不定帮不上什么忙，但让球队获胜，那可是我的本职工作！下场比赛，我一定进球，帮球队获胜！你这个赌，肯定能赌赢！” “真的吗！”汪先生一下激动的抓住陆霄的手，不停的向陆霄道谢。 陆霄再一次觉得好笑。别说他能帮球队获胜，就算下场比赛辽城月光输了又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朋友间的赌约吗？这汪先生哪用得着这么感恩戴德？ 这一夜之后，谢建林接下来几天都没联系陆霄。陆霄也渐渐的忘了那晚对汪先生的保证，而是全情投入到训练之中。 他说是要帮汪先生赢球，实际上还是他自己想赢，根本和汪先生无关。 到了周末比赛日，陆霄在客场轰入两粒暴力进球，打得客场球迷偃旗息鼓。他被换下场时，那些狂嘘他的球迷，竟然鸦雀无声，只能任由辽城月光的球迷在客场疯狂庆祝。 “好小子！干得不错！”穆未平和换下场的陆霄在空中击掌。陆霄这场比赛的状态，让穆未平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 “穆帅，其实你该晚一点换我。因为我差点就能完成帽子戏法。”陆霄近似玩笑的说了一句。 “这个成就留着，在主场我一定给你机会。”穆未平也没往心里去。 这轮联赛后回到辽城市，陆霄还是没想起汪先生那一茬子事。但很快，汪先生就帮他想了起来。 放假在家里休息的陆霄，突然听到门铃响起。他打开门，只见满头大汗的汪先生提着一个袋子站在他门口。 “汪先生，你怎么知道……”陆霄说到一半自嘲的笑了笑。房子是马俊送给他的，说不定还是在谢建林的授意下转赠。认识谢建林的汪先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霄老弟啊，你可真帮了我一个大忙！”汪先生也不客气，拿着袋子就走到客厅，将袋子放在桌上：“这个，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老哥，那就不能拒绝！对了，你球队下场比赛还是会赢吧？” 陆霄的确想过回绝这份馈礼，但汪先生已经将话题转移，他只得先回答：“当然会赢！放心吧汪先生，辽城月光今年绝不会让球迷失望！” “那就好！那就好！”汪先生嘿嘿笑着，跟着又马不停蹄的转身离开。 “汪先生，你的……”陆霄看着汪先生消失的背影，和放在他客厅的礼物，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事啊！不就是很正常的赢了一场球，这汪先生怎么还当成是陆霄替他完成了心愿？ “罢了。看汪先生的样子，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这礼物我就收下吧。” 微微的摇头后，陆霄决定不去追汪先生。以他的生活经验，这袋子里应该是一些营养品或者水果之类的东西。就像他平时很少空手去别人家一样，带点小礼物才显得有诚意。顶多，也就是一些具有收藏意义的小摆件。 以汪先生的身价，这些东西和他平时送的礼物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稍微昂贵一点。 “莫不然，是超过一千的东西？”陆霄觉得朋友间平时的来往，在这个限度内已经非常不错。 然而当他将袋子打开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呆呆的伫立在原地，耳朵里尽是轰鸣之声！ 那个袋子里，竟然全是一沓一沓的纸钞！ 第五百八十七章 到底何方神圣 “这……这……” 陆霄看着小山包一样的现金，浑身忍不住战栗不已。 陆霄现在缺不缺钱？ 以他的工资以及平时的一些商业代言，足够他一家人过上小康的生活。 但现在，小康生活并不是陆霄的追求。一辆代步的车就能成为队里攀比的东西，陆霄现在也想要一辆属于他自己的豪车，而不是马俊送给他的。另外，他也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彻底告别这个让他心里有些惭愧的地方。 进入过上流社会的酒局，陆霄还想在穿着方面进一步提高。这同样需要钱。 以后他要像马俊那样豪迈的给全场买单，也得在手头有一大笔资金。 所以，要像现在这样生活，陆霄并不缺钱。然而要过后一种生活，陆霄明显缺钱，而且很缺。 但是这笔钱，他能动吗？ 陆霄不知道，他现在毫无主张。在他身边，也没有人能商量。穆未平待他如父，但如果将这件事告诉穆未平，后者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一顿，然后认为是他品行不端。 最后，陆霄拨通了谢建林的电话。 这个连参加酒会都会为他考虑的经纪人，成了他现在唯一的依靠。 “拿着呗，这钱又不烫手。你以前打过牌吗？如果坐在赢家一方，最后不都有分红吗？汪先生和他朋友不喜欢打牌，就喜欢拿足球做个赌注。这就算是你坐在他那一方的分红。你不会以为这笔钱在他那种人眼里是巨额吧？又或者，你觉得他感谢你，送几斤水果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挂断电话后，陆霄陷入了沉思。 以汪先生的身价，去朋友家送几千的礼物，的确有点拿不出手。所以这笔现金，也许在汪先生眼里，就相当于串门的水果。要是他不拿，汪先生肯定会觉得没面子。 但他尝试着将钱拿在手里，瞬间就仿佛烫手般的将钱扔在地上。 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的尴尬境地，让陆霄很为难。 想到半夜，陆霄决定将这笔钱收下，但是不动。等哪天拜访汪先生的时候，将钱原封不动的送还回去。这样，既照顾了汪先生的面子，也照顾了他的面子。毕竟，别人上门来送了一大袋现金，他难道还能厚着脸皮送几千块钱的回礼？ 这样一想，陆霄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将钱放好，就接着享受他难得的假期。 却不料，下一个比赛日，陆霄再次遇到这种为难的问题——因为他又帮助球队赢了球，汪先生也准时的为他送上了一笔现金。 不过这次不是汪先生亲自来，而是让他的司机送了过来。 “陆先生，你可千万要收下。”那个司机见陆霄拒绝，甚至还要把之前的钱还给他，顿时紧张得汗出如注，“如果你不收下，汪先生会认为我办事不利，最后将我辞退。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陆霄想起他父母，实在不忍心为难这位司机。他想请这位司机送他去汪先生家，亲自将钱退回，司机却摇了摇头。 “汪先生出差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说完，司机也劝陆霄：“汪先生和朋友打赌是常事。男人不都好这一口吗？平时我们也没少沾光，汪先生赢了赌约后，经常会随手给我们一些奖励。所以你别有心里负担，这些对汪先生来说，是很小很小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你也别想着换个方式将钱还回去。你的收入怎么能和汪先生相比？他给你这些东西，一方面是把你当朋友，另一方面也是想帮衬帮衬你。你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他准得和你翻脸。” 帮衬朋友？陆霄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过他觉得汪先生用这种方式帮他，的确很符合他的胃口。 如果汪先生二话不说的，就给他开一张支票，陆霄肯定会觉得受到了羞辱。但这两笔钱，相当于他和汪先生一起赚回来，接受起来自然没多少心里障碍。 “那麻烦你替我告诉汪先生，这笔钱暂时放在我这里。万一哪天我的球队输球了，这笔钱我再还给他，让他去抵赌金。” 陆霄觉得这种方式，应该能让汪先生接受。毕竟赌场上，哪有只赢不输的伙伴？他决定和汪先生一起承担风险。 在陆霄的想象中，汪先生打赌的场合就是几个朋友喝酒时的酒席。大家喝高了，便嘴上跑马。虽然说是赌，实际就相当于猜拳这种玩笑。 为此，陆霄还为汪先生的那些朋友好一阵担心。以辽城月光的实力，就算是亚冠，也是胜多负少。比如去年，他们在亚冠小组赛就连赢几场，只是在关键比赛中一场出局。 根据这种规律，支持辽城月光的汪先生，当然也是赢多输少。满打满算下来，他们还是有得赚。 “哈哈哈……陆先生，你可真有趣。要退还这种钱的，你还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不过这句话我一定帮你告诉汪先生。有你这种仗义的朋友，汪先生肯定很高兴。” 司机因保住工作，对陆霄千恩万谢的走了之后，陆霄自己也觉得挺自豪。 “遇见的第一个……汪先生以前身边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为了帮汪先生，以及帮自己。陆霄在训练中越发的刻苦，在比赛中的表现，也是让球迷亢奋不已。在比赛后，陆霄再收到汪先生送来的钱时，他就不再拒绝，而是坦然接受。只是再次向那位司机重申他的立场。 “我们球队输球时，你还是得过来。因为我要让你替我把钱转交给汪先生。” 几次询问，都没获得汪先生的住址，陆霄只能依赖这位司机。 那司机满口应承，然而每次都会微微摇头，有时候似乎还在小声叹息。这让陆霄觉得很奇怪，不过他以为这是那名司机的习惯性动作，没怎么往心里去。 辽城月光又是一波连胜之后，穆未平陷入了矛盾之中。 陆霄由谢建林引荐，参与酒会的消息他已经知道。那种场合人蛇混杂，很有可能让陆霄受到一些不好的影响。然而陆霄此时状态火热，穆未平实在没有理由将陆霄叫来，询问那场酒会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者自清。陆霄虽然有很多不好的习惯，但他本性并不坏。从这几场比赛的表现，以及他对没有完成帽子戏法的大度，可以看出他并未受到影响。” 最后，穆未平决定不打扰陆霄。 辽城月光打得顺风顺水之际，皇家机械厂在乙级联赛以及足协杯，也是齐头并进。 足协杯第四轮之后，被媒体认为今年缺乏胆量，不敢进行大面积轮换，然后会让球员在疲惫中受伤的温良丞，果断开始了他积极的轮换措施。 联赛第六轮客场对阵冀北菁英，温良丞今年以来，第一次将唐宋和赵家耀同时放在替补席上，让王大壮第一次首发。 这场比赛，方晓宇也是第一次和李成栋搭档中场。令人意外的是，两人的表现都很不错。 方晓宇的出球选择越来越合理，并且彻底改掉了喜欢掌控球权的毛病。因此，李成栋少有的获得大量球权。 这场比赛下来，赵家耀脸色变得有点不正常。 方晓宇和李成栋联手，将皇家机械厂中场梳理得井井有条，其中李成栋更是获得了赛后最高的评分。这似乎代表着，李成栋之前一直在被赵家耀打压。他和方晓宇，其实才更适合称为中场双核。 “你吃醋啦？”李成栋赛后调侃赵家耀。 “我吃什么醋？”赵家耀全身恶寒。 “哈哈，你不承认算啦。我告诉你吧，这场比赛我发挥不错，是因为冀北菁英本身实力就不强。要是遇到强队，还得让你当中场指挥官。” 这样解释后，赵家耀的心情才好了起来。毕竟冀北菁英此时在积分榜上，已经到了降级区。 到了联赛第七轮，皇家机械厂回到主场对阵吉市春和。这支球队从第五轮之后，就一支压皇家机械厂一头。 根据皇家机械厂今年的策略，对阵强队时，似乎都喜欢用五三二阵型。吉市春和也因此选择使用四三三的阵型，来增加进攻端的火力。 这场比赛，温良丞却意外的将王大壮和侯永明同时按在替补席上，在球场上排出了四五一的阵型。 五名中场是方小强、方晓宇、赵家耀、高彬和简亦凡。一名前锋，则是常人认为最不可能打单前锋的唐宋。 这个阵型，也被媒体高呼为必然会失败的“无锋阵”。因为唐宋在大家印象中，不过是一个提到了锋线上的中场。 但就是这种“无锋阵”，让皇家机械厂在主场创造了球队今年的最大比分——五比零。 简亦凡和高彬时而拉边，时而穿插肋部的跑位，让吉市春和的四三三阵型，要不就是边卫直接接受冲击，要不就是左右中场拉开后，肋部被皇家机械厂轻松穿透。 最后高彬打入两球，简亦凡和唐宋一人一球，加上方晓宇终于开张的进球，皇家机械厂五球大败对方，让媒体席上响起了一片眼镜碎裂的声音。 “现在皇家机械厂以七战六胜一负的比分，反超吉市春和，来到了积分榜的第四名！如果联赛到此为止，他们就将获得参加乙级联赛全国决赛的资格！这可是一支升班马啊！” 对温良丞，临原市媒体也惊为天人。 “四四二，四二三一，五三二，四三三……再加上现在的四六零阵型，我很想问问温教练到底师承何方！难道，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第五百八十八章 话聊要继续执行 联赛两连胜之后，皇家机械厂在足协杯第五轮也再次迎来一个强劲的对手。 和去年一样，足协杯前四轮比赛，基本上都是各级联赛球队依次入场的时刻。 第一二轮是乙级球队和业余球队的混战，第三轮甲级球队入场，第四轮是超级联赛球队入场。 所以皇家机械厂前四轮对阵，也是循序渐进，先打业余球队连城顺通，再打乙级球队赣南盛联，接着是甲级球队沪城沈星，再接着是超级联赛球队津市雄狮。 第五轮，这种秩序却被打破。因为各级联赛球队已经完成入场，剩下的对手，不一定是超级联赛对手，而是分组分到同区的，打赢第四轮的球队。 去年皇家机械厂在第五轮，就迎来了同样打败超级联赛球队的甲级球队苏城舜天，今年他们也是一样，在第五轮迎来了一支甲级球队——广府医药。 面对这支球队，皇家机械厂在两轮轮换之后，再次用回五三二阵型，并且用韩响取代赵敬首发。 两轮轮换下来，皇家机械厂球员基本上都得到了休息。球员们精神百倍，在这场比赛中，几乎复制了对阵沪城沈星下半时那样的进攻，很快将来自高彬家乡的广府医药打得顾此失彼。 不过在比分上，广府医药也体现了他们的顽强，只让皇家机械厂的唐宋取得一个进球。 险胜之后，唐宋在足协杯上的进球，也来到了八个之多！除了去年的进球榜，唐宋几乎可以凭借这个进球数，再次获得金鞋奖！ “第六轮，我们来了！” 那场赛后，临原市大部分媒体都在报纸的首页，用加重的字体写着这七个大字。 这代表着临原市球迷，对去年足协杯第六轮的遗憾还未忘却。 不对，他们不觉得那是遗憾，而是屈辱，是不公！ 他们希望球队今年能越过那道坎，让世人对皇家机械厂的实力，有个更公平的认识！ “在温良丞教练出神入化的指导下，皇家机械厂再次晋级第六轮！今年他们的对手同样不容小觑。去年是最后获得超级联赛冠军的辽城月光，今年则是暂列积分榜第二的京都安平。” “去年皇家机械厂在第六轮遗憾出局，唐宋在第二回合主场比赛中伤退，是一部分原因。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皇家机械厂阵容单薄，两场比赛的换人调整并未起到效果。” “今年他们似乎面对相同的问题。在足协杯上，温教练非常迷信五三二阵型。虽然取得了非常出色的成绩，然而对阵京都安平这种球队，用这一套阵容显然不够。如何用依旧不多但是实力有所上升的阵容，在两场比赛中做出惊喜，将是皇家机械厂赢下这个对手的唯一机会。” “第六轮之后，便是半决赛，半决赛之后，便是足协杯决赛！皇家机械厂球迷希望球队创造新的奇迹，但皇家机械厂到底能否让这个奇迹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还需要他们付出更多的努力！” “好消息是，足协杯第六轮将会在两个月之后才举行，皇家机械厂有足够的时间来考察对手以及思考对策！” 这是韩世雄应某家媒体邀请而写的评论。在临原市，韩世雄因解说皇家机械厂时的激情，成了小有名气的名人。 他感谢皇家机械厂，但下笔的时候，忍不住就和郝文斌一样杞人忧天，导致看了他所写的评论后，郝文斌选择一个字都不写。 第五轮胜出之后，皇家机械厂双线作战，已经获得了八连胜。 球队气势高昂，几乎都认为唐宋恢复状态后，球队已经再无对手。 但事情就是这么奇妙，第八轮他们客场对阵保市大容。这支排名联赛第八的球队，在主场给了皇家机械厂一个教训，让他们只以一比一的比分，从客场带走一分。 这个平局再次提醒皇家机械厂，足协杯和联赛完全不同。短暂的准备时间，旅程的疲惫，客场充满敌意的氛围，都有可能让球队遭遇失利。 “现在球队是第四，在我们前面的三支球队，还是淄市周末、呼市上进和沈城建设，在我们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咸市秦风、吉市春和以及青市竞技。下一轮，我们的对手是淄市周末，所有人必须打起精神，确保球队能够在客场全取三分，进一步巩固我们的优势！” 温良丞在这个时候对球队进行整风，但收到的效果并不好。 刚从客场回来，然后又要去客场，皇家机械厂球员旅途上没遇到问题，心态上却没能调整过来。 淄市周末，也在两次历史交手后，正式在主场以三比二的比分击败皇家机械厂，收获了他们对阵皇家机械厂的第一次胜利。 这个比分，显示了淄市周末在放弃足协杯之后，对联赛荣誉志在必得的决心。 皇家机械厂，也不得不接受温良丞的第二次整风。 “看来，我得和大家一起反思。”温良丞坦诚自己的不足，“联赛中，最怕遇到的问题，就是成绩出现波动后的心态下滑，导致战绩也跟着滑坡。我不应该想着在客场采取进攻的策略，以此来阻止球队成绩上的波动，而是应该保险起见，想着保平。” “但你们难道就没有问题吗？连续客场作战，大家应该有丰富的经验，可是为什么这场比赛，你们没有打出我们在训练中的状态？” 两个客场，皇家机械厂带着一平一负的成绩回到临原市，积分榜上，也暂时被咸市秦风超越。 但在第十轮，皇家机械厂依旧没能获胜，他们在主场三比三和延城草飞打平，延续了球队比较糟糕的状态。 十轮联赛下来，皇家机械厂排名第五的成绩其实并不难看。球迷也没有对球队提出质疑。 然而，皇家机械厂到底怎么止住这种颓势，成了队内所有人都担忧的问题。 这时候，温良丞并没有马上批评球队，而是雷打不动的给球队放了一天假，让大家放松心情的时候，也反思一下最近的表现。 这个时候，姜欣有点不服气的对唐宋说：“我觉得温哥对球队要求太严格了。” 接着，她就拿出赛季前准备的赛程，给唐宋做出分析。 现在联赛进行到第十轮，淄市周末是十战全胜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沈城建设，此时他们的战绩是八胜一平一负，超越了之前压在他们头上的呼市上进。 赛季第五轮时，曾一度以五连胜屈居净胜球更多的淄市周末后的呼市上进，最近几场也有些乏力，最新的战绩是七胜两平一负，落到了联赛第三。 联赛第四名咸市秦风，此时的成绩是七胜一平两负。 皇家机械厂之所以排名其后，是因为他们前十轮只取得六胜两平两负的成绩。 在他们后面，是后来居上，超越吉市春和的青市竞技，这支老牌球队显示了他们悠长的后劲，以五胜四平一负的成绩，冲到了积分榜第六。 也就是说，皇家机械厂此时差榜首的淄市周末十分，但差第四的球队只有两分。只要一场胜利，他们就能反超咸市秦风，重新回到第四，完成球队在分区赛的最低目标。 这种情况下，温良丞当然不能认为球队表现不好。 唐宋微微摇头，说：“你只看到一面，而没看到另一面。现在我们处于北区第五，看起来成绩并不糟糕。但有一点你不能忘记，那就是其他球队没有双线作战的烦恼。等足协杯停战的这两个月过去，我们就要重新进行双线作战。那个时候本来该放弃联赛成绩而保足协杯成绩。现在这种情况，导致我们双线作战时，还得紧紧盯着联赛积分榜。” 姜欣没怎么听懂。回去仔细想了想后，她才觉得温良丞的焦急不无道理。 这两个月足协杯休战，要是皇家机械厂能在联赛中取得更好的成绩——比如说最近这三场成功拿下，那么他们就有可能靠着九胜一负的成绩，反超沈城建设，成为联赛的第二。 这样，等到足协杯第六轮来袭的时候，球队就可以稍微放弃三到四场。反正放弃之后最糟糕的状况，也就是排名第五。而不是他们现在排名第五，必须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全力以赴。 “哎，好好的足球比赛，怎么变成了最烦的数学题？不仅要大胆假设，还得努力求证，烦都烦死啦！” 想到在唐宋面前又一次幼稚的言论，姜欣非常不开心。唐宋所说的问题，还是应该她这个助理教练最先想到才对。 然后，她又想到唐宋因为和她聊天后，在足协杯第三轮突然找回状态，耳根莫名的滚滚发烫。 “唐宋那家伙其实挺不错的。他并没有帅得那么明显，可是身上的气质，倒是挺……哎呀！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姜欣狠狠的在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将心思收回到思考怎么帮助皇家机械厂球员走出低迷。 战术上她肯定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但是……她可以话聊啊！ 唐宋都被她以德服人而感化，其他球员还能比唐宋顽固？ 定下策略后，姜欣就开始思考主要目标。唐宋最近的表现，没有什么惊人之举，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即使在球队三场不胜的时候，温良丞也对唐宋做出了表扬。联赛需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为了一两场的胜利而透支状态。 那么，球队最大的问题，应该就是王大壮或者简亦凡。 这两个家伙，在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帮助唐宋分担进球的责任。 既然如此，话聊的先后次序，就以王大壮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为先，简亦凡那个闷葫芦为后吧！ 想到这里，姜欣才喜悦的爬上床，很快因疲惫而陷入梦想。 贴着门倾听的姜平原，这时也微微一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这小丫头，越来越认真了呢。这么一来，我这个董事长是不是该做点实事才对？” 第五百八十九章 千万不要误会 姜欣虽然很多事不会做，但她绝对是个实干派。想好要将话聊进行到底，第二天她便开始采取行动。 在下午赶到球场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在四处寻找王大壮的身影。 然后，她就看到王大壮在场边换鞋，并和秦若兰有说有笑的聊天。这把姜欣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有成见，那么另一个不管做什么，在这个人眼中都是错误的。 王大壮在姜欣的心中，已经是一个懒散不能分担进球任务的前锋，这时别人都在训练场上大干特干，王大壮却还在场边聊天，没把姜欣气得半死。 她冲到王大壮身边，一把将王大壮拽起来，厉声喝道：“王大壮，我不许你和秦若兰聊天！” 热闹的训练场，在此时猛然一静。所有人都张大着嘴巴看着姜欣和王大壮。后者惶恐不已，支支吾吾的说：“为……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和秦若兰聊天？” “到底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跟我来！”姜欣说着，把一只脚还没穿好鞋子的王大壮，硬往战术室拖去。 姜欣觉得这家伙果然不成器，连自己在虚度年华都不知道。这次话聊一定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王大壮聊得羞愧难当！ “姜大小姐，这种事……咱们之间……秦若兰，你可别乱想啊……”衣领被攥住的王大壮急得都快哭了。 跟着皇家机械厂成为职业球员，在球场上进球数虽然不多，但也有能为球队贡献一部分稳定的数据。这些经历，让王大壮也受到了不少女生的欣赏，平时在学校里，就有女生暗地里给他送情书。 可是这姜欣也太直接了吧！这可是在训练场，在同事面前啊！ 说得严重一点，这就是办公室恋情，是很多公司非常反感的东西！ 而且，秦若兰还在一旁呢！王大壮一直很感激秦若兰对他的帮助，所以将秦若兰看做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他可不想让秦若兰误会。 “什么乱想？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瞒着我吗？” 姜欣气得咬牙切齿。就在场边聊天，这还能不让人乱想？ 姜欣将王大壮拖进战术室后，众人还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侯永明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不无嫉妒的说：“一年前还担心这个徒弟会孤独终老，怎么一年后，居然成了香饽饽？反倒是我这个师父……哎，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满汉全席没人来尝，反倒是狗不理包子卖得火热……” “哈哈哈哈……”皇家机械厂球员全都放声大笑。 “大家……请大家不要乱想，我和王大壮，只是同学关系。如果姜大小姐对王大壮……反正我是不会伤心的。” 秦若兰听到侯永明意有所指，连忙做出解释。可是解释解释着，她就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和王大壮的确是同学关系，然而看到这位同学被别的女生从她面前抢走，她的心里突然有种很失落的感觉，仿佛最重要的小说书被老师收走了一样。 “哎呀！”侯永明和皇家机械厂球员不过是开开玩笑，这时发现秦若兰当真，赶紧停下训练过来劝她。 “王大壮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他就是那种没人要的次等货，姜大小姐怎么会看上他？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咦，不对，王大壮其实人挺不错的，你欣赏他，我们都觉得你很有眼光……哎，还是不对……” 一群大老爷们在这种情况下，着实没什么安慰人的技巧，越说越乱。秦若兰本来只是有点失落，这会儿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秦若兰，你可真的不能乱想啊……”一群人急得抓耳挠腮。 这时，因球队近期情况心烦意乱的温良丞散步回来，立刻便被球员抓住，让他赶紧处理目前的情况。 温良丞听完大家七嘴八舌的叙述后，对整个事件也是一头雾水。 “咱们这是足球队，怎么还弄出感情纠葛来了？”温良丞觉得最近真是时运不济。 但也没办法，俗话说倒霉的事就像蟑螂，发现一只后，说不定背后还有成千上万只。这种事不过是球队状态陷入低谷后的附带品罢了。 “大家不要急！”唐宋这时决定力挽狂澜，“我来想办法！” “快快！快想！”皇家机械厂球员连声催促。这事实在不能慢，因为姜欣和王大壮已经在战术室待了好几分钟，秦若兰默默流泪也快变成放声大哭。 “嗯……”唐宋在脑子里不停的回忆以前在叶金石那个自行车摊上听到的经验，但时间太久，很多经验都已想不起来。 “有了！”最后唐宋硬着头皮一拍手，“咱们就给他死马当作活马医！” “怎么医？”大家问了一句才发现不对：“唐宋，你这什么办法？咱们遇到的是感情的问题，和你想的不是同一种东西吧？” 唐宋的脸顿时变苦：“你们有没有搞错！我就一高中生，哪里能当感情热线的知心大姐姐啊！” 后来还是谭富贵想了个办法：“咱们先别急。姜大小姐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说不定咱们真的误会她了。这样吧，咱们都安静下来，到战术室外听一听，看他们到底再聊什么，然后再想办法。” 虽然隔墙偷听不怎么好，但这个时候为了秦若兰，大家也只能出此下策。 一时间，球队二十二名球员，外加教练团队都耳贴战术室墙壁，努力的想听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秦若兰想了想后，实在控制不住感情，也红着脸贴了上去。 这副场面，让传达室里的老张头看得哈哈大笑，然后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老狗也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没错，老张头养的金毛不知为何，也装模作样的耳朵贴在墙壁上，那表情活脱脱一个认真的人。 要是张基准这时来皇家机械厂，多半又会笑得栽一个跟头。原来喜欢偷偷摸摸趴墙壁的，不止他一个人啊！ “你紧张？你紧张什么？我都不紧张！” 众人耳贴墙壁站好后，听到姜欣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没直接破门闯进去。 好在这个误会很快便解释清楚。因为接下来就是王大壮气呼呼的声音。 “我当然紧张啦！这还是我的第一次呢！第一次真正拥有职业球员的身份，第一次踢乙级联赛，第一次经历这么多客场，每个客场还都不一样，我能不紧张吗！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王大壮说完后，皇家机械厂众人同时松了口气，回头看着秦若兰笑：“原来两人在讨论足球啊……” “你们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不太懂的唐宋反问。 一群成年球员互相看了看后，集体点头，很肯定的说：“我们也以为他们在讨论足球呢！” 秦若兰瞬间破涕为笑。 在战术室内，姜欣觉得话聊效果很不好。 因为王大壮并不承认他状态不好，而是坚信他每场比赛都已经全力以赴。之所以没能达到理想中的进球数，是太过紧张的缘故。 可是这种紧张，姜欣根本没有经历过。 “哼，你就会找借口！算了，不和你聊了，换下一个患者。”对于理解不了的东西，姜欣没能急中生智，她想暂时将王大壮放在一边，先找简亦凡聊。 她认为简亦凡应该比王大壮理性，说出来的东西，也才会是她能理解并且能解决的。 但刚打开门，她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 “你们这怎么都排起了长队？真当我是话聊师啊！你们既然想也行。但除了我认为有必要的几个球员，其他人可是要收咨询费的！” 唐宋那成了职业球员，还不忘修自行车副业的精神，姜欣学得很快。 “话聊师？”皇家机械厂球员睁着大大的眼睛，里面全是满满的疑惑。 “嗯，话聊师。”姜欣很自豪的重复着这个她给自己定义的新身份。 在温良丞的询问下，大家才弄明白这个身份从何而来，也才弄明白姜欣把王大壮拖进战术室的原因。 明白过来后，大家都感到哭笑不得。特别是唐宋，因为是他上次对姜欣的纵容，才会出现今天的闹剧。 “难怪别人都说女生擅长无理取闹，还不是被男生哄出来的臭毛病！”不知何时，放学后的谭跳跳和巩壮也出现在球场，并且谭跳跳还在唐宋的耳边提醒他上次的失误。 “去去去……你们下午不是有足球课吗？怎么又往这里跑？” 事情间接因自己而起，而且自己又没力挽狂澜，唐宋的心情很烦。 “嘻嘻……刘教练说啦，最近大家练球很辛苦，所以特意放个长假，让大家彻底的放空自己。” 谭跳跳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是大人，因为他上下学，都可以不用谭富贵接送，而是可以和巩壮一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其实临原市有很多适合小孩子游玩的场所，谭跳跳平时也很喜欢去。但想到球队有难，他的第一目的地当然还是四厂。 “老刘说的是放空你自己，怎么跑球队给我添乱了？”唐宋不高兴的说。这次是他的失误，谭跳跳出现在这里，会不停的提醒他。这让他非常想把谭跳跳轰走。 “别！谭跳跳这次可不是来添乱的！”温良丞这时突然激动了起来。 第五百九十章 不能咬坏球队财产 皇家机械厂在唐宋状态恢复后，迎来了联赛四连胜以及足协杯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三场胜利。 但在七连胜之后，球队突然陷入低迷，并且迎来了三场不胜。 温良丞一直在努力调整球队的战术，改进球队的训练方式。同时，他给球员也布置了很多任务。常规的赛后休假，他都要求球员反思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如此的努力，球队依旧没有表现出走出低谷的迹象。 温良丞的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即使外界批评声还没如潮而来，他自己都产生了是否适合继续执教皇家机械厂的疑问。 这个时候，王大壮和谭跳跳的话，让他终于明白球队的真正问题所在——球员的压力太大。 其实他早就该有此觉悟。 唐宋的状态陷入低谷时，应该就是一个信号。 作为球队想为队友遮风挡雨的队长，唐宋肩上的压力一直大于其他球员。即使他自己不承认，那两次没能破门的比赛，应该也和他的压力有关。 唐宋恢复状态后，那些没有完全被他扛起但早已渗透到其他球员心中的压力，才慢慢的发挥作用，并在球队成功晋级第六轮后彻底爆发。 王大壮的抱怨说得很明白，今年对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来说，目前所有一切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在一年前，这群人还从事着和职业足球毫无关联的工作，他们都不能确定球队能否晋级乙级联赛，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为合格的职业球员。 而在一年后，他们已经是职业球员，并且是常人眼中比较成功的一类职业球员。 这种心态的变化是巨大的，也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温良丞从未经历过这种心态变化。因为他从小练习足球的目标就是成为职业球员。他理解不了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心中的惶恐和茫然。所以他并没有及时的把握住这种想法，而是不停的向球员施压。 队内的竞争，紧张的训练，不停灌输新的技战术知识，球队几乎没有尽头的比赛……为了皇家机械厂今年的目标，球员的日程表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短暂的休假，温良丞都要求球员不停的反思。 如此的高度紧张，已经超出了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的承受范围。 要解决这种问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整风，也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对球队战术进行完善，而是让球员的心情真的得到放松。也就是老刘说的，彻底的放空自己。 由此可见，老刘虽然没有执教成人队的天赋，但他确实是一名有经验的教练。 没多少压力的小孩子都需要放空，皇家机械厂这群成人则更需要放空。 想到这里，温良丞决定马上终止今天的训练。 “所有人马上回家去，不许想和比赛有关的问题。明天到球场来，我还有另外的安排。” 做出安排后，温良丞率先离开四厂。这就像老师提前离开学校，让学生想留下来上自习继续问问题都不行。 温良丞一走，皇家机械厂球员想了想，也开始准备回家。 最近一段时间，皇家机械厂球员的确都很疲惫。身体上的还是其次，主要是他们心理上的疲惫。 他们还是业余球员的时候，收入并没有现在这么高，但他们感受到的压力并没有现在这么大。那个时候，踢输了，外界还是会骂。但骂声对他们的影响很小。 而现在，球队输球后，不仅要挨球迷和媒体的骂，还会直接影响球队的奖金。 皇家机械厂还是业余球队的时候，队内球员同样也有首发和替补之间的较劲。然而那个时候他们大家拿的工资都差不多，并没有现在这种首发和替补之间巨大的差距。所以现在的首发竞争非常的激烈。 还有，皇家机械厂去年实际上是有退路的。他们就算踢不好，大不了球队继续留在业余联赛中。今年他们却不行。 一旦球队踢不好，温良丞有下课的风险，他们也有被球队交易的风险，球队甚至还有降级的风险。 这一切的一切，让皇家机械厂所有人都不敢松懈，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种状态开始的时候，甚至都不是足协杯第一轮，而是热身赛第一场就开始。 几个月天天紧绷神经，就像一个人憋着一口气冲刺，看似跑得很快，却无法持久。 他们憋着这口气一直打到足协杯第五轮，终于到达临界点，必须进行换气。而这个时候，温良丞又希望球队继续冲刺，尽量建立更多的优势。 可是，这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已经有点撑不住。就像那一口气的力气用完，还是需要继续奔跑的人一样，虽然脚下在努力，气息却已经乱了。 这就是为什么皇家机械厂球员在场上看起来都很积极，几名球员的实力还有很大进步，却依旧连续三场比赛一胜难求的原因。 听起来很微妙，但这就是足球。连辽城月光这种球队连胜的时候，都会有人认为他们的连胜很快会被终结，何况皇家机械厂这种阵容深度跟不上的球队？ 听到温良丞肯定自己的作用，在温良丞走后，谭跳跳挑衅似的看了唐宋一眼。然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干嘛说别人这次不是来捣乱的！难道我以前就是来捣乱的吗？”谭跳跳很不服气。 意识到球队最大的问题，竟然是太过认真之后，温良丞也知道这又是执教经验不足的体现。 皇家机械厂大部分球员依旧需要大量训练来提高个人技术不假，但劳逸结合才是所有工作能够持续下去的基本。 球队有系统的训练，还是恒飞集团注资之后的事，也就是连一年都不到。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球员达到系统训练十几年的水平，实在是拔苗助长。 在第二天，温良丞便停下球队的常规训练，而是每天训练半天，剩下的时间进行一些娱乐活动。 于是，当唐宋他们还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温良丞担任起了球队的导游，带领皇家机械厂球员在临原市四处闲逛。 第一天下午，球队是在氧气ktv中载歌载舞度过。第二天下午，球队又到了不夜美食城。第三天下午，球队出现在临原市郊区的农家乐。 第四天…… 第四天皇家机械厂倒是集体留在四厂，只不过大家并未出现在训练场上，而是出现在球队新建的娱乐室。 这个娱乐室是姜平原主动和温良丞商量，然后新建的项目。 在临原市第四机械厂新租用的娱乐室中，备有电脑、游戏机、电玩以及各种棋牌。 “现在大家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当然，一定程度上的训练也不可缺少。上午，我们还是进行简单的训练，傍晚唐宋他们到了之后，我们进行整体的战术训练。” 温良丞的安排，让王大壮感觉很受伤：“为什么不把玩的项目放到我们来之后呢？” 这种抱怨自然没有被采纳。因为唐宋他们平时的训练强度并没有其他球员那么大。 皇家机械厂现在在临原市，一举一动都被媒体注视着。他们天天下午不训练而是玩，很快便被媒体发现。 “三场不胜之后，皇家机械厂难道已经自暴自弃了吗？他们下一个对手，就是联赛排名第三的呼市上进。全力以赴拿下这个对手，对皇家机械厂来说不是三分，而是相当于六分！” “可是他们最近在干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把比赛放在心上！如果是一支业余球队，当然不好说什么。可他们现在是职业球队，他们的每一分工资，都该在训练中体现，而不是在游山玩水中体现！” 郝文斌觉得温良丞肯定是疯了，皇家机械厂的球员也跟着他一起疯了。 看到这个报道，姜欣又有点糊涂了，她觉得足球果然很费脑。 “唐宋，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是三分，而是相当于六分？难道三场不胜之后，赢了还有加分吗？” 唐宋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吐血。 “两支积分相差无几的球队相遇，媒体经常会用这个说法。你想，这场比赛如果我们拿下，就是呼市上进丢掉三分，而我们获得三分，这样我们就会抵消彼此间的积分差距，靠净胜球的多寡来决定排名。相反，如果我们输了，两队之间的差距还会继续扩大，我们和呼市上进之间的差距，就会变成六分。这一来二去，你说是不是相当于六分？当然，这只是比喻，不能用数学规律来解释。” “哦。” 姜欣还是不太懂。但唐宋这么耐心的给她解释，让她很是感动。 “没想到你这个小混蛋，其实人还蛮不错的嘛。” 来皇家机械厂之后，姜欣对唐宋的看法一直在变。尤其是每次她有问题，唐宋都很认真的回答，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混不吝的样子。 “你说什么？”唐宋似乎没怎么听清楚，很随意的问道。 “我说你这人还蛮不错的。”姜欣顺口回答。 “你再说一遍。”也许是校园里太嘈杂，唐宋似乎还是没听清楚。 “我说，你这人蛮不错的！”对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姜欣当然有求必应，立刻第三次大声说道。 然后，她就看到唐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啊！你这小混蛋竟敢耍我！”姜欣明白了，唐宋这家伙哪里是没听清楚，而是他想让姜欣多夸他几次！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但姜欣已经不想咬唐宋一口泄愤。毕竟这是皇家机械厂的财产，咬坏了怎么得了？ 嗯，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姜欣很认真的告诉自己。 第五百九十一章 找回信心 三场不胜，还包括一个主场的平局。即将迎来前四的强敌呼市上进的皇家机械厂，在大家眼中无疑处境艰难。 “上半程，皇家机械厂的赛程被安排得支离破碎，主客场几乎完全间插。这次是他们本赛季第二个连续第二次在主场的比赛。” “严格说来，皇家机械厂今年的成绩非常不错。十轮过去，他们以六胜两平两负的成绩排在北区第五。对阵前几名的球队，例如咸市秦风、沈城建设、吉市春和、淄市周末等，他们现在的战绩是两胜两负。这个成绩对皇家机械厂这支升班马来说，其实还算比较抢眼。” “此时皇家机械厂在积分榜上的位置，应该已经超出不少球迷赛季前的预期。然而现在上半程还没结束，皇家机械厂却在展现出强有力的冲击力之后，突然迎来了三场不胜的低谷。” “如果不能克服这个低谷期，到了联赛下半程，皇家机械厂需要在足协杯上发力的时候，球队很有可能会在联赛积分榜上掉队，滑落到球迷不想看到的位置。” “球迷想看到皇家机械厂连胜，但他们更希望看到球队展现出稳定的状态。四连胜之后突然迎来三场不胜，就算是最有信心的球迷，恐怕也会担心这支乙级联赛新军是否能止住颓势。” 韩世雄在比赛前介绍双方近况时说道。 皇家机械厂在过去的比赛中，的确不停的带给球迷惊喜。有四连胜，也有五球大胜吉市春和的经典战役。然而球队的表现，其实并不稳定。 客场对阵宁水搬山、冀北菁英这种排名在北区十名左右的球队，他们在客场往往只能一比零险胜。在主场，他们也被延城草飞这种中下游的球队三比三逼平。这几场比赛，稍有不慎，皇家机械厂甚至还会丢掉三分。 而且，球队四连胜之后，迎来的是三场不胜，这种从波峰突然跌落波谷的表现，显示出皇家机械厂稚嫩的一面。 球迷害怕皇家机械厂在乙级联赛的学费还没交够，这种不胜的场次会继续扩大，最后让球队处于很被动的局面——该抓足协杯的时候，球队还要抓联赛，结果首尾两端，两手空空。 “虽然又是主场作战，皇家机械厂并没有摆脱厄运的迹象。据我所知，皇家机械厂过去这一周，几乎没有像样的训练，他们更多的，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不可否认，球队需要休息，但不是将假期提前。” “皇家机械厂现在是一支职业球队。他们放松身心的方式，不该是这种消极的方式，而该是非常积极，非常专业的方式。皇家机械厂任由温良丞瞎指挥，体现了他们对温良丞的迷信。” “这位主教练就像一名老中医，他有治疗顽疾的土办法。比如去年皇家机械厂就在他的带领下，渡过了完美的一年。可是这些办法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温良丞教练那些别人想都不会想的方式，无法继续给皇家机械厂带来帮助。职业球队，除了职业合同之外，也该在专业的位置放上更专业的人士才对。” “如果皇家机械厂还是不能迎来好转……我不是说非得在成绩上多么出色，而是在训练方式，以及在比赛的稳定性方面做出改变。如果做不到，那么他们和温良丞教练似乎应该和平分手。” “这就是职业联赛残酷的一面。联赛至今，已经有球队在主帅位置上做出了变动，并且收到了不错的效果。皇家机械厂似乎也该学习这些先进的经验。” 郝文斌肆意抨击皇家机械厂近期的表现，并再次将矛头对准温良丞。 就像《临原日报》将他从祥宁市请来担任体育版块的门面一样，皇家机械厂也该在此时大胆一点，就算是借鸡下蛋，也要让其他有能力的人士加入。 当皇家机械厂首发出来之后，郝文斌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中卫组合是成岳和安吉，中场组合是方晓宇和方小强，锋线组合是唐宋和侯永明。你们猜我现在有什么想法？我以为时光拨回到了一年之前，皇家机械厂还是那一支业余球队！” 郝文斌语带讥诮的说道。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首发和去年业余联赛中一模一样，三名新援一个都没有在首发名单之中。温良丞教练不仅只会土办法，还迷恋上了过去。我承认，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这套首发，去年表现非常出色。可是现在是乙级联赛，他们需要借助新援的力量！” 韩世雄也非常不明白温良丞对这场比赛的态度。 球队成绩出现滑坡，在准备的过程中就该继续抓纪律抓作风。皇家机械厂倒好，整个一周他们仿佛成了临原市最悠闲的人。 韩世雄不是认为这样不对。如果温良丞认为这样能让球员的状态好转，那么这场比赛，李成栋、赵家耀、高彬这些球员就该出现在首发中。因为温良丞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调整心情，如果收到了效果，为什么不让这些球员出战？ 结果呢？ 温良丞在这场非常重要的比赛中，新援一个没用，而是全部使用了去年的主力球员。 门将吴悠，四个后卫是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四名中场是韩响、方晓宇、方小强、简亦凡，两名前锋是唐宋和侯永明。 这个阵容，让人很难从中看到温良丞对改变球队现状作出的努力。他不过是很保守的使用了曾让他获得过成功的阵容。 可是皇家机械厂今年不是踢业余联赛，这场比赛也不是需要出奇制胜的杯赛。 韩世雄不得不怀疑温良丞是否有改变皇家机械厂的魄力和想法。 皇家机械厂如果输掉这场比赛，温良丞的帅位其实并不会受到影响。因为皇家机械厂还是会处于联赛上游。但是接下来呢？这场比赛之后还有两场比赛，乙级联赛上半程就将结束。 如果剩下两场皇家机械厂还是未尝一胜，那么不仅球队的成绩将落到联赛积分榜的下游，带领球队打出六轮不胜的温良丞，似乎也该和球队分道扬镳。 韩世雄不希望皇家机械厂最后走上这条中途换帅的老路。他认为温良丞有实力，只是乙级联赛对这位新人教练的冲击太大，他需要时间来适应。 可是从球队的角度来看，他们下半程不可能继续给温良丞信任。不然引入三名强援之后依旧有可能掉回业余联赛。那个时候，谁又知道皇家机械厂什么时候能重新杀回来？ 在这种忐忑的心态中，韩世雄解说完上半场，心情突然变得不错。 因为皇家机械厂这批前主力球员表现得非常出色，他们竟然在上半场结束时和对方打成了二比二平。 这似乎代表着，皇家机械厂这批被人认为只能打业余联赛的主力，其实有了和乙级联赛强队一战之力——虽然是在主场，有气势上的优势。 但这种胶着的比分，肯定能带给皇家机械厂球员更多的信心。 因此，韩世雄也渐渐的感受到了温良丞的苦心——也许温良丞就是想让这些球员上去获得一个答案。 果然，在皇家机械厂的更衣室，温良丞大声的鼓励着球员。 “看到了吗？上半场踢完，我们之间的比分是多少？二比二！而我们的对手是谁？是七胜两平一负积二十三分，比我们多三分排名比我们高两名的呼市上进！” “取得这个比分，是我们拼抢比对方凶狠，是我们跑动比对方积极吗？不是！是我们本身就有这种实力！这场比赛使用这套首发，就是要让你们正视这个问题！” “你们留在球队，并不是你们在球队最艰苦的时候选择留下，也不是皇家机械厂感谢你们曾经的付出，而是你们真正拥有能够和乙级联赛强队扳手腕的实力！你们并不亏欠皇家机械厂，因为这是球队需要你们，也需要你们的能力！” “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个现实，那么就摆正心态，别有什么必须付出双倍努力才能追上对手的心理压力！你们只要按照正常的安排进行训练，不多不少的执行我在比赛中的布置，就能达到球队的目标！” 温良丞话音一落，皇家机械厂球员纷纷鼓掌。他们发自内心的觉得温良丞说得没错。 皇家机械厂球员的心理压力，除了紧张的竞争环境外，也的确是他们感到有些自卑，认为自己是球队的负担。所以必须努力努力更努力。 这种心态，让他们在正常的竞争氛围中，又给自己施加了不必要的重量。 现在，上半场和呼市上进打平，的确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 呼市上进可是此时排名第三，并且在媒体的预测中，最后能名列前四的球队。而他们，竟然能和这种强队打平，而不是和排名垫底的球队打平！ 对比起来，他们似乎也有了能够效力于呼市上进的实力。这大大的缓解了球员的自卑感，让他们的骄傲油然而生。 “嘿，真没想到，短短一年之后，老子竟然有了能够效力于呼市上进那种乙级联赛豪门的实力！” 安吉很兴奋。 温良丞点了点头，很快对球队做出了换人调整。理由是球队需要轮换。 第五百九十二章 对第六轮的期待 下半场，皇家机械厂用李成栋换下安吉，赵家耀换下方晓宇。 上半场打得不错的皇家机械厂，因为这两个换人，继续在人民体育场掀起进攻狂潮。最后球队连下两城，以四比二的大比分顺利拿下比赛。 这种换人方式，给韩世雄心中的疑问做出了解答。 皇家机械厂在一周的放松训练中，所有球员都达到了最好的状态。之所以不让李成栋和赵家耀这种新援首发，是为了解决皇家机械厂的另一个问题——球员的自信心。 如此的操作之中，也夹杂着温良丞作为一名难以用常理揣度的主教练的小心思。 在温良丞的心里，皇家机械厂之前那套阵容，肯定无法和呼市上进对抗九十分钟。所以下半场开始之后，他迅速进行换人。这样，既让皇家机械厂以前那批球员收获了信心，也保全了球队在主场的成绩。 另一方面，也体现出温良丞还是那个具有冒险精神的主帅。 如果皇家机械厂上半场没有打出应该有的效果，球员的自信就会受到进一步打击。下半场即使做出换人调整，也有可能无法力挽狂澜，让皇家机械厂三场不胜扩大到四场不胜。 但温良丞赌对了。 “这场比赛的结果，证明皇家机械厂这一周的训练非常有成效，也证明温良丞主帅依旧能够驾驶皇家机械厂这首航船在乙级联赛中劈波斩浪！” “相信这场比赛之后，皇家机械厂能够找回他们的状态。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乙级联赛就将结束上半程的赛程。我相信皇家机械厂依旧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韩世雄对皇家机械厂寄予厚望的时候，郝文斌一张脸滚滚发烫。 皇家机械厂和温良丞再次让他的预测落空。他不知道这支球队到底还有多少潜力没有发挥出来，他也无法确定温良丞到底是一个什么水平的主教练。 “皇家机械厂就此恢复状态了吗？我看未必！借着主场之威暂时挽回颓势，不代表接下来两场比赛能够延续这种状态。别忘了，皇家机械厂在三场不胜之前，还有联赛四连胜的好成绩呢。上半程马上要结束，皇家机械厂要冲分，其他球队也要冲分。所以接下来的两场，皇家机械厂并不好打。” 想来想去，郝文斌还是不看好皇家机械厂的前途。 皇家机械厂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赢球，而是他们没有拿出能够稳定拿分的实力。在风口浪尖上，球员表现出色拿下这场胜利，接下来两场，皇家机械厂说不定又会继续丢分。 郝文斌这种担心，显然没有受到皇家机械厂的重视。 因为接下来，温良丞没有改变球队的训练方式，依旧半认真半休闲的进行备战。只不过因为球队建好了娱乐室，他们不用在外面抛头露面，窝在四厂里便可以放松。 皇家机械厂没有全情投入训练的事情，很快得到媒体曝光。因为皇家机械厂居然在四厂举办了一次电竞比赛，而且参赛选手是面向临原市招募！ “温哥这也太过份了吧！”因为要在学校赶学习进度的王大壮再次郁闷不已。 因为这次电竞比赛是面向公众，所以记者也得到了进入四厂采访的机会。面对质疑，温良丞坦诚这是为了让球员心情得到放松。 “不知道你们了不了解电竞选手的生活。他们就是打游戏打累了，然后进行体育锻炼放松自己。而我们和他们恰好相反，我们是体育锻炼累了，需要找一种方式来放松自己。我认为电竞就是不错的选择。之所以让球迷参与的原因，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 “我们没想过要培养另一个人皇sky出来，因为那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我们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的球迷了解球员的日常生活，了解我们的训练条件。本来想举办小型球赛，不过那种比赛如果要球员参加的话，有受伤的风险，所以我们改成了电竞比赛。” “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虽说是娱乐室，可娱乐设施也就这几种，我们也办不了别的活动。” 知道皇家机械厂举办这种活动后，姜平原就差没冲到现场当众叫停。 “他们这算什么？是公开向我示威吗？”姜平原在办公室里，对着柳飘飘发脾气，“大家进去一看，发现皇家机械厂的训练条件依旧很艰苦。外界会怎么看恒飞集团？” 柳飘飘偷偷笑了笑，说：“姜董，你是不是想多了？温教练要是有这等算计，去年怎么会屈居于皇家机械厂？” “哼，温良丞没想到，唐宋难道没想到吗？又或者说，这次活动出谋划策的，另有其人？”姜平原的视线，不经意的在柳飘飘脸上扫过。 柳飘飘坦然而笑，说：“姜董，不管怎么说，皇家机械厂举办这次活动都没有任何问题。首先，温教练需要一种方式，让球员彻底的放松下来。这种活动恰好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另一方面，温教练也用这种活动，拉进了球队和球迷的距离。扩大了皇家机械厂在临原市的影响力……” “我知道，这就是我没有阻止这次活动的原因。但非要打开四厂大门，让参赛选手到皇家机械厂那里才能举办活动吗？在四厂外面找个地方不行吗？你不用解释，下次我不希望出现这种没有我允许的社会活动。” 姜平原板着脸让柳飘飘出去后，突然忍不住笑了笑。 “你不说难道我就猜不到吗？玩游戏这种活动，除了姜欣那丫头，皇家机械厂谁想得到？行啊，这个白眼狼现在还会用一石二鸟的计策了！” 皇家机械厂继续大张旗鼓的放松心情，他们的成绩反而并未受到影响。 郝文斌认为会有波折的上半程后两场比赛，皇家机械厂以三比零和二比零的比分，分别在主场战胜位于联赛北区第十四的京都千禾，以及客场战胜位于联赛第九的沈城龙腾。 两场零封，让郝文斌在临原市再次失声。 至此，乙级联赛的上半程落下帷幕，积分榜上，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排名第一的，依旧是淄市周末。但这支球队在十连胜之后，球队也呈现出了疲态，上半程后三场比赛，他们只取得一平两负的成绩。最后他们以十胜一平两负积三十一分排名榜首。 紧随其后的，却是在人民体育场输给皇家机械厂的咸市秦风。这支球队在赛季前，并不被外界看好，结果在首轮输给皇家机械厂之后，越战越勇，最后三轮同样获得了三连胜。这时他们的成绩同样是十胜一平两负。仅以净胜球的劣势屈居于淄市周末之后。 积分榜第三位的，便是在人民体育场输给皇家机械厂的呼市上进。上半程后三轮，他们只输了一场，以九胜两平两负积二十九分排名第二。 接着，便是上半程后三场取得三连胜，所有比赛取得同样取得九胜两平两负的皇家机械厂。他们此时也仅以净胜球的劣势，暂居呼市上进之后。 第五名，则是从前二掉下去的沈城建设。他们后三轮输了两场，此时的战绩是九胜一平三负，共计二十八个积分。 第六名，是慢慢追赶上来的青市竞技。此时他们八胜三平两负，积二十七分。 除了这些球队，联赛还有成绩波动比较大的球队。比如之前排名前四的吉市春和，现在已经掉到了第八位。 看着此时的积分榜，以及其中的排名变化，不用配音都有种金戈铁马流血漂橹的感觉。 “位于前四的四支球队，竟然都只能靠净胜球来分高低！排名第六位的球队，距榜首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了四分！由此可见，今年乙级联赛北区的竞争非常激烈。” “前期打得好的球队，如果不能及时的进行调整，很有可能便会一蹶不振。前期排名靠后的球队，只要不放弃努力，依旧可以依靠自身的发挥以及对手的失误而重回榜首。我相信，如此激烈的竞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皇家机械厂这支升班马的刺激。” “他们在赛季前的大动作，让北区所有球队都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他们也紧急招兵买马，以此增强球队的竞争力。” “竞争的激烈，对球迷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但对皇家机械厂来说，却并不是如此。上半程结束后，乙级联赛会迎来半个月的休整。此时北区还有足协杯任务的，就只有皇家机械厂这一支球队。” “其他人在休整时，皇家机械厂还得打足协杯第六轮的两场比赛。这对他们进行调整，以应对下半程的厮杀很不利。不过好处在于，这种情况皇家机械厂曾经已经遇到过一次，他们应该有充足的经验来渡过这个时期。温良丞教练在最近的训练安排，应该就是考虑到这个情况而做出的改变。” 郝文斌记者无法抨击皇家机械厂，最受皇家机械厂球迷喜爱的，便是韩世雄的评论。 虽然他也会指出皇家机械厂的不足，不过大家都能从中感受到善意。这让球迷对皇家机械厂即将迎来的足协杯第六轮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天火降临 对足协杯第六轮，皇家机械厂有经验也有感情。 去年皇家机械厂就是在足协杯一路顺风顺水，然后倒在了第六轮，失去了晋级第七轮的机会。 足协杯之后，因为唐宋的受伤，大家很愤怒也很不服。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皇家机械厂已经认识到去年之所以会在主场输球，最大的问题的确是阵容深度不够。 辽城月光在马俊不能上场的情况下，只上了一个陆霄，便让皇家机械厂整条后防线吃不消。而皇家机械厂在唐宋倒下后，却没有人能够顶上来。 今年的情况，和去年有了很大的改变。皇家机械厂相信，就算唐宋再次提前离场，也会有人能够担起进攻的大旗。 然而，皇家机械厂今年依旧不敢保证能百分百的从第六轮晋级。 因为他们是去年的足协杯八强队伍之一，他们在第六轮遇到的对手是当时排名联赛第一并且还有亚冠任务的辽城月光。 为了联赛和亚冠，辽城月光在足协杯上全部启用年轻球员，这才让他们能在客场逼平对手，并将悬念留到主场。 可是今年他们的对手是暂列联赛第二的京都安平。 京都安平此时距离辽城月光所在的榜首，只有六分的差距。看起来他们还有最后夺取联赛冠军的希望，但如果最后没能成功，足协杯冠军可能是他们今年唯一能拿到手的锦标。 为此，他们多半会投入更多的精力在足协杯上。皇家机械厂要面对的，也不是一支超级联赛的二队，而是一支除去外援然后全主力出战的球队。 京都安平同样没有百分百力压皇家机械厂晋级第七轮的把握，但皇家机械厂要想虎口夺食，对手头的资源必须更合理的运用才行。 有韩世雄顺口叫出杯赛之王后，越来越多的记者在报道中用这个称呼代替温良丞。 大家都很期待这位常常会拿出一些土办法的主帅，如何在主客两回合中辗转腾挪。 而温良丞，在两回合的较量中，也没有让人失望。 在客场的第一回合，温良丞继续沿用皇家机械厂前五轮用过的阵容：门将吴悠、三名后卫成岳、李成栋、毛振江，两名边翼卫是赵敬和简亦凡，三名中场是赵家耀、方小强和高彬，锋线是唐宋和侯永明。 看到皇家机械厂经过两个月的思考，竟然就拿出这套阵容来，京都安平的主教练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在客场，主抓防守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温良丞这个家伙，竟然敢忽视我们对比赛的认真程度，拿出这套阵容来敷衍我们！” “他们以为这套阵容在左路防守的弱点，我们不知道吗？他们以为赵家耀居中调度，李成栋后场突然出球的方式我们没有思考过对策吗？他们以为唐宋这种球员，我们找不到限制的办法吗？” “不是！这场比赛我和你们都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所以，到球场上去把胜利给我拿回来！” 京都安平的主帅在更衣室里对球员怒吼。 和皇家机械厂的预测略有出入的是，京都安平在这场比赛并未出动多少一线队主力。 看到京都安平的首发名单是以年轻球员为主，温良丞一度非常忐忑的心，瞬间吞回了肚子。 在场上，京都安平的年轻球员打出了不少精彩的配合，让人看到了他们主教练在平时训练中的认真。这些进攻让皇家机械厂非常难受，甚至一度露出了败北的迹象。 但换句话来说，京都安平的主教练相当于在战略上重视皇家机械厂，却在战术上瞧不起皇家机械厂。 他们对皇家机械厂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并制定了不错的针对性战术。结果他们却用一群年轻人来执行。 温良丞和皇家机械厂就喜欢遇到这种对手。去年打到足协杯第六轮，今年又打到足协杯第六轮，皇家机械厂阵容还没有进行大量的变动，可想这批球员的足协杯经验多么丰富。 “皇家机械厂在本场比赛中表现得非常有耐心！在被对方狂攻的时候，皇家机械厂球员一点也不紧张，他们任由对方将球分到左路，然后几名球员迅速向左路包夹。这种有预谋的防守，让皇家机械厂很快熬过了开场后的不利，并在本场比赛获得多次反击机会。” “对于这些反击机会，皇家机械厂同样不急不躁。他们舍弃了李成栋的长传能力，在场上让唐宋回撤，和赵家耀共同搭档中场，利用短传完成渗透。李成栋，本场比赛则完全成了一个后插上的进攻球员。皇家机械厂的大部分进攻，他都会来到禁区内和侯永明组成双塔。” “有唐宋和赵家耀控制中场，锋线上又有李成栋和侯永明两个高点，皇家机械厂其他球员可以肆意在对方落位不够及时的防线中穿插。” “第三十二分钟，唐宋挑传禁区，侯永明和李成栋在禁区内用头来回控制球。等大家反应过来之后，足球已经由突然溜到远端的唐宋推射入网！” “第七十九分钟，唐宋在中场突破之后突然分球，替补上场的王大壮让京都安平的球迷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速度！最后，他的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法控制，只能跟着足球一起滚进对方的球门！这个进球看起来很可笑，但仔细想来，也许是王大壮让对方门将不好扑救的手段。” “这就是皇家机械厂本场比赛的两粒进球。可以这么说，两队在实力上的确有很大的差距，但是皇家机械厂胜在他们拥有丰富的经验。虽然本场比赛他们打进了两粒进球，但从他们本场比赛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皇家机械厂并没有想过用这一回合结束比赛。他们或许更想守一场平局，然后回到主场获取胜利。” “可是，京都安平的这些年轻球员，却一心想着在主场打出大比分，让皇家机械厂可以提前回去钓鱼。他们疯狂的进攻，虽然在下半场开始的时候扳回一球，但还是因为后防的漏洞，让球队不得不接受二比一的失利。” “恭喜皇家机械厂！他们今年比去年拥有更大的优势，不仅是他们的阵容更加强大，还有他们已经赢得了一回合的领先！回到主场，如果能够保平，他们就将完成去年未完成的愿望——晋级足协杯第七轮！” 韩世雄在赛后，用了很长的时间来复述这场比赛。 唐宋去年的受伤风波最后消停得莫名其妙，今年央视决定不直播足协杯的比赛，而是只在体育频道播放集锦。因此，本场比赛是各级地方电视台自行直播。韩世雄的搭档，也依旧是郝文斌大记者。 面对皇家机械厂意外的领先，郝文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韩世雄就只能自己多说一点。 另外，韩世雄知道在临原市看直播的皇家机械厂球迷，肯定会心情难以平复，所以他选择动情的复述，来和皇家机械厂球迷一起享受这种欢愉。 在客场战胜京都安平，皇家机械厂回到主场，享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人民体育场在当天历史性的爆满——不仅球场里坐满了球迷，球场外面还有无数的球迷围绕在球场四周。 “今天，人民体育场从里到外充满了皇家机械厂的红色，这里就像一团汹汹燃烧的火焰，跳动着临原市的所有激情！” “这里充满着光，也充满着热，更充满着每一位临原市人的梦想。” “临原市今天的改变，是否全部来自于皇家机械厂，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没人会质疑，皇家机械厂代表了临原市永不屈服的精神，他们也象征了临原市的改变。他们是临原市的镜子，也是临原市的启明星！” “我相信，如果今天皇家机械厂再次遭受不公，整座临原市都将愤怒！这不是警告，而是事实！” 韩世雄在比赛还没开始的时候，坚决的在直播中说道。 这就是没有上央视的好处，他可以带着非常极端的情绪来解说这次比赛。而在临原市，他这位解说皇家机械厂比赛的临原市电视台解说，当然需要这种全面解放。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韩世雄的声音，在裁判出场的时候，临原市球迷发出了剧烈的嘘声，让几名裁判都吓了一跳。 这场比赛，皇家机械厂在战术上做了很大的改动。 他们改掉已经在足协杯上使用了六场的五三二，而是变为了曾经不怎么成功的四三三，并且将球队的防守大闸方小强放在替补席上，在中场启用了首发次数很少的方晓宇。 本场比赛皇家机械厂的具体首发名单是：门将吴悠，四名后卫赵敬、成岳、安吉、毛振江，三名中场李成栋、赵家耀、方晓宇，三名前锋高彬、唐宋、简亦凡。 京都安平吸取第一回合的教训，首发名单中少了几许青涩，多了几分稳重。 然而面对皇家机械厂此时的四三三，这又成了他们最大的弱点。 李成栋取代方小强出现在中场，代表着皇家机械厂的三名中场都有一定的攻防能力，他们很好的衔接了后场和前场。防守端，三人也很好的起到了保护防线的作用。 锋线上的三人，在本场比赛中更是打出了年轻球员该有的青春风暴。 最后，皇家机械厂再次打出二比一的比分，两回合总分四比二将京都安平淘汰出局！ 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临原市人民体育场仿佛成了喷发的火山，滚滚的欢呼声如天火般喷涌而出，覆盖了临原市整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