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赋》 第1章 楔子 新人新书来报道…… 首先感谢中文起点网,给予这么优秀的平台,让我们有机会可以天马行空,畅所欲言!!! 写作就像一场旅行,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旅途中的风景。 谢谢,谢谢…… 还要感谢各位未曾谋面的书友们,是你们给予最大的支持和动力,来日方长,还请多多指教! 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话不多说,且看书吧! 第2章 红梅傲雪 胤帝十年腊月初八 南安侯府 “年关近了,而今年的雪却更胜往年!”苏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着,只见身穿枣红色压花锦缎棉衣,鬓发如银,却是格外的精神,面色红润,双眼更是炯炯有神。 “是呀,等雪再小些,一同去赏雪,也算是趣事一桩。”说话这人便是南安侯苏一远的夫人薛蔓萝,将门之女,育一女一子,只见她年约三十出头模样,身穿石榴红的梅花纹样云锦袄裙,面容娇好,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蔓萝说得没错,去年母亲腿疾不便下床,没能如愿以偿,今年再没有不去的道理了!”苏远沉,世袭侯爷,祖辈们政绩赫赫,皆是先帝们的左膀右臂。 “唉!红梅傲雪才是真正的景儿,可惜呀……”这是苏远沉的二房夫人宁心儿,一个落魄的前朝公主,只因祖辈们主动归顺,先帝也亲封她为公主,又将她指给了已有家室的苏一远,众人也皆按规矩称她为公主,育有一子。只见她一身湖蓝色金线绣芍药纹云锦袄裙,眉毛微挑,言语中透着嘲讽,好一个心高气傲的美人。 “好了,这饭菜都凉了!”苏远沉眉头微皱,面露难看之色。 “侯爷这是做什么?”宁心儿眼神里闪过一道怒光,却依然盈盈细语着:“别苑的红梅怕是全开了,侯爷当真不想去看看?” “今天是腊八节,公主说这话怕是不合适吧?”薛蔓萝轻扬嘴角,深深地看着苏远沉。 “十三年了,公主何必太在意!”苏老夫人温和的笑着说道。 “老夫人,夫人这么说,倒是显得心儿肚量小不容人!既然这样,何不把那位接进府里?”宁心儿轻抿一口酒,巧笑着。 众人正说着,孙管家微微哈腰神色匆匆走进来,快步走到苏远沉身边,在耳边低语着。 “母亲,儿子有事要出去一下!”苏远沉脸色苍白,眼神里瞬间落寞失神。 “孙管家,何事如此慌张?”苏老夫人平静的问道。 孙管家看着苏远沉,毕竟他才是侯府的主人。 “怎么,老夫人问话你没听见吗?”宁心儿冷言呵斥道。 “回老夫人,是别苑的斓娘子……” “哦!斓娘子怎么了?”苏老夫人追问道。 “刚刚别苑有人来传,斓娘子殁了!” 众人面面相觑。 “你去吧!”苏老夫人平静的对自己的儿子说道,眼神闪过一丝心疼。 “去给侯爷把大氅披上!”薛蔓萝嘱咐道。 没等薛蔓萝说完,苏远沉已匆忙离去。 雪,似乎没有停的意思,纷纷扬扬胡乱的飞着,将地上的脚印瞬间被抹平。 斓娘子,名唤晴斓,出身于青楼,才艺及美貌俱一身的花魁娘子。正所谓出污泥而不染,正是这份孤傲,才使得众人为之倾心。苏远沉也不例外,当年正是年轻气盛,一见钟情便为其赎了身。 由于侯府祖上规矩,不得纳娶戏子或青楼女子,正值苏远沉为难之时,晴斓便对苏远沉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于是,便将晴斓养在侯府别苑中。 说起别苑倒也是清雅之处,除了几个得力的仆人照顾起居外,一切都由侯府置办! 到了别苑,院中的梅花开的正浓,红白相应着,如画一般,甚是好看。 身穿白衣素服的婢女跪在床前,啼啼哭着,而床上的美人已用白绸遮面。 “斓儿……”浑身是雪的苏远沉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柔声轻唤着,颤抖的声音中透着悲凉。 “请侯爷止步!”悲痛的声音中带着倔强。 “颜儿……我是父亲呀!”苏远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瘦弱背影,小声说道,那语气带着不安和愧疚。 “请侯爷止步!”原本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睛,此时却红肿的令人心疼,而声音也已有些嘶哑了。 她便是苏远沉和晴斓的女儿,名唤暮颜,年十三,自幼随母亲在别苑长大,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交集,反而是目睹了母亲受尽情感折磨和无情的奚落,最终落得芳华早逝。 第3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新书来了,请大家多多关照,多多收藏和分享,感谢,感谢…… 苏远沉如石雕般站在那里,不敢再上前一步,看着跪在床前倔强瘦小的背影,不禁湿了眼眶。终是他负了她们母女。 孙管家悄悄上前,对暮颜低声道:“小姐,棺椁已备好,是楠木的,让斓娘子入土为安吧!” “有劳孙管家!”暮颜紧闭着双眼,稚嫩的声音带着坚强,眼泪不断的涌出。 “敢问侯爷,要将我母亲安葬在何处?”暮颜直了直腰,依然背对着苏远沉,冷冷的问道。 “自然是入不得祖坟的!”薛蔓萝披着紫红色暗纹镶毛斗篷,手中捧着刻有兰花图案的紫铜手炉,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玉手轻抚着手炉,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仿佛在赏雪一般,冷冷的说道。 苏远沉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妇人,薛蔓萝说得没错,晴斓算什么?只是苏远沉养在外面青楼女子,出身低贱连姬妾都算不得,又怎能入得了苏氏家族的祖坟! “这也是侯爷的意思吗?”暮颜倔强的问道,她多希望这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给给母亲一个名分。 “这是祖上定的家规!”薛蔓萝的平静的说着:“侯爷也是知晓得!” 苏远沉不语,他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将这苦衷说出。 “既然这也是侯爷的意思,那暮颜替母亲谢侯爷成全!”暮颜颤抖着起身走到苏远沉面前,还未褪去稚嫩的俏脸写满了失望,红肿的双眼冷冷地看着母亲一生钟爱的男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道:“谢侯爷成全,还母亲自由!”说完便跪在地上重重的叩头,心疼母亲,心疼母亲至死不渝的爱。 苏远沉痛苦的闭上眼睛,拳头紧紧地握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孙管家说道:“德胜,一切就交与你了!” “是,侯爷放心便是!” 听着脚步声渐渐离去,暮颜才缓缓抬起头,泪水再次如决堤般涌出。转回头看着床上的母亲的遗体,心中自语道:“您看到了,这数十年的感情终是错付了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小姐扶起来,这数九寒天的若是冻坏了,仔细你们的皮!”孙德胜是个明白人,他可是将这里里外外都看得透透的。 两个小丫鬟赶紧将暮颜扶起来。 “虽说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可是您还小,这世道自然没我这个奴才看得清!”孙德胜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倔强的小姑娘,轻声道:“梅花香自苦寒来,没有什么比活着重要,路还长着呢!颜小姐不要辜负了娘子的心才是!” 暮颜怔怔的看着孙管家,突然觉得他说话很有道理,狠狠地将眼泪擦干净,看着母亲的遗体,嘶哑着说道:“您说得好,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暮颜多谢管家明示!”又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你去折些梅花来,给母亲带上!” 孙德胜重重的点点头,他知道能在逆境中成长的人,必能成大器! 这时两个婆子走过来,对孙德胜说道:“都已准备好了,可以入殓了!” “入殓……”孙德胜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声道。 雪,下的更大了…… 因没有名分,也没有娘家,更没有亲朋好友来吊唁。所以晴斓的棺椁不能在别苑停留,所谓的葬礼,也只能草草了事。 第4章 造化弄人 夜幕来临,雪也渐渐停了! “侯爷,您怎么不命人掌灯?”孙德胜边说着边为书房掌了一盏灯。若是平日里,必是要掌三盏灯的,今日一盏便足够了。 “都已按您的吩咐安顿好了!”孙德胜看着书桌前低头不语的苏远沉,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一块白色绣有红梅花样的锦帕。 “她才十三岁,本应该和暮姮(薛蔓萝之女,侯府的长女,年十四)她们一样,无忧无虑的……想必今日她是恨极了我!”苏远沉喃喃说着,又像是自言自语。 “造化弄人,您终究还是她的父亲……他日,定会明白您的苦衷!” “我已不记得她有多长时间都不再叫我父亲了!”苏远沉心如刀绞一般说道:“都是我的错……!” “侯爷……”孙德胜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终是我辜负了她们母女!”苏远沉将锦帕紧紧地攥在手里:“颜儿还是不肯搬回府里吗?” “这正是我要说与侯爷的,颜小姐说要在这别苑为斓娘子守孝三年,待期满便遵侯爷的意回府!” “你说颜儿愿意回府了?”苏远沉红着眼眶,一脸欢喜的说道。 “是!” “好,好,好!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是呀!斓娘子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别苑一应所需,就交与你了!”苏远沉信得过孙德胜,二人一同长大,孙德胜年长苏远沉两岁其父亲是侯府的老管家又曾救过苏老太爷的命,所以他俩的关系既是主仆又像兄弟。 “侯爷放心便是!” 苏远沉说完又将视线放在锦帕上,这是他与晴斓初见时,晴斓赠与他的定情信物。如今伊人已逝,此刻也只能睹物思人罢了。 “侯爷,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苏老夫人身边的海棠微微福身,轻声道。 “好,你去回老夫人,我这就过去!” “是!”海棠应着,便缓缓退下。 苏远沉慢慢起身将锦帕仔细叠好放在一个精巧的锦盒里,又将锦盒放置与书架后面的暗阁里。 这时孙德胜从书房的内室里拿来墨色灰鼠皮披风。 “我自己来吧!”苏远沉接过披风悠悠说道:“想必母亲又在为今日之事劳心了!” “老夫人菩萨心肠,虽然当年老侯爷没同意您纳娶斓娘子,但娘子在世时老夫人却是暗地里没少照顾。” “唉,是呀,若没有母亲费心劳神,以父亲的脾气断不会让颜儿认祖归宗的!”苏远沉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似千金石头压着一般。 “老侯爷也并非真心要拒绝她们母女,只是这祖宗规矩坏不得,先帝的颜面,薛家的颜面,老侯爷着实不易呀!” “你说得没错,是我愧于父亲愧于她们母子!”往事涌上心头,苏远沉只觉罪孽深重,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走吧!” “是!”孙德胜接过下人手里备好的灯笼,小声提醒道:“仔细着脚底。” 入夜,墨色的天夜空闪烁着点点星光,望去只觉清冷,偶尔有风来袭,更觉格外凌冽刺骨! 第5章 母子吐心事 苏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下身盖着宝蓝色五福团寿锦被。熏炉里的火烧的正暖,两个小丫鬟忙着铺床,随后又将两个汤婆子放在被窝里。 “还是母亲这里最暖和!”苏远沉不忍母亲担心笑着说道。 “你来了!”苏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儿子:“快坐下。”又看了看孙德胜,温和地说道:“你也忙了一天了,也坐下吧!” “谢老夫人!” 海棠奉上茶水便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叫你过来的意思了吧?”苏老夫人慈祥地看着儿子,柔声说道。 “儿子知道,让母亲担心了!”苏远沉低着头也许是内疚,他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 “我刚才去别苑看过那丫头了!” 苏远沉猛地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母亲,轻声道:“天寒地冻的,刚下过雪,道又不好走,若是摔了碰了,让儿子如何是好!”又对孙德胜略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这事为何不拦着点?” “侯爷说得是,是我疏忽了!” “你休要怪他,都是我的意思。”苏老夫人慈祥的看着他二人温和的说道:“人老了,就该多活动活动,就当消消食了!再说,别苑与侯府也只是一墙之隔,有她们扶着,不碍事的!” “母亲……”苏老夫人这样一说,苏远沉更加愧疚了:“本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如今却还要因儿子的事劳心伤神,实属不孝啊!” “到底是我们苏家对不住她们母女。”苏老夫人神情有些难过,眼泪湿了眼角,缓缓说道:“我过去时,那孩子已经睡了,搂着她母亲的牌位……”说到此时,苏老夫人轻轻拭去眼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苏远沉更是一脸的悲痛不已。 “老夫人莫要难过,切不可伤了身体!”孙德胜轻声安慰道。 “是呀,母亲,别苑那边儿子会让德胜仔细照顾的!您不必太担心了!” 苏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她没了母亲,一个人也怪可怜人的,就把她接过来吧!和姊妹们一起玩耍,心情自然也是好的!毕竟她也是苏家孩子,无论怎样都是要回来的!” “母亲放心,儿子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颜儿性子倔强,执意要为她母亲守孝三年,说是三年期满便会回来居住!” “可是亲口说与你的?”苏老夫人脸上带着些喜悦。 “回老夫人,是颜小姐亲口说与我的!”孙德胜连忙应道。 “既是这样,咱们就成全她的一片孝心!”苏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对孙德胜说道:“别苑的吃穿用度你就看着办吧!” “是,老夫人放心吧!” “你好像还有心事?”苏老夫人看着儿子苏远沉眉头紧锁似乎还有心结。 “颜儿,她似乎对我还是有怨恨的!” “她还小,又是个孝顺善良的孩子,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血浓于水,这是无法改变的!” “母亲说得极是!”苏远沉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好了,天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苏老夫人温和地说道。 “母亲歇息吧,儿子先回了!”苏远沉微微施礼道。 “回吧!”苏老夫人淡淡的笑着。 第6章 雪梨羹 也不知睡了多久,暮颜缓缓的睁开眼睛,除了红肿外,还是那样的清澈明亮,如深潭一般。 “颜小姐,您醒了?” 熟悉的脸庞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容映入暮颜的眼睑,是紫玉,自小服侍暮颜的小丫鬟,比暮颜年长三岁,暮颜唤其姐姐。 “姐姐,什么时候了?”暮颜看着满屋的柔光,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紫玉缕了缕暮颜额前的刘海,轻声说道。 暮颜没做声,慢慢地撑起身子,紫玉见状连忙将软枕放置于身后,又帮其披上月白色薄云锦棉衣。 “来人!”紫玉对着外面轻声唤道。 “姑娘有什么吩咐?”一个约四十多少岁的妇人恭敬着走过来,看见已坐起来的暮颜,温和地说道:“小姐醒了!” “李妈妈,去熬些川贝冰糖雪梨来吧!” “好,我这就去!”李妈妈连声应着。 看着李妈妈欢喜的退下去,暮颜心里一阵范酸,心里自语道:“跟着我们受了不少的白眼,如今母亲去了,你们还拿我当侯府的小姐,这份忠心暮颜一定铭记于心。” 紫玉看着暮颜呆呆的样子,轻声道:“昨儿晚上老夫人过来了,看你睡的正熟,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你是说祖母来过了?”暮颜有些吃惊,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虽然她不常去侯府,但平日里苏老夫人常打发海棠她们送些小果子和女儿家的精巧玩意儿来别苑,暮颜对这个祖母还是很认可的 “是,还送来一件新做的软毛织锦披风!”紫玉边说着边从柜阁里将披风取出放在暮颜面前,轻笑着说道:“老夫人还说,这个时节外面是冷了些,若是总在房里呆着总是不好的!” 暮颜轻轻抚摸着柔软的披风,嘴角微微扬起,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下来。 “怎么又哭了?”紫玉小心的为暮颜拭去泪水。 “姐姐帮我收起来吧!” “好!”说罢,紫玉又仔细地叠好放置柜阁里。 “姑娘,雪梨羹熬好了!”李妈妈端着红漆描金的小托盘,盘中用青花白瓷碗盛的雪梨羹冒着缕缕香甜的热气。 暮颜只见李妈妈来回忙着,却不见其他人,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 “好,把它给我吧!”紫玉接过来,又对李妈妈轻声道:“您也回去歇着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妈妈温和的笑了笑,又看看暮颜,轻声对紫玉道:“那行,有事再叫我!厨房里还有些粥和小菜!”又心疼的看了看暮颜,才慢慢退下去。 “这个对你的嗓子好,还润肺,这个时节吃最好不过了!”紫玉用瓷勺小心地搅拌着雪梨羹。 “姐姐,怎么没看见其他人?” 紫玉将雪梨羹递给暮颜,轻笑着说道:“这两日大家都累了,眼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让他们早早歇着去了!明天还要早起做事呢!” 听紫玉这么一说,暮颜稍稍安心了,虽然她与母亲算不得正经的主子,但他们也是尽心竭力的在伺候着,想到这暮颜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将一勺汤放进嘴里,笑着说道:“李妈妈熬的雪梨羹真好吃!” 第7章 相安无事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上至皇族贵胄下至黎民百姓,有钱的也好,没钱的也罢,各有各的过法,各有各的乐趣。 “夫人,这是春节的账单和这两个月的开销!”孙德胜微微弯着腰双手捧着账本。 “今日已是十五了,眼下府里哪都需要你,真是辛苦你了!”薛蔓萝端坐在黄花梨罗汉榻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贴身侍女珠心接过帐本轻轻地放在榻几上。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应该的!” “有件事我倒想跟你打听一下!”薛蔓萝轻挑秀眉,眼神里尽是精明。 “夫人请讲!”孙德胜连忙拱手哈腰。 “暮颜这几日可还好?” 孙德胜一惊,心里嘀咕着:“从来不在意别苑的事,今日是怎么了!” 薛蔓萝看出了孙德胜的犹豫,温和说道:“她没了母亲,侯爷也不能事事都能顾及到,再怎么样,她还是这侯府的小姐,我身为侯爷的妻子,理应要为侯爷分忧的!” “夫人慈悲,别苑里的丫头婆子也还算灵活,颜小姐的日常所需还是和以前一样,夫人放心便是!” “这样子自然是最好的!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刻薄!”薛蔓萝莞尔一笑,说道:“按照府里的规矩小姐身边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就已足够了!” “夫人的意思是……?!”孙德胜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薛蔓萝,低声道。 “别苑现在就暮颜一个主子了,如果再留那么多下人在那边难免有偷懒耍滑的,就按规矩除了紫玉和两个小丫鬟外,再给她两个婆子,其余的人都召回府里吧!你也知道,这年前年后走亲接友断断是不可缺了人手的!” “夫人说得是,奴才这就去办!” “记得,要好言好语才是!” “夫人放心吧,奴才知道怎么办!” “去吧!”薛蔓萝淡淡一笑,小心地翻看着账本。 珠心将孙德胜送至屋门口,掀开毡帘轻声道:“孙管家慢走!” “有劳珠心姑娘了!” 送走了孙德胜,珠心盈盈笑着说道:“夫人还真是菩萨,就连暮姮小姐也只有朱砂和两个小丫鬟服侍,她若知恩也罢,若是不知岂不是寒了夫人的心?” “我怎会不知她的性子,小小年纪却是倔强的很!”薛蔓萝仔细的查阅着账本,缓缓说道:“她对我知恩也好,无礼也罢,还能怎样,总得顾及侯爷吧!再说了,我又不图她什么!” “夫人事事都要周全,左右都是您吃亏!”珠心边说着边往熏炉里添了些木碳。 薛蔓萝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吃不吃亏,一家人能相安无事才是最可贵的!” “侯爷可真是好福气能有您这么个贤妻!”珠心笑着说道。 “你这张嘴呀……”薛蔓萝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道。 “珠心说的可都是实话,夫人还在闺阁时,哪受过这罪!” “好了!若是被别人听去,又不知怎么编排了!”薛蔓萝细细的查着帐,珠心的抱怨丝毫没有让她分心。 第8章 主仆同心 孙德胜受了薛蔓萝的意,来到别苑,看见暮颜一身素服棉衣裙正和下人们一起清理院里的积雪。枝头上的梅花倔强的轻吐着芬芳。 “颜小姐怎么亲自干这些粗活?若是伤了风寒又或是冻伤了手,可如何是好!”孙德胜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出来活动活动总比呆在屋里胡思乱想要好的多。 “孙管家怎么过来了?”紫玉抬起头笑着说道。 “这几日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夫人让我过来看看颜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什么都不需要,劳管家回去转告夫人,说暮颜多谢她挂念!”暮颜说话间,并没有停止手里活,依然认真的跟着他们忙活,只是声音冷得如同这腊月天。 孙德胜知道暮颜心中有怨言,笑着说道:“既是这样,那就按往年的规矩置办!” “那就有劳孙管家了!”紫玉看了着暮颜,笑着对孙德胜说道。 “姑娘这话就见外了,这都是分内之事。”孙德胜笑着连连摆着手,又继续说道:“前两日有几个小丫头告了假家里去了,眼下府里正缺人手……” 没等孙德胜说完,紫玉忙笑着说道:“正是呢,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忙的,一会儿就让她们几个跟着回去吧!” “姑娘是明白人,还请姑娘在颜小姐跟前仔细说明白才好!” “这个您自然放心就是,如今斓娘子不在了,再留这多人在这儿看着也是徒增伤感!”紫玉眼眶微红,轻声说道。 “唉!”孙德胜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选两个机灵的小丫头,再留下两个中用的婆子,其余的就回府吧!” 紫玉虽年轻,但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这规矩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没想到会对她们破例,忙感激地说道:“这样怕是不合规矩吧?” “主子们的话才是规矩!”孙德胜平静地说道。 待大家把积雪清理完,紫玉留下了小丫头桃叶、月牙,婆子有李妈妈和冯妈妈,其余人便跟着孙德胜回侯府了。 “怎么了?”紫玉看着发呆的暮颜,笑着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他们。”暮颜手捧着手炉,言语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回屋吧!”紫玉温柔地说道。 “恩!”暮颜小声应着,又继续说道:“姐姐,府里比这儿要如意的多,可为了颜儿,又得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颜儿,以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紫玉轻拨着暮颜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里尽是心疼,温柔地说道:“她们和姐姐一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时其他人也过来了,大家都围着暮颜,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 “小姐,我们都愿意跟着您!”月牙冻的通红的小脸挂着可爱的笑着。 “是呀小姐,月牙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跟着您!”李妈妈慈祥的笑着说道。 众人皆跟着应道:“我们都愿意跟着您……” 自从母亲去世,暮颜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这无常世事,众人真挚的话语让她在这寒冬腊月里倍感温暖。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颜儿在此谢过了!”暮颜向众人微微福身,红着眼眶说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眼下可能会让大家受些委屈,但请你们相信,将来我一定会让大家更体面的生活!” “我们都相信你!”紫玉轻笑着说道。 “是呀小姐,快进屋里说话吧,若是受了风寒,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快进屋,我去给大家熬些姜茶,驱驱寒!”冯妈妈说完便朝厨房走去。 第9章 除夕夜 噼啪啦……噼啪啪啪…… 今天是年三十,外面早已响起欢庆的鞭炮声。 南安侯府也早已安排好人手在门前的大街上点起了烟花爆竹 “看那,好漂亮啊!”桃叶和月牙欢喜雀跃着。 “是呀,这烟花在这黑夜里竟是这般绚丽!”紫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再美又能怎样,还不是一瞬间的事!”暮颜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孩子家家的,说起话来怎么倒像个深宫怨妇一般!”紫玉知道暮颜话里的意思。 几人正在院子里看烟花说笑着,薛蔓萝身边的珠心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挑着灯笼的小丫头。 “颜小姐!”珠心微微福身,笑着说道:“侯爷请您回府一同用膳!” 暮颜没有做声,依然看着半天空的美景。 紫玉连忙上前,拉着珠心的手笑着说道:“夫人跟前少不了姐姐跑前忙后的,怎么好让您亲自过来!” 珠心猛地推开了紫玉的手,眼神里带着些许厌恶之意,而脸上却依然挂着盈盈的笑意。 “侯爷请颜小姐回府一同用膳!”珠心又将来意重复了一遍,而这一遍似乎多了些命令地意思。 暮颜依然不做声,身边的桃叶和月牙更是不敢多说一句,眼睛里尽是担忧。 “颜儿,珠心姐姐跟你说话呢!”紫玉走到暮颜身边,笑着轻声说道。 暮颜收回眼神,嫣然一笑,道:“珠心姑娘怎么来了?都怪颜儿刚才只顾着看美景!” 珠心知道暮颜的小心思,可再怎么样也是主子,也得低声下气的回话。 “倒是我扰了颜小姐兴儿了!”珠心笑着说道。 “既然姑娘知道扰了我的兴儿,还打算在这继续杵着吗?”暮颜笑颜如花,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珠心倒也没把暮颜放在眼里,虽觉得难看,但也不能与之反驳。随即又笑着说道:“那就请颜小姐给个话儿,奴婢也好回了侯爷!” “早就听闻珠心姑娘聪明,难道是颜儿的话说的不明白?还是府里的人高抬了姑娘?”暮颜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着说道。 珠心也是第一次和暮颜正面交集。过去只知道她性子倔强不爱言语,今日才算领教了。 珠心尴尬的笑了笑,微微福身道:“奴婢一定如实回禀侯爷!” “那就有劳姑娘了!”暮颜浅浅一笑,点头说道。 “奴婢告退!”说罢,珠心便转身带着小丫头离开了。 “珠心姐姐慢走……!”紫玉将珠心送至门口才回来。 “小姐,你刚才好厉害呀!”月牙双手放在胸口一脸崇拜的看着暮颜。 “是呀,每次去府里珠心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可是刚才她的脸都绿了……”桃叶不住的点头,眼睛笑成了弯月。 “只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暮颜心里也是痛快地很。 “既然你不回府用膳,那就让李妈妈她们准备些吃的吧!”紫玉温和地说道。 “那就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多做些,我们一同吃酒!”暮颜开心的笑着。 “好,我们去帮忙!”桃叶拉着月牙的手,欢喜地跑开了。 “虽说已是六九了,晚上还是寒气深重,咳疾刚好,切不可在外久留!回屋吧!”紫玉看到暮颜能开心的笑着,心里很是欣慰。 “嗯!”暮颜轻声应着。 两人边说着边向屋里走去。 “姐姐为何对珠心低声下气?”暮颜褪去披风,坐在熏炉边的桌前。 紫玉淡淡的笑了笑,轻声道:“她是夫人的人,自然是要多恭敬些,这可不是什么低声下气!” “我知姐姐的意思,你是想着颜儿将来回到侯府少吃着苦,是不是?”暮颜小声说道,如桃花般的娇颜在灯火的辉映下泛着动人的光辉。 紫玉惊讶的看着暮颜,她万万没想到她眼中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已经会洞察他人心思了。 “颜儿到底是长大了!”紫玉整理披风的手顿了顿,笑着说道。 “她对姐姐怎样,颜儿看得一清二楚,以后不必对她多礼!”暮颜气呼呼的说着。 紫玉倒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跟她生什么气?左右她又不常来这里,再说你是小姐,即使碰着了不搭理她便是!” “姐姐倒是好心性!”暮颜撇撇嘴,小声嘀咕着。 紫玉看着暮颜的俏模样,笑着摇摇头,没有做声。 第10章 赔罪酒 珠心在暮颜那白白受了气,可气归气,今晚这口气她只能咽下去,因为再不济的主子也是主子。 回到府,珠心整理好情绪,毕竟在主人面前是不能有一丝不悦的迹象。 掀开毡帘,屋子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喜气之色。 大大的圆形檀木餐桌上,佳肴美酒早已备好,苏老夫人位于上坐,其他人也都依次按规矩落坐,有说有笑,甚是合乐。 珠心笑盈盈的走向前,微微福身,轻声道:“老夫人!侯爷!” “怎么就你自己?暮颜呢?”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 “是呀!颜小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薛蔓萝温柔的说道。 “回老夫人,夫人,颜小姐不肯过来!”珠心回答的倒也实在。 “不肯过来?”宁心儿是笑非笑的看着众人说道:“她倒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母亲,您少说两句吧!”暮晨(宁心儿之子,年十二)轻轻扯了扯宁心儿的衣袖,小声说道。只见他皮肤略显苍白,五官俊美,一身淡青色银线团福锦缎长袍,更显书卷气息。 宁心儿看着自己的儿子,只得不再多言。 “罢了,既然她不肯过来,就随她好了!”苏远沉知道暮颜性子,也知道暮颜对自己还是有怨气的。而这种结果,其实他也早已预料到了。 “不如我再过去看看吧!”坐在薛蔓萝身边的暮姮(薛蔓萝之女,年十四)身着胭脂红色绣花织锦薄棉衣裙,肤若凝脂,明眸皓齿莞尔一笑柔声说道:“今晚是除夕,本该一家人团聚的,怎好少了颜妹妹?” “是呀侯爷,不如让姮儿再去看看吧?毕竟她们是姐妹!”薛蔓萝看的出苏远沉的心思,虽然自己不是很喜欢暮颜,但是总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还是我去吧!”暮坤(薛蔓萝之子,侯府长子,年十六)一身宝蓝色暗纹织锦长袍,五官俊朗,比暮晨多了份英武之气。 “谁都不许去!”苏远沉眉头一皱,脸色极其难看,言语中带着责备的口吻道:“竟如此不懂规矩!” 苏老夫人忙打圆场,笑着说道:“若是因为这个丫头扰了今晚的兴,岂不是太可惜了?” “祖母说得正是!”暮坤也忙圆场,笑着说道:“颜妹妹还小,父亲不必为她置气!” “是呀,坤儿说得对,你若再这样,那我这个老太婆可要回去歇着了!”苏老夫人边说着边装样要起身,海棠见状忙上前搀扶。 苏远沉等人见状也是忙起身 “侯爷只顾生那丫头的气,总得留个好脸,让老夫人欢心才是!”宁心儿轻蹙秀眉,略带着责备的口吻指责苏远沉。 此事虽因暮颜而起,毕竟当事人不在场,苏远沉自知是自己没把控好情绪,才惹得众人不悦,忙低声轻言道:“是儿子错了,还请母亲责罚!” “你也知道错?暮颜只是个孩子,即便她犯了错,你也不应该摆脸子给大家看!再者说你若是尽责,岂会有今日之事?” “母亲教诲的是!”苏远沉低着头,如做错事了的孩子一般。 “是呀祖母,您别生气了!”几个孩子也赶紧围着苏老夫人撒娇的撒娇,逗乐的逗乐。 苏老夫人刚才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只不过还是被这帮孩子成功逗乐了,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坐着吧!”然后又对苏远沉说道:“你呀,都不如这帮孩子明理!” 苏远沉见母亲不再生气,也忙笑着说道:“是,是……”随即端起酒杯,又道:“刚才是儿子混了,这杯酒是向母亲赔罪的,还请母亲不要再生儿子的气了!” “要不要原谅他?”苏老夫人故意问众人,其实心里根本就没生气。 薛蔓萝与宁心儿笑而不语,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而是三个孩子开怀笑着齐声说道:“要!” “好,今晚就看他们的面子上,且不与你计较!这赔罪酒,你就干了吧!” “是!”说罢,苏远沉将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也开怀笑着,气氛终是合乐融融! 外面的鞭炮声未曾停止过,忽远忽近…… 第11章 让她三分又如何 薛蔓萝来到侯府的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对身边的珠心说道:“暮颜的房间一应所需可都置办齐全了?” “是,都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这就好!” “她只不过是个庶女,母亲又是青楼女子……” 薛蔓萝打断珠心的话,呵斥道:“这种话以后再不许说!不管她的母亲是谁,依然是这侯府的小姐!” “是,奴婢知道了!”珠心低声应道。 “好了,回去吧!” “是!” 二人刚到庭院,便碰到了宁心儿。 “夫人这是去哪了?”宁心儿笑着说道,这笑声里掺杂着嘲讽之意:“莫不是亲自去送侯爷了?” 薛蔓萝自知宁心儿的意思,冷笑着说道:“我既是这侯爷的妻子,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 “都说将门之人只懂舞枪弄棒,没想夫人竟是如此贤良大度!这可真是侯府之幸,侯爷之幸!” “公主何必这样?难不成是我哪里得罪了公主?” “哎呦!”宁心儿掩口娇声笑着说道:“夫人这又是哪里的话!若是旁人听去,只会说我骄横跋扈,不懂规矩!” 薛蔓萝脸色难看,宁心儿虽说是前朝的公主,但毕竟她这公主也是当今圣上亲封的,自己是这侯府的夫人,可对她仍要礼让三分。 “公主若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薛蔓萝不想与她计较半分,欲要离去。 “夫人何必急着要走呢?”宁心儿上前一步,挡在薛蔓萝的前面,笑着说道:“有一件事心儿想请教一下夫人,还望夫人赐教!” 薛蔓萝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只觉得可恶至极。 “不知公主想问什么?”薛蔓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那丫头(暮颜)今日就要搬回府里了,听说一切事宜都是夫人亲自打理的,想必夫人心里是欢喜的!” “她是侯爷的女儿,侯爷欢喜,你我自然也是欢喜的!” “都说能者多劳,那还真是辛苦夫人了!” “公主身娇体贵,自然是做不得的!至于辛苦,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宁心儿点点头,娇笑着:“那丫头像极了她的母亲,不知侯爷每天面对那样的一张脸,会是怎样的心情?” 薛蔓萝将眼神转向别处,压抑心中的怒火笑着说道:“侯爷重情重义,定会好好弥补她的!” “夫人这话说得不错,只有不知夫人每天看着那张脸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我与侯爷同心同德,自然视她如己出!”薛蔓萝知道宁心儿的意思,也知道她是想激怒自己。 “这么说,那丫头还是有福气的!” “这个是自然!” 宁心儿笑着看了看薛蔓萝,随后对身后的婢女说道:“青梅,走!” 薛蔓萝看着宁心儿离去的背影,冷笑着说道:“自以为是!” “夫人,您没事吧?”珠心紧锁眉头,关切的问道。 “没事!” “她刚才对您如此不敬,您还要处处礼让她,奴婢替您不值!”珠心抱怨道。 “你见她这样,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薛蔓萝言语间带着些许无奈。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我还是这侯府的夫人,让她三分又如何!”薛蔓萝抬头看了看太阳,又道:“没想到,今年的冬天竟是如此暖和,像极了往年的春天!” “再怎样暖和也不宜在外久留,若是寒气伤身,岂不是奴婢的罪过!” “哎!”薛蔓萝轻叹一口气,道:“回吧!” 第12章 珠心受惊了 暮颜给母亲祭祀回来,回到别苑,脱去素服,摘下白色绢花。 “月牙去烧些水吧,一会儿给小姐沐浴更衣!”紫玉轻声道。 “是!” “桃叶,去准备更换的衣服!” “是!” 看着她俩各自忙去了,暮颜感慨万千,柔声说道:“自小在这院子里长大,如今要搬离,竟有些舍不得了!” “妈妈们已将细软打点好,我琢磨着府里一会儿就该来人了。”紫玉将暮颜的头发散开,轻轻梳理着。 暮颜不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恍了神,思绪也不知何处去了! “府里人多,比不得这里自在清静,说话做事要谦卑仔细些!”虽说暮颜这三年柔和了不少,但紫玉仍是不放心,时时提醒着。 紫玉见暮颜眼睛一眨不眨,知道她又神游去了,这样终是不好的,若是在府里和别人说话聊天也这样,岂不是被人笑话。 “颜儿,颜儿……”紫玉轻声低唤着。 回了神的暮颜一脸惊愕的看着紫玉,尴尬的笑着问道:“怎么了,姐姐?” “以后可要多醒着神……” 暮颜知道自己又走神了,俏脸不禁染上两朵红霞,嘴角轻扬低语着:“知道了!” 正说着,海棠和珠心带着五六个丫头婆子进来了。 “颜小姐!”众人福身施礼。 紫玉见状忙扶暮颜起身。 暮颜看清来人后,浅浅一笑,轻声道:“劳祖母费心,竟让姑娘亲自来了!” “老夫人早已不管家中事宜,若是费心劳神倒是辛苦夫人了!”海棠笑着说道。 暮颜看了看珠心,迈着莲步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轻启朱唇盈盈细语道:“夫人宅心仁厚,此次也辛苦姑娘了!” 珠心显然被暮颜的举动吓着了,慌忙抽了手,脸色苍白忙低头福身道:“颜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暮颜知道这丫头受惊了,盈盈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各位了!我这里虽没什么值钱的,贵重的玩意儿,但请各位手轻着点儿!” “颜小姐放心便是!”海棠笑着应道。 “既是这样,姐姐就将打点好的包袱盒子交给她们吧!” “好!”紫玉轻声应着,又对海棠等人笑着说道:“请随我来!” 来到内室,紫玉打开柜阁,轻声道:“都在这里了!床上还有一些被褥!” 海棠上前看了看,各个时节的衣衫裙服(寝衣内饰)总不过二十余件,大大小小的锦盒也不过十来个。 “听说夫人已为颜小姐备下了新的被褥?”海棠轻声问珠心。 “正是呢,我来时夫人特吩咐,一切皆按颜小姐意思!” “你们几个都要仔细着,把这些都送到府里颜小姐的住处去!”海棠吩咐身后的丫头婆子,然后又对紫玉说道:“颜小姐何时过去,我好回了老夫人!” “沐浴更衣后便过去!” “恩,即这么着,我就先回去了,这里你就照看着吧!”海棠轻拍着珠心的手背,笑着说道。 “好,姐姐慢走!” “那我送送姐姐!”紫玉挽着海棠的手臂,微微笑着。 “我又不是什么贵人,需你来送?这里也少不得人手,早些搬过去才是要紧的!”海棠笑着打趣道:“行了,都各自忙吧!”说罢,便踩着碎步走开了。 丫头婆子小心翼翼地忙着,一旁的珠心冷着一张脸。 “手脚利索些,你,还有你……”珠心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嚷嚷着。 紫玉见状,忙上前帮忙。 珠心不禁翻了个白眼,低语着:“真晦气!” 第13章 第一美人 暮颜端坐在妆奁前,可能是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原因,才使得双颊绯红。 “紫玉姐姐,你瞧着小姐可似娘子?”月牙俏皮的笑着。 “正是呢,娘子本就是佳人,可颜儿又胜娘子三分!” “都说姮小姐是第一美人,可桃叶看着还是我们家小姐更似第一美人!”桃叶偏着头,一副痴痴的模样。 “今日这是怎么了?个个嘴上抹了蜜一般!”暮颜打量着三人,盈盈笑着。 话音刚落,月牙连忙将嘴捂上,引得众人一头雾水。 “这又是何意?”暮颜疑惑不解。 紫玉笑而不语,只顾着帮暮颜梳理发髻。 “噢,噢,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桃叶得意的笑着,似乎抓住了月牙的狐狸尾巴。 “你胡说,我没有!”月牙气呼呼的反驳道,小脸也因此涨的通红。 “我什么都没说呢,你那么生气干嘛?”桃叶一脸无辜的模样。 “你们二人又是唱的哪一出呀?”暮颜不明缘由,倒觉得十分有趣。 “休听她们胡闹!”紫玉笑着放下手里的竹蓖:“好了!” “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娥一样!”月牙和桃叶忍不住叹道。 只见暮颜如瀑布般的乌发一半垂至腰际,一半用镂空兰花珠钗綰成流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并在发髻附上两支翡翠珠花,简单而不失端庄,耳际处一缕碎发更显甜美俏皮。 精美绝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目生辉,如秋水流波一般。朱唇轻抿,焉如丹果,一身芙蓉色织锦棉衣裙,非不臃肿,反倒更显好身材好气色。 暮颜起身,轻轻点了一下桃叶和月牙的额头,笑着说道:“竟不知你俩会这般油舌!”随后又对紫玉说道:“妈妈们可是先过去了?” “是,刚才随珠心先过去了,搬过去的东西总得咱们自己收拾!” 暮颜点点头,轻抚着妆奁的台面,环视着房间轻声道:“这会子,怕是都在祖母处呢!” “是呀!”紫玉边说着边为暮颜系上斗篷。 “小姐,都收拾好了!”桃叶和月牙手里各捧着两个油红漆的木匣子。 出了房门,紫玉将门轻轻关上。 庭院里的青石板上散落着零星花瓣,暮颜轻蹙秀眉,感叹道:“也不知可有人再来拾这一地芳华?” “世间万物,终有它的归处!” “姐姐倒是看得开!” “那这院子以后可有人过来打扫?”月牙不免有点担心。 “自然会的!”紫玉笑着说道。 四人边说边走着,暮颜忽地想起刚才的趣事。 “你二人方才为何嬉闹?倒是说与我听听!” 闻言,紫玉和桃叶抿嘴笑着,而月牙却是羞红了脸。 暮颜见状,好似明白了,盈盈笑着道:“可是月牙的糗事?” “我,我……”月牙红着脸低着头,吞吞吐吐道:“我偷吃了蜂蜜!” “可是你偷吃时,让桃叶知晓了?”暮颜咯咯地笑着。 月牙嘟着嘴,连耳朵都红了,模样甚是可爱。 “难怪我一说到‘抹了蜜一般’你连忙捂住了嘴!可见是心虚!”暮颜笑着说道。 “小姐可是要责罚奴婢?”月牙有些害怕,带着哭腔说道:“只有不赶奴婢走怎样都行!” “你别哭呀!”桃叶知道月牙胆小,见她这样,忙安慰道:“小姐不会赶你走的!” 暮颜故意笑而不语,径直走着。 “紫玉姐姐……”月牙忙向紫玉求救。 暮颜驻了脚步,回身冷冷的对月牙说道:“今日且饶了你!下次不得再偷吃!你可是记住了?” “多谢小姐,奴婢再也不偷吃了!” “这就是了,原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你若爱吃,都给你!”暮颜笑着,如同这阳光一般明媚。 “小姐……”月牙这才知道,小姐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不哭了,若让旁人看见了,岂不笑话咱们!”暮颜轻声安慰道。 “嗯!”月牙抹了眼泪,终露出了笑脸 第14章 风波不断 更新来的迟,字字皆心意!君若不弃,随我之意! …………***……***……***………… “听说你给坤儿定了桩婚事?”苏老夫人面色红润,面露欢喜之色温和的说道:“是哪家的小姐?” “孝亲王府(孝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的洛兮郡主!”苏远沉笑着说道,对这桩婚事自然是欢喜。 “听说那郡主可是骄蛮的很,只怕暮坤要有苦吃了!”宁心儿锦帕掩口轻笑着。 “她是郡主,众星捧月,性子骄蛮也是情理之中!”苏老夫人对此并无异议。 “也不见公主您让侯爷吃苦呀!”薛蔓萝微微笑着。 宁心儿怎会听不出薛蔓萝的言外之意,神情淡若,轻笑着:“侯爷是心儿的天,是心儿的夫君!有人已经很让侯爷伤神了,心儿又怎忍心再让侯爷吃苦?” 薛蔓萝神色难看,随即调整情绪,柔声笑着说道:“既然公主如此识大体,坤儿与落兮郡主是否良缘就不劳您费心了!如今暮晨(宁心儿的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公主是不是也该为儿子着想了!” “够了!”苏远沉怒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辩论会’。 突如其来的一声,使得屋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位辩论主角也只好乖乖闭嘴休战。 “如若让孩子们看到,你们又有何颜面?”苏远沉紧锁眉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只是言语中多了不少无奈。 “你也休怪她们,既是一家子,如若只顾谦卑礼数,守规蹈矩,岂不太沉闷?公主与蔓萝今日也只是玩笑话,无伤大雅!”苏老夫人忙打圆场,温和地说道。 果然姜是老的辣,轻轻松松地便圆了这场尴尬。 苏远沉见状,也不便再说什么,本来今日心情大好,和暮颜的关系又有了一些缓和,却不料在这惹了一身的不自在。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夫人,侯爷!”海棠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可都整齐了?”苏老夫人笑着追问道。 “是,珠心在那看着呢!奴婢过来好回话儿!” “如今也算是团圆了!”薛蔓萝莞尔一笑,柔声道。 “正是呢!”苏老夫人欣慰的笑着。 “不过有一事还要向侯爷,老夫人禀明!”薛蔓萝似乎有些为难。 “何事?” “前两日李嬷嬷和冯嬷嬷,就是服侍暮颜的那两个嬷嬷,她们家里来人,说是要接她们回去!”薛蔓萝悠悠说道:“我看了看契约,这日子竟超了两个月了!” “既然到了日子,家里又来了人回话,就按着规矩好好打发了便是!”苏远沉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寻思着她们一直在别苑服侍,是不是也得和暮颜好好说说!” “蔓萝说得有道理,毕竟她二人是服侍过颜儿的!主仆一场,总是有情分的!”苏老夫人赞同薛蔓萝的话,但对此事似乎还有些疑虑。 “既然侯爷和老夫人都这么说,那蔓萝心中就有数了!”薛蔓萝轻声说道,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15章 巧舌如簧 “祖母,祖母,颜妹妹来了!”暮姮拉着暮颜的手一脸的欢喜,一身茜红色衣裙如同三月的桃花,越发地娇艳动人。 “颜儿给祖母请安!”暮颜面带微笑,缓缓福身施礼。 “好孩子,今日瞧着倒是十分精神!”苏老夫人开心的笑着说道:“我们苏家的女儿果然都是美人!” 暮颜面露娇羞,又向苏远沉微微福身,细语道:“颜儿给父亲请安!” 这一声“父亲”着实给了苏远沉一个措手不及。因为晴斓(暮颜的母亲)的事,暮颜已经许多年不开口叫他父亲了。 “好,好……!”苏远沉显然有些激动,眼睛微红,声音也有些颤抖。 暮颜看着苏远沉,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心中暗暗自语道:“母亲,颜儿一定会让您如愿的!” 暮颜起身又向薛蔓萝和宁心儿福身施礼,道:“暮颜给夫人请安,给公主请安!” 在薛蔓萝的印象里,暮颜倔强冷傲,而今日再见却似变了一个人。 “不必多礼,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薛蔓萝笑着说道。 “夫人说得正是呢!暮颜你该早些回来的,这样的话,夫人岂不是也早欢喜一天!”宁心儿暼了一眼薛蔓萝,笑盈盈地说道。 “暮颜多谢夫人挂念!”暮颜轻声道:“过去是暮颜年少无知,若是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不记前嫌!” 宁心儿抢先一步,笑着说道:“你且安心便是,夫人贤良淑德,怎会和你这个孩子一般见识!” 薛蔓萝心中恼火,她知道宁心儿在将自己。 “公主谬赞!”薛蔓萝莞尔一笑看着暮颜,轻声道:“何时有过去?即无过去又何来不记前嫌?”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夫人!”宁心儿心中自语。 “是呀!蔓萝说得没错!”苏远沉赞许的看着薛蔓萝,笑着说道。 “暮颜谢夫人慈悲!” “颜妹妹,这里坐!”暮姮拉着暮颜的手,将她引到自己旁边坐下。 “看着你们这样,我便安心了!”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一脸的欣慰。 暮颜低眉浅笑着,心里暗自语道:“果然是巧舌如璜,比那说书的说得还要精彩!” “如今妹妹回来了,往后你我便可以做伴了!”暮姮娇笑着,声音婉转动听,如秋水般的眸子更是顾盼生辉。 “姐姐待我入微,定是暮颜前世修来的福气!” “我不知前世如何,只晓得今世你是妹妹,理应护你顾你!” 冰冷的心被暖流冲击着,暮颜从暮姮的眼神里看得出,那份真诚和友善。 “你们姐妹情深,这自然是好事!相互扶持,更为重要!”苏远沉笑意说道,这是他最宽心满意的一幕。曾经的担心和疑虑,便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相反,薛蔓萝心里却不安静了,她知暮姮一向心善,又不懂防人之心,虽也时刻提醒教之,但暮姮也只是敷衍了事。 “不行,姮儿如此下去,一定会吃亏的!”薛蔓萝心中暗暗自语,再怎样心神不宁,脸上依然挂着温婉的笑容。 第16章 薛蔓萝的“赏赐” 暮颜与众人一起用了午膳,又小坐了一会儿,方才回到自己的新居。 “这便是颜小姐您的住处!”苏老夫人不放心,便指了个小丫头为其引路。 “有劳了!”紫玉轻声道。 “姐姐客气了!”小丫头颔首笑着:“若有什么事,尽招呼便是!” “好!” 小丫头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院落不大,倒也整齐!地上的青石板像是新刷洗过的,东西厢房各两间,游廊上面的边缘爬满了紫藤的枝茎。 “到了来年四五月份,便可开花了!”暮颜望着这些藤条,细细的笑着,眼睛里却是落寞。 “是呀!”紫玉轻声应着。 “小姐回来了!”桃叶和月牙欢喜的从屋里跑出来。 “你们可是吃过了?” “吃过了!” “小姐的房间可都收拾妥当了?”虽说她二人不再似从前毛躁,但紫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姐姐放心便是,一切都妥妥当当!”月牙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 “姐姐太过严谨了,左右也没什么重要的!”暮颜淡淡的笑着说道:“妈妈们呢?” “孙管家刚才来过,好像是妈妈们家里来人了!” “可是说了什么事?” “不知!大概是接妈妈们回家过年吧!”桃叶笑着说道。 “如此也好,能享天伦之乐乃人之大幸!”暮颜浅笑着。 月牙掀起毡帘,暮颜等人缓缓踏入。 三间房子不曾断开,而是用屏风隔开,雕花窗桕上新糊的油纸,阳光透过,使得屋里更加宽敞明亮。 清一色檀木家具雕刻着不同细致花纹,处处流露出女儿家的温婉细腻。 “侯爷对咱们小姐还是很好的!”月牙一脸甜甜的笑着说道。 往里走便是卧房,一缕缕的檀香便是从香炉传来,令人静谧而神迷,檀香木的床上挂着淡绿色的纱幔,恬淡又不失典雅。 “这软枕还有这被褥都是新做的呢!”桃叶欢喜的说道:“小姐,您快过来坐坐!”说罢,便把暮颜扯到床边。 几人正说笑着,珠心带着一个小丫头进来了。 “颜小姐!”珠心站在门口微微福了福身。 “正想着如何感谢姑娘呢,姑娘这就来了!请屋里说话!”暮颜淡淡的笑着,声音里却不出一丝感情。 “颜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您这么说这是要折煞奴婢了!”珠心忙陪着笑,缓缓来到暮颜面前轻声说道:“有一事要说与颜小姐。” 暮颜淡淡一笑,轻声道:“姑娘不必客气,请说!” 珠心便把李妈妈和冯妈妈的事细细道来。 暮颜心中犯疑,不禁暗暗自语道:“这么巧,我前脚回来,后脚妈妈们就要回乡下了?” “夫人知道颜小姐心中不舍,但是按照契约,府里又不得不放人,所以便同意了她们家里人的说法!” “夫人说得有理!”暮颜冷冷地说道:“不知妈妈们现在何处!” “已经走了!” “走了?”桃叶和月牙惊呼道。 “既然走了又来回我,知道的呢是府里做的主,不知道的只会说我对待下人薄情寡义!”暮颜大惊,心中虽是怒火冲天,但依然是盈盈细语着。 “颜小姐多虑了,不过您放心,夫人念她们在府中劳苦功高,也不忍心她们,便多给了半年的工钱,又赏了她们布匹和衣物!”珠心一股脑儿的将这些所谓的“恩赏”一个不落的吐了出来。 暮颜莞尔一笑,珠心的话在她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妈妈们走的如此匆忙,暮颜也不能亲自相送,倒是又让夫人费心劳神了!” “颜小姐能如此想便是最好了!也不枉夫人的一片苦心!”暮颜的态度着实让珠心有些吃惊。 “夫人能如此圆满了此事,暮颜心里自然是感激夫人的!” “奴婢定会向夫人回了颜小姐的意思!”珠心笑着说道。 “有劳了!” “既是这样,那奴婢就不打扰颜小姐了!”珠心福了福身说道。 “姐姐代我送送珠心姑娘!”暮颜轻声对紫玉说道。 “是!” “奴婢告退!” 第17章 十面埋伏 “小姐,您喝口水吧!”月牙倒了杯水送与暮颜面前,小声说道。 “你们也别拘着了,坐下吧!”暮颜抿了一口水,轻声道。 紫玉送了珠心回来,轻轻地将房门掩上。 “颜儿可是觉得此事有蹊跷?”紫玉小声说着。 “蹊跷?”桃叶和月牙面面相觑,不知是何意。 暮颜扯出一抹笑,淡淡的说道:“不是蹊跷,而是明示!是薛蔓萝给我的下马威!她是在提醒我,想在这侯府平安度日,就得安分守己!” “你是说妈妈们的离开,是有预谋的!”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薛蔓萝一手安排的!” “没想到一回来更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早知如此,小姐还不如不回来呢!”月牙担心的看着暮颜,小声嘀咕着。 “颜儿是这侯府的小姐,早晚都要回来的!所以,你们以后说话做事就更要多留心才是!”紫玉小声叮嘱道。 暮颜看着月牙和桃叶紧张的小脸,笑着说道:“今日之事是我没有防备,才让她得了空去!以后我自会小心的!妈妈们回去也好,天伦之乐才是最好的!” 暮颜万万没想到薛蔓萝出手这么快,心中不禁自语道:“即使小心驶得万年船,也难敌十面埋伏!” ……――……――……――…… 珠心回去后将暮颜的态度细细地说与薛蔓萝。 “这丫头的态度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薛蔓萝一脸惬意地卧在贵妃榻上,熏炉里的炭火将周围烘地暖暖的! “奴婢也有些奇怪,若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还不知闹成哪样呢!”珠心阴阳怪气的说道:“她这样柔声细语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你的意思是她是在演戏?”薛蔓萝闭着眼,缓缓说道。 “奴婢总觉得她怪怪的,尤其是她看着奴婢笑的时候,怪瘆人的!” “她若是那孙猴子,我便是那如来;她若是妖精,我便是那妖精的祖宗!凭她怎样,终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夫人精明!” “她若能乖乖的听话,也许我会让她过的舒服点,如若和我唱反调,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薛蔓萝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可奴婢看着,老夫人似乎很喜欢那丫头!” “人老了,心自然就软了!不必理会!”薛蔓萝微皱眉头,缓缓说道:“毕竟那丫头身上还流有苏家的血!” “夫人说得极是!大小姐那边您还是要多规劝才是!” “是呀,姮儿就如同一张白纸,心无杂念,而暮颜看似柔和了不少,可她身上的戾气还是有的!若是姮儿与她长久下去,只怕会吃亏的!”这正是薛蔓萝最担心的。 “那夫人可有法子?” “今日将那两个婆子打发了,也只是提醒她安分守己,即便是回来了,也得清楚谁是这侯府的主母!”薛蔓萝娓娓的说着:“剩下的事切不可操之过急!那丫头并非省油的灯,你与她来往也需谨慎才是!” “是,奴婢知道了!”珠心应着,又道:“那边,奴婢会命人时刻盯着的!” 薛蔓萝不语,只见她双眼微闭,脸上带着薄薄的笑。 第18章 月牙爱吃蜂蜜 转眼间,已是盎然三月!百花争艳,燕儿归巢! 今日是太后诞辰,侯府列于应邀之内,苏远沉带着母亲(一品诰命夫人)及两位夫人和三个子女进宫赴宴了! 暮颜闲来无事,便命月牙研墨。 “小姐还真是有心情在这作画!”月牙一边研墨一边小声嘀咕着。 “不然呢?”暮颜一身浅蓝色绣海棠花软罗衣裙坐在书桌前,双手托腮,一脸的淡然。 “所有人都进宫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了,您为何要谎称不舒服呢?”月牙撅着嘴,抱怨道。 暮颜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笑着说道:“就这事呀!进宫又不是去游玩,规矩又多!以我的性子,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少不了要受责罚的!是非之地,岂不躲的远远的!” “原来小姐是怕惹是非呀!”月牙偏着头,笑着说道。 “是呀!”暮颜不再辩解,轻轻地将宣纸铺展开来。 月牙也不再言语,低头仔细的研着墨。 微风轻抚着紫藤,那枝条摇曳着,如少女一般翩翩起舞。 “这是什么花?”月牙不懂画,好奇的问道:“好秀美!” “这是兰花,是花中君子!”暮颜手提毛笔,动作极轻极柔,细细的一笔一笔勾勒着。 “可这花儿看着好清冷,奴婢更喜欢前院里的海棠花!满满的一树,好不热闹!” 暮颜嫣然一笑,轻声道:“都好!” “奴婢给您泡杯茶来!”月牙说罢,便欢快的向外走去。 暮颜放下毛笔,轻轻的转了转手腕。走到门口处正看见院子里走进来一个绿衣小丫头。 “颜小姐!”小丫头笑盈盈的福了福身,轻声道:“奴婢是来给您送蜂蜜的!” 只见她端着红漆描金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坛子。 每年各个时节府里都会给各处置办蜂蜜,这个暮颜是知道的。 “放那吧!” “是!”小丫头把坛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福了福身,便退去了。 待小丫头走后,暮颜轻轻打开盖,俯身闻了闻,只觉一股香甜沁入心脾。 “小姐,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月牙端着青花茶碗缓缓走了过来。 “是来送蜂蜜的!”暮颜接过月牙的茶,轻声道:“我想着你爱吃,这个你便拿去吧!” 月牙受宠若惊的看着暮颜,连连摆摆手,道:“不行,不行,奴婢可是吃不得的!” “你这玫瑰茶泡的不错!”暮颜轻抿了一口,又道:“我说给你,你便拿着!吃没了,我再管他们要!” “小姐……”月牙红着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 “好了,快收起来吧!”暮颜放下茶碗,捧起蜂蜜坛子送与月牙。 见月牙不接,暮颜便板着脸道:“这坛子太重,我要松手了!” 月牙见状忙接过,哽咽着道:“月牙谢谢小姐!” “这一坛子蜂蜜就把你惹哭,岂不是成了罪过了?”暮颜看着月牙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月牙吸了吸鼻子,圆圆的小脸露出了笑意,小声嘟囔着:“小姐就会打趣月牙!” 暮颜莞尔笑着说道:“好了,不与你说笑了!”说罢便向书桌走去。 第19章 设宴清池园 南靖国·皇宫 清池园 清池园乃百花园的一角,太后的寿宴便设在此处。 碧草如丝,石子为路,奇石玉座、更有葱郁树丛奇花相伴。偶有飞禽止步,尽添情趣不少。 太后母家姓郑,育有两子一女。长子,燕华修,年二十五,乃当今圣上,十五岁登基,在位已十年!正所谓文韬武略,睿智果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明君也! 次子燕华卿,年二十二,人称睿王爷。为人低调谦卑,不喜朝政权贵,是个闲散王爷。 幺女,燕乔楚,年十六,待字闺中。聪慧过人,看似乖巧实则刁蛮任性。 月华亭内,身着淡紫色孺裙的宫女们恭敬的颔首待命,郑太后一身宝蓝色牡丹纹宫袍端坐在黄花梨的汉榻上,大气浑然,高贵典雅! “今日是哀家的诞辰,能与诸位卿家聚,也不枉这良辰美景!”郑太后面露和气之色,娓娓道来。虽已年过四十,但岁月似乎不忍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昔日的美人如今更显雍容华贵。 “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圣上平复四海,实乃我南靖之大幸啊!”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是呀!”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郑太后看了看旁边的宝座,微皱眉头对身后的太监低声说道:“诸位大臣都以恭候多时了,皇上怎么还没过来?” “回娘娘,皇上刚才派人来回,说是批了折子就过来!”小太监哈着腰小心答着。 “只顾着朝政,却不想着多为皇家添些子嗣!”郑太后低声抱怨着,眼神又落到左边的睿王燕华卿处。 燕华卿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慌忙起身笑脸相迎,只见他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同色镶玉锦带,身型修长!五官更是比女子还要俊美,皮肤白皙,剑眉凤目,高挺的鼻梁下唇红齿白,笑起来更添了一丝柔美。 “儿臣恭祝母后,洪福齐天,凤体祥和!”燕华卿端起酒杯,朗朗道。 众人也同声附道:“恭祝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凤体祥和!” “哀家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 没等郑太后说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母后即不胜酒力,儿臣来迟,愿替母亲与众卿家痛饮!”来人正是燕华修,只见他一身深紫色暗纹锦袍,腰间的祥云锦带上系着一块羊脂宝玉,身型提拔健美。肤色呈琥珀色,冷俊的五官轮廓分明,一双剑眉下,深邃的眼眸如同天边的寒星,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棱角分明的性感薄唇,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闻言,忙放下酒杯,跪拜施礼道:“臣等叩见皇上!” “众卿家免礼!” “谢皇上!” “今日是母后寿辰,众卿家不必拘着礼!只当家宴便是!”燕华修落座端起酒杯又道:“朕来迟,愿罚三杯!”说罢便连饮下三杯。 众人也随附饮一杯。 乐起! 舞姬们步步生莲,翩然起舞! 第20章 太后的良苦用心 其实这寿宴是郑太后向自己的皇帝儿子索要的!以往她从来不在乎这些,今年反常而这其中自然也是有缘故的。 自燕华修登基至今,后宫竟空无一人!每次提起纳妃一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寻常百姓家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了,更何况他还是帝王,身为他的母亲,郑太后已是操碎了心。 乔楚给她个法,借生辰之日,邀朝中重臣携家眷(家有未出阁女儿,且年满十五岁为优)进宫同贺。 “哀家听闻爱卿们的千金个个品貌出众,才艺俱佳,今日哀家高兴,让她们上前,哀家要赏她们!”郑太后有些迫不及待了。 燕华修看着母亲一脸的欢喜,便知道这场寿宴其实是个坑,而自己是骑虎难下。 那边燕华卿偷偷地笑着,自斟自酌,而乔楚更是一脸地得意。 众臣们一听,心里也是欢喜,便齐声感恩道:“谢太后娘娘!” 郑太后满脸春风,轻声对身后的大太监说道:“去把哀家为各位小姐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是!” 然后又对掌事宫女芳茴说道:“你去将各位小姐引上了!” “是!” 说罢,郑太后满心欢喜的看着陌离,柔声道:“这些小姐们好不容易来一回,怎好让她们空手而回?” “母后说得是!”华修无奈的扯出一抹微笑。 春风和煦,百花园的花香随风涌动着! 【眉目写流年,青丝绾红颜!回眸引痴忧,清泪惹君愁,朱唇轻点绛,玉指绣鸳鸯!】 在芳茴的指引下,众位佳人款款而来,衣袂轻摆,莲步生辉。 “臣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后娘娘,恭祝娘娘福寿金安!”众小姐纷纷行跪拜大礼。 “免礼!”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 郑太后看着一众女子,心中自是欢喜,毕竟这些算得上是佼佼者。 “今日你们难得来一趟,不知你们喜好什么,皇上与哀家为你们准备了不同的饰物,你们可以选一件自己喜欢的!”郑太后一脸的喜悦,温和的说道:“算是皇上与哀家的一点点心意!” “谢皇上,太后娘娘!”众小姐们微微福身施礼,柔声道。 待太后说罢,宫女们捧着红漆描金的托盘上前,只见这些托盘里放着字画、文房四宝、翠玉手钏、玛瑙簪、绫绢扇、……件件皆是珍宝。 这些小姐们出身望门贵族,自小对这些并不陌生,如今是皇上与太后赏赐的,自然是无上的荣誉! 每人脸上皆是喜悦,按着规矩各自选了钟意之物,并逐一到皇上与太后面前谢恩。 “臣女肖静茹谢皇上,太后娘娘恩赐!”这是丞相之女,只见她手中锦盒里是一支玛瑙簪,模样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娇好,眉心一颗美人痣,一身杨妃色衣裙,恬静淡雅。 “记得上次见你时,你还在你母亲怀中撒娇,如今倒成了个大美人了!”郑太后看着眼前的女子,满意的点点头。 女子低眉浅笑着,柔声道:“静茹记得初见太后时以为是天上的仙娥,如今看来,静茹当年对的!” 燕华修看着眼前的这些女子,知道今日必须要下结论了! 第21章 暮姮受伤了 百花园里花香四溢,彩蝶翩翩起舞,随处可见的妙嫚倩影如画一般。牡丹园,桃花林,樱花巷,玉兰,碧桃……各种当季的花争相盛开着。 “这儿的花真美!”一个身穿紫色绣白色茉莉花衣裙的少女,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欢喜的感叹着说道。 “明月小姐真会说,这里是皇宫,自然什么都是好的!”说话这人是李尚书家的小姐,李云梦,一身浅粉色撒花衣裙,高傲明媚。 名唤明月的女子是林太傅的女儿,林太傅曾是燕华修(皇上)的老师。少年时,燕华修偶尔会去林家,林明月与其也算是熟人。 一路上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彼此也算打过招呼了。 脚下的小路是用鹅卵石铺的,精巧不已,几处假山更是能工巧匠,为这园子增辉了不少。 由于昨天下过雨的缘故,满园的春色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不觉有些沉醉了。 暮姮随在人群的后面,一脸的欣喜,清澈如水的眸子里一片繁花,正当自己忘神美景时,只觉有东西绊了一下,重心向前扑去,双膝双手重重地打在地上。 “啊!”暮姮吃痛的倒在地上,额头间密密的细汗,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这是?”众人闻声过来。 “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哎呀,你们看,这手好像流血了……”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肯定是刚才摔的!” 众人边说着边试图把暮姮扶起来。 “小心点!” “啊!”脚踝处传来的疼痛让暮姮不禁紧皱眉头。 这时几名宫女和太监匆忙赶过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伤到哪了?”一个身穿绿色衣服宫女忙蹲下检查,关切的问道。 “不知道,好端端的人就摔倒了!”李云梦面露紧张之色,小声说道:“也不知是脚底滑了还是……?” “还是什么?”肖静茹厉声问道。 “肖姐姐,我也是胡乱猜测,怕是有人使绊了!”李云梦环视着众人,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 “这样无凭无据,只怕会更不妥!”肖静茹眉头微皱,轻声道:“先医治苏妹妹的伤才是!” “你快去向芳茴姑姑将此事禀明,莫要让各位夫人,大人担心!”小宫女倒是很稳重。 “是!”一个小太监领了命急步走开了。 “你去找太医过来,苏小姐的脚怕是扭到了!” “是!”另一名小太监应道,也急急走开了。 “地上这样凉,苏姐姐如何是好?”林明月蹲在暮颜身边,担心的说道。 “不碍事!”暮颜感激的看着大家,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正在大家焦急的等着太医时,燕华修和乔楚向这边又来。 “怎么了?为何集聚在此?”乔楚一脸的疑惑。 众人见状纷纷福身施礼 “参见皇上!” “参见公主!” “回皇上,公主,是苏小姐伤着了!”绿衣宫女颔首应道:“奴婢已谴人去叫太医了!” 燕华修不由分说的蹲下,拦腰将暮颜抱起,对身后的大太监道:“海生,让太医去养辉殿侯着!”声音低沉不容抗拒,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海生是御前的总管大太监,自小便开始侍候燕华修了。 “是!”海生应着,便速速走开了。 说罢,燕华修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抱着暮姮径直走开了! 第22章 失了魂,丢了窍 新书求关注,求收藏!!!多多指教,拜托了!!! ―――――― ―――― ―― 此时的暮姮大脑一片空白,语言似乎也受到了障碍,整个人完全懵掉了!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这个异常俊美的男人,而他身上淡淡龙延香的气味如狂风一般席卷着自己每一条神经,每一颗细胞。 从未和异性有过的亲密接触,暮姮一时失了魂,丢了窍。 “苏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人的吗?”燕华修扬起嘴角,眼睛却依然目视前方阔步走着。 暮姮一惊,慌忙收回了神识,如做贼一般,红着脸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扑闪着,低声道:“臣女刚才无意冒犯了陛下,还望陛下宽恕!” “无妨!这倒说明朕的这张脸还是可以入眼的!” 暮姮浅笑着,万万没想到,贵为帝王的他,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孤傲,反而多了一些风趣和温和。 从百花园到养辉殿,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距离虽不远,但正值中午,又怀抱美人,燕华修的额头上已是密密的汗珠。 暮姮看着长街上来回行走又纷纷转身回避的宫女太监们,才知道自己可能犯错了! “臣女失礼,还请陛下将臣女放下!臣女可以自行行走的!”暮姮红着脸,话音很轻,语气坚定!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燕华修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为难的佳人,扯了一抹笑,轻声说道:“你确定可以?” “是!”暮姮轻咬唇瓣,小声说道。 燕华修笑而不语,便将暮姮缓缓放下,待其站稳后,方才将手松开。 “有劳陛下了!”暮姮试图摆脱燕华修的搀扶刚要迈步,可脚下的疼痛感使自己再次失去了平衡。 “啊!”暮姮惊呼,而整个身体却被燕华修稳稳地接住。 暮姮下意识的抓住燕华修的手臂,可手上的血渍又不小心印到了燕华修的锦服上,暮姮见状慌忙松开了手。 暮姮看着这些血渍,轻蹙秀眉不禁懊恼的自语道:“怎么办呐?真是丢死人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和颜儿一同留在府里呢!” 燕华修扬起嘴角,又将暮姮抱起,低头看着暮姮轻声说道:“若再逞强,只怕这脚上的伤更难医治了!” “臣女给陛下添麻烦了!”暮姮自责着,脸如火烧一般。 “是有点麻烦,看来百花园的匠人们又在偷懒了!” “啊?”暮姮一头雾水。 “那些石子定是松动了,不然也不会伤到你!”燕华修娓娓说道:“若不惩治他们,以后还不知会怎样!” 暮姮慌了,她可不想牵连到别人,忙说:“是臣女不小心,和那些匠人无关,陛下明鉴!” “你是再替他们求情吗?” “不是求情,只是在论事实而已!把自己不小心导致的结果强加于别人,是何道理!”暮姮的声音很小,怕是惊吓到燕华修一般。 “苏小姐的意思是这些匠人没有错喽?” 暮姮不语,猛然抬头不小心迎上燕华修深邃的眸子,只觉得一阵眩晕感觉自己快要陷进去了,而此时的脸似乎烧的更厉害了,心也怦怦地加速跳着,仿佛要冲出胸口一般。 见暮姮这般模样,燕华修轻扬嘴角淡淡笑着,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 第23章 宫中休养 养辉殿 “微臣见过陛下!”两名太医弯腰施礼。 “免了,快来给苏小姐瞧瞧,可是脚扭伤了,还有这手!”燕华修边说着便把暮姮轻轻放在罗汉榻上。 “是!”太医应道。 宫女们跪在暮姮右脚边,轻轻为其脱下鞋袜,只见脚踝处异常红肿,连着脚背也有些肿起来了。 “如何?”燕华修微皱眉头。 “回陛下,这位小姐的脚踝确实是扭到了!”太医端详一番,又道:“并无大碍,只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下地行走。” “好,你二人便负责苏小姐的伤势!”燕华修看了眼暮姮,又道:“且不可怠慢了!” “是!还请命人将苏小姐的手避开伤口清洗一下,微臣这就去配药!”说罢,施了礼便退下了。 “海生,选几个机灵的宫女,好生服侍着苏小姐!” “是!”海生颔首应道。 正说着,郑太后及苏远沉夫妇二人也匆忙赶了过来。 “母后!侯爷!” “小女给陛下添麻烦了!”苏远沉一脸歉意,眼神扫过暮姮却是满满的心疼。 “侯爷言重了!” 暮姮见状,欲起身行礼。 郑太后上前温和说道:“且好生坐着,不必多礼!” “多谢太后!”暮姮颔首浅笑,轻声道。 “太医可是来瞧过了?如何?”郑太后追问道。一旁的薛蔓萝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交缠着,眼神里尽是担忧。 “太医已瞧过了,并无大碍,侯爷与夫人也可安心了!” “劳陛下费心!已是扰了您的清静,即无大碍,臣还是将小女带回府里为妥!” “侯爷多虑,太医已经为苏小姐去配药了,如若现在回去,一路颠簸,只怕这伤势会更严重!” “是呀!她一个女儿家如今这般模样,还要再辛苦随你们回去!你们忍心,哀家可舍不得!” “陛下,太后,请听臣女一言!”暮姮微微颔首,轻声道:“今日之事都是因暮姮所起,让太后和陛下为臣女费心,实属不敬,如若再留下,岂不成了罪人?在让人眼里,臣女也就成了厚颜无耻之人!” “可笑至极!你既这么你明白,何须在乎那些愚人说些什么!你是在宫中伤着的,那就在宫中养好了再回去!”郑太后一脸的严肃,又对燕华修说道:“一会差人将苏小姐送到蔷薇苑,那里也清净,着人好生服侍着!那里不在三宫六院中,侯爷和夫人也可放心!” “母后说得极是,侯爷与夫人如若不放心,也可留下来!”燕华修看得出他夫妇二人的心思。 如此,苏远沉夫妇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有着落了!二人面露感激之色,至于那句‘也可留下来’不过是句客套话而已! 苏远沉忙拱手道:“微臣替小女多谢陛下,太后慈心!” “这就是了!即如此,哀家也可放心了!”郑太后面露微笑,说道:“你们且说着,哀家就先回去了!”随后又对暮姮笑着说道:“丫头,且安心养着吧!”说完,芳茴便服侍起身。 “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 送走了郑太后,众人又将视线放在暮姮身上。 “想必夫人定是担忧至极,朕与侯爷出去走走,苏小姐有什么不便之处也好和夫人说!至于这些宫女夫人可随意差遣!” “多谢陛下隆恩!”薛蔓萝慌忙福身施礼。 “夫人免礼,如此,就有劳侯爷陪朕出去走走!” “是!臣遵旨!”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养辉殿。 待二人走后,薛蔓萝与宫女们一同为暮姮清洗了手掌,又为她将身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还好,除了手脚以外,也就是膝盖和手臂处有些淤青。 “奴婢去为苏小姐取套干净的衣裳来,这里就劳烦夫人了!”小宫女福了福身,盈盈细语着。 “辛苦了!多谢!” “夫人客气!”说罢,小宫女便迈着碎步走开了。 此刻这殿里就剩母女二人了。 “你都快要吓死母亲了!”薛蔓萝坐在暮姮身边柔声责备道,语气里却尽是心疼。 “只是摔了一跤,又不是遇到了刺客!母亲惯会大惊小怪!”暮姮眨着大眼睛,嘟着嘴小声嘀咕着。 “你这孩子,倒嫌弃母亲的不是了!”薛蔓萝假装生气,将脸转向别处。 “哎呀,好了,好了,姮儿怎会不知母亲的心意,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暮姮撒着娇,一脸的俏皮。 “好好的!好好的这一身伤哪来的!”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为母者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皮外伤而已,将养些时日就好了!” “唉!”薛蔓萝轻抚着女儿的秀发,轻轻叹了口气。 第24章 暮姮的意思 蔷薇苑 暮姮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受伤之处也都上了药,因太医说不能随意下地行走,暮姮只好乖乖的半卧在软榻上。 “没想到这小苑如此精巧清幽!”薛蔓萝环视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可总这样躺着,再好又有何意?”暮姮低头小声抱怨道。 “等脚伤养好了,自然就可以下地了!” “夫人说得没错,待你的脚伤好了,朕会命人带你将这整个皇宫走遍,如何!”燕华修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处。 暮姮大惊,看着门口处的皇上和父亲,顿时羞红了脸。 “陛下,时辰不早了,臣也该回去了!” “父亲要回去了?”暮姮有些心慌了,毕竟这里不是侯府。 “是呀,你且好生养着,明日我会把朱砂(暮姮的婢女)送过来!” 这真是意外之喜,想必也是皇上应允的!暮姮满脸欣喜的说道:“即如此,可不可以让颜妹妹也来陪我?” “不可放肆!”苏远沉面露不悦之色。 “姮儿!”薛蔓萝示意暮姮不要再说了。 “是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责罚!”苏远沉慌忙拱手施礼。 “无妨,侯爷不必自责!就按苏小姐的意思吧!”燕华修扬起嘴角,温和地说道。 “多谢陛下!”暮姮见状,盈盈一笑,抢先一步谢恩。 苏远沉夫妇面面相觑,二人也心知肚明,若再反驳倒显得矫情了。 “多谢陛下成全!” “如此,有家人陪伴,苏小姐也会更安心养伤了!”燕华修笑着,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如渡了金一般,整个人都在发光。 暮姮低头浅笑着,心中自语道:“有颜儿和朱砂在,日子也就不无趣了!” “陛下思虑周全!那臣就告退了!” “正好朕还有折子没批,就与侯爷一同走吧!这里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的,侯爷与夫人大可安心!” “陛下费心了,请!” “侯爷请!” …… 父亲母亲走了,暮姮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满屋子的宫女恭恭敬敬的侯着。 “苏小姐,药熬好了!”一个年约十五六岁模样的宫女端着青瓷碗和一碟蜜饯缓缓走过来。 “有劳了!” “小姐切莫再说这样的话,这都是奴婢的本分!”小宫女将托盘放在榻前的桌几上,笑着说道。 “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黄鹂,今年十五岁!”黄鹂边搅边吹着药,动作极轻极柔。 暮姮接过药,看着这个腼腆的小宫女,盈盈笑着说道:“黄鹂!名字真好听!” 黄鹂低头浅笑着,手里端着蜜饯静静地侯着。 喝完了药,暮姮簌了口,赶紧将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紧皱的眉头也瞬间舒缓开了。 “你若不嫌弃,这些你都拿去吃吧!”暮姮指着剩下的蜜饯,小声对黄鹂说道。 黄鹂一惊,这些精致点心巧果可不是她们这样的奴婢随便就能吃到的,忙说:“小姐,这可是海公公让御膳房精挑细选后才送来的!” “那又如何!”暮姮一脸的无所谓,笑着说道:“我即给了你,你就只管收下便是!” “小姐……” “别说了,快收下吧!” “黄鹂谢谢苏小姐赏赐!”黄鹂欢喜地笑着,将一颗蜜饯轻轻地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嚼着。 第25章 公子~~~暮颜 ―――― ―― 永兴街,是皇城脚下最繁华的一条街,就连临国的商人也常来此处买卖。 街道两边的大小商铺,摆着各色各样的物品,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人头潺动,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少爷,我们回去吧!”月牙小心翼翼的跟着暮颜,一副随从模样。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尽兴怎好意思回去!”暮颜头束发带,一身墨绿色劲装,腰间的锦带上系着玉佩香囊,手里拿着折扇,妥妥的贵公子模样。 “可是……”毕竟是偷偷跑出来的,月牙还是很担心后果的。 暮颜白了月牙一眼,笑着说道:“我给紫玉姐姐留了字条,不用担心!” “万一被侯爷碰到了怎么办?” “不会的!走吧!”暮颜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这个随从,指着前面的酒楼说道:“去吃点东西吧!” “哦!”月牙不再多说话,跟着暮颜朝酒楼走去。 醉八仙,是永兴街最大的酒楼,也是最有名的酒楼,其菜系,美酒皆数第一。 此刻正值中午,酒楼里已经是高朋满座,店小二也是满面红光的游走在酒桌之间。 “咳,咳!”暮颜清了清嗓子,摇着折扇压低声音道:“掌柜的!楼上可还有雅座了?” “有,有!”掌柜的五十岁模样,体态微胖,一双贼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少年,笑呵呵的说道。 “本公子想要个邻窗的坐儿,最好是能将这永兴街的繁华尽收眼底!”暮颜扬起嘴角,邪魅的笑着,果真如同那些浪荡的富家公子一般。 “有倒是有,只不过要多收些……” 暮颜合上折扇,抵着老板的胸口,笑着说道:“这都不是问题,只要本公子如了意,还怕没有赏钱吗?” 身后的月牙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没想到自己的小姐也有如此妖孽的一面。 “好,好!”掌柜的连声说好,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然后忙招呼过来一个店小二,笑着说道:“带这位公子上楼上,最佳的坐儿伺候着!” “是!”店小二立刻明白了掌柜的意思,忙哈着腰,笑着说道:“公子,您请!” 暮颜点点头,抬头阔步向楼上走去。 这二楼倒比楼下清净些,但空余的坐儿也没几个了。 “公子,您看这里还满意吗?”店小二将暮颜引到邻窗俱佳的坐儿,小心的询问道。 暮颜走进窗前朝外面看了看,笑着说道:“不错,就这吧!” “那,公子想吃点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蒸的、煮的,炒的、卤的、炸的、……小店样样俱全!”店小二如说快板一般,脸不红气不喘的介绍着。 月牙听得目瞪口呆,或许是饿了的缘故,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好!先来四道爽口的开胃小菜,再来四道招牌菜,一壶好酒!”暮颜稳稳地坐下,惬意的笑着说道。 “好嘞!公子您稍等片刻!” 看着店小二风驰般的下了楼,坐在暮颜左手边的月牙,小声的说道:“小姐,吃完饭咱们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怎么老想着回去?”暮颜看着外面的街景,满面春风地说:“一会,一会就回去!” 月牙听的出,暮颜是在敷衍自己,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自己更是对这个小姐束手无策。 “公子,这是掌柜的特送您的茶!”店小二端着一壶茶乐颠颠地将茶放在桌上。 “多谢!”暮颜笑着说道:“掌柜的有心了!” “您是贵人,小店还得仰仗您的照顾!” “你这个小二倒是机灵的很!掌柜的能有你们这样的伙计不发财都难!” “公子过奖了,您先喝着茶,酒菜马上就来!” 暮颜轻轻地点点头,端起茶杯,闻了闻,对月牙盈盈笑着说道:“别低着脑袋了,这茶还挺香的呢!” 月牙撅着嘴,小声嘀咕道:“月牙上您的当了!” 第26章 不该来的地方 “少爷,这鸡髓笋真好吃!还有这鱼头汤,真鲜!”月牙大口大口的吃着,再不是刚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要不要来一口?”暮颜举着酒壶,俏皮的笑着。 “不行不行!”月牙连连摆手,又将暮颜手里的酒壶一把抢过来,说道:“您都喝了两杯了,可不能再喝了!” “本公子的酒量好着呢!”暮颜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角。 “您不是还没玩够吗?这要是喝醉了,怕是那也去不了了!”月牙现在宁愿多在外面走走逛逛,也不希望暮颜喝醉了酒。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那公子我就不喝了!”暮颜太了解月牙了,见她这样说,心里一阵窃喜。 “少爷,我们一会儿去哪?” “我也是第一次出来,也不知哪里有好玩的去处,一会下去问问掌柜的吧!” 先前楼上的几张空桌这时也都满了坐了,三五好友一桌,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嗝!”月牙打了个嗝,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少爷,我好像吃的太饱了!” “吃饱就好,也不枉费这银子。”暮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走吧!” 主仆二人酒足饭饱,满意地下了楼。 “掌柜的,结账!” “呦,公子这是吃好了?”掌柜的见暮颜下来,慌忙笑脸相迎。 “好了!” “好嘞,我给您算算!”掌柜熟练地拨着算盘,笑咪咪的说道:“一共八两银子!” “给!”暮颜啪地一声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拍在柜台上,邪魅地笑着说道:“给本公子指个好玩的去处,这个就是你的了!” “噢……”掌柜看着白花花的大银锭子,似乎明白了暮颜的意思,悄声对暮颜说道:“出了门往前走,有一逍遥馆,各色绝艺包您满意!” “多谢了!告辞!” “您慢走!”胖掌柜拾起银锭子,乐呵呵地在手里掂了掂。兴奋着地对暮颜的背影喊道:“常来!” 出了酒楼,暮颜带着月牙继续往前走。 “少爷,这掌柜说得逍遥馆是什么地方呀?” “顾名思义,应该是个好玩的地方!”暮颜得意的说道:“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 ―― 逍遥馆,风月之地,温柔之乡。 “少爷,这,这就是逍~遥~馆?”月牙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到了。(因自小跟着暮颜,月牙也识得几个字) 偌大的朱红色匾额写着【逍遥馆】,门口身穿齐胸孺裙的年轻女子们个个媚眼如丝,妖娆动人。 “爷,您来了!”一女子亲昵的上前挽着进门男人的手臂,妩媚的笑着。 男人趁搂住女子的柳腰,贪婪的目光闪着欲望的光芒。 “爷,进来呀!”门口的女子挥着丝绢对街上行走的男人,扭着腰肢娇笑着。 “爷,您慢走,记得要常来看奴家!”又一露着香肩的女子一手搂着男人的腰一手勾着男人的脖子,娇滴滴的说着。 暮颜这才明白酒楼老板的意思,对于男人来说,这里怕是最有乐子的地方。 “要不要进去?”暮颜见月牙脸颊通红,低声打趣道:“听说里面尽是绝艺!” “什么绝艺,尽是污秽不堪!”月牙扯着暮颜的衣袖,转过身去。 二人正拉扯着,两个风情女子含着笑扭着柳腰款款走过来。 “公子在此驻步,如何不肯进去一叙?”女子说着就要去挽暮颜的手臂。 “就是,如此俊美的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呢!”另一女子说着就要往暮颜身上倒去。 “两位姑娘真会说笑,在下看来你们二人才是美艳无边!”暮颜退后一步,轻松避过二人的‘魔爪’。只是可怜了月牙,躲在暮颜身后不敢言语。 “良辰只在今日,公子可愿一叙衷肠?” 暮颜见二人不依不饶,便笑着说道:“两位姑娘既这么说,在下若再拒绝,怕是这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 “正是呢!”二人见暮颜不再推迟,媚笑着便要上去拉扯。 “欸!小爷我有一癖,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不喜和人这般拉扯,尤其是漂亮女人!”暮颜邪魅地笑着,声音带着几分变态。 “公子害羞了!既是这样,我们姐妹二人就听公子的!”女子把玩着丝绢,娇声道:“请!” 第27章 惊魂一刻 ――――只为遇见最美的你们,新书请多多指教! ―――― ―― 褪去了鞋子,暮颜随她二人绕过三重屏风,乐声、欢笑声由远及近。忽觉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又见海棠红色的木地板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花纹,人们赤足而行,自在洒脱。四周轻纱随风轻轻摇曳着,似乎在撩拨内心久违的欲望。轻纱下坐榻前席地而坐的男人和女人,撩拨着情意点燃着暧昧!在通往二楼三楼的楼梯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舞台,台上的舞姬似彩蝶般翩翩起舞,妙影交错风情万种!细看之下,个个柳眉媚眼,眼底藏春,身姿玲珑,嫣然一笑,勾心勾魄。 暮颜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不由的脸如火烧,而身后的月牙更是一直不敢抬头。 “公子觉得这里如何?”女子花枝招展的笑着。 “果然是人间天堂!”暮颜定了定神。 “公子请!” 女子在前扭着腰肢,不时的回头看着身后的暮颜,那炙热妖媚眼神,若是男人看了定会被勾了魂去。 对面一个醉了酒满脸痴笑衣衫不整的男人踉踉跄跄地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衣裳半解的香艳女子。 暮颜与男人擦肩而过,却不料,这男人松开了怀里的香艳女子,转身搂住了暮颜的肩膀。满嘴吐着酒气,痴痴的笑着将酒杯凑到暮颜面前,说道:“喝了它,爷……有赏!” 事情来的突然,暮颜又未曾见过此等场面,而此人怕是醉得糊涂了。 暮颜用手极力推开男人手里的酒杯,更想努力的挣开男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而这样的举动似乎让男人更加来了兴趣,打着酒嗝不依不饶的淫笑着说道:“爷爱美色,不惧男女!” 妖艳女子带着醉意上前去拉扯,试图要将男人拉走。可男人并没有放开暮颜的意思,反倒又将妖艳女子搂着怀里,二人举止胆大暧昧。 月牙着急的快要哭了,为暮颜引路的女子娇笑着上前,这样的场面对她而言见怪不怪了。重要的是,她要抢回自己的‘生意’。 女子趁男子与妖艳女子亲热之时猛地将暮颜拽离男人的掌控。 可男人又迅速的抓住了暮颜的手臂,将其扯回自己的身边。引路女子见状千娇百媚的笑着,指尖轻轻的在男人的手臂上来回划着并柔声道:“大人,他(暮颜)是尊客,并非**。” 男人看了看暮颜,似乎不愿放手,大声道:“你又来哄我?怕是你有了私心,想吃独食吧?如此……俊美,爷,可舍不得放手!” 这时周围聚着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是带着醉意看热闹的。 “放开你的脏手!”一个低沉的声音走过来。只见他一身灰色锦袍,身材挺拔,一脸英武之气。 “你,你是何人?”醉酒男人踉跄着抓着暮颜的手臂,显然对来人极度不满。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麻烦了!” “你敢唬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灰衣男子伏在醉酒男人耳边低语着,至于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见醉酒男人似乎酒醒了,态度也不似刚才嚣张,他赶紧松开暮颜的手臂,脸上堆着笑对灰衣男子拱手说道:“是我有眼无珠,扰了尊驾的兴!”又转身对暮颜低声下气道:“竟不知您是尊客,无心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暮颜一脸感激地看着灰衣男子,而男子却恭敬地向她颔首施礼,道:“属下与公子已等候多时,不曾想在此让您受惊了!” 暮颜心里清楚,此人是来解围了,于是顺着灰衣男子的意思,说道:“无妨!” “这边请!”灰衣男子示意暮颜跟自己走。 暮颜领会了灰衣男子的意思,带着月牙随他阔步离开。 众人也纷纷散去,醉酒男人瘫软在地,大颗大颗的的汗滴顺着额头脸颊划下。 第28章 猎物 今日努力,再更一章!!! ―― ―― ―― 暮颜随着灰衣男子朝楼上走去。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月牙攥着暮颜的衣袖,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正当二人疑惑不解时,灰衣男子淡淡一笑,恭敬道:“二位放心,在下绝无他意!”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暮颜拱手言道。 “公子言重了,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暮颜与月牙面面相觑,对此更是疑惑不解了。 “奉命行事?” “正是,我家主人就在楼上,公子请随我来!” 暮颜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毕竟受人之恩,终是要回报的。 到了二楼,灰衣男子推开水云间的门,带着暮颜径直进去。 却不想房内的场景也是风月无边。 一身玄色寝衣,身材的挺拔修长的年轻男子,双目用黑绸遮住,正与一群衣着大胆的舞姬嬉戏。虽看不清男子的真实面貌,但依然感觉到他身上独特的高贵气质。 “主人,人到了!”灰衣男子恭敬说道。 嬉戏的蒙眼男子似乎没有听到灰衣男子的说话,依然纵情嬉戏着。 “爷,这边,过来呀!”舞姬们柔声蜜语着边躲边去故意触碰男子,带着欲擒故纵的意思。 “好啊,让我抓到了可是要重重的罚呦!”蒙眼男子扬起迷人的笑容,温柔的声音透着挑逗之意。 “公子请坐,我家主人向来随意不喜拘礼,若是怠慢,还请多多包涵!”灰衣男子看出暮颜的不自在,笑着说道。 “兄台客气了,本是在下扰了你家主人的兴致,如此,还有劳兄台转告你家主人,多谢他出手相助!”暮颜拱手说道,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公子若是这样走了,只怕主人会责罚在下的!要不,我再通禀一声?” “不必了,我这还有四十两银子,虽不多,但也是我们的心意,请兄台转赠你家主人!”看着欢畅嬉戏的蒙眼男子,暮颜将钱袋递与灰衣男子。 “这可使不得……” 没等灰衣男子说完,暮颜便把钱袋塞进他的怀里,拉着月牙转身欲要离开。 “被我抓到了吧!看我怎么惩罚你!”蒙眼男子温柔的对他怀里的‘猎物’说道。 突然间,空气似乎凝固了! 蒙眼男子怀里的猎物竟是暮颜! 暮颜惊恐的看着胸前紧紧缠绕的双臂,顿时涨红了脸。 “爷,这次该受罚的可是您了!”舞姬们花枝招展的笑着说道:“您抓的这位,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你们只管哄我,待我摘下这黑绸,便知分晓是非了!”男子笑着,这笑容三分挑逗,七分耐人寻味。 蒙眼男子松开环抱暮颜的手,欲要将脸上的黑绸解下。 暮颜见危机解除,欲要逃离,可因为刚才惊吓过度,左小腿竟不争气的抽筋了。 就在暮颜快要倒地之时,一个身躯竟先倒地,为她着地做好了人肉铺垫。 没错,倒地之人便是那蒙眼男子。 暮颜惊呼着重重的砸在蒙眼男子的身上。 月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 而此时的蒙眼男子也已经扯下了遮眼的黑绸。 不巧的是,暮颜的额头磕到了男子的鼻子和眼睛上,而男子的唇却稳稳地贴在暮颜的眼睛上。 空气再度凝固,时间似乎也随之定格了! “爷,这该怎么赏呀?”嬉戏的舞姬们看着地上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嬉笑着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统统有赏!”男子扬起嘴角,一双凤目紧紧的与暮颜相视着。 “谢谢卿爷!”舞姬们齐声欢呼着。 “对,对不起!”暮颜移开视线,双颊通红,慌忙从男子身上离开。 舞姬们上前将倒地的男子扶起,并娇声道:“爷,这少年郎竟比女人还要俊俏,您在他面前竟也逊色了呢!” “是吗?即如此,我倒要仔细看看!”男子揉了揉被暮颜磕疼了的鼻子,是笑非笑的说道。 暮颜见男子向自己走来,忙颔首拱手道:“刚才承蒙公子出手相助!无以为报,区区白银奉上,还请公子不弃才是!” “姑娘们,这是这位公子的赏钱,你们拿去分了吧!”男子接过灰衣男子递过的钱袋,直接抛给了舞姬们。 “多谢公子!”舞姬们接过钱袋纷纷向暮颜福身后,便欢喜地跑开了。 第29章 无耻之徒 舞姬们散去了,刚才与暮颜亲密接触的男子端起酒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嬉闹的男人和女人,慵懒的说道:“公子你说要谢我,不知如何谢我呀?” 暮颜闻言,只觉脸上发烫,静了静神说道:“我与公子刚才已经两清了!” “两清?如何两清的?我倒不明白了!”男子倚着窗边,看着暮颜一脸的坏笑。 “你出手相助,我已将白银奉上,岂不是两清?” “白银?”男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这里可没有你奉上的白银!”然后又对灰衣男子说道:“邵羽,你可是收了这位公子的银子?” “属下并不曾看见!”邵羽憋着笑恭敬答道。 “我们把钱袋给了他(灰衣男子邵羽),而你又把钱袋给了那些舞姬!”月牙小脸通红,气呼呼地说道。 暮颜见他主仆二人是在唱双簧,有意在刁难自己,便示意月牙不要说话。 “常言说得好,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恩人是何意思?若是在下能办到的,定当竭力而为!”暮颜平静的说道,心里却把‘恩人’骂了无数遍无赖。 “可是现在我还没想好,不过可以先欠着,待我想好了,我再寻你,你再还我!如何?” 暮颜可不想和他这么耗着,笑着说道:“我见公子并非拖遢之人,不知是否有意在为难在下?” “有意为难?公子这么说可真是让我这个恩人寒心呐!”男子走到暮颜身边,扬起嘴角,轻声说道。 “是否有意为难,公子心中比我清楚!”暮颜直视着男子,言语间带着一丝嘲讽。 男子笑而不语,突然低头吻上了暮颜的唇。 一切都太突然了,暮颜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纤长如蒲扇般的睫毛此刻也忘记了煽动。 这一举动着实让围观者大吃一惊,月牙吓得双手捂住了眼睛,男子的随从邵羽也慌忙别过头去。 “没想到,你比女人还要香甜!不如跟着我吧!算是报答我,如何?”男子抬起头,露出迷人的笑容,意犹未尽地说道。 暮颜醒了神,羞愤交加,眼中闪着星星泪花,抬手一巴掌重重的打在男子白净俊美的脸上。 “还没有人敢动手打我的!你是第一个!”男子依然如春风般的笑着。 “打你又如何!本以为你是君子,却不想也是无耻之徒!”暮颜轻蹙秀眉,眼睛里尽满满的恨意,拉着受惊过度的月牙说道:“我们走!” 二人匆忙下了楼,男子捡起地上暮颜遗落下的折扇,回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气急败坏的身影,对邵羽说道:“看她的打扮定是那贪玩的小姐,你远远的小心护着她就好!” “是!”邵羽应声,飞快地下了楼。 男子淡淡的笑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情景! 没错,他在楼上看到暮颜与醉酒男子争执时,便一眼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至于刚才的举动,可解释为:三分醉意,七分冲动! 第30章 有惊无险 出了逍遥馆,暮颜用手狠狠地擦拭着嘴唇。 “小姐,您别擦了,嘴唇都要破了!”月牙皱着眉头,紧紧地跟着暮颜小声说道。 “我当他是君子,却不想也是好色之徒!”暮颜愤愤的说道:“如若再让我碰着,我便杀了他!” “您要杀人呀?那可是杀头之罪!”月牙一惊,以为暮颜真要去杀人,连忙劝阻道:“小姐,您可不能犯傻呀!” 暮颜止步,冲月牙翻了个白眼,严肃的说道:“今日之事,不许说与任何人,必须烂在肚子里,知道了吗?” 月牙知道暮颜生气了,弱弱的答道:“是,月牙知道了!” “记住了就好,回去吧!” “哦!” ――――……―――― 二人原本是从侯府的后门溜出来的,却不想,这时,后门却被上了锁。 “怎么回事?这门从来不上锁的?今日是怎么了?”月牙着急的看着暮颜,心里害怕的要命。 “那就走正门!”暮颜心中有数,定是出了意外又或是进宫赴宴的回来了。 “那我们不就露馅了吗?”月牙担心的很。 “你以为,现在我们没露馅吗?”暮颜反问道。 “完了完了,肯定是侯爷他们回来了!”月牙眼睛红红的。 “没事的!”暮颜何尝不担心,她害怕会牵连到紫玉和桃叶她们。 “早知道这样,咱们在府里好好呆着多好!” “没有早知道,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月牙吸了吸鼻子不再言语,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暮颜身后。 到了侯府的正门门口,暮颜整了整仪表,若无其事的朝里走去。 “颜小姐!”门口的侍卫和家丁恭敬的施礼。 暮颜微微颔首,心里的大石头似乎平安落地了。 “小姐,好像真的没事!”月牙圆圆的小脸此刻也舒展开了。 “颜小姐回来了!”正当暮颜放下警惕时,孙德胜却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 “孙叔,你怎么在这?”暮颜见到他心里大概也有普了,极力的笑着说道:“可是父亲找我?” “颜小姐果然聪明,侯爷回来见你没在小院,便命我在此等候!大家都在老夫人那,就等您了!” “那我回去换套衣服吧,这样,好像有些不雅!”暮颜为难的说道。 “颜小姐多虑了,侯爷知道您出去的事,便也不会太在意您的这身装扮!”孙德胜笑着说道。 “您可知是何事找我?”暮颜想从孙德胜口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好像和姮小姐有关!” “和姮姐姐有关?这是何意?”暮颜一头雾水。 “我也只是听说,详细缘由您过去就知道了!” 说话间,便到了苏老夫人的小院。 几个小丫头在院子里修整花草,见一身男装的暮颜走来,低头小声交耳着。 暮颜站在门口,往里偷偷地瞄了瞄。 “站在那做什么?还不进来!”苏远沉没好气的说道。只是这言语中参杂着些许温柔。 暮颜低着头,绕着手指慢慢的走了进来,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少了往日的骄傲和坦然自若。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宁心儿掩嘴笑着,她一贯这样说话。 这话她在逍遥馆听了一次,此刻宁心儿又说了一次,暮颜只觉得心塞的很。 “颜儿这身装扮,不输她的哥哥们!”苏老夫人欢喜的说道。 “你去哪了?”苏远沉打量着暮颜,阴沉着脸。 “也没去哪,就在外面随便走走!”暮颜有些心虚,说话的声音便不似平日明朗。 “随便走走?走到哪了?”苏远沉对她的话自然不信。 “都说长兴街最繁华,我便去了那里!”暮颜不喜欢这种被审问的感觉,敷衍了两句便反问道:“父亲找我何事?” “明日你与朱砂一同进宫!”苏远沉脸色有些沉重。 “进宫?”暮颜看着众人,一脸惊讶的说道。 “颜儿,你姐姐今日赴宴时受了伤,太后不忍你姐姐受颠簸之苦,便让她留在宫里休养。”薛蔓萝娓娓说道。 “姐姐受伤了?”暮颜着急的问道。 “不碍事,只是扭到了脚,太医说暂时还不能下地行走,需些时日便会好了!”苏远沉平静的说道。 “所以……” “所以你姐姐希望你能进宫陪她,待她伤愈便可回来了!”薛蔓萝虽然不喜欢暮颜离自己的女儿太近,但是此时暮姮的处境,她也只好暂时认可了。 “是呀!你们是姐妹,她在那儿也是无趣又无家人在身边,有你做伴儿我们也放心!”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暮颜知道,此时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服从。 “颜儿知道了,若没别的事,颜儿就先回去了!” “以后再出去,走正门便是!记得多带几个人!”苏远沉叮嘱道。 “是!”这倒是暮颜万万没想到的,不由得一阵窃喜。 第31章 并非绝情,而是多情 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足之处还需您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同时,也请您多多转发,收藏,谢谢!!! ――…… ―― 小院里紫玉和桃叶急得团团转。 “姐姐,小姐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呀?怎么还没回来?”桃叶眼睛红红的,着急的说道:“刚才侯爷的脸色好吓人,我们会不会……” “不会有事的,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门口的侍卫!”紫玉拍拍桃叶的手背,努力的平静说道。 “求菩萨保佑,保佑小姐平安回来!”桃叶双手合十,闭目小声祈祷着。 紫玉小跑着出了小院,不料在拐角处和暮颜撞到了一起。 “啊……”暮颜吓了一跳。 “对不对,对不起!”紫玉慌忙低头赔礼道歉。(毕竟她是下人) 暮颜刚想发火,见是紫玉,便俏皮的笑着问道:“姐姐,这是要去哪?” 紫玉抬起头,一颗悬着的心算是着地了。 “总算回来了!”紫玉红着眼眶,上下打量着轻声说道:“没事吧?” “小姐好着呢!”月牙嘻嘻的笑着。 “对不起,让姐姐为我们担心了!”暮颜内疚的说道。 “没事,平安回来就好!可是累了吧?”紫玉淡淡笑着,温和的说道:“月牙,让桃叶烧些水去!得好好的洗洗这一身的尘土!” “好!”月牙欢喜的应着跑开了。 “姐姐,你不怪我?” “不怪!”紫玉淡淡的笑着,柔声道:“这次也就罢了,以后再不能任性了!倘若有什么闪失,我便是死了也无颜见娘子!” “姐姐说什么呢,颜儿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暮颜灿烂的笑着。 “你一个姑娘家,若是遇见歹人如何保护自己?”紫玉温和的责备道。 “如今四海生平,国泰民安,哪里就有歹人了,姐姐惯会吓唬人!”暮颜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说不过你!”紫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刚才侯爷与夫人来了,见你没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可是责骂你们了?”暮颜担她们会受到牵连。 “没有!” “哦!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去见过他们了!”暮颜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姐姐知道吗?我以为这次肯定惨了,没想到他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临走时还提醒我,再出去时须多带些人才是!着实让我吃惊不少!” “你们是父女,侯爷并非绝情之人,终是心疼你的!” “是呀!他并非绝情,而是多情罢了!不然也不会去招惹母亲!”暮颜冷笑着说道,对母亲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颜儿……”紫玉知道暮颜的心结,无奈自己无能为力为她解开。 “颜儿知道姐姐想说什么,颜儿也是那通情达理之人,凡事不会只看一面!”暮颜给了紫玉一个安心的笑脸。 “如今颜儿已长大,是非曲直自然也能分晓了!” 暮颜不语,只是淡淡的笑着。她知道紫玉的意思,也知道紫玉在担心什么。但是,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自己所坚持的“公道”! 第32章 失控 沐浴过后的暮颜,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半卧在软榻上,慵懒地吃着葡萄。 “今日这葡萄为何如此香甜!”暮颜津津的吃着,一脸的享受。 “刚才珠心送过来的,说是宫里赏赐的!”紫玉坐在门口认真的绣着香囊。 “忘了告诉姐姐了,明日我要去宫里住一阵子!” “去宫里住一阵子?”紫玉不解,疑惑的看着暮颜。 “姮姐姐在宫里养伤,让我去跟她做伴!”暮颜一副无奈的表情。 “怎么好端端的去赴宴,就受了伤了呢?” “八成是皇宫跟姐姐相克,不然别人怎么没事,偏偏就她伤着了!” “嘘!以后这样的话万不可再说了!”紫玉放下手里的香囊,走到暮颜跟前,小声说道。 “没事的,姐姐不要大惊小怪,你看你,反倒把自己吓着了!”暮颜将一颗葡萄放进紫玉的嘴角,嘻嘻的笑着。 “你呀!”紫玉宠溺的看着暮颜,轻声道:“那姮小姐伤在哪了?严重吗?” “姐姐是侯府的嫡小姐,又是第一美人,不管伤到了哪,那都是重伤!更何况还是在皇宫受的伤!”暮颜娇俏的笑着,似乎看透了一切似的。 “听你这么说,定是伤的不重,菩萨保佑,没事就好!不过话又说回来,怕是要遭些苦了。” “所以呀,姮姐姐遭了苦就想到了悠闲自在的我!”暮颜盘腿坐着,俏皮的歪着头。 “宫里规矩多,姮小姐让你进宫陪她想必也是得到允许的!”紫玉悠悠说着,将一块打湿了的帕子递给暮颜擦手。 “姮姐姐也真是胆大,如若我闯了祸又该如何?” “今日是怎么了,竟说些不吉利的!那里又不是长兴街,你好生呆着便是!”紫玉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一说到长兴街,暮颜竟无言以对了。冲紫玉吐了吐舌头,又倒在引枕上。 紫玉见她这般,竟被逗笑了。轻声道:“我去将这些倒了去!”说罢,将吃剩的葡萄籽端走了。 紫玉的一句长兴街,却让暮颜想到了逍遥馆的那一幕。那句“没想到,你比女人还要香甜!”此刻正燃烧着暮颜全身愤怒的细胞。 暮颜双手掩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男人俊美脸庞浮现在脑海里,似乎在向自己宣战。 “无耻!”羞愤的暮颜竟然忘乎地喊出声来。 “颜儿,你怎么了?”紫玉倒掉了葡萄籽,刚回到屋里便听到了暮颜的喊叫声。 “我没事!”暮颜红色脸,眼神有些躲闪。 “真的没事?”紫玉不放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恩,真的没事!”暮颜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笑着说道。 “脸怎么那么烫?可是不舒服?”紫玉轻轻地抚摸暮颜的脸,小声说道。 暮颜将紫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眨着秋水般的大眼睛,俏皮的笑着说道:“真的没有不舒服,姐姐去帮我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呢!” “那好,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整理行李!”紫玉拿来薄衾,轻轻地搭在暮颜的身上。 看着紫玉的背影,暮颜转过身将脸埋在薄衾里,轻咬指尖,苦笑着。 第33章 咎由自取 邵羽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暮颜她们,直到她们安全回府方才回逍遥馆复命。 “你是说她们进了南安侯府?”男子慵懒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暮颜的折扇。 “是的!属下跟着她们到了侯府的后门,见她们逗留了片刻后,不知是何缘故最后又从正门进入!”邵羽详细的作答。 “这么说她有可能是侯府的人?又或者是和侯府走的很近?”男子轻蹙眉头,思索着。 “门口的侍卫和家丁对她很是恭敬!”邵羽补充道。 “夫人(薛蔓萝)育有一子一女,公主(宁心儿)育有一子,传言侯爷还有一女是与一青楼女子所生。”男子打开暮颜遗落下的折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娓娓说道:“今日母后寿辰,侯府的家主们都去赴宴了,唯独少了一个女儿!” “您的意思她很有可能是侯爷的另一个女儿?趁家中松懈,偷偷跑出来了的?” “这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看她的装扮可以断定是偷跑出来的!”说到这,男子脸上的荡漾着温柔的笑容。 “您也是趁宴席散了找个借口出来的,没想到刚到这儿便碰到了这个姑娘!”邵羽一脸的幸灾乐祸说道:“不过那姑娘的力气还挺大,您现在的半边脸还红着呢!” 男子揉着被暮颜打了一巴掌的右脸,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她可是第一个敢打我的!” “恕属下直言,您刚才的举动确实有点过了!这可不是您平日的作风!” “照你的意思,本王是咎由自取?” “这可是您自己说得!”邵羽无奈的摊了摊手,又道:“再说人姑娘还把银子搭进来了!您好人没做成,反倒也成了那什么之人!” “你是在指责本王吗!”男子打量着折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属下不敢!”邵羽颔首道。 “虽然你说得是事实,可本王并没有推却之意!”男子是笑非笑的说道:“下个月就不回封地了!” “您不回去了?”邵羽大惊。 “皇兄一直不允,我若再执意,实为不尊!罢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哪都一样!” “属下斗胆问您一句!” “准了!” “如果那姑娘真是侯爷的女儿?”邵羽好奇的看着自家的主子,悄悄的说着。 “你的意思呢?” “属下可不敢有什么意思!”邵羽笑着又道:“您不回封地真是因为圣上还是因为……?” 没等邵羽说完,男子手握折扇重重的敲在邵羽的头上,笑着说道:“今日你的话太多了!” “都说您待人宽厚,这下手也太狠了吧!”邵羽捂着头,跟在男子的身后小声的抱怨道。 “能被这把折扇敲打,算是你的荣幸!”男子摇着手里的折扇,春风满面。 “您的意思是倘若再见那姑娘,邵羽是不是还要好好谢她,谢谢被她的折扇敲打?” “没错,所以为了如你所愿,从今日起,你要日日求菩萨保佑早点见到那姑娘!”男子得意的笑着。 第34章 谨言善行 翌日,天蒙蒙亮,南安侯府便早早的备好了进宫的马车。 “天还早,夫人回去吧!”苏远沉站在侯府门口,看着侍从前后忙着。 “等夫君与颜儿走了,我再回去!”薛蔓萝深情地看着苏远沉,一脸的轻柔。 “放心吧,颜儿虽性格乖张,但与姮儿还是姐妹情深!”苏远沉知道薛蔓萝在担心自己的女儿。 “夫君说得是!”薛蔓萝知道,若再多说,只怕会伤了他二人的情意。 “父亲!夫人!”暮颜一身淡紫色绣白色茉莉花孺裙,身披着深紫色披风缓缓走来,微微福身轻声说道。 “可是要辛苦你了!”薛蔓萝柔声道。 “一家子,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再说我与姐姐的情分万不该说这话的!”暮颜浅浅一笑,回答的十分得体。 “你既这么说,我便放心了!”薛蔓萝拉着暮颜的手,柔声又道:“少不得再叮嘱两句,宫里规矩多比不得府中自在,你们姐妹定要谨言善行才是!” “夫人放心,颜儿自当牢记在心!” ――…………――…… 不出一个时辰,便到了宫门口。 “侯爷,您来了!” “海公公,您怎么在这?”苏远沉下了马车,见海生(总管大太监,燕华修身边的人)亲自侯着,不免大惊。 “陛下不放心,特命奴才在此侯着您!” “陛下圣恩!” 这时朱砂搀扶着暮颜下了马车,缓缓走到苏远沉身边。 “这位便是侯爷的二小姐了吧?” “正是!”苏远沉示意暮颜过来,说道:“这位是陛下身边的海公公!” “见过海公公!”暮颜微微福身,轻声道。 “二小姐不必多礼!”海生笑着说道:“侯爷果然好福气!” “让公公见笑了!”苏远沉谦虚的笑着。 “咱们只顾着说话了,大小姐怕是等着急了!” “有劳公公前面带路!” “侯爷请!” “请!” 暮颜跟着后面,小心翼翼的走着看着。 脚下的青石板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们似乎有很多事要做!青瓦红墙下每一丈便摆放着一盆当季时节的花草,为这辉煌之地添上一笔柔美生机。 暮颜心里感叹道:“这里便是人人向往的皇宫!” “颜小姐,您看,这皇宫的天都那么美!”朱砂兴奋的小声说道。 “是呀!”暮颜也觉得美,如同戏文里说得天宫一般。 也不知走了多久,转了几条街,路过几座宫殿,暮颜只觉得这儿太大太大了。 “前面便是大小姐休养的蔷薇苑了!”海生笑着说道。 “这里好像很偏僻。”暮颜看着前面的小苑,小声说道:“不过,倒是很适合休养!” “二小姐说道没错,这也正是太后和陛下的意思!” “海公公!”小苑门口的侍卫恭敬道。 “早膳可是送过来了?” “回公公,还没?” “都这个时辰了,早膳还没送来?”海生抬头看了看太阳,面露不悦之色。 又对苏远沉略带着歉意道:“侯爷莫怪!” “公公这是哪里话,这儿偏院了些,一时脚步慢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多谢侯爷体谅!” 正说着,四个宫女提着食盒迈着碎步缓缓走过来。 第35章 不负所托 暮姮半卧在榻上,依稀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黄鹂,你去看看可是我父亲和妹妹来了?”暮姮莞尔笑着,轻声说道。 “是!”黄鹂欢快的应着。 刚走到房门口,就见黄鹂折了回来,欢快的说着:“小姐猜着了,正是侯爷他们呢!” “太好了!”暮姮开心的笑着,翘首望着门口,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星星。 “快去,将早膳摆放好了!”海生督促着:“你们可不能怠慢了,知道了吗?” “是!”宫女们齐声应着。 众人进了屋,如久别重逢一般。 “小姐!”朱砂红着眼快步走到榻前,哽咽着说道:“您还疼不疼了?” 暮姮见她这般,心底一阵暖流,轻声安慰道:“不疼了。” 暮颜见暮姮面色红润,也算安心了,笑着说道:“姐姐休养的地方果然清雅怡人!” “颜儿,你能来真好,不然我会在这无聊死的!”暮姮欣喜的拉着暮颜的手,小声说道。 “姐姐是在矫情吗?外面景色如画,又有宫女随身服侍,吃的想必也是山珍海味,真不知道你这无聊从何说起!”暮颜调皮的眨着眼睛,故意调侃着。 “这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暮姮俏脸微红,一副娇羞模样。 苏远沉见她们姐妹二人开怀逗趣,心中十分欢喜。 “颜儿,你与姐姐在这安心便是,待你姐姐伤愈,我便来接你们!”苏远沉温和的说道,心中却很是不舍。 “父亲放心,颜儿会照顾好姐姐的!”暮颜淡淡一笑,在父亲的眼神里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份慈爱。 “如此,为父就安心了!”心中虽有不舍,但终究是要分开的,幸好时间不长。苏远沉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为父就走了!” “我去送送父亲吧!”暮颜轻声道。 “二小姐,奴才去送侯爷便是!”海生慌忙阻止,笑着说道。 “那就有劳公公了!” ――……――…… 出了蔷薇苑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呀!”苏远沉抬头看了看天空,感慨道。 “侯爷说道是!这样的好天气让人格外舒坦!” “有一事还要劳烦公公费心!” “侯爷言重了,但凡用着海生的,您就直说!” “她们姐妹平日在府里也是娇纵惯了,这宫中的规矩礼数若是疏忽大意,还望公公劳心提醒着!”苏远沉终是不放心。 “侯爷的心意海生自当领会!您就放心吧!所有任何变故,定当第一时间通知南安侯府!” “如此就多谢公公了!”苏远沉拱手道。 海生见苏远沉这般,忙轻按下他的手,说道:“侯爷,这可使不得,您这是折煞了奴才呀!您信得过奴才,这是奴才的荣幸!” 苏远沉见海生并非虚情做戏,心中犹吃了定心丸一般,道:“那她姐妹就拜托公公多照抚了!” “侯爷放心,海生定当不负您的信任!” ―――― ―― 【俗话说得好,你敬我一尺,我便回你一丈。海生虽说是阉人,可这阉人也是人,苏远沉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有事不也得总得着人家吗?所以,苏远沉敬他,而海生自然而然也就用心办事了!】――――谦虚准没错! 第36章 好个没良心的丫头 姐妹二人一同用过了早膳后,黄鹂又端来一些新鲜水果和精巧点心。 “姐姐,我若是在这长住下去,怕是要吃成了胖子了!”暮颜拿起一个金黄色的香梨,放在鼻子前使劲的闻了闻。 “胖了又如何?颜儿是怕嫁不出去吗?”暮姮掩口轻笑着,满眼温柔。 暮颜秋波一转,直直的看着暮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颜儿嫁不嫁的出去,颜儿自己说了算!不过我看姐姐好像有了意中人了吧?” 听暮颜这么一说,暮姮的脸迅速染上两朵红霞,娇羞说道:“一日不见,你竟学会拿我玩笑了!” 暮颜咬了一口梨,调皮的笑着说道:“这梨子果然好吃,姐姐要不要来一个?” 暮姮看她这般,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就连宫女们也掩口轻笑着。 “颜儿,我有东西要送你!”暮姮巧笑着,示意黄鹂道:“你去把昨个太后赏赐的文房四宝拿来!” “是!” “原来姐姐是有厚礼相赠!”暮颜明眸轻转,更显女儿家的灵动俏皮。 “我知你喜欢,便留下了它!” 暮颜的心被一股暖流侵袭着,她不敢看暮姮的眼睛,害怕心底深处的冰冷会被一点点冲散。 黄鹂将这些赏赐小心翼翼的放在榻几上。 暮颜咬着梨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看着精美绝伦的洮砚,平静的说道:“姐姐书法字画更为精妙,如此宝贝,颜儿用了只怕是浪费了!” “你不喜欢?”暮姮本以为暮颜会很开心,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太贵重了,颜儿受之有愧!”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暮颜虽喜欢,但还是选择拒绝。 暮姮自然不知道暮颜的心思,依然盈盈细语着:“这话倒是生分了!你我是姐妹,我的便是你的!凭它有多贵重,也重不过我们的姐妹情分不是吗?” 暮颜看着榻上坐着的美人,一颦一笑如春风一般温暖着自己心底的冰冷。 “那颜儿就听姐姐的!”暮颜欣喜的笑着说道:“待我们回去,便用这恩赏一同写字作画!” 暮姮点点头,欢喜的说道:“一言为定!” “不过,颜儿有点担心……?”暮颜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 暮姮不解,便问道:“担心什么?” 暮颜并退了跟前服侍的宫女,神秘兮兮的走到榻前,伏在暮姮耳边,小声密语道:“担心姐姐到时候住惯了这里,不愿意回家了呢!” “颜儿,又在胡说,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暮姮被暮颜逗的双颊通红,故作生气道。虽说是玩笑话,但在暮姮听来确实另有一番滋味。 暮颜见暮姮有些脸红,知晓她定是羞怯了,嘻嘻笑着反问道:“姐姐说得没错,就怕到时候回到了府里姐姐日日惦记这里,那该如何?” 暮姮诧异的看着暮颜,被她的“胡言乱语”扰乱了心智,一时竟无言以对了。 暮颜得意的看着呆呆的暮姮,傲娇的将小巧的下巴高高抬起,清了清嗓子:“恩,恩……颜儿是逗姐姐的!”说罢,竟不顾形象的大笑着。 暮姮缓过了神,轻咬着唇瓣,恨恨的看着暮颜,柔声轻斥道:“好个没良心的丫头!” 第37章 莫非是动了凡心了 宣政殿 燕华修正在专注的批着折子,只见他一身玄色宽袖龙袍,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纹,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白玉玲珑腰佩,丰神俊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睿智。 “不回封地了?”燕华修抬头看了一眼悠闲品茶的燕华卿,若有所思的笑着说道。 “是,不回了!” “前两日还执意说等母后过了寿辰就回去的!怎么又改变主意了?”燕华修是笑非笑的看着燕华卿。 “您与母后不是舍不得吗?” “想好了?”燕华修知道能让他留下来的并非这个缘由。 “想好了!”燕华卿轻扬嘴角,一脸的春风的说道。 “你既然不会封地了,我正有一事要说与你!”燕华修放下笔,一脸正色说道。 “只要不让我插手朝政,悉听尊便!”燕华卿属于闲散派,并非是无德无才之人。 燕华修知道他这个弟弟的心性,无奈他志不在江山,与其勉为其难,倒不如顺其自然。 “你那王府也该有个王妃了!既然你不回封地,不如趁现在将你的婚事办了!”燕华修娓娓说着,一双深邃凌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燕华卿的面部变化。 “咳……咳!我的婚事?”燕华卿不小心被茶水呛着了,缓了口气抱怨道:“您把我许配给谁了?” 燕华修被弟弟的言行逗乐了,起身走到他跟前,反问道:“那你希望我把你许配给谁?” 见兄长这样说,燕华卿便安心了,知道是在与他玩笑!于是神秘的笑着说道:“过些时日再告知皇兄!” “哦!”燕华修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莫非是动了凡心了?告诉皇兄,是哪家的姑娘?” 燕华卿轻扬嘴角,将折扇打开,说道:“皇兄觉得这扇面的梅花如何?” 燕华修细细端量一番,缓缓说道:“虽不是大家之作,倒也是不凡之品。力道好像柔美了不少,想来应是女儿家的笔法!” “皇兄果然是慧眼!” “这折扇的主人是……?” “自然是臣弟了!”燕华卿一脸的得意,边说着边将折扇轻轻合上。 “是你的就好!切莫把它弄丢了!”燕华修拍着他的臂膀温和的说道。 燕华卿听得出兄长话里的意思,笑着点点头,道:“昨日宴席上那些名门闺秀个个才色出众,皇兄是不是也该释怀了?” “这么多年,我又何尝不想释怀?只是……”燕华修眉头微皱,神情落寞。 燕华卿知道兄长心底的伤痛,这么多年一直将心思扑在朝政上,儿女情长缺不再碰触。 燕华卿见兄长伤情,忙岔开话题说:“听说昨日百花园赏花时有一小姐受伤了?还是皇兄亲自将她抱回来的?” “你倒是灵通!” “不是臣弟灵通,是皇兄的举动太过张扬!震惊了整个皇宫!”燕华卿轻笑着道:“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小姐如此殊荣?” 正在燕华卿好奇时,海生低着头轻步走进来。 “王爷您来了!”海生恭敬道。 “海公公真是好忙啊!”燕华卿将手臂搭在海生的肩上,一脸的坏笑。 “王爷又在取笑奴才!”海生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燕华卿。 “好了皇兄,臣弟就先告辞了!”说着,又拿折扇在海生的屁股上敲了一下! “好!”燕华修见他这样,也只能一笑了之。 “王爷慢走!”海生朗声说道。 看着燕华卿离去的背影,海生笑着说道:“今日王爷好似与往日不同!” “哪里不同?”燕华修回到书桌前,继续翻阅着折子。 “这奴才还真说不上来!不过看着好似更精神了!” “你的眼睛倒是更毒了!”燕华修笑着没有抬头,又道:“蔷薇苑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都以妥当了!” “如此便好,还有,你亲自去一趟百花园,让园子里的匠人们将石子道好好修葺一番!” “是,奴才这就去办!”海生领了命,便缓缓退下了。 第38章 小小的惩罚 孝亲王府的洛兮郡主,自从和南安侯府的长子暮坤定了婚约,两家的走动便比着从前更近了些。 【作为侯府的准儿媳洛兮在得知暮姮在宫中养伤,因怕未来的婆婆(薛蔓萝)忧心,便特意登门探望。】 “夫人!夫人!”丫環香儿急急跑过进薛蔓萝的院子里。 “嚷嚷什么?大白天见鬼了!”珠心从屋里走出来没好气的训斥道:“夫人好不容易才躺下歇着神,你这么大喊大叫成什么规矩?” “对不起,珠心姐姐,那个那个……”香儿一时有些语塞了。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珠心一脸的不耐烦。 “珠心姑娘说得对,这小丫头确实失了体统,只是本郡主不知贵府的家规如何,敢问姑娘该如何处置?”洛兮是笑非笑的迈着莲步款款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只见她肤若凝脂,面容娇好,一身湖蓝色绣海棠花孺裙,腰间的飘带系着的玉环绶轻轻摆动着,臂上垂着月白色帔帛随风摇曳着。 珠心见是落兮来了一下子慌了神,忙福身施礼:“奴婢不知郡主驾临,还请郡主责罚!” “姑娘说得哪里话,这又不是玟王府,责罚姑娘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不是吗!”洛兮盈盈细语着,只见她美目轻转,轻蔑的看着珠心。 珠心自知刚才责备香儿的话定是被洛兮听去了,心里不禁懊悔着。 洛兮也懒得追究,冷着脸说道:“刚才听你说夫人刚躺下?可是因为姮小姐的事?” “回郡主,正是!”珠心低头轻声回答着,而叠在胸腹上的手已是密密的细汗。 “罢了,且让夫人多睡会儿吧!”洛兮也不忍再将薛蔓萝叫醒,又道:“若是夫人醒了,就跟她说我来过了!” “郡主,您还是里面请吧!”珠心知道这个郡主脾气不太好,她若真这样走了,少不得自己真得要受责罚了。 “我也只是过来看看,你好生照顾夫人便是,我若得了空便会去看姮儿,叫夫人不必担心!”洛兮脸色稍有缓和,毕竟珠心是薛蔓萝的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是!”珠心福身应着。 “行了,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洛兮瞥了低着头的珠心一眼,淡淡的说着。 “奴婢送送您!”珠心恭敬小心地说道。 “不必了。” 看着洛兮离去的背影,珠心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心了,因为刚才的紧张后背的衣衫不禁汗湿了。 香儿低着头不敢言语,身体微微颤抖着。 “抬起头来!”珠心冷声道,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香儿心里怕极了,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恐慌,小声道:“姐姐……” “啪!”珠心抬起手,重重的打在香儿的脸上。 “姐姐,我错了……”香儿捂着左边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你是想害死我吗?”珠心低声冷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不是的姐姐,不是的……”香儿摇着头辩解着,红肿的眼睛眼泪涟涟。 香儿无辜,珠心是知道的!只是她在落兮那受了气,香儿自然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可你刚才差点就做到了!” 香儿小声哭诉着:“姐姐,您就是给香儿一百个胆,香儿也不敢害你呀!” “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个胆!”珠心冷笑着,又道:“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你要是觉得委屈,大可以等夫人醒了去告我!” 香儿嘤嘤的抽泣着,哽咽着:“姐姐打的对,都是香儿的错,要是香儿把事情说清楚,郡主也就不会生气不会责备姐姐了!”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再舌头打结坏了事,可不会是一巴掌的事了!” “是,香儿谨记姐姐教诲!以后不会再犯了!” “今日就这么着了!”珠心冷着脸,眼神里尽是厌恶,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下去吧!” “是!”香儿弱弱的应着。 第39章 洛兮怒了 洛兮回到孝亲王府,一进门便看见三两个婢女聚在游廊的拐角处窃窃私语着。 洛兮最见不得这般情景,一脸怒气的轻步走过去。 几个婢女似乎说得太过聚精会神,丝毫没看见落兮过来。 “又在这嚼什么呢!”洛兮厉声说道:“都没事做了吗?” 洛兮的到来,如同死神一般,婢女们吓得个个脸色苍白,慌福身施礼:“郡主!” “我前脚走,你们就得了脸了!怎么也没想到本郡主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吧?” “奴婢错了!”婢女们都知道洛兮的性子,此时也都暗自求菩萨保佑。 “错了?”洛兮冷笑着,娇好的脸上满是不悦,道:“你们刚才在嚼些什么?说与本郡主听听!” 几个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放肆!”洛兮厉声道:“来人呐!” 婢女们吓得“扑通”跪下,她们知道这祸怕是躲不过去了。哀声直呼着:“郡主,奴婢知道错了!” 王府下人众多,洛兮一声令下,迅速过来四个家丁。 “郡主,有何吩咐?” “让她们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洛兮轻描淡写着说道。 “是!”四名家丁领了命,欲要将人带走。 坏了王府的规矩,自然是生不如死,身为奴籍更是命如草芥。 “郡主饶命,饶命……” 面对她们的哀求,洛兮莞尔一笑,道:“说还是不说?” “说,说,奴婢什么都说……”婢女们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脸上的胭脂此时已然花了。 “是大少爷和丽姬……” 【丽姬,洛兮父亲孝亲王的小妾,舞姬出身,妙龄年华又生得几分姿色,千娇百媚颇得孝亲王一时的喜爱。怎奈这丽姬耐不住寂寞,竟和洛兮的哥哥洛峯眉来眼去,染了这荒唐风流事。二人本是趁着孝亲王和洛兮不在家,再度良辰,不料洛兮杀了回来。】 “在哪!”洛兮脸色大变,怒火冲天。 “在丽姬的房里……”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嫌命长的倒可以试试!”洛兮没有吓唬他们。 “是,郡主!” “将这几个贱婢送进柴房好好的看着!” 洛兮愤愤地看着众人,冷冽的目光让人生畏。 “是!”四名家丁不敢耽搁,领了命便将那几个婢女推搡着带了下去。 打发了奴婢后,洛兮便只身快步向丽姬的所住的偏院走去。 已是接近午时,太阳正当头,洛兮额头布满密密细汗。一早她就看出这个丽姬并非是那安分守己之人,即然事情已经这样,这王府就就不留得她了。 丽姬的偏院,洛峯的随从石朋(人称石头)正为他的主子把风呢。或许是放松了警惕,只见他席地而坐倚着墙闭目养神呢! “不知死活的奴才!起来!”洛兮一脚踢向石朋的肩膀上。 “郡,郡,郡主!您不是去南安侯府了吗?”石朋一下子清醒了,忙站起来。言语中显然乱了阵脚。 “你在丽姬这坐着干什么?” “没,没什么!”石朋眼神闪躲,口齿也变得含糊不清了。 “哥哥呢!”说话时,洛兮的眼神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大少爷,他,他……”石朋不知怎么回答,眼神不时的偷瞄着里面。 洛兮见他不好言语,便径直走进去。 石朋见状忙上前阻拦,低声下气道:“您,您不能进去!” “我堂堂孝亲王府的郡主还不能进她一个舞姬的房间吗?让开!”洛兮推开石朋,怒声呵斥道。 第40章 自作孽不可活 房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声,慌忙起身,胡乱的穿着衣服。 “好像是洛兮!”洛峯慌忙的套着裤子,他听出了洛兮的声音。 “郡主不是去南安侯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丽姬一脸的惊慌。 “我哪知道!”洛峯也是有些惧怕他这个妹妹的,又道:“今天是死定了!” 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房门便被踹开了。 洛峯看到一脸怒气的洛兮,赶紧将裤子系好,满脸堆着笑,道:“洛,洛兮,你回来了!” 洛兮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转移到榻上瑟瑟发抖的丽姬身上。只见她上身只一件红色绣荷花的褒衣遮体,下身则缩在被子里。 “贱人!”洛兮狠狠一巴掌抽在丽姬的脸上,怒吼道:“竟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当孝亲王府是你的淫乐之地吗?你既作死,那王府也就不留得你了!现在就着人将你送至刹洲大营,充为永世军妓!” 丽姬听洛兮这么一说,顿时吓傻了!哭着道:“不要,不要……”!眼泪汪汪的看着洛峯,似乎在寻求帮助。 “妹妹,何必动这么大的火呢!”此时洛峯已将中衣穿好,双手轻轻的搭在洛兮的肩上,轻声哄着道:“仔细着身子!” 洛兮挣开哥哥的手,冷着脸说厉声道:“哥哥是孝亲王的嫡子,是这王府的小王爷!今日怎么能做如此糊涂之事!若传出去,哥哥是想让整个王府成为天下的笑话!” “没那么严重,不就是个奴婢吗!再说了父王也照抚不过来!”洛峯边无所谓的小声嘀咕着边迅速的穿着衣服。 “哥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么就等父王回来了,将你与这贱人一并交与父王处置如何!”洛兮冷眼看着洛峯又道:“只怕依父王的性子,哥哥怕是有苦吃了!” “好妹妹,别当真呀!”洛峯怂了,马上和颜软语着。 “那哥哥说说,今日之事是谁之过?” 洛峯瞥了一眼梨花带雨的丽姬,对洛兮软声说道:“哥哥只是色令昏头!” “色令昏头?”这可不是她想要的解释。洛兮指着丽姬,怒视着洛峯,低吼道:“她是父王的人,你不知道吗?” “不,不,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洛峯辩解着慌乱的将矛头指向丽姬。 丽姬此时已是崩溃了,她只是奴籍,本指望着洛峯看着往日的情分能帮她说上两句,可惜她奢求的太高了! “郡主,您不能处罚我,不能……”丽姬颤抖着身子悲声哭诉着:“我已有了小王爷的骨肉!” 洛兮一怔,很快便冷静下来,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左右,鄙夷的看着丽姬,冷嘲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贱婢也配怀上孝亲王府的孩子!定是在外惹上的孽种!” “小王爷,小王爷,您要相信奴婢,奴婢所言都是真的!”丽姬跪在榻上哀求着,她将洛峯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丽姬说没说谎,洛峯心里多少是有普的,但是眼前他必须选择自保。 “闭嘴!”洛兮相信丽姬的话,但是在事实和亲人之间做选择的话,她只能选择保全亲人。 “丽姬,身为孝亲王妾室,私通外人,有违妇道,按王府的规矩,杖责五十,逐出王府!” “郡主,郡主,奴婢腹中的孩子真的是小王爷的……”丽姬连滚带爬的下了榻,跪在洛兮脚边,苦苦哀求着。 洛峯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来人!”洛兮绕过丽姬,走到门口厉声道。 “郡主!”两名家丁恭敬应着。 “将丽姬杖责五十,逐出王府!” “是!” ―――――― ―― 发落了丽姬,洛兮回到自己的院子,见洛峯在坐立不安的来回走着。 “哥哥这是怎么了?” “那五十杖责,能要了丽姬的命!”洛峯低声道。 “不要她的命,就得要你的命!”洛兮狠狠地说着。 “父王回来怎么说?” “她私通外人,本该如此!” 二人正说着,一个家丁匆匆忙忙跑过来。 “禀郡主,那丽姬死了!” “死了?”洛峯虽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还是吃惊不少。 “杖责可是够数了?”洛兮轻声说着。 “还差六杖。” “这剩下的六杖是要打在你们身上,还是打在她身上,不用我说你们知道怎么办了吧!”洛兮笑着,如同致命的曼陀罗一般妖艳,又道。 “是,奴才知道了!” 那家丁领了命便速速离开了。 “自作孽不可活!”洛兮平静的说着:“还请哥哥以后也安分守己些!” 第41章 还你个清白之身 啦啦啦啦啦啦!!!更新进行中…… …… 洛峯迟疑了一下,嘻皮的笑着说道:“你放心,哥哥以后一定安分守己!” “哥哥做到自然是好!”洛兮冷笑着,她对这个哥哥太了解了,可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做的到,当然做得到!”洛峯一本正经的保证着。 洛兮抬头看了看太阳,悠悠说道:“这个时辰了,父王也快回来了,你去前堂侯着,我一会过去!” “那你去哪?”洛峯紧跟着洛兮。 “怎么了,哥哥莫非是害怕面对父王了?” “不是的。”说这话时,洛峯是心虚的。 “不是就好,哥哥放心,洛兮定会平息了今日之事,到时哥哥顺洛兮的意思,定会还你个清白之身!” 听洛兮一说,洛峯便安心了,笑着说道:“那哥哥就先去前堂了!” 待洛峯走后,洛兮带着婢女来到柴房。 “郡主!”两个看门的家丁哈着腰道。 “开门!” “是!”家丁领了命,便把柴房的锁打开。 “你们在这侯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洛兮命令道。 “是!” 洛兮进了柴房,见那三个婢女缩在角落的柴堆旁,脸上满是惊恐。 “哪个是服侍丽姬的?”洛兮莞尔一笑着,眼神里却带着杀气。 “郡主,是奴婢!”其中一个圆脸的婢女跪地颤抖着回答道。 “很好!如今丽姬已经死了,你与她主仆一场,不如随她去吧!”洛兮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郡主您就饶了奴婢吧!”圆脸婢女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着。 “那你们两个呢,我看你们感情甚好,不如一同做个伴吧,黄泉路上免得寂寞!” 那两个婢女顿时吓丢了魂,不住的磕头哀求着。 洛兮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她只想保全哥哥保全王府的荣誉。 “圣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洛兮微皱眉头,娓娓说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已是死了,你们若想活着,就得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眼涟涟疑惑的看着洛兮。 “本郡主非恶人,但也非善人。你们的命今日且留给你们。”洛兮看着她们,她不想罪孽深重。 “谢郡主,谢郡主……”三人如重生一般,叩谢洛兮的恩。 “我来是要告诉你们,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见任何的风言风语,不论真假,本郡主都会按王府规矩处置,绝不手软!” “奴婢谨记郡主教诲,若有违背,任凭郡主处置!”三人跪地哽咽着郑重的说道。 “行了,出了这柴房,你们便算是重生了!” “谢郡主……”三人重重的磕着头。 ―――――― ―― ―― 王府前堂 洛峯心神不宁的喝着茶,眼睛不时的看着外面。 “这洛兮在干什么,怎么还没过来!”洛峯自语着。 正在洛峯心里七上八下时,湖蓝色的身影出现了。 洛峯赶紧上前,神情紧张的低声道:“你再不来,哥哥的心都要被吓出来了!” “哥哥这时怕了,与那贱人一起时可曾想过今日!”洛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 “嘘!你小点声!”洛峯拉着洛兮的手臂,四处张望着小声说道。 兄妹二人正拉扯着,孝亲王燕世勋回来了。 “你们在这做什么?” “父王,您回来了!”洛兮挣开哥哥的手,欢快的朝燕世勋跑去。 “小心摔着!”燕世勋宠溺的嘱咐着洛兮。只见他年约四十五六,身材高大,一身深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威严中带着几分风流。 “洛兮有事要禀明父王!”洛兮挽着父亲的手臂,脸色凝重。 “何事如此这般?”燕世勋看着女儿的严肃的表情,笑着说道。 “你们都退下吧!”洛兮并退了前堂的所有婢女。 “是!”婢女们福了福身,便缓缓退下了。 此时,就剩他们父子三人了。 燕世勋落了座,道:“说吧!” 只见洛兮半跪着,一脸的郑重,平静的说道:“洛兮按规矩杖责了丽姬!” “起来回话!”燕世勋看着洛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是何缘故?” “与人私通!” “这个贱人,竟敢愚弄本王!此事你们是如何知晓的?”虽贵为王爷,但燕世勋毕竟还是男人。 “哥哥送洛兮去南安侯府探望夫人,只因夫人身子不适,洛兮不便打扰便提前回来了!”洛兮娓娓说着:“途经长兴街时,却见丽姬去了医馆!” “她去医馆做什么?难不成与她私通之人就在医馆?” “我与哥哥暗中观察,待她走后便去医馆打听,大夫说丽姬取走的是落胎药!” “这个贱人,死不足惜!”燕世勋一脸的难看。 “哥哥说等您回来再发落,可洛兮等不到父王回来,便去了偏院,在她房间翻出了男人的贴身汗巾子!果不其然,她全招了!” “可是招了与她私通之人?” “哥哥不便出面,那丽姬又口出狂言辱骂父王,洛兮一气之下便杖责了她!就在父王回来之前,已经拉出去埋了!”洛兮故作为难的的样子,低声说道。 燕世勋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洛峯见状,忙恭敬道:“还请父王不要责备洛兮,都怪我,平日里只顾玩乐,才使得奸人作怪,坏了府里的规矩!” “罢了,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燕世勋起身,满意的看着一双儿女,道:“你们做的很好,父王不怪你们!” 兄妹二人知道风波已过,相视一笑,道:“多谢父王!” 【洛兮知晓父亲的性格,更知晓他不会将精力浪费在一个舞姬身上,毕竟这王府从不缺女人。】 第42章 郡主不是骄蛮之人 午膳过后,珠心将洛兮来侯府的事说与了薛蔓萝。 “你是说洛兮来过了?”薛蔓萝打理着花几上的水仙。 “是,您刚睡下,郡主就来了!” “为何不叫醒我?”薛蔓萝没有抬头,依然认真的擦拭着花叶。 “奴婢本来是要去叫您的,郡主不让,她说就是来看看您,也没什么事!说让您别太担心姮小姐的事,她会常过去看望的!”珠心将洛兮交代的话一一转告了。 “岂不让她白白走了这一遭?”薛蔓萝微微一笑,又道:“都说她性子骄蛮,我看,她这礼数规矩也都用了心的!生在王府,能如此,已是不易了!” “夫人说得极是,郡主虽未过门,但对姮小姐的事很是上心,又怕夫人担忧,特意过来宽慰您,见您睡了,又不忍心叫醒,奴婢觉得郡主不像那骄蛮之人。”珠心娓娓说着,对于洛兮到底怎样,她只能使劲儿的捧着。 “是呀,她这么懂事,周全!那些小脾气算不得什么!”薛蔓萝面带微笑,满意的说道:“坤儿还没回来了吗?” “是!” “一个小小的廷尉,也需如此忙碌?”薛蔓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言语中带着些许心疼。 “暮坤少爷为陛下尽心为百姓尽责,实乃侯府之幸夫人之幸!”珠心笑着说道。 “是呀,他这个孩子,就是这样!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他大婚,还忙成这样,他不着急,倒是让我们这些老人家着急!”接过婢女们递过的养神茶,薛蔓萝笑着抱怨道。 “您着急也没用,这日子不是还没到吗?”珠心笑着宽慰道。 “母亲在急什么?”暮坤一脸阳光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母亲着急什么,你难道不知!”薛蔓萝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又道:“可是用过膳了?” “不在府里吃了,他们在酒楼等着我呢,我换完了衣服过来跟您说一声,马上就走。” “你呀,少吃些酒,早点回来,免得你父亲责骂!”薛蔓萝微皱眉头,温和的叮嘱道。 “谨记母亲教诲!儿子告辞!”暮坤恭敬的故意冲母亲鞠躬。 薛蔓萝被这一举动逗笑了,柔声道:“郡主今天来了,本是来看母亲的,可是母亲睡着了就没见着她。你得了空,去看看她!” “是,孩儿知道了!忙完这两日我一定登门拜访,您就放心吧!”暮坤朗朗的笑着说道。 “如此更好!” “不说了,我得走了,不然他们又得罚我了!” “好,慢点!” 看着儿子的背影,薛蔓萝脸上荡漾着欣慰的微笑。 “且让他再自由几天吧!等成了婚,怕是要多顾及郡主了!” “是呀!”珠心轻声应着,对于洛兮她可是不敢评论的。 “哦,对了,你快去再叮嘱纳荣(暮坤的随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的主子。”薛蔓萝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忙对珠心说道。 “是!” 珠心紧着快步出去,无奈暮坤走的太快,好不容易在侯府大院才看到暮坤的身影,却又见他急步出了侯府。 珠心见状,也只好往回走。 “珠心姐姐!”宁心儿的婢女青梅突然叫住了珠心。 “青梅呀,有什么事吗?”珠心挺了挺腰,勉强的笑着,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是这样的,公主让奴婢来请暮晨少爷,可去了少爷的院子,却没看见人,赶巧在这碰见姐姐,特问一嘴!”青梅娓娓说着,其实心里也是见不得珠心的。 “真不巧,我还真没看着辰少爷!” “既是这样,那就不打扰姐姐了!” 青梅转身离开,却见连个小婢女说笑着走过来。 “你们可是看见辰少爷了?”青梅没好气的说着。 “回姐姐,辰少爷没看见,倒是刚才看见辰少爷身边的林毅去了别苑!”一个婢女小声说道。 “你是说林毅去了别苑?可是看清楚了?”青梅脸色微变,低着声音说道。 “奴婢看得真真的!” 青梅心中着急,转身朝别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43章 太岁头上动土 青梅匆匆来到别苑,见门是开着的,里面依稀传来说话声。 “林毅,你倒是快点呀!”月牙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现在房门口催促道。 “我又得打水又得扫地又得跑前跑后,我这腿都要断了!”林毅提着满满一桶水,满头大汗的抱怨着。 “那好吧,你回去歇着便是,这里不需要你了!”月牙嘟着嘴,去抢林毅手里的木桶。 “不早说!”林毅嘻嘻笑着将木桶放在门口的石阶上,道:“这可沉着呢!” 月牙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推搡着说道:“不用你管!” 紫玉见他俩这般,笑着从屋里走出来,道:“好没良心的丫头,竟如此忘恩负义!” “紫玉姐姐可算是说了公道话,不然我这委屈可是没处说呢!”林毅得意的笑着,看月牙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能把我怎样。’ “小人得志!”月牙撅着嘴,一脸的嫌弃。 “好了,林毅可没少帮咱们干活,你还不知足!”桃叶笑盈盈的说着。 “月牙,再不许胡说!”紫玉轻声责备着。 紫玉边说着边去提木桶。 “我来吧!”暮晨微笑着上前,只见他一身青色家常锦袍,气色比少时好多了。 “少爷,可使不得,还是属下来吧!”林毅慌忙从暮晨手里将木桶夺下。 苑门外的青梅看着这一幕,愤愤地转身离开。 ―――――― ―― 青梅一路小跑着回到慧心苑(宁心儿居住的院子)。 此时的宁心儿正半卧在贵妃榻上,两个婢女正轻轻地揉敲着双腿。 见青梅一脸的慌张,宁心儿懒洋洋的说道:“怎么这是?少爷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青梅平了平心神,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个婢女轻声应着,缓缓退下了。 宁心儿挑了挑秀眉,道:“何事如此这般,难不成这侯府的天要塌了!” “公主,不是侯府的天要塌了,而是有人要将侯府的天捅破了!” “真是好笑,那本公主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本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宁心儿巧笑着,眼睛里的寒光咄咄逼人。 青梅将在别苑看见的和听见的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宁心儿…… “你说什么?晨儿在别苑给那几个小贱人当下人使唤?”宁心儿‘腾’地坐直了身子,美艳的脸上满是怒色,就连眼睛里也皆是杀气。 “是的,奴婢亲眼所见,本想去制止的,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总得让您知道才是!”青梅半跪在榻前,轻轻地为宁心儿将鞋子穿上。 “这是要造反了!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本公主倒要看看她们是怎么作死的!”宁心儿冷笑着说道。 “可怜少爷从小身子就弱,一直在宫中将养着,终见强健了些,宫里府里谁不宝贝着!可偏偏要去听她们差遣!”青梅边说着便轻拭着眼泪。 听着青梅泣诉,宁心儿更是怒到了极点,低吼着:“今天,本公主就教教这些贱人‘死’怎么写!” 第44章 护子心切 别苑里,暮晨带着林毅,紫玉带着月牙和桃叶,五人将正屋打扫完,又对着晴斓(暮颜的母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方算齐全。 紫玉轻轻的将房门掩上,众人来到院子里,轻轻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今日真是辛苦晨少爷了!”紫玉淡淡的笑着,满眼的感恩。 “姐姐说得是,若没有晨少爷和林毅帮忙,我们这会子怕还是没打扫玩呢!”桃叶欢快的说着。 “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就招呼我便是!”林毅嘿嘿的笑着,话说的倒是通透实在。 “平日里都是你们来打扫吗?”暮晨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轻声问道。 “府里安排了人来,只是我们更与这院子有感情,所以就禀了孙管家,将别苑交与我们自己打扫。”紫玉娓娓的说着。 暮晨微皱眉头,神情落寞的说道:“斓姨娘的牌位安放在这里,终不是长久之计!” “您知道,府里的规矩是破不得的!”紫玉无奈的笑着说道。 “你也知道这府里的规矩破不得!”宁心儿厉声说着,带着一众婢女,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身宝蓝色遍地金通袖袄,头上的赤金衔珠步摇轻轻摆动着。 众人皆被吓了一跳。 “参见公主!”紫玉,月牙和桃叶更是纷纷屈膝福礼。 “母亲怎么来了?”暮晨赶紧上前,一脸温和的笑着说道。 宁心儿抬手轻拭着暮晨额间的细汗,满眼的心疼的看着儿子衣衫上的斑斑灰迹,柔声责备道:“母亲再不来,怕是有人要骑在我们母子头上了!” “母亲说得这是什么话?”暮晨笑着说道,他心里明镜一般,知道母亲的意思却又不能明说。 宁心儿不语,绕过暮晨,走到林毅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林毅的脸上。 “你就是这么服侍少爷的?”宁心儿厉声道:“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林毅低头不语,今日之事他虽阻止过暮晨,可是又不得不服从暮晨。 “母亲……”暮晨知道,事情已不再自己的掌控之内。 宁心儿打断了暮晨的话,道:“青梅,少爷累了,送他回去休息!” “是,公主!”青梅应着,走到暮晨身边轻声道:“少爷,走吧!” 暮晨不理青梅,走到宁心儿身边,微微笑着,温和的说道:“晨儿,想和母亲一起回去!” 宁心儿莞尔一笑,拍着暮晨的手背,柔声道:“你放心,母亲就是想问问她们,用了什么计能让你这个侯府少爷甘愿跟她们一起干这些粗活!” “母亲……”暮晨刚想解释,却又被宁心儿无情的打断了。 “青梅,送少爷回去!”宁心儿再一次厉声命令。 “少爷,走吧!”青梅轻声说着,示意暮晨不要再说了。 再看看紫玉三人,显然被宁心儿的阵势吓坏了。 “紫玉,你也算是这府里的大丫头了,本公主且问你,暮晨是这侯府的什么人!”宁心儿走到紫玉她们面前,冷声说道。 “回公主,是侯府的少爷!”紫玉又一福身,恭敬答着,声音中带着些许惧怕。 “你还知道晨儿是侯府的少爷,可你们这些贱婢为何拿他当下人使唤,难不成你们要翻了这侯府的天!”宁心儿怒斥道。 “母亲何故为难她们,都是晨儿自愿的,再者,她们也没拿我当下人使唤!”暮晨忙解释道。 可暮晨的解释却更激怒了宁心儿,她认为暮晨是再维护这几个丫头。 “林毅,你是晨儿的随从,自当只听晨儿的吩咐和调遣!可本公主却听说这几人也能任意使唤你,斥责你?”宁心儿又将话锋转向林毅,实则是针对紫玉三人。 宁心儿的话刚落,月牙已是吓得瑟瑟发抖了,想起刚才自己对林毅的呵斥,不由得后背惊出冷汗。 “回公主,属下是少爷的人,怎会听她们调遣?”林毅心里暗暗叫苦。 宁心儿冷笑着:“好一个忠心的奴才,怎么?被迷了心窍了?”说着,又走到月牙跟前,捏着月牙的下巴将月牙的脸抬起,笑里藏刀的说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是心虚了!” 紫玉见状,知道这事定是被人揭发了,忙跪下,一脸恭敬的说道:“公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让晨少爷来这里,不该跟奴婢做这些粗活,请公主责罚!” “哦?”宁心儿甩开月牙的脸,轻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玉,冷笑着说道:“你们这是在哪借的胆子,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是奴婢糊涂,请公主责罚!”紫玉头叩在地上,希望事情能有所缓解。 “奴婢有错,请公主责罚!”桃叶和月牙也慌忙跪下叩头。 暮晨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情景,方知道自己的好心变成了灾难。 宁心儿不屑的看着她们,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其实整个事件到底如何,宁心儿已经明了。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可此刻,宁心儿有些为难,责罚轻了,不解心头气;责罚重了,又怕暮晨会因此事自责。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本公主不得不给你们主子一个面子,可是这责罚还是少不得的!” “母亲……”暮晨轻声唤着,希望责罚能轻些,毕竟源头是自己。 宁心儿无奈,严肃的对紫玉她们道:“以后本公主不想再看见或听见今天这样的事,知道了吗!主子永远是主子,若有一点闪失就算赔了你们的命那都是不够的!” “是,奴婢谨记公主教诲!”三人叩头齐声道。 “如此,就罚你们一个月的月钱,外加打扫侯府庭院直到你们主子回来!” “是,奴婢遵命!” 暮晨刚想为她们再作辩解,可看到母亲递过来的眼神,似乎在告诫自己!无奈,只好将这念头打消了。 “晨儿,我们回去!” “是!”暮晨应着,不时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第45章 所谓的公平 宁心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别苑,紫玉三人惊魂未定的瘫软在地。 “你们没事吧?”紫玉艰难的挤出笑容,轻声说道。 “姐姐……”月牙哭了,眼泪嗒嗒地往下掉。 “没事了,没事了!”紫玉边给她擦着眼泪,边柔声安慰着。 “又不是我们让晨少爷来帮忙的,是他们主动的呀!”月牙哽咽着说道。 “嘘!”紫玉一脸惊恐的的将月牙的嘴捂上,小声说道:“记住,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忘了本分!坏了府里的规矩,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月牙看着表情凝重的紫玉,怔怔的点点头,虽然紫玉说的是事实,可自己说得也是事实呀! “好了,好了,别哭了!紫玉姐姐说得对!以后咱们可要引以为戒,万不可再糊涂了!”桃叶将月牙扶起来,轻拍着裙子上的尘土。 月牙眨着眼泪汪汪的眼睛,撇着嘴小声嘀咕着:“那姐姐不觉得冤吗?罚了月钱不说,还得去打扫庭院!小姐本来就不得宠,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咱们的,肯定会拍手叫好的!” “胡说什么呢!”桃叶满脸的不悦,点了一下月牙的头,道:“这件事是我们的不是,跟小姐没有关系,别把什么事都扯上小姐!还有,别动不动就说小姐不得宠,那是小姐不稀罕,知道吗!” 月牙见桃叶凶自己,再加上刚才宁心儿的惊吓,此刻那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说:“你干嘛呀,我又没说错,她们都不喜欢小姐,所以连带着不喜欢我们!” “你是在怪自己跟着个没权没势的主子吗?”桃叶气红了脸,瞪着眼狠狠地说着:“平日里是怎么对咱们的,你都忘了!好吃好喝的时候你可没听你说过小姐的不是,今日遭了难了,你又扯出了小姐,这又是什么道理?再说了,小姐她不在府里,若在,她怎会不顾我们!”桃叶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月牙本是无心之言,听了桃叶的话更觉难过,拉着紫玉的衣袖,抽泣着说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嫌弃小姐不好。” 紫玉轻蹙眉头,轻声道:“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样的话以后再不准说了!我们管不得别人怎样,但一定要管好自己!” “姐姐,我知道错了,小姐回来了可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月牙没脸再见小姐了!”月牙嘤嘤的哭着,心里十分懊悔。 “臭丫头,这会子知道怕了!”桃叶没好气的说着,拿了手绢轻轻地为月牙擦拭着眼泪。 紫玉见她们这般,不禁有些动容,握着她二人的手,温和的说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与颜儿,以后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更加小心谨慎,尤其是府里的规矩,知道了吗?” “嗯!”二人重重的点点头。 紫玉知道她俩心思明亮单纯,想必经过了今日之事,这心思也会成长不少。 “好了,我们回去吧!”紫玉恬静的笑着。 ―――――― ―――― ―― “怎么了?是在责怪母亲对她们责罚的太重了吗?”宁心儿看着一语不发的儿子,平静的说道。 “晨儿不敢!母亲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暮晨回答的也很平静,只是心里翻腾的厉害。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吧,总憋着是会憋出毛病的,到时,母亲可就罪过了!”宁心儿没有看儿子,眼神注视着前方,款款地迈着莲步。 “母亲知道是晨儿主动要去帮她们的!” “我知道!” “您什么都知道,可为何还要责罚的那么重?这对她们不公平!”暮晨的声音很轻,但又好像是温柔的反抗。 “不公平?那依你的意思,母亲该如何处理?”宁心儿掩嘴笑着,仿佛听了个有趣的笑话。 “您知道晨儿不理这些,本以为好意帮着她们,也算是帮着颜儿,可没想到却因此害了她们!” 听出了儿子的自责,宁心儿微微一笑,道:“晨儿,你知道吗,是你的仁慈害了她们!也是她们的得意忘形害了自己!身为奴婢,不懂得安分守己,避退三舍,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头,我也只是给她们提个醒,给这侯府上上下下的人奴才们提个醒,主子怎么做都是主子,主子没有分寸,做奴才的难道也没了分寸吗?” “所以,这就是她们的错?” “是!这就是她们的错!”宁心儿莞尔一笑,悠悠说道:“至于你说得公平,你想要的公平,只不过是你心里的一种幻想,换种说法是你自欺欺人罢了!” 听了母亲的一番话,暮晨心里生出阵阵悲凉,这世间的不公平何止这些! 看着沉思不语的儿子,宁心儿平静的说道:“以后你就只管做好这侯府的少爷便是!” “是!晨儿定当谨记!”暮晨淡然一笑,只觉心里对不住紫玉她们。 第46章 香茶好戏 珠心一路窃喜的急步回到薛蔓萝的庆淑苑,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件‘喜讯’告知自己的主子。 “夫人!”珠心一脸神秘的笑着。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薛蔓萝在泡茶,在这方面她一向都是自己动手:“可是嘱咐纳容了?” “奴婢追出去的时候,少爷他们已经出了府了!” “罢了,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薛蔓萝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一脸笑容的珠心,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果然英明!”珠心上前,悄声道:“刚才奴婢可是看了一场大戏!” “大戏?这侯府天天都有戏唱!”薛蔓萝轻抿一口茶,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知道您会这么说,可这戏实在是有趣,说与您听听,全当解闷了,如何?”珠心卖着关子,试探着说道。 薛蔓萝明眸轻转,笑着道:“香茶好戏实属不易,那就说来听听!” 珠心授了意,便将刚才别苑的事娓娓的说与薛蔓萝。 待珠心细细述说完,薛蔓萝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说了这么多,这杯茶赏你了!” 珠心受宠若惊地接过主子的赏,:“多谢夫人!” “那日在太后的寿宴上,说姮儿惦记着晴斓的女儿(暮颜),可再怎么着惦记的也是个主子,是侯爷的女儿。可她的儿子呢,却去讨好那些奴婢,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呀!”薛蔓萝抿了口茶,似乎扬眉吐气了。 “夫人说的极是,也不知这晨少爷是怎么想的,简直是糟蹋了尊贵的身子!” “暮晨打小就跟个宝贝似的养着,今日这宝贝着实给他那个公主母亲‘增光’了!”薛蔓萝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您没看到当时的场面,那公主的脸都绿了,连同林毅也跟着挨了巴掌!那几个丫头更是吓得跟丢了魂似的!”珠心幸灾乐祸的笑着说道。 “没看好主子,自然是要挨罚的!我更好奇的是那几个丫头吃了什么胆,这么不知死活?” “谁说不是呢,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事。自家的主子不在,难不成连收敛避嫌都不会了?” “暮颜进宫时,跟我说起紫玉她们,我当时为了让她安心的在宫里陪姮儿,就随口答应若是她们犯了错,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蔓萝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悠悠说道:“看来,今日之事不管是不行了!” 珠心疑惑的看着薛蔓萝,小声道:“公主本来就处处针对您,依奴婢看,您就别管了!” “宁心儿怎么责罚的她们?” “一个月的月钱,外加打扫侯府庭院直到她们主子回来!” “想必她这是看在暮晨的面子上,让那几个丫头少了皮肉之苦!” “她们坏了规矩,受罚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惹了公主的是她们,您若是真为了那几个丫头出面,那公主还不知怎么样对您呢!”珠心劝说着,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插手这件事。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出面去找她了结此事,但总得对自己的‘随口答应’负责吧?” “那夫人的意思是……?” “打扫庭院是面子,罚了月钱是里子,我们只需悄悄地动动里子,还是看不出什么的!” “夫人的意思是打扫庭院免不得,这月钱咱们给她们补上?” “也只能这样了!虽算不得两全其美,也算两边的面子都顾及到了!” “她们真是好命,却让您在这跟着伤神!”珠心愤愤不平,小声说道。 “伤神倒算不上,只不过想让这侯府多些平静日子!还有,这件事你得悄悄地办,钱从我这里出,若露出半点风声,可没人能救得了她们了!” “是,您放心,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敢再胡说八道!” “是呀,也该学着机灵些了,若再蠢下去,只怕她们的那个主子也会被连累!” “夫人说得极是!” 薛蔓萝笑着,缓缓的将茶添上…… 第47章 骨肉亲情 “这雨什么时候停呀?”暮颜坐在窗下宽大的汉榻上双手托着腮,精致的脸上未施脂粉,简单的发髻只附了一支红珊瑚簪子。 榻几上放着几盘精巧的小果儿和两杯牛乳茶,对面的暮姮安静的看着书。 “怎么了,颜小姐?”暮姮将书合上,一脸恬静的笑着说道,眉眼间尽是如画般的柔情。 “从早起这雨就在下,这午膳都吃过了,也没见它有要停的意思!”暮颜撅着嘴,抱怨道。 暮姮看着院子里一片翠绿,扬起嘴角,轻声道:“也是,沥沥了大半天了!” “百花园的花是不是特别美?”暮颜狡黠的看着暮姮,清澈地眸子里闪着星星。 “怎么突然问这个?”提到百花园,暮姮便不由地脸红了,声音听起来也是软软地。 “没去过,当然好奇了!”暮颜双手托着腮,喃喃细语道:“如果在这样的雨天去那园子里走一走,定当是诗情画意,神清气爽!” “你当真想去?”暮姮嫣然笑着。虽然知道宫里众多规矩,但为了暮颜,她愿意冒一次险。 听暮姮这么一问,暮颜立马来了精神,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兴奋的说道:“姐姐可有法子?” “黄鹂!”暮姮柔声招呼着。 “姮小姐有什么吩咐?”黄鹂含首紧着碎步走过来,福了福身,轻声道。 “从这去百花园可有小路?” “小路?”黄鹂细细的思索着,片刻笑着说道:“您等一会,奴婢找个明白人问问!”说着,便打着油纸伞出去了。 暮颜看着黄鹂地背影,道:“这个小宫女,着实机灵!” “是呀,我也挺喜欢她的!”暮姮看着吗小巧地背影,温和地说着:“话不多,安安静静的,倒也是个实心地丫头!” “姐姐这才来了不过七八日,就能识得人心了?”暮颜觉得暮姮太过善良了,又道:“这人心都是隔着肚皮的,实不实心谁晓得!” “你刚才不也夸她了吗?” “这是两回事,反正姐姐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的相信人,免得吃亏的是自己!” 暮姮被暮颜的话逗乐了,柔声道:“颜儿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日姐姐若是吃了亏,可别怪颜儿没提醒。”暮颜说着,便向后面地软枕靠去,纤细地手指绕着胸前的一缕青丝,一副懒懒的样子。 “照你的意思,除了骨肉亲情,再没有可以值得信任的了?”暮姮嫣然笑着,对暮颜的话并不是很赞同。 骨肉亲情?这四个字在暮颜听来却是异常的刺耳,脑海里瞬间想到了母亲。心中自嘲道:“亲情,多么美好的两个字,可惜,我的已经没了!” 暮姮见暮颜好像失了神,便轻声唤道:“颜儿,颜儿……” 暮颜从往事中猛然醒来,慢条丝理的笑着说道:“颜儿刚才将姐姐的话细细的思量了一番,果然这骨肉亲情最为真实!” “思量了许久,竟是这样!依我看,就连那三岁的娃娃也知这个道理!”暮姮浅笑着,柔声道。 “姐姐取笑我!” “我又何时取笑你了?” “你明明拿我和那三岁的娃娃比,这会子又不承认!” 暮姮被她得模样逗的咯咯笑:“你这丫头,可是吃不得亏!以后若是嫁了人,你那夫婿怕是惹不得你了!” “好你个姮小姐,这会子又说我是悍妇,今日看我怎么收拾你!”暮颜说着,便赤足下了地。 暮姮见状,咯咯笑着求饶:“好颜儿,我错了……” “晚了!”暮颜边说着边假装要去咯吱暮姮。 无奈暮姮只得挥舞着嫩白地玉手,俏脸微红,娇喘连连。 二人正闹着,朱砂过来了,连忙上前阻止,紧张的对暮颜说道:“好小姐,可仔细着我们小姐吧,这脚才消了肿,万一再有个闪失,又要在这多耽搁些日子了!” 暮颜撇撇嘴,傲娇地收回手,摇着腰间的玉环绶,赤足站在地上,笑着说着:“且饶了你这次!” “那就多谢颜小姐了!”暮姮笑着,见暮颜赤着脚在地上,柔声提醒道:“快将鞋子穿上,若是寒气上身,又要闹病了!” 正说着,黄鹂回来了。 “怎么样了?”暮姮带着期望轻声道。 “奴婢打听了,从这儿去百花园没有小路。”黄鹂恭敬回着。 暮姮看着窗外地细雨,一脸兴奋的问黄鹂:“像这样的天气,这个时辰,路上怕是没多少人来往吧?” 黄鹂沉思一下,笑着说道:“正是呢!” “如此就好办了!”暮姮欣喜的说道:“一会儿你陪颜小姐去百花园走一趟吧!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想看些雨后的鲜花!” “是,奴婢知道了!” “还有,帮我拿一套你们的衣服,穿着打扮和你们一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暮颜莞尔笑着。 “颜儿说得对,这才是万无一失!”暮姮赞许地看着暮颜,脸上泛着淡淡的温柔。 第48章 万事皆因由 “给姮小姐请安!”暮颜换上了宫女的衣裙,又梳了个宫女的发髻。一脸俏皮得来到暮姮跟前,福了福身。 “鬼丫头!”暮姮娇嗔道:“去吧!” “那我们就走了!”暮颜欢喜得说着。 “黄鹂,地上湿滑,小心伺候着颜小姐!”暮姮轻声叮嘱道。 “姮小姐放心,奴婢会的!” 透过窗户,看着两人远去背影,暮姮脸上泛着柔柔地笑意。 “小姐,这里又不是是侯府,颜小姐得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惹了事端,可还了得?”朱砂担心暮姮会受到牵连。 “连你都知道这是皇宫,难道颜儿还不如你?” “奴婢也是担心,来时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说到这,朱砂慌忙掩口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母亲嘱咐你什么?” “没什么,就是嘱咐奴婢好生伺候着您……”朱砂尴尬的笑着说道。 暮姮倚着软枕,眼睛直直的盯着神情慌乱的朱砂,平静的说道:“我知道母亲叮嘱你什么,颜儿不在,你也别糊弄我!” “小姐,您知道夫人都是为了您好!” “可颜儿是我的妹妹,她没了母亲,我理应照抚她!也不知母亲为何要我处处提防她?”暮姮轻蹙秀眉,面露无奈之色,言语中也略带着一丝不满。 “颜小姐在别苑生活了十六年,她的心思没人知晓,虽说处处谦卑,也保不起她没有包藏祸心!” “就算颜儿包藏祸心,也是有因由的,怪不得她!”暮姮怜悯暮颜,怜悯她与她母亲在别苑的日子。 “小姐,您也怀疑过颜小姐?”朱砂从暮姮的言语中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好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至于夫人嘱咐你的那些话,就忘了吧!”暮姮悠悠的说着,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朱砂见暮姮这般,也不好再说那些所谓的‘忠言’。 “要不奴婢扶您到床上躺一会吧?” “不用了!” 朱砂转身,默默的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罗衾,轻轻地盖在暮姮的身上。 “这会子也没什么事,就让她们退下吧!”暮姮翻着书,轻声道。 “是!”朱砂应着,走到门口对当值的两个宫女笑着说道:“你们退下吧,这儿有我呢!” “是!”宫女们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宫女退下了,暮姮也无心再看书,将视线落在院子里那片未开花的蔷薇上。 忽然一身淡粉色俏丽的身影进了院子,手里的蓝色油纸伞遮住了容颜,只见身后随着两个宫女。 “朱砂,来客人了!” 闻言,朱砂忙到门口侯着。 暮姮心中疑虑,在这宫中她只是一个生人而已,并未有相熟之人。心里嘀咕着:“能是谁呢?” “给贵人请安!”朱砂并不识得这女子是谁,只得以贵人称呼。 女子将伞递与身后的宫女,笑着说道:“好个嘴甜的丫头!你家小姐呢?” “在里面,贵人请!”朱砂巧笑着,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 女子莞尔笑着,轻移莲步向屋里走去。 “苏妹妹,可是好些了?” 虽未见人,但听这声音也能料想到是个美人。 “肖姐姐?”暮姮一脸惊讶,随即又欢喜的说道:“您怎么来了?快坐!” 女子正是丞相之女,肖静茹。 “我来看看你!”肖静茹盈盈细语着,在榻几的另一边款款坐下。 “路上湿滑,姐姐还这样心思,暮姮心里实实不安哪。” “妹妹客气了,父亲们同朝为官,你我早该是姐妹的。” 暮姮低眉浅笑着,命朱砂奉茶。 “姐姐是今日进宫的吗?” 只见肖静茹双颊绯红,柔声道:“不瞒妹妹,当日太后寿宴之后便奉了懿旨留了下来。” “姐姐是有福气的人,能得太后娘娘的欢心!”暮姮笑着说道。 “是太后仁慈,不嫌弃罢了。”肖静茹轻抿了一口茶,莞尔笑着,言语中带着骄傲,又似乎是在向暮姮炫耀。 “姐姐聪慧动人,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这几日总在太后那,早膳时才给陛下请了旨,来看看你。虽说太医那也能知晓你的情况,可姐姐觉得过来亲自瞧了才算放心!”肖静茹边说着边暗中观察着暮姮的神情。 暮姮心里闪过一丝酸涩,随即巧笑着平静的说道:“这也算不得什么伤,再有几日便能下地了!” “如此更好,那日百花园里,虽不知是何缘故,但着实让妹妹受苦了!”肖静茹轻蹙秀眉,一脸的心疼。 “只怪妹妹太粗心,没注意脚下,才闹了笑话!”暮姮一脸的自责。 “事情都已过去了,妹妹只管好生养着便是!”肖静茹细语着又道:“听陛下说,妹妹的家人来了,怎么只见这丫头没见家妹呢?” “今早起闹了女儿病,在房里躺着呢?”暮姮不慌不忙的说着。 “家妹若是太辛苦,就让太医开些温补的药调理些,身子终归是大事!” “姐姐说的极是!” “这茶也喝了,人也瞧着了,我也该回去了!”肖静茹缓缓起身,走至暮姮跟前拉着她的手,柔声道。 “妹妹不便起身相送,还望姐姐不怪才是!” “瞧你说的,快好好养着吧!”肖静茹轻拍着暮姮的手背,轻声道:“走了!” “朱砂,送送肖姐姐!” “是!” 送走了肖静茹,暮姮的思绪似乎有些乱了…… 第49章 一身狼狈 黄鹂带着暮颜来到百花园,此时的雨已经停了。 “颜小姐,这里就是了!”黄鹂轻声道。 暮颜见一块奇石上,雕刻着“百花园”三个大字,用红漆描着,很是明了! “没想到咱们就是这么顺利到了这儿!”暮颜压着声音小声说道。 “这是您选了个好天好时辰!”黄鹂掩口巧笑着。 “这倒是实话!”暮颜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很是赞同。 两人边说着边往里走,这时迎面走来两个小太监,一胖一瘦。(百花园当值的)。 “你们是哪的呀?干嘛来了?”胖子尖着嗓子,似乎有些不耐烦。 “回公公,我们是蔷薇苑的宫女!”黄鹂笑着说道。 “蔷薇苑?”胖子看了看她俩,疑惑的问道:“那里可是住着前几日在这儿受了伤的侯府的小姐?” “正是呢!” “这天你们来干嘛呀?”胖子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小姐想要两枝被雨水浇过的花,我俩便过来了!”黄鹂按暮姮的交代,将来此的缘由告知了二人。 “这侯府的小姐真是与常人不一般,花儿还得要被雨水浇过的!”瘦子撇着嘴说道。 黄鹂身边的暮颜低着头,心里却将这两个磨磨蹭蹭的小太监狠狠地骂了一遍。 “行了,行了,你们去吧,有什么关于花的事找那边的花匠!”胖子示意二人进去。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没事没事!” 二人绕过两个太监,相视而笑着。 “哎!那侯府的小姐,还真是一摔成名!能在宫里养伤,八成是有戏了!”胖子一副八婆似的说叨着。 “真摔还是做戏,这倒是是个谜?” “别管怎么着,结局最重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向别处走去。 “黄鹂,他俩是不是在说姐姐?”暮颜虽未听清,倒也是十分听了个一二分。 “怎么会呢,定是您听错了!” “可我明明听他俩说什么一摔成名,还有什么有戏什么的!”暮颜听的断断续续,上句不接下句。 “您肯定是听错了!再说,他们哪有那个胆随意议论呀!”黄鹂将暮颜手里的油纸伞接过,她虽进宫才一年,但宫中的规矩却是死死的记在心里了。 暮颜见黄鹂这样说,自己又不能确定,再有疑虑也只能作罢。 “这儿真美!”黄鹂惊叹不已。 经历了雨水的洗礼,空气中掺杂着泥土的芬芳,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儿,竟相开着,似乎在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的美好,又似乎是在争奇斗艳。 “至于吗?”暮颜疑惑的看着黄鹂。 “奴婢身份低贱,这样的地方也是不能随意来的!” 暮颜提着裙子,小心的踩着脚下的石子路。 “我们到那边去,给姐姐折两枝海棠!” “奴婢觉得这个也好看!”黄鹂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几株碧桃。 “你若喜欢便去折两枝!” “是,谢谢颜小姐!”黄鹂欢快的跑过去。 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枝叶上还存着些许雨水,黄鹂在折花的时候,不小心弄了一身。 暮颜见她这般,笑着说道:“你去找花匠来吧!我去海棠树那儿等你!” “是!”黄鹂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便去找花匠了。 暮颜走到海棠树下,见那树上繁花团簇,心中十分欢喜。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暮颜轻叹息道:“可惜,无香!” 等了一会儿,见黄鹂还没来,暮颜有些着急了,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走丢了?” 正如暮颜的预料,黄鹂并不常来这园子,又因下雨的缘故园子里没人,就连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花匠此时也不知在哪躲清闲了。 “怎么办?这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黄鹂兜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花匠,想到暮颜还在等她,于是,决定先回去。 没等到黄鹂找来花匠,暮颜只好自己去折花枝。 围着那几株海棠树转了一圈,暮颜打量着最低处的枝条,踮起脚尖,将手臂伸得长长的,嘴里嘀咕着:“就差一点点了!”无奈,身高严重拖了后退。 “苏暮颜,你一定行的!”暮颜自己给自己加油鼓气,于是使劲得将身体向上跳起,“啊,抓到了!”瞬间,欢喜又变成失望,她只抓到了一片叶子,还抖了自己一身雨水。 看着手里的叶子,再看看一身的狼狈,暮颜有些懊恼了,将那片无辜的叶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双手叉腰怒视着满树的繁花,怒喊道:“信不信,本小姐把你们砍了!”【因为没人,所以才敢放肆大喊大叫。嘻嘻】 暮颜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嘟着嘴,脸色写满了愤怒。 “还皇家园林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暮颜不满的抱怨着。 “姑娘,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让暮颜吓了一跳,朝声音的方向猛地转过身。 只见这人一身寻常的深蓝色直缀,一手拿着一巴花锄,一手拿着一把花剪。 “你是这园子的花匠?”暮颜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是很友好。 “是!” “你这个小花匠,定是仗着自己长得几分俊美,跑哪偷懒去了!”暮颜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的教训着眼前的‘小花匠’。 第50章 俊美的小花匠 暮颜见他不做声,心想定是害怕了。于是走到他身边,转了一圈,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番。 “你真的是花匠?”暮颜眯着眼,质问道。 小花匠微微扬起嘴角,气定神闲的笑着说道:“我这身打扮,姑娘不相信吗?”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呢?”暮颜追问道。 “园子大,大伙儿都四处散开了!”小花匠流利的对答着。 暮颜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得怪怪的。 “我要两枝海棠,你帮我剪下来!”暮颜命令道,似乎她这个宫女的身份比花匠的身份高一个级别似的。 “好!”小花匠应着,放下手里花锄,来到树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花枝剪了下了。 “小心扎手!” 暮颜接过花,却发现他的手干净修长,虽然沾了些泥土,依然不难看出是一双好看的手。 “谢谢!”虽然不是心甘情愿,但出于礼貌,暮颜还是回礼了。 “姑娘客气了!别的花儿不要了吗?” 暮颜见小花匠言语诚恳,自己也不好再恶言相对,露出笑脸,道:“不要了。你去忙你的吧!” “前面是樱花巷,我要去那里,姑娘若有事,便可去那里寻我。”说罢,便向樱花巷走去。 暮颜看着小花匠的背影,隐隐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手里的海棠花娇艳欲滴,暮颜抬起头,寻觅着黄鹂的身影,不禁自语道:“看来这个丫头,是把自己弄丢了!” 暮颜正念叨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映入眼帘,朝这边飞奔而来。 “我正要去寻你呢!” “奴婢,绕了一大圈才回来。”黄鹂气喘吁吁的说着。 “找着花匠了吗?” “没有!”黄鹂有些失落的低着头,小声说道。 暮颜摇了摇手里的花,骄傲的笑着,又似乎是在炫耀。 “您是怎么办到的?”黄鹂惊讶的看着暮颜,脸上的失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心和兴奋。 “就在刚才,一个长相俊美的小花匠帮我剪下来的!” “长相俊美的小花匠?奴婢怎么没看见!”黄鹂对暮颜的话不是很相信。 “是呀,他去前面的樱花巷了!还说有事可以去那里寻他!你若不信,去那看看便是!” “这花儿都剪下来了还去看他做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小花匠,原以为都是些粗人,没曾想他竟如此不一般,不过在这个园子里还真有点可惜了。”暮颜竟替小花匠感到惋惜。 “想必他也是贫苦人家的,但凡家里有口吃的,也不会让他到这儿来。”黄鹂对此感触颇深,毕竟她的出身就是这样。 “你说的也是!”暮颜点点头,想想刚才对人家的态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光顾着说他了,要不您再去别处再看看吧?” “算了,回去吧!”暮颜淡淡的笑着说道:“免得姐姐担心!” “是!” 天依然没放晴,湿气上升,整个园子看起来如仙境一般。被雨水冲洗过的鹅卵石小道,干净明亮。被打落的花瓣、叶子,随处可见,与往日比起来,少了杂乱,多了一份宁静惬意。 第51章 冤家路窄 “这皇兄真是闲着没事做了,竟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燕华卿抱怨着:“这园子这么大,去哪找呀!” 燕华卿站在园子的十字路口处,犹豫不决着。 忽然出现的两道紫色身影,让燕华卿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你们两个,过来!” 暮颜和黄鹂只顾低头说笑着,加上天气的原因,丝毫没察觉有人在叫她们。 见她俩不理睬自己,燕华卿便在那路口站着。 黄鹂不经意间发现前面有人,忙拉了一下暮颜的衣袖。收到信息的暮颜马上敛笑低头前行。 “他是谁呀?”暮颜低声道。 “奴婢也不识得!” “你不是宫里的人吗?” “奴婢品级低,也不是所有人都识得的!不过看他的穿着并不是宫人,反正是有身份的!” “那我们怎么办?” “行礼便是!” 二人行至路口处,便福可福身向燕华卿施礼。 “你们可是这园子的宫女?” “回贵人,奴婢不是!”黄鹂恭敬答着。 “那你们可见有其他人?” “没有!” 燕华卿见她俩一无所知,再看看这一园子的花团紧簇,不禁眉头一皱,挥了挥手里的折扇,轻声道:“你们走吧!” “贵人可以到樱花巷去,那有个小花匠,他是园子里的,或许能帮上忙。”暮颜颔首恭敬的补充道。 “多谢了!” 当折扇上的玛瑙扇坠进入暮颜的眼帘时,暮颜惊着了,她识得那个扇坠,那是她的。 大脑迅速飞转,往事一幕幕浮现,暮颜低着头,咬着银牙,嘴角微微扬起。 看那人向樱花巷走去,暮颜将手里的海棠花猛地放在黄鹂怀里,面露坏笑,道:“你去园子的门口等我,记住,等我回来时我们只管往回跑,使劲跑,知道了吗?” “颜小姐,您干嘛去呀?”黄鹂不明事由,一脸的诧异。 “别问了,快去门口!把伞给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暮颜夺过伞,便往回跑去。 黄鹂只好按暮颜吩咐,来到百花园门口等着。虽是担心,但已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还好从小没养尊处优的生活,暮颜跑起来也是十分的轻松自然。 “公子!”暮颜面若桃花,轻声道。 燕华卿闻声回头。 一时间,世间万物仿佛都静止了。 暮颜只是猜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人就是在逍遥馆轻薄她的人,当这人转身后,猜测瞬间成了肯定。 燕华卿轻扬嘴角,俊美的脸上再现迷人的微笑。 “公子别来无恙!”暮颜莞尔笑着,只是心里却实怒到了极点。 “别来无恙?我与姑娘可是就相识?”在转身的那一刻,燕华卿已经认出了她就是逍遥馆的‘他’。 暮颜低眉浅笑着,轻声道:“公子惯会使用这样的伎俩,可知这非君子所为!” “我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明示?不然在下便是死了,也不瞑目呀!”燕华卿一脸的无辜,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暮颜见他装傻,便盈盈笑着,走到燕华卿面前。 身高不够,气势来凑!暮颜高傲的抬起下巴,杏眼怒视着眼前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虽不知男人是何身份,但暮颜对南安侯府还是很自信的。 燕华卿神情自然,他能感受到暮颜的怒火,甚至连每一寸气息都是带着火药味。 “你手中的折扇是你的吗?”暮颜直入主题,笑着说道。 “姑娘真会说笑,在我手中当然是我的!” “是吗?只怕是来路不明吧?” “姑娘一再诋毁我,难道不是别有用心?”燕华卿面露春风,娓娓说道。 暮颜自知折扇是要不回的,若再纠缠只怕麻烦更多,能挽回点损失也是好的,起码能换回好心情。 “小花匠,过来!这位公子找你!”暮颜突然喊道。 燕华卿顺势回头去看。 暮颜迅速举起油纸伞,朝燕华卿身上胡乱的敲打着,力道十足狠辣。 突如其来的暴打,让没有防备的燕华卿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 “你这个无耻之徒!”暮颜边打边怒骂着,小小的身体似乎蕴藏了无穷的力气。 燕华卿反抗不得,只能连连后退,暮颜的这个举动让他措手不及。 “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燕华卿没想到她竟这般‘记仇’。 暮颜不理会他,左右攻击着。打归打,暮颜还是很清醒的,她得保存点体力,一会还要逃跑呢。 不知挨了多少下,燕华卿见暮颜手里的油纸伞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伞骨也折断了好几根。 这时来了几个太监,暮颜见状,停止了武力,举着手里的破伞,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对燕华卿说道:“且先饶了你!”说罢,将那把破伞又狠狠地朝燕华卿扔去。 ‘凶器’袭来,燕华卿本能的向后躲闪,再抬头时,暮颜已经跑开了。 燕华卿看着暮颜的背影,灿烂的笑着,自语道:“原来你在这里。”再看看地上那把残破的油纸伞,又道:“可怜你了!”说着,便把它捡了起来。 暮颜一口气跑到园子门口,见黄鹂在那来回踱着步,一脸的着急。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黄鹂忙迎上去。 暮颜回头张望着,见没人追上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道:“快走!” “哦!”黄鹂木木的应着,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暮颜的表情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逃离了作案现场,暮颜时不时的回头张望,见确定没人追来,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地了。 前面不远处便是蔷薇苑了,暮颜突然开怀大笑着,似乎这笑压抑好久,终于得以释放了一般。 “颜小姐,您怎么了?”黄鹂一脸的惊愕的看着暮颜。 “真是痛快!”暮颜摇着双臂,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顽皮的孩童。 “您刚才又回去干什么了?吓死奴婢了!” “不能告诉你!”暮颜神秘兮兮的笑着,又道:“知道的太多,有害无益!” “那,那把伞呢?” “扔了!”暮颜笑着,正所谓行凶之物必扔之。 “扔了?” “坏了,我就把它扔了!”暮颜揽着黄鹂的肩膀,笑着说道:“别再纠结伞的问题了,那都是小事!本小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小姐说得是,奴婢懂了!”黄鹂知道,再问下去便是坏了规矩。 “这就对了!”暮颜笑着,就如同这海棠花一般。 第52章 敌人 暮颜回到蔷薇苑,命黄鹂找来花瓶,将花插好。 “姐姐!”暮颜欢快的跑进来。 暮姮见她一脸欢喜,自然也是欢喜,柔声道:“如何?” “心情特别舒畅!”暮颜欢快答着,并非因赏花舒畅,而是得以‘报仇雪恨’。 “开心就好!”暮姮淡淡的说着。 “姐姐一直在这坐着吗?” “可不,您刚走,就来了一位姑娘,和小姐说了一会子话,说是来看望小姐的,可奴婢听着怎么都不顺耳。”朱砂给暮颜端来一杯茶。 “可是宫里的人?” “奴婢也不识得!” “朱砂!”暮姮打断了朱砂的话。 暮颜见姐姐这般,便更想将事情弄明白。 这时,黄鹂将插好的花拿了进来。 “放这吧!”暮颜示意黄鹂将花瓶放在榻几上。 看着瓶里的海棠花,暮姮嫣然笑着,小心得凑上去,试图去闻花的香气。 “我竟忘了,它是无香的!”暮姮笑着,玉指轻点着花苞。 “姐姐有心事?”暮颜托着腮偏着头,巧笑着。 “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想快点好起来,早点儿回府罢了。”暮姮笑着,避开了暮颜如寒星般清澈的眼神。 “姐姐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骗颜儿?正所谓经历的越多,成熟的越早,暮颜便是这样。 “颜儿倒是会胡说,我又下不得床,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能有什么好骗你的?”暮姮浅浅一笑,原来自己的伪装是那么不堪一击。 “姐姐下不得床,不代表别人的脚踏不进来。朱砂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人来看过姐姐,颜儿想着,定是那人跟姐姐说了什么!不然姐姐断不会这样!” “我怎么样了?”暮姮还在遮掩着。 “姐姐现在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口是心非,还有自欺欺人!你以为颜儿看不出来吗?颜儿的眼睛可是雪亮的!”暮颜俏皮的笑着,眨着那双美丽雪亮的眼睛。 暮姮笑了,是发自内心的,俏脸微红柔声道:“原来此刻的我竟是这般!” “那姐姐可否告诉颜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暮姮轻抚着额头,沉思着,欲言又止的看着暮颜,着实为难。 “来看姐姐的那位姑娘是谁?”暮颜看她这般,又急又气。 “是丞相大人的女儿。”暮姮小声说着。 “可是在太后的寿宴上和姐姐相识的?” “你怎么知道的?”暮姮惊讶的说道。 “姐姐是在宫里受的伤,知道这件事的,无非就是这些人,那日一起游园的想必也有她吧?” “那日宴席之后,我们是一同去的,总有十余人,都是朝中大臣家的小姐。”暮姮娓娓说着。 暮颜见暮姮终于松口了,便乘胜追击,追问道:“不论家世出身,还是品性才华,姐姐与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颜儿,你想说什么?”暮姮被暮颜的话,弄的云里雾里,如二丈和尚一般,摸不着头脑。 “她能在宫里随意走动,能来蔷薇苑,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若是颜儿没猜错的话,她很受陛下或者是太后的喜爱!” “所以呢?” “所以,姐姐你,就成了她的潜在的敌人!” “敌人?”暮姮越听越迷糊了。 “对,是敌人,而非朋友!”暮颜肯定的说着。 “我又没得罪她,只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一面之缘就足够成为敌人了!知道为什么吗?”暮颜神秘兮兮的笑着。 “为什么?”暮姮聚精会神的听着,更好奇暮颜的一字一句。 “因为她喜欢陛下!她不希望任何女人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尤其是像姐姐这样的美人,所以,你在这宫里一刻她便担心一刻,在这一天,她便担心一天!” 暮姮惊了,她痴痴的看着暮颜,大脑混乱不堪。端起榻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大口的喝着。心里自语道:“颜儿说得没错,肖静茹明意是来看我,实则是来敲警钟的!她现在无权让我离开,所以故意拿话激我,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暮颜摆弄着瓶里的海棠,漫不经心的说着:“姐姐不必烦恼这个,只管安心住着!现在除了身子最重要,其他的都不要理会!这里又不是丞相府,她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你这个丫头,倒真是小瞧你了!竟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暮姮靠在软枕上,眼波流转,娇态万千。 “姐姐想明白了?” “再有个十天八日,我这脚怕是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回去吧!这里终比不得家里自在。” “姐姐到底是心善之人!”暮颜无奈的笑着,言语中带着嘲讽又带些许心疼。 暮姮笑而不语,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第53章 王爷被打了 回到养辉殿,燕华修褪去那件深蓝色直缀,一身玄色广袖中衣盘腿坐在汉榻上。 “说吧,怎么回事?”燕华修看着榻几上破损不堪的油纸伞,疑惑的看着燕华卿。 “臣弟被打了!”燕华卿慵懒得靠在汉榻上的锦枕上,一副身心受损的痛苦表情。 “被打了?放眼整个皇宫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打你睿王爷?”燕华修一脸嫌弃的笑着,嘲讽道。 “一个女人,一个装扮成宫女的女人!”燕华卿愤愤的说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不是宫里人?可这皇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那就是你招惹了人家在先!” “皇兄这话有些偏激了,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臣弟可是受害者!再说了,皇兄也是有责任的!”燕华卿努力的为自己申冤。 “又不是朕命她打的你,为何还要负责任?”燕华修笑着,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弟弟想耍什么花招。 “您要是不去那园子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臣弟怎么可能去哪里找您?这皇宫真可谓是凶险万千!” “照你的意思,朕确实要为这件事负责。”燕华修顿了顿又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都会满足你!”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有皇兄这句话,臣弟就放心了!”燕华卿边说着边下地将靴子穿好。 “你去哪?” “臣弟得去检查一下伤势,若是找到那个女人,她得对臣弟负全责!”燕华卿如沐春风一般。 “可朕看来,被打之后的你倒是越发的精神了!” “皇兄哪里体会到臣弟的痛处!”说着,一把抓起那破损的油纸伞,道:“臣弟就先告辞了!” 看着燕华卿离开的背影,燕华修微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海生!”燕华修喊道。 闻言,海生紧步上前,低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去查一查今天午时都有谁去过百花园,尤其是宫女!”燕华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目微闭,神情淡然。 “是!”海生领了命,便缓缓退下了。 燕华修是去过百花园的,只是当时未见有宫女出入,“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打华卿?不是宫里的人还能是谁能在宫里自由行走?还装扮成了宫女的模样?”燕华修沉思着,细细回想着百花园的一幕幕。 忽然嘴角轻扬,俊美的脸上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百花园传来了消息。 “陛下,据百花园当值的宫人说,却实有两个宫女去过,好像是蔷薇苑的宫女!”海生细细回禀着。 “确定是蔷薇苑的?”燕华修重复着。 “园子的宫人是这么说的!” “可是说了什么缘由进的园子?”燕华修想再确定一点,详细一点。 “说是苏小姐想看雨后的花。” 燕华修淡然一笑,道:“知道了!” 海生端了养神茶放置榻几上,试探着,小声问道:“您这是在查什么?” “睿王爷在园子里被打了!”燕华修起身,喝了口养神茶,笑着说道。 “王爷被打了?”海生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了。 “是,被打了。他说是一名宫女向他行凶,至于凶器是一把油纸伞。”燕华修憋着笑,平静的说着。 “这么说,蔷薇苑的宫女是有重大嫌疑的!” “也许不是蔷薇苑的宫女们,华卿说打她的人只是装扮成宫女的样子,而不是宫女!” “王爷难道识得打他之人?”海生疑惑的问道。 “想来,是这样的!” “照这么说,她敢在皇宫对王爷动手,想必是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吧?” “朕猜着,定是他先惹了人家在先,人家恼了才动手的!”燕华修慢条斯理的笑着说道。 二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哈着腰进来通禀:“陛下,肖姑娘求见!” “知道了!”燕华修缓缓起身道:“更衣!” “是!” 待燕华修整装完毕,便宣了肖静茹觐见。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金安!”肖静茹福身施礼,轻声道。 “免礼!” “谢陛下!” “过来坐吧!”燕华修示意肖静茹坐到榻几的右侧。 “是!”肖静茹婉声应着,内心已是欢喜若狂。 “你这是从哪儿来?” “回陛下,静茹刚从蔷薇苑回来。” “你去了蔷薇苑?” “是!”肖静茹娓娓道来:“苏妹妹受伤,原早该去探望的,只是静茹初来乍到,不知宫中规矩,所以今日特请了太后的旨,方才了却了心思。” “你倒是有心了。”燕华修轻笑着,又道:“她的伤,如何了?” “已是消肿了,说是再有几日便可下地活动了!”肖静茹一脸美好,柔声道。 “有家人陪着,心情舒畅,这伤也好的快些!”说这话时,燕华修是带着怀疑的。因为他怀疑百花园遇到的那个宫女是苏家的二女儿,也就是暮姮的妹妹。 “正是这个理呢,可不巧的是二小姐不舒服,静茹也就没去打扰!” “可是找太医瞧了?” “原是女儿家的病,也不打紧的!” 听肖静茹这么一说,燕华修的疑虑打消了。心中更是不解:“那个盛气凌人的小宫女到底是谁?打了华卿的人又到底是谁?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这几日你住的可还习惯?她们可有怠慢了你?”燕华修扬起嘴角,声音透着魅惑。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肖静茹有些恍惚了,如醉酒一般,心怦怦地乱跳着。 “劳陛下挂心,一切都好!”肖静茹俏脸绯红,眉目含情,柔声低语着。 “听母后说,你的棋艺不错!” “太后娘娘谬赞,静茹才疏学浅,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肖静茹面露娇羞,盈盈细语。 “海生,将朕的棋拿来!” “是!” 第54章 另眼相看 燕华卿在太医院擦了药,便回了府邸。 “爷,您这是被谁打的?”邵羽紧皱眉头,一脸的疑惑。 “这几日,你可是求菩萨保佑那姑娘早日出现了?”褪去了华服靴履,燕华卿换上了寝衣,表情微妙,慵懒的倚在汉榻上,折扇油纸伞皆放在榻几上。 “属下日日都在求菩萨,一丝都不敢怠慢!” “可是虔诚用心了?”燕华修故作严肃的说着。 “属下对天发誓,句句虔诚用心!”为表心意,邵羽指天为誓。 “本王信了!”燕华卿一脸的坏笑。 “王爷,您这是意思……?” “鉴于你的诚心,本王就告诉你,打我的人就是逍遥馆的那个姑娘!” “真的?”邵羽惊叹道。 “除了她,天下的女人谁敢与本王动手!”燕华卿摆弄着折扇上的扇坠,意犹未尽的笑着,似乎身上的痛都是甜的,“所以,你也是有功劳的!” “菩萨保佑,总算如愿了!”邵羽双手合十,闭目低语着。 “还有,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燕华卿撩了一下额头。 “您交代的事属下已查过了,南安侯确实有两个女儿,嫡女叫苏暮姮,是薛夫人所生。至于另一个女儿叫苏暮颜,正如传言所说,是侯爷和一青楼女子所生。只因老侯爷反对,这个女儿便一直与母亲生活在侯府别苑,三年前她母亲去世了,直到去年满了服孝期才回的侯府。不过这两位小姐如今都不在府里,至于去哪了,都闭口不言!” “原来如此,难怪她性子这样,如同玫瑰一般,虽然好看,但是浑身都是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 “王爷身边的花儿,这么多,也没见您正眼瞧过!如今却对这朵带着利刺的玫瑰另眼相看!可见,这些刺是扎到您的心坎上了!”邵羽嘿嘿的笑着说道。 “是吗?”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现在就是当局者!身边美人无数,唯独这姑娘,您倒是放心上了!为了见她,还命属下天天求菩萨!”邵羽笑着说道,但说的句句属实。 “你这个旁观者,可能断出这局,本王的胜率多大?”燕华卿一脸自信的笑着。 “这,这属下可断不出,不过事在人为,王爷只当尽力便是!”邵羽颔着首,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好了!将这伞好生收着,不许再弄坏一丝一毫!” “这伞怎么破这样?”邵羽疑惑的看着伞,思绪迅速游走着,惊讶道:“难不成您身上的伤是被这个打的?” 燕华卿是笑非笑的,平静的点点头。 “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下手那么重?” “现场,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她打的本王措手不及,本王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燕华卿又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您是没有还手的余地?还是不忍还手?” “你猜?”燕华卿邪魅的笑着。 “属下哪知道您的心思?”邵羽故作不知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哦,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苏家的两个女儿都不在府里?”燕华卿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惊喜。 “是呀,不过不知去了哪里?” “这就对了!”燕华卿立马来了精神,深邃的眼睛写满了兴奋。 “什么意思?” 燕华卿笑而不语,眼神里似乎尽是无限柔情。 第55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雨过天晴后,阳光更加明媚,微风也似乎更撩人了。 “郡主怎么来了?”暮姮半卧在榻上一脸的欢喜,言语中更多的是惊喜。 “自然是来瞧瞧姐姐好了没有!”暮颜娇俏的笑着。 洛兮坐在榻边上掩口轻笑着,道:“暮颜说的是,过来看看,总是安心些!” “这样劳烦郡主,实属不安。”暮姮柔声道。 “若再说劳烦这样的话,只显得生分了不是?”落兮轻拍着暮姮的手背,温和的说道。 “郡主可是未来南安侯府的大少夫人,姐姐难不成忘了?”暮颜轻咬着点心,嬉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小心噎着!”洛兮轻斥着,言语中的欢喜之意,却是难掩的。 “郡主不必理会她,且由她说去吧!” “你这几日,感觉如何?太医们的药可还受用?” “好多了,太医说再有几日便可下地了!”暮姮盈盈细语着,她对暮颜的话丝毫不介意。 “这几日可要更加仔细了!”洛兮又叮嘱道。 三人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引了暮坤进了苑子。 “这两日,姐姐这个小院可是真热闹!”暮颜透过窗户,看见暮坤的身影,放下手里的美食笑着起身,向房门口走去。 “谁来了?”洛兮笑着问道。 “廷尉大人!”暮颜掩口笑着,冲着洛兮说道。 “哥哥来了!”暮姮更是欢喜。 却见洛兮一脸的娇羞,低眉浅笑着。 “哥哥今日怎么得空来了?”暮颜迎了暮坤进来。 “本该早来的,只是一直脱不开身,今日才得了清闲,便请了旨过来看看。”暮坤一身银色华服,腰间的锦带上一块品质极佳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气宇不凡。 暮颜盈盈笑着,道:“今日可是热闹了!” 暮坤不知何意,笑问道:“难不成还有别人?” “廷尉大人果然厉害!” “可是熟人?” “怎么说呢?”暮颜秀眉轻蹙,一副为难的样子,又道:“颜儿跟她才有过几面之缘,至于哥哥和她怎样,那颜儿就不知道了!” “你这丫头,又在故作玄虚吧?”暮坤笑着说道。 暮颜浅笑不语,引着暮坤进了卧房。 “洛兮?!”暮坤惊喜参半,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也是闲来无事,便过来瞧瞧!”洛兮莞尔笑着,与平日的态度似乎有些天壤之别。 “哥哥这样问,真是好没趣,姮儿看着,你们倒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暮姮巧笑着,眼神不时的打量着他二人。 暮坤笑而不语,落了坐。宫女们又将茶、点心逐一奉上。 “只是碰巧罢了!廷尉大人这样忙,哪里去商量?”洛兮眉目生辉,盈盈笑着,言语中似乎又带着对暮坤责怪。 “郡主这样说,虽对哥哥不满,倒是更显心有灵犀一点通了!”暮颜俏皮的笑着,洛兮话里有话,她可是听得真真的。 “颜儿这倒是说对了!”暮姮表示赞同。 洛兮俏脸绯红,满眼柔情的看了一眼暮坤。 暮坤到底是经历过场面的,对她们的逗趣自然是一笑了之。 “见你们这样,我也放心了。”暮坤笑着对暮姮说道。 “本来就无大事,哥哥回去好好回了母亲与父亲,这里有颜儿和朱砂,让他们不必担心。”暮姮笑着说道。 “如此更好!”暮坤点点头,一脸的欣慰。 屋子里,如银铃般的笑声充斥着每个角落;院子里,蔷薇静静地吐着娇嫩点点花蕾。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洛兮起身,盈盈笑着。 “郡主这就走吗?”暮姮面露不舍之情。 “等你回去了,我再去看你!” “哥哥不走吗?”暮颜看着暮坤,是笑非笑的说着。 暮坤自然知道暮颜的意思,起身走到榻前,对暮姮轻声道:“好生养着,我就先回去了!” “那哥哥就替我们送送郡主吧!”暮颜与暮姮相视一笑,其中意思自然是心照不宣。 “知道了!”暮坤倒是坦然自若的应着,而洛兮却是红霞满面。 第56章 一枝独秀更胜繁花似锦 看着暮坤和洛兮离去的背影,暮姮和暮颜相视而笑着。 “哥哥和郡主果然是天生一对!”暮姮微微一笑,眉目如画,轻声道。 “姐姐定是羡慕了吧!”暮颜偏着头,巧笑着。 “都说郡主骄蛮,我还真看不出来!” “在姐姐眼里,什么都是美好的。” “那你觉得郡主如何?” “和姐姐的看法一样,郡主出身高贵,才貌出众,和坤哥自然是再般配不过了。”暮颜知道多说无益,再者以后总是要见面的,她可不想有什么麻烦。 “颜儿,我想去院子里坐坐!”暮姮俏皮的笑着,小声说道。 “这可不行,太医说了还得三五日才可下地的,这会子可不行!”暮颜连连摆手。 “没事的,我又不跑,只是轻轻的慢慢的走,无碍的!” 暮颜知道,整日在屋子里又不得活动的确是熬人,可是她又怕稍有不慎会再添乱。 “那我让她们去问问太医吧!即使再有麻烦也怪不得颜儿,只管将责任推给他们便是!” “你这个鬼丫头,可是吃不得亏的!” “不是颜儿吃不得亏,是颜儿不想吃亏!”暮颜笑着说道:“姐姐如果不想连累别人,就听颜儿的吧,好好躺着!” “好,听你的!”暮姮莞尔笑着,柔声说道。 “这才乖呦!”暮颜捧着暮姮的脸,灿烂的笑着。 “没大没小的丫头!”暮姮抬手轻轻的捏着暮颜的鼻子,娇笑着。 正值二人嬉闹时,朱砂进来,道:“小姐,那位丞相府的小姐来了!”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眉目娇俏。 “知道了!”暮姮淡淡一笑。 “跑的这样勤,当真是要把姐姐视为姐妹了?”暮颜娇笑着,起身整了整衣裙。 “许是我们多虑了呢!” 暮颜不语,心里细细的思虑着。 “妹妹!”肖静茹一脸欢喜的迈着莲步,款款走进来。 “姐姐来了!”暮姮直了直身子,莞尔笑着。 “这位是可是家妹?”肖静茹打量着暮颜,笑着说道。 “正是!”暮姮微微笑着,对暮颜轻声道:“颜儿,这是肖姐姐!” “肖姐姐好!”暮颜回了个不失礼节的微笑。 “果然是个美人!” “在两位姐姐面前,暮颜不过是徒有虚表罢了!”暮颜巧笑着,夸了肖静茹却不忘夸赞暮姮。 暮姮掩口浅笑着,自然是领会了暮颜的意思。 “昨个过来,说你身子不适,今个儿可是好了?”肖静茹一脸的关切,柔声说道。 “劳姐姐挂心,本也不是大事,已无碍了!”暮颜笑着,引了肖静茹落座。 朱砂,黄鹂逐一将茶,水果,点心奉上。 “这海棠花放在这里,倒是不俗。”肖静茹看着榻几上的花瓶,眉眼流转,盈盈细语着。 “原也无趣,便让她们折了两枝过来!”暮姮莞尔一笑,轻声说着。 “可惜,妹妹只得这两枝,不能赏析繁花似锦。” “一支独秀更胜繁花似锦!正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暮颜嫣然笑着,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气’。 肖静茹笑着道:“颜妹妹话虽不错,能做到一枝独秀实属不易!” “肖姐姐聪慧过人,一定做的到!”暮颜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露出完美的笑容。 “颜妹妹真会说笑!”肖静茹掩口笑着,眼神扫过静静看戏的暮姮。 “暮颜只和喜欢的人说笑,若是言词不当,还望肖姐姐不弃才是!”暮颜偏着头,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 “是呀,颜儿心直口快,她的话,姐姐莫往心里去,只当顽笑罢了!”暮姮笑着,一脸的恬静。 “不打紧,往日在府里也没有姊妹说笑,如今能和你们一处这样,也是难得的缘分。” “肖姐姐说的极是,人活一世,若无缘分,孑然一身,岂不无趣?”暮姮娓娓道来。 “正是这个理,所以我才往这里跑的勤了些,可又怕扰了妹妹的清净。” “姐姐能来,我们自然是欢喜,只是这里偏远了些,姐姐只怕会辛苦些。”暮姮淡淡的笑着。 “能与妹妹一处说笑,自然比什么都好。至于辛苦、劳累不过都是些矫情之词。”肖静茹盈盈笑着。 “肖姐姐即这么说,那暮颜也少不得劝说两句,矫情总归是事实,肖姐姐身娇体贵,自然是更仔细着才是,若有什么差池,少不得让人心疼!” 肖静茹莞尔一笑,:“颜妹妹到底会心疼人。” “暮颜并无他意,只想着肖姐姐平安万福,如此,也不枉我们与肖姐姐情意一场!”暮颜故作一副不舍之情,言语中情深意切。 暮姮强忍着笑,心中默默自语道:“颜儿呀颜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颜妹妹的好意,姐姐都记下来,也希望两位妹妹多多保重才是!”肖静茹笑着,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即这样,那就不留姐姐了!”暮姮笑着说道:“颜儿,送送肖姐姐!” “是!” 第57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毓寿宫 郑太后一袭正蓝色金线绣凤穿牡丹纹广袖宮服端坐在宝榻上。 “陛下可是去过蔷薇苑了?”郑太后温和的对榻几右侧的燕华修说道。 “没有!”燕华修轻扬嘴角平静的答着。 “你将她置与偏僻之处,虽说是静养,若不去看望,总是不妥的!” “是华修思虑不全。”燕华修淡淡一笑,对母亲的意思自然是了然于胸。 “苏家世代忠臣,又掌一方兵权,你为天子,应当知道怎么做。”郑太后语重心长的说着:“我看那丫头心思干净,人也谦和。这样的女子实属难得。” “是苏侯爷教女有方!”燕华修对母亲的话并不反对,毕竟初见时的印象历历在目。 “母后知道朝政繁忙,但也要顾全大局!兰茉儿是你的心病,也是母后的痛,可这么多年也该释然了吧?”郑太后小心翼翼的说着。 “是华修糊涂,这么多年总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痛,却不想竟让母后也跟着伤神!”燕华修面露惭愧之色。 身为母亲,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此刻,他们只是普通的母子。 “你能明白,走出困惑,母亲做什么都是值得的!”郑太后红着眼眶,柔声说道。 “孩儿不孝,现在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以后,断不会再如此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郑太后见儿子不再伤情,便试探性的小心问道。 “儿子想听听母亲的意思。” “那日母后的寿宴,其中的缘由你是明白的!”郑太后知道,这些小把戏是瞒不过的。 燕华修面带微笑,道:“所以,母后钟意的人选已在宫中了。” “她二人(暮姮和肖静茹),母后固然喜欢,毕竟也可以牵至各方势力,唯皇上所用!” 燕华修眉头紧锁,缓缓说道:“朝野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 “所以,支配整场皮影戏的人,只能是陛下你!”郑太后面带微笑,眼神凌厉 燕华修不语,眉头紧锁,一脸的凝重。 “若按规矩,这三宫六院必是各有其主,为皇家开枝散叶,实为首任。” “朝政误不得,她们的一生也是万万误不得的!”燕华修平静的说着,语气态度尽是坚定。 “陛下不但要顾全整个国家,还要垂爱臣子!在江山社稷面前,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所以陛下手里必须有他们的命门,才可掌控大局!”郑太后一脸淡然,轻声道。 “母后……”燕华修有些不忍。他虽杀伐果断,但终不愿殃及无辜。 “陛下知道,自古以来,帝王家最是无情!可还是有人想进帝王家,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们只是成全她们,这样不为过!” “母后说的极是!”燕华修面带微笑,深邃的眼眸透着寒光。 “华卿这次回来,是不是也该给他纳妃了?”郑太后恨不得马上除了这两块心病。 “他好像有意中人了!” “有意中人了?他才回来不足一个月,这意中人是哪里认识的?难不成在外识交的江湖女子又或是哪个婢女?”郑太后一脸的担忧。 “母后不必紧张,我这也是推测,他若钟意,随他便是!” “正妃一定要出身尊贵的嫡女,不可鱼目混珠,坏了规矩!”郑太后一脸的郑重。 “华卿的性子,母后是知道的,倘若他钟意之人果真是‘鱼目’,又该如何?” 郑太后面带微笑,柔声道:“他将来的婚事,是陛下赐的,正妃只要不是‘鱼目’,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母后当真是将这难题推给华修了!”燕华修轻揉额头一脸的无奈。 “母后知道,华卿他会听你的。” 燕华修笑而不语,默默地饮了一口茶。 第58章 垂爱 “太后,肖姑娘求见!”芳茴面带微笑轻声道。 只见郑太后表情微妙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对芳茴说道:“快请进来!” “是!”芳茴颔首轻声应着。 片刻,肖静茹迈着莲步款款进来,裙摆随着莲步轻轻摇曳着。 “静茹给太后,陛下请安!”只见她面若桃花,盈盈细语着。 “赐坐!” “谢太后!”肖静茹福了福身,款款落座。 “你来的正好,哀家命人新给你做的衣裳,一会儿你看看,可还满意?”郑太后一脸柔和的说道。 “无功不受禄,静茹受之有愧!”肖静茹受宠若惊,忙起身福礼。 “你这孩子倒是奇了,别人都高兴还不及呢,你却推迟?” “静茹能得太后的垂爱已是万幸了,怎敢再有贪念?” “母后赏你的,你收下便是!”燕华修轻扬嘴角,轻声道:“这算不得贪念。” “是呀!陛下都这么说了,莫要再拒绝!”郑太后笑着,又对芳茴说道:“去拿来吧!” “是!” “好了,不必拘着礼,快坐下说话!”郑太后温和的笑着,示意肖静茹坐下。 “静茹来,是有事要回太后和陛下的!”肖静茹莞尔笑着,轻声细语着。 “何事?”郑太后柔声道,一双凤目闪着智慧的光芒。 “静茹蒙太后垂爱,在宫中已有半月了,算算也该回去了!”肖静茹浅笑着,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在这宫里住着,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呀,哀家再喜欢你,也不能委屈了你。”郑太后瞥了一眼燕华修,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明日便差人送你回丞相府。” 燕华修明白母亲的意思,笑着对肖静茹说道:“母后怕你委屈,那明日朕亲自送你回去!” 闻言,肖静茹忙起身福礼,颔首轻声道:“陛下折煞臣女了!臣女无才无德,如此殊荣愧不敢当。” “陛下这样,倒把这丫头吓着了!”郑太后一脸笑意,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肖静茹低眉浅笑着,她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明日,就让海生随卫队一同护送你回丞相府。”燕华修露出迷人的微笑示意肖静茹坐下。 “如此甚好!”郑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芳茴笑盈盈的走进来,身后两个宫女手里各端着描金的红漆托盘,托盘里便是那精美华丽的衣裳。 “给静茹看看!”郑太后一脸柔和,言语中尽显仁慈。 宫女们受了意,缓缓走向肖静茹。 “这是素罗纱?”肖静茹惊叹着。 “你这眼睛倒是明亮!”郑太后微微笑着,:“这是宫里最好的绣娘绣的花样,不知道你可还喜欢?” 肖静茹轻抚着用金线织绣的朵朵樱花,柔声道:“静茹很喜欢!” “喜欢就好!”郑太后面带欢喜之色,对芳茴说道:“让她们将衣裳熏好了送到杏语轩(肖静茹暂居的地方)。” “是!”芳茴颔首浅笑,轻声应着。 “静茹谢太后恩赏!”肖静茹起身跪地行礼。 “不需此大礼,快起来!”郑太后笑容满面,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儿子。 只见燕华修起身走到肖静茹跟前,缓缓将其扶起。 “谢陛下!”幸福如排山倒海般冲击着肖静茹的神志和意志,只见她红霞满面,双目含情,一脸娇羞。 “好了,哀家乏了,你们回吧!”郑太后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并适时的起身回避。 第59章 女为悦己者容 杏语轩外 “回去早点休息!”燕华修一笑意,磁性的嗓音温润撩人。 “是!”肖静茹面露娇羞,低眉浅笑,轻语着。 “那朕就先回去了!” “陛下……” “怎么了?”燕华修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美人,轻声道。 “没事!”肖静茹平复慌乱的心,浅声低声道:“不知何时再见,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朕会的!”燕华修笑着,从肖静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舍和忧伤。 “静茹恭送陛下!”肖静茹颔首福身施礼,心里有些失落。 燕华修扬起嘴角,笑而不语!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后,便转身离去。 肖静茹望着那抹挺拔且渐行渐远的背影,朱唇微微扬起,神情有些落寞。 “小姐,起风了!”婢女秋雁小声说道:“回吧!” “是呀,该回了!”肖静茹低语着,轻迈莲步向杏语轩走去。 回到屋子里,秋雁命宫女们准备沐浴水。 “小姐,明个咱们就回府了,一会儿您好好泡泡!”秋雁甜甜的笑着,帮肖静茹将头上的珠钗,步摇轻轻取下。 “这一走,怕是再无缘进宫了!”妆奁前的肖静茹眼睑低垂,神情暗淡,言语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秋雁看着镜子里的小姐,没了往日的光彩,心里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太后这样喜欢您,说不定过些日子又把您过来了呢!”秋雁安慰道。 “太后再喜欢又能怎样!”肖静茹平静的说着,言语中略显悲凉,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小姐……”秋雁眉头微皱低声道,她随在肖静茹身边已有七八年了,此刻肖静茹的心思她也是看得出几分。 镜子里映着桌几上太后赏赐的华衣丽裳。 肖静茹缓缓起身走到桌几前,指尖轻轻划过华服,低语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秋雁一脸的担心,小声说道:“小姐,好端端的,您这是说什么呢?” “秋雁,你说,我穿上这衣裳会好看吗?”肖静茹带着淡淡的笑,笑里似乎又带着点点苦涩。 “好看,小姐穿上比那画里的仙娥还要好看呢!”秋雁欢快的答着。 “是呀,它那么美,我穿上给谁看呢?”肖静茹莞尔笑着,两行清泪却轻轻滑落。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秋雁见她这般,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南柯一梦!”肖静茹苦笑着,言语中带着自嘲。 “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您忘了,了空师父说过,您将来要嫁的是至尊至贵之人。”秋雁巧言安慰着:“这天下,唯有陛下是至尊至贵之人,小姐在这伤感岂不是无趣的很!” 秋雁的一席话,让肖静茹恍然间又看到了希望,破涕为笑,道:“是,师父是这样说得,我怎么竟忘了呢!” “小姐,这是您命中注定的,不需烦恼!” “你说得对!”肖静茹开心的笑着,眼神坚定自信,亦如往日一般神采飞扬。 这时,一个小宫女颔首恭敬走进来,轻声说道:“姑娘,都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好,辛苦了,你们都退下吧!”秋雁笑容说道。 “是!”小宫女领了命便缓缓退下了。 …… 浴室里,灯火映着轻纱如梦如幻,偌大的圆形木桶里,一美人白皙的香肩微微露出水面,只见她双目微闭,双颊陀红,神色舒缓享受。水面上朵朵花瓣微微荡漾着,似乎再诉说着这一时刻的美妙。 “苏家那两个女儿,真是天壤之别!”肖静茹悠悠说着,红润的脸上挂着点点水珠。 “奴婢听说,那个二小姐的生母出身不太好!” “那丫头容貌不错,牙尖嘴利的,倒让我吃惊不少!” “再怎样,也左不过是个庶女,登不上大雅之堂!”秋雁不屑的说着。 “你这话,倒也不错!”肖静茹睁开眼,玉指轻轻撩着水花,浅声道:“不过那个伤了脚的,怕是个麻烦!” “小姐这是何意?” “那日她受伤,是陛下将她抱走的,又将她留在蔷薇苑休养,在我看来,不仅仅是陛下给南安侯面子,有可能是陛下有了私心!” “您是说,陛下对她有意?”秋雁微皱眉头,一脸的诧异。 “美人,谁不爱呢!”肖静茹扬起一抹冷笑,接着说道:“陛下是天子,更是男人!” “那依您这两次和苏小姐的接触,她对陛下可有心思?” 肖静茹笑而不语,继续撩拨着水花。 第60章 孤枕难眠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如墨色的夜空中繁星闪烁,似乎有说不完的情话。。 “颜儿,今晚你就在这睡吧!”暮姮身着浅绿色寝衣,哀求着,模样楚楚动人。 “姐姐这是怎什么?”暮颜娇媚的笑着,只见她身着月白色寝衣,一头如瀑布般的秀发直垂腰际。 “你就留下来吧!你看这床榻这么大,足够我们挤一挤的了!”暮姮甜甜的笑着,娇好的容颜在烛火的辉映下,更显柔美动人。 暮颜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笑着说道:“可不可以不挤在一起呀,颜儿困了要回去睡觉!” “不可以!过来!” 暮颜无奈,对朱砂说道:“去把我的被子拿来吧!” 朱砂面露为难,小声道:“小姐您的伤……” “无碍,去吧!”暮姮欣喜的说着。 朱砂不再推诿,转身去暮颜的房间拿被子。 “颜儿睡觉不老实,拳脚无眼,万一睡着不小心蹬了姐姐,砸了姐姐,你可休要怪我!”暮颜俏皮的笑着。 “不怪你!”暮姮欢快的答着,并将身体往里面挪了挪。 “姐姐这是孤枕难眠了?”暮颜坐在床沿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暮姮。 “什么孤枕难眠,我哪有!”暮姮被暮颜看得发慌,只觉两耳发烫,一脸娇羞的小声嘀咕着。 “姐姐害羞了!”暮颜笑着,眼神妖娆而邪魅。 “越发的会胡说了!”暮姮低眉浅笑着,缓缓地躺下。 这时,朱砂将暮颜的被子拿了过来并轻缓的帮暮颜搭盖好。 “你去休息吧!”暮颜对朱砂笑着说道:“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了!” “奴婢还是在这守着吧!”朱砂自然是放心不下,毕竟暮颜也从未照顾过任何人。 “朱砂,听颜儿的吧,你去睡吧!”暮姮笑着,纱幔里的她一脸柔和的劝说着。 朱砂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轻声道:“奴婢就睡在外面,有事您就招呼好了!” “好丫头,知道了!”暮颜边应着,边缓缓地躺下。 熄了灯,月光悄悄溜了进来,肆意的洒落在地上。 “颜儿,今天肖姐姐来,我们是不是有些言语过重了?”暮姮小声说着,她对白天的事还有些担忧。 “可颜儿并不觉言语过重!”暮颜闭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又道:“颜儿只是顺着她的话说的,她都不在乎,姐姐也不必跟自己过意不去,惹自己不舒服。” “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姐姐对人总是和颜悦色,跟别人说了几句重话就心神不安,你这样,只会苦了自己!再说了,今日是颜儿和她唇枪舌战,无关姐姐,事因她起,怪不得别人。” “她来看我,也是一片好心!”暮姮仰卧着,丝毫没有困意。 “话里有话,暗藏锋芒,姐姐难道听不出来吗?”暮颜的字典里可没有‘纵容’这两个字。 “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敌人’!早知如此,当初就和你一样,不来赴宴了!”暮姮叹息道。 “姐姐后悔只怕是晚了!”暮颜转头看着暮姮,笑着说道。 暮姮不语,难道她真的后悔了吗? 暮颜见暮姮不言语,便悄悄伏在她耳边低语道:“姐姐睡不着,是不是在想一个人呀?” 暮姮推开她,娇嗔道:“胡说什么!” “我知道姐姐心里在想谁?”暮颜神秘的笑着,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姐姐是不是在想陛下?” 暮姮猛地坐了起来,借着月光,清晰的看见暮颜在偷笑。 “好你个颜儿,竟敢编排起姐姐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暮姮说着,掀开暮颜的被子,伸手便去咯吱她。 暮颜避而不及,失去了被子的保护。 “姐姐,姐姐!”暮颜被咯吱的哈哈大笑,连连求饶:“颜儿错了,颜儿再也不胡说了!” 暮姮也咯咯笑着,面对暮颜的求饶,只做充耳不闻,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暮颜知道暮姮有伤,不能反抗,只得求救朱砂:“朱砂,快来!姐姐要杀我!”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暮姮大笑着,与平日的恬静淡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砂闻言,掌了灯急步过来。 “朱砂,快,你家小姐要杀人了!” 朱砂将灯放在榻几上,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二人完全不顾形象的闹着,一个气势如虹斗志昂扬,另一个则是落花流水苦苦哀求。再看,暮颜的被子已被蹬落在地,床上也是乱作一团,不忍直视。 “小姐,快别嬉闹了,小心脚伤!若让守夜的听去了,还不知怎么议论呢!”朱砂捡起地上的被子,小声的劝说着。 “是呀,姐姐,颜儿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暮颜抓住暮姮的手,咯咯笑着,只见她满脸通红,还有几滴眼泪。 “好,且先饶了你!”暮姮娇俏的笑着,脸上也泛着红光。 因躲避暮姮,暮颜的身体处在床边缘处,她刚松开暮姮的手,却不想自己转身就跌落在地上。 “啊!”暮颜惊呼。 “颜小姐!” “颜儿!” 这一下,着实将暮姮和朱砂吓着了。 “颜小姐,您没事吧?”朱砂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颜儿,怎么样了?可是伤到哪了?”暮姮将身体挪到床沿,焦急的问道。 “颜儿还是第一次掉床!”暮颜咯咯笑着。 “没心没肺的丫头,可是伤到哪了?”暮姮轻斥着,言语里尽是担忧。 “是呀颜小姐,您没事吧?”朱砂见她这样跌下了,不免有些担心。 “我又不是那瓷瓶!没事的!”暮颜拭去刚才笑出来的眼泪,笑着说道。 “真的没事?”暮姮有些不安,有些自责。 “姐姐这是怎么了,颜儿真的没事!”暮颜俏皮的笑着,活动活动手臂,又转了一圈,道:“好着呢!” “两位小姐早点休息吧!别再嬉闹了,奴婢可是经不起吓的!”朱砂安心了不少,小声说着。 “知道了!” 二人乖乖躺好,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夜,回归了宁静;月光,依然放肆的柔和…… 第61章 二小姐好像闯祸了 养辉殿的内书房里灯火通明,燕华修站在书桌前面,桌上摆放着一道空白圣旨!只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陛下,时辰不早了,要不您先歇着吧?”海生小心翼翼的说着。 “明早你随卫队护送静茹回丞相府。”燕华修淡淡的说着,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海生看着书桌上的空白圣旨,小声询问道,从记事起便跟着燕华修了,所以他对燕华修还是了解的。 “研墨吧!”燕华修落了坐,对海生说道。 “是!”海生恭敬应着,放下手里的拂尘,轻缓的开始研墨。 “明日将这圣旨一并带去丞相府!”燕华修提笔蘸了蘸墨,在那道空白圣旨上疾笔写着,最后盖上玉印。 “奴才恭喜陛下!”海生一脸欢喜,因为圣旨的内容是值得恭喜的。 “你倒是机灵的很!”燕华修笑着说道,神情似乎缓和了不少。 “奴才这都是受了您的点拨!”海生谦虚的笑着。 “这几日你可去过蔷薇苑了?”燕华修平静的说着,将圣旨递给海生。 海生双手接过,道:“自打二小姐来了以后,奴才就再没去过,不过太医那,奴才可是紧着问了!” “太医怎么说?”燕华修翻阅着奏折。 “太医说再有个三五日便可下地了!” “蔷薇苑安排了几个宫女?可都是新来的?”燕华修突然想起了燕华卿被打一事。 “回陛下,一共安排了四个宫女,都是奴才亲手挑的!她们几个进宫时间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所以说算不得新人!” “你亲手挑的?”燕华修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阅着,满脸笑容的看了看海生。 海生不知何意,心生疑惑,小心翼翼的说着:“对,蔷薇苑的一干人等都是奴婢挑选的!” “这么说,打华卿的人有可能是你安排的?” “陛下,您可别这么说,您不能冤枉奴才啊,奴才还想多活几年呢!”海生面露惊慌之色,忙解释。 “那日华卿被宫女打,是你告诉朕只有蔷薇苑的宫女去过百花园,刚才你又说了蔷薇苑的宫女都是你安排的!朕想知道这是巧合呢还是预谋?” 海生闻言,忙将手中的圣旨放在书桌上,跪倒在地,只见他脸色苍白,神色无措,道:“陛下,您是知道奴才的,奴才打小就跟着您,殴打王爷是死罪,可奴才真没有预谋,更不敢加害王爷呀!还请陛下明察!”说完,便跪地施礼。 燕华修知道海生的为人,也知道华卿之事和他无关,刚才不过是和他闹一闹。 见他这般情形,燕华修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起来吧!” 海生慢慢直起身子,并没有起身而是一脸疑惑的看着燕华修。 “朕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起来吧!”燕华修若无其事的笑着。 “陛下,您下次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奴才的胆都快被吓破了!”海生颤抖着起身,瞬间感觉一身轻松,哀怨道:“还有这腿,都吓软了。” “你说蔷薇苑的宫女进宫时间最短的也有一年多了,她若不识得华卿也就罢了,难不成也不识得朕吗?”燕华修悠悠说着,深邃如寒星般的眼睛里,灯火斑斓。 “王爷两三年才回来一次,这宫里难免有不识得的。” “那日在园子里朕倒遇着一个宫女,她就不识得朕,反将朕当成了花匠!”燕华修笑着说道。 “啊?”海生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说朕是个俊美的小花匠!”燕华修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又道:“朕当时也觉得奇怪,她身上的那种凌人的气势是宫女们没有的,说话时的语气倒是和乔楚(公主)有几分相似。” “奴才敢用脑袋担保,宫中绝对没有这样的宫女!”海生信誓旦旦的说着。 “蔷薇苑除了暮姮可还有其他人?” “除了姮小姐,还有侯府的二小姐苏暮颜,颜小姐。再就是姮小姐的贴身婢女!” “人找着了!” “您的意思是,那个不识圣驾的宫女是暮颜小姐?” “正是!” “那,打了王爷的宫女不会也是她吧?” “你说呢?”燕华修微微笑着,俊美的脸庞在灯火的辉映下,仿佛渡了一层金子。 “这,这二小姐好像闯祸了!”海生替暮颜有些担忧,心里也替她默默祈祷着。 “华卿说了,他要打他的人负全责,朕答应过华卿,会还他一个公道!” “那陛下有何打算?” “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若真是华卿有错在先,也怪不得人家。” “那二小姐才来几天,怎会跟王爷结下梁子呢?”海生疑惑不解。 “总会真相大白的!”燕华修淡淡的笑着,手中的朱笔继续游走在奏折之上。 第62章 意外之喜 丞相府 “有劳海公公了!”肖国安客套着。只见他四十岁左右模样,一身藏蓝色织锦直缀,体态清瘦,儒雅中带着精明,精明中似乎又带着奸滑。 “丞相大人言重了,护送小姐回来是咱家应该的!”海生谦虚着应着。 “公公请用茶!”肖国安面带欣慰之色,他知道这都是圣上的安排。 “大人请!” “不知小女在宫中可是惹了麻烦?”肖国安谨慎的询问道。 海生放下茶杯,笑着说道:“瞧您说的,小姐可是名门闺秀,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太后喜欢着呢!若不是小姐执意要回来,太后是舍不得放人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肖国安欢喜的点着头。 海生和肖国安正堂里相谈甚欢,而正堂的里间肖家女眷们也是围在一起寒暄着,甚是热闹。 “母亲,茹儿都想您了!”肖静茹挽着母亲的手臂,柔声撒娇道。 “母亲还以为你把丞相府都忘了呢!”丁佩兰宠溺的柔声轻斥道。只见她衣着素雅,敦厚温和。右手里拿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因一心礼佛,府里的琐事也不太管。 “母亲又在取笑茹儿!”肖静茹一脸娇羞的低语着。 “姐姐的这身衣裳真好看!”说话这人是肖国安妾室之女肖静芳(母亲已故),只见她一身淡绿色孺裙,年约十四五岁,模样也算清秀,比起肖静茹少了大气婉约和自信,或许是身份的缘故。 “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赏的呢!”秋雁一旁骄傲的炫耀着。 “姐姐到底是有福气的人!”肖静芳腼腆的笑着,眼神里是无限的羡慕。 “唉!在你眼里得了一件衣裳就算是有福气的了?真是好笑!”说话这人是二房夫人阮湘绣,只见她衣着华丽,言语尖酸。只因连生了两个儿子,母凭子贵,肖国安便给了她一些权利,所以这气焰也就大了些。 “知足者常乐,静芳说得没错,能得太后的赏赐已然是福气了!”丁佩兰委婉的说着。 “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太后随便赏了几件衣裳就打发就给送了回来,若是被传出去,还不知怎么议论呢!”阮湘绣掩口讥笑着。 “静茹没听见别人怎么议论,倒先听见有人在这满嘴喷粪了!”肖静茹盈盈细语着,眼神却像一把铮亮的匕首。 “茹儿……”丁佩兰示意女儿不要说了。 “大小姐这是说谁满嘴喷粪呢!”阮湘绣冷笑着,原本好看的脸此时却写满了愤怒。 “姨娘不知道吗?”肖静茹直视着她,丝毫不惧。 “堂堂丞相府的大小姐,竟毫无礼节尊卑,同市井泼妇有何区别!”阮湘绣气急败坏的低吼着,似乎怕扰了正堂的主人和客人。 “自古以来嫡为尊,庶为卑,静茹是丞相府的嫡小姐,母亲是正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皆为尊;姨娘又是何身份,在这儿与静茹论尊卑!”肖静茹莞尔笑着,不急不躁的说着:“子不教,父之过!若说静茹不知礼数尊卑,那便是父亲的过错,姨娘只管找父亲理论便是!” “茹儿,不得无礼!”丁佩兰面色微怒,轻斥道。 “母亲……”肖静茹心有不甘,却又不是忍让母亲为难。 “夫人,我好歹也是她的长辈,她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阮湘绣改了战术,向丁佩兰诉着委屈。 “茹儿,给你姨娘赔礼道歉!”丁佩兰命令道。 “母亲,刚才的话您也听到了!茹儿没有错!”肖静茹轻蹙眉头,她对母亲的命令是抗拒的。 “她是你姨娘,是你的长辈,你刚才的态度和你说的话是忤逆,是不敬!”丁佩兰低声训斥道。她是心疼女儿的,可是她更要顾大局。 肖静茹是知道母亲的,面对母亲的斥责,她不能反驳。 “刚才是静茹无礼,还望姨娘见谅!”肖静茹颔首轻声道。 “这就是了!”阮湘绣笑着,可这笑声在肖静茹听来,是刺耳的,是嘲讽的! …… “大人,时辰不早了,咱家也该回去了,陛下那还等着伺候呢!”海生起身拱手道。 “已到午膳时间,公公用了膳再回吧!”肖国安谦让着。 海生摆摆手,笑着说道:“咱家奉旨护送小姐平安回府,这是其一;其二才是重点!” “公公的意思是?” “恭喜呀!大人请夫人们,小姐们一同出来接旨吧!” 肖国安大惊,随即是喜上眉梢,忙命婢女去请一众家眷。 片刻,以丁佩兰为首的众家眷款款到来。 海生见众人皆以到位,便请出圣旨,朗声道:“肖静茹接旨!” “臣女肖静茹接旨!”肖静茹大惊,随后跪地行礼,众人也纷纷跪地,行跪拜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肖国安之女肖静茹,温雅淑德,静容婉柔,性行温良,知书达理,深得太后与朕的喜爱,故封为婕妤,赐居玉琼宫。于下月初九(六月初九)进宫!钦此!” 众人纷纷谢恩,唯独肖静茹呆住了,一切似乎来的太突然了。 “肖婕妤,还不领旨谢恩!”海生笑着催促道。 “茹儿!”丁佩兰柔声低语道:“快快谢恩!”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肖静茹压抑着心底的狂喜,施礼谢恩。 “恭喜肖婕妤!”海生将圣旨双手递与肖静茹,笑着道:“离下月初九满打满算还有十五天,明日会有宫里的姑姑来府里教习一应规矩,以便周全!” 肖静茹双手接过圣旨,双颊微红,轻声应着:“是!” “行了,这陛下交代的事咱家完成了,告辞!” “公公请留步!”肖国安上前,将两张银票悄悄递与海生,低声道:“劳您费心,小小心意还请公公不要推迟!” 海生心领神会,自然是懂规矩。悄悄收了银票,满面笑容道:“海生多谢大人!” “公公客气了!请!” …… 第63章 月满则亏 肖静茹还像在梦里一般,将圣旨打开,仔细的阅览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一个字。 “恭喜夫人,恭喜姐姐!”肖静芳福了福了身,婉声道。 “奴婢恭喜小姐!恭喜肖婕妤!”秋雁更是欢喜若狂。 终于,肖静茹确定了这是事实,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眉目轻柔默念道:“华修哥哥,您竟然给了静茹这么大的惊喜!” 众人皆是欢喜之色,唯独阮湘绣面带尴尬,但是该道喜还是要道喜的:“恭喜呀静茹!” “姨娘刚才还说静茹是市井泼妇,怎么这会子又来恭喜?这喜,是从何而来?”肖静茹低眉浅笑着说道。 “当然恭喜你被封了婕妤呀!” “姨娘也知道静茹现在是婕妤,是不是也该改口了?若是按规矩,姨娘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婕妤行礼呀!”肖静茹直直的盯着阮湘绣,妖娆的笑着,在华服的衬托下极其美艳动人。 “静茹……”阮湘绣谄媚的笑着,她知道肖静茹的意思,但是自己又不想低头,于是打着哈哈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刚才所言实属无心,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是你的长辈呀,再说了你现在不还在府里吗?要姨娘说,需要这些礼节!” “放肆!我唤你姨娘那是尊你,现在就算是父亲见了我,也要行君臣之礼!更何况你!”肖静茹一脸的厌恶,眼神凌厉,厉声说道。 众人见状,皆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阮湘绣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这气势,就算肖国安发火她也未害怕过,可此时,只觉后背发凉。 肖静茹见阮湘绣面露难看之色,冷笑着道:“静茹也不是非要姨娘行礼,只是想告诉姨娘,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你即然无法预料将来之事,就不要把话说的太难听,把事做的太绝!正所谓是人情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阮湘绣无语,她有些懊悔,也有些怨愤!可在事实面前,她又不得不低头。 “妾身阮氏给肖婕妤请安!”阮湘绣福了福身,恭敬施礼。 肖静茹受了她的礼,道:“姨娘免礼!” 肖静茹知道阮氏心里定是不痛快,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 “姨娘不必懊恼,我们终是一家人,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姨娘以后说话做事要思虑周全,小心祸从口出!”肖静茹娓娓说着,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阮湘绣也并非糊涂人,自然明白肖静茹的意思。 “婕妤说得是,妾身定当谨记!”阮湘绣将不悦压在心底,恭敬回着。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肖国安兴冲冲的走过来。 “臣肖国安参见肖婕妤!” 肖静茹屈膝一把拦下欲要行礼的父亲,轻声道:“父亲这是做什么?要折煞女儿吗?” “好孩子……”肖国安轻拍着女儿的的臂膀,眼眶微红,父爱低沉。 “好了老爷,今天是茹儿大喜的日子,也是肖家大喜的日子,咱们一家人该好好热闹一番!”丁佩兰面带微笑着,她知晓女儿的心思,也知晓这一刻对女儿的的重要。虽说伴君如伴虎,仍希望女儿能嫁心属之人。 “是呀,老爷,我现在就让厨房好好预备!”阮湘绣见状忙笑着说道。 “你姨娘说得对,得好好预备!”肖国安点点头,又对阮湘绣说道:“你去吩咐吧!” “是!” 看着阮湘绣离开的背影,肖静茹扶着母亲落座,笑着说道:“姨娘这般用心,母亲也算得清净了!” “你是知道你母亲的!”肖国安与妻子也算是相敬如宾,因丁氏不喜纷扰,才将府里的琐事交与阮湘绣管理。 “母亲是大智慧,岂是凡人能比?”肖静茹眨着眼睛,娇俏可爱,再不似刚才那般凌厉。 “你姨娘有时是傲慢骄纵了些,且不必理会她!”肖国安听得出女儿的意思,他了解阮氏性子,可又不忍责备她。 肖静茹知道父亲对阮氏的偏爱,无奈只得退一步作罢。 第64章 还俗 海生回到宫里,向燕华修复了命。 此时燕华修在忙着批阅奏折,海生端来养神茶,轻轻放在书案上。 “明日将这些圣旨皆送至各个府里!”燕华修没有抬头,只见他眉头紧锁,神色淡然。 海生看了看书案上的写好的圣旨,皆是封纳之意。 “从登基至今,一直将选秀之事置与不理,想来外面怕是谣言四起了吧!” “既是谣言,陛下不必理会!” “每年都会有各地送来的美人画像,朕这两日将新送呈上来的看了一遍,既是封纳,总也得雨露均沾吧!”燕华修放下笔,喝了口养神茶,笑着说道。只是这笑却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那陛下的意思是,恩泽各州县?”海生小心说着。 “择一两个优者,以示隆恩便是!”燕华修起身,活动活动手腕。 “陛下,您这是要‘还俗’了!”海生坏笑着,样子却像极了娇羞的女儿家。 “是呀,朕要‘还俗’了,可你干嘛那么高兴!” “奴才当然高兴了,这样您的大好年华就更完美了!”海生翘着兰花指,一脸向往的表情。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了!”燕华修笑着说道:“只怕到时不止是完美,还有麻烦!” “要奴才看,那也是甜蜜的麻烦!” “听你的意思,好像体验过似的!”燕华修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眯眼看着海生。 “陛下,奴才虽不完整,但也是清白之身!”海生信誓旦旦的解释着。 “清白之身?”燕华修被这个词逗乐了,笑着道:“你都知道甜蜜的麻烦了,还说自己是清白之身?” 海生见燕华修这般,也顿时红了脸,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什么事能让皇兄如此开心?”燕华卿摇着折扇款款而来,一身紫红色广袖华服,腰束玄色锦带,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你来的正好,朕正与海生论‘清白’呢!”燕华修笑着说道。 “论‘清白’?这倒是新鲜!”燕华卿合上折扇,不怀好意的笑着,眼睛直盯着海生。 海生心里紧张,他对燕华卿是惹不起的。在外人眼里燕华卿是面如傅粉,温文儒雅;可在海生眼里又多了一个词,那就是‘残忍’! “奴才只是随口一说,哪敢跟圣上一起讨论呀!”海生尴尬的笑着,忙解释道,因为他知道燕华卿的口才相当魔鬼,而自己又根本不是对手,虽然每次都是自己‘受伤’,但对这个王爷还真心喜欢的不得了! “刚才还高谈阔论呢,怎么华卿一来,你就不说了?”燕华修笑着,故意说道。 “这么说海公公是对本王有意见喽?”燕华卿是笑非笑的看着海生。 “王爷,奴才哪敢对您有意见,奴才是想着给您去沏茶!”海生笑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自语道:“果然是打虎亲兄弟呀!” 燕华卿看海生这般,笑着道:“今日且先饶了你,上茶吧!” “是,奴才这就去!” 第65章 怜香惜玉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燕华修笑着说道,并示意燕华卿坐下。 “没事,只有几处淤青,过几日便散去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燕华修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那个打你的宫女找到了!” “皇兄说得是真的?”燕华卿惊喜道。 “朕何时骗过你!” “那她是什么身份?”燕华卿试探着问道,他希望事情如他所料那般。 “她的身份有些特殊。”燕华修顿了顿,说道:“是南安侯府的二小姐!” “她怎么在宫里出现呢?”燕华卿抑住心里的激动,又追问道。 燕华修笑着道:“事情是这样的…………(此处省略haha~)” 听完燕华修的一番叙述,燕华卿终于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哦,原来也是这样,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呀!”燕华卿心里自语着。 “既然是苏侯爷的女儿,臣弟以为就不必再追查了,免得被人说我这个王爷小家子气。” “就这么算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总得给苏侯爷面子吧!” “不管是谁的女儿,随便打人总归是不对的!”燕华修故意说道:“更何况打的还是王爷,虽然没有大伤,但朕觉得若不责罚是不是太过纵容她了?” “臣弟已经无碍了,这责罚还是能免则免吧!”对燕华卿一副很淡然的样子,至于责罚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将此事作罢?” “对,作罢!”燕华卿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那日嚷嚷着要让她负责,现在又要将此事作罢,难不成真是你先招惹了她?”燕华修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臣弟才回来几日,又不曾去过侯府,怎会招惹她?皇兄可别给臣弟扣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这样臣弟会伤心的!” “那她好端端的打你又是为何?”燕华修有些糊涂了,总感觉哪里不对。 “可能是那天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燕华修对这个理由打心底表示不接受。 “偷穿了宫女的衣裳,然后跑到百花园,就想找人发泄,不料臣弟那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结果就成了她发泄的对象。”燕华卿一本正经的胡说着,当然任谁也不会将自己的糗事公布吧。 “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燕华修依然不相信燕华卿的话,故意说道:“难不成她将这皇宫当成了南安侯府了吗!” 燕华卿也听出了燕华修的怀疑,笑着说道:“不知者不罪,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她是来陪姐姐养伤的,臣弟可不是惹美人伤心的人!” “你倒是怜香惜玉!” “要论怜香惜玉,臣弟可不及皇兄!”燕华卿一脸的坏笑。 “好,朕说过,对于这件事情,你提的要求都会满足你,既然你都不予追究了,那朕依了你便是!”燕华修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爷,您用茶!”海生将茶轻放在桌几上。 燕华卿端起茶笑着打趣道:“多谢海公公!” “王爷,您这是要折煞奴才了!”海生苦笑着,对这个王爷他真是招架不住。 “你是不是该纳妃了!” 燕华修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打了让燕华卿一个措手不及,不小心被茶呛了一口。 一个小太监哈着腰,忙上前恭敬的向燕华卿双手呈上干净的锦帕。 接过锦帕,燕华卿拭了拭嘴角,忙道:“臣弟失礼了!” 海生上前,恭敬道:“王爷,可是这茶太烫了?” “不是,不是!”燕华卿摆摆手。 燕华修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平静的说着:“怎么了这是?” “皇兄怎么好端端的又提纳妃的事?”燕华卿不解的说着。 正因为燕华卿不喜束缚,才会愿意生活在封地,对于给他纳妃的事,他选择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第66章 逼婚燕华卿 燕华修知道,这次他还想逃,便笑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执意逃避,那朕只有赐婚了!” “皇兄贵为一国之君,都不着急,那臣弟自然是更不着急了!”燕华卿得意的笑着。 “你和朕不同,你也知晓是何缘故!”燕华修感慨的说着,言语中带着一点点悲凉,又似乎是心底久违的平静,:“从现在开始,那些自私都过去了!” “皇兄终于释怀了,臣弟替您高兴!想那兰茉儿也可安心了!”燕华卿欣慰的说着,嘴角的笑容温柔明朗,深邃的眼睛里光芒万丈。 燕华修拍了拍燕华卿的肩膀,笑着说道:“是呀,朕终于明白,不仅要让逝者安息,更要让生者安心!” 燕华卿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用了六年的时间,终于走出来了。 “其实,臣弟一直想问皇兄,关于母后的那场寿宴,有何看法?”燕华卿笑着说道。 “母后用心良苦,朕何尝不知!”燕华修娓娓说道:“如今四海生平,百姓安居乐业,朕为天子,也该成家了!” 燕华卿笑着说道:“听皇兄这么说,已有打算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可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 “能得皇兄的垂爱之人,定是有福之人!”燕华卿笑着说道。 “你倒是会说!”燕华修淡然笑着,又道:“你呢,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臣弟的事,皇兄您就别费心了!”燕华卿摆弄着扇坠,神情淡然。 “皇兄可提醒你,你的婚事现在已被列为头等大事了!”燕华修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燕华卿,笑着说道:“母后也再催了!” “母后就是太无聊了,他日待皇嫂们产下龙子,母后自然就没时间想我的事了。”燕华卿轻扬嘴角,又道:“所以,还请皇兄多多费心了!” “说来说去,又成了朕的责任了?”燕华修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道:“看来,你是非逼着朕给你赐婚喽?” “皇兄,您这是在赶臣弟走吗?” 燕华修知道,他一旦要走,定是行踪不定,于是笑着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皇兄是知道臣弟的,所以婚事只想自己做主,至于她是何身份,臣弟都不在乎,只要她是臣弟要找的人,便足矣!”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太美好,反而会有遗憾!你为皇室中人,是知晓祖上规矩的!皇兄还是劝你,不要一意孤行!” “臣弟没有一意孤行,臣弟什么都不在乎!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燕华卿笑着说道,言语中是坚定。 “虽然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如此痴心,但是你得做到周全,母后她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的正妃必须是嫡出!”燕华修隐约的感觉到,他的这个弟弟似乎又到了“叛逆”期。 “母后对华卿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不就是娶妃吗,出身有那么重要吗?”燕华卿对这个规矩十分不满。 燕华修笑了笑,道:“所以朕才劝你,不要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世间之事,没有平等之论!委屈,或许是暂时的!” 燕华卿知道,这是在暗示他,如果太执着,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皇兄的话,臣弟会思量的!至于纳妃的事,华卿会考虑的!还有,请多给华卿一些时间!” “好,三个月为期限,如何?” “好,就三个月,臣弟到时一定给皇兄和母后一个交代。” “如此,朕与母后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燕华卿笑着,他知道必须放手一搏了! 第67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早膳过后 “小姐,太医说,吃完最后一剂药,您就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朱砂开心的说着,手里端着药碗轻轻地吹着。 “终于不用在这么躺着了!”暮姮浅笑着,轻轻转着脚踝。 “是呀,姐姐若再躺着,只怕是忘了怎么走路了!”暮颜托着腮,盈盈笑着说道。 “不是我忘了怎么走路,而是你在这里要闷坏了!”暮姮笑着说道。 “姐姐也知道颜儿闷,还不赶紧吃了药,好让颜儿陪你走走,活动活动!”暮颜放下托腮的手,偏着头俏皮的笑着。 暮姮笑着,接过朱砂递过来的药玩,眉头微皱,一饮而尽。 朱砂见状,忙递上一颗蜜饯。 “怎么样姮小姐,要不要到院子里走走?”暮颜明眸轻转,狡黠的看着暮姮。 被困在床上近半个月的暮姮,早已迫不及待的要下地了。 “颜小姐邀请,怎能不去!”暮姮轻咬着蜜饯,欢喜的说着。 二人相视而笑,各自穿鞋下地整理衣裙。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朱砂送了药碗回来,见她俩这般,不免有些担心。 “你放心好了,我陪姐姐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暮颜半屈膝帮暮姮整理了一下裙摆。 “是呀,已经不碍事了!今天天气不错,也该出去透透气了!”暮姮的视线落在院子里,如水的眸子闪着雀跃的光芒。 “好了,姮小姐,咱们走吧!”暮颜起身拉着暮姮的手,向外走去。 “小姐,你小心点,慢点儿走!”朱砂在后面紧张的提醒着。 碧蓝的天空,朵朵白云装扮着。这时的阳光是明媚的,是温柔的,枝叶上、草尖上、那丛蔷薇上……到处都是阳光的影子。 “住了近半个月,还是第一次在这院子里走动!”暮姮娇俏的笑着,贪婪的闻着空气中阳光赋予生命的气息。 “刚才姐姐还说是颜儿闷坏了,现在看来,闷坏的可是姐姐!”暮颜偏头看着暮姮,咯咯的笑着,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几颗调皮的星星。 暮姮莞尔笑着,轻声说道:“现在我的伤也好了,也该禀明陛下回去了!” “按理说是该回去了,只不过……”暮颜欲言又止的说着,嘴角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不过什么?”暮姮见她这样,倒有些疑惑了。 “姐姐当真是想回去了?”暮颜小声说着:“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话又从何说起?又不是侯府,哪有什么舍不得的?” “当真没有?”暮颜又问了一遍。 “没有!”说这话时,暮姮有些脸红了,声音似乎也变得软了。 暮颜瞧的出暮姮是有心思的,自己又不能说破,只好换了句话,笑着说道:“姐姐好没良心,黄鹂她们这样精心服侍,你倒好,竟说没有舍不得的!” 暮姮松了一口气,原来暮颜说得是这个,于是盈盈细语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再舍不得也不能带她们走吧!” “姐姐说得也对,既然这样,就按姐姐说的做吧!回了陛下,再通知府里来人接我们!” “黄鹂!”暮姮轻声唤着。 “奴婢在,姮小姐有什么吩咐?”黄鹂恭敬应着。 “你去找一下海公公,说我们有事找他!”暮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轻声吩咐着。 “是!”黄鹂应着,按照暮姮的吩咐缓缓退下了。 暮姮迈着莲步走到那大丛蔷薇处,神情恬淡,玉指轻抚着新吐出的淡粉色花苞,轻启朱唇悠悠说道:“颜儿,你看,它们再有两三天就开了!” 暮颜看着姐姐,嫣然笑着,柔声说道:“姐姐小心上面的刺,莫要扎伤了手!” 暮姮浅笑着,收回了手。 第68章 地主之谊 海生来到蔷薇苑,见她姐妹在院子里嬉笑着。 “海生给两位小姐请安了!”海生笑着说道。 “海公公来了!”暮姮颔首轻声道:“辛苦您走这一遭!” “大小姐言重了,海生愿为效劳!” “叫公公来,是有事要劳烦!”暮姮浅笑着,看了看暮颜,又道:“当初蒙陛下和太后的恩,才会到这里养伤,如今伤势愈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听您的意思,是要回侯府?” “是!还劳烦公公向陛下禀明,再告知我父亲,以便安排!”暮姮淡淡的笑着。 海生点点头,说道:“大小姐的意思,海生明白了。还请两位小姐稍安,海生会逐一向陛下禀明的!” “有劳公公了!” “大小姐客气,那海生先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 …… …… …… “你说,你刚才去了蔷薇苑?”燕华修正和乔楚下棋,手里举着白棋,注视着棋盘。 “是,奴才去的时候,都在院子里说笑呢!” “怎么样了!”燕华修没有抬头,手里的棋子光洁,圆润。 “大小姐的伤痊愈了,说是时候回侯府了!”海生如实答着。 “你是说,苏小姐要回去了?”乔楚看着海生,说道。 “是!” “她一直在蔷薇苑休养,大哥哥可曾去探望过?”乔楚看着燕华修俏皮的笑着说道。 “你输了!”燕华修轻扬嘴角,落下手中的棋子,温和的笑着说道。 “啊!我又输了?”乔楚嘟着嘴,将手里的黑棋愤愤的扔进棋笥里,又道:“乔楚不服,再来一盘!” “已经第四盘了!”燕华修无奈的笑着起身说道:“休息一下吧!” “大哥哥!”乔楚嘟嘴轻唤着,模样娇俏可爱。 “苏小姐有个妹妹也在蔷薇苑,不如在她们走之前,你去找她玩,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大哥哥的意思是把妹妹交给乔楚,那姐姐呢,姐姐谁陪呀?”乔楚掩口咯咯笑着。 “姐姐就不劳烦你了!若能把那二小姐陪好了,便是你的功劳”燕华修背着手,俊美的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 “倘若乔楚真把那二小姐陪好了,大哥哥如何算这功劳呢?”乔楚偏着头,忽闪着大大的眼睛。 “随你开口!” “大哥哥不许反悔!”乔楚欢喜的说着。 “朕何时反悔过!”燕华修宠溺的看着这个俏佳人,温柔的说着。 “那好,乔楚马上命人去将那二小姐请去揽月殿(乔楚的宫殿)!”乔楚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俏皮的笑着。 “你不准备准备吗?”燕华修看着她可爱的样子,一瞬间想到了在百花园初遇暮颜时的情景。 “有什么好准备的,本公主邀请她已经很给她面子了!”乔楚傲娇的说着:“难不成这宫里还比不过她们侯府?” “你若这么说,我倒有点担心了!” “大哥哥担心什么?怕我吃了那丫头不成?” “你若用公主的身份压制着她,那还不如不去请她。至少她在蔷薇苑与姐姐做伴,还是很自在的。” 乔楚咯咯的笑着,圆润的俏脸惹人喜爱,挽着燕华修的手臂说道:“大哥哥当着是小瞧了乔楚,您放心,为了‘功劳’,乔楚定会尽‘地主之谊’,与她以礼相待!” 燕华修刮了一下乔楚小巧的琼鼻,宠溺的柔声说着:“看来,你心里是藏了一个大‘秘密’。而这个秘密,朕若没猜错的话,定是你预谋了很久,只差时机而已!” “什么叫预谋了很久?乔楚可听不懂!大哥哥当真是冤枉我了!”乔楚轻蹙秀眉,一副倍受委屈的样子,嘀咕着。 她是心思,燕华修怎能看不出,不过见她这般,也只好轻声哄着道:“刚才是逗你玩呢,我们的乔楚公主是最无瑕的、心思也是最明净最纯洁的!” “这话听着倒是顺耳了不少!”乔楚的脸上马上换上灿烂的笑容。 第69章 陪公主下棋 乔楚回到揽月殿,命身边的掌事宫女夏菏去蔷薇苑请暮颜一聚。 “姮小姐,公主身边的夏菏姐姐来了!”黄鹂轻声通禀着。 姐妹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听暮姮柔声道:“快请进来。” “是!” “奴婢夏菏见过两位小姐!”夏菏福了福身。 “姑娘不必多礼。”暮姮浅笑着,轻声道:“公主可还安好?” “劳大小姐挂念,公主一切安好。”夏菏恭敬回着。 暮姮点点头,又道:“劳姑娘走这一遭,想必公主是有什么吩咐吧?” “奴婢奉公主之命,请二小姐前往揽月殿一聚!” “我?”暮颜一脸的惊讶。 “可是家妹哪里冲撞了公主?”暮姮担心的问道。 “大小姐不必担心,只因您不便太疲劳,所以公主想请二小姐过去陪她下下棋!” 姐妹二人虽不知这是何意,但公主的话又不得违抗。 “既是这样,你就随夏菏姑娘去吧!”暮姮看着暮颜,柔声说着。 “是!”暮颜起身小声应着。 “切记,不可失了礼数!”暮姮叮嘱道。 “姐姐放心便是,颜儿知道了!”暮颜给了暮姮一个安心的笑脸。 随着夏菏出了蔷薇苑,暮颜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夏菏姑娘一直侍奉公主吗?” “是!”夏菏恭敬应着。 “暮颜初来皇宫,不太孰知宫中规矩礼节,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姑娘提点才是!” “二小姐客气了!宫中规矩虽多,但凡事还是讲诚心,二小姐不必太拘谨!”夏菏笑着说道。 暮颜点点头,言语之间便把夏菏打量了一番。 只见她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型匀称,一身雪青色的宫装多了几分清雅,脸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很是可爱。 “奴婢听闻,大小姐是南靖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夏菏甜甜的笑着。 “你只见姐姐貌美,却不知她心地更是纯良!”暮颜忍不住夸赞道:“用秀外慧中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二小姐说话的样子倒和公主有几分神似!”夏菏掩口笑着说道。 “公主贵为天之娇女,暮颜怎能与其相提并论!”暮颜婉声低语着。 “二小姐太谦虚了!”夏菏巧笑着,她对这个侯府的二小姐印象还不错。 从蔷薇苑到揽月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说话间不知不觉便到了。 “公主,暮颜小姐到了!”夏菏福身施礼。 “好,请进来吧!”乔楚端坐在汉榻上,大大的榻几上中间摆放着棋盘,棋笥。 汉榻旁边的几架上雕花镂空的青铜熏香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檀香。整个房间典雅又不失女儿家的柔美。 “暮颜给公主请安!”暮颜上前福身施礼,恭敬道。 “你就是苏侯爷家的二小姐?”乔楚打量着暮颜,不屑的说着。(毕竟她也是为了目的才这么做的) “正是臣女!” “抬起头来!”乔楚命令道,言语中满满的冷傲。 暮颜听得出话里的不友好,奈何身份悬殊,只得乖乖听从命令。 “苏家果然出美人!在本公主看来,你的脸蛋不比你姐姐差!只是不知是不是徒有虚表呢?”乔楚盈盈笑着,带着一点嘲讽。 暮颜低眉浅笑着,眼神闪过一丝不屑,轻声道:“美人也罢,徒有虚表也罢,暮颜知道公主定不是徒有虚表的美人!” 乔楚听得出,暮颜这是将了她一棋,刚要发火,想到皇兄说过的话,不得不将这怒火压了下去。 “听海生说,你们要回去了。皇兄仁慈,便让本公主好好陪陪你,算是尽地主之谊!” “陛下隆恩,暮颜受之有愧!” “既然你觉得有愧,那就反过来,在你走之前好好的陪本公主玩,怎么样?”乔楚古灵精怪的偏着头,只要有人陪,是谁都一样。 暮颜这才知道,这个公主是想找人打发这无趣的时间!自己,很荣幸的被选中了。 第70章 受益无穷 面对这样的公主,提这样的要求,暮颜只得面带微笑,装作一副欢喜的样子。 “能得公主不弃,是暮颜的福气,不知公主喜欢玩什么?” “下棋!”乔楚示意暮颜坐到她对面。她要找回刚才的挫败感。 “一身的华服珠翠,原来就是个贪玩的小公主!”暮颜落了坐,心里自言自语说着:“好,本小姐就陪你玩两局!” 乔楚见暮颜有些犹豫,以为暮颜怕了,故意激将道:“怎么了?难不成怕了?” “暮颜才疏学浅,一会儿还请公主多多手下留情才是!”暮颜低眉浅笑,谦卑的说着。 乔楚见暮颜这般,挺了挺胸,傲娇的说道:“你是客人,按理说本公主是该照顾你的,可是这博弈是没有悔棋一说的。所以你我只能各凭本事了!” 听了乔楚的一番言论,暮颜心中窃喜,眼前的这个公主虽傲慢娇纵让人讨厌了些,但身上独特天真的孩子气却又十分的讨喜。 “公主说的是,那暮颜就献丑了!”暮颜恭敬说道。 按照规矩,二人先净了手,才开始真正的博弈。 “公主是君,先请!” “你倒是很懂规矩!”乔楚满意的看着暮颜,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只见她玉手轻抬从棋笥里夹起一颗白子,轻轻地落到棋盘中,动作尽显柔美之意。 “暮颜见识短薄,不足之处,还望公主多多指教!”暮颜浅笑着,夹起一颗将黑子轻落在自己的右上角处。(表示尊重) “你若想学规矩,本公主倒可以让宫里的嬷嬷们教你,她们可是一身的好本事,定会让你受益无穷!”乔楚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又将‘受益无穷’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暮颜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眼睛盯着棋盘,手里的棋子轻起轻落着,心里却默默念道:“哼!受益无穷,还真当本小姐是吃素的了!好,那今天我这个小小的侯府庶女,就让你这个堂堂的南靖公主尝尝受益无穷的滋味!” 乔楚见暮颜不做声,以为是心生惧怕了,于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从落下第一颗棋子开始,暮颜就一直在礼让着乔楚,原因显而易见,所以就此刻的局势来看,暮颜处于下风。如果再不反击的话,这一局暮颜必输无疑。 暮颜心里的‘小恶魔’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放大招了,邪恶的声音在心底默默响起:“小公主,你追的太紧了!小心,回马枪!” 一直占上风的乔楚,见棋局似乎发生了改变,而就连自己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在暮颜的掌控之中。 原本的得意扬扬,此时却换作了举棋不定。 “到您了,公主!”暮颜依然恭敬的言语着,只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乔楚紧盯着棋盘细细的思虑着,心里也暗暗说道:“本公主还真是小瞧了她这个绣花枕头!” “公主,要不要休息一下?”暮颜见乔楚为难,便浅笑着小心说道。 “是呀公主,您刚才在陛下那已经费了不少心神,这会子也该休息一下了!”夏菏在一旁小声说着。 “那好吧,这棋局就先放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乔楚傲娇的抬起下巴,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笥,气定神闲的说着。 “一切都听公主的安排!”暮颜颔首恭敬应着。 第71章 公主的苦恼 夏菏服侍乔楚起身,其他宫女也各自开始忙着,有的递上干净的湿了水的帕子为乔楚拭手,有的跪在地上为乔楚整理裙摆,有的开始端上新鲜的水果,点心和茶水…… “果真是气派!”暮颜心里自言自语着,随乔楚缓缓起身,趁自己毫无存在感的同时,悄悄挪动了一颗棋子。 “这些水果都新进贡的,你看看可有你爱吃的!”乔楚指着满桌子的水果示意暮颜不要客气,自己则拿起一粒如红宝石般的葡萄,缓缓放进嘴里,表情极其享受。 “公主肤若凝脂,晶莹剔透,这其中的原委,今日一见暮颜终于明白了!”暮颜盈盈细语着。 “说得真好听,虽然你是在奉承我,不过呢本公主还真爱听这样的话,!”乔楚开心的吃着,她对赞美的话没有任何防御力。 “公主这话可真是冤枉暮颜了,原本以为实话实说与公主坦诚相待,却不想暮颜的一片真心在公主''眼里也不过是那阿谀奉承之人。听着着实让人心寒!”暮颜说这话时,脸上故意带着一点点小委屈。 “在这宫里久了,完全分不清那个是真,哪个是假!”因为身份的缘故,除了夏菏一直在身边服侍左右,乔楚并没有真正谈心说话的朋友。 “听公主的意思,好像有苦恼不成?”暮颜听出了眉头,小声询问着。 “本公主是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会有苦恼了!”乔楚的脸上带着一点无奈。 “不知公主可否将您的苦恼说与臣女听听?说不定臣女能帮上您的忙呢!”暮颜见她这般,心底涌上莫名的心疼。 “你既这么说,本公主心里就有底了!”乔楚突然又换上了欢快的笑脸,跟刚才的模样跟现在比起来仿佛判若两人。 暮颜轻咬着橘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公主,心里暗自默语道:“心里有底了?这又是什么意思?”暮颜反复寻思着,却依然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这个公主有时让人琢磨不透。 “本公主休息好了!咱们开始吧!”乔楚轻拭了拭嘴角,又拭了拭手,一副换血重生的俏模样。 “是!”暮颜笑着应道。 二人来到各自的位置坐好。开始了下半场的博弈。 “是不是刚才轮到本公主了下棋了?” “正是,公主请!” 乔楚重新审视了当前的棋局,只见她的脸上缓缓露出笑意,夹起一颗棋子轻轻落下,并俏皮的笑着说道:“刚才定是累糊涂了,竟没看见这一步!还好休息了一会见,不然,就让你得了便宜去!” 听完乔楚的这一番话,暮颜憋着笑差点憋出了内伤,只见轻轻落子她平静的说道:“公主说得是!凡事只需冷静一下,就会有新的发现。” 乔楚以为刚才的僵局是自己不小心疏忽造成,可万万没想到当各自手中的棋子不多时,僵局再一次出现了。 “冷静,冷静,冷静,绝不能输,绝不能输!”乔楚心里默念着,可是手心却已经开始出汗了。 大约快一柱香的时间,乔楚终于找到了破绽,打破了僵局。 暮颜看得出乔楚求胜心切,而自己又引她两次僵局也算乐呵了! “小公主呀,这一局本小姐就成全你的心意!”暮颜心里自言自语说着,开始了‘表演式’的节奏;‘自杀式’的步伐。 再次打破僵局的乔楚,对暮颜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暮颜则毫无还手之力!终于,停止了挣扎…… “你输了!”乔楚带着胜利者的微笑,高傲的看着被自己打败的暮颜,安慰道:“不过,你的棋艺还是不错的,若是强加练习,还是有希望超过本公主的!” “能与公主博弈,又得公主如此称赞,真乃三生有幸!”暮颜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乐了。 “在棋艺上你略差一筹,不知你的骑术如何?”乔楚净了手,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骑术?”暮颜吃惊的看着乔楚,这可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苏家祖辈都是带兵打仗,上过战场的,就连你父亲苏侯爷也握有兵权,难道你不会骑马?”暮颜的反应,倒让乔楚吃惊了不少。 “骑马倒是会,只不过都是在场地上随便走走的。”暮颜为难的解释着。【小时候,兄妹四人经常会随着父亲到野外骑马,只是后来暮颜长大了些,就再也不去了!至于她的棋艺,是母亲教的,七八岁时,便可和母亲博弈了!毕竟她的母亲是一个集才貌于一身的奇女子。】 “会骑就行,走吧!本公主带你去皇家马场!”乔楚欢喜地拉着暮颜,对夏菏说道:“去传轿撵!” “是!”夏菏恭敬应着,吩咐了下面的宫女去传。 “使不得,暮**术不精……” “凡事都要勤加练习!”乔楚打断了暮颜的话,狡黠的笑着说道:“二哥哥(燕华卿)从封地带回来不少宝马良驹,本公主让你见识见识!” 暮颜知道,马场一行,是躲不过去了…… 第72章 请辞 在暮颜离开蔷薇苑的那一刻,暮姮的心就一直悬着。 “小姐,这茶都凉了,奴婢再去给您换一杯吧?”朱砂关切的看着暮姮,小声询问着。 “这会子,也不知道颜儿怎么样了?”暮姮坐在榻上,眼底尽是担忧。 “是呀,颜小姐也没出过这个院子,也不曾与公主打见过面,怎么就无缘无故被公主请走了呢?”朱砂紧皱眉头,小声嘀咕着。 “公主金枝玉叶,闻言她性子娇纵任性,而颜儿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之人,我担心的是公主若是提了什么过分的无理的要求,颜儿万一沉不住气可如何是好?”暮姮双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朱砂一脸惊恐的说道:“会不会是,那天颜小姐去百花园时冲撞了公主?” “不可能,按照公主的性子,绝不会等到今天的!”暮姮坚定的说着。 “真让夫人(薛蔓萝)说着了,颜小姐一旦惹了事端定会牵连 到小姐您的。”朱砂小声嘟囔着,一脸的嫌弃。 “颜儿还没回来,事情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她惹了事端?”暮姮面露不悦的看着朱砂。 “小姐,朱砂说的都是实话,您就是太相信颜小姐了!她自小生活在别苑,虽有往来,但这么多年难免是有嫌隙的!” “我与颜儿从未有过嫌隙,就算有,那也是少不更事时的糊涂事,不足挂齿!” “小姐……”朱砂低唤着,声音里夹杂着无奈和心疼。 “好了,你是意思我自然明白,可眼前最重要的是颜儿能平安回来!” “您放心,颜小姐若无大错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再怎么着,也得给侯爷面子不是?”朱砂见暮姮真的这般,无奈也随着小声安慰。 “看我竟忘了。”暮姮面露欢喜,小声低语着:“你说的对,总要顾及父亲的!” “你们再聊什么呢?”燕华修站在门口,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迷人微笑。而他身后的海生则是翘着兰花指掩口偷笑着。 朱砂虽不识得,但还是习惯性的福身施礼。 而暮姮,却愣住了。 “小姐,小姐!”朱砂低声急呼着。 回了神的暮姮,俏脸绯红,忙起身,屈膝福礼:“暮姮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朱砂一惊,也忙跟着屈膝福礼。 “快起来!”燕华修微微弯腰,将暮姮扶起。 “陛下来了,怎么没人通禀?”暮姮好奇的说着,惊喜尽收眼底。 “海生说,你的脚伤好了。所以朕过来看看你!”燕华修笑着说道:“可还好?” “托陛下的福,暮姮很好!”暮姮低眉浅笑,柔声说道。 “你的脚刚好,不宜久站,坐下吧!” “谢陛下!”暮姮福了福身,缓缓落在。 “她们可有尽心伺候?”燕华修环视着屋里的宫女们,柔声问道。 “机敏乖巧,十分懂事!暮姮在这的这些日子,着实辛苦她们了!”暮姮感激的看着她们,一脸的柔和恬淡。 “她们能得到这样的美赞,也算是她们的福气!”燕华修微笑着,一脸欣慰的看着暮姮。 面对燕华修,暮姮心里是欢喜的,也是紧张的,是满足的也是空虚的,是真实的又是模糊的…… “如今脚上的伤已是痊愈了,所以到了向陛下请辞的时候了!”暮姮低眉浅笑着,小声说着。 “既然这样,你先再住三两日,等朕忙完了手里的事,就通知南安侯府。” “那就依陛下安排。”暮姮浅笑着。 忽然想起了暮颜,暮姮小心说道:“有一事,还需陛下帮忙?” “何事如此紧张?”暮姮虽极力掩饰,但还是被燕华修看透了。 暮姮便把公主派人来请暮颜的事娓娓说与燕华修。 “你安心便是,乔楚只是贪玩了些,不会伤了暮颜小姐的!”燕华修笑着说道,毕竟他是知道原委的。 “只是,颜儿的性子怕是会冲撞了公主殿下。”暮姮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吧,朕让海生过去看看,务必让乔楚以礼相待!” “暮姮多谢陛下!”暮姮起身福礼,一脸的欢喜。 第73章 皇家马场 暮颜被乔楚强行带到了皇家马场。 这是一处皇家御用马场,专供皇室及达官贵族享用。 “这里就是皇家马场了!”乔楚一脸自豪的说着:“走,本公主带你先去换身衣裳!”说着,便拉着暮颜向马场后面走去。 暮颜的内心是拒绝的,可此时她却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乔楚拉扯着。 马场后面是休息室,大大小小的房舍总共数十间,每间房舍都配有宫女太监,倒也简洁舒适。 乔楚带着一行人来到自己的专属房间。 “参见公主!”宫人们福身施礼,恭敬道。 “本公主新裁的那套新骑装,你们带这位小姐去换上!”乔楚狡黠的看着一脸无奈的暮颜,对宫人们吩咐道。 “是!” 暮颜哀怨的看了乔楚一眼,随宫女们去里间换衣服去了。 “走吧,本公主也该准备准备了!” “是!”夏菏恭敬应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乔楚,暮颜皆已整装完毕。 “怎么样,本公主的新衣可还合你的意!”乔楚傲娇的说着,只见她身着紫色束袖骑装,脚踩黑色长靿羊皮靴,发髻上的珠翠首饰不见了,取代的则是高高束起的简单发髻。虽不华丽,但整个人却显得格外英姿飒爽,灵巧动人。 “公主的衣服固然是好,只是暮颜怕白白折腾了这身新衣!”暮颜说这话时,虽是风轻云淡,但内心却少了些往日的底气。一身红色的束袖骑装如同烈火一般,脚上的黑色长靿软羊皮靴,完美的修饰了腿部的线条;白皙的皮肤和红色的骑装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似温婉绝美的容颜,却暗藏着凌厉。 “喜欢就好,算是本公主对你的赏赐!” “本是公主的新衣,而此刻却让暮颜夺了所爱,当真是失礼了!”暮颜看着一脸豪气的乔楚,笑着说道。 “赏赐之物算不得失礼,再说了宫里有的是绫罗绸缎,大不了再让尚衣局多做几套!”的确,这些东西对乔楚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 “暮颜多谢公主赏赐!” “走吧,去马厩!”乔楚骄傲的笑着说道:“带你去看看二哥哥从封地带回来的良驹!” 说完,一行人又浩浩荡荡随着乔楚向马厩走去。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属下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才是!”马厩的总管曹方微微哈着腰,一脸谄媚的说着。 “睿王爷带来的那批马儿在哪?”乔楚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马厩里马儿。 “王爷带回来的都是优良品种,属下命人养在前面的马棚里了!”曹方陪着笑脸恭敬说着,一双细小的眼睛时不时的瞟着暮颜。 “本公主要去接皓月(乔楚的马),你先带这位暮颜小姐去前面选马!”乔楚吩咐曹方,又道:“不可怠慢了!” “是!公主放心便是!”曹方颔首应着,面带欢喜之色。 “你先过去看看,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乔楚对暮颜笑着说道:“若是看上哪匹了,只管牵着便是!” 暮颜微微点头,低眉浅笑着。心里却暗暗叫苦。 乔楚走后,暮颜便随着曹方继续向前走。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曹方看着暮颜,一副垂延欲滴的模样。 “府里的下人都称呼我‘颜小姐’,曹总管也可这样称呼!”暮颜莞尔笑着,眼睛里却透着丝丝寒光。 “敢问颜小姐,府上是……?”曹方依然不休不止的问着,似乎并未感觉到暮颜的敌意。 “南安侯苏远沉便是家父!”暮颜如实答着。 “原来您是苏侯爷的千金呐!”曹方有些吃惊,又笑着说道:“都说苏侯爷的千金是南靖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是三生有幸呐!” “大人弄错了,不过,家姐的确是南靖第一美人!”暮颜心里虽有反感,但面子上还得客气些。 “是吗?那,侯爷真是好福气呀!” 暮颜颔首,微微浅笑着。 第74章 不爱红装爱戎装 “颜小姐,这些就是王爷从封地带回来的良驹了,总共三十九匹,您瞧瞧!”曹方恭敬说道。 整齐的马棚里一匹匹精壮的马儿让人眼前一亮,忙碌的小厮们有的在为它们添草料,有的在为它们梳洗鬃毛…… 看着这些大家伙们,暮颜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些喜欢它们了!于是,对身后的宫人说道:“你们也看看,若有识得的、懂得的,便来告知我!” “是!”宫人们福身应着,便散开了。 “久闻侯爷是驰骋沙场,想必颜小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曹方继续奉承着说道。 暮颜不做声,边走边用眼睛快速的扫过这些大家伙。 曹方见暮颜这般,笑着说道:“难道颜小姐没有钟意的?” “没有什么钟意不钟意的,我来这儿也是因为公主,公主高兴了才是最重要的!”暮颜悠悠说着,脚步停在一匹枣红色马前,只见这马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毛色光泽漂亮,外貌极为俊美秀丽。 “颜小姐果然慧眼,这匹马也深得睿王爷的喜爱!”曹方满脸堆笑的说着。 “这么说,它是王爷的坐骑?”暮颜上前轻抚着马脸,眼睛里顿时多了欢喜和温柔。 “不是!” “如此便好!”听曹方这么一说,暮颜心安不少。 “颜小姐,是要它了?”曹方笑着问道。 “它可有名字?”暮颜抓起一把干草,小心地喂食着。 “王爷管它叫‘鸿雁’!” “鸿雁!”暮颜低声重复着,轻抚着马背笑着说道:“这倒是个好名字!” “睿王殿下不仅文采好,更是为人谦和气宇不凡的美男子!”曹方称赞道。 “就它了!”暮颜一脸欣喜的看着‘鸿雁’,至于曹方称赞睿王的话,她并没有太注意。 “怎么样?选好了没有?”乔楚牵着她的‘皓月’,缓缓走来。【皓月,全身毛色呈栗色,唯额间处的白色犹如新月一般,取名为皓月。亦有皓月千里之意。】 “好了,就是它!”暮颜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笑着说道。 “眼光还不错!”乔楚轻抚着皓月的颈部,盈盈笑着说道:“不过,比起本公主的皓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公主的,自然是最好的!”暮颜笑着说道,此时此刻对这个公主她也只能选择恭维。 “那是当然!”乔楚傲娇的说着,又命令道:“好马配好鞍,拿两副最好的马鞍来!” “是!”曹方恭敬哈腰应着。 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小厮们就将马鞍等一系列装置好了,为保安全,他们又仔细将每个环节检查了一番。 “回公主,都已安置妥当!”为首的一个小厮,哈着腰拱手回禀着。 “走吧,去竞技场走一走!”乔楚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暮颜笑着说道。 暮颜嫣然一笑,答道:“暮颜遵命!” 乔楚盈盈笑着,只见她左手紧抓缰绳,右手稳住后鞍桥,左脚掌踩入马蹬内,右脚弹起,一个完美的翻身便跃上了马背。 暮颜仰起头,看着马背上乔楚,心里低语着:“原来是个不爱红装爱戎装的公主!” “怎么了暮颜?”乔楚坐在高高的马背上,俯视着暮颜,笑着说道:“你可别当这这么多人的面告诉本公主说你上不了马!” 乔楚的话音刚落,一些唏嘘声便传进了暮颜的耳朵里。 再不济,暮颜也是有基础的。只见她走到‘鸿雁’身边,并没有着急上马,而是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马的头部,一边在马耳边小声低语着。至于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正在大家都为她的举动好奇时,却又见她灵巧的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逊色乔楚。 “果然好身手!” “公主过奖了,在您面前,暮颜还差的远呢!” “这话倒是不错!”乔楚盈盈笑着说道:“走,去竞技场!” 第75章 纯属娱乐 风和日丽,春光明媚,竞技场上更是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皓月’和‘鸿雁’载着佳人,步伐轻盈地来到竞技场上。 此时的竞技场上聚集着不少王公子弟,呐喊声,助威声,喝彩声……声声入耳,令人热血沸腾! 然而乔楚和暮颜的到来,让原本激昂的竞技场又掀起一阵巨浪!毕竟出现在竞技场的女子实在是咸少,而大多数女儿家则是在闺房里做做女工或是练练琴棋书画。 “这场地不错吧!”乔楚一脸自豪的说着,毕竟这是属于她们皇室的。 暮颜紧握着缰绳,一身红衣的她美的如画,莞尔笑着说道:“这真是暮颜的荣幸!” “准备好了吗?”乔楚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面对斗志昂扬的乔楚,暮颜心里还是有些心虚,转念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个陪衬,心里早明白输赢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让公主高兴。 “好了!” 乔楚自信的笑着说道:“先来点简单的,以锣声为号,咱们围着场地跑两圈,谁先率先到达终点,就算谁赢!如何?” “就依公主的!”暮颜面露微笑,硬着头皮答应着。 因为乔楚的缘故,其他人自觉的把场地空了出来,又自发的成了热情的观众。 “要不要赌一把?”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神秘的小声对身边其他人说道。 “赌什么?”大伙儿好奇的笑着问道。 “当然赌公主和那个美人谁输谁赢了?” “这还用赌吗?肯定是公主赢了!”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不屑的说着。 “那可不一定,万一是那女子赢了呢?”身穿蓝色劲装的年轻人环抱着双臂,若有所思的说着。 “是呀,看那女子的身姿似乎闲熟的很,只怕不是等闲之辈!”又一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眉头微皱慢条斯理的说着。 “听各位的意思是难分伯仲了?”另一穿灰色衣服的男子打量着众人,笑着说道。 “到底赌不赌了?”魁梧男子对他们的各种猜测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他眉头紧锁,低声催促道。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咱们也就是玩玩儿,切莫伤身伤情!”蓝衣男子笑着说道。 “不管了,我下五十两,赌公主赢!”玄衣男子坚定的说着。 “好,那我就压八十两,也赌公主赢!”魁梧男子拍着胸脯豪气的说着。 “二位,二位!是不是玩的有点大了?咱不都说好了小赌的吗?再说,看你们的架势好像是势在必得了?”灰衣男子是笑非笑的说着。 “公主可是天之娇女,试想,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真敢和她比试?”玄衣男子对自己的看法已然保持坚信不移。 “既然敢来竞技场,也就说明人人平等,如若碍于身份,岂不无趣,更不必提淋漓尽致!”蓝衣男子似乎对这场赌局不太感兴趣。 灰衣男子听出了蓝衣男子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输赢都是小事,开心就好!既然这样,我就压五十两,赌那红衣女子赢!” 蓝衣男子无奈的笑着,缓缓开口说道:“那我就随大伙儿的意,五十两赌那女子赢!” 灰衣男子犹豫着,随即笑着说道:“即这么着,五十两赌公主赢!” “我五十两,赌公主赢!” “我二十两,赌那女子赢!” “我也五十两,赌那女子赢!” “还有我,赌公主赢……” …… “好,买定离手!不许反悔!”魁梧男子拍着巴掌笑着说道:“纯属娱乐!纯属娱乐!” 这边下注完毕,乔楚和暮颜那边也已准备就绪。 锣声响起,鼓手助威,只见她二人紧握缰绳,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夹紧马腹,大声喝道:“驾~” 第76章 争吵不休 马场的跑道上,‘皓月’和‘鸿雁’燃烧着激情,向前飞奔着;背上的美人一个神采飞扬,一个神情略带紧张。 “怎么了?你的神情可配不上马儿的勇猛!”乔楚看出暮颜的紧张,灿烂的笑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耳边的风放肆的吹过,暮颜没有做声,乔楚的话她听的真真的,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反驳的时候。因为唯有集中精神,不出任何差错,平安到达终点才是最重要的。 “驾!”暮颜大声喝道,双手握紧缰绳,尽量的让自己放松,因为马是敏感动物,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紧张让‘鸿雁’受到牵连。 “这才对嘛!”乔楚满意的笑着,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对手,勒紧缰绳对‘皓月’大声喝道:“驾!” 飞驰的马儿和马背上的美人们,很快成了马场上的焦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欢呼声也越来越高,激昂的鼓声、呐喊声,充斥着整个马场…… “公主,加油……” “公主……” 当乔楚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摇旗呐喊的热心助威声,滔滔不绝。 乔楚的‘皓月’一直处于领先状态,而暮颜的‘鸿雁’紧追其后,速度与状态也十分了得。 “没想到,这女子(暮颜)竟如此佳人!”声音来自打赌的人群中那个身穿蓝色劲装的男子,只见他面带微笑,惊讶的眼神中透着温柔。 “听这话的意思,怕是这佳人搅的你春心荡漾了吧!”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诧异的看着蓝衣男子,阴阳怪气的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大家哄笑起来。 “固然是佳人,若与公主相比,只怕不及十分之一!”玄衣少年依然不屑的说着。 “大家都知道你钟意公主,也知道任何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所以你就不必发表言论了!”魁梧的年轻男子拍了拍玄衣青年的肩膀,笑着说道。 “不如等公主尽兴后,将那佳人引荐与我们,如何?”灰衣青年笑着小声说道。 “我同意!”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一脸兴奋的说道。 “你已纳了夫人妾室,就不要在这与搅局了!” “是呀!还请你靠边站!” “本公子虽已有妾室,但还没有夫人!”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排挤’而恼火,依然是笑脸相对。 “真是野心勃勃!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孤身只影!” “就是,等公主引荐时,先把你有妾室的事说了!” “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再说了你们几个,谁安分守己过?”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笑着说道。 玄衣青年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冷笑着说道:“都是出身高贵的公子,在这儿为了一个不知是何身份的女子争吵不休,真是好笑!” “能让公主看上,又与之赛马的,可不是寻常女子!”灰衣青年注视着马背上的倩影,面带微笑悠悠说道:“看她的骑艺并非一朝一夕练成的!” “所以,这女子定是高官重臣之女!”蓝衣青年会心一笑。 “快看!”有人大呼道:“那红衣女子竟然超过了公主!” 众人闻声,将目光落在两道靓丽的身影上,正如那人所说,暮颜所骑的‘鸿雁’反超了乔楚的‘皓月’。 “真不简单呐!”灰衣青年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真是不知死活!”玄衣男子眼里泛着怒火,冷笑着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蓝衣男子轻笑着说道,很快又将目光转移到赛场上。 眼看第二圈快到这边时,只见玄衣男子趁别人不注意时向后退了两步,从束腰的锦带处悄悄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钢珠,将其紧紧握在手里。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玄衣男子心里默默念叨着,右手里的钢珠随时弹射出去。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握住了玄衣男子手握钢珠的右手。 “你疯了!”蓝衣男子面色微怒,压低声音说道:“只是一场比赛而已,若是因你手里的钢珠而伤了公主,又该如何!” “她不能赢!” “输赢又能怎样!她又伤不得公主,可你手里的东西能伤得马,也能要了她的命!难道你真想让公主知道是你所为吗?” 玄衣男子一怔,沉思不语,微微松开右手,而手里的钢珠瞬间滑落在草地上…… 第77章 怜惜 “咱们还真小瞧了这个她(暮颜)没想到她骑术竟能和公主不相上下!” “所以这输赢还真说不好是谁了!” 众人眼看着比赛就要结束了,也纷纷议论开来。 再转一个弯,便是终点了,而此时场上的情况是暮颜较乔楚稍稍领先。 暮颜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赢。唯有再转弯处让‘鸿雁’慢下来,才能让自己输的心服口服。 果然,暮颜按着自己的想法,在转弯处故意让‘鸿雁’慢了下来!也就在这时,乔楚的“皓月”反超了! “赢了!是公主赢了!”热情的观众大声欢呼着。 率先到达终点的乔楚,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当然,暮颜也很满意这样的结局。 “还说自己的骑术差,当真是太谦虚了!”乔楚灿烂的笑着说道:“刚才就差一点,你就赢了!” “公主真是让暮颜大开眼界!”暮颜带着崇拜的语气说道:“棋艺了得,连骑术也让人惊叹不已!看,这场上的众人都要为您疯狂了!” 乔楚坐在高高的马背上,环视着整个马场,微微扬起下巴,盈盈笑着,眼睛里是满满的自信和傲娇,娇小的身躯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异常的强大,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吧! 乔楚的目光锁定了一群人,俏皮的笑着说道:“走,本公主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言语中带着不可反驳的命令口吻,无奈之下,暮颜只得随她。 …… “真是好险!”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捂着胸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如释负重一般。 “你这丞相府的大少爷(肖静茹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在乎这区区几十两银子?”灰衣年轻人笑着打趣说道。 “别提了,最近父亲对我管的又特别严,每天出门都要向他请示,月钱也有了新规定,这些日子我是小心翼翼,如走独木桥一般!你不知道这往日看不起眼的八十两银子现在对我有多重要!”身材魁梧的青年懊恼的说着。 “哎呦喂,都这般光景了,还敢赌呀!”众人打趣道。 “不过,这次多亏公主赢了,让你小子又多赚了不少!” “嘘!公主过来了,咱们拿她赛马打赌的事可千万别说漏了,否则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大伙儿都知道了吧!”身材魁梧的青年小心翼翼的小声说道。 “知道了!”众人皆点头。 伴着众人崇拜的目光和赞叹声,‘皓月’悠闲的踏着步子,来到主人锁定的位置。 “你们几个,还真清闲自在呀!”乔楚坐在那背上,俯视着他们几个,盈盈笑着。 “见过公主!”几人满脸堆笑纷纷拱手施礼。 “说,刚才你们几个是不是又拿本公主打赌了!”乔楚眯着眼,言语中带着一丝傲慢。 “没有!”几个人异口同声答道。 “这么有默契!定是商量好了吧?”乔楚下了马,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似乎不太相信。 “真的,您若不信我们可以发誓!” “好啊!给你们机会!”乔楚俏皮的笑着说道:“发誓吧!” 这时暮颜也下了马,只见她一手牵着‘鸿雁’,一手轻抚着马背,对于乔楚和他们几个的对话,她也只得将脸别过,偷笑着。 乔楚见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故作恍然大悟,诈道:“看来你们几个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呀!” “好了,既然公主不信咱们,那咱们就一起发誓,怎么样?” “好!” “好!” 几人迅速确认彼此的眼神,统一举起右手,将姿势摆好。 乔楚见他们表情严肃,又不像说谎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种‘逼供’的意思。 在他们马上要开口发誓的那一瞬间,乔楚忙打断,道:“好了,好了,不要发誓了,你们刚才的话,本公主信了!” 见状,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而这一幕正好被旁观者暮颜看得清清楚楚,正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心里暗暗自语道:“看似骄蛮任性的高贵公主,却是纯良可爱。” “暮颜,过来!”乔楚向暮颜招了招手。 暮颜闻声,将缰绳交与随身的宫人。 乔楚一把拉过暮颜,笑着说道:“他们几个可是投壶的高手,一会儿咱们再比比投壶可好?” “公主,今天就到此吧,我出来这么长时间,姐姐该着急了!”暮颜委婉说着。 “听姑娘的意思是不给公主面子喽?”玄衣青年冷笑着说道。 暮颜看得出这年轻人眼睛里的不屑,嫣然一笑,轻声道:“公子若这么说,还真误会暮颜的意思了!公主赏脸自然是荣幸之致,可暮颜不能只顾荣幸而不顾公主千金之躯,公主刚刚下马,此时又已是烈日当头,难道各位公子对公主没有一丝怜惜之情?” “你……”玄衣青年面色微怒。 “暮颜喜欢热闹,但也分轻重;诸位虽是达官贵人,但更是明理之人,至于暮颜刚才所说的话,我想诸位不会有异议吧?”暮颜低眉浅笑着,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 “今日公主也乏了,至于投壶,不如改成明日如何?”蓝衣青年的目光扫过暮颜,笑着说道。 众人见状,也只好顺着台阶,笑脸应着道:“那就明日吧,备足了精神再比也不迟!” “好吧,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好了,明日投壶!”乔楚一脸欢喜,道:“你们几个谁都跑不了,听到了没?” “遵命!” 乔楚欢喜的搂着暮颜的肩膀,笑着说道:“那就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安侯府的二小姐,苏暮颜!” “原来是苏侯爷的女儿!怪不得骑术不逊于咱们公主!”众人惊讶不已,就连不屑一顾的玄衣青年也吃惊了不少。 暮颜浅笑如画,心里却默念道:“这些纨绔子弟真是巧舌,就连美赞他人也忘不了带上公主。” “你们几个也自报家门吧!”乔楚一脸美好的笑着说道。 “在下燕冠栩,家父是裕亲王!”蓝衣青年面带微笑,一张好看的脸如沐春风一般,眉眼间带着几分温雅。 “他栩哥哥,是我皇叔的儿子,你就见他小王爷吧!”乔楚说着,调皮的冲燕冠栩扮了个鬼脸。 “暮颜见过小王爷!” “苏小姐不必多礼!”燕冠栩面带微笑,温和说道。 “在下肖策,家父是当朝丞相!”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朗声道,。 “在下方子舟,家父是吏部尚书!”灰衣青年轻声说道,只见他眉清目秀,看似有些文弱。 “纪嘉泽,是公主的表哥!”玄衣青年勉强一笑,长相俊美的他,眼神却是冰冷异常。 “我叫林景夏,家父是林太傅。姑娘叫我景夏便是!”身穿石青色劲装的男子爽朗的笑着,他的眼睛笑起来是弯弯的,给人的感觉特别亲切,尤其是那笑容,似乎能赶走所有的阴霾。 第78章 投壶之约 “果然都是权贵之子!”暮颜心里自语着。 “如此,也算是认识了!明日切莫忘了投壶之约!”乔楚笑靥如花,欢喜的说着。 “我等都记下来!”燕冠栩温和的说着。 “如此最好,倘若少一人,休怪本公主没有提醒!”乔楚轻咬银牙故作一副恨恨模样,娇嗔道:“栩哥哥也不例外!等你下了朝就来清池园,咱们就将投壶设在那里如何?” 众人见她这般,皆被逗笑了。 “知道了!”燕冠栩无奈的点点头,宠溺的说着。 “这个时辰,午膳怕是要开始传了,本公主就不再这陪你们了!”乔楚翻身上了马,冲众人吐了吐舌头,又道:“暮颜,咱们走!” “是!”暮颜浅笑着,也翻身上了马。 望着两抹俏丽身影缓缓离去,少年们也开始了一番言论。 “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回吧!”林景夏到底是规矩的林府少爷。 “咱们是各自回府呢,还是去永兴街呢?”肖策笑着说道,毕竟刚才打赌他可是赢了。 “肖公子有何高见?”纪嘉泽知道他是有钱藏不住的主儿。 “刚才本公子赢了,自然是要请诸位去吃酒喽!” “拿着赢我们的钱,请我们吃酒,我们是领情呢还是不领情呢?” “自然是要领情的,换作别人本公子还愿意呢!”肖策得意的笑着。 “你不是说丞相大人最近管的严吗?”方子舟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难道你就不怕受责罚吗?” “就说是小王爷(燕冠栩)做东相邀,父亲就不会怪罪了!” “假借我之名,再用我输掉的银子邀请大家,然后大家领的又 是你的情;肖公子这事办的的却漂亮!”燕冠栩笑着说道。 “小王爷,您是在普渡众生呐!”方子舟开怀大笑着。 “子舟说得对,君子有成人之美,小王爷,您何乐而不为呢!”肖策笑着说道。 “即如此,若再辜负肖公子的盛情,当真是说不过去了!”燕冠栩低头整了整衣袖,笑着说道:“走吧,各位公子‘赴我之约’!” 闻言,大伙儿开怀大笑着。 在马场的浴室简单的沐浴过后,五人皆换上锦衣华服。(换下的骑装皆有专属婢人浣洗、烫熨、熏香) 各自打发了随行的小厮回府通禀,以便府中安心。 “醉八仙呢还是逍遥馆?”肖策询问道。 “逍遥馆太过风情,各位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方子舟摆摆手,笑着说道。 “今儿倒是奇了,这可不是你方子舟的作风呀!平日里可都是你拉着我们去的!”肖策一脸嬉笑的看着举止反常的方子舟,打趣道。 “难不成你‘改邪归正’了?”纪嘉泽眯着眼,笑着说道。 “你们真拿本公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难道忘了这温柔乡,便是英雄冢了?”方子舟一副说教模样。 “还真是,您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那是英雄冢!”肖策说完,便哈哈大笑着。 方子舟并不恼,反而跟他们一起开怀嬉笑着。 “即如此,咱们去醉八仙便是!也算是给肖公子省些银子吧!”燕冠栩说道。 “好!” 统一了意见,五人便并肩走着。 “欸,刚才那个苏小姐可是暮坤同父异母的妹妹?”林景夏面如春风,笑着说道。 “正是,不过我听说南安侯府在十六年前可有一桩丑闻!”纪嘉泽冷笑着说道。 “对,好像和这个二小姐的母亲有关!”肖策补充道。 “难道你们都知道?”林景夏对他们俩的反应显然有些意外。 “不管是丑闻还是美谈,都是过去的事了!”燕冠栩目视前方,悠悠说道。 “话虽如此,可事实终究是事实!再美的皮囊,也不过是个庶女!” “嘉泽的话也不无道理,可在下觉得,这个庶女出身的二小姐,不比那些嫡出的小姐差,不管是家世还是刚才的骑术和言语,足以说明她的优秀了!”林景夏笑着说道。 “我同意景夏的话,她的确不错!”方子舟的原则一直都是‘美人无罪’。 “我怎么觉得,咱们几个大男人如那同些市井村妇一般在嚼舌头呐!”肖策笑着说道。 “这不是嚼舌头,这叫各抒己见!”方子舟理直气壮的说道。 话音刚落,他的话惹得大家大笑起来。 第79章 还是你讨本公主喜欢 乔楚和暮颜将‘皓月’和‘鸿雁’送回了马厩,临走时又嘱咐小马倌儿好生照料。 “若不是这日头毒辣,本公主还要与你再来一场障碍赛!”乔楚意犹未尽的笑着说着,眼神灵动俏皮。 “公主骑术精湛,刚才那一局暮颜输的心服口服!若再赛一局,只怕是翻不得身,永远上不得赛场了!”暮颜明眸流转,一脸俏皮的自嘲道。 听了暮颜的话,乔楚心中自然是欢喜,笑着说道:“不过你的骑术也没有那么差,尤其是在最后一个转弯处,你险些就胜了!” “不是我的骑术好,是‘鸿雁’太争气了!”这话暮颜可是一点也没夸张,若不是‘鸿雁’的通晓人性,任一般的马是端不能超越‘皓月’的。 “你这话倒也不假!若说‘鸿雁’争气,那也得归功于它的伯乐!” “它的伯乐?”暮颜疑惑的看着乔楚,笑着说道:“难道是睿王爷(燕华卿)?” “正是我二哥哥!”乔楚骄傲的说着:“‘鸿雁’便是他从封地带回来的!” “没想到睿王殿下不仅如此慧眼,还能将‘鸿雁’驯服的如此灵性,真是让人佩服!”暮颜浅笑着,这话倒也是肺腑之言。 “你有所不知,我二哥哥可是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之人,除了不喜朝政,不喜束缚,再没有什么瑕疵了!”乔楚笑的很甜,欢快的说着。 暮颜看着乔楚,从她的笑容里便可以看得出他们兄妹之间的美好。 “所以睿王爷一直是在封地生活的?”暮颜小心的说道。 “他不喜呆在宫里,十二岁那年便请旨去了封地,大哥哥(燕华修)和母后不肯,他便天天请旨,最后大哥哥拗不过他,便答应了!这次回来也没住在宫中,而是住在宫外的一处府邸。” 听了乔楚的一番话,暮颜淡淡笑着,轻声着:“没想到睿王爷竟然如此洒脱!” “虽然都是父王和母后的孩子,可大哥哥和二哥哥的性格却是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严谨,一个洒脱!”乔楚笑的很开心,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看了也不由得感同身受。 暮颜此刻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公主让人喜欢的不得了。浅声低语着:“公主,明日当真要和刚才那几位公子赴投壶之约吗?” “那是当然!”乔楚是不会放过任何好玩的事情,见暮颜这般问,心里不免有些疑虑,道:“怎么,难道你想反悔了不成!” 见乔楚这样,暮颜只好转了话锋,笑着说道:“暮颜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与公主一起做的每一件事,只怕别人是求之不得呢,暮颜怎会反悔!” 听暮颜这么说,乔楚以为她定是害怕了,便笑着说道:“你不必紧张,他们几个虽是权贵,但平日里也随性惯了,断不是什么邪恶之人!” “公主说的极是!” “栩哥哥温文尔雅,性子好的不得了;嘉泽哥哥是芝苒姑姑的儿子,听母后说嘉泽哥哥还在年幼时,姑姑便去了,之后他随父亲长大,话不多,人也冷清的很!”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那纪嘉泽的眼神,冰冷的很!”暮颜心里自语着。 乔楚如打开话匣一般,又欢喜的继续说道:“肖策是丞相的大儿子,却并非是嫡子;方子舟是他们中唯一一个纳了妾室的人,只是妾室而非正室夫人;林景夏为人甚好,特别爱笑,笑起来连眼睛都是弯弯的!” 暮颜浅笑着,细细的听着乔楚侃侃之言。 “一会回去,你便留下一同用膳吧?” “公主美意暮颜本不该拒绝的,可是出来这么久,怕是姐姐真的要担心死了!” “你倒是和你那个姐姐感情甚好!不过母后的寿宴为何不见你来?” “想必公主知晓暮颜是侯府的庶女,这见识和礼数自然是登不得大雅之堂,再则那日暮颜感了风寒,属实不能带着病灶入席!如此,便错失了!”暮颜半真半假的说着。 “原来是这样!你若不说,任谁也看不出你是嫡出还是庶出!” “暮颜知道,是公主不嫌弃罢了!” 乔楚咯咯笑着,说道:“你虽是庶女,但性子与那些娇滴滴的小姐比起来,还是你讨本公主欢喜!” 暮颜不语,低眉浅笑着…… 第80章 姐姐何故脸红 “颜儿怎么还没回来?”暮姮眉头微蹙在房门口来回跺着步子,满是担忧的眼睛不时的向外张望着。 “小姐,这饭菜都要凉了,您先吃吧!说不定公主留颜小姐用膳了呢!” “公主若留她用膳,定会派人通禀的!” “您就放心吧,陛下不是说了吗,一定会让公主以礼相待!难得您还信不过陛下吗?”朱砂上前挽着暮姮的手臂,笑着安慰道:“颜小姐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我始终还是不太放心!”暮姮被朱砂强行带回桌前坐下。 “您再担心,也得吃东西不是?脚伤刚好,若是您再有个好歹,奴婢怕是活不成了!” “再等等吧!” 这时守在门口的黄鹂雀跃的进来,福了福身道:“大小姐,颜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暮姮双手捂着胸口,一脸的灿烂明媚。 朱砂见暮姮要起身,忙阻止道:“您就坐着吧,奴婢去迎迎便是!” 朱砂刚踏出门口,便迎上了小跑着的暮颜。 “您可算回来了,小姐都快担心死了!” “姐姐呢?可是用膳了?” “还没呢,非要等您回来再用膳!” “好丫头,知道了!”暮颜轻拍了一下朱砂的臂膀,欢喜的说着。 …… “姐姐,颜儿回来了!”暮颜嘻嘻的笑着走了进来。 “回来了!快坐下,可是饿了?”暮姮见她这般神情,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可不,颜儿早就饿了!”暮颜俏皮的笑着,接过朱砂递上的湿帕子,轻拭着手。 “你不回来,这一桌子的菜姐姐我当真是一口都吃不下!” “就知道姐姐会等着颜儿,所以进了院子颜儿就开始小跑了!” 暮姮命人将碗盖撤去,柔声对暮颜轻斥道:“女儿家家的,跑跑跳跳也不怕下边人笑话!” “他们爱笑,随他们便是!”暮颜落了坐,笑着说道。 “快吃吧!” “嗯!姐姐为颜儿担惊受怕,更需多吃一些!”暮颜笑着,小心的给暮姮盛上一勺莲叶羹。 “好了,让她们盛汤就是了!”暮姮温柔的笑着,接过暮颜递过的白瓷小汤碗。 “若连这一碗汤都盛不得,那颜儿也无需在姐姐身边了!”暮颜也为自己盛了一碗,笑着说道。 “牙尖嘴利!”暮姮夹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冬瓜虾饺放在暮颜的白瓷碟里,笑着说道:“快些堵上嘴吧!” “还是姐姐最疼我,即便要来堵我的嘴,也是拿我最爱吃冬瓜虾饺来堵!”说完,暮颜就将那如拇指大小的虾饺放进嘴里。 “本以为公主会为难你,不过见你这般,大抵是我多虑了!”暮姮用汤匙轻搅着碗里的羹汤,微微笑着。 “尊贵无比,众星捧月,性子自然是阴晴不定,先是让颜儿下棋,又让颜儿与她赛马。”暮颜一脸的无奈,又道:“这还不算,又定了明日的投壶之约!” “想不到公主也是这般纯良心性!这般待你总好过刁难你吧!” “姐姐的骑术好,可颜儿又不是姐姐,在那马背上颜儿好几次险些坠下,这不是刁难是什么!”暮颜虽说的有些夸张,但马场一事确实让她惊魂不少。 “这么说你与公主倒是有缘人!不然怎会单单请了你去!”暮姮笑着打趣道。 “哪来那么多缘分!依我看,定是有缘故的!” 暮姮见她这般,浅笑着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二人用过午膳,暮姮执意要在院子里走一走。 “姐姐定是憋坏了,不然不会又出来走动!”暮颜轻摇着腰间的玉环绶,后退着走。 暮姮巧笑着,娇嗔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小心摔着!” “颜儿不在时,姐姐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暮姮警觉的答着。可惜她不会撒谎,所以话音刚落,脸便红了。 暮颜止了脚步,眯着眼睛,道:“姐姐有事瞒着颜儿,是不是?” “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暮姮娇羞的将脸别过。 “姐姐一向不会撒谎,若没事瞒我,何故脸红?”暮颜自然不信她的话,小声说道:“还不快快招来!” 暮姮躲不过,只好如实回答:“你走了之后,陛下来过!” “陛下定是想念姐姐了!”暮颜伏在暮姮耳边小声说着。 “又在胡说!”暮姮的脸更红了。 暮颜咯咯笑着,又道:“那定是海公公向陛下回了我们的意思?” “正是!陛下说会知会父亲的,让你我安心等着,左右过不了两三日便可以回府了!” “住了半月有余,总算是要回去了!”暮颜欢喜的说道:“以前总想着外面好,如今却真是想家了!” “是呀!”暮姮轻声附着,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第81章 魔鬼 “小姐,您说这颜小姐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朱砂端着一盏茶轻放在榻几上,小声嘀咕着,言语带着些许抱怨声。 “是公主的意思,颜儿只是按吩咐办事,何来过分!”暮姮倚着榻上的软枕翻阅着手里的书。 “她若执意不肯,公主又怎能强人所难?这分明是她想攀高枝,另有所图!” “休得胡说!颜儿是侯府的小姐,已是富贵之人,所图什么!” “小姐,您真是糊涂!颜小姐的身份您又是不知道,说的好听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但她的母亲到底不是正经的夫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暮姮有些不耐烦了。 “奴婢觉得颜小姐是故意接近公主,想借公主之尊贵抬自己的身份,来实现她不可告人的秘密!”朱砂将声音压的很低,言语中似乎带着阴森感,让人听起来心里极不舒服。 “你是说,颜儿心里藏着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暮姮轻蹙秀眉,一脸的不可思议。 “今日,她赴投壶之约,明日还不知要赴什么约呢?公主是众星捧月实则毫无心计,而颜小姐正好与其相反!公主只想有个玩伴,而颜小姐缺的是最有权势最有价值的人!公主只是刚刚的开始,也可以说公主只是她起步的垫脚石!” “真是笑话!公主若是垫脚石,那谁是最权势最有价值之人?”暮姮显然不信朱砂的“胡话”。 “陛下!” “放肆!”暮姮低声喝斥道:“怪我平日里太好性儿了,才使你们越发胆大的恶意中伤主子,是不是!” 朱砂慌忙跪下,依然忠言逆耳道:“小姐,奴婢句句忠心,只为您不被奸人迷惑呀!她今日不害您,早晚一天也会……” “不要再说了!”看着眼前服侍了自己十年的婢女竟说出这般离间之话,怒声低吼道。 朱砂第一次见暮姮发怒,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暮姮,低声弱弱道:“小姐,您不信奴婢,难道也不信夫人吗?颜小姐并非益类呀!” 手中的书滑落在身上,暮姮红着眼眶低声喃喃道:“我与颜儿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们非要将上一代的恩怨强加于我们身上!” “小姐……” “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是受了母亲的意思!” 朱砂欲言又止,低声应道:“是!” 暮姮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此时的她心头已是萦乱如麻。 暮姮神情有些落寞,喃喃问道:“颜儿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在你们眼里那么不堪?难道因为斓姨娘的出身不好吗?可这也不能成为你们厌弃颜儿的理由呀?” “小姐,颜小姐经历过什么,我们不是不知道,十六年的凄凉和隐忍,足以让人变成魔鬼!” “颜儿若是魔鬼,可将她变成魔鬼的人是谁!”两行清泪夺出眼眶,暮姮低声质问,声音透着悲凉,又道:“她唤我姐姐,与我倾心相待,她是不是魔鬼难道我会不知?” “小姐……”朱砂见暮姮落泪,心里万分不忍,也跟着落泪了。 正当主仆二人泪眼涟涟时,黄鹂进来通禀,笑着道:“海公公奉命带着步撵在苑外恭候小姐呢!” 暮姮慌忙下了榻,轻轻拭去眼泪,疑惑道:“恭候?我?” “正是呢,这不特让奴婢来请您!”黄鹂笑着说道。 “你可知要去哪?”朱砂忙问了一句。 “不知!”黄鹂摇摇头。 “你去回了海公公,说我这就去!”暮姮轻声说道。 “是!”黄鹂应着,便出去了。 “奴婢给您梳洗吧!”朱砂小声说道。 “嗯!”暮姮轻声应着。 第82章 情话绵绵 梳洗过后,暮姮换了一袭蓝色绣蔷薇花纹的孺裙,发髻上配以蓝色珠花,整个人看起来恬静不失活泼。 “小姐,刚才的事是奴婢错了!您要打要罚,奴婢全凭您处置!”朱砂低头小声说道。 “罢了,我知晓你的心思,又怎会再责罚!以后万不可再胡说了!”暮姮知道她是护主心切,便不忍再责罚。 “谢小姐恩!奴婢一定会谨记的!”朱砂见暮姮没有责罚,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出了苑子,便见海生在门口处恭敬的侯着,身后的是四人抬的步撵,步撵的两侧各宫女两名、太监两名。 “让公公久等了!”暮姮浅笑着说道,身边的朱砂忙福身施礼。 “大小姐客气了!”海生笑着说道:“咱家奉陛下旨意请大小姐去百花园赏花游园!” “赏花游园?”暮姮又惊又喜,轻声道。 “正是!这不,陛下忧您不宜久行,特备了步撵过来!”海生声色并貌的笑着说道。 “如此,暮姮真是受之有愧!”暮姮见海生这般言语,不禁有些面红了。 “受的起,受的起!”海生竟笑出了三分妩媚,又道:“陛下还在等着呢,大小姐,请吧!” 暮姮低眉浅笑轻声应道,又由朱砂搀着小心翼翼的上了步撵。 此刻正是辰时,阳光不灼,微风不躁。 步撵上的暮姮眉眼生情一脸娇羞,幸福感占满了整个心房。 一步,一步……暮姮知道,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 不足一柱香的时间,百花园便映入眼帘了。 抬轿撵的宫人们缓缓地将轿撵落下。 “您仔细些!”海生提醒着。 朱砂上前,忙小心搀扶着自家的主子。 “今日这园子除了陛下,再无他人,大小姐请吧!”海生笑着说道:“奴才们就在这侯着!” “就我一人前去吗?”暮姮面露娇羞状,轻声道。 “正是!”海生笑着答道。 暮姮有些羞怯又有些兴奋和期待,只见她低眉浅笑眉眼传情,红霞满面更胜风情万种! 独自进了园子的暮姮恍然想起,忘了问海生该往哪里去走。毕竟这园子不像府里的小花园。 “怎么办呢?”暮姮又不能再回去向海生询问,只好慢慢继续向前走着。 游走在花间的石子道上,暮姮想起了初游百花园时的情景,不禁喜上眉梢。 “是陛下!”暮姮望着海棠树下的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底欢呼道。 此时的燕华修仰望着满树的繁花朵朵,神情淡然自若。 “让陛下可是早就了?”暮姮微微福身,盈盈细语道。 闻声,燕华修缓缓转身,面露微笑道:“朕也是刚到!” “没想到这些时日,园子里的花竟都开了!”暮姮嫣然笑着,如秋水般的眸子里繁花灼灼。 “若再晚些,怕是要错过它们的花期了!”燕华修扬起嘴角,悠悠说道:“如此一来,只等得来年才能再赏芳华了!” “即使这般等待,也是值得的!” “所以,朕一直在等你!” “等我?”暮姮面染红霞,疑惑道。 “难不成忘了?”燕华修微笑着说道:“朕说过,等你脚伤好了,陪你将这里走一遍!” 暮姮没想到他竟如此记得清晰,心中更是欢喜,低眉浅笑柔声道:“陛下国事繁忙,竟还记得这等小事,倒显得暮姮太小家子气了!” “天下事是大事,姮儿的事亦为大事!”燕华修柔声说道,深邃的目光直视着暮姮。 一句“姮儿”让暮姮的心怦怦乱跳,双颊绯红直至耳根处。想来,如此亲密的称呼,任谁听了免不了心花怒放。 暮姮低下头,一脸娇羞道:“陛下拿天下事和暮姮的事相提,真真是要折煞暮姮了!” 第83章 醉翁 闲来无事的睿王爷燕华卿用了早膳便进宫先向太后请了安,说了一会子话,便“逃”走了!至于原因嘛,那便是太后母亲又在逼婚了! 逃开了太后,燕华卿又到了养辉殿寻皇兄燕华修。 “给王爷请安!”养辉殿的宫人们纷纷施礼。 “皇兄呢?”燕华卿摇着折扇看着书案上的堆积如山的折子,皱了一下眉头,疑惑的问道。 “回王爷,陛下下了早朝回来换了衣裳便出去了!” “海生也跟着去了?”燕华卿环视一周,并未见海生的身影,又道:“可知去了哪里?” “奴才不知,不过听见海公公命人备了轿撵!” “备了轿撵?”燕华卿更加疑惑了,笑着又道:“皇兄何时变得如此娇气了?” “可能是这个时节越来越热的缘故吧!”宫人们也不知原因,也只能猜测罢了。 “行了,你们且忙去吧,本王去公主那看看!”燕华卿无趣,便起身要离开。 “恭送王爷!”宫人们施礼齐声说道。 出了养辉殿,燕华卿带着邵羽向乔楚的揽月殿走去。 “你说,皇兄是为谁备的轿撵?”燕华卿问向身边的邵羽。 “陛下的心思岂是属下随意猜测的。”邵羽不敢妄言,笑着说道:“不过,这天确实是越来越热了!” 只听“啪”的一声,燕华卿手里的折扇落在邵羽的头上。 “王爷……”邵羽捂着头,一脸茫然加委屈。 “答非所问,实在该打!”燕华卿平静的笑着说道。 邵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家的主子,低声道:“您不心疼我,也不心疼这扇子吗?您再这样打下去,只怕这扇子要毁您手里了!”邵羽知道这折扇对主子的重要性,才故意这么说。 “这个说词倒不错!不知道它的前主人现在怎么样了?”燕华卿满眼柔情的看着手里的折扇,春风得意般的笑着。 “不管怎样,依属下看,那位小姐反正是跟您结下梁子了!” “这个梁子,本王喜欢的很!” “您倒是喜欢,怕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邵羽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属下没说什么,只是在想那侯府的小姐好像对您不是很友善,似乎对那件事还在耿耿于怀?”邵羽慌忙改口,笑嘻嘻的说着。 “那又如何?本王看上的,凭她怎样,终是逃不过的!”燕华卿自信的笑着,俊美的脸上荡漾着柔情。 “王爷说的是!” …… 到了揽月殿,却被告知乔楚不在。 “公主去了哪里?”燕华卿背着手,在大殿走着。 “回王爷,公主用过早膳便去了清池园。” “去了清池园?” “正是,说是去投壶,十分欢喜的样子。” “投壶?”燕华卿笑着道:“她倒是贪玩的很!” 殿中的宫人们皆掩口轻笑着。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燕华卿轻摇折扇,笑着说道。 出了揽月殿,便向清池园走去。 燕华卿不禁有些疑惑,笑着说道:“今日当真是奇了,一个个都不在殿里,倒像是约好了似的!” “您真去凑热闹呀?” “有热闹为何不凑,难不成白来一趟?”燕华卿笑的耐人寻味。 “万一是公主邀请的是名门闺秀,您岂不成了不速之客!” “若他们真是名门闺秀,乔楚岂会在清池园设投壶,想必又是和冠栩和嘉泽他们!” “原来是这样!” “走吧,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惊喜等着本王呢!” “王爷可是觉得这儿比封地好?”邵羽笑着说道。 “这儿可是本王的生养之地,自然是无可比拟的!”燕华卿听出邵羽话里有话,便不急不躁的回了一句。 “依着属下看,您是醉翁之意。” “本王既是醉翁,又是意在美酒!”燕华卿是笑非笑的说着。 “那属下只能劝王爷,莫言贪杯了!” “若不贪杯,又怎能成醉翁?” “如此,便尽兴而归?” “需得尽兴,不然岂不负了朝华?”燕华卿摇着折扇,眼底藏着一抹邪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84章 愿赌服输 清池园里琴声悠悠,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今日本公主是主人,诸位便是宾客,若重礼节也失了趣味,倒显得寡淡无味了!”乔楚盈盈笑着,明亮的眸子里透着。 “那公主的意思是?”林景夏笑着问道,众人也随之纷纷看向乔楚。 “即是玩乐,然开怀才足矣!”乔楚笑着说道:“每人十支矢,逐一按顺序投,谁投进的多谁便赢了,如何?” “若是输了又如何?”肖策笑着问道。 “输了几支便罚酒几杯如何?”方子舟朗朗笑着说道。 “这主意不错!倒也不伤大雅!”乔楚答应的十分爽快。 暮颜如坐针毡一般,看着其他人的从容,倒显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虽说这投壶也是平日里在府里常玩耍的,可若能得以全壶,并非是易事;反之,若被罚酒怕会失礼,如若再被笑谈,岂不成了糗事。 “这倒是无异,那便由公主先开始投第一支吧!”燕冠栩微笑着说道,眼睛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对面安静坐着的暮颜。 “那好,本公主第一支,暮颜第二支,你们几个且随意吧!”乔楚咯咯的笑着。 这时,宫人们抬上一尊青铜兽纹壶,置于中间,约离众人三米的地上,而每人身后的宫女手中各端着十支矢。 “既以妥当,那么就请公主先投第一支吧!”燕冠栩温和的微笑着说道。 “那本公主就不承让各位了!”乔楚说着,起身接过秋雁递过的矢,站在规定的位置上,瞄准壶口,玉臂用力一掷,手中的矢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壶口! “好!”众人齐声欢呼道。 乔楚满意的笑着,对暮颜说道:“暮颜,到你了!” 暮颜微微颔首,起身接过宫女递上的矢,也许是紧张的缘故,暮颜的手有些颤抖,俏脸也随之变得绯红了。 “苏侯爷驰骋疆场,不知暮颜小姐是否能让我等刮目相看呢?”纪嘉泽冷笑着说道。 “嘉泽兄这是什么话,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暮颜小姐岂会给丢侯爷丢脸?”萧策半开玩笑的说着。 “暮颜小姐,千万别紧张,他二人的话不必理会!”方子舟灿烂的笑着,言语中带着安慰的口吻。 “暮颜,子舟说的是,不必理会他们的话!”乔楚也忙安慰,只是看肖策和纪嘉泽的眼神带着一点点的怒意。 暮颜深呼一口气,眼神注视着壶口,手腕轻抬用力一掷,又一道优美的弧度。 “好!” 正在大家为之欢呼时,却又眼看落入壶口的矢又弹了出来,这或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又或许是碰到了壶口内壁的缘故。 “也不过如此!”纪嘉泽讥笑着说道。 “这才是第一支,不打紧的!”林景夏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带着安慰的口吻笑着说道。 “是呀,暮颜小姐定是太紧张的缘故,不然不会如此!”燕冠栩温和说道,眼神更是异常温柔。 “规矩已定,输者当罚!暮颜小姐不会拒绝吧?”纪嘉泽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嘴角扬起挑衅的笑容。 “嘉泽哥哥,不然这一次就算了吧!”乔楚看着有些拘谨的暮颜,俏皮的笑着。 “虽是玩乐,但已定规矩,若是不循,岂不失乐?”萧策挠挠鼻尖,一副为难的样子。 暮颜听得出其中滋味,愿赌服输还是担得起的,莞尔一笑道:“暮颜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这杯酒暮颜甘愿受罚!”说着,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暮颜小姐果然痛快,我等若不饮一杯,倒显得失礼了!”方子舟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我等共饮此杯,也算是同乐之意!”燕冠栩端起酒杯,言外之意示意众人同饮杯中酒。 “冠栩哥哥既然也这么说了,大家请吧!”乔楚端起酒杯,盈盈笑着,她可不希望任何坏情绪影响今天的美丽心情。 众人共举杯后,比赛正常进行…… 第85章 再见 第一局投壶结束,竟无一“全壶”,就连平日里被封为“投壶高手”的五位公子哥们,也未能幸免。不知是失手还是有意承让,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局算是平手,竟未能有一人得全壶!你们几个高手,今日这是怎么了?”乔楚俏皮的看着他们,掩口笑着。 “我们可不是什么高手,公主切莫笑话了!”萧策摆摆手,面露谦虚表情。 “若说投壶高手非睿王爷莫属!我等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方子舟笑呵呵附和道。 “那是当然!”乔楚骄傲的仰起小脸,狡黠的笑着。 暮颜在他们的言语中,不禁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睿王爷产生了好奇之心,心中自语着:“这个王爷倒是与众不同,闲情逸致的很!” “不知睿王爷这次回来,能否久留?”林景夏笑着说道:“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未能与王爷谋面,实属憾事!” “二哥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哪里寻得着他的踪影?自从这次回来,我也是鲜少看见他!”说这话时,乔楚略带着埋怨。 “王爷多年不曾回来,想来这些日子定是去走走看看,毕竟归乡之情切!” “嘉泽说的没错,二哥性情洒脱,我等皆是钦佩的很!”燕冠栩小燕华卿三岁,故称呼为二哥。 暮颜坐着实属难挨,可又不得不尴尬的听着众人言语着。 “你们如此雅兴,竟不知会本王!该罚该罚!”燕华卿摇着折扇满面春风的走来,一身紫红色锦服配上俊美的五官,竟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给睿王爷请安!”众人见是“曹操来了”,忙纷纷起身施礼。 暮颜大惊,呆坐在那儿,一时竟忘了起身施礼。 “二哥哥!”乔楚欢喜的冲过去,拉着燕华卿的手臂,灿烂的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听你的意思,好像二哥哥我不该来似的!”燕华卿轻轻的捏了一下乔楚的琼鼻,一脸宠溺的笑着,而眼角的余光却悄无声息地的扫到了呆坐着的暮颜。 “我们正愁寻不见二哥的踪影呢!”燕冠栩笑着说道。 “本是去寻皇兄的,不想他不在养辉殿,便转路到了揽月殿,不料咱们的公主也不在!本以为出师不利,却不想峰回路转,于是乎就来到了此处!”燕华卿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悠悠说着。 “二哥哥来了,就更热闹了!”乔楚拉着燕华卿的手臂来到上座。 “是呀,都知王兄是投壶神手,今日我等也可以大开眼界了!”纪嘉泽笑着说道,原本脸上的冷霜此刻却消失不见了。 “难得与王爷一聚,必得酣畅淋漓,尽兴而归才是!” “对。王爷切莫推辞才是!” 燕华卿见众人这般,便欣喜应道:“诸位如此盛情,而这美酒佳肴又出自皇宫,本王岂有推辞之理!”(换句话说,自家的好酒好菜我还很谁客气啥呀!) 众人皆知他性情,便也不会计较太多,至于说什么做什么燕华卿心中自有定数。 “只顾着和你们说话了,竟忘了这儿还有姑娘呢!”燕华卿端坐着,笑的别有深意。 “瞧!我竟忘了!”乔楚轻拍自己额头,笑着介绍道:“这是南安侯府的二小姐,苏暮颜!” “原来是苏侯爷的千金”燕华卿说着,并将手里的折扇缓缓合上,一脸的温文尔雅。 暮颜面色绯红,心中气恼的很。万万没想到,这个“登徒子”竟然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睿王爷。 “给王爷请安!”暮颜起身施礼。 “暮颜小姐不必多礼!请坐!”燕华卿微面带笑着,与在逍遥馆中判若两人。 “多谢王爷!” “与本王说说,你们刚才是谁夺冠了?”燕华卿将话语转开。 暮颜浑身难受,看着谈笑风生的燕华卿,心里恨恨自语道:“真是个大笑话,他竟然是王爷?” 第86章 有情人 清池园里妙舞伴清歌,一片和乐,而这和乐中似乎暗藏着一缕剪不断理还乱的“怨恨”。 相反,百花园里更是芬芳怡景惹人醉,美人如玉花为媒。 燕华修深情款款的直视着低眉浅笑一脸娇羞的暮姮,柔声道:“朕说过,等你脚伤好了,便会陪你将这园子,将这皇宫好好走一遍!” “陛下这是要兑现承诺吗?”暮姮满脸红霞,似水的眸子明亮狡黠。 “是迫不及待的要兑现承诺!” 暮姮转过身,她不敢再看燕华修的眼睛,浅声低语着:“陛下如此,倒让暮姮不安了!” 燕华修是何等人,怎会看不懂这般情形,柔声道:“这般小事若是不安,那将来与朕一起的日子岂不要整日‘提心吊胆’了?” 这话如雷电一般击中了暮姮狂乱的心,一脸惊愕地抬起星眸,与之四目相对着。 “怎能了?”燕华修见暮姮这般,知道她定是吓着了,轻声道:“姮儿若不愿意,就当朕什么都没说!” “姮儿愿意!”暮姮脱口而出,竟连她自己也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忙用手捂住嘴,任红霞染红了俏脸,染红了整个心扉。 燕华修自然是欣喜,于是将暮姮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里,无限温柔的看着暮姮,道:“朕已拟好了圣旨,待你回去时,朕会命海生带着圣旨随你回府!原本此刻就想将你留下,可朕,不想委屈了姮儿,更不想强人所难,所以才想先征得姮儿的同意才是!” 暮姮听得如痴如醉,任凭燕华修紧握着自己的双手,任凭心潮肆无忌惮的澎湃着,盈盈一笑,眼底尽是情意绵绵浅声道:“陛下既已拟好圣旨,若是姮儿不同意,圣旨岂不白拟了?” 燕华修怎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又岂会不懂初见时丝丝端倪。 “那朕就将这道圣旨永远保留着!” 好美的情话,美得连这园子的花儿都黯然失色了。 “陛下是天子,是万民之主,今得陛下不弃,如此殊荣,暮姮足矣!” “能得此知己,也是华修之幸!”燕华修娓娓说着,此时的他不再是受万人朝拜,冷峻桀骜的天子,而是温柔多情的少年郎。 暮姮虽是涉世未深,但也到了芳心初动的年纪。面对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的绵绵情话,暮姮毫无抵御之力。 “暮姮愿做陛下的知己!”暮姮一脸娇羞低吟着。(情爱之中的女子,都是为爱奋不顾身!甘之如饴!) “华修定不负姮儿之情意!” 暮姮盈盈笑着,嘴角的幸福和眼底的蜜意,毫无保留的绽放着。如同那繁花一般,让人沉醉! “姮儿相信陛下!”暮姮是明白的,她知道这宫里的女人不会只有她一个,但是,她的愿意的。 燕华修将暮姮轻轻搂在怀里,女儿家身上独有的体香和轻柔,让他恍惚间又想起了兰茉儿。 而怀里的美人已是沉醉在这温柔中,任凭再多纷扰,都比不过此时此刻。 “朕,会给你一个锦绣繁华!” “姮儿不要什么锦绣繁华,只要陛下心里有姮儿就好!”暮姮柔声细语着。 第87章 赠予 因欢喜,众人便多喝了两杯,可到底是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二哥哥,昨日与暮颜去了马场,那‘鸿雁’当真是匹宝驹,我的‘皓月’险些败给它了!”乔楚眯着眼带着醉意痴痴地笑着说道。 “是呀,昨日在马场上公主与暮颜小姐当真是英姿飒爽,不输那些好男儿!”方子舟笑着说道。 “如此说来,本王倒是错过了不少啊!”燕华卿温和的笑着,眼神不经意的掠过暮颜。 “暮颜不才,昨日让诸位见笑了!”暮颜微微一笑,恭敬回着。 “请问暮颜小姐,本王的‘鸿雁’可还听话?”燕华卿是笑非笑的看着暮颜,其中意思只有他二人知晓。 “回王爷,正如公主所说,‘鸿雁’乃宝马良驹,又经王爷亲手调训,自然是温顺!”暮颜心里虽有些不悦,可还是要浅声低语,不失规矩。 “再温顺,到底还是畜生,若是伤了人,那便是罪过了!”燕华卿悠悠说着:“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鸿雁’与暮颜小姐也算是有缘,如若不弃,本王愿将‘鸿雁’赠予小姐!” 前半句暮颜听着还觉刺耳难耐,可这后半句却又让她大为吃惊。 不光是暮颜,在座的每一位皆为惊讶。 “无功不受禄,王爷美意,暮颜愧不能受!”暮颜恭敬答着,她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来往。 “良驹,美人!二哥哥即将‘鸿雁’赠你,便是你与二哥哥有缘,与‘鸿雁’有缘,莫不要再推辞了!”乔楚带着丝丝醉意,笑着打趣道。 暮颜还想要推辞,对面的纪嘉泽冷笑着,轻摇着酒杯开口了,道:“南安侯府自然是少不得宝马良驹,想必王爷所赠之物太过薄弱,入不了您的眼又或是配不上您的身份?” 纪嘉泽故意将“身份”二字说的语气重了些。 暮颜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只得压住心里的怒火,莞尔一笑,道:“暮颜自知身份低微,所以睿王爷的馈赠自然是受不起的!不过纪公子身为皇亲国戚,说话未免有些太过偏激,至于南安侯府的宝马良驹无一不是陛下所赐,功者受之!” 话音刚落,皆引起众人面面相觑,毕竟暮颜的反击有些出乎意料。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燕冠栩眯着眼,心里默默念道,对暮颜更是刮目相看了。 失了颜面的纪嘉泽,更是双眼寒冰,冷笑着说道:“嘉泽说话一向如此,若是二小姐心怀坦荡,便不会觉得在下言语偏激了!” 这明显是在语言攻击,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堂堂侯府的小姐,怎么就不坦荡了?明明是你针锋相对,怎么就成了我心胸狭隘了!”暮颜冷静的看着纪嘉泽,心里不停的自言自语着。 面对暮颜的怒目而视,纪嘉泽并不逃避,反而带着胜利的笑意迎了上去。 原本欢快的气氛此刻却多了火药的成分,不免让人看的有些紧张。 “真是有趣!”燕华卿将微妙的一抹笑意挂在嘴角,心里自语着。 “嘉泽哥哥不许欺负暮颜!”乔楚起身来到暮颜身边,带着醉意,媚眼如丝的巧笑着对暮颜又道:“二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既要赠予你,你便收下!如此,你得了空便可以进宫陪我骑马了!再者,即便侯府有宝马良驹,总得有一匹是你的吧!所以,良机不可错啊!” “公主说的是,暮颜小姐就不必心怀不安了!能得王爷赠予,是可遇不可求的!”燕冠栩面带微笑,温和的说着。 暮颜知道若在拒绝怕是真的不知好歹了。可是内心的拒绝抵不了现实的捉弄。 “暮颜多谢王爷赠予!”暮颜起身施礼。 “暮颜小姐不必多礼,‘鸿雁’能遇良人也是一桩幸事,也不负它随我行这数千里之遥。”燕华卿笑着说道。 “暮颜小姐,需得敬王爷一杯才是!”萧策提议道。 “萧公子说的正是,暮颜小姐需得敬王爷一杯!” 见众人这般劝说,暮颜虽有些懊恼这个提议,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这一杯酒,暮颜敬王爷,愿王爷福体安康!”暮颜端起酒杯,嫣然笑着。 燕华卿见她这般规矩,知道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 “本王多谢暮颜小姐吉言!请!” 说罢,二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第88章 受人之托 酒过三巡,宴有始终!虽有波澜,但终归无惊。 燕冠栩,纪嘉泽等人纷纷辞去。而这席上只剩燕华卿,乔楚和暮颜以及服侍的宫人们。 “二哥哥,乔楚有些醉了,就先回去了!”乔楚轻揉着太阳穴,双眼迷离又道:“大哥哥让我以礼待人,可眼下实在无奈,暮颜就有劳二哥哥代我送回蔷薇苑吧!” 暮颜听乔楚这般交代,顿时惊讶了,忙道:“暮颜怎能再劳驾王爷……” 没等暮颜说完,燕华卿抢先说道:“暮颜小姐言重了,既是皇兄交代,岂有不从之理!” “又二哥哥,乔楚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乔楚在夏荷等人的照拂下离开了。 看着乔楚的背影,暮颜有种被抛弃的无助感觉。 “请吧,暮颜小姐!”燕华卿轻扬嘴角,神色自若一副得意模样。 “暮颜卑微,万不敢再劳驾王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本王既应了乔楚,便要将你安全送回!”燕华卿知道暮颜推诿,可是,良机不可多得,又怎会轻易放弃。 “不劳王爷费心了!告辞!”暮颜虽说不情愿,但还是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燕华卿见她一再拒绝,只觉有趣的很,便一步步逼近暮颜,直到二人的距离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本王又不是第一次为暮颜小姐费心!”燕华卿邪魅的笑着,声音温柔低沉的撩人心神。 暮颜抬头,倔强而又明亮的眼眸怒视着眼前的俊美男人,莞尔一笑,道:“所以王爷费心费时还不如把宝贵的时间留给逍遥馆呢!” “原来暮颜小姐一直惦记着,如此心意相通,着实让本王受宠若惊!若是暮颜小姐相伴,本王道愿意再走一遭!”燕华卿迎上她的愤怒的目光,低声说道。 暮颜又气又羞,面对燕华卿灼灼目光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王爷请自重!”暮颜脸色微红,仿佛看到了逍遥馆的一幕。 “本王一直以礼待人,不知暮颜小姐让本王自重什么?”燕华卿又逼近两步,以保二人的最佳距离。 朦胧醉意缓缓袭来,加之怒火涌上心头,暮颜竟有些迷离恍惚了!语言组织和头脑清晰度也在慢慢下降! “是暮颜言语不当,失礼了!”暮颜努力让自己清醒,转身欲要离开这‘不祥之地’。却不想,纤细手腕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 “王爷这是做什么?”暮颜轻蹙眉头,回眸怒视着眼前顽劣的男人。 “本王想做什么,暮颜小姐难道不知道吗?”燕华卿一脸坏笑,故意将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 暮颜哪经得起这般力道,只觉得自己失去了重心,整个身体向前倾去。 “啊!”暮颜惊呼一声。 燕华卿看着怀里花容失色的美人,低头柔声轻语道:“暮颜小姐脚步都站不稳,怕是醉了!” “你放开我!”暮颜努力挣扎着,试图要摆开男人紧紧束缚在自己腰上的手。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惹火吗?”燕华卿将面部紧贴着暮颜的耳畔喃喃低语,声音如魅,撩人心窝。 “你,你无耻!”暮颜红着脸,怒视着困住自己的男人,狠狠地说道。 燕华卿一手搂着暮颜的细腰,一手轻轻将暮颜鬓间的凌乱发丝别与耳后,邪魅一笑,温柔道:“每次见面,都是这般凶悍!他日若是做了本王的王妃,需得将这性子改些才是!” “谁要做你的王妃!”暮颜红着脸,将燕华卿的手推开,嗔怒道。 “你我都已有了肌肤之亲,难不成你还要另许他人不成?” “你胡说什么!” “本王有没有胡说,暮颜小姐当真不知?”燕华卿看她脑羞的样子,低声逗趣道:“不过姑娘的香甜,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暮颜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打这个“厚颜无耻”之人,却不想刚抬起来的手瞬间被掌控住了。 只见燕华卿一手搂着暮颜的纤腰,一手紧握着手里的芊芊玉指,柔声道:“打疼了本王不怕,若是打疼了这手,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您是王爷,如此行为难道不怕被传出去,辱了您的声誉,坏了皇家的威仪!”暮颜对这个“无赖”王爷有些筋疲力尽了。 “原来暮颜小姐是在为本王忧心呐。如此甚好,不如明日我向侯爷要了你,如何!” “我与王爷恩怨已清,何苦再纠缠不休!” “是吗?可本王这一身的伤,又该如何了清?” 暮颜知道今日是麻烦了,可无奈自己又挣脱不得,眼下只有求和才是上策。 第89章 再添仇恨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王爷是否先放开暮颜,再做说辞?”暮颜冲燕华卿莞尔一笑,一副乖巧服输模样。 燕华卿见她这般语气,自然知道不是诚心,可来日方长,适可而止也罢! “好,本王信得过姑娘,应你便是!”说罢,便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得到了自由的暮颜,稍稍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四周环视了一遍,心底默默自语:“还好没有人,否则真是糗大了。” “王爷与暮颜的恩怨是该清算了!”暮颜抬起精巧的小脸,冷声说道。 “如此甚好!”燕华卿背着手,眼底尽是柔情笑着说道。 “逍遥馆王爷施以援手,暮颜以白银答谢;今日王爷赠马想必也是为了抵暮颜的折扇;至于百花园一事,就当是抵王爷做过的失礼之事!所以,暮颜以为,你我恩怨已清!”虽然有些酒意,但暮颜还是有条不紊地理清了往日的恩怨。 燕华卿不语,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暮颜做完最后的陈述。 暮颜狐疑的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又道:“既然王爷已默认,那暮颜也就不打扰王爷了,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开这险恶之地。 燕华卿哪容她这般自作主张说走就走。 只见他箭步上前,又一次抓住想要逃跑的‘猎物’。 这次或许是燕华卿的力气大了些,暮颜的手臂有些吃痛,整个人踉跄着又回到了这个男人的怀里,只是这一次,暮颜感受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 “暮颜小姐说走就走,好没礼貌!”燕华卿轻扬嘴角,低声道。 因为两人贴的太近再加上腰部被紧紧束着,暮颜只觉呼吸困难,面似火烧,就连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模糊了。 “王爷……”暮颜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奈何已无力反抗。 “看姑娘的样子,怕是吃醉了吧?看来乔楚说的没错,需得本王亲自送你回去才可安心!”燕华卿在暮颜耳边故意轻柔的厮磨低语着。 暮颜的未经人事和青涩哪经得起他这般‘折磨’,暮颜只得将脸别开,紧锁秀眉,愤愤道:“今日之事,暮颜记下了……” “好啊,本王倒真是怕姑娘忘了,既然又添了一记仇恨不如再添一记!”燕华卿气定神闲的的笑着。他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和如春水一般的眼眸带着的愤怒,还有脸上泛了的红霞和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你……” 没等暮颜说完,燕华卿便情不自禁地低头封上了她的唇瓣。 这吻来的始料未及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若说逍遥馆中燕华卿对暮颜的那一吻是冲动,那么这一次怕是心动了!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此刻的暮颜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对这席卷而来霸道毫无还手之力,更甚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舌尖传来的微凉和火热,让暮颜彻底迷失了,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暮颜青涩的回应让燕华卿欣喜不已。 只见他一手搂着暮颜的腰际,一手轻托着暮颜的脑后,深深的,贪婪的占据着这抹香甜和柔软。 第90章 言不由衷 “公主,这是醒酒汤!”夏荷小心翼翼的将汤碗递到乔楚面前。 “哎!真是可怜!明明我是妹妹,却整日为两个哥哥操心,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乔楚哀怨的接过汤碗,轻抿了一口,抱怨道。 “公主的意思是……?” “二哥哥将他的‘鸿雁’赠予那丫头,你可知道那‘鸿雁’可是他的宝贝!” “难道王爷看上了暮颜小姐不成?”夏荷诧异的小声说道。 “依二哥哥的性格,十之有八九!” “这么说,公主刚才以醉酒为由,故意让王爷送暮颜小姐回去的?”夏荷恍然大悟道。 “还算不笨!”乔楚狡黠一笑,轻拭嘴角,将空汤碗递给夏荷。 “如此说来,暮颜小姐还是有福气的!” “能被二哥哥看上,那可是十世修来的好福气!”乔楚一脸骄傲的笑着说道。 “是呀,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南靖国有哪家的小姐不是翘首以盼梦想着当王妃的!” “看来,本公主离出宫的日子不远了!”乔楚欣喜的说着。 “这宫外怎样凶险实难预料,奴婢想不通,您为何执意要出宫?”夏荷不免担心。 “这皇宫有什么意思,我都呆了十五年了!若是不能到外面去看看,岂不遗憾?再说了,我又走不远,只在城内转转就好!” “那您,一定要带上奴婢!”夏荷见自家主子一脸的神往,不禁也有些动心了。 “这个是自然!到时候你就随本公主亲自领略南靖国的盛世风采!” “你要去哪领略南靖国的盛世风采?” “给王爷请安!”夏荷吓了一跳,忙屈膝福礼。 “二哥哥!”乔楚对燕华卿的突然到访,也不禁感到惊讶,:“您怎么来了?” “你说你醉了,我这当兄长的自然是放心不下,所以才过来看看!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我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会呢!”乔楚上前挽着燕华卿的手臂,又对夏荷道:“快让她们去备茶!且去问问他们,王爷来了为何不通禀,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 “是!”夏荷小心应着。 “是本王不让他们通禀的,无需责怪他们!只管备茶便是!” “是!”夏荷领了命,端着空汤碗出去了。 “二哥哥,快坐!”乔楚欢喜的拉过燕华卿,又道:“可是把暮颜送回去才过来的?” “受人之托,怎敢不忠人之事?”燕华卿淡淡的说着,嘴角却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二哥哥这话倒是有趣的很,您若不愿意,大可命宫人们将她送回去!这会子来乔楚这里嚼酸,又是何意?”乔楚偏着头,调皮的眨着眼睛。 “若不是你的吩咐,我定不会揽这差事!” 乔楚撇撇嘴,道:“言不由衷!你都将‘鸿雁’送与她了!” “一匹马而已!见她与你投缘才会送与她!”燕华卿平静的说着。 “二哥哥出手还真是阔绰!这么说那丫头是沾了本公主的光喽?”乔楚对他的话自然是不信,可是他的神情又不像在说谎,此刻乔楚也有些疑惑了。心里不禁暗暗嘀咕:“难道是我想错了?” 燕华卿看出乔楚的疑虑,故露出笑容又道:“我与她素不相识,只因你与侯爷的面子,才故如此!那‘鸿雁’如此珍贵,若是他人,断是不会割爱的!” “那二哥哥觉得暮颜如何?”乔楚依然不肯罢休,又追问道。 “不足为奇!”燕华卿回答的干脆利索。 “可她的棋艺、马术……” “这些就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会,更何况她出生侯门,又何足挂齿!” 燕华卿的这番言论彻底打消了乔楚的当初的猜忌。见她不语,燕华卿忙将话锋转移,道:“刚才进来时听你说要去领略南靖的盛世风采,你打算去哪?” “我能去哪?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乔楚眼眉低垂,略带失落。 燕华卿笑而不语,端起夏荷刚送进来的新茶,放置鼻前嗅闻其香。 第91章 残存的记忆 也不知睡了多久,暮颜从浑浑噩噩中醒过来。环视了房间,才发现这是自己的歇息吧卧房。 “暖儿!”暮颜低声唤道。 “颜小姐,您醒了!”名叫暖儿的宫女上前,将暮颜扶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暮颜揉了揉太阳穴,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颜小姐喝醉了酒,怕是什么都忘了!”暖儿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递与暮颜,又道:“是睿王爷将您送回来的!王爷不放心,将您安顿好才走,临走时又特意吩咐奴婢,让好生伺候着。” “你是说,王爷把我送回来的?”暮颜紧张的追问道。 “是,王爷亲自将您抱着送回来的!”暖儿一字一句,笑盈盈的答着。 “他把我抱回来的?那岂不是整个宫里都知道了!”暮颜接过茶,一脸的惊讶。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暖儿掩口笑着说道。 “姐姐可是知晓了?”暮颜小心翼翼问道。 “姮小姐不在苑子。想来一时半会还是不会知晓的!” “不在苑子?可知去了哪里?”暮颜不免有些担心。 “海公公来过,命人用步撵将姮小姐抬了去!” “海生来过,定是受了陛下的意思,若没猜错,姐姐此刻定是和陛下在一起!”暮颜双手捧着茶杯,心中细细默念道。 “行了,我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暮颜微笑着说道。 “是!”暖儿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暮颜起身下了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几上,心里默默重复着暖儿刚才说过的话。而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和那些不可思议,让暮颜觉得犹如天方夜谭一般。 “真是丢死人了!”暮颜眉头微蹙,银牙轻咬着指尖,俏脸绯红。 此时此刻,暮颜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大笑话,她颓废的来到妆奁前坐下,双手托腮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不知是何故,镜子里呈现出的却是她与燕华卿相拥亲昵的一幕。 看着这一画面,暮颜的大脑“嗡”的一下,不由得惊呼一声:“啊!” 在外间侯着的暖儿闻声慌忙进来,关切道:“颜小姐,您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暮颜起身,将身体转向一边,她可不想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窘态,又道:“下去吧!” 暖儿见她这般,也不敢多问,只得恭敬应着:“是!” “哦,对了,姐姐若是回来了,知会一声便是!” “是!” 见暖儿退下了,暮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捂着狂跳的胸口,整个人如火烧一般。 “他日若是做了我的王妃,需得将这性子改些才是!” 燕华卿的这句话又在耳边响起,让暮颜平静的心荡起了阵阵涟漪。 这种涟漪很奇怪,带了一丝微妙又似乎很撩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暮颜从来没有过的,它让人兴奋,甚至是欲罢不能。 暮颜自言自语着:“你是王爷又如何?欠了我的,自然是要还的!” 第92章 客人 也许觉得衣裙上沾了酒气,暮颜便换了一袭鹅黄色孺裙,宫女暖儿正为她梳理头发。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福了福身,轻声道:“颜小姐,姮小姐回来了,请您过去!” “姐姐回来了?”暮颜欢喜的说道,镜子里她笑魇如花。 “是!” “我现在就过去!” “小姐,您就这样去怕是不妥吧?总得好好收拾收拾才是!”暖儿笑着提醒道。 “没事,我与姐姐,不拘这些!”暮颜起身说道。 “那也得把头发绾起来吧!” “好了,就这样吧!”暮颜不再理会暖儿的话,拎着裙子向外走了出去。 “到底是庶女,也太毛躁了些!”进来通禀的宫女撇撇嘴,小声嘀咕着:“一会儿就只怕要变成大笑话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暖儿不解,小声问道。 “陛下也在,她这样仪容,当真是有失体统。” “陛下也在?可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暖儿略带些不安,疑惑的看着对方。 “正经的小姐,无论何时何地,哪个不是衣着得体,仪容得当?更何况这里是皇宫!” “她虽是个庶女,可到底是侯府的小姐!宫中规矩她又怎么晓得如此详细?若是以后成了气候,我看你还怎样编排她!” “你才伺候她几天,便如此护着她说话!有几分容貌又怎样?难不成要用那狐媚功夫勾引陛下?” “可不得了了!你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仔细着自己的舌头!”暖儿下意识的慌忙捂住了那宫女的嘴,小声说道。 “别管我哪听来的,我们且去看看,可别错过了好戏!” 只见那宫女拉着暖儿小跑着,又故弄玄虚的喊着:“颜小姐,等等……” 暮颜欢喜的来到暮姮居住的前院,看见那几个宫女必恭必敬的站在门外。 “颜小姐!”宫女们福身失礼,神态少了往日的轻松自在。 “今日是怎么了?”暮颜疑惑的看着她们,心里自语着。虽感到奇怪,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颜小姐!”朱砂笑着走了出了。当她看见并为绾发的暮颜,笑容瞬间即逝,道:“您怎么这样就来了?” “怎么了?”暮颜笑着说道:“我也曾这样,也不见你如此大惊小怪!” “可是今天不一样!”朱砂一脸的焦虑不安。 “你且说说哪不一样,说不清,我可是要罚你的!”暮颜只觉她们不同往日,倒也未曾多想是何缘故。 “陛……”朱砂刚要张嘴,可屋里的暮姮抢先开口了。 “是颜儿来了吗?”暮姮柔声轻语着。 “是!”暮颜未听清朱砂的话,欣喜的应着屋里的暮姮,然后又轻拍朱砂的臂膀,笑着道:“我先进去了!” 见暮颜这般,朱砂只得将那未说完的话默默咽下。 “姐姐刚才可是和陛下在一起的?”暮颜欢喜雀跃的走了进来。 可眼前的情形,让暮颜尴尬至极。 “原来姐姐这里有客人呀?”暮颜艰难的挤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心里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毕竟形象崩盘了!】 “糊涂丫头,还不快来见过陛下!”暮姮嗔道,心里也不禁为暮颜捏了一把汗。 暮颜惊讶的看着这位身穿华服的男子,慌忙屈膝失礼,恭敬道:“臣女眼拙,未曾识得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不知者不罪,二小姐请起!”燕华修面带微笑,浑厚低沉的声音透着威严。 “谢陛下!”暮颜起身,心里暗自叫苦。 第93章 红鸾星动 此刻暮颜已是懊悔不已,她应该听暖儿的话,将头发绾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随意束着。 “听说这两日你是和乔楚在一起的,不知她可对你以礼相待?” “回陛下,公主蕙质兰心,善解人意,待臣女处处是礼尚周全,照拂有加!”暮颜低着头,脸微笑发烫,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恭敬小声的答复着燕华修。 “如此甚好!”燕华修会心一笑,将目光转向暮姮,温和着又道:“朕先回去了,这两日府上便会来人,你们且安心便是!” “是!”暮姮起身柔声应着,眼底深情一览无遗。 燕华修回以撩人微笑,转身离开时一抹不易察觉的余光扫过暮颜。 ……………… “吓死我了!”暮颜捂着胸口,踉跄着坐到椅子上。 “平日里一向规矩,可偏偏今日这般随意,竟无半分小姐的样子!”暮姮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半嗔半闹的笑着说道。 “姐姐着实看了颜儿的笑话!”暮颜红着脸嘟嘴道:“为何不命人早些通知!” “你倒反怪我的不是,明知这是皇宫,还不仔细些!”暮姮倒了一杯茶送到暮颜跟前,笑着道:“快些压压惊吧!” “姐姐休想用这茶打发了我!”暮颜接过茶,不依不饶道。 “好,好,好!”暮姮掩嘴轻笑着说道:“你且说说,我该如何打发了你才好!” 暮颜喝了口茶,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那姐姐就说说刚才陛下的事吧!” “你这丫头!”暮姮一脸娇羞,轻嗔着。 “难不成,让颜儿猜着了?” “猜着什么了?” “有人红鸾星动了!” “哪里学来的这番话!不知羞!”暮姮娇媚一笑,只见她面若桃花,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看是有人害羞了吧!” “不理你了!” “明明都写在脸上了,还不快快承认!”暮颜走到暮姮跟前,眼睛直视着她,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 暮姮被看的心虚,娇笑着躲过暮颜的目光:“这会子又成了仙人了!” “暮颜仙人在此,还不快快‘现身’!”暮颜摆出仙人掐指的样子,嘻嘻念道着。 暮姮被她的样子逗得咯咯笑着道:“你又算是哪个山头的仙人?” “是招还是不招?” 暮姮本也不想瞒她,见她张牙舞爪要来‘袭击’,也只得以和为贵。 “好了,你先坐好,我便细细说与你听!不然,你将是最后一个知道!” “颜儿才不要最后一个知道!”暮颜赶紧乖乖坐好,一脸的期待和兴奋,同时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 暮姮嫣然一笑,只见她眉眼藏情,细语轻声,将百花园定情一事娓娓道来…… “姐姐,要当娘娘了!”听完暮姮的一番言语,暮颜激动不已。 “什么娘娘,休的胡说!”暮姮娇羞一笑,满脸红云。 “这会子还不承认,快说说,陛下给姐姐什么个位份?”暮颜高兴的追问着,她是真心替暮姮感到欣慰。 “我哪里知道!” “姐姐害羞什么?说说吧,是美人、婕妤,还是嫔,妃?” 暮颜正等答案时,却见暮姮望着窗外,一脸温柔轻声道:“这些都不重要!” “那姐姐可都想好了?” “嗯!”暮姮坚定的点点头。 “如此,那颜儿就祝姐姐与陛下恩爱百年,不对不对,是永生永世!” “鬼丫头!”暮姮柔声轻嗔道。 “颜儿常听他们说这皇宫是龙潭虎穴,姐姐心善,且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你若不放心,随我一同入宫可好?”暮姮故意捉弄道。 “颜儿才不要来这里,规矩繁多,颜儿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再说了这里哪有府里自在!”暮颜狡黠的眨着眼睛赶紧推掉,内心是万分拒绝的。 “整天胡说,等回到府里,定先回了父亲将你许配出去!” “姐姐着急,也当颜儿着急吗?” “越发没规矩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瞬间,嬉笑声荡漾开来…… 第94章 趣事重提 燕华修回到养辉殿,见海生眉开眼笑,一副喜庆模样。 “你有喜事了?”燕华修明知故问道。 “陛下慧眼!”海生回答的但也干脆。 “人逢喜事精神爽,朕看你这几天红光满面,精神抖擞,说说你的喜事吧!”燕华修来到内室,伸开双臂,跟前的宫人们立刻上前为其宽衣。 “能沾着陛下的喜气,就是奴才的喜事!” 燕华修料到海生会说这话,待宫人们又为其褪去靴履纷纷退下时,慵懒的斜坐在汉榻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道:“不过朕这里倒是有件趣事!” “趣事?”海生笑着说道:“那不知奴才可否有幸一闻其祥?” 燕华修轻轻拨弄着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轻扬嘴角道:“你可还记得华卿在百花园被打一事?” “您不是怀疑是侯府的二小姐所为吗?” “其实那日朕也在百花园,出于天气原因,园子里的匠人们也不在。而她的确扮了宫女的模样出现在园子里!” “您见着她了?”海生顿时来了兴趣。 “还被她调教了一番!”燕华修惨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好像带着一丝甜意。 “调教您?” “她误以为朕是园中的花匠,还说朕是‘俊美的小花匠’!还命朕为她折了两枝海棠花!” 海生强忍着笑,:“若论相貌陛下当属魁首,俊美自然不为过;若说您是花匠,定是您的装扮让二小姐误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敢这么调教您的,她可是第一人!” “刚才送暮姮回去时,她正好也来了,也算和朕打过招呼了!” “可识得出您了?”海生不禁为暮颜捏了一把汗。 “这倒没有!不过,她的每一次出场都让朕耳目一新!” “耳目一新?” “对,应该是大开眼界!”燕华修更正道。 “这又是何意?”海生不解。 “百花园第一面,她是盛气凌人的小宫女,蔷薇苑第二面,她是不拘小节的侯门小姐!”燕华修笑着说道,似乎对每一次见面都很满意。 海生从未见燕华修如此评论一个人,尤其是女人。 海生忙打着圆场道:“二小姐是真性情,初到宫里难免对一些礼节上有不周到!” “是呀,朕有时也觉得这些规矩繁琐!但也无奈!”燕华修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奴才已经派人知会了南安侯府。还有今日公主的宴席设在了清池园,除了五位公子和暮颜小姐以外,听说王爷后来也去了。”海生将信息一一回复。 “华卿也去了?”燕华修淡淡一笑,又道:“如此说来,冤家终于见面了!” “照陛下这么说,王爷定会向您来报喜的!” “不着急,只怕他一会儿就要到,我们只需静等便是!”燕华修笑着说道。 “陛下说的是,那奴才先下去备茶,王爷爱喝的雪域白茶需些功夫!” “去吧!” “是!” 待海生退下,燕华修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只见他将书合上重新放在榻几上。 第95章 本王岂是世俗之人 果不其然,燕华卿从乔楚的揽月殿出来,又转至向养辉殿走来。 “爷,您本是怜香惜玉之人,可刚才对那位侯府的小姐,是不是有些太‘粗鲁’了?”邵羽不怀好意笑着小心说道。 “本王与她每每都是情不自禁!”燕华卿一脸无辜的说着,轻轻扬起的嘴角却是柔情无限。 “那您可有打算?她可是南安侯的女儿,虽说是庶女,可到底还是显贵出身!” “显贵贫贱,嫡庶尊卑,有何不同?本王岂是那世俗之人!”燕华卿微皱眉头,眼神闪过一丝忧虑。 “恕属下直言,此事还需王爷周全,才得以妥善!”邵羽总觉得自家的主子太过主动。 “这个是自然!”燕华卿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言语中满是坚定和自信。 “可属下看来,那位小姐性子孤傲,与嘉泽公子言论虽但不礼让反倒更是言词犀利寸步不让!”邵羽不免又有些担心了。 “嘉泽的性格本就有些偏激,偏偏这丫头又不是吃素的,二人一番言语,本王倒觉得甚是有趣!” “您倒是喜欢看热闹!”邵羽对主子的喜好也是无奈的很。 “不是本王喜欢热闹,是本王喜欢她的性格,不娇不嗔,实属难得!”燕华卿笑的如孩子一般,干净而明朗。 …… “给王爷请安!” “皇兄可是回来了?” “回王爷,陛下在里面!”宫人恭敬回着。 燕华卿点点头,向内室走去。 “怎么才来?”燕华修小心斟着茶,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皇兄知道臣弟要来?”燕华卿边说着边来到燕华修的对面坐下。 “当然知道,不然这雪域白茶岂不白备了!” “知臣弟者,非皇兄莫属!” “镇北侯于下月十五进宫,他久守北刹刹州,劳苦功高,朕想让你亲自去浔阳迎接!” “去浔阳迎接?”燕华卿抿了一口茶水,略惊,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苦笑着又道:“皇兄果然是体恤将士!那浔阳于千里之外,您倒是舍得臣弟受这路遥之苦。” “昔日也不愿为难你,可今日之势,唯你最为合适!”燕华修笑着说道。 燕华卿虽不爱涉及朝政,可到底他们是亲兄弟,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岂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燕华卿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皇兄委任于臣弟,那臣弟就亲自去迎一迎齐侯爷(镇北侯齐陆)。” “如此,那就有劳睿王爷了!”燕华修端着茶杯,笑着说道。 “皇兄休想用这一壶茶打发了臣弟!” 燕华修知道他的性子,笑着说道:“朕只备了这壶茶,并无其他!” “看来皇兄的茶,臣弟再不敢喝了!” 燕华修笑着又道:“婉莹(齐陆之女)这一次也会一同前来。”说这话时,燕华修意味深长的看了燕华卿一眼。 “臣弟只是喝您一杯茶,并非是酒;而皇兄却是在这当醉翁!”燕华卿挠了挠眉头,笑着说道。 “本想给你备酒的,想着你若是在别处喝了酒,不如备了茶为好!”燕华修轻描淡写的笑着说道。 第96章 劝和 “皇兄果然是洞察了一切!今日臣弟这酒喝的却是格外舒心!”燕华卿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脸上挂着的笑意写满了美好。 “那朕,愿洗耳恭听!”燕华修低头为自己斟满茶水,笑着说道。 “皇兄曾答应过臣弟,若是找到那打伤我之人,便要为臣弟做主!” “这个是自然!”燕华修是笑非笑的看着他,又道:“不过,凡事有因才有果,朕总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需得公正才是!” “皇兄这哪是为臣弟做主,明摆着是向着那伤我之人!” “听你的意思,那伤你之人找到了?”燕华修故作意外之状,道:“你且说说,到底是哪处的宫女竟如此胆大妄为!” “她不是宫女!” “这是何意?” “今日偶然在乔楚设的宴席上,才知她竟然是苏侯爷的女儿,苏暮颜!”燕华卿笑着说道,神情如同孩童般难掩喜悦。 “你是说,在百花园中伤你之人并非宫女,而是苏侯爷的女儿!”燕华修‘诧异’的看着又惊又喜的燕华卿。 “正是!” “可你二人并无交集,她又是何故伤你?”燕华修试探性的直入主题,寻找答案。 “臣弟也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那位小姐,或许那日有些言语不当吧!她虽扮成宫女模样,可到底是侯府的小姐,性子自然是傲娇了些!”燕华卿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开脱着。 燕华修听着他的诉说,虽有怀疑可苦于自己并不知道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先前曾答应要为他做主,今日自然是要随他愿的。 “所以,贵为王爷性子总该稳重些才是!不然哪日再被人误伤了,岂不又多一笑柄!”燕华修心里也觉得很是好笑,只是不宜表露于面,只做口头善意的提示。 “是,臣弟受教了!” “她既是苏侯爷的女儿,总得留些情面,朕虽答应为你做主,但总觉得不如作罢为更妥!” “皇兄这是在劝和?”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真要按律追究不成?”燕华修喝了口茶,见燕华卿面带犹豫之色,又故意说道:“你若真执意,那需得将那位小姐请来,将始末缘由一一道来,力求公正才是!不然,苏远沉定会跟朕讨要说法的!” 听得一席话,燕华卿有些动摇了,那句“力求公正”更是让他有些心虚了。 “那臣弟只好作罢了!”燕华卿一脸的坦然自若,笑着又道:“可怜臣弟这一身伤……” “自小习武,伤痕更是无数,也不见你如此委屈?”燕华修笑着打趣道。 “小时候臣弟也是偷偷躲起来抹眼泪,皇兄哪里知道!”燕华卿自嘲着。 “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正好她姐妹二人要回侯府,你去送她二人一程,如何?” “她,要回府了?”燕华卿先是一惊,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原是姐姐在宫里受了伤,妹妹只是来作伴而已,如今也该回去了!” “臣弟在母后的寿宴上倒是见过她姐姐,号称南靖国第一美人,不知皇兄可有打算?”燕华卿一脸坏笑着。 “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妇道了?” “臣弟哪里妇道了,天子,美人,皇兄何乐而不为!” “如此说来,你的大事是不是也该细细详谈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臣弟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燕华卿将杯中茶饮尽,忙起身行礼,又道:“送她二人回府之事,臣弟领旨!” 第97章 玩笑 “还好本王跑的快!”燕华卿摇着折扇,面带得意之色。 “难不成陛下又给您出难题了?”邵羽见自家主子神色自若,并无为难之色,倒是少了一些担心。 “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只是需劳苦些!” “这是何意?”邵羽疑惑道。 “镇北侯齐陆下月回朝,皇恩浩荡,皇兄命我亲自去浔阳相迎。”说这话时,燕华卿的表情暗淡了许些。 “所以,王爷是最佳人选!”邵羽微皱眉头,慢慢说着:“可是那浔阳远在千里之外……” “正因如此,才需本王亲自相迎!他齐陆镇守北刹劳苦功高,眼下四方又暗起波澜,将士之心更该安抚!” “那王爷何时动身?” “不急,十日之后动身便可!” “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邵羽有些犹豫道。 “说吧!” “属下若没记错的话,太后曾有意将齐侯爷的婉莹小姐许配给您!只是您去了封地,这事也就搁下了,不知这次齐侯爷回朝,会不会……?” “那只是年少时,母后的一番玩笑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会在意!”燕华卿一脸的悠闲自在,看不出半分担忧。 “属下知晓王爷无意此事,可属下总有些担心,想来婉莹小姐也是妙龄佳人,可为何没听得半分婚嫁之声?” “她的婚嫁之事是镇北侯府的事,本王只是一闲散王爷,无功勋无政绩,耳根难得清净,俗礼凡事不听也罢!”燕华卿笑着说道。 “属下失礼,王爷恕罪!”邵羽自知不该多言,忙拱手道。 “无妨!本王岂会让这等小事扫了好心情!”燕华卿扬起嘴角,悠然自得。 “您的好心情,可都写在脸上了!”邵羽低头笑着,小声说道。 “本王不只要写在脸上,将来还要昭告天下!”燕华卿难掩喜悦之色。 “那属下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早日达成所愿!” “这个是自然!”燕华卿自信的笑着,又道:“过两日她便回府了,皇兄让我送她二人一程,你去准备一下,本王正好拜访一下苏侯爷!” “拜访苏侯爷?”邵羽兴奋的说着。 “大惊小怪,本王只是拜访而已,并无他意!” “是,是,属下知道了!”邵羽欢喜的连胜应着。 “你只需好好准备便是,若是矢了颜面,本王定不轻饶!” “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属下怎能给您抹黑!您大可安心便是!”邵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 “行了,到时本王少不了你的赏!” “谢王爷!” —————————————— 回到府邸,燕华卿换了常服,慵懒的斜靠在汉榻的软枕上。只见他双眼微闭,神色平静。 “王爷,孝亲王府的洛峯少爷来了!”下人小声通禀道。 “知道了,先带他到澜沧阁,本王这就过去!”燕华卿缓缓睁开眼,低声道。 “是!” “慢着!”燕华卿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爷还有何吩咐?” “他爱喝春茶,又挑剔!将本王带来的新茶给他,烹煮时需仔细些!切莫白白废了本王的辛苦!”燕华卿又将眼睛闭上,慢慢说着。 “是!” “让薇儿去煮!她的茶功夫洛峯少爷定会可口合意!”燕华卿扬起嘴角,似乎在说着一件有趣的事。 “是!” 待下人退去,燕华卿才缓缓起身。 第98章 茶人 澜沧阁 “薇儿姑娘,这是孝亲王府的洛峯少爷!”管家李仲向洛峯施了施礼,又对薇儿说道。 “奴婢见过小王爷!”薇儿福了福身,低眉浅笑轻声细语着。 “姑娘不必客气!”洛峯心里一惊,面带欣喜之色。 “小王爷,薇儿姑娘茶艺精湛,就连王爷也是赞赏有加!”李仲笑着说道。 “如此,多谢王兄美意了!”洛峯自然领会这其中的意思,又见佳人美貌,心里真真是得意。 “那就劳烦薇儿姑娘了!”李仲说道。 “是!”薇儿轻声应着。 “小王爷稍作休息,奴才告退!” 说罢,李仲恭敬施礼,便缓缓退下。 “小王爷稍安!”薇儿莞尔一笑和身后的婢女们将茶器一一置好。 “薇儿姑娘一直在王兄身边,怎得未曾见过?”洛峯上前,笑着询问道。 “回小王爷,奴婢一直在汝岭(燕华卿所属封地),此次也是第一次随王爷回朝!”薇儿笑着说道,未施脂粉的脸上带着微微红晕。 “原来如此!”洛峯点点头又道:“竟不知王兄身边的茶人就是如此佳人!” “小王爷过奖了!”薇儿浅笑着,小心的将茶从茶罐中取出。 “这是什么茶?看着像是君山茶!”洛峯紧盯着薇儿的脸,笑着说道。 “正是君山茶,是王爷于清明时亲自采摘的!”薇儿笑着,满眼温柔。 “王兄竟有如此雅兴!” 薇儿笑而不语,手指娴熟操作着。 洛峯不禁有些看痴了,许是薇儿身上的清新淡雅和那些胭脂俗粉相较,让他觉得眼前的妙人更是别具一番滋味儿。 也许是洛峯的目光太过炙热,薇儿不觉羞红了脸。 “小王爷,请!”薇儿将茶递于洛峯面前,轻声说道。 然,此刻的洛峯,神识还未归窍。 “小王爷!”薇儿红着脸,小声唤道。 “啊?”回了神的洛峯带着一丝尴尬,见薇儿递茶,忙伸手去接,道:“有劳姑娘了!” “小王爷客气了!”薇儿见他这般,心里倒觉十分好笑。 洛峯轻抿一口,一脸欣喜道:“姑娘当真是好茶艺!” “小王爷过奖了,若没有好茶,再好的手艺也无济于事!” 洛峯自领会其中意思,笑着说道:“王兄的茶固然是好,幸得出自姑娘之手,才得以无暇;若是换作别人,只怕是要将王兄的心意白白浪费了!” “是谁要白白浪费本王的心意?”燕华修笑着走了进来。 “洛峯见过王兄!” “奴婢给王爷请安!” “不必多礼!”燕华卿示意他二人坐下。待落座之后笑着又道:“我这茶,如何?” “香气清高,味醇甘爽!没想到在王兄这儿,倒是真正的领教了!”洛峯赞道。 “我这茶算不得极品,你若喜欢,我让他们送到府上去!”燕华卿笑着,接过薇儿的茶轻抿一口。 “如此,多谢王兄了!”洛峯自然是欢喜,不过又随即为难道:“只是府中亦无明白的茶人,若是糟蹋了这些宝贝,岂不可惜?” 燕华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笑着打趣道:“你这般挑剔,只怕这世上寻不着能合你心意的茶人!” “王兄这是取笑小弟了!”洛峯笑着,眼睛却不时的看着低头专注泡茶的薇儿。 第99章 烦恼 燕华卿见洛峯略带沮丧,自然也看的出他是在故作姿态,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若大的贤亲王府,当真连个明白的茶人都没有?” “王兄久居汝岭(封地),难得回朝,若不信明日可去府上一座,便知小弟所言真假。”洛峯一脸认真的说着。 “既是这样,今日这茶,那你可要好好品尝!”燕华卿端起茶杯,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洛峯见燕华卿这般说词,只得无奈的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薇儿,笑着说道:“自然,自然!” 燕华卿已将洛峯的心思猜的十有八九,毕竟这洛峯是出了名的风流。 “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燕华卿轻触一下鼻尖,面带微笑将话题转移。 “自打王兄回朝,本该早些拜访的,不过您也知小弟向来贪玩,这一来二去的,才拖至今日!”洛峯嘻嘻的笑着。 “如今你也该收一收性子了!洛兮大婚在即,而你这个做哥哥的,却还不见娶妻生子,想来三叔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燕华卿笑着说道。 “小弟也在寻觅,只是一直未有心仪之人!” “整个南靖国,竟然寻不到心仪之人,这话当真是说的不老实!”燕华卿听得出他这是推托之词,便笑着打趣道。 “王兄只管取笑我!”洛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旁边斟茶倒水的薇儿。 燕华卿微微一笑,对一旁服侍的薇儿示意一个眼神。 受了意的薇儿,低头浅笑着,于是缓缓起身施了施礼,便退下了。 不明缘由的洛峯见妙人退去,一脸茫然的看着离去的身影,满眼更是恋恋不舍之情,道:“王兄,这是何故?” “茶已烹备好,只需安心用茶便是!”燕华卿为他将茶斟上,漫不经心的笑着说道。 “让王兄为我斟茶,只会坐立不安,哪里还会安心?” “来者便是客,主人为客人斟茶倒水乃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你我是兄弟,只求自在逍遥!” “王兄既这么说,那小弟便不拘礼了!” “这才是了!”燕华卿笑着说道。 洛峯抿了口茶,低头细端量着杯中的茶水,片刻抬头带着笑意悠悠开口道:“王兄哪里寻得如此好的茶人,竟有如此手艺?” “你是说薇儿?”燕华卿知道,洛峯已是按耐不急了。 “正是薇儿姑娘!”洛峯欢喜道。 “她原是汝岭茶园的采茶女儿,不想烹的一手好茶,这才进了府里!” “如此说来,当真是小弟福薄!”洛峯面带遗憾之色,笑着说道。 “孝亲王府的小王爷何来福薄?说这话,岂不让人听了笑话!” “在王兄面前,小弟说什么也不怕被笑话!”洛峯说着,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燕华卿见他这般,也觉好笑,悠悠说道:“本想和你品茶说话,却不想给你添了烦恼!” “小弟知道,王兄既能给小弟添烦恼也能给小弟解了这烦恼!”洛峯带着几分笑着和为难,急切的说道。 “你且说说,这烦恼如何解得?” “小弟说了,王兄切勿怪罪才是!” “但说无妨!” “可否将薇儿姑娘送与小弟?” “这烦恼原来是薇儿!”燕华卿故作一脸惊讶道。 洛峯见燕华卿并没有大怒,便放心了不少,追问道:“王兄可舍得?” “薇儿虽是奴籍出身,随我也有一年有余,我与她是主仆,但也要尊她意思才是!” “那王兄算是同意了!”洛峯惊喜道。 “薇儿若是点头,我定是无异!” “如此,多谢王兄!”洛峯心中万分狂喜忙给燕华卿斟茶。 第100章 不解之缘 燕华卿见洛峯这般模样,心里不禁有些隐隐不安,确切的说,是对薇儿的不忍。因为他太了解洛峯了,一个永远不定性的且风流成性的贵公子。 “陛下不曾给王兄指婚配,而王兄在汝岭(封地)也一直未娶王妃,这是为何?难不成也和小弟一般,未遇心仪之人?” “是呀,一直未有心仪之人!”燕华卿笑着说道,只是这笑容有些太甜,太好看。 “不对,不对!”洛峯一脸不相信,笑着说道:“您这笑,好像藏着秘密!” “我可是君子,不像某个人,一肚子的小心思!” “王兄怎么又说起我来了,再说,我也是君子,坦荡荡的君子!” “我何曾说你了?”燕华卿一脸无辜的说道。 “这里就你我兄弟二人,您也就消遣消遣我罢了!”洛峯一副委屈状。 “是你硬要往自己身上揽,我又怎能奈何了你!”燕华卿端起茶,一脸坏笑的看着洛峯。 洛峯见燕华卿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己又有些心虚,只得嘻嘻笑着,道:“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小弟我还是喝茶吧!” “洛兮的嫁妆可都备好了?”燕华卿放下茶杯,将话题微转,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她是郡主,陛下的赏赐,太后的赏赐,再加上父亲给她备下的,堪称风光荣耀!”洛峯笑着说道,只是言语中透着一股酸味。 “洛兮身份高贵,与侯府结亲也不算委屈,给她的这些也都是应该的,务必风光体面,若是有丝毫不妥,岂不成了笑话!你是哥哥,更需仔细着想着!” “王兄知道我的性子,我哪里理得清这些!好在都是按着规矩一一着办的,倒也省心不少!”对于洛峯来说,这些事他才懒得管。 “这就好!”燕华卿点点头,又道:“听说苏暮坤现在在廷尉司任职,当真是年轻有为呀!” “王兄可曾见过他?” “倒有一面之缘,那时我还未离皇宫,他与暮晨在皇家马场和朝中大臣的公子们骑射竞技,想来也有十年光景了!那日母后寿宴上也只是远远见着了,倒是越发精神了!” “为人虽顽固(刚正不阿)了些,倒也是青年才俊,配的上我们洛兮!”洛峯对暮坤是有些小意见,但印象还是不错的。 “在廷尉司,还需这般顽固(刚正不阿)才好!”燕华卿听出洛峯口中的顽固之意,但对暮坤很欣赏。 “不过话又说回来,南安侯府当真是和皇家有缘!先是前朝公主被赐婚给苏远沉,如今又是苏暮坤和洛兮的婚事在即,更有趣的事就是侯府长女在宫中养伤之事!”洛峯说到此处,将声音压低了许多,嘴角的笑容和眼神透着一点点“坏”。 “你这模样,倒和那些市井长舌妇人一般!”燕华卿笑着打趣道。 “王兄只管辩我说的对错便是!” “你说的倒也没错,只是苏家大小姐还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言论,实在不该!” “王兄的意思我怎会不解,如若她能与陛下有良缘,何尝不是一桩美谈!”洛峯一股脑儿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也许在燕华卿面前他不必伪装不必隐藏。 “想当初皇兄是何等伤情,如若真是红鸾星现,自然是上上签!”燕华卿平静的说着,心底的波涛暗涌着。 “所以说,南安侯府和皇家有着不解之缘!”洛峯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而这笑容似乎证实了自己的说词。 燕华卿笑而不语,小心的将二人杯中的茶添上。 紫檀案几上的青铜熏炉里,苏合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而这芬芳中似乎带着一丝苦涩。 第101章 主仆一场 邵羽送走了洛峯,回到澜沧阁。 “让薇儿过来!”燕华卿淡淡的说着。 “您当真要把薇儿姑娘送去孝亲王府?”邵羽疑惑的看着主人,小声说道。 “洛峯鲜少开口,这也是他与薇儿的缘分!再者,我与他断不会因此而心生嫌隙!他若喜欢,送他又有何妨?” “薇儿姑娘茶艺精湛,王爷也是赞许,若是送去孝亲王府,再难寻如此手艺了!”邵羽实在不知主人为什么这么做。 “本王向来不讲究这些,茶,怎样都好!茶人,也都是一般无二!”燕华卿扬起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属下知道了!”邵羽不再多言。 片刻,薇儿迈着莲步款款进来,只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恬静而温柔。 “王爷!”薇儿来的燕华卿跟前福身施礼,轻声道。 “坐吧!”燕华卿笑着伸手,示意薇儿坐下。 “奴婢不敢!”薇儿显然有些惊着了,她眼神透着不安,而这不安里似乎又藏着些许惊喜。 “你若总站着怎么为本王斟茶?坐下来一同用茶吧!”燕华卿笑着说道。 薇儿面带微红,轻语着:“奴婢遵命!”这是她第一次单独与主人离的那么近,只觉心,狂跳着! “你,随本王多久了?”燕华卿看着面带不安的薇儿,温和说道。 “回王爷,奴婢来王府一年三个月了!”薇儿小声答着。 “记得你曾说过,家里已无亲人!” “是!”薇儿低着头,小声说道:“幸蒙王爷恩,奴婢才有今日!” “你的茶艺很好,洛峯也甚是喜欢,对你更是连连称许!” “奴婢不才,小王爷过奖了!”薇儿浅笑,面露微红。 “孝亲王府如今的茶人已是平庸的很,而洛峯更是对此恼心!”燕华卿抿了口茶,慢慢又道:“今日喝了你的茶,心情也算舒畅了!” 薇儿不语,只是低头浅笑着。 “洛峯赏识,向本王要了你!”燕华卿放下茶杯,为薇儿斟上一杯茶。 薇儿大惊,然而瞬间后,便化作平静。 “王爷同意了?”薇儿小声询问道,言语中透着丝丝不舍。 “本王想听听你的意思?”燕华卿反问道。正如他所说,尊重别人。 薇儿低头轻咬着唇瓣,沉思片刻,轻声道:“奴婢听王爷安遣!” “你若无异,本王就差人将你送去孝亲王府!” “奴婢无异!”薇儿淡淡一笑,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况王爷已经很尊重她了,如果自己再不识时务,只怕会给王爷添麻烦。对她来说,自己算不得什么,能让主人无忧,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这样,本王会让邵羽安排好一切,孝亲王府那里,自然也不会让你太辛劳!”燕华卿温和笑着说道。 “奴婢谢王爷体恤周全!”失落夹杂着温暖在薇儿心底交错着。 “既这么着,你先回去,一切所需本王都会着人给你备好!” “多谢王爷,奴婢告退!”薇儿缓缓起身,施了施礼。 待薇儿离去,邵羽便走了进来。 “王爷,薇儿姑娘可是同意了?” “是呀,所以这件事就交由你安排,一切需得妥帖!主仆一场,切莫让薇儿寒了心!” “属下知道,王爷放心便是!” 第102章 三生之幸 两日后,仲华门。 “大小姐,府上的马车已在宫门口侯着了!”海生笑着恭敬说道。 “此次劳烦公公了!”暮姮柔声道。 “大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海生谦虚恭敬道。 “海公公再与姐姐见面时只怕要改称呼了!”暮颜星眸流转,掩嘴轻笑着。 暮姮见暮颜这般毫无顾忌,只觉脸颊滚烫,忙对海生说道:“让公公见笑了!” “颜小姐说的倒也是不错!”海生笑着说道,他对这位心直口快的颜小姐印象很是良好。 暮姮见海生也这样说,心里也是十分欣喜。 众人边走边说着,迎面一个小太监急步上前,对海生恭敬道:“大总管,睿王爷和南安侯府的人已在宫门外侯着了!” “知道了,你先去回了王爷和侯府,就说两位小姐即可就到!” “是!”小太监拱手应着,退后两步转身复命去了。 “睿王爷?”暮姮不解的看着海生,轻声道:“可是陛下的同胞兄弟?” “正是!” “刚才听那宫人说,睿王爷也在宫门口侯着,这是何意?”暮颜大惊,心跳的速度不由得开始加速了。为了不被看出异样,姣美的脸上依然保持平静。 “颜小姐不知,陛下不放心,特命睿王爷亲自护送您二位回府!”海生说这话时,表情平和,只是看暮颜的眼神里藏了一丝微小玄机。 “这可如何使得,王爷身份贵重,区区小事万不该劳烦王爷的!”暮姮哪知这其中奥妙,连忙向海生陈情推辞。 “这都是陛下的心意,若是换了别人哪有王爷亲自护送这般的好福气!”海生将这情意娓娓道来,眼神却也暗中打量着暮颜的神情。 而此时的暮颜哪有心思听海生在这诉说陛下的心意,只见她轻咬着唇瓣,耳根微微泛红,双手交缠一起轻扯着。 暮姮闻言,低头浅笑着,就连眉梢也是欢愉之色,轻声道:“多谢陛下恩泽!” “陛下的恩泽还在后头呢!大小姐的福气也还在后头呢!”海生一脸喜气的说着。 “谢公公吉言!”暮姮听海生这般言语,心中更是欢喜不尽,一脸娇羞柔声说着。 回了神的暮颜,听见姐姐在说谢海生的话,不知前因为何,忙问道:“姐姐为何要谢海公公?” 暮姮以为暮颜又在打趣她,红着脸小声轻嗔道:“你这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来一句,也不怕惹了笑话!” “我又没说错什么?姐姐竟这样恼我,莫不是颜儿触了姐姐的心思?”暮颜遮口小声说道。 海生见她姐妹二人感情甚笃,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暮姮被她这么一说,又有外人在,更觉脸似火烧,可是自己又对这个妹妹束手无策,也只得无奈的摇头作罢了。 暮颜见姐姐这样,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声私语道:“颜儿什么也不说了!乖乖听姐姐的话!” 反倒是这样,暮姮又被她逗笑了。 海生见状也忍不住低头笑着。 ——……——……—— 宫门口处,两名男子(燕华卿和暮坤)身着华服在众人中显得格外耀眼,晨光撒在他们身上,如同渡了一层金光…… “王爷!”海生弯腰恭敬道。 “臣女给王爷请安!”暮姮低眉福身施礼。 暮颜低头将目光转向别处,象征性的随着姐姐施礼请安。 “苏小姐不必多礼!”燕华卿温和笑着,用儒雅谦和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谢王爷!” 暮坤见妹妹神清气爽,气色也比以前更红润了,心中也甚感欣慰,笑着说道:“可见是痊愈了!” “太后和陛下仁心,又有太医妙手,才让姮儿少了痛楚。”暮姮微微笑着,女儿家的娇柔尽藏眼底。 “能蒙太后与陛下恩泽,这便是你的福气!就算是吃些痛楚也算是值得了!”暮坤笑着说道。 暮姮低头浅笑着,暮坤的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颜儿,也辛苦你了!”暮坤见暮颜微带局促,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只要姐姐安好,颜儿不觉辛苦!”暮颜淡淡笑着,眼神清澈明亮。 暮坤点点头,又道:“今日你要回去,陛下又特命王爷亲自送护送,辛苦且不说,你二人总得先谢王爷吧!” “坤少爷言重了,这次回来本想去拜访侯爷的,如今正好得了皇兄的令,本王也是借了这个机会,所以这谢就不必了!” “话虽如此,能得王爷尊驾护送,是臣女三生之幸!”暮姮说着,便福身施礼。 暮颜见状,也只好又随着施礼,然而心里却把这些繁琐规矩恨透了。 “也罢,为苏小姐的三生之幸,本王欣然接受!”燕华卿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上车了,不然府上该着急了!” “王爷说的是,请!”暮坤恭敬道。 第103章 娶妻纳妾之意 府上(南安侯府)的下人接过宫人们手里暮姮二人的物品,小心的放置妥当。 待燕华卿,海生上了马车,暮颜和姐姐也在婢女的搀扶下小心的上了侯府的马车,暮坤见一切备好,便翻身上了马,其余一众人随行在后。 路程不远,左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 马车里的人,也是闲不住的! “这个王爷当真是谦谦君子!”暮姮眼带笑意,称赞道。 “姐姐与他不过一面之缘,怎可断定他是谦谦君子?”暮颜心中恼火,对暮姮的话更是强烈反驳。 “这是怎么了?”暮姮见她这般态度,不解的笑着说道。 “没怎么,只是觉得姐姐太善良了!不管什么人在您眼里都是谦谦君子!”暮颜赶紧调整态度和语气,笑着说道。 “听你的意思,睿王爷难不成是奸诈之人?”暮姮并不知道他二人的过节,只是觉得暮颜多虑了。 “不是奸诈之人,是谦谦君子,而且他还是是陛下的亲弟弟!这样说对了吧!”暮颜将话锋急转,俏皮一笑,毕竟话多破绽就会百出,她可不想徒增烦恼。 “等回去了,一定回了父亲将你早点嫁出去!”暮姮以为暮颜是在打趣她的心思,故而面带微红,娇羞模样。 “姐姐总想着要把颜儿嫁出去,当真是厌了颜儿不成?”暮颜做出一副委屈模样,眼中更是多了一层朦胧。 暮姮见她这样,心疼不已,忙握着暮颜的手,柔声低语道:“我总想着若是我们姐妹一生都能在一起,那该多好!又怎会厌了你!” 见暮姮言词恳切,暮颜忽的咯咯笑了起来,与刚才更是判若两人,说道:“我就姐姐不会厌了颜儿的!所以还请姐姐不要再将把我嫁出去的话挂在嘴上,不然,颜儿真的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暮姮知道她的“难过”,这场小把戏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于是柔声笑着说道:“行了,以后再不提了便是!” 姐妹俩在车上尽是情深喜乐,而前面车上的燕华卿也是各种思绪。 “属下明日将会送薇儿姑娘去孝亲王府,洛峯少爷也已派人知会了!” “知道了!”燕华卿斜靠着软枕上,手里把玩着折扇上的玉坠子,面如冠玉,神色自若。 “哦,王爷让属下给南安侯府备下的礼品,皆是按王爷意思,都是浅薄且又不失体面之礼!”邵羽笑着说道。 “这就是了,本王若是送些奢靡之物,传出去就是勾结朝臣,人心叵测,即便你是无心之举,也难保一身清白!本王不喜弄权,更不喜因此招了口舌,增了本王与侯爷的烦恼!”燕华卿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 “王爷自清,何惧流言蜚语?” “本王自然不惧小人之言,只是不想让苏侯爷为难!” “原来王爷忧心在此,属下明白了!”邵羽会心一笑。 “本王的景梧宫(汝岭燕华卿所属的宫殿)太过清冷了!”燕华卿幽幽叹了口气,只见眼角含笑,桃花若隐若现。 “王爷可是有了娶妻纳妾之意?” “纳妾!?”燕华卿说着伸手便用折扇去打邵羽。 不过这次,邵羽躲过了,忙陪着笑脸道:“是娶妻!娶妻!” “记着,能进景梧宫的,只有本王的妻!也就是你们的王妃!” “是,属下谨记!” 第104章 偏心 南安侯府门口众人说笑着,每个人脸上洋溢欣喜之色。 “这次陛下特命了王爷护送那两个丫头,当真是无上荣耀呀!”苏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着说道。 “是呀,到底是暮姮有福气!”宁心儿笑着,眼睛瞥了薛蔓萝一眼,有道:“听闻丞相府的小姐被封了婕妤,不知道咱们府上又是如何呢?” “那是肖小姐的福气,姮儿她们自然是比不得的!”薛蔓萝知道宁心儿的意思,可她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陪王伴驾,毕竟伴君如伴虎。 “若是说暮颜没福气便罢了,可您的姮儿可是真正名门闺秀,说不定一会儿就来好消息了!”宁心儿掩嘴笑着。 薛蔓萝不语,确切的说她是懒得理会宁心儿。 夹在二人中间苏远沉,微皱眉头,只是这数十年,他已经习惯了。 苏老夫人听她二人言语一番,只是温和的笑了笑,心疼的看了儿子一眼。 紫玉带着月牙和桃叶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马车缓缓的入了眼帘。 “夫人,小姐回来了!”薛蔓萝身边的珠心压低着声音,高兴的小声说道。 再看薛蔓萝,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双手紧紧的握着丝绢,一双美目已是朦胧。 苏远沉见为首是宫里的马车,忙整理了仪表,上前迎接。 车夫将马车停稳后,随行而来的侍从忙上前伺候。 海生下了车,见苏远沉已在侯着,忙施礼道:“海生给侯爷请安!” “公公一路辛劳,远沉感激不尽!”苏远沉忙扶起海生。 “侯爷言重了!”海生恭敬笑着道。 “王爷可安好?”苏远沉关切问道。 “都好!”海生笑着回道,二人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燕华卿下了车,见苏远沉过来,笑着道:“侯爷别来无恙啊!” “苏某见过王爷,给王爷请安!”苏远沉拱手恭敬道。 “侯爷不必多礼!”燕华卿温和一笑。 正当二人寒喧时,姐妹俩也下了车。 “父亲!”暮姮面带娇俏,轻声道。 苏远沉见她二人气色俱佳,心中甚感欣慰。只是如此场景不适合父慈子孝,毕竟有贵客临门。 “茶已备好,还请王爷,公公移步!”苏远沉面带诚恳之色,恭敬说道。 “侯爷请!”燕华卿微微颔首,笑着说道。 女眷们拜了尊容,施了礼,便一同去了苏老夫人的住处。 “总算是回来了!”苏老夫人拉着暮姮的手,欢喜的上下瞧着。 “让祖母担心是姮儿的不是!”暮姮甜甜的笑着。 “你是有福气的孩子,我倒没什么,可怜你母亲整日提心吊胆,茶饭不思,生怕你在那高墙里吃罪!”苏老夫人看着薛蔓萝,笑着说道:“今儿可是体面的回来了,你也可安心了!” 薛蔓萝掩嘴轻笑。 “老夫人可是偏心了,这还有一个人儿呢!”宁心儿拉过本想置身事外的暮颜,笑着向前走去。 无奈,暮颜不得抽手,任凭她拉着自己。 “公主说的是,瞧我这老糊涂竟把这丫头忘了!”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示意暮颜也坐到自己的身边。 “丫头,这次,你也是有功之人!”苏老夫人拉过暮颜的手,满眼心疼的轻声说道。 “祖母说的是,这次幸好有颜儿陪着!不然在宫里的日子,姮儿定是煎熬的很!”暮姮欢喜说着,眼里满满的姐妹深情。 “颜儿没做什么,只想着姐姐快点好起来,好免了大家的忧思!更不负夫人所托。”暮颜淡淡的笑着,对暮姮投来眼神已心领神会。 “丫头,你做的很好!”苏老夫人赞许的点点头。 薛蔓萝看着眼前的一幕,虽是欣慰之色,但心底却又是另一番景色。 宁心儿端起茶杯,用余光打量着薛蔓萝一眼,脸上挂着动人的笑意。 第105章 南安侯府之喜事 “酒菜已命人备齐,还请王爷与公公一同入席!” “侯爷美意,华卿心领,大小姐已安全送回,我等还要回去复命!”燕华卿笑着说道。 这时邵羽差人将“薄礼”奉上。 “这些都是王爷从汝岭带回来的,虽比不得金玉珠宝,但都是王爷的一番心意!”邵羽恭敬道。 “多谢王爷!”苏远沉忙起身拱手施礼。 “这些茶是王爷亲自采摘,香料也是王爷调配研磨,还望侯爷不弃才是!” “汝岭香茗极为珍贵,香料也是重金难求!两者皆为我南靖瑰宝,王爷如此厚礼,臣,感激不尽!” “苏家世代为忠臣,华卿赠予这些,不足挂齿!”燕华卿朗朗笑着。 “是呀,侯爷,这也是陛下的心意!”海生说道。 “如此,臣,谢陛下恩!谢王爷恩!” “侯爷莫要急着谢恩,咱家这里还有件喜事!”海生边笑边说着。 这时随身的小太监双手捧出圣旨来到海生面前。 “既是喜事,还劳烦侯爷,请老夫人,夫人们和各位少爷,小姐们一同听旨吧!”海生笑里带蜜娓娓说着。 苏远沉闻言,忙差了管家孙德胜去请。 “皇兄只命我送苏小姐回府,却不想能在侯府沾了喜气!”燕华卿似乎猜到什么,嘴角的笑容甚是好看。 “还请公公明示!”苏远沉也是明白人,丞相府的喜酒他已喝过了,自家的这桩喜事怕是与之一般无二。 “想必侯爷知晓太后寿宴的真正寓意吧?”海生笑着说道。 “公公的意思是……” “正是此意!”海生点点头。 “如此隆恩,当真是无上荣耀!”苏远沉恍然道。 “华卿恭喜侯爷!”燕华卿拱手笑着说道。 “多谢王爷!”苏远沉回礼。 闻讯而来的女主们,个个神采焕发,脚步轻盈。 海生见人到齐,是时候宣读圣旨了。 “众卿接旨!” 众人纷纷跪拜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远沉之女苏暮姮,柔嘉淑顺,端庄淑睿,性资敏慧,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婕妤,赐澜汐宫,于六月初十三入宫!钦此!” 待海生宣读完圣旨,苏府众人纷纷跪拜谢恩!又同声道:“恭喜侯爷,夫人!老夫人!” 这样的事,自然是喜事,对此事件的女主角来说,更是无以言表的欢喜。 暮颜悄悄拉着暮姮的手,欢喜的笑着。 这一幕却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其中一人便是燕华卿,一路到现在,这是他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她(暮颜),而另一人是薛蔓萝,她对二人的微妙表情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确切的说是疑云。 “陛下的恩赐,咱家已经送到了,明日宫里便会有教习姑姑来府上。”海生笑着说道。 “如此,有劳公公了!” “侯爷客气!这都是奴才应该的。” “既这么着,本王与公公就先行一步了。”燕华卿微微笑着。毕竟这是侯府的喜事,与他更无太大干系。 “王爷说的是,茶也喝了,陛下交代的事也已办了,奴才也该回了,陛下那里少不得伺候着。” 苏远沉见他二人这般,也知不便再留,于是恭敬道:“改日备了薄酒,再还王爷与公公今日之情。” “侯爷既这么说,华卿便记下了!” 第106章 命中注定 送走了“使者”,家主们在前厅堂细细言语着事由始末。 “原来太后的寿宴竟有这番深意!”苏老夫人温和的说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太后这般用意,想必陛下也是知晓的。”宁心儿翘着兰花指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 “这旨,我们接了,姮儿进宫的日子,正好在坤儿大婚之后,也算是双喜临门。”苏远沉笑着,慢慢说道。 “可是……”薛蔓萝欲言又止的看着夫君。 “夫人怎么了,这可是喜事,是咱们苏家的喜事,更是姮儿的喜事!”宁心儿笑着说道,她知道此时的薛蔓萝有些乱了阵脚。 “是呀,公主说的没错,当今陛下明君圣主,对咱们苏家又是恩泽不断,虽不同寻常百姓那般夫妻,但终究是命里注定的。”苏老夫人知道为人母的心思,所以她能体谅薛蔓萝此刻的忧心。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再好也比不过在自家里自在。”薛蔓萝牵起嘴角,淡笑着说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姮儿终究是要出阁的,再有不舍,姐姐总不能留在身边一辈子吧!更何况她的夫君是万人之上的君王!”宁心儿说道。 “是呀,明天宫里会有教习姑姑来,姮儿那里你且去嘱咐一下!”苏远沉端起茶杯,轻吹着杯中摇曳的茶叶。 薛蔓萝微微一愣,轻声应着:“是!” “两个丫头刚回来,先容她们歇一歇,晚一会再说也不迟!”苏老夫人和蔼的笑着说道:“左不过那些规矩礼仪,咱们的孩子好歹也是出自名门世家,只需教习姑姑在旁指点一二便可。” “媳妇知道了!”薛蔓萝点点头。 “还有,王爷赠予的茗茶和香料各处分一些,也都品试一下!” “王爷久不回朝,太后连着两年的寿辰都不曾回来,不想这次回来竟能光临府上,而且还是以护送之名,若传出去,又要说陛下偏袒苏家了!” 宁心儿的话也不无道理,只见苏远沉风轻云淡的笑了笑:“陛下圣明,苏家世代忠臣,至于外面的蜚语不予理会。” “这次陛下命王爷护送她二人回来,似乎有些太过张扬了,明日早朝,同僚之间只怕又会有弦外之音!”薛蔓萝面带一缕担忧。 “他快半世的人了,什么风雨没见过,你们呀,且安心吧!”苏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她们,温和的宽慰着。【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优秀的】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我和夫人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宁心儿盈盈笑着起身,又道:“今儿大喜,我去厨房吩咐一下,姐姐也去看看女儿吧!” “那就辛苦公主了!”薛蔓萝起身微微点头道。 “行了,你们都去忙吧,我也回去了,那些花儿草儿的还等着我呢!”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儿子送您回去!” “不用了,你去忙你的,有海棠就够了!” “好生伺候着老夫人!”苏远沉对着海棠嘱咐道。 “海棠知道了!”海棠小心搀扶着苏老夫人,笑着应道。 第107章 兴旺门庭 “恭喜夫人了!”宁心儿与薛蔓萝并肩走着,娇笑着说道。 “同喜!”薛蔓萝微微笑着,淡淡的应着。 “如今姮儿成了南安侯府的贵人,自然少不得夫人的功劳!” 薛蔓萝轻哼道:“兴旺门庭是他们的职责!” “夫人说的是,到底是咱们苏家的荣耀!”宁心儿秀眉微挑,又道:“姮儿如今封了婕妤,坤儿又大婚将即,辰儿的婚事将来也是由陛下和太后赐婚的,!唯有暮颜,夫人是不是也该有打算了?” “公主一向不理这些的,今儿倒是思虑的周全了!”薛蔓萝冷笑道。 “不是我思虑的周全,是那孩子实在可怜,早先没了娘,如今也大了,是该有个人替她操持了!”宁心儿一副心疼的模样,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没了娘还好些,至少那些闲话也听的少了!”薛蔓萝只觉心中厌恶,又道:“且等着吧,她既然是苏家的孩子,少不得她是风光!” “原来夫人早有计量,想必侯爷知道了也会欣慰的!”宁心儿见薛蔓萝的脸色微变,心里一阵窃喜。又道:“前面就是姮儿的住处了,我就不打扰了,厨房那里我还得知会一下!”说罢,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带着一丝得意走开了。 薛蔓萝看着那抹深蓝在拐角处消失,冷笑着。 “夫人,咱们去看看大小姐吧!”珠心见状,忙搀扶着小心道。 “在老夫人那卖乖,又在侯爷那装贤惠,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菩萨的样子生出怜悯之心!真是可笑至极!” “夫人莫与她计较,今是大小姐的好日子,定是她生了嫉妒之心,故意气您呢!”珠心小心宽慰着。 “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今日这些话她是对着我说,他日也定会说给侯爷听!”薛蔓萝微皱眉头。 “夫人刚才不也说了吗,她(暮颜)是苏家女儿,您就算是顾及侯爷,将来也得将她的事办的体面些!” “如何体面?”薛蔓萝一想到晴斓(暮颜的母亲),只觉得心窝堵的厉害。又道:“即便寻了个富贵人家,成了正室,只怕也会让人在背后说是非的!” “夫人只管顺侯爷的意,顾侯爷的面儿,至于到底怎样,还是侯爷拿主意!您呀,只管一旁听着便是!不必太用心的!” “你还真当我愿意揽这事儿呢?我若坐视不理,让宁心儿强出头,只怕侯爷会认为我心胸狭隘的!因为晴斓安葬一事,我与侯爷生了嫌隙,如今刚好了些,万不能再因这丫头废了先前的努力。” “奴婢看她倒是比以前规矩些了!” “还是那句话,看似低眉温顺,实则心思难测!”薛蔓萝悠悠说着。 “再怎样的心思,也逃不出夫人的手掌去!先前您总担心她会伤了大小姐,如今也该放心了!”珠心笑着小声说道。 “是呀,眼看她与姮儿不在一处了,心也算安了!可是一想到宫里日子,这心又开始提着了!”薛蔓萝左手轻捂着胸口,一脸担忧的说着。 “依奴婢看,陛下待大小姐是极好的,不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让王爷亲自护送回来。就连丞相府的小姐,同被封了婕妤,也没有这般殊荣!”珠心得意的说着。 “说虽如此,可那高墙深院里,风云难测呐!”薛蔓萝苦笑道。 “今儿大喜,夫人莫说这样的话,大小姐可是大富大贵之人!定会锦绣一生的!” “就你会说!”薛蔓萝听珠心这般说词,心中一片明朗。 第108章 多谢夫人体贴 “姐姐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婕妤!”暮颜欢喜的笑着说道:“等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 “嘘!这样的话可是说不得的!”暮姮一手做出“嘘”的动作,一手附在暮颜的唇边,红着脸小声说道。 暮颜一把抓住暮姮的附在嘴边的手,咯咯的笑着说道:“姐姐可是害羞了?” 暮姮娇羞不语,拉她坐下。 “颜儿知道,陛下是待姐姐好的,不然不会这般将姐姐小心的送回来。”暮颜知晓暮姮的心思,也是真心为姐姐高兴。 “虽不知陛下的心意,但这般,我已经知足了!”暮姮小声低语着,话里的情意绵绵让人觉得只羡鸳鸯不羡仙。 “陛下会永远对姐姐好的!”暮颜露出坚信的微笑。 正当姐妹俩悄悄话时,珠心搀着薛蔓萝进来了。 “你们姐妹把丫头们都打发在门口了?”薛蔓萝笑着说道。 “母亲!” “夫人!” 姐妹俩急忙起身。 “在说什么呢?”薛蔓萝缓缓坐下。 “没说什么,就是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姮儿想您了!”暮姮娇俏笑着上前搂着母亲的肩膀撒娇道。 “想没想母亲,母亲可不知道,不过倒是这嘴巴变甜了!”薛蔓萝宠溺的看着女儿,笑着说道。 “母亲不信,可以问颜儿!”暮姮嘟着嘴带着委屈状,递了一个眼神,将话转给暮颜。 “前个儿太医才给停了药,说是痊愈可以随意走动了。因姐姐挂念夫人,这才禀了陛下早日回府!若按太医的话,再将养个三五日才更好呢。”暮颜不慌不忙的笑盈盈的说着。 “知道了!母亲自然是信你们的!”薛蔓萝握着暮姮的手,笑着对暮颜说道:“王爷赠予的茶和香料我已命人送你屋里去了,你且去尝尝,这可都是难得!还有,天也渐热了,给你添了几件衣裳,姑娘家,不该太素气了!” “颜儿多谢夫人体贴!”暮颜微微施了施礼。 “母亲给颜儿做了新衣裳,可是把姮儿忘了?”暮姮见母亲对暮颜的态度转好,心里十分欢喜。撅着嘴,故作一副吃醋的模样。 “哪里少的你的!再说了,因你的缘故,颜儿也是辛苦的!”薛蔓萝开心的笑着。 “所以母亲只给颜儿新衣裳还不够,还得再添些首饰才是!”暮姮欢喜的说着。 “好,好,都听你的,再给颜儿添些首饰!”薛蔓萝对这个女儿毫无抵抗力。 “多谢母亲!”暮姮欢喜的又道:“颜儿,看看那些衣裳可还喜欢?一会儿午膳时可记得要穿来! 暮颜的心突然泛起一阵酸楚,一阵带着涩涩的酸楚,似乎又有丝丝温暖划过。 “去吧,看看可还喜欢!”薛蔓萝笑着说道。 “那颜儿就先回去了!”暮颜福了福身浅笑着。 “去吧!”薛蔓萝点点头。 “姮儿替颜妹妹谢过母亲!”待暮颜离开,暮姮欢喜的依偎在薛蔓萝身边。 “她都谢过了,你又来谢什么!”薛蔓萝轻抚着暮姮光洁的额头,笑着轻呢道。 “颜儿没了姨娘,姮儿看母亲待颜儿好,心里就高兴!” “她是你妹妹,是你父亲的孩子,母亲自然要待她好的!” “姮儿知道,母亲是天下最善良的,最慈悲的,最美的!”暮姮笑着,如孩童般灿烂。 “你要把母亲夸晕了!”薛蔓萝温柔的笑着,又道:“只顾着说颜儿了,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第109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暮颜回到自己的房里,往软榻上一坐,轻拍着绣竹纹图案的软枕,巧笑着道:“还是自己的窝自在舒服!”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月牙咯咯的笑着。 “说什么呢!”桃叶拿胳膊肘碰了碰月牙,低头憋着笑小声说道。 月牙才见紫玉掩嘴笑着,又见暮颜双臂环抱在胸前,面带‘杀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又闯祸了,一脸惊慌的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忙道:“小姐,月牙错了!” 暮颜见她模样,着实好笑,但又不得笑出来,故作怒态,道:“错了?哪里错了?” 月牙不敢正眼看自家小姐,低头小声道:“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暮颜故意又道:“那你就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让你家小姐我再仔细听听!也好辩一辩你错在哪里!” “小姐!”月牙可怜巴巴的略带着哭腔小声道。她哪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且说说,我这狗窝如何呀?”暮颜说完,便再也绷不住了,起身走到月牙跟前将她的双手放下,咯咯地笑了起来。 紫玉和桃叶相视而笑着,月牙见状,心里顿时明朗了,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哽咽道:“月牙知道,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人!” 暮颜大惊,见她这样,心疼的用丝帕轻拭着月牙脸上的泪珠,轻声道:“怎么了这是,说了你两句就这般委屈呀!” “月牙不委屈,月牙说错了话就该受责罚的!” “难不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让你们受委屈了!”暮颜笑着说道。 “哪里有人给我们受委屈!”紫玉笑着忙接过话茬,轻声道:“那日你前脚刚走,她就开始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儿你回来,她呀,怕是高兴过了头了!” “傻丫头!好了,不哭了!”暮颜刮了一下月牙的鼻子,轻嗔道。 “桃叶,你带月牙去把脸洗洗吧!”紫玉温和的笑着说道。 “好!”桃叶盈盈一笑,拉过月牙的手,小声道:“走吧!” “去吧,今天可是南安侯府大喜的日子,府里上下一会儿都要领赏呢!”暮颜浅笑着,眉眼里闪着狡黠的星光。 “那月牙一会儿再来伺候您!”月牙红着眼眶,露出了可爱的笑脸。 看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暮颜露出欣慰满足的笑容。 “姐姐,你们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紫玉微笑着,眼神明亮清透。 “可刚才,我也只是和月牙逗趣,她竟哭的这般,像是受了委屈。”暮颜疑惑的看着紫玉,眉头微皱。 “她是极爱哭的,你又不是不知,你觉得是受委屈,倒不如说思念成灾。她是想你想的厉害才这样!”紫玉轻按着暮颜的肩头让其坐下,笑着说道。 “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那就好!”暮颜拉着紫玉的手,欣喜的说道:“你们是颜儿的亲人,颜儿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知道了!”紫玉宠溺的看着暮颜,柔声细语着。 主仆正亲密寒喧时,只见两个婢女手捧着大大小小的描金雕花的盒子缓缓进来。 “颜小姐,这些是睿王爷赏的香料和香茗,侯爷说让您也试试。” “好,放那儿就是了!”暮颜俏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还有夫人和大小姐为您选的饰品!” “代我谢过夫人和姐姐!” “是!奴婢告退!”两名婢女将东西放好,施了礼便退下了。 第110章 桃花玉浆 燕华卿回宫复了旨又在宫中用了午膳,回到自己的府邸时已是暮色微露了。 换上了浅灰色常服,在书桌前将二尺长的宣纸展开,用书镇抹平压住,拿起一支毛笔点蘸了几下青墨细细勾画着。 “听说王爷晚膳什么也没吃,薇儿特意做了王爷爱吃的桃花玉浆,知王爷不喜太甜,便只加了一勺蜂蜜!”薇儿浅笑轻语着,眉眼中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丝娇媚。 “哦!辛苦了!”燕华卿淡淡的应着,这样的私厨美人献艺似乎并没有打动他。 薇儿将桃花玉浆轻轻放在软塌上的方几上,之后又转身走到书桌前,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画柔声道:“王爷在画美人?” “你怎知是美人?” “薇儿虽不懂笔墨,但看王爷画的这位少年分明就是女儿身。”薇儿轻声细语着,心里也多了几分酸涩,这画里的人到底不是自己。 “你倒是看得明白!”燕华卿看着画里的人,嘴角挂着美好。 “这美人儿可谓倾城,只是……?”薇儿小心翼翼的低声道。 “只是什么?” “好似太过冷清了!” 燕华卿认真的一笔一笔勾画着,娓娓道:“明日邵羽会送你去孝亲王府,可都妥当了?” 薇儿顿觉一阵冰冷,低头红着眼眶小声道:“是!” “你是我府里出去的,想来到了那里也不会有人为难你!”燕华卿停了手里的笔,直了直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薇儿多谢王爷多年照拂!”薇儿屈膝福身施礼。 “起来吧!”燕华卿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又道:“这桃花玉浆若是凉了怕是不好吃了!”说罢,绕过书桌向软榻走去。 “只怕这是薇儿最后一次给您做桃花玉浆了!”薇儿慢慢走到燕华卿面前,言语中透着万般不舍,而眼神幽怨让人不禁心疼。 “在皇兄那贪了几杯,这会儿喝点这个再合适不过了!”燕华卿端起碗轻轻搅拌着,对薇儿的话中话并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意思,倒显得十分有趣。 “王爷还得保重身体才是!”薇儿见燕华卿的一字一句与自己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只觉得尴尬不已。 “知你性子安静,不喜是非,去了孝亲王府只管规矩便是,倘若有人恼了你,洛峯不理,本王也会替你讨公道的!”燕华卿笑着说道。 对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来说,一生能遇到一个好主子,那便是十世修来的福气! “王爷对薇儿的大恩,薇儿没齿难忘!”薇儿对眼前的主人不仅仅存有主仆之份,更对此生了倾慕之情。只是身份的悬殊,自卑让她将这份情意暗藏心底。 “今日这桃花玉浆似乎和平日有些不同?好像更香甜了!”燕华卿细细品味,带着赞许的口吻说道。 “王爷喜欢便好!”薇儿红着脸带着浅笑,眼神却有些慌乱,又柔声道:“这里的灯光有些暗,薇儿替您再掌上几盏!” “不用了,你去将邵羽叫来!”燕华卿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忙放下汤碗,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处。 薇儿看着眼前面色潮红的男人,轻轻走向前,柔声细语着:“王爷怎么了?” “没事!”燕华卿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可人儿,忽然露出了欢喜之色,踉跄着站起来。 “王爷小心!”薇儿忙上前搀扶柔声道。 此时的燕华卿只觉得头昏重的很,他努力的摇摇头,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更清醒些。 “王爷,您没事吧!”薇儿呼吸有些急促,更是夹杂着慌乱和紧张。毕竟自己做了不轨之举。 第111章 一生只为一人 此刻燕华卿只觉浑身一股难忍的燥热,血液似乎在狂野的沸腾、燃烧。 薇儿害怕极了,后悔自己的行为,更害怕会伤了心爱的人。 “王爷定是乏了!”薇儿边说着,边扶燕华卿向内室走去。 体型上的差距,让二人行走起来有些艰难,燕华卿喘着粗气,臂弯的柔软身躯和淡淡的女儿香,瞬间将体内的那团烈火引燃…… 脱开被搀扶的手臂,燕华卿一把将薇儿揽腰抱起。 这一举动让薇儿又惊又喜,惊恐中带着娇羞轻呢道:“王爷!” 燕华卿带着炙热而迷离的目光深情的看着怀里的可人儿,轻轻的将其放在宽大的卧榻上。 “暮颜,真的是你!”燕华卿伏在薇儿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着她绯红的脸庞,温柔轻语着。 “暮颜!?原来王爷心里已有了她人?”薇儿觉得心好痛,可是现在,她不想反驳。 “华卿!”薇儿轻唤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的称呼,可谁又知道,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已经唤过了千遍万遍。 燕华卿深情的,宠溺的亲吻着薇儿的额头。 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幸福和甜蜜,薇儿溢出了一行热泪。尽管这份深情不属于自己,可今夜的深情却非自己莫属。 顺着额头,再到眉眼,朱唇,每一处燕华卿都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的轻吻着…… 暮色中的那轮金色圆月,不知何时已爬上了枝头;晚风伴着白兰花的清香轻撩着纱幔,就连烛光也跟着轻轻摇曳…… 因主子晚间没有用膳,邵羽便命人熬了参汤,来到书房,见房中无人,又见书桌上还未画完的美人图,便扬起嘴角笑着说道:“主子,您以后可要多保重喽!”说罢,便向内室走去,心想着许是主子累了。 可内室的情形着实让邵羽大吃一惊,手中的汤碗也险些跌落。 散落一地的衣衫和纱幔里朦胧相拥的情景,让邵羽瞬间领悟到发生了什么。于是,悄悄地退了出来。 “会是谁呢?”邵羽紧锁眉头,他了解主子的性子,也知这画里的美人才是主子真正心仪之人,可为什会拥她人入眠?更何况主子曾说过,一生只为一人! 邵羽实在想不明白,可又不敢胡乱猜测。见榻几上还剩半碗的桃花玉浆,似乎想到了什么。 “晚膳时,王爷在书房是谁服侍的?”邵羽寻来书房侍候的婢女和小厮,问道。 “回大人,本该奴婢侍候的,可奴婢整理画轴时不小心扰了王爷,王爷就让奴婢退下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婢女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走后,可有人再来服侍?” “王爷吩咐,不必来人伺候,想来不会有人随意进来的!”小婢女轻声回着。 “以后王爷跟前手脚都利索点,咱们王爷心性好,不与你们计较,可你们也别肆意践踏了王爷对你们的恩赐!”邵羽象征性的嘱咐道。 “是!”众人齐声道。 “好了,都散了吧!” 邵羽遣散了书房的下人,又来到后厨。 “您怎么来这了?”正在喝着酒的李大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见邵羽进来,放下手里的筷子,忙起身相迎。 第112章 涌泉相报 出了厨房,邵羽直奔书房。 “邵大哥!”薇儿站在书桌前,如往常一般,端庄秀丽,只见她拿着燕华卿作的画,浅笑着问道:“想来这女子定是王爷心爱之人?” “王爷怎么样了?”邵羽微皱眉头,一脸担心的看向室内。 “王爷没事,只是睡着了!”薇儿莞尔笑着,在烛光的辉映下,那笑容有些凄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邵羽将声音压的很低,脸上挂着愤怒。 “邵大哥从来不会这样跟薇儿说话的!”薇儿听出邵羽的愤怒,放下手里的画,楚楚可怜道。 “是啊,我认识的薇儿是断不会对王爷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的!”邵羽看薇儿的眼神带着无奈和心疼。 “王爷是薇儿的救命恩人,薇儿也早就该是王爷的人,又何谈下作?” “这桃花玉浆中分明有下作之物!你还在狡辩!”邵羽低吼道:“难道你就不怕伤了王爷!” “王爷比薇儿的命还重要,薇儿即便是伤了自己,也是不会伤害王爷的!” “那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邵羽信她不会说谎,可他必须将此事弄个明白。 “五年前,王爷游历漠河,从奴隶营里将薇儿救出,蒙王爷不弃并将薇儿带回汝岭王宫,薇儿记得那年正值宫中的紫薇花盛开,王爷说我笑的好看,就像这紫薇花一样,所以从新给我取名薇儿,从那时起,薇儿有了新的一切。”薇儿娓娓诉说着,眼泪也随之溢出了眼眶。 这段往事邵羽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用情之深,甚至会铤而走险。 “你既然记得王爷恩,就不该有这非分之念!” “王爷将我带回,却不曾把我留在身边服侍,五年了,邵大哥,你可知薇儿的心有多苦!”薇儿将手覆在胸口处,哽咽低声道。 “你的苦,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若是心怀感念坦荡,又何来这些烦恼!” 薇儿落寞的垂下双臂,终究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轻抚着画中的女子,道:“王爷口中念念的‘暮颜’就是她了!” 邵羽大惊,料想燕华卿定是将薇儿错认了,不然不会与她有肌肤之亲。 “纵使她有倾世容颜,可那一身的孤傲怎配的上王爷的深情!”薇儿看着画中人,想到燕华卿刚才对自己的万千柔情,心却如刀割一般。 “那是王爷的事,不需我等费心!” “明日薇儿就要离开这里了,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薇儿出身卑微,没有什么给王爷的,唯有这身子是干净的!”薇儿凄美一笑,似乎像了了一桩心事。 “待王爷醒来,定会疑心的!”邵羽皱着眉头,语气也似乎温和了不少。 “不过是一场梦而已,邵大哥会帮薇儿解围的!”五年的相处,薇儿对邵羽还是很信任的。 “你这又是何必呢!”邵羽叹了口气。 “薇儿多谢邵大哥!”薇儿露出安心的笑容,又道:“从明日起,薇儿就是孝亲王府的人了,再见亦或是不见,皆是天意!” “明日我会送你过去,王爷说,需得体面些才好!免得你以后再作辛苦!” “薇儿谢王爷仁心!”已经哭成了泪人的薇儿听着写一字一句,如同利匕一般狠狠的扎着自己的胸口。 第113章 成人之美 “邵羽!”燕华卿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起身掀开纱幔。 “王爷您醒啦!”闻声而来的是邵羽的徒弟李贺。他身后跟着伺候晨起的婢女们。 “你师父呢?” “师父送薇儿姑娘去孝亲王府了!应该快回来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燕华卿接过婢女手里端着的盐水(漱口用的)。 “已是巳时了。”李贺笑着说道,并示意婢女去整理寝室。 “皇兄的御酒果非凡品,不想多饮了些,竟贪睡到这个时辰!还好无要事,否则当真是误了!”燕华卿自嘲道。 “许是王爷太累,身子乏倦所致。”李贺笑着说道,将用茶水(清爽去油)打湿了的锦帕双手递上,余光却小心的注视着整理寝室的婢女们。 “是呀,现在还有些头痛!”燕华卿接过锦帕,将它覆在额头上。 “往炉里添些薄荷草,或清目或提神醒脑。如此,可轻缓些。” “竟忘了这个!”燕华卿将覆用过锦帕递给李贺,换过一条才擦拭面部。 整理寝室的婢女手捧着燕华卿的衣衫和褥单(每日都需换洗)施了礼和李贺交了一下眼神便退下了。 刚出了书房,她们和邵羽碰上了面。 “大人!”婢女们施礼道。 “这可是书房寝室的?” “正是!” “李贺可是交代了?” “回大人,李侍卫交代将其(褥单)焚烧!” “去吧!” “是!”婢女们知道规矩,恭敬应着。 邵羽对李贺的交代很是满意,毕竟落了污秽之物只有化成了灰烬才是干净的。 “王爷!”邵羽进门恭敬拱手道。 “可都安顿好了!”此时的燕华卿伸展着双臂,婢女们跪在地上,为其整理衣衫。 “孝亲王府已将薇儿姑娘安顿好,一切也都是小王爷着手安排的!” “他倒是勤快了!”燕华卿挥了一下衣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受了意婢女起身施礼,缓缓退下。 “小王爷甚是欣喜,再三谢王爷。” “成人之美,君子也!”燕华卿淡淡笑着说道。 “王爷可是不舒服?怎么会有薄荷香?”邵羽闻出了香里薄荷味道,一脸担心的问道。因为他不能确定昨晚薇儿的“药”会不会伤及主子。 “本王倒有一事问你!” “请王爷明示!”邵羽不禁心悬起来。 “昨晚薇儿送了甜羹后,可又有人来?” “王爷这是何意?”邵羽故作一脸错愕的表情。 “本王依稀记得薇儿的甜羹异常香甜,不禁多食了些,也不知这羹里之物是否和酒是相克的,便觉得有些不适。” “薇儿喜好调羹烹茶,想来是新调的,本想让王爷惊喜却不想让王爷吃罪了。” “吃罪不打紧,倒是梦里的美好如真实一般!”燕华卿的脸上洋溢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和红晕。 “王爷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致如此!既是梦,又是美梦一场,王爷若想成真也并非难事!” “好事总要多磨!眼下这事不得不搁置一下!”燕华卿走出书房,望着湛蓝的天,悠悠说道。 “王爷说得是!齐侯爷再有七八日便到浔阳一带了!算算咱们也该出发了。” “这一来回需得半月,正好又能赶上洛兮大婚,如此,又得辛劳了!” “陛下委您重任,自然知晓您的能力,您只是嘴上说辛劳罢了!”邵羽笑着说道。 “走了一趟孝亲王府,可曾招待你了?” “属下卑微怎敢留在孝亲王府用膳!” “正好本王也没用,你就来陪本王吧” 第114章 没有佛缘之人 “小姐,该起床了!”月牙和桃叶站在榻边,嘻嘻的轻声唤着。 “你们真是个活山雀,一大早就叽叽喳喳!”暮颜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哀怨道。 “今天是十五,老夫人请了妙尘师父来府上讲经,往年在别院也就算了,今儿回来了,可是要过去听经的。刚才老夫人屋里的芍药也特意过来告知的!”桃叶微微笑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暮颜叹了口气,知道想躲是躲不了了。 “呸呸呸!小姐再不要说这样的话!”月牙皱着眉头,嘟囔道:“不吉利!” “这不就是佛家大论吗?怎么到了你这就不吉利了!”暮颜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噗呲一笑。 “月牙不懂什么大论,就觉得什么地狱什么的不吉利,不好听!” “好了,不说了!洗漱吧!”暮颜起身说道。 …… 一身淡蓝色襦裙绣着几朵梅花,乌发绾起点缀着蓝白玛瑙步摇,整个人清雅中透着娇俏。 “老夫人,颜小姐来了!”芍药笑着引暮颜进来。 这里是侯府的小佛堂,以府上家眷诵经礼佛。 “颜儿给祖母请安!给夫人,公主,请安!”暮颜福身施礼。 “快起来!”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又向暮颜引荐道:“这是妙尘师父!” 只见她(妙尘)年纪六十左右岁,手拿一串佛珠,一身素袍,身形清瘦,细长的双眼炯炯有神。也许是久居佛堂的缘故,身上的脱尘让人心生敬畏。 “暮颜见过师父!”暮颜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浅声道。 “阿弥陀佛!”妙尘面带微笑双手合十点头回应道。 落了坐,婢女们又奉上了素茶,果品。 “善因结善果,万事皆轮回……”妙尘娓娓道来。 暮颜第一次来这里,总觉得有些压抑,见那妙尘娓娓诵解经文,老夫人等人听得津津有味,自己却有些如坐针毡般的不自在。 “果然是没有佛缘之人。”暮颜心里自语着,觉得甚是无趣,趁无人注意偷偷将一颗素果(点心)放进嘴里。 正当嚼到一半的时候,被一回头的薛蔓萝撞了个正着。慌乱之下,囫囵吞下。 “咳!咳……”被噎到的暮颜满脸通红,连连咳嗽着。 “怎么了?”苏老夫人微皱眉头关切的问道。 此刻,窘态之下暮颜成功的成了焦点人物。 “没事,咳咳!”暮颜忙用绢帕遮住嘴巴。 “近来晚上多风,可能是受了风寒了吧?”宁心儿笑着说道,却见她眼神带着嫌弃和嘲笑。 “先喝口水吧!”薛蔓萝自知是何缘故,只耐坐上有宾。 暮颜红着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顿时觉得喉部舒畅了。 抬头见众人皆是各种眼光,老夫人的关切,宁心儿的嘲笑,薛蔓萝的厌弃,而妙尘露出赞许的笑容。 “颜儿失礼了!”暮颜带着歉意低声道。 “这丫头平日里挺规矩的,不想今日让您见笑了!”苏老夫人看着妙尘,温和道。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妙尘拨着佛珠,微微笑着道:“小姐身子抱恙,需仔细养着才是!” “师父说的是,颜儿,你先回去吧!”薛蔓萝说道。 暮颜正有此意,总觉得这么走了有些不太好。 “颜儿无碍,咳咳!”只觉嗓子不适,暮颜掩嘴又轻咳了两声。 “好了,快回去吧!”苏老夫人关切的说道。 “是呀,你若再咳下去,不必听妙尘师父讲,只需听你的便是了!”宁心儿喝了口茶,面无表情的不紧不慢的说着。 暮颜缓缓起身,福了福身,道:“颜儿告退!” 第115章 月牙的碎碎念 “小姐,您怎么快就出来了?妙尘师父讲完经文了?”月牙一脸疑惑的向里面看了看。 “没有!”暮颜边走边说着。 “难道说,您被赶出来了?”月牙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捂住了嘴巴。 “说什么呢!真是该打!”暮颜双手环抱在胸前,俏皮的翻了个白眼。 “奴婢错了!”月牙自知说错了话,赶紧笑着上前,小心的说着:“您打了奴婢,奴婢不疼,奴婢皮糙怕伤了您的手!” “几日不见,你这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这都是小姐教的好!” “本小姐也是心胸开阔之人,不与尔等计较!” “奴婢谢小姐不打之恩!”月牙恭敬的福身施礼。 “走吧!去看看姐姐这会子在干嘛!”暮颜欢喜的笑着说道。 “宫里来了教习姑姑,这会子大小姐怕是在跟着姑姑学习呢!”月牙跟在暮颜身后,慢慢的说着:“夫人说过,不许去打扰的!” “夫人在佛堂听妙尘师父一字一句的讲经呢,一时半会是讲不完的!再说姐姐总有歇息的时间吧!还有啊,教习姑姑若是口渴了呢?我们送点茶水点心什么的算不上是打扰!”暮颜说的很轻松,似乎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您真的要去啊?”月牙听自家小姐说的这么有理,心里的顾虑也打消了。 “当然了!这会儿回去也是没事做。整个侯府,怕只有姐姐那里可去了!”暮颜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那咱们去准备茶水和点心!”月牙欢喜的说着,毕竟心里也一直好奇宫中的礼仪。 “姐姐爱喝百合茶,你去泡来!再备着芙蓉糕,冬瓜蜜饯还有……”暮颜一一数着,微风轻抚着纱裙,远远望去,如那仙子一般。 “好了好了,奴婢都记着了,这些小食都是大小姐平日里爱吃的!”月牙咯咯的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还挺机灵!”暮颜轻点着月牙的额头,笑着说道。 “奴婢都是跟小姐学的!” “孺子可教也!”暮颜轻抬起精巧的下巴,脸上洋溢着小小的得意。 “小姐,奴婢有一疑问?” “小丫头问题倒不少,说来听听!”暮颜摇着腰间的珊瑚坠子,巧笑嫣然。 “奴婢想着,如果太后娘娘的寿宴您也去了的话,今天被封为婕妤的或许也有您吧?”月牙带着笑意,但眼睛紧紧的盯着暮颜小心翼翼的小声说着。 “我!”暮颜被月牙的话吓了一跳,摆摆手道:“你家小姐我可求不得那样的富贵!”说着,脑海里出现了燕华卿如春风一般的笑容,不禁脸有些微红。 “您要是成了宫里的贵人,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了!”月牙小声说道。 “一个小小的丫头,懂得什么?”暮颜笑着说道:“依你家小姐的性子,即便是在宫中,也是属于那种讨不得欢喜的贵人!” “您就是这样,别人都是站在明眼的地方,您倒好了,就喜欢站在墙角那!”月牙碎碎念着。 “哎呦,今儿是怎么了!”暮颜看着月牙,实在又气又好笑,躲过了妙尘师父的一花一世界,却没想到月牙的碎碎念。 “奴婢没怎么,就想着您也能受人敬仰!” 暮颜笑着,深深地看了月牙一眼,说道:“再不快点,夫人就回来了!” 第116章 大雅!小雅 “主儿到底是出身名门世家,礼仪规矩学的都很好!”教习姑姑江氏点点头一脸满意的恭敬温和说道。 “姑姑美赞了!”暮姮娇羞道。只见她身穿鹅黄色襦裙,衣襟上绣着同色系的梨花,更显女儿家的柔美细腻。发髻上点缀着翡翠珠花,端庄大气。 “奴婢与主儿相处了才两天,说好听了是指教,可谁不知您又何须奴婢指教呢?” “姑姑是见过世面的,在宫里又是有经验的,暮姮自小虽有先生(女的)教导,可到底是和宫中比不得的,如今能得姑姑指点,当真是暮姮的福气!” “主儿性子谦卑纯良,待人宽厚,陛下果然慧眼识珠!”江氏称赞道。 暮姮面若桃花,眉眼生辉,心底涌起一股甜蜜。 “姐姐!”暮颜提着裙身小心的迈着台阶。 “你怎么来了?”暮姮又惊又喜。 “我是偷偷进来的!”暮颜吐着舌头,俏皮的笑着,又道:“我还给你带来了好吃的!” “这位是?”江氏道。 “这是小妹!”暮姮答道。 “您就是宫里来的教习姑姑吧?”暮颜笑着说道。 “不得无理!”暮姮怕暮颜说错话,忙小声道。 暮颜给了暮姮一个安心的笑容,福了福身对江氏道:“颜儿给姑姑请安!” “小姐多礼了!”江氏回礼道。 “姑姑辛苦,颜儿准备了一些小食和果品,还请姑姑品尝!”暮颜说着,示意月牙将食盒摆开。 “小姐美意,奴婢心领了!”江氏说着,又对暮姮道:“主儿可歇息片刻!” “多谢姑姑!”暮姮欢喜道:“觅儿,快带姑姑下去歇息!” “是!”觅儿应着,声音清脆甜美。 江氏福了福身,便由觅儿引着下去了。 “还好你来了,不然当真是要累死了!”暮姮用拳头轻敲着腰部,笑着抱怨道。 朱砂忙上前伺候主子坐下,又倒上茶水。 “我看那姑姑甚是稳妥,没有为难姐姐吧?”暮颜边说着边将小食摆好,方才坐下。 “再怎么样,这里是侯府,为难倒是没有,只是太过严格,单说这走姿就练了一天了。”暮姮笑着,语气里却充满了满足感。 “姐姐是慧人,那姑姑也是福气才有幸教习您!”暮颜笑着,庆幸自己的平庸。 “你倒是嘴甜!”暮姮巧笑着,拭了拭手,方才拿起冬瓜蜜饯。 “姐姐怎么知道颜儿是吃了蜂蜜才来的?”暮颜单手托腮,眨了下眼睛,反问道。 “你吃了蜂蜜了吗?”暮姮轻嚼着蜜饯,对暮颜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顺着问。 “当然了,不然怎么就我‘嘴甜’!”暮颜咯咯的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掩嘴笑着;暮姮也跟着咯咯笑了,白了暮颜一眼,道:“你这丫头,这都是哪里学来的?” “颜儿想着姐姐辛苦,逗姐姐开心一下!姐姐莫怪呦!” “鬼精灵似的!”暮姮莞尔一笑,眼神清澈柔美。 “咳咳……!”暮颜又咳嗽了几声,忙喝了口茶压一压。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咳嗽了?可是她们照顾不周?”暮姮关切的问道。 “没事的,姐姐放心吧!”暮颜总觉得嗓子痒痒的,但又不能明说,毕竟偷吃果子噎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总说自己身子强健,到底也是肉做的;虽说是入夏了,可夜里总该更仔细的!” “颜儿知道了!定会牢记姮婕妤的嘱咐!”暮颜起身规规矩矩的施了个礼,笑魇如花。 暮姮掩嘴轻笑着,面带绯红,柔声道:“快坐下!你这样也不怕让她们笑话!” “姐姐是婕妤,颜儿自然是要向您行礼的!这是规矩,是礼数,她们哪个敢笑话?”暮颜说着,将眼神转向朱砂和月牙,却见这俩人憋着笑,向她点头,像是在说‘您说的对!’。 “颜儿,有你真好!”暮姮起身拉着暮颜的手,声音满满的姐妹深情。 “姐姐难不成是舍不得离开颜儿?”暮颜没心没肺的笑着。 “颜儿……”暮姮欲言又止。 “姐姐今天好奇怪!” “你随我进宫好不好?” “姐姐说什么呢?”暮颜吓了一跳,朱砂和月牙也被惊着了,大家面面相觑。 “跟你说笑呢,编排编排你,这感觉也不错!”暮姮咯咯的笑着,笑声里是胜利的音符。 “您都是婕妤,还编排我这小小女子!也不怕伤了大雅?”暮颜嘟着嘴,挣开暮姮的手,双手环抱在胸前,样子实在是俏皮可爱。 “只有你我,哪来的大雅小雅啊?”暮姮偏着头,灿烂的笑着。 第117章 越俎代庖 姐妹俩逗趣说笑着,画面温馨美好。 “扰了姐姐这么久,颜儿也该回去了!”暮颜起身,浅笑着说道。 “这就走了?”暮姮依依不舍,到底心理还有孩子性。 “这个时辰父亲也该回来了,若是碰上我来扰你,定会罚我的!”暮颜小声说道,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那下次记得还来!”暮姮笑着叮嘱道。 “知道了!”暮颜点点头,又道:“走了!” “小心点儿!”暮姮望着暮颜的背影,笑着柔声道。 出了暮姮的居所,却不想迎面走来了薛蔓萝。 “小姐,是夫人!”月牙害怕极了,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今儿还真是撞邪了!”暮颜紧缩眉头,小声嘀咕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怕!” “可是……”月牙跟在暮颜身后,还是很担忧。 “我会护着你的,你乖乖在我后面就是!”暮颜曾说过,对她们这些生死之交会拼命相护的。 听了主子的话,月牙不再言语,安静的跟随着主子的步伐。 “夫人!”暮颜规矩的福身施礼。 “不回自己的住处,跑来这儿做什么?”薛蔓萝面无表情的冷语道。内心实则是厌恶至极。 “暮颜想着姐姐辛苦,便送来了一些小食。”暮颜实话实说,她知道薛蔓萝对自己的态度,与其说谎还不如这般诚实。 “你倒是有心了!”薛蔓萝冷笑一声,又道:“姮儿以前是这府里的嫡女,如今又贵为婕妤,你与她虽为姐妹,到底是不一样的!” “暮颜知道!”暮颜回以微笑,眼神清澈而坚强。 “颜小姐知道就好,若是牢记在心,时刻想着,那便是更好!”珠心冷嘲道。 “珠心姐姐这是做什么?”是在提醒我这个苏家的庶女吗?暮颜朱唇上扬,嫣然笑着,将‘庶女’二字加重的语气。 “奴婢不敢,只是……” 没等珠心将话说完,便听“啪!”的一声。 珠心捂着脸,嘴唇颤抖着;薛蔓萝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竟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月牙更是惊恐的捂住了嘴巴。 “我,苏暮颜,姓苏,父亲是南安侯,即便是庶女,也由不得你这个贱婢在这说三道四!夫人训诫那是天经地义,因为夫人是侯府的主母;而你身为下人,忘了尊卑礼数,是想越俎代庖吗?”暮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好一个‘越俎代庖’将珠心吓得脸色煞白,慌乱的目光投向薛蔓萝。 此刻已经回神的薛蔓萝,即便有心护着珠心,可在暮颜“掷地有声”的言论中,不得不说句公道话。 “珠心,你也是随了我多年的人了,怎么能如此没有分寸?”薛蔓萝正色又道:“但愿颜小姐的这一巴掌能让你长长记性,懂懂规矩!”薛蔓萝知道,眼前的小丫头再不似从前了。 “是,奴婢谨记夫人教诲,颜小姐教诲!”珠心懂得薛蔓萝的意思,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低头施礼。 “夫人既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多说两句,姐姐是随了夫人的老人,这一言一行都是关乎夫人的!言行得当,旁人会说夫人管教的好;若是言行失礼,那旁人便会说是夫人疏于管教,有失主母身份,更有甚者会说是夫人在纵容自己身边的下人!姐姐这般聪明,岂会不知其中的厉害?”暮颜不看薛蔓萝,盈盈笑着对珠心说道。 “颜小姐说的是,是奴婢糊涂,言词不当辱了夫人!”珠心低着头小声说道。 薛蔓萝见暮颜‘得寸进尺,咄咄逼人’,明显是在和自己抗衡! “颜儿长大了,懂得事情的厉害关系了!珠心的言词不当,确实该打,可你身为小姐,伸手打我身边的人,似乎也有些‘越俎代庖’了!”薛蔓萝眼神凌厉,面带微笑道。 第118章 刮目相看 暮颜见薛蔓萝这般话里有话,便回以微笑,恭敬道:“如夫人所说,颜儿是这侯府的小姐,打了不懂规矩的奴婢,算不得越俎代庖,即便说与侯爷,不,应当是说与父亲听,想来珠心姐姐受得惩罚不仅仅是我这一巴掌吧!” 薛蔓萝深知苏远沉的性子,若真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怕又要生了嫌隙,招了别人言语,微微一笑道:“也罢,珠心既是我的人,犯了错自然是我管教疏忽,回去后定会重重责罚!”说着便从身后另一婢女手里拿过两本经书,轻抚着说道:“还有,刚才妙尘师父那里,想来你也没有听的仔细,这两本经书便赠予你,你得了空闲便把这经书抄一抄,一来为侯府祈福,为老夫人添寿,二来姑娘家的也可静一静心!” 暮颜看着薛蔓萝手里的经书,心里一阵冷笑,可这理由又让她拒绝不得,伸手接过经书笑着道:“暮颜虽不能驰骋疆场,但这份力还是有的!” “如此便更好了!”薛蔓萝满意的点点头。 暮颜微微屈膝,道:“若没别的事,暮颜就不扰夫人了!” “去吧!”薛蔓萝点点头。 看着那倔强的背影在眼前渐行渐远,薛蔓萝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奴婢该死,让夫人受辱了!”珠心低着头,面带惭愧之色。 “我若执意护着你,只怕那丫头真能闹到侯爷那,孰轻孰重你是明白的!”薛蔓萝冷着脸,又道:“你们私下里那些出了格话,以后少说些吧!今日她得理,敢当着我的面打你,若是他日再这般,只怕她敢提剑伤你!” “您是夫人,纵使奴婢有千错万错,都该由夫人发落责罚的!”珠心心有余悸,却又不甘。 “她长大了,比起那个整天装柔弱的贱人(暮颜的母亲,晴斓),倒让夫人我刮目相看了!”薛蔓萝理了理衣袖,轻皱眉头,又道:“好了,今儿这事打的也打了,罚的也罚了,这两本经书想来也能让她安分几日!” 珠心到底是薛蔓萝的心腹,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全明白了,只见她脸上露出笑容,道:“奴婢多谢夫人!” “姮儿是嫡女,如今的身份更是尊贵,以后言语上且仔细着,她与那丫头要好,只怕我这个当娘的都不及呢!”提起自己的女儿,薛蔓萝眼底无限温柔。 “是,奴婢以后会注意的!”珠心揉了揉左边有些红肿的脸颊小心应着,心里却对自己的受辱不能释怀。 “你这样子让姮儿看见了,终是不好看的!”薛蔓萝见珠心狼狈模样,不由得眉头又皱了起来。 “夫人说的极是!”珠心转身忙对刚才捧经书的婢女轻声道:“惠儿,好好侍候夫人!” “是!”惠儿乖巧的点头称是。 “夫人,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去吧!找些消肿之物敷一敷,也好的快些!”薛蔓萝叮嘱道。 “奴婢告退!”珠心施了礼,便退下了。 “夫人,还去看大小姐吗?”惠儿轻声轻语着。 “什么时辰了?”刚才的事扰的薛蔓萝心里生了些烦恼。 “刚过了巳时!”惠儿抬头看了看日头,小声回应着。 “都这个时辰了!”薛蔓萝犹豫着要不要去女儿那里。 “暮颜小姐刚从大小姐那儿回来,只怕耽搁了一些时间,若是夫人再去,岂不又要耽搁了?大小姐现在是尊贵之人,但教习姑姑在那,嘴上不说什么就怕心里也会笑话咱们的!”惠儿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躁的娓娓说着。 “平日里只见你闷头做事不见你言语,没想今日说起话来倒也是个通透的人儿!”薛蔓萝细细的看了看这丫头,只见她十四五岁模样,生的俊俏干净,只是太过纤瘦,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奴婢嘴笨,不该说这些的!”惠儿低着头,脸不由得红了。 “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薛蔓萝突然对眼前这个性子腼腆的小丫头生了几分欢喜。 惠儿低头不语,静静的站着。 “回吧,侯爷快回来了!”薛蔓萝笑着道。 “是!”惠儿应着,乖巧的跟在薛蔓萝身后。 第119章 那睿王爷可是有王妃了? 暮颜回到自己的小院,见紫玉和桃叶在拾捡游廊里飘落的花瓣和零星的叶子。 “小姐回来了!”桃叶忙放下手里的竹筐,笑着迎上去。 “你们何苦这般辛苦,拾捡的这样仔细,一一扫了去岂不干净!”暮颜看着竹筐里被风吹落的花儿,笑着又道:“不随残雪埋芳草,尽逐香风上舞筵!” “小姐又说这样的话,我们又不懂!”月牙嘟着嘴,小声嘀咕着。 “不懂就干活!”桃叶给暮颜搬来圆凳,笑着对月牙说道。 “那我把这个先放回去!”月牙笑着,抱着经书向屋里小跑去。 “是什么?”紫玉小心的将花和叶分开。 “是经书!”暮颜坐下,拿过另一个竹筐,放在腿上小心的摘弄着。 “那妙尘师父赠的?”紫玉欢喜的小声问道。 “我与那师父可是无缘的!”暮颜顿了顿,笑着又道:“是夫人,赏我的!”故将“赏”字加重了语气。 “可是又惹了什么?”紫玉和桃叶一脸担心的看向主子。 “本小姐怎会是那惹生非之人,但是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暮颜故弄玄虚的歪着头,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二人正着急时,月牙折回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月牙好奇的问道。 “月牙,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桃叶拽着月牙的衣袖,神色紧张。 “是,是……小姐打了珠心姐姐!”月牙吞吞吐吐地看着自家的主子,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颜儿,你又将珠心打了?”紫玉放下手中拾捡起来的花叶,面带担心和疑惑。 “怎么了,打了她你们至于这样吗?”暮颜忍不住掩嘴轻笑着。 “小姐还是当着夫人的面打的!”月牙心有余悸的补充道。 “可是因为你的缘故!”桃叶将目光转向月牙。 “不关我得事,是珠心先的惹小姐,小姐一气之下,才动手的!”月牙慌忙道清了原因。 “是呀,那珠心仗着她家主人,竟妄言我这个庶小姐,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暮颜笑着,心里更是痛快的很。 话说到这,大家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所以夫人有心袒护珠心,却无奈理亏,可将这经书给你又为何意?”紫玉不解的看着暮颜。 “让我闲来无事时抄抄经文,也算是为了苏家祈福,为老夫人增寿!”暮颜将一朵还算完整的花凑近鼻尖,笑着说道。 “这不明显是在惩罚您嘛!”桃叶嘟着嘴,脸上带着怒气。 “打狗还得看主人,我当着她的面打了珠心,全然不顾她的颜面,她自然得给我小小的惩罚!不然怎么能睡好觉?” “那您真的要抄写吗?”桃叶有些心疼,担心的小声说着。 “抄呀,当然得抄了,不然拿回来做什么?”暮颜笑的犹如枝头上盛开的花儿,在阳光下,明艳动人。 “也好,不出这院子,也让人安心些!”紫玉宠溺看着暮颜,见她这样,也不再担心了。 “姐姐放心,这几日颜儿一定会好好待在院子里!”暮颜冲紫玉眨了一下眼睛,俏皮的笑意。 “说了半日的话小姐一定渴了吧,前几日孙总管亲自送来的茶,说是睿王爷赠的,侯爷念着您,白茶,绿茶,红茶……嗯,奴婢这就去泡了来!”桃叶笑着,拎着裙子转身忙跑开了。 “这丫头……”紫玉轻笑着摇摇头,言语中是对桃叶的肯定。 “小姐,那个睿王爷可是有了王妃了?”月牙不知怎的来了这一句。 “他有没有王妃我哪知道!”暮颜红着脸,躲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气。让她更不明白的是月牙怎会没头没脑来这一问。 “奴婢看他的模样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月牙努力回想着。 “那可是王爷,岂是你个小丫头随意就能见着的?”紫玉笑着又道:“这话若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好了好了,一天竟胡说八道!我看你也长大了,不然求了父亲将你送那王府里,如何!”暮颜有些心虚了,她知月牙胆小便故意哄吓道。毕竟逍遥馆一事,月牙是在身边的。 “奴婢才不要去!”月牙果然被吓到了,那思绪也随着断了。 紫玉看着她二人,一旁掩嘴笑着。 “那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暮颜起身,将那竹筐放在圆凳上,轻扬下巴,一脸严肃的又道:“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月牙立正站好,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模样可伶又可爱。 “这还差不多!走了,喝茶去!”暮颜巧笑嫣然着。 第120章 辞与别 六月初十,寅时(凌晨三点~凌晨五点)南安侯府灯火通明。 “夫人!”婢女们恭敬着。 “母亲!”暮姮嫣然笑着,满脸的欢喜和娇羞。只见她一身芙蓉色暗纹广袖宫装,白玉宫涤绕于腰际,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玉带环臂,犹如天宫仙子!再看,头绾简雅倭坠髻,青丝垂肩,玉钗斜插,面若桃花又似瑞雪初晴,目若明珠又似春水荡漾。 “很好!”薛蔓萝满意的点点头,赞道:“果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母亲!”暮姮娇羞拉过母亲的手。 “可都准备好了!”薛蔓萝看着一众婢女问道。 “回夫人,都已妥当!”暮姮的贴身婢女朱砂恭敬道。 “姮儿进宫,身边有你和初月,我也安心些!但宫中纪律森严,你二人必要仔细才可保周全!”薛蔓萝再一次叮嘱道。 “是,夫人,奴婢定会舍命护小姐周全!”朱砂和初月言词诚恳,信誓旦旦。 薛蔓萝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柔声道:“母亲只求你平安一世!” “姮儿会的!”暮姮双目含泪,语气坚定。 “姮丫头!”苏老夫人在暮颜的搀扶下,带着慈祥的笑慢慢走进来,身后还有宁心儿和苏远沉。 “祖母!”一声“姮丫头”让暮姮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如晶莹的珍珠纷纷落下。 “好孩子!”苏老夫人拥着暮姮,湿了眼眶。 众人见了,无一不为之动容。 “不哭了,不哭了!外面还有宫人侯着呢,可不能让他们笑话咱!”苏老夫人宠溺的看着暮姮,笑着小心的为她拭去了挂在脸颊上的少许泪水。 “嗯!”暮姮吸了吸鼻子,莞尔一笑,轻轻地点点头。 “这就是了!”苏老夫人紧紧的将暮姮的手握在自己的双手里,笑着说道。可心底却是万般不舍和心疼。 “姐姐,这是颜儿亲手做的,里面是你喜欢的百合香!”暮颜红着眼眶,将一个精巧的绣有梅花的鹅黄色香囊递与暮姮。 “这是你做的?”暮姮接过香囊,一脸的惊讶和惊喜,轻轻地抚摸着香囊上的梅花道:“竟不知你的手艺这般好!” “姐姐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暮姮将香囊放在鼻尖上,使劲的闻了闻,笑着道:“真香!” 众人皆被她孩童般的举动逗笑了。 “初月,快帮我系上!”暮姮笑着说道。 “是!” 待初月将香囊系好,暮姮拉过暮颜的手,柔声道:“颜儿,谢谢你!” “颜儿应该谢谢姐姐,从小到大待颜儿始终如一!”暮颜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就代我好好侍奉父亲母亲!”暮姮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暮颜,也知暮颜对父亲敌意,但她一直希望一家人能和睦相处。 “颜儿会的!”暮颜应了,没有半点犹豫。 暮姮轻轻的点头头。(姐妹俩相视而笑) …… …… …… “时辰到!”通报官声音由远及近。 “父亲,母亲,祖母,公主!请受姮儿一拜!”说着,暮姮泪中带笑,行跪拜礼。 “使不得!”苏远沉上前欲要搀扶起来。 “姮儿不能再侍奉跟前,还望父亲多多保重身体!莫要让女儿挂念!”暮姮把着父亲的手臂,哽咽道。 “好,好!”苏远沉强忍着心底的波澜,低沉的声音透着父亲对孩子的疼爱和不忍。 “那就请父亲坐好!受姮儿一拜!” 苏远沉不再阻拦,与苏老夫人,薛蔓萝,宁心儿端坐好,受暮姮行跪拜礼。(朱砂和初月皆随暮姮向主人行跪拜礼) 待礼毕,宣旨官在门口恭敬道:“时辰已到,恭请苏婕妤上车撵!” 苏远沉知道不能再拖延,道:“走吧,时辰误不得!” 暮姮嫣然一笑,深深地把每一个人看了一遍,随后,转身,迈开莲步。 众人送至大门外,待暮姮上了车撵,苏远沉携家眷恭敬行跪拜大礼,朗声道:“恭送婕妤!” 车撵里的人儿悄悄落泪,唯将父亲的嘱托牢记心底。 第121章 面子 苏老夫人居所 “姮丫头入了宫,眼下又快到坤儿的大婚了!这府里上上下下可都要仔细些,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母亲安心,一切都以着人置办,又有德胜监管,断然不会有纰漏的!”苏远沉说道。 “这些日子也辛苦他了!”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是呀,德胜也算的上6自家人,对府里之事无一不尽心尽力!”薛蔓萝微微笑着。 “他与远沉一同长大,他父亲又是老侯爷的救命恩人,虽是主仆,但也有骨肉之情!” “老夫人是菩萨心肠,那德胜也着实没让您失望!”宁心儿抿了口茶,笑着说道。 “公主是明眼人,这话说的通透!”苏老夫人赞许的点点头。 “心儿不才,多亏您平日里指点迷津,不然怎会理得清这些里呀面呀,人情世故呀!”宁心儿捧了苏老夫人一把,又傲娇的瞥了薛蔓萝一眼。 薛蔓萝心里冷笑,自然不会对她的话在意,毕竟在苏远沉面前,她是贤妻,需得大度得体(晴斓只是个意外) 苏远沉对她二人的戏耍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心里无奈,面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装糊涂。于是又将话锋转向暮颜,道:“听说你在抄写经文?” “是!”暮颜恭恭敬敬小声的答着,与那日打珠心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经书中有大智大慧,与你也算是有机缘!”苏远沉点点头,眼神充满了怜悯和愧疚。 “颜儿愚笨,虽不懂其中智慧,但想着是夫人赠予,那定是极好的!闲暇时,读上一读,抄上一段,也觉得甚好!”暮颜微微一笑,轻声道。 “如此说来,我们丫头机灵着呢!”苏老夫人心疼的看着暮颜,笑着说道。 “谁说不是呢,就是不爱与人热闹!”宁心儿笑着,一副惋惜模样。 暮颜不语,微微低着头坐在那,总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连她自己也不喜欢这样的局面,如果与苏老夫人独处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毕竟谁对她真心她是知道的。 “颜儿性子不好,不太喜欢热闹,若是说了什么恼人的话,倒不如在自己屋里呆着!”暮颜轻扬嘴角,娓娓说着。 “是呀,那就回去吧!”苏远沉紧皱眉头,语气冷冷的,让人觉得生畏。可心里的为难和对暮颜的又爱又恨谁又能知道。 “这是怎么了?”苏老夫人面带不悦,爱怜的看了看暮颜。 “是呀,侯爷,她一孩子家,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就恼了!”宁心儿放下手里的茶杯,柔声道。 “颜儿就先回去了!”暮颜起身福了福身。心中不恼,反倒生了欢喜。 “子不教父之过,她这样性子,何尝不是你的错!”苏老夫人看着暮颜离去的背影,心疼的叹了口气;可何尝不知道儿子的难处。(这父女俩着实让这个老人家操碎了心。) “老夫人莫恼,您也看得出来,颜儿在咱们这儿不自在,她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孩子性儿,侯爷恼她几句,也是应该的。如今大了,倘若到了夫家也这般,只怕会说我们苏家教女无方。”薛蔓萝微微笑着,作为一家的主母,说的头头是道,明明白白。即便再恼火的人,听着也是舒服。 “道理是这样,孩子大了,也该顾及些她的面儿!”苏老夫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第122章 奉命行事 暮颜出了苏老夫人的院子,慢慢走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总感觉,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苏远沉的态度。 “颜儿!” “辰哥哥!” “怎么了这是?”慕辰今天穿了一袭蓝衫,脸色不再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被侯爷训教了两句!”暮颜撇了撇嘴,手里的月季花瓣成了发泄的对象,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这样啊!”慕辰背着手,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又道:“去换套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暮颜愣了一下。 “你在府里也事做,无趣的很,辰哥哥带你出去玩!”慕辰笑着小声说道。 “出去玩?”暮颜大喜,又道:“去哪呀?” “再不去换衣服,可就没时间了!” “好,我这就去!” “记得换上男装!不用紫玉她们跟着。”慕辰叮嘱道。 “知道了!”暮颜拎着裙子小跑起来。 看着暮颜的背影,慕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暖阳。 …… …… …… “辰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呀?”暮颜撩开马车的帘子,一脸欣喜的向外张望着。 “去睿王府!”慕辰笑着说道。 “睿王府!?”暮颜放下帘子回过头,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慕辰。 “怎么了?”慕辰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更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大的反应。 “没,没什么!”暮颜放下帘子,心里乱七八糟的。 “定北侯回朝,王爷在府设了宴,宴请了世子和各府的小王爷,公子们。睿王爷你是见过的,他人极好。” “我不想去了!”暮颜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慕辰,心里却对这个“极好”的王爷恨透了。 “怕了?”慕辰温和的笑着。 “不是,去的都是公子哥,我一姑娘,着实不妥!”暮颜恨不得马上回家。 “哪里有姑娘家,我只知道坐我身边的是位俊美的公子!”慕辰怜惜的拍了拍暮颜的头。 “辰哥哥……”暮颜拉着他的手,可怜兮兮道:“颜儿反悔了,颜儿不想去了!” “若是将你再送回去,只怕会误了时辰,难不成要让王爷等我不成?”慕辰笑着,那笑容永远是那么干净明朗。 “颜儿若是言语莽撞,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谁,那辰哥哥得护着我!”暮颜怕自己会误事,又怕误了慕辰,先把不得已说了出来。 “若不是你的错,辰哥哥定会以命相护!”慕辰朗朗笑着,眼神坚定。 暮颜没想到慕辰会这样说,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顿觉一股暖流沁入心底,她不知道慕辰为什么会这么说,说的那么坚定,只觉得鼻子一酸,小声道:“颜儿记下了!” “傻丫头!”慕辰怜惜的看着这个妹妹,柔声道。 “祖母常说傻人有傻福,颜儿觉得傻子也不错哦!就像颜儿,有姐姐,有哥哥,好的不得了呢!”暮颜莞尔一笑,一脸的幸福模样。 “我们是一家人!”慕辰笑着,声音如沐春风般,让人格外舒服。 暮颜笑而不语,‘一家人’让她听起来温暖而刺耳,想到母亲一世时的悲凉,这句话多像个笑话。 “哦,对了,乔楚公主也会在!” “公主也在?”说起这个公主,暮颜倒有些想她了。 “是呀,所以这次我算是奉命行事了!” “你的意思是……?”暮颜疑惑的看着慕辰。 “昨日在宫中,公主命我一定要将你带去,说甚是想念你!”慕辰笑着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哥哥将我带去,复了公主的命,那公主该如何答谢你呢?”暮颜歪着头,俏皮的笑着,清澈的眼底带着狡黠。 “答谢没有,不过你可以帮我去讨个赏,看公主可否给你!” “那公主鬼精灵似的,颜儿只怕哄不好她,还哪敢去讨赏!”暮耸了耸肩,嘟着嘴说道。 “所以呀,奉命做事,是不可以讨价还价的,更何况还是万人之上的公主!”慕辰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中带着无奈。 第123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睿王府邸(这是燕华卿在京都的府邸,因每次回来不喜在宫中居住,燕华修便给他这座府邸,供他方便。) “此次回来劳王爷费心了!”齐云峥(镇北侯齐陆之子)拱手施礼。只见他二十岁左右年纪,身穿石青色织锦长衣,身材魁梧,五官硬朗,或许和他久在边疆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稳健成熟了些。 “齐侯爷戍守边关,保南靖平安,且不说忠心赤胆,那北刹何等艰苦,岂是人人受得?”燕华卿心中有国家,但不喜和朝臣同议,宁可闲云野鹤自由自在,不过这番言论当真是肺腑之言。 “身为臣子,理应如此!” “齐侯爷果然教导有方!”燕华卿点点头,赞许的看着齐云峥。 “王爷,公子们都到了!”邵羽前来通禀。 “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燕华卿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一脸笑意。 “王爷请!”齐云峥恭敬道。 …… …… …… 二人来到后院的星月轩,见应邀而来的公子们正惬意寒喧着。 “今日风和秀美,能与众公子一聚,当真是美哉美哉也!”燕华卿一脸春风,朗朗道。 众人闻声,忙回身拱手施礼,道:“王爷!” “诸位不必多礼!”燕华卿示意道,他可不喜这些繁琐的规矩,但,也别坏了规矩。 “没想到王爷这里竟如此清幽怡人!”方子舟不禁赞叹道。 “是呀,听潺潺流水,闻百鸟争鸣,赏春花秋月,品美酒,论英雄,叹一世浮沉,一世逍遥!”林景夏一脸享受的朗声说道。 “到底是太傅家的公子!说的好,说的好!”萧策拍着手,赞叹道。 “好一个一世浮沉,一世逍遥!”乔楚款款走来。只见她一身蓝色广袖男装,金冠束发,玉带束腰,好一个俊美的少年郎。 “公主?”众人大惊。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乔楚这般装扮。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燕华卿宠溺的看着这个鬼精灵般的妹妹,笑着说道。 “二哥哥,怎么样?可比他们俊美?”乔楚上前挽着燕华卿的胳膊,盈盈笑着。 “这个是自然!不然怎么会说你过分,明显不给这些公子们面子嘛!”燕华卿看着这些王公贵子们,笑着说道。 众人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显然被他兄妹俩的默契配合折服了。 “婉莹见过王爷!”婉莹微微颔首,拱手施礼恭敬道。只见她一身银白色锦衣,银冠束发,腰间的玉带上坠了一块如意状的珊瑚坠子。光洁的额头,眉清目秀,高挺小巧的琼鼻,朱唇不染而红,加上身上甜美的少女气息和塞外独特的风情,让人不禁感叹何为“风情万种”。 “怎么你也是这般?成何体统?”齐云峥看着自己的妹妹也是一身男装,疑惑不解,低声道。 “怎么了,本公主允的!婉莹姐姐可比你好看!”乔楚傲娇的抬起下巴,得意的看着齐云峥。 被乔楚这么一说,齐云峥也无话可说了,任凭她们胡闹罢。 “你顽皮也就罢了,难不成也要把婉莹带坏了?”燕冠栩看着乔楚笑着温和说道。 “栩哥哥哪里看见我把婉莹姐姐带坏了?再说这样不好么,大家都是公子哥,一起品酒论英雄,那才叫痛快!”乔楚嘟着嘴反驳道。 “公主说的没错,难道出来一次,何不痛痛快快!”纪嘉泽笑着说道。他对乔楚的任何做法说法都给与最大的支持。 “王爷觉得如何?”婉莹偏着头看着燕华卿,嫣然一笑。 “如此甚好!”燕华卿躲开婉莹炙热的目光,低头笑着。 “王爷,可以入席了!”邵羽及时到。 “你可看了,可还有哪位公子没到?”燕华卿点点头,又道。 “回王爷,还差南安侯府的慕辰少爷和孝亲王府的洛峯少爷!” 邵羽的话音刚落,便听见有人道:“诸位久等了!” 来人是洛峯,只见他呵呵笑着,春风满面,身边跟随着一女子,而这女子便是薇儿。 “刚刚好!”燕华卿笑着说道。 “王兄!”洛峯拱手施礼。身后的薇儿也随着,福了福身。 “看小王爷面色红润,春风得意,想来是有原因的!”方子舟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小王爷出门不带贴身随从,反倒带着美人儿,你是在向我们炫耀吗?”乔楚打量着洛峯身边的薇儿,笑着说道。 “您怎么这身打扮?”洛峯定眼看了看说话之人,不可思议的笑着。 “给你一次机会,发表你的意见!”乔楚背着手,一脸严肃道。 “小王爷,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洛峯立即明白了,笑着说道:“英俊潇洒,温文尔雅,器宇不凡,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刁蛮任性……” 洛峯滔滔不绝的说着,众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总归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洛峯大喘着气恨不得将所有的好词佳句都用上。 “虽有一两个不符的,但还不错,算你过关了!”乔楚抬起下巴,满意的笑了。 “洛峯多谢公主!”洛峯弯腰又向乔楚行了大礼。 他这一举动,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124章 宴已备好 “南安侯府的慕辰少爷还真是不守时,看来一会儿要罚酒三杯了!”纪嘉泽冷笑着说道。 “他那身子骨能不能喝酒,你还不知道?”萧策不以为然的笑着又道:“若是引了他的旧疾,只怕受罚的是你了!” “萧策说的是,你若想喝酒,让二哥哥好好陪你,如果二哥哥还不够的话,就让他们都奉陪你到底,至于罚酒嘛,依本公主看,还是不要浪费,自己留着喝吧!”乔楚俏皮的笑着,正因为她的天真无邪,本是无意的话,可对城府深沉的纪嘉泽来说,有种打脸的感觉,更何况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实在是难堪。 “嘉泽也不过是玩笑,谁会和慕辰一般计较!”燕冠栩太了解纪嘉泽的性子,忙笑着打圆场。 “玩笑自然是说得了的,可一会儿咱们痛饮时,他只得喝茶,岂不无趣?” “本王是东家,又在我府上做客,不管是美酒还是香茗,都是本王用心准备的,说他喝茶无趣,岂不是本王的茶不好?”燕华卿摇着手里的折扇,一副悠闲模样。 “萧策绝无此意,更无冒犯王爷之意。”萧策忙恭敬解释道。 “本王也是玩笑话,公子不必紧张!”燕华卿合上折扇,是笑非笑的说着。 “你呀!”方子舟轻拍了一下萧策的肩膀,一副心疼的的模样。 “王爷,南安侯府的公子到了!”管家付易恭敬道。 “知道了,下面的事你去安排吧!”燕华卿点点头,笑容满面。 “是!”付易退下。 “不知道慕辰会不会带暮颜来?”乔楚一脸欢喜的嘀咕着,明眸中闪着一丝狡黠。 “她可不在邀请之内呦!”燕华卿心中窃喜,却又口是心非,笑着说道。 “我已经让慕辰把她带来了,难不成二哥哥要把她再驱赶走?”乔楚认真的说道,对她来说在宫中一个人太无趣,难得碰到合自己胃口的,自然是欣喜万分。 “有点为难,毕竟……”燕华卿挠了挠鼻尖,一副为难的样子。 “二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我们和她一起投过壶,喝过酒,也算是相识的,更何况她是慕辰的妹妹,姐姐如今又是皇兄的婕妤,总得不看僧面看佛面吧,实在不行,就看看本公主和苏侯爷的面子!”乔楚挺了挺胸脯,表情俏皮可爱。 燕华卿见她这般,更觉好笑,忙道:“我这还没说要赶她走呢,就惹得你这般不休,看来这是把你宠坏了!” “那日宫中一见,我瞧着那位小姐可不比那些嫡出的小姐差。”方子舟背着手,笑着说道。 “子舟说的没错,那丫头着实厉害!”洛峯点点头,对方子舟的说法表示赞同。 “什么嫡出,庶出,本公主就喜欢和她玩!”乔楚嘟着嘴,孩童般可爱。不过她这人就这样,喜欢的人怎样都喜欢,讨厌的人,再怎么向她示好,都会觉得恶心。 “堂堂南靖的公主,竟是这般贪玩,若是传出去,当真是笑话了!”燕华卿笑着,柔声轻斥道。 众人闻言,一阵窃喜。 说话间,见两位少年翩翩而至。 “慕辰见过王爷!” “暮颜见过王爷!” 二人一同行礼。 “不必多礼!”燕华卿笑着说道,眼睛在暮颜身上做了短暂的停留。 “谢王爷!”二人同声道。 “公主,小王爷!”二人又向乔楚,洛峯和燕冠栩行礼。 “不必行此大礼!”乔楚抢先一步,对暮颜盈盈笑着。 “多日不见,公主可还安好?”暮颜知乔楚性情纯良,心中也是欢喜。 “都好!”乔楚拉过暮颜的手,开心的笑着。 “我只知辰哥哥让我这身装扮,殊不知公主也这般,现在想想,竟知其中意思了!”暮颜看着乔楚的衣着,便一切明白了。 “这可比我们的衣裳自在多了!”乔楚笑着,挥了挥衣袖。 “这位想来是齐侯爷的千金了吧?”暮颜见乔楚身边的美妙女子,虽也是男装,但依然掩盖不了她的柔美风情。 “回朝时,听说苏侯爷的女儿个个是美人儿,宫中一见姮婕妤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颜小姐更不逊色!”齐婉莹微微颔首,笑着说道。虽是第一次见面,可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齐小姐过誉了!”暮颜微微一笑,本来还想再说些赞美,却迎上一张温柔而又迷人的笑脸,硬是把后面想说的话生生咽下去了。 “宴已备好,各位请吧!”燕华卿笑着说道。 第125章 趣味横生的宴席 睿王爷设宴,自然是马虎不得,更何况都是王公贵族的公子们,虽不是奢靡,但也是精致。 “今日各位不必拘着,更无需那么多礼数,这里没有什么王爷,只当久违的老友,咱们畅怀开饮!”燕华卿一脸笑意。 话音刚落,便见舞姬莲步翩然,如仙子般轻盈起舞;乐声婉扬,令人如痴如醉。 “颜儿,我瞧着王爷手中的折扇眼熟的很,好像见你把玩过!”慕辰不能饮酒,也与他人言语甚少,对燕华卿手里的折扇生了好奇之心。 “呃……只是相似罢了!”暮颜将一颗虾球匆忙放进嘴里,躲开暮辰尖锐的目光。 “若是折扇相似,书画相似,可那玉坠子分明和祖母送与你的一模一样!”慕辰属于细腻型,对于任何事物可以说很是用心,甚至对在意的事或人更是铭记不忘。 “可能真的是巧了,我那坠子收的好好的呢!这王府的菜不错,您尝尝!”暮颜嘻嘻笑着,夹了一片鹿肉放在慕辰面前的白瓷碟中。 慕辰会心一笑,看着碟中的鹿肉,再看看暮颜有些躲闪的目光,心中便生了疑惑。 “听说王爷将他的一匹宝马赠予了你!” “那是因为我陪公主玩,得了公主的欢心,王爷也是爱妹心切,随便打赏的!”暮颜不以为然的笑着,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稀罕,更何况还是“仇人”赠予的。马儿虽说没罪,可它的主人确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随便赏的?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不稀罕!换作别人,只怕是要当成无上荣耀,到处炫耀了呢!”慕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真好笑,一匹马儿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暮颜不以为然的笑着,品了一口酒,又道:“嗯,好香,有点桃花的香甜,醇香的很!” “虽是美酒,却不可贪杯!”慕辰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颜儿知道!不能给咱们府上丢脸!”暮颜点点头,俏皮的笑着说道。 暮辰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茶。 此时此刻,乐声如天籁般悠悠,舞姬们摇曳着曼妙的身姿,众人们把酒言欢。 “小王爷,何时得了这么个美人儿?”方子舟端起酒杯,向洛峯敬酒,见他身边的薇儿,便笑着附耳打趣道。 “跟睿王兄讨的!”洛峯美滋滋的笑着,小声说道。 “您的意思是这美人儿曾是跟着睿王爷的?”方子舟一脸疑惑,随后大悟般的笑着。 洛峯喝了一杯,又道:“王兄身边的茶人,手艺了得!经她手泡出的茶,定让你欲罢不能!” 方子舟是何人,见洛峯一脸神往,小声笑着低语道:“依在下看让小王爷欲罢不能的不仅仅是美人儿的茶艺吧?” 男人之间,能聊的无非是事业,其次便是女人。若是漂亮女人,那更是滔滔不绝,绘声绘色。 洛峯自然领会到方子舟的言外之意,笑着道:“诶,美人儿若只是才华,不懂风情,也不过是个摆设,无趣的很;如若两者皆俱,那便是尤物!极品!” “小王爷到底是风流俊才,子舟再敬您一杯!” “请!” 话投机,意相似,二人碰了杯,相视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薇儿见状,识趣的为洛峯将酒斟满,又对方子舟柔声道:“公子好若不弃,薇儿也给您满上?” “子舟万不敢劳驾姑娘!”或是酒的作用,方子舟见薇儿巧笑嫣然,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了。 “且让薇儿给你满上便是!”洛峯哪里看出方子舟暗起的心思,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薇儿的乖巧懂事中。 “那恭敬不如从命,子舟谢小王爷,谢薇儿姑娘!”方子舟不再推辞。 这边慕辰带着暮颜来到齐云峥处。 “云世子!”慕辰温和的笑着。 齐云峥起身,道:“辰少爷,别来无恙啊!” 二人说罢,相视而笑。 “一别十年,可还安好?”齐云峥爽朗笑着。 “都好,倒是你,又强健了不少!”慕辰拍拍他的臂膀,眼神透着羡慕和欣慰。 “刹北的风吹的!”齐云峥玩笑道。 “如此说来,那刹北我该去一回喽!” “你若去了,太后和公主(宁心儿)可是万万舍不得的!”齐云峥笑着说道。(当时为了稳固各方势力,权臣贵胄的子嗣大多都养在宫中。自小在宫中长大的他,也只是十年前才去的刹北。) “来,我饮不得酒,只得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着,慕辰举起茶盏,暮颜也随着兄长,举起酒杯。 “请!” 说罢,三人共饮。 “这位公子是?”齐云峥放下酒杯,看着慕辰身边一身男装暮颜,疑惑道。 “颜儿!”慕辰轻声唤道。 收到慕辰的信息,慕颜行了个常规揖礼,道:“南安侯府,苏暮颜,见过云世子!” “你是慕辰的妹妹?”齐云峥大惊。南安侯府曾经的一些传闻他也耳听过,却不想这位备受争议的侯府小姐这般凌冽明艳。 “正是!”暮颜起身,淡然一笑。 …… 然而,他三人的一举一动,却扰另外三个人的心神。 【燕华卿自暮颜入席,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那停留一下,而齐婉莹的眼睛也无时无刻不注意着燕华卿,薇儿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126章 得人心 “那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齐婉莹看着暮颜,忽有一说不出的感觉。 “那是慕辰的妹妹!”乔楚盈盈笑着,又道:“不仅棋艺好,骑术也好!还有,二哥哥还送了她一匹宝马作为奖赏呢!” “如此说来,哪日若是得了空,定要领教一番了!”齐婉莹笑着说道,心里却生出一丝嫉妒。 “得了空,咱们定要一起玩耍的!”乔楚灿烂的笑着说道:“婉姐姐虽居刹北,可也听母后提起过,说齐侯爷家的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拿的起绣花针,也舞的了银枪宝剑。乔楚真真的钦佩呢!” “太后谬赞了!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齐婉莹脸微微红,低头浅笑着。 “婉姐姐不必谦虚,乔楚也想着能像刹北的女孩子那样,在马背上挥鞭高歌!”乔楚羡慕极了传说中的刹北生活。 “公主只知刹北女孩子的纵情豁达,却不知她们也中意中原的诗画山水。”齐婉莹说的倒也是自己的心里话。 “那婉姐姐就回来啊!反正你还未有婚配!”乔楚附在齐婉莹耳边小声说道。 “公主!”齐婉莹俏脸一红,低头浅笑,眉眼间尽是女儿家的娇羞。 “婉姐姐不必害羞,你呢,不仅才貌双全,出身更是高贵,刹北就不要回了。记得小时候,母后说过,等将来要将你指给我儿哥哥的,如今都大了,想着也是时候了。你若有意,我便替你向母后提一提此事!”乔楚笑着小声说道。 “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那需得要两人情意相通才是!倘若一人之意,想来也不会长久,徒生烦恼罢了!”齐婉莹悠悠说道,言语中似乎带了一些幽怨。 乔楚正要安慰她,却见一曼妙身影过来。 “薇儿给公主请安!”薇儿颔首,福身施礼。 “洛峯从不带任何女子来这种宴席,你是第一个!”乔楚仔细打量了一番,本以为是风尘女子,却见她言行举止甚是端庄得体。 “小王爷厚爱,是薇儿的福气!”薇儿起身,柔声答着。 “不过从未听洛峯有娶妻纳妾之事,姑娘的身份是……?” 薇儿先是一愣,脸色稍有些难看,随缓和了一下,轻声道:“回公主话,薇儿是一名茶人!” “这么说,你是奴籍出身?” “是!”薇儿低着头,只觉脸如火烧一般。 “洛峯确实是厚爱你了!”乔楚一惊,没想到她竟会这么诚实。 “薇儿姑娘心灵手巧,就连我都有些羡慕了!”齐婉莹笑着说道。 “薇儿卑贱,在公主和齐小姐面前,不过是献丑罢了!” “倒是个会说话的丫头!”乔楚点点头,笑着又对齐婉莹道:“他们在那儿说的好热闹,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好!” “你也一起来吧!”乔楚起身,对一旁站着的薇儿说道。(虽说她是奴籍,但多少也算是给了洛峯几分薄面。) 作为东道主,燕华卿惬意地看着下面的人说说笑笑。 “你们说什么呢?”乔楚歪着头,模样俏皮可爱。 “公主!”众人恭敬道。 “本公主可告诉你们,慕辰是饮不得酒的!”乔楚一脸认真的说告诫,可是一转脸又笑着说道:“暮颜是可以的!” “公主……”暮颜被乔楚的话吓得有些惊慌失措了,毕竟她了不想让自己在这矢了颜面。 “公主,颜儿确定不能饮酒!”慕辰忙护着说道。 “慕辰,你放心,本公主在,没人敢欺负她,再说了,这都是些二哥哥从汝岭带来的果酒,小酌几杯不打紧的!” “是呀,辰少爷,有公主这把保护伞,你就放心吧!”萧策拍了拍慕辰的肩膀,笑着说道。 慕辰还想婉拒,暮颜却拉住了他的衣袖,笑着说道:“能与诸位贵人把酒言欢实乃暮颜三生之幸,若再推辞便是矫情,如此盛情暮颜恭敬不如从命,还望诸位手下留情!” “颜妹妹,这便是了!你放心,哥哥我肯定会保护你的!”洛峯嬉笑着说道。 “暮颜先谢过小王爷了!”暮颜礼貌性的笑了一下。 “没想到这暮颜小姐竟如此得人心!”纪嘉泽冷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第127章 方子舟的提议 “大家能在睿王府齐聚,已是荣幸之至,何况咱们都是王爷的客人,没什么主次之分!”齐云峥笑着说道。 “在下又多言了!”纪嘉泽冷笑道。 “那就罚你一杯!”方子舟打着圆场,将纪嘉泽手中的酒杯斟满,笑着说道。 “在下话有不当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这杯酒向各位赔罪了!”纪嘉泽说完,一仰脖,将酒干了。 “这还差不多!”乔楚背着手,傲娇的扬起下巴,俏皮的笑着。 齐云峥见状,忙笑着道:“云峥与各位数年不见,今日有幸得以再聚,理应云峥敬各位!” “云兄客气了,请!” “请!” 众人同饮后,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确切的说是处于融洽状态。 居于上座的燕华卿眉头微皱,而眼神却牢牢的抓住一个人。虽然有些距离,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却看出慕辰脸上的为难和暮颜脸上的一丝不悦。 而“挑事者”是纪嘉泽,燕华卿心里疑惑不解,心中自语着:“为何嘉泽会对暮颜有敌意,在宫中那次便针锋相对,今日也是如此。可他二人并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倒像积怨已深的样子,这到底缘起何故?” “爷,您有心事?”一旁侍候的邵羽为燕华卿将酒满上。 “我总觉得嘉泽的性子越发古怪了!” “嘉少爷不喜言语倒是真的,您说他古怪属下却没看出来!”邵羽也是鲜少与纪嘉泽他们相处,自然也不便多说什么。 燕华卿不语,只做静观其变。 “王爷,在下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方子舟笑着说道。 燕华卿轻扬嘴角,见他胸有成竹,笑着道:“看来方公子提议不错,但说无妨!”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这几位偏偏又是满身的才艺,如此说来古人的话也并非都是对的!”方子舟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高谈阔论着。 “这是何意?”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今日两位侯府的千金都在,子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小姐成全!”方子舟向她二人揖礼。 “方公子请讲!”齐婉莹微微一笑,轻声道。 暮颜虽说是第二次见他(方子舟),但总觉得此人甚是圆滑,对于他未说完的提议,心中已经有些不安了。 “都说刹北异域风情,中原诗画柔美,子舟的提议便是……” 没等方子舟说完,乔楚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抢先一步,欢喜道:“这个提议好,婉姐姐久居刹北,那里的风情自然美不胜收;暮颜长于中原,她二人若是同台展艺,定如天上人间,实属美哉矣!” “这个好!”洛峯积极响应。 “好像有点意思,只是不知两位小姐意下如何?”萧策点点头,这种赏心悦目的事他才不会反对。 “不是什么人都能登了这大雅之堂的。”纪嘉泽阴阳怪气笑着说道。 “你呀!”燕冠栩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且少说些,这是睿王府,不然王兄(燕华卿)真的要罚你了!” 听了燕冠栩的话,纪嘉泽看了看居于上座的燕华卿,心中生了几分忌惮便不再言语。 乔楚白了一眼纪嘉泽,又兴冲冲的跑到燕华卿跟前,欢喜道:“如何?” “本王没意见,一切所需睿王府准备,不过你还得去问该问的人,若是人家不方便或是不愿意,强求来的没意思了,一来不光毁了这美意,二来更会毁了睿王府和二哥我的清誉!”燕华卿说的倒是委婉,内心也是达到了沸点。 “知道了!”乔楚撇撇嘴,傲娇的一甩头走了。 “乔楚啊乔楚,你可真是我燕华卿的神助攻,好队友!”燕华卿自言自语,心中一阵窃喜。 听了他们的提议,暮颜简直懵掉了,竟不知这些纨绔子弟的花花肠子多,简直是不可理喻。 “婉姐姐,我只问一次,可否让乔楚开开眼?”乔楚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齐婉莹的肩上,可怜兮兮道。 齐婉莹哪经得住她这样,虽然知道她是在装样,但也不由得心软了,俏脸微红柔声道:“都依你!” 第128章 琉璃阁 话说乔楚略施小计,齐婉莹便答应了提议;而暮颜却是左右为难,在心里把提议者(方子舟)痛骂了一遍。 “暮颜,你依不依?”乔楚对暮颜的态度虽没有那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二人更为亲密。 慕辰知道这样的确是为难,便笑着说道:“颜儿愚笨,怎能和齐小姐相较!” “辰少爷,不是兵戎相见,又有何惧?”萧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又道:“难不成暮颜小姐真的是无才一身轻?”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的众人哄笑。 俗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暮颜本是不想纠缠,见他们又笑的如此猖狂,若不打打他们的气焰,似乎不太合情理,也罢,君子有成人之美,随了他们的愿又能如何?难道南安侯府就不要面子了吗?于是,莞尔一笑道:“既如此,那暮颜就献丑了!” “颜儿……”慕辰有些担忧。 暮颜不语,回他一个笑容,看着这笑容,慕辰的心顿觉平稳了不少,安逸了不少。 “好!”方子舟朗声道:“今日蒙王爷盛情款待,又得以二位小姐助兴,当真是荣幸之至!” “我这王府虽比不得宫里,但也算得上一应俱全,二位小姐且看需要什么,随她们去便是。”燕华卿心中大喜,又命府里的两名婢女引她二人前去准备。 这期间,又有乐姬拨琴鸣笛,声声悦耳。 “前几日在宫中见了姮婕妤,当真是才貌双全,不想今日见了暮颜小姐,才晓得什么是惊为天人!”齐婉莹盈盈笑着,虽是赞美的话,可言语中没有一丝温度。 “齐小姐谬赞了!我家姐姐是第一美人,当之无愧;至于暮颜,不过是世人中的平庸之辈罢了!”暮颜莞尔一笑,客套的话她可是张口就来。 “暮颜小姐谦虚了!刚才众人言语偏激,却见你丝毫不为所恼,反而更加冷静,思绪有条不紊!” “他们出身大家,身份高贵,而我不过是侯府的庶女。他们是故意恼我的,我若恼回去,岂不遂了他们的意;再说了这里是睿王府,总不能打了主人的脸吧!”暮颜轻扬嘴角,邪魅一笑。 “暮颜小姐果然好气场,想来那些公子们定要失望了!”齐婉莹微微笑着,她有种预感,眼前的人将会是自己强劲的对手。 “二位小姐,这里便是了!”婢女们将她二人带至琉璃阁。 “琉璃阁!”齐婉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匾额,轻声念道。 “这里放着各种乐器和裙裳,以及一些配饰,闲暇时姑娘们(舞姬和乐姬)也会在此自娱自乐,或是创作!”一个婢女浅浅笑着,细细解说着。 “没想到你们王爷竟如此平易近人,这么大的阁宇供与她们。”暮颜环视着周围,心中赞叹不已。 “小姐有所不知,我们王爷不喜歌舞,只有宴请贵客时姑娘们才会登场。王爷宽待她们,这里的东西也就随她们玩罢了!”婢女们一边说着一边将她们带至楼上换衣。 这时有七八个舞姬在楼梯处观望着。 “在家是正人君子,出门却变成了登徒子!真虚伪!”暮颜听了婢女的话,心中自语着,但对燕华卿还是恨意难消。 “这里有各色衣裳,小姐可以自选,然后奴婢们再为您梳妆!”婢女乖巧的站在一边,轻声说着。 “暮颜小姐请!”齐婉莹微微笑着。 “还是齐小姐先!”暮颜说着,向后移了两步。 “那婉莹就多谢了!”齐婉莹微微颔首致谢,随后上前选衣裳。 暮颜随在她后面,漫不经心的看着一件件华美精致的衣裳。 “就这件吧!”齐婉莹选了一套红色系衣裳,这正如她身上沾染的独特异域风情,热情似火。 “小姐果然好眼光,这是王爷亲自画的图,又命裁缝们、绣娘们仔细缝做,这腰间的坠子是王爷亲手缝上的!”婢女笑着解说道。 “王爷竟是如此细腻!”齐婉莹俏脸泛起微红,轻轻摸索着衣裳,双眼含情。似乎看到了自己身穿嫁衣的样子。 暮颜看着这一幕,有些走了神,心里突然一阵泛酸,而这种滋味却是她不曾有过的。 “小姐,该您了!”另一个婢女来到暮颜身边,轻唤道。 “哦,好!”暮颜回以礼貌性微笑。 “奴婢见小姐生的好看,凭他哪一件穿在小姐身上都是极美的!” “你倒是会说话!”暮颜见她圆圆的脸,生的圆润可爱。 “奴婢觉得您面善,心里便觉得欢喜!” “你叫什么?” “奴婢叫月儿!今年十三了!” “这么巧,我跟前也有一婢女,唤作月牙,与你一般年岁,一般可爱!”暮颜对这个小婢女不由得生了好感。 “那月牙姐姐定是有福气的!” “你们王爷待人宽厚,你们也是有福气的!”暮颜说这话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违心的话。 “我们王爷自然是好,只可惜至今也没给我们娶个王妃回来!”月儿嘟着嘴小声说道,言语中带小小的抱怨。 “敢在背后议论主子,你这丫头怕是要讨打了!”暮颜突觉好笑,故装样唬她。 “奴婢不怕,奴婢知道小姐是不会告诉王爷的!”月儿一脸认真的说道。 “鬼机灵!本小姐跟你们王爷不熟,随你怎么说罢!”暮颜站在一袭月白色的衣裙前止住了脚步。 “小姐喜欢?” 暮颜不语,脑海里想起了母亲一袭白裳翩然起舞,如天宫仙子一般。 第129章 美人在骨不在皮 话说那七八个舞姬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这两个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一个舞姬满脸羡慕的说道。 “是呀,只看她们这般装扮,我就想嫁了!”另一个一脸花痴的神往着。 “这小蹄子,当真是不要脸了!你要是真想男人了,何不回了王爷,给你许个人家,岂不如意!”又一个咯咯笑着。 “只怕到时又舍不得王爷了呢!” “你们在干什么呢?”一个严厉的女声在她们背后想起。 “欣兰姐姐!”那七八个舞姬显然吓了一跳。 “鬼鬼祟祟,成何体统!”名唤欣兰的女子趾高气扬的呵斥道。 “奴婢再也不敢了!”舞姬们低着头,声音略带着紧张和恐惧。 “平日里练舞也不见得你们这般认真,看起热闹来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欣兰撇着嘴,翻了个白眼,不屑的看了看里面又道:“那是什么人啊?” “回姐姐,是王爷的贵客!” “贵客?真是有意思,那贵客不在宴席上,跑这琉璃阁做什么?”欣兰仗着自己有几分容貌,舞跳的比她们也好,又是领舞者,平日里没少欺压她们。只因今天身子不适,便没有参与今天宴席上的献舞。 “那两位小姐在里面换装呢!” “奇怪,这里除了乐器就是舞衣,难不成王爷的这两位贵宾也是舞姬不成?”欣兰笑的浑身颤抖着,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是的姐姐,她们都是名门家的小姐……”一个舞姬面露难色,似乎想让欣兰小点声音。 “哦,那我得去拜访一下,才不算失了礼数,若是能帮上忙,也是给咱们王爷添脸面不是!”欣兰边说着边推开她们,扭着杨柳细腰向里面走去。 “不劳姑娘费心了!”齐婉莹款款而至。只见她妆容精致,一身红衣似火,整个人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欣兰止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没想到这睿王府竟有如此善解人意之人,当真是你们王爷的福气!”暮颜巧笑嫣然,如寒宫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虽是妆容淡雅,但眉眼清透宛如精灵。果然是美人在骨不在皮。 “姑娘过奖了,这琉璃阁一向是我在帮着掌管,今日你们二位又是王爷的贵客,欣兰自然是要亲身侍奉的!”欣兰见她二人气质非凡,忙转念奉承道。 “齐小姐刚才说了,不劳姑娘费心,依我看,姑娘歇着罢!”暮颜见她眼神飘忽,虽有几分容貌,但心思却是不干净,言语又有些轻狂。原本一个小小的管事本该谦卑恭敬才是,而她恰恰相反,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姑娘说笑了,欣兰是劳苦之人,今儿身子有些不爽快,才失礼了!”欣兰忙福了福身,露出为难之色。 “欣兰姑娘既然身子不适,不必亲劳亲为。我二人也已妥当,就不陪姑娘了!”说罢,齐婉莹示意暮颜,二人相视一笑,便由婢女引路,移步星月轩。 看着她二人俏丽的身影,欣兰讨了个没趣,又觉脸上无光,没好气的将众人哄散了。 “姐姐,听说今天公主也来了,还有各大臣家的公子。”欣兰身边的小婢悄声说道。 欣兰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恐惧的看着身边的小婢:“公主也来了?难道她二人中有一位是公主?” “姐姐怎么糊涂了,奴婢刚才听的仔细也瞧得仔细,白衣姑娘称红衣姑娘‘齐小姐’,从站位来看。而那白衣姑娘又居后,所以,她二人都不是公主!” 听小婢细细说完,欣兰脑子清醒了,松了一口气,道:“这就是了,若是公主怎会对我和颜悦色,她二人又没有贴身服侍的,想来是哪位公子身边的人。” “姐姐说的对!”小婢点点头,又奉承道:“您这身上还没好,这又站了半日,该回去歇歇了!” “当初薇儿一手的好茶艺,让孝亲王府的小王爷瞧上了,从此山鸡变了凤凰;今日又偏逢王爷大设宴席,本是露脸的好时机,谁知这两日身上又不好,真是晦气!”欣兰懊恼不已,想想薇儿的遭遇,又是羡慕嫉妒。 “姐姐不比薇儿差,只是时机未到,说不定不等别家的小王爷瞧上,咱们王爷就先瞧上了呢!” “你这小蹄子,嘴上抹了蜜了,但愿如你所说!”听了这话欣兰心里不禁大喜,身上的痛楚似乎也好了大半。 “不是奴婢胡说,姐姐以后的福气还多着呢。” 欣兰一脸得意的笑着,似乎看到了那一片繁华美景。 第130章 一舞惊人 “看,来了!” 说着,便见乐师来到乐器前,少时,乐起。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悠扬的乐声宛如点点雨滴,沁人心扉,令人沉醉。 一段乐停。 齐婉莹一袭红衣迈着轻盈的莲步缓缓而来,似烈火一般,瞬间夺了众人的眼球。 只见她面带娇羞,眼波流转,微微颔首。 此时,乐起 只见齐婉莹身体随着韵律翩翩起舞,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纤细的腰肢柔软如柳,婀娜多姿。远远望去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惊艳绽放。 “这齐小姐果然是才貌双全!”薇儿坐在洛峯身边,小声说道。 “那又如何,也比不得薇儿的好!”洛峯伏在薇儿耳边低语着,声音带着几分调情之意。 薇儿闻言,不觉脸颊发烫,低眉浅笑道:“却不知那位侯府小姐怎么样?” “你是说暮颜啊!”洛峯笑了笑,小声说道:“她是南安侯府的庶女,母亲出身青楼,听说当时苏侯爷为了她母亲那可是闹的京中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苏家成了全城百姓茶余饭后乐道之事!” “一个庶女,如何配的上王爷!”薇儿大惊,心里自语着,万万没想到暮颜身份这般特殊。 洛峯见薇儿不知为何想的出了神,问道:“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没事,薇儿再想这位暮颜小姐不仅貌美,也一定有过人之处!”薇儿为洛峯把酒斟满,笑着解释。 “貌美倒是真的,至于过人之处怕是脾气不好吧!” “她是侯府的小姐,脾气性格自然高傲了些!”薇儿笑着,一脸的善解人意。 “小王爷我还是喜欢温柔听话的。”洛峯带着一丝醉意,一把将薇儿揽过,丝毫不惧他人眼光。 薇儿大惊,忙笑着挣开,红着脸娇嗔道:“小王爷!” 洛峯见她娇羞模样,一阵心神荡漾。 再看大厅中央,齐婉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美丽姿容。而周围投来赞许的目光,让她舞的更加自信,更加完美。 “看来有人要自取其辱了!”纪嘉泽端着酒杯,冷笑着说道。 “你与她到底有何渊源?”燕冠栩十分好奇,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能和一个母亲出身青楼之人有何渊源?您这话是抬高了她呢,还是贬低了我呢?”纪嘉泽看向燕冠栩,言语中带着不满。 “这里是睿王府,你与她都是王兄的客人,她母亲虽青楼女子,但到底还是苏侯爷的女儿,侯府的千金!”燕冠栩对他的态度不但不恼,反而一脸笑意的相劝。 “她身上有她母亲的血,将来也是祸国殃民之人!”纪嘉泽双眼带着怒光,恨恨的说道。 “祸国殃民?”燕冠栩没想到纪嘉泽竟这般怨恨暮颜,于是又猜测道:“你是恨她母亲,继而牵连到她,对不对?” 被猜中心思的纪嘉泽,不再言语,只觉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燕冠栩见她这般,知道自己猜的十有八九了,但此刻要解开他的心结,只怕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乐师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婉莹带着微喘舞转红袖为这一舞画上完美的句号。 “好!” “太好了!” “果然是一舞惊人呐!” 只听赞美声不绝入耳。 “齐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令在下真是大开眼界。”方子舟对自己提的建议很满意。 “公子过奖了!”齐婉莹俏脸微红,浅声道。 “姑娘舞技超群,定是辛苦了,请稍作休息!”燕华卿赞叹道,并示意她入席休息。 齐婉莹微微颔首,施了礼后便回到座席上。 “婉姐姐,你刚才真是太美了!好似一团烈火,将大家的热情都点燃了!”乔楚大为赞赏,而后又神秘兮兮小声附了一句:“二哥哥刚才眼睛都直了!” “婉莹不才,让公主和王爷见笑了。” “婉姐姐你是实至名归,大家都看得真真的呢!” “公主谬赞,暮颜姑娘还没出场呢,说实至名归有些过早了!齐婉莹面露羞涩,大家给予的高度评价,早已让她心花怒放,欢喜不已。 “是啊,竟把她忘了!”乔楚轻拍了拍额头,咯咯笑着道:“不知她可有什么惊喜给咱们?” 第131章 平分秋色 “王爷,这齐小姐的舞技如何?”方子舟拱手笑着说道。 “自然是舞姿飘逸,令人叹为观止!”这并非是奉承敷衍之语,燕华卿赞许道。 “王爷既然这么说,那么别人再舞,是不是有些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了?”纪嘉泽看向众人,笑着说道。 “纪公子这是何意?”慕辰听出他话里意思,也明白他在暗讽谁,可这里是睿王府,又有诸多公子,只好压住怒火,悦色道。 “都说辰少爷聪明过人,看来也是传言罢了!” “原来纪公子也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在下本就是愚人,也不稀罕那些虚有的头衔,至于是否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相信一会便会见分晓。”慕辰温和笑着,又道:“不知为何纪公子咄咄逼人,但还请看在王爷的面子,口下留情!不然,王爷作为东道主,真的很为难!” “你!”纪嘉泽大怒,但又不便发作,此时又迎上燕华卿是笑非笑的眼神,气焰瞬间熄灭。 “有请暮颜小姐吧!”燕华卿风轻云淡的说着,他可不想让某人等的太久。 燕华卿话音刚落,刚才的喧嚣声也随之消失。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紧张的,厌弃的,期待的,兴奋的…… 只见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嘴角轻轻扬起的一抹嫣然,清澈的眼眸里那点点寒星,俨然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与刚才那男儿装扮相较恍如隔世一般。 笛声起,婉转入耳,将众人引入另一个美妙天堂。 眼波流转,浅笑嫣然,轻盈的身子随着笛声的节奏摇曳生辉,罗袖中的玉手划出优美的弧度,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 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这个丫头,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怪不得苏侯爷会拜倒在她母亲的石榴裙下!”洛峯目露贪婪之色,小声嘀咕着。 “小王爷,您说什么呢?”薇儿没听清,追问道。 “呃,没事,没事,只是觉得这暮颜还真有两下子!”洛峯尴尬的笑着说道。 “只怕您要看醉了吧!”薇儿微微笑着,眼神里却装满的嫉妒和不满。 “妖孽!”纪嘉泽心里恨恨的自语道。 “本以为马场上英姿飒爽,却不想舞艺更是惊为天人!”一直默默无闻的林景夏,赞叹道。 “是啊,苏侯爷不仅两位公子一表人才,两位千金也是聪慧过人,才貌双全!”齐云峥对林景夏的话表示赞同。 “那云兄以为她二人谁更技高一筹?”纪嘉泽故作一副为难样子,微皱眉头说道。 齐云峥心胸开阔,一边是自己的妹妹,一边是好友的妹妹,再者他对纪嘉泽的话里意思也听出了几分,笑着道:“平分秋色不为过吧!” 慕辰听了这回答,心里很是感激,不仅没有偏心,更是维护他们兄妹的颜面。 “可在下却觉的这位苏家小姐与刚才的舞姬没什么区别,如此平庸又怎能与令妹平分秋色?”纪嘉泽不依不饶又道。 “云峥是个粗人,也是个平庸之人,虽不太懂得欣赏,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不管是睿王殿下,公主还是其他公子,他们却都沉浸其中,至于苏小姐舞艺是否平庸,纪公子眼明心亮,相信自有公论!” 本想羞辱苏家一番,却不想半道被齐云峥将了一車,不觉有些尴尬,看着那曼妙的舞姿,再看众人一脸的享受,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此刻,清脆的笛声渐低渐缓…… 第132章 神助攻 笛声止,暮颜用罗袖半遮面,为这一舞画上完美的句号。 “好!”方子舟拍案大声道。 暮颜面带浅笑微微颔首,福了福身。 也许看的太过入神,方子舟猛然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笑着道:“子舟失仪了!” “方公子快人快语,我等都是知道的,想必王兄也不会怪罪的!”洛峯意味深长的笑着打趣道。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 暮颜心里冷哼:“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燕华卿挠了挠了鼻尖,满眼柔情的看着暮颜笑着道:“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子舟之言,正是本王之意!”【王爷,您这是在众人面前赤裸裸的撩啊】 燕华卿这一句,引得众人唏嘘不已。更让有些人感到一阵心酸。 暮颜抬头,与那炙热温柔的眼神碰撞一起,只觉得面似火烧,匆忙自行回到自己的座席上。 “一个热情似火,让人看了热血沸腾;一个东阳白雪,沁人心扉,当真是舞动乾坤!王兄,不如你来做个判官,两位小姐谁更能略胜一筹!”洛峯不怀好意的笑着,抛给燕华卿一个“致命”的问题。 “洛峯说的没错,二哥哥,你来说说,她二人如何?”乔楚一脸俏皮,哪知这其中的千丝万缕。 燕华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道:“若说难分伯仲,倒不如说她二人不存在一较高下之心!刚才一舞也不过是应了你们的建议,现在又要本王当什么判官,你们说说,那边是本王能得罪的?” 话音刚落,众人便被他的风趣惹的大笑起来。暮颜与齐婉莹相互看了看彼此,也会心一笑。 “依本王看,需得敬她二人一杯!”燕华卿如沐春风般笑着提议道。 “王兄说的是!”洛峯点头附和道。 “我也赞同!”乔楚说着,便端起酒杯。 其余人自然也是无异议,纷纷端起酒杯。 “这杯酒,本王与大家敬二位小姐!” 除了慕辰以茶代酒,其他人皆把酒满上,举杯。 “谢王爷!”暮颜与齐婉莹同声道。 “诸位请!”燕华卿举杯与众人共饮。 ……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聚散终有时! 各府的车马已在睿王府外等候,众人向燕华卿恭敬揖礼后又一一相互道别。 邵羽又一一嘱咐马夫和前来的随从,务必妥当仔细。 因慕辰没有饮酒,他便亲自将其他公子安顿好,看着他们离去,才与暮颜来到自家的马车前。 “咱们也该回了!”慕辰温和的笑着。 “辰哥哥,我们这样回去没事吧?还有你看我这脸好烫,是不是很红啊?”暮颜捧着自己的脸,担心的问道。 “不碍事的!”慕辰宠溺的揉了揉暮颜的头,笑着说道。 “若是被父亲责备,你得护着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也怕父亲责备了,我们的颜儿果真是长大了!” “不跟你说了!”暮颜嘟着嘴,欲要上车。 就在这时,邵羽笑着走过来,对慕辰揖礼,道:“辰少爷,颜小姐请留步!” “邵大人,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爷知您不饮酒,宴席上多有不周之处,还请您莫怪。特备下了香茗,请您与颜小姐一同品尝!” “慕辰谢王爷厚爱,只是……” “想来王爷也是辛劳,麻烦邵大人转告,他的心意暮颜与哥哥感激不尽!”暮颜不等慕辰把话说完,直接抢先一步,拒绝了。 “颜儿,不得无礼!”慕辰轻斥道。 “辰哥哥……”暮颜轻蹙眉头,甚至知道了慕辰的下句话。 “请邵大人前面带路!”慕辰温和笑着,递给暮颜一个“听话”的眼神。 “辰少爷请!”邵羽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 慕辰的反应早已料到,暮颜只觉内心一阵悲凉。 “颜儿!”慕辰看着原地不动的暮颜,轻声唤道。 “我不喜喝茶,哥哥就帮我喝了吧,我在车上等你!”暮颜眯着眼睛,嘻嘻笑着说道,内心却是十分抗拒。 “不许放肆!”慕辰虽是加重语气,言语中还是透着温柔。 暮颜知道他身子不好,也不忍他为难,只得作罢,只见她低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小声道:“知道了!” 一旁的邵羽看着这一幕差点被憋出了内伤,心中自语道:“爷,果然如您所料,辰少爷当真是您的神助攻!” 第133章 好茶 兄妹二人应邀随邵羽又回到睿王府。 换上男装的暮颜跟在慕辰身后,一脸的无奈,阳光照在脸上让她眉头微皱。 澜沧阁,燕华卿已备好了香茗,袅袅茶香缭绕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王爷!”慕辰恭敬的揖了揖礼,道。 “辰少爷不必多礼,请!”只见燕华卿席地而坐,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又将烹好的茶轻轻倒入杯中。 “多谢王爷!” “知你不能饮酒,席间又有怠慢,这才引你来此,算是本王还你的不周之礼!”燕华卿笑着说道。 “王爷折煞慕辰了,今日盛情,已是荣幸之至,何来不周之礼?”慕辰言词诚恳,揖礼道。 “本王知道你与他们的性子不同,你也不必理会他们,嘉泽孤傲…… “王爷只认为他性子孤傲?”不等燕华卿说完,暮颜冷声道。 “那暮颜小姐以为呢?”燕华卿见她一脸怒气,只觉十分有趣,笑着问道。 “他若只是孤傲,为何只对他人礼让有度?他让我们出丑,又故意刁难,句句讥讽嘲笑,分明小人之举!” “不得胡说!”慕辰厉声斥责,忙又向燕华卿揖礼道:“颜儿年幼无知,言语偏激,实属无心之言,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颜儿没有胡说!”暮颜只想把实话说了,却不想先把慕辰惹恼了。 “暮颜小姐说的是,依本王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缘故,你既说他是小人,那就更不能和他一般见识!”燕华卿不但没恼怒,反而笑着安慰道。 “公道自在人心,王爷尊贵,何必为这些琐事扰心神!我与嘉泽一同在宫中长大,虽不是知己,也有着十多年的情分,他若改了性子,我倒不习惯了!”慕辰笑着说道,见燕华卿这般,心中不免长舒了一口气。 “心胸阔达,乃大丈夫也!”燕华卿满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道:“本王敬你一杯!” “谢王爷!” 暮颜在一旁疑惑的看着慕辰,对他做法又生气又心疼。一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暮颜小姐,这茶如何?”燕华卿被她喝茶的举动惹得心中窃喜。 “呃,好,好茶!”暮颜略显尴尬了些,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评价这茶,毕竟自己也没有细细品味。 “眼下已是入夏,姑姑(慕辰的母亲)向来是最怕热的,这是消暑最好的茶!你带回去,也算是本王一番心意!”燕华卿又将话锋转向慕辰。 “慕辰替母亲多谢王爷费心!” 三人同席同坐,却有一人如坐针毡。 “府里的荷花开了,倒是别有一番风景,暮颜小姐若是不弃,可随意走走!”燕华卿见她在这实在无趣,毕竟又是将来这王府的女主人,理应初步了解一下。 “多谢王爷,那暮颜就先失陪!”暮颜欣喜,起身福了福身。 “你们两个好好跟着,只要是暮颜小姐想去的地方,不得阻拦!”燕华卿对两个婢女命令道。 “是!”婢女齐声应道。 “王爷仁慈,万不可失了规矩!”慕辰对暮颜又嘱咐道。 “颜儿知道!”暮颜笑着应道。 “去吧!” …… 看着那欢快离去的背影,燕华卿满眼深情,而慕辰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道:“让王爷见笑了!” “你这个妹妹的性子倒是和乔楚有几分相似!” “颜儿是在逆境中长大的,她倔强,却又爱恨分明,看似孤僻乖张,却又偏偏是最善良的人。”慕辰娓娓说道,那声音很柔很软很暖。 “是呀,有些人和事,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所以呀,眼睛有时也是会骗人的。”燕华卿笑着,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 “王爷虽不在朝堂,却将这世间万物看得通透明了。” “本王不是圣人,更不是什么神人,只是来这世间一遭,浪费了大好时光,岂不可惜?” “在别人眼里,王爷只爱逍遥自在,可在慕辰看来,王爷同圣上一样,忧国忧民!不然,岭南一带怎会如此富庶,安乐!” “那可是本王养老的地方,若不好好经管,他们拿什么进贡?难不成要饿死在那里!”燕华卿玩笑道。 “王爷当真是风趣,慕辰受教了!” 第134章 那是给你们王爷面子 出了澜沧阁,暮颜顿觉神清气爽,酒意全退。却不知心里为何会泛起一丝甜意。 在两个婢女的引领下,来到了池塘边,池塘是圆形的,四周是用青石做的围栏,这样更经久些;池边有一处凉亭,凉亭处石桌石凳,桌上摆放着两盘色泽鲜美的时令水果和一个竹编的精致小筐。 伏在围栏上,看着满池塘的荷花,朵朵姣美动人,翠绿的荷叶丛中,亭亭玉立的荷花,像一个个披着轻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阵阵,沁人心脾。暮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见她嘴角微微扬起,贪婪的享受着这缕缕芬芳。 突然“噗”的一声,暮颜一惊,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的往下看,原来是一群锦鲤。 “可有鱼食?”暮颜回头,欢喜的问婢女。 “有的,就在那凉亭处,请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拿!”婢女乖巧的应着。 暮颜点点头,看着那活蹦乱跳的鱼儿,笑着说道:“难不成是我扰了你们的清净?不过,看你们这样,只怕是饿了,一会儿,本小姐就好好喂喂你们!” 另一个婢女看着暮颜孩童般的言行,在后面掩嘴偷笑着。 片刻,婢女拿着小竹筐走过来:“小姐,给您鱼食!” “好!”暮颜轻轻捏起一撮,洒向池塘。 美食从天而降,令那些鱼儿争先恐后的争抢着。 暮颜咯咯笑着又道:“定是那王爷让你们饿着了,来,这些都给你们!”说着,便将竹筐里的鱼食一股脑儿的都洒向了池塘。 “还有吗?”暮颜看着空空的竹筐,意犹未尽的问道。 “这里是没有了,奴婢得去后面拿!” “你们王爷也真够小气的!”暮颜撇撇嘴,把竹筐放回婢女手里,拍了拍手向凉亭走去。 两个婢女相视一笑,也随着她过去。 来到凉亭,暮颜找了个观光最佳的位置坐下。 “荔枝!”暮颜从果盘拿出一颗,惊叹道:“是冰的!” “我们王爷说,这荔枝要冰过了才更甜,更解暑气!”婢女盈盈笑着说道。 “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若不品尝,岂不白费了王爷的美意!”暮颜狡黠一笑,小心的剥着。 “奴婢给您剥吧!”婢女们忙道。 暮颜笑着,摆摆手:“不用,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剥这个还是可以的!” 吃些冰凉可口的荔枝,赏着满池的美景,花香伴着徐徐微风,当真是美哉美哉。 “呦,我当是哪来的少年郎呢,原来是姑娘啊!”舞姬欣兰摇着团扇扭着细腰娇笑着走过来。 暮颜见是她,回以礼貌的笑容后,将剥好的荔枝放在嘴边小口轻咬着。 “没想到和姑娘竟有这么深的缘分!”欣兰笑着,眼神却不是很友善。 暮颜笑着对身后的婢女说道:“嗯!真甜,你们王爷真是费心了!” 被冷落的欣兰尴尬的站在那里,只觉脸上无光。 “姑娘同姐姐一样,都是公子家的舞姬,姐姐好言好语,你却这般无礼,这里是睿王府,姑娘是把王爷也不放在眼里吗?”欣兰的小婢看不过去,没好气的对着暮颜奚落道。 这一番话倒是先把陪同暮颜的两个婢女吓着了,忙摇头示意欣兰她俩不要再说了。 “你这丫头说的不错,本小姐还真没把你们王爷看在眼里!”暮颜噗呲一笑,只觉得自己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你不知廉耻!我们王爷岂是你一个小小舞姬高攀的!”欣兰的小婢脸涨的通红,指责道。 欣兰摇了摇手里的团扇,轻蔑的看着暮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这丫头说话难听了些,姑娘可别生气啊!” “怎么会呢,一只疯狗冲着你乱咬,难不成你也要咬回去吗?”暮颜莞尔一笑,丝毫不在意她们的恶言相向,又道:“这里是睿王府,我自然会找睿王爷问话!” “你说谁是疯狗呢!找我们王爷问话,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让你坐在这里吃荔枝也是给你家公子的面子,还真拿自己当千金贵妇了!别以为有个好皮囊就了不起了!”那小婢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没错,本小姐天生一副好皮囊,那是你求不来的!还有,我坐在这里,那是给你们王爷面子!”暮颜起身来的她俩跟前,背着手,笑着又道:“你们王爷没教过你们,来者是客吗?对客人出言不逊,那就是在打主人的脸!” 第135章 惹到太岁了 暮颜万没想到,偌大的王府竟然对管教下人竟这般松懈,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王府的主子呢。 “姑娘能在这儿,也是仗着你们家公子的面儿,又比咱们高贵到哪去呢!你说你是客,恕我眼拙,只知道姑娘是刚才大殿上的舞姬!”欣兰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团扇,一边讥笑着看着暮颜说道。 “身为舞姬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若是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口不遮拦,目中无人,心生邪念,那便再也留不得了!”暮颜嘴角微微上扬,满眼厌恶。 “姑娘还有自知之明啊!依你的容貌和身段将来也是能攀上高枝的,只是这做人要安分守己!”欣兰冷笑着,她在嫉妒,也是在警告。 暮颜听出她的意思,原来是要她离燕华卿远一点。 “去把你们邵羽邵大人请来!”暮颜对身后随她来的婢女说道:“不必惊动慕辰少爷!” “是!”一个婢女应道。 那欣兰听她直呼邵羽的名讳,惊诧不已,心里添了疑虑。 “虽不知欣兰姑娘在这王府除了是舞姬外还有何身份,但还是想给姑娘提个醒,做人要低调!”暮颜坐在石凳上,单手托腮看着欣兰,盈盈一笑。 “只听姑娘在这里说教,怎么又让我们低调!”欣兰的小婢不服气的看着暮颜。 “一个奴籍出身丫头,不知谦卑,倒打一耙,仗势欺人,你们王府还有没有规矩了!”暮颜真想打她两个耳光,想到慕辰还在,强忍着把这团怒火压了下去。 “欣兰姑娘,你误会了,这位可不什么舞姬……”跟随暮颜的另一个婢女微皱眉头,实在忍不下去了。 “难不成还是千金小姐,名门闺秀?”没等那婢女说完,欣兰便打断了她的话,咯咯笑了起来。 “就是,我可没见过谁家的千金小姐这样穿着打扮!”欣兰的小婢附和道。 “这位姑娘真的是千金小姐!”见她二人不信,随暮颜的小婢有些着急了。 “行了,行了,那我们就给这位千金小姐行大礼!”欣兰笑的更轻狂了,她根本不相信那小婢的话。 暮颜不理会,继续剥着荔枝。 吃到第四颗的时候,邵羽来了。 欣兰见状,心里竟有些慌了。 “邵大哥!”欣兰收了刚才的面孔,柔声唤道。 邵羽只作没听见,来到暮颜跟前,恭敬揖礼道:“暮颜小姐!” “邵大人来了,这荔枝不错,本小姐很喜欢!”暮颜拭了拭手,笑着说道。 “您喜欢就好!”邵羽暗喜。 “哦,对了,我这个人性子不好,嘴又笨,也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刚才和这两位姑娘‘相谈甚欢’,还劳您引荐一下!也算我们不白相识一场!”暮颜漫不经心的说着,拿起一颗香梨在鼻前闻了闻。 这时的欣兰和小婢脸色难堪极了,那小婢更是在瑟瑟发抖。 邵羽瞥了一眼欣兰二人,见她俩神色怪异,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南安侯府的暮颜小姐,苏侯爷的千金,也是王爷的贵客!”邵羽朗朗说道。 欣兰和小婢僵在那里,痴痴的看着暮颜,不知所言,眼神更是透着惊慌和诧异。 “你们王爷日理万机,不屑管理这些琐事,邵大人身为王爷的左膀右臂,难道不该处处留心吗?”暮颜放下香梨,酸了一把邵羽。 “暮颜小姐说的是,邵羽失职了!”邵羽忙对暮颜揖礼。 这时,欣兰她俩终于从惊慌中回过神。跪地颤抖着,带着哭腔说道:“欣兰眼拙,不识小姐尊贵,辱了小姐声誉,还请小姐责罚!” “欣兰姑娘言重了,听你说你身子不适,这里风大,还是回去歇歇吧。”暮颜嫣然一笑,和声说道。 “奴婢已经好了,不需要回去,还请小姐允许奴婢在跟前伺候!”欣兰忙换上笑脸,泪眼婆娑的哀求道。 “姑娘的心意暮颜心领了,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太多人跟着。” 欣兰见暮颜执意拒绝,料想她定是因为刚才的事怀恨在心,于是又哭哭啼啼道:“欣兰自知恼了小姐,已是无颜面对,但还请小姐看在王爷的面子,不计较才好!” 听了她的话,暮颜心里一阵冷笑,不禁暗自自语道:“张嘴闭口的王爷王爷,真是好笑!” 邵羽在一边听出了大概,虽然平日里听到一些关于欣兰的闲言碎语,只当是下人们在闲聊就没太在意,想不到今日惹到太岁了。 “王爷信任你,将琉璃阁交于你掌管,要的是你以德服人,却不想你目中无人,滥用职权,眼中更是没有尊卑礼数,若是还要留着你,只怕会把整个王府搅得乌烟瘴气!”邵羽厉声斥责道。 听了邵羽的一番话,欣兰悔恨交加,痛哭流涕,哽咽道:“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求大人不要赶我走!求您了!” “速速将人牙子李找来!”邵羽对下人厉声命令道。 “大人,奴婢错了,求您开恩呐!”欣兰和小婢如捣蒜般磕着头,哀求道。 暮颜看着这一幕,怜悯之心由然而起。且不说那人牙子是何等无情,想想他们手里的那些妇孺幼小,又有几人能得善终,一生为奴终身为奴。 第136章 咱们!我们 “欣兰愚蠢,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网开一面,救救奴婢,奴婢不想回去!”欣兰跪地一个劲的对着暮颜磕头。 “休得放肆!还不快将她二人带下去!”邵羽厉声对身后的家仆说道。 “好了,邵大人!”暮颜实在经不住她二人的哀求,对邵羽笑着说道:“你把她们吓着了!本该是你处理家事,我一个外人是不该插手的,但事情却是因我而起,暮颜还请邵大人高抬贵手,饶她们二人一次,至于遣出王府嘛,就罢了吧!” “府里出此恶奴,定要好好严办,颜小姐不必为她二人求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邵大人的惩罚太严重了些,不如就卖我个薄面,也省的我再去回你们王爷!” 邵羽心里暗笑,又故作为难模样,对暮颜揖礼道:“颜小姐仁善,可她二人实属可恶,如若不严办,王爷知晓,定会连属下也会一起严办的!” “当事人都不在意了,邵大人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这芝麻大小的事再去扰你家王爷的清净,当真是糊涂之举!” “邵羽一时也是被气糊涂了!”邵羽拍了一下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对欣兰二人厉声道:“念暮颜小姐仁慈,且不发配你们出府,就罚你们将琉璃阁上下打扫一个月,不得有一丝灰尘!你们可服?!” “奴婢谢小姐大恩,谢邵大人大恩!奴婢一定仔细打扫,不留一点灰尘!”欣兰二人抹着眼泪,笑着磕头谢恩。 看着她二人的笑脸,暮颜把刚才的郁闷和恼火抛的干干净净,只觉得心里舒畅明朗。 “去吧,即便是去打扫灰尘,也得仪容得体,这样子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暮颜继续剥着荔枝,莞尔一笑。 “是,奴婢这就下去!”欣兰带着小婢磕了头方才离去。 一旁的邵羽笑脸上前,道:“颜小姐当真是以德服人!邵羽佩服佩服!” “邵大人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这个人古怪的很,有些事有些人我可以一笑而过,但有的事有的人,本小姐一定会做到‘没齿难忘’的!”暮颜笑着看着邵羽,将后面的语气加重了,可以说是咬着后牙槽说出来的。 邵羽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挠了挠鼻尖,故作不知情问道:“能让您没齿难忘的,定是您很在意的吧?” 暮颜微皱眉头,瞪着邵羽,真想把手里的荔枝摔到他那张笑嘻嘻的脸上。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暮颜小声嘀咕着。 邵羽见她这样,又故意追说道:“属下是个粗人,只知道忘不了的那都是心里最在意的!不然谁会把那些不打紧的放在心上!” “油腔滑调,真是一点都没错!”邵羽的这番话,暮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属下可是说错话了?”邵羽一副无辜的样子。 “没有。你说的很好,很好!”暮颜只得点头称赞,心里却自语着:“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邵羽嘴笨,心里想什么就实话实说罢了!”邵羽挠了挠后脑勺,故意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模样,装傻充楞对他来说可是手到擒来的事。 “邵大人若是嘴笨,那可真是没有巧嘴了!”暮颜笑着说道,可是心里却翻了无数个白眼。 “嘿嘿,那可能是受了咱们王爷的熏陶吧!” “咱们王爷?邵大人,话说错了呦!”暮颜轻咬了一口荔枝,笑着示意道。 “瞧我这嘴!”邵羽故意做了个掌嘴的微动作,又笑着说道:“颜小姐说得是,王爷是我们的!我们的!” “行了,你去忙吧!”暮颜点点头,对他的话似乎很满意。 “你们俩好生服侍,若有事端,即刻来寻我!”邵羽临走又对两个婢女嘱咐道。 “奴婢遵命!”两个婢女同声应着。 邵羽走后,暮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越想越不对劲,转过身问身后的婢女:“‘咱们和我们’是一个意思吗?” 二人相互看了看,虽不知暮颜为何这么问,但还是使劲的点点头,道:“一样啊!咱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咱们呀!” “好个邵羽!”暮颜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道自己被绕进去了。 第137章 忠心 “你们两个别站着了!快过来!”暮颜招呼身后的两个婢女,示意她俩坐下。 “多谢小姐,奴婢们站着就好!”身为奴婢,她们哪敢坐呀。 “这里也没有别人,让你们坐你们就坐,如果真的有人责问,只说是我执意的!”暮颜拉过她俩,一同坐下。 “小姐心意,奴婢感激不尽!”二人忙又站起。 “真想感激我,就听我的,乖乖坐下,咱们一起说说话!”暮颜笑着,执意说道。 二人相视,自是欢喜,也不再推诿。 “奴婢谢小姐恩!” “这就是了!”暮颜看着她俩,想到了紫玉她们,心里生了心疼之意,忙将果盘推到她俩面前,莞尔一笑,道:“这会子吃点这些,再合适不过了!” “这使不得的……”二人连忙摆摆手。 “好了,就算是赏你们的!”暮颜柔声道。 身为奴婢,这些果子哪里是她们可以享用的。看着眼前这些鲜嫩的水果,二人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见她二人还在犹豫,暮颜又笑着道:“看来,是要等着我剥给你们吃喽!”说着,便拿起一颗荔枝。 “小姐,奴婢自己来就行!”二人哪受过这般暖心之举,心里已是万般感恩。 “这就是了!”暮颜盈盈笑着,将手中的荔枝递与她们。 二人小心翼翼的剥去红壳,然后将诱人凉爽的果肉放在嘴边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暮颜双手伏在石桌上,看着她俩可爱的模样,满意的笑着。 二人相视一笑,重重地点点头,满眼感激小声道:“好吃!” “听你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暮颜和她们攀谈起来。 “小姐说的是,奴婢们是汝岭人。” “汝岭?离这京都这么远,你们是怎么来的?”暮颜惊诧道。 “小姐不知,咱们王爷的封地就在汝岭,此次回来是因太后的生辰。” 听了婢女们的话,暮颜有些糊涂了,问道:“你们王爷一直都是居于汝岭?” “是的,王爷鲜少回京都,但是,太后的生辰是必回的。这里,便是王爷京都的府邸。” 暮颜总算弄明白了,回想起他们在逍遥馆中初次见面的那天,正是太后的生辰。 “这么说你们很快就会回去的?” “按往年这时早回到汝岭了,不过碍于洛兮郡主的大婚,会推迟着日子!奴婢们还听说,是与南安侯府联姻。”这两个婢女倒是实心,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一边和暮颜滔滔不绝的聊着。 “是,郡主就是我未来的嫂嫂!”听到这,暮颜脸上洋溢着欢喜。 “郡主和王爷是同枝一脉,按理算一算,您也算是奴婢们的半主子了?”一个婢女俏皮的眨着眼说道。 “嗯,没错!”另一个婢女笑盈盈的点着头。 “你们有自己的主子,若是再认别人当主子,是忘恩负义之举,是要按家规处置的!”暮颜一本正经的说着,至于这半个主子她才不稀罕呢。 “是,是吗?”作为奴婢本来行事言语都是谨慎细微,这会子听暮颜这么一说,二人慌了。 “有多少背信弃义,卖主求荣,忘恩负义之人,结局哪个不是被人唾之。”暮颜见她俩受惊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又继续严肃说道:“所以呀,不能随随便便认主子的!半个主子也是不可以的!知道了吗?” 单纯的二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暮颜,机械的点点头。 “记住了就好!这样才是忠心,才算不背弃你们王爷。”暮颜憋着笑,风轻云淡的说着。 “奴婢们记下了!”二人缓过神,小心翼翼的说着。 “记下就好,快吃吧!”暮颜浅笑着,心里的‘小恶魔’悄悄隐身。 第138章 书房里避雨 池里的荷花伴着清风吐着缕缕香甜,凉亭处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只觉时光静好。 “怎么了,是要变天了吗?” 原本晴朗的天空慢慢暗了下来,几块大的乌云也不知从何而来。 “是呀,刚才还好好的,这老天爷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平儿抱怨道。 “难不成他老人家还要跟我们商量一下?”良儿笑着接了一句。 刚说完,天空便打了一个响雷。 “啊!”三人吓得慌忙捂住了耳朵。 “怎么样,现在跟咱们商量了!咱们该怎么回呀!”暮颜看着她俩,咯咯笑着。 “怎么回……”二人如二丈和尚般摇着头,以为暮颜是在问她们如何回复这个响雷。 看着她俩懵在那里,暮颜猛的拉起她俩的手,笑着道:“当然是跑着回(回去)。” “哦哦!”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任由暮颜拉着跑。 “小姐您慢点!”二人不抬头的跟着暮颜一路小跑,不免有些担心。 这时天空已经全部暗了下来,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再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了。 “这好像不是来时的路!”暮颜忽然止住了脚步,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屋子。 “啊!” “这里是王爷的书房!” “咱们把方向跑反了!” “那怎么办啊?” 三人手拉手站在书房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王爷不是说了吗,允许本小姐想去哪就去哪,现在咱们就在这里避雨了!”暮颜不再多想,拉着她二人,推开了书房的门。 “可是王爷的书房没有吩咐是不许奴婢们进去的!” “出了什么事,还有我呢,放心吧!”暮颜宽慰道。 这时,外面的雨真正的下开了。 两个丫头倚着门,看着外面的雨小声嘀咕道:“但愿不会受到责罚!” 暮颜坐在书桌前,托着腮,悠悠念道:“猛风飘电黑云生,霎霎高林簇雨声。夜久雨休风又定,断云流月却斜明。” “小姐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想着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看这天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平儿看了看外面,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只怕这会子都在找您呢!”平儿补充道。 “不打紧,咱们在这儿等着便是,你们也别站着了,也坐一会吧!”暮颜笑着说道,见她二人面带忧虑,又道:“不必担心责罚,这是我的意思,自然是我承担。再者你们王爷有言在先,怎会言而有信?他既是君子,又怎会刁难!” “小姐……” “好了,安心吧!”暮颜知道她们的难处,心中自然也是体谅。 听了暮颜的话,二人感激不尽,脸上也随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甜声道:“小姐,您真好!” “我呀,不是什么恶人,也不是什么善人!”暮颜拿起画缸里的一幅画,俏皮的笑着说道。 “小姐的话真是有趣,奴婢都听糊涂了!” “糊涂点儿好,有时候糊涂是福气!”暮颜将画展开,娓娓说着。 二人只觉听的懵懵的,实在参不透暮颜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你们王爷的画笔竟这样一般。”暮颜看着画里雪中红梅,淡淡的笑着说道。 “一般吗?”两个婢女上前,一脸疑惑的看着画,赞道:“奴婢看着这花像真的一样,多美啊,还有这雪,看着都觉得冷。” “你这丫头,当真是没见过世面!”暮颜笑着,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口是心非。 “小姐也会作画?” “我这笨手笨脚的,哪会作画。”暮颜一边说着一边将画卷起放回画缸。 “奴婢不信,小姐生的好看,性子又好,又出身高贵,想那些名门闺秀的小姐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姐谦虚,只怕会的更多。” “我可是个例外,更比不得那些蕙质兰心的名门闺秀。”暮颜挑了挑眉,将自己说成了一无是处的人。 第139章 添香 “怎么没人来找我们呀?”良儿看着伏在书桌上睡着了的暮颜,小声和平儿嘀咕着。 “这雨越下越大,可能会误了些,咱们先给小姐找件披盖吧!”平儿担心的小声说道。 “这是王爷的书房,去哪找啊?” 二人相视,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内室。 “可是……”良儿有些犹豫和担忧。 “没有可是了,难道我们忍心看着小姐在这着凉吗?”平儿小声道。 “那是王爷的寝室,咱们是进不得的。”良儿为难的摆摆手。 “若是怪罪,我一人责任。”平儿不再与她说辞,径直走向寝室。 良儿想要拉住她,可看了看熟睡的暮颜,思虑片刻,也进了寝室。 “这有件披风!” “就这件吧!” 二人不敢多逗留,从衣架上拿下披风匆忙出来。 “这样就好多了!”平儿小心翼翼的把披风盖在暮颜身上,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可是手臂还是会麻的!”良儿担心道,身为奴婢的她,这个一面之缘的侯门千金给了她太多意外和温暖。 “没事,等小姐醒了,咱们给她好好揉揉,小姐性子好,不打紧的!”平儿轻声拉过良儿的手,来到门口守着。 “嗯!”良儿笑着,重重地点点头。 这时,外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二人喜忧参半,退后一步施礼请安。 “你们真是让人好找!”邵羽收了手里的伞,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 “何时来的?”燕华卿看见伏在书案上睡着了的暮颜,原本严肃的脸,顿时多了一抹笑容和柔情。 “回王爷,奴婢一时着急跑错了方向,见这雨势又大,所以才会在此避雨,请王爷责罚!” “你们是第一次来王府吗?又是如何找不着方向的?”邵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我们……”二人吞吞吐吐。 “这雨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慌了手脚也在情理之中,想来是这位颜小姐将你二人引错了方向?”燕华卿眯着眼,是笑非笑的看着书案上的女子。 二人面露诧异,又因生性胆小单纯,被识破真相不知如何应对。 “王爷的猜测可有差池?”邵羽追问婢女道。 “都是奴婢的错,小姐不识这里,情急之下才王爷书房避雨的,实属无心之举,请王爷责罚奴婢!”二人双眼微红,言词诚恳。 “可淋着雨了?”燕华卿话锋一转,言语温和带着关切,将视线落在暮颜身上。 “回王爷,没淋着!” 听了这话,燕华卿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了,移步来到书案前。 睡梦中的暮颜呼吸均匀,小脸带着一抹红晕,睫毛微微卷着,右耳边几根碎发,俏皮可爱,身上盖着的玄色披风与她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做的很好!”燕华卿除了心疼暮颜的姿势,对婢女们的做法还是很满意的。 二人听闻,不禁相视一笑,心里自然也是明朗不少。 “王爷,辰少爷那边,属下得去回禀一下!”邵羽略带着笑意,轻声道。 “你去回他,让他不必担心,外面雨大,且安心住下。待雨停了再回去罢!还有,让下面备些姜茶,雨天湿气大!” “是,属下知道了!” 邵羽领了命撑开伞向外走去,雨水将地上的青石板冲洗的干干净净;偶有风吹过,又将雨打斜。 燕华卿走进寝室,换了一袭银白色广袖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飘逸儒雅。 书案右侧的窗子下有一黄花梨木的方几,上面有一精美雕花的紫铜熏炉和一青玉花瓶,瓶子里插着一支姿态较好的竹枝。 燕华卿来到窗前,俊美的脸上带着柔和,只见他轻缓熟练地打开熏炉、添香…… 第140章 我愿为你,终其一生 青烟袅袅从炉盖里摇曳生出,丝丝清凉伴着柔和的甜香。甜,凉两味相互交融,凉味隐于甜味之后,清幽舒爽,淡淡体现,整个房间不禁让人心神舒畅。 良儿和平儿将花架上的花小心搬出,放置在走廊的台阶处,用燕华卿的话说,见得风雨的花,才是真正是的花,更何况偶尔有雨露的滋润,才使其更为健壮。 “今日这香倒是好闻的很!”暮颜伏在书案上张开朦胧的眼,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醒了?”坐在软榻上的燕华卿淡淡笑着,手里轻轻擦拭着一把古琴。 “你怎么会在这儿?”暮颜闻声,猛的起来,一脸的疑惑不解。 燕华卿停了手中的动作,痴痴的看着这个睡糊涂的女人,笑着说道:“不是你邀请的吗?” “胡说!”暮颜紧紧了身上的披风,气急败坏的来到燕华卿跟前,指责道。 “若没你的应允,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燕华卿一脸无辜的看着暮颜。 暮颜自然不信他的说词,对着门外喊道:“月牙,桃叶!” “小姐,您醒了!”良儿和平儿闻声赶来。 暮颜怔怔地看着她俩,又看了看这屋子,最后将目光落在燕华卿身上。思绪清了,原来这里不是侯府。 “怎么办,丢死人了!”暮颜心里自语着,耳朵涨的通红。原本愤怒的小脸随即露出好看的笑容。 “是呀,这雨怎么还没停!”暮颜眼神躲闪,目光从燕华卿身上慢慢移开。 “看这天开始放亮,想来这雨也快要停了!”平儿小声回着。 “哦!”暮颜点点头,只觉得尴尬至极,又道:“你们去帮王爷添些茶来!” “本王不渴!”燕华卿拒绝了,只见他嘴角上扬,低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古琴。 一个让添茶,一个不渴,为难的却是两个小丫头,怔怔的看着他二人不知所错。 暮颜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谁让自己先贼喊抓贼的,无奈压住怒火,嫣然一笑,对燕华卿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颜小姐这么一说,本王倒真有一事……”燕华卿心中欢喜,却又故意面露为难之色。 “王爷只要不违背道义,只管开口便是!”暮颜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表面却还要笑颜如花。 “本王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是不知小姐口中的道义是何意?燕华卿拨了一下琴弦,眼含深情的看着暮颜,反问道。 暮颜躲开这炙热的目光,红着脸道:“王爷既是君子,自然明白道义是何意!” 燕华卿见她这般,不禁心生怜爱,不忍再与她逗趣,和声道:“近来本王的手有些犯懒,弹不得这琴,可今日却偏偏想听!” “府里乐姬……” 不等暮颜将话说完,燕华卿便打断她的话,道:“本王想听的,是这把琴的琴声。” 暮颜听出的意思,会心一笑,道:“暮颜手拙,只怕弹不出王爷想听的美妙之音,倘若再伤及您耳朵,岂不是罪过?” “本王甘之如饴!”燕华卿笑着说道。 “既这样,暮颜献丑了!”暮颜应允了,只为刚才的过失行为。 “请!”燕华卿目的达成,满意的笑着。 两个小丫头看的云里雾里,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最后的意思还是懂了。 良儿帮暮颜将身上的披风取下,平儿将古琴放在屏风前的方几上,又为暮颜挪了挪方凳。 来到方几前,暮颜婉婉坐下,虽是一身男儿装,但细节之处仍显女儿家。只见她轻拨了一下琴弦,微微调音后,心中不禁赞道:“果然是件极品!”再看软榻上的燕华卿,慵懒的靠在榻几上,俊美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 准备完毕,玉指轻扬,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七根琴弦,弹出一阵清婉流畅的琴声,仿佛汨汨流水,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琴声激越,似万马奔腾又似松涛阵阵;起手落手间,根根琴弦化作心弦;动作慢慢放缓,琴音又变得静雅,婉转,带着淡淡的忧伤,一如这缕缕沉香。 一曲完毕,暮颜起身,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眼眸清澈动人…… “琴中古曲是幽兰,为我殷勤更弄看。欲得身心俱静好,自弹不及听人弹。”燕华卿起身走向暮颜,拍手称赞道:“闻此一曲,华卿当真是三生有幸!” “王爷过奖了!”暮颜微微颔。 “本王还有一事,颜小姐需得记下!”燕华卿心生一计,眉梢之处藏与微妙之色。 “王爷请讲!”暮颜爽朗应着。 “颜儿的琴,以后只得本王一人听!”燕华卿身体微微向前倾,附在暮颜耳边小声说道。 “你……”暮颜俏脸微红。 “我愿为你,终其一生!”燕华卿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暮颜能听到,然而每个字都是那么铿锵有力,充满深情和坚定! 暮颜只觉得心狂跳得很,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想说的话,此刻却卡在喉处一句说不得。 第141章 有趣的问和答 燕华卿说完转身走开,而暮颜愣在原地,燕华卿刚才的那番话还在撞击着她的心扉。 两个小丫头悄悄地站在门口,原本低头做事的她们,此刻头低的更低了。 “本王刚才说的还请颜小姐铭记在心!”燕华卿冲暮颜深情一笑,朗声说道。 “请王爷放心,暮颜定会铭记在心!”暮颜嫣然一笑,只是黝黑的眸子里闪着愤恨的目光。 “王爷,姜茶好了!”邵羽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姜茶走进来,见燕华卿递给自己一个眼神,便转向暮颜笑着道:“到底是雨天湿气大,来碗姜茶再合适不过了!颜小姐,请!”说罢,先将一碗放在方几上。 “辰少爷呢?”暮颜没好气的问邵羽。 “辰少爷有些困乏,属下已安置休息下了!”邵羽如实答着。 “既这样,还劳烦邵大人费心,若是在你们王府惹了什么不适,到时谁的脸上都是不好看的!”暮颜坐下,低眉浅笑着轻轻用汤勺搅拌着姜茶。 “到底是兄妹情深,辰少爷若真是有什么不适,颜小姐只管寻本王问罪便是!”燕华卿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暮颜抬头却不想二人四目相对,只觉耳根滚烫,别开脸漫不经心的继续搅着姜茶。 “颜小姐,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邵羽瞄出端倪,笑着提醒道。 本来就有些气不顺,听邵羽这么一说,暮颜偏着头白了他一眼,端起碗,一口全喝了。 “咳,咳……”暮颜掩嘴轻咳着。 “您没事吧?”邵羽关切问道。 “没……没事……咳……咳……”暮颜的脸涨的通红,只觉喉咙处火热,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这茶竟如此辛辣。 “小姐,您没事吧?”两个小丫头忙上前轻抚着暮颜的后背。 “你若爱喝,便再倒一杯便是,切记,需得慢慢喝!”燕华卿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清水,递给暮颜,只见他低眉间的眼底尽是心疼和温柔。 暮颜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两口,顿觉喉咙处清凉了不少,心里不禁自嘲道:“吃果子被噎到,和姜茶被呛到,更可恶的是被这个王爷三番两次的欺负,还有那个说要保护我的哥哥此刻怕是睡的正香吧!?怎么什么倒霉的事都能摊上呢?难道是我抄经文的时候不够虔诚?”一连串的疑问让暮颜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命运捉弄了。 “王爷,宫里来人了!”管家疾步来通禀。 “爷,这个时候来,看来是很重要的事了。”邵羽看向燕华卿低声道。 “传!”燕华卿微皱眉头,面色凝重冷声道。 “是!”管家应声退去。 “王爷有要事,暮颜就先退下了!”暮颜小心观察着,见机会来了,忙起身。 “没有什么要事,你只管坐着便是!” “我一外人在这,怕是不方便吧,还有……”暮颜面带为难之色,想要拒绝留下。 “没什么不方便的!坐吧!”燕华卿看出暮颜的心思,露出招牌笑容将她的话打断了。 “哦,好!”暮颜看着外面的大雨,心中暗自叫苦,却不想脚也迈不动了,无奈只得乖乖坐下。 片刻,只见一宫人低头弯腰进来。 “奴才常喜给王爷请安!”宫人弯腰恭敬揖礼。 “母后遣你来有何事?”燕华卿抿了一口姜茶,面无表情的说着。 “回王爷,太后让您明日进宫一趟,说齐侯爷回来了,有些事要与您商议!” “什么要事?” “太后说,是您的婚事!” “本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你冒雨前来,原来是这事啊,你去回了母后,就说本王明儿一定去。”燕华卿点点头,猜到了原委。 “是,奴才告退!” 看着宫人退去,燕华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暮颜坐在那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抬头小心的瞥了一眼对面软榻上的燕华卿。 “颜小姐对本王的婚事可有什么看法?”燕华卿捕捉到了这可爱的一幕,笑着问道。 “啊!”感觉被自己蠢到的暮颜,被燕华卿这么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刚才常喜的话你也听到了,本王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燕华卿又重复了一遍。 “暮颜只是一外人,怎能随意妄议王爷的婚事!”暮颜红着脸将目光转向一边。 “那你的意思就是没意见喽!。”燕华卿眉眼生辉,一脸灿烂的笑着。 “嗯,没意见!”暮颜认为这样的回答是正确的。 “好吧,本王知道了!”燕华卿笑着,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第142章 通情达理的颜儿 雨停了,空气变得轻盈、透明。屋檐的瓦尖上的仍有雨水一滴一滴的滴着,虽然已是入夏,但是下过雨后天气依然像秋天一样,带着一丝凉意。 辞过燕华卿,兄妹二人坐上回府的马车。 “没想到这场雨竟下了近一个半时辰之久。”慕辰笑着说道。 “是呀,您也睡了近一个时辰吧!”暮颜悠悠抱怨道。 “我看看,是谁惹我们颜儿不高兴?”慕辰宠溺的看着她。 “来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保护颜儿的,可是呢,就分开了一小会儿,您就去会周公了。”暮颜摊开双手,精巧的小脸写满了不开心。 “听你的这话的意思,是有人欺负你了?”暮辰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暮颜想要把在王府的遭遇如实告知慕辰,可又怕他取笑自己,转念一想,自己除了惹了一肚子气,也没伤到哪,便顺势抱怨道:“颜儿被那王府的姜茶呛到了!” “这么说你是出丑了?”慕辰瞬间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抱怨了。 “是,上面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下面是一屋子的下人,而我却成了屋子里的笑话,孤立无援!”暮颜一脸委屈的诉着苦。 “这么说的话,却是有点失了颜面!”慕辰笑的合不拢嘴。 “连你也笑话我!”暮颜撅着嘴,哀怨的看着慕辰。 “好了好了!”暮辰宠溺的理了理暮颜耳边的头发,轻声道:“是哥哥不好,让你在王府失了颜面,下次一定帮你讨回来!” “还有下次!”暮颜连忙摆摆手,苦笑道:“您的心意颜儿领了,至于颜面,无所谓了!” “你确定?” “当然确定,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呛到的,再去王府找颜面好像也说不过去吧!”暮颜一本正经说着,她可不想再与那个王府有什么瓜葛了。 慕辰见她反应这般明显,一阵风一阵雨的,心里便起了疑惑,笑着道:“到底是颜儿通情达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暮颜微抬下巴,眼角带着狡黠,一脸小傲娇笑着。 “古灵精怪的丫头!”慕辰无奈的摇摇头,着实被这个妹妹折服了。 “哦,对了,那个齐侯爷是不是很厉害?”暮颜压低声音,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怎么想起问这了?”慕辰不解。 “你就说嘛,颜儿想知道他和父亲比起来,谁更胜一筹?”说到这,暮颜显然有些小激动了。 “齐侯爷镇守刹北,保北疆一方安宁,那里地属边境自然不及中原这般富庶安逸。”慕辰一边说着,眼睛里一边流露出钦佩之情。 “这么说的话,父亲这个侯爷与他比起来,当真是幸运多了。” “是呀,他虽与父亲同为一等侯,但比父亲要辛苦多了。” “怪不得他这次回来,太后要和他一起商议睿王爷的婚事,想来是因为这些劳苦吧!”暮颜点点头小声嘀咕着,一副没心没肺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说什么呢?” “哦,太后宫里来人说的,说是让燕华卿,不不,是睿王爷,明儿进宫,还有齐侯爷一起商议婚事!” “太后与齐侯爷商议睿王爷的婚事,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慕辰笑着,似乎早已料到结局如何。 “太后偏等齐侯爷回来才谈此事,那是皇恩浩荡,体恤将士有何不妥?哥哥怎么又说起了落花流水!”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慕辰卖着关子。 “到底什么意思啊,好哥哥,快说吧!快说吧!”暮颜可不想错过什么精彩,只见她摇着慕辰的手臂,双眼放光。 慕辰敌不过她这般折磨,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说与你听!” 暮颜松开手,精气十足的注视着慕辰。 第143章 暮颜的困惑 “小姐,晚膳您不用了吗?”桃叶关切的看着伏在桌子上的暮颜,小声问道。 “不用了!”暮颜有气无力的答着,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却少了些光辉。 “那给奴婢您拿着爱吃的点心来?”桃叶甜甜笑着,试探性的又问道。 “别麻烦了,小姐我什么都不想吃。”暮颜扁扁嘴,眼神落在了远处。现在的她好像迷失方向的无助小鹿,心里有一点困惑,一点害怕,一点甜蜜,还有一点失望…… “小姐这是怎么了,下午回来就这样,是不是病了?”月牙站在紫玉身边皱着眉头小声说着。 “我也不知道。”紫玉摇摇头,一脸心疼的看着暮颜,又轻声道:“从小到大,我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好像不是病了。” “怎么办呢,要不先请大夫过来给瞧一瞧吧?”月牙又道。 “不用,若是真病了,这会子哪还在这坐着,早就去赖床了!再说,若是惊动了侯爷和夫人,也少不得辰少爷的关系。”紫玉笑着摇摇头,虽有些担心,但是她还是很了解暮颜的。 “白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小姐在那王府冲撞到什么了?”月牙说完,一副惊讶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桃叶走过来,没好气看着桃叶说道:“竟说些不着边的,小心哪天被人拔了舌头!” “紫玉姐姐,你听听,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担心小姐嘛,她倒好,想让人拔了我的舌头!”月牙感到很委屈,摇着紫玉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 “你还没说什么,那刚才是谁说小姐冲撞到什么了!”桃叶脸涨的通红,看到月牙这个样子,更生气了。 “那你也不能诅咒我被拔舌头呀!”月牙也不服气,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一句个分贝。 “真是不可理喻!”桃叶懒得再理会她,径直向里屋走去帮暮颜铺床去了。 “你说什么呢……”月牙跺着脚,一脸的不服气。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桃叶有没有诅咒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紫玉打断月牙的话,劝慰道。因为她知道桃叶只是和月牙玩笑罢了。 “吵死了!”暮颜皱着秀眉,起身走向紫玉她们,看了看月牙,严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本小姐先拔了你的舌头!”说完,便回里屋了。 “姐姐……”月牙撇撇嘴,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傻丫头,不哭了,小姐吓唬你呢!”紫玉笑着为月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可是,可是,我惹小姐生气了。”月牙哽咽着,鼻子一酸,眼泪下来的更多了。 “你知道就好,快去把脸洗了,一会儿呀你再去煮一碗牛乳茶给小姐送去。”紫玉笑着说道。 “嗯,小姐最爱喝牛乳茶了,我这就去。”月牙破涕为笑,说完便向外跑去。 紫玉看着她的背影,恬静的笑着。 此刻,桃叶已将屋里的灯点亮,床铺也已铺好。 “小姐,时辰也不早了,要不您躺一会儿?”桃叶搀着暮颜来到床前,暖暖说道:“今天您一定乏了,奴婢给您揉揉怎么样?” “确实乏了!”暮颜无力的坐在床上褪去鞋子,伸了伸胳膊,轻轻叹了口气,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月牙那丫头哭了。” “紫玉姐姐在那呢,不会有事的。”桃叶轻轻的帮暮颜揉着腿,听到月牙哭了,心里不禁有些自责。 “平日里她吵些,闹些,我还就喜欢她那样;可今日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她吵的我头好痛!”暮颜苦笑着,显然有些心疼了。只是不知什么在作祟,搅得她心烦意乱。 “谁不知道您护短,瞧瞧,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开始心疼了!奴婢想着,以她的性子,这会子说不定早就好了呢。”桃叶盈盈笑着,头上一支蓝色珠花,衬得她格外清丽。 “今日才发现,这支珠花与你竟这样般配。”暮颜欣慰的笑着,眼睛里多了些喜悦。 桃叶甜甜笑着道:“这是小姐送的,奴婢很喜欢。” 暮颜见她乖巧的模样,不禁有些感动,柔声道:“傻丫头!” “这个哪里是傻丫头,分明机灵的很,外面那个叽叽喳喳,哭哭啼啼的才是个傻丫头!”紫玉走进来,笑盈盈的接过暮颜的话说道。 “她可好了?”暮颜笑着说道。 “好了!”紫玉点点头,掩嘴笑着,又道:“她那眼泪来的也快,走的也快,让人看着又心疼又招笑!” “怎么没进来?”暮颜看了一眼门外,笑着问道。 “去洗脸去了,说你晚上什么也没吃,再去煮碗牛乳茶来。”紫玉缓缓道来。 “谢谢姐姐!”暮颜亲昵的拉过紫玉的手,她知道这些都是紫玉交代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呢,一会喝完牛乳茶,先好好睡一觉,然后才有精力去解决。”紫玉弯下腰,轻抚着暮颜额前的秀发,柔声说着。 “颜儿知道了!”暮颜开怀一笑,心里似乎也跟个明亮了不少。 “小姐!”月牙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她脸上满满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碗牛乳茶,慢慢走进来。 “正觉得有点饿了,你就给我送这个来了,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暮颜见她眼神还有些躲闪,便做出一副惊喜而又欢喜的模样。 “月牙保证以后乖乖的,小声说话,认真做事!还请小姐不要生月牙的气!”月牙说的声音很小,可是屋里的人却都听得真真的。 “你们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动不动就生气;难道不知道气大伤身吗,我才没那么傻呢!”暮颜咯咯笑着说道。 月牙见主子笑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只见她小心放下手里的小托盘,福了福身说道:“奴婢谢小姐不拔舌头只恩!” 说完,只听屋里笑声如铃,悦耳动听。 第144章 执意心中的执念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莲池边,燕华卿沉思着…… “爷,已经亥时了。”邵羽将披风轻轻披在燕华卿身上。 “我与皇兄本有三个月期限,而如今母后又迫不及待的对儿时的那番玩笑话认真了!”燕华卿不屑的笑着,带着嘲讽之意说道。 “陛下金口玉言,是太后决策来了太突然,一时才让咱们措手不及。”邵羽知晓他的心意,可不免也有些担心。 “母后太操之过急了!本王也没说过不娶妻啊!”燕华卿无奈的玩笑说着。 “您别打趣自己了,这也怪不得太后着急,是您早该娶亲了!您看看别的小王爷们,不是娶妻生子的就是已经纳了妾室的。”邵羽赞同太后的做法,他何尝不替主子着急,虽旁敲侧击过,但主子终归是主子。 “娶妻不是儿戏,更不是孩童时的过家家;那是一辈子的事,是两情相悦的事!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了吧!”燕华卿义正言辞的说着。 “所以呀,您身份特殊,不比寻常百姓,自然是您不着急有人替您着急!” “这便是可伶天下父母心呐!”燕华卿苦笑着,感叹道。 “王爷睿智!” “行了,这些恭维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是!”邵羽应着,又道:“如果太后执意您娶齐小姐为王妃呢?” “王妃?本王的景梧宫只有一个王妃,不是谁都可以的!”燕华卿望着莲池,笑着说道。 邵羽听了燕华卿的这番话,不禁心生忧虑道:“儿时的话,太后还记得,这便说明太后是中意齐小姐的,不然不会这次齐侯爷回朝,太后做此决策;再者,颜小姐是谁,她的出身如何,生母是何身份,这些问题太后一定会顾虑的,更甚者会反对;所以王爷明日之行,属下担心会艰难重重!” “你分析的倒是仔细!差点将本王的信心给抹杀了!”燕华卿笑着说道。 “属下失言,请王爷恕罪!”邵羽忙揖礼请罪。 “忠言逆耳利于行!你的话不无道理,本王何尝不思虑这些!奈何我心意已决,任谁也改变不了。”燕华卿双手紧握着池边的围杆,嘴角一抹惨笑。 “那王爷意思是执意心中的执念?” “不错,本王说过,这一生只为她,终其一生!”燕华卿抬起头看着夜空,满眼深情的诉说着对她的誓言。 “只怕要委屈齐小姐了!”邵羽赞同燕华卿的做法,但对齐婉莹也生了怜悯之心。 “本王从未许过她什么,何来委屈一说,更何况本王若真纳她为妃,给她的委屈怕是一辈子的。”燕华卿淡淡一笑,又说道:“本王虽不是多情之人,也并非是薄凉之人,之所以不忍伤她,是还念及儿时的情分!” “今日见齐小姐,倒是个端庄得体明是非之人,想来,她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但愿吧!”燕华卿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不管明日如何,怕是又要给皇兄添麻烦了!” “您的意思是……?” “齐陆回朝,母后一定先向皇兄提及过此事,只是没有等到皇兄的应允,或者说皇兄还记得我与他的三个月之约,又或者说皇兄不希望我像他一样,身不由己。”燕华卿细细诉说着,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了。 “若如您所说,陛下定能助您一臂之力,将事情圆满解决的。”邵羽宽慰道。 “一面是手足之情,一面是忠臣良将,还有母后在其中,如果再牵扯到南安侯府,事情会怎样,本王也无法想象。但愿皇兄不要怪罪我这个弟弟才是啊!”燕华卿低下头,声音透着一丝荒凉。 第145章 对鸿雁的内疚感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栀子花,静吐着芬芳,伴着徐徐清风把这美丽的夜渲染着。 暮颜躺在床上,透过床幔看着窗台上洒落的月光,只见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却多了一丝忧伤。 一向睡意极佳的她,今夜竟无眠了。 是什么扰了她的心神,夺了她的美梦;又是谁轻扣着她的心扉,让她初尝这酸涩滋味……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脑子都是他?”暮颜不解,只知道这种强烈的感觉是从知道他与别的女子谈婚事开始的。 从逍遥馆的初次相遇,到宫中再相遇,再到他赠她良驹;再到今日他信誓旦旦对自己说“我愿为你,终其一生。”这经过,暮颜不知道自己今晚已经回想过多少遍了。 “桃叶!”暮颜起身撩开床幔轻声唤道。 闻声而来的桃叶忙披了件外衣轻脚进来,将灯放在桌上,来到床边,小声关切道:“小姐今日怎么醒的这样早?” “不早了,外面都敲响过四更了!”暮颜悄声说着。 “外面的更声您都听到了?”桃叶一边将床幔收拢好,一边吃惊的看着暮颜,小声说道。 暮颜点点头,又道:“这个时辰,父亲也该上朝去了吧?” “是呀,这会子应该刚出门。”桃叶看了看外面朦朦亮的天,轻声说道。 “嗯!那个‘鸿雁’最近,还好不好?”暮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桃叶。 “奴婢也有几日没去看它了,应该没事吧?”桃叶被暮颜这么一问,才想起好几日没去马棚了,因为有小厮照料,所以也就忽略了。 “那我去看看吧。”暮颜眉心一紧,忙下床,对桃叶说道:“你去准备洗漱的水,记住谁也不要惊动!” “啊!”桃叶愣住了,暮颜的举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愣着干嘛,快去呀!”暮颜见她懵在那里,催促道。 “哦,哦!”桃叶忙应着,转身向外走去。 暮颜打开柜子,拿出一件平日里穿的半新的浅红色绣竹叶的襦裙。刚要关柜门的时候一件墨绿色的锦服掉不小心落在地。 “这是……?”暮颜捡起衣服,低头细细端详着,只见她嘴角画出一个美好的弧度,这件衣服正是她身陷逍遥馆与他第一次相遇时所穿的。 “小姐,都备好了!”桃叶轻脚进来。 “哦,知道了!”暮颜的思绪被桃叶打断了。 “您要穿哪件?”桃叶看着暮颜手里的两套衣服,笑着问道。 “一会儿我想去遛遛‘鸿雁’,就穿这套吧,方便些。”暮颜说着,把那套襦裙递到桃叶手里,又道:“把它放起来吧。” “是!”桃叶不在多说,安静的将衣裙叠好放好。。 简单的洗漱完,暮颜换上那身墨绿色锦服,头发也高高束起。整个人虽精神抖擞,但却少了一点平日的神采。 “奴婢跟您一起去吧?”桃叶跟在暮颜身后,一脸担心的小心翼翼说着。 “不用了,早膳前我就回来。”暮颜一边低头整理腰间的锦带一边淡笑着说道。 “可是……”桃叶还是有些担心。 “好了,我走了。”暮颜拍了拍桃叶的臂膀,笑着挥挥手走了。 —————— 虽然刚过了四更天,但是伺候早起的婢女们已经开始忙活了。 暮颜来到马厩,见几个还带着倦意的小厮打着哈欠抱着干草料,挨个的往马槽里添食。 “本以为你们还在贪睡,想不到竟起的这么早。”暮颜背着手,俏脸笑着。 “颜,颜小姐,您怎么来了?”小厮们一下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草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过来看看有没有人在偷懒?”暮颜弯腰抓起一把干草俏皮的笑着。 “瞧您说的。”小厮们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相视而笑着。 “‘鸿雁’最近怎么啊?”暮颜将手里干草喂给面前的一匹马。自从将‘鸿雁’带回来,她也只是交代小厮们好生照料,自己却鲜少过来,今日想起,心里不禁有些内疚感。 “嗨,小的们早该想到了。”小厮恍然大悟的说道:“刚来到时候不爱吃,可能是念主人了,小的们也没敢跟您声张,便仔细照料着,这几日看着胃口倒好些了!” “辛苦你们了!”听小厮说完,暮颜的内疚感更重了,又道:“我去看看!” “行,您这边走!”小厮在前面边走边笑着道:“‘鸿雁‘刚来的时候,孙管家过来,说这是良驹,不同与咱们府上的,让小的们好生照料。小的知道,这是侯爷的吩咐,所以便给它开了小灶,早晚各遛一次,白天三次草料,夜间一次。” 暮颜听着小厮的详细报告,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会为此用心,虽没有直言,但她却深深地感受到了。 “今儿它们早遛了吗?” “还没呢!” “好,一会儿我同你们去。” “是,小的知道了!” 第146章 水漂儿 暮颜随小厮从侯府后门一同出去,来到他们常遛马的地方。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着,岸上的青草油亮茂盛,偶有几簇野花为这绿毯增添了斑斓色彩。也不知是谁种下的那一片白果树枝叶繁华,此刻正在静静地听溪水诉说着什么…… “你们怎么找到的这个好地方?”暮颜见此景,只觉神清气爽,豁然开朗。 “小的们还不是为了它们,闲暇时出来找的,没想到这里的草竟这般肥厚,它们算是有口福了!”小厮笑着说道。 “你倒是机灵,整日喂马遛马的,可惜了!”暮颜轻抚着‘鸿雁’,对这个小厮的言行十分肯定。 “阿四就是个奴才,没什么可惜的。”这个名唤阿四的小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年岁多少?来府里几年了?”暮颜见他双目有神,说话也利索,处事也挺圆滑是个聪明人。 “回颜小姐,奴才十九,来府三年了。” “哦!那你在京中可还有什么家人?” “奴才不是京中人,三年前只因家里遭了难才流落到京中的,父母和兄弟在难中都没了!”阿四平淡的说着,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 暮颜从他的风轻云淡里看到了那深藏的思念和坚强,轻声宽慰道:“好好活着!” “是,奴才一定会的!”阿四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看着他的笑,暮颜的心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我带‘鸿雁’去那边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几个就不用跟着了!”暮颜牵着缰绳,笑着说道。 “是!”阿四应着,又道:“您小心点。” “知道了!”说罢,暮颜牵着‘鸿雁’沿着溪边慢慢走着。 入了夏,天亮的便早了些,虽说刚过了四更天,但东边的天已被朝霞染上了淡淡的红妆。 “‘鸿雁’,看这溪水多清啊,本小姐给你打个水漂儿看看!”暮颜开心的像个孩子,弯腰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凭着着小时候记忆,将石头抛了出去。 “噗通!”一声,石头并没有按套路漂出去,而是直接掉水里了。 “啊!不会吧?”暮颜也被自己的技术吓到了。 就在这时‘鸿雁’也配合的发出——“叹息声!” “你是在嘲笑我吗?”暮颜双手叉腰,似乎要和它理论一番。 ‘鸿雁’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低下头继续悠闲地吃草。 “哼!连你也欺负我!不理你啦,你就在这吃吧!”暮颜嘟着嘴,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无聊将脚底的石子扔进溪里。 忽然‘鸿雁’发出一阵急促的跺步声,但没有跑开。 暮颜笑着,以为它在闹,故意不予理会,只顾将石子扔的更远。 这时水面一个完美的水漂儿掠过,随之跳跃着发出美妙的声音。 这‘异象’来的太突然,暮颜吓得赶紧起来,低着头跑向‘鸿雁’。 “颜小姐的马术极好,但这水漂儿打的却不如本王!”只见燕华卿一身暗红色的锦服站在那里,眉眼生辉,如沐春风。 暮颜识得这声音,羞得将头抵在‘鸿雁’身上,小声嘀咕着:“好你个鸿雁,原来是嗅到了旧主的气味了。” “颜小姐不必羞愧,你打的水漂儿只有本王一人有幸看见。”燕华卿笑着,慢慢走向她。 “我为什么要羞愧,刚才那只是失误罢了!”暮颜俏脸微红,转过身反驳道。 “如此说来,是本王言语不当,还请颜小姐多多包涵!”说着,燕华卿便向她拱手揖礼。 “你是王爷,我可受不了你这大礼!”暮颜低声说着,目光有些躲闪,又道:“你不是要进宫商议婚事的吗,怎么会在这?” “颜小姐不提醒,本王还真忘了有这档子事,不然也不会来这里与小姐邂逅了。”燕华卿慢慢靠近暮颜,邪魅笑着。 “良辰吉日,天赐良缘,王爷的终身大事可别错过了才好。”暮颜心里一阵泛酸,牵着‘鸿雁’欲要离开。 第147章 击掌为誓 “颜小姐……颜小姐……”阿四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我要回去了!”暮颜看了看声音传来的地方,面带慌张之色。 “好!”燕华卿轻抚着‘鸿雁’的脸部,声音透着不舍。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它的。”暮颜浅浅笑着,未施粉黛的脸上尽显时光静好。 “你我既然都是言出必行之人,那么本王自然信你。”燕华卿笑着,故意将‘言出必行’四个字加重了语气,似乎在提醒什么。 “暮颜定不会失了王爷信任。”说罢,便翻身了马,双手拉紧缰绳,回头又说道:“若是王爷想念‘鸿雁’,便可托人来府里告知,暮颜也好安排。” “外人我是信不过的,不如你我约定好,每十日你带‘鸿雁’来这里如何?” 暮颜眉心一紧,思索片刻,道:“依你便是!” “那从明日起再算!” “如何算?”暮颜有些糊涂了。 “你明日带‘鸿雁’来,算是第一个十天,然后再往后推十天,以此类推!”燕华卿账目清晰的说着,似乎早已预算好了。 “好吧!”暮颜不假思索的应着。 “既如此,我们击掌为誓!”燕华卿说着,便举起了左手。 马背上的暮颜只觉得这举动可笑,说道:“王爷这是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是这样更有诚意!”燕华卿坚持自己的做法。 “好,我们击掌为誓!”暮颜俯下身,伸出右手与他击掌。 就在两只手触在一起的时候,一道电流似乎同时击中了二人的心脏,就连时间也随之停止了…… 燕华卿顺势将暮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深情道:“明早我等你!” “知道了!”暮颜抽出被紧握手,只见她明眸似水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燕华卿看着那抹渐行渐远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爷,原来您在这,真让属下好找?”邵羽牵着马从白果林里出来。见燕华卿眼神深情的看着远处,便走上前,笑着道:“爷这是被谁招了魂去?” “一位佳人!”燕华卿卖着关子,惬意的笑着。 “哦?能被王爷称为佳人的,那一定非颜小姐莫属了!”邵羽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 “这白果树本是儿时与冠栩他们玩耍时种下的,想不到竟长得这般粗壮了!”燕华卿看着白果林,感叹道。 “是呀,属下记得当时您与小王爷们来这游玩,随口说了句如果有片树林就好了,没想到一呼百应,每个府里的少爷们带着下人带着树苗,亲自上阵,其景好不壮观!”回想起童年,邵羽津津乐道。 “后来就去了岭南,一走就是十年,即便是回来也不曾来这里。”燕华卿感慨道:“本以为物是人非,却不想宁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堕烟雾!” “所以您今早特意故地重游,不想碰巧遇见了颜小姐,这便是意外之喜吧!” “你说呢?”燕华卿微微笑着,却难掩欣喜之色。 “属下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不懂爷的诗情画意。”邵羽挠挠头,一副嬉笑模样。 “不懂诗情画意,那将来如何和心仪之人花前月下,难道你还给人家舞一段刀枪不成?”燕华卿边说着边往回走。 “那有何不可,万一她也不喜欢诗词歌赋,就喜欢看我舞刀弄枪呢,我们不正是志同道合,天生一对吗?”邵羽牵着马,尾随在燕华卿后面有条不紊地说着。 “如此,那她也一定是个奇女子!”对于他的道理,燕华卿竟无力反驳。 “您说颜小姐算不算是奇女子?”邵羽小心翼翼的,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算是吧!”燕华卿微笑着,眼神深邃而温柔。 “其实几次接触,属下觉得颜小姐不但才貌双全,为人也是很宽厚;虽然外表看着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实则是心地善良通情达理!” “难得听你有这样评价,不过,说的一点都没错。”燕华卿很满意邵羽的说词。 “这不是评价,是实话实说罢了!”邵羽一脸认真的说着,毕竟那日在睿王府暮颜的处事,他是见过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面对的终究逃不过,走吧!”燕华卿朗声道。 “是,马车已在树林外侯着!” 第148章 心情不错 遛完了马,暮颜回到住处,换了衣裳。 “小姐,您一早去遛马了?”月牙一边给暮颜整理衣服,一边笑盈盈的说着。 “今早醒的早些,就跟着他们去外面走走。”暮颜眉眼挂着喜悦,轻声道。 “小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本小姐哪天心情不好了?”暮颜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髻上的珠花,娇笑着反问道。 “昨天算是吗?” “昨天嘛,那只是个例外!”暮颜嫣然笑着,似乎昨天的不愉快,早就忘记了。 “小姐您真是喜怒无常。”月牙偷笑着,小声嘀咕道。 “说什么呢,小心拔了你的舌头!”暮颜轻点着月牙的额头,故作怒态。 月牙下意识的把嘴紧紧地捂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暮颜被她惹的咯咯笑着,平复了一下状态,道:“不和你闹了,我要去跟祖母请安了!” “月牙恭送小姐!”月牙甜甜笑着对暮颜福了福身。 “哦,对了,一会把弓箭,箭靶找出来。” “啊,您都多久没碰了它们了?奴婢一时也想不起来放哪了?”月牙眉头紧锁,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也有些为难了。 “那就去问问姐姐和桃叶!”暮颜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没有的话,再去别苑看看。” “是,奴婢知道了!”月牙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乖巧应着。 “那好,等我再想到什么再告诉你吧!”暮颜转身莞尔一笑,对着门口的月牙摆摆手。 “是!”月牙苦笑着对暮颜的背影大声应道。 出了小院,穿过游廊,行至庭院,只见院里的下人正忙碌着,有的洒水,有的清扫地面,有的浇花,有的修剪枝叶,还有的在擦拭院子里的时候石桌石凳……总之,大家忙的不亦乐乎。 “颜小姐安!” “颜小姐安!” 下人们纷纷施礼问安。 暮颜点点头,回以微笑。 刚进苏老夫人的小院,便听见屋子里笑声连连。 暮颜整理了一下自己,才缓缓迈着莲步踏进屋门。 “颜小姐来了!”海棠忙笑着迎上前,只见她一身淡紫色衣裙,显得更加清丽。 “海棠姐姐,我来给祖母请安!” “都在呢,快进来吧!”海棠笑着,亲昵的挽着暮颜的手臂。 进了屋,见气氛和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颜儿给祖母请安!”暮颜走到中间,向上座的苏老夫人福身施礼。 “快起来!”苏老夫人慈祥的笑着说道。 “谢祖母!”暮颜起身,又转向薛蔓萝和宁心儿,施礼道:“颜儿给夫人请安,给公主请安!” “起来吧!” “是呀,快坐!” “颜儿谢夫人,谢公主!”暮颜微微颔首,缓缓坐下。 “听你辰哥哥说,昨日带你去睿王府了?”苏老夫人温和问道。 被这么一问,暮颜心里不禁先将慕辰埋怨了一通。 “是!”暮颜小声应着,又道:“因与乔楚公主有些缘分,加上姮姐姐和两位哥哥的缘故,才能得以荣幸。” “你哥哥姐姐的缘故是次要,倘若是你本身不好,公主也是万万容不得你的。”薛蔓萝笑着说道。 “夫人说的对!”宁心儿掩嘴笑着说道,对薛蔓萝的说词她是赞同的。 暮颜莞尔一笑,柔声道:“颜儿谢夫人、公主美赞!” “你虽没经过世面,但昨日在睿王府的表现,你辰哥哥对你是赞赏有加,说你临危不乱处变不惊。”苏老夫人赞许的看着暮颜。 “多亏辰哥哥一旁护着,颜儿才能得以周全!”暮颜将一切归功于慕辰。 “他是哥哥,自然是要护你的!”苏老夫人很欣慰他们的手足之情。 “这也是侯爷和公主教子有方!”薛蔓萝微微笑着,补充道。 “夫人过奖了!”宁心儿浅笑着,脸上是骄傲,心底是担忧,毕竟慕辰的身体不好。 第149章 水火之争 燕华卿如约而至来到毓寿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燕华卿揖礼道。 “快坐吧!”郑太后微微点头,示意燕华卿坐下,又屏退了左右。 “母后今日看起来光彩照人,比往日更精神百倍,定是食了什么仙丹吧?”燕华卿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 “哪里来的仙丹,越发的会胡说了!”郑太后满眼宠溺的看着燕华卿,笑着说道。 “母后本就是美人,怎需那些虚渺之物,儿臣该掌嘴。”燕华卿嘻嘻笑着,如孩童一般。 被逗笑的郑太后,柔声道:“都已过了弱冠之年了,竟还这样孩子气,倘若成了家,看你该不该收收这性子。” “所以母后让儿臣来商议婚事,儿臣便来了。”燕华卿直奔主题。 “如此说来,你以知晓七八分了吧?”郑太后拿不准他的心思,小心试探问道。 “华卿知道,所以先在齐侯爷之前来见母后,以免说错了什么大家都难堪!”燕华卿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风轻云淡的说着。 “你这是何意?”郑太后微微一笑,表现的也很平静。 “母后难道不关心儿臣的婚事了?”燕华卿轻挠了挠眉尖,惬意的说道。 “自然,所以等齐陆回朝才与你说起!”郑太后微微正了正身子,目光直视燕华卿。 “您很是中意齐小姐!”燕华卿倔强的迎上母亲投来的目光。 “不错,母后很喜欢她。名门世家,又是嫡出的女儿,秀外慧中,再加上母后曾说过你们的婚事……”郑太后侃侃而谈,她对齐婉莹不管是出身还是家世都很满意。 “母后曾说过的那桩婚事,儿臣当真不记得了!”燕华卿无奈的笑着,对于这桩戏剧性的婚事自然是否认的。 “那时你们都还小,可母后当真当着群臣的面说过的。” “母后,您这就有点让儿臣为难了。” “这有何为难,就连寻常人家的子女的婚事都遵从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何况你又是皇室出身,更理应如此!”郑太后听出燕华卿的态度,和颜安抚道。 “母后是想给儿臣一桩美好姻缘,还是想还当年在儿臣少不更事时为儿臣私自许下的姻缘!”燕华卿目如寒星直逼母亲,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和母亲说话。 郑太后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甚至有些诧异,只见她微皱眉头,道:“你不同意?” “是,儿臣不同意!”燕华卿语气坚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郑太后脸色大变,原本母慈子孝的场面,此刻却变得面红耳赤,水火不容。 “儿臣只想和心爱之人共度此生,请母后成全!”燕华卿起身向母亲揖礼,每一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 “心爱之人?”郑太后似乎明白了他的抗议,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 “是,儿臣心有所属,再容不下他人!”燕华卿依旧严肃、认真、坚定的说着。 “好,你且说说,你那心爱之人是谁,也好让我这个做母亲的知道点什么!”郑太后笑着说道,只是这笑里暗藏着愤怒。 “南安侯府苏远沉苏侯爷之女,苏暮颜!” “哀家怎么没听说过苏家的这个女儿?”郑太后语气有些缓和,心里却细想着关于南安侯府的事。 “她是苏家的庶女。”燕华卿平静的说着,就连声音也变得柔和了。 “哦,哀家想起来了,苏远沉当年和一青楼女子之事惹得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不成这个女儿……” “母后说的是,她就是这个庶女!也是儿臣心爱之人!”对于母亲的嘲讽之意,燕华卿丝毫不在意。 “所以你为了这个庶女,要违背哀家了意思?” “儿臣没有违背母后,这一切只是母后一人的作为,儿臣从未参与过!”燕华卿看着不悦的母亲,依然坚持自己。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母后的错了?”郑太后看着眼前一向孝顺懂事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生母卑贱的庶女和自己分庭抗礼,不禁觉得心痛。 “母后知道,儿臣并非此意!”燕华卿迎上母亲咄咄逼人的眼神,丝毫没有畏惧。 “那哀家不许你娶那个女子呢!”郑太后面带微笑,言语中透着丝丝寒意。 “儿臣只愿为她,终其一生!”燕华卿微扬嘴角,深邃的双眼似幽谭写满决心。 “你是皇室中人,理应顾全大局,更何况婉莹是欢喜你的!加之齐陆戍守北刹,咱们寒不得他的心呐!”燕华卿的倔强和决心出乎郑太后意料之外,与其蛮横不如以柔克刚。 “身为将士,戍守北刹那是齐侯爷的职责,母后怕寒了将士的心,就不怕寒了儿臣的心!”燕华卿冷笑着,道:“儿臣可以不要江山,永居岭南,但请母后不要逼儿臣!您若真心喜欢齐小姐,也请母亲不要伤了她的心!”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郑太后大怒。 “儿臣知道,所以请母后也为南靖的盛世安危着想!”燕华卿揖礼,字字清晰有力。 “你竟然拿一个那样出身的女子和江山相较,就不怕天下人耻笑!”身为母亲,郑太后只觉儿子的话如利匕一般,句句诛心。 “儿臣自然是不想,所以还请母后三思!”燕华卿恳请道。 郑太后知道,此刻已不合适再继续商议,于是佯装沉思,片刻道:“这事先搁下,你且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第150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燕华卿离开后,芳茴疾步进来,只见她眉头紧锁,一脸关切之色,来到郑太后跟前,轻声道:“您没事吧?”然后又示意下面伺候的婢女递上一杯蜂蜜菊花茶。 “他如今连哀家的话他竟然不听了!”郑太后神色暗淡的说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本是欢喜之事,如何成了这般模样?”芳茴对此事也是知晓的,可万没想到是这样结局。 “他竟然为了那样一个女子,那样一个女子,和哀家闹得面红耳赤,甚至还拿江山安危威胁哀家!”郑太后伤心的说着,眼泪也悄悄滑落。 “王爷年少气盛,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与您赌气呢?您亲生的儿子您还不了解吗?”芳茴跪在郑太后跟前,柔声宽慰道。 “今日哀家才真正知道,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一点也不了解!”郑太后拭了拭眼泪,悠悠叹了口气。 “您在这儿黯然落泪,王爷那里自然也是不好过的!”芳茴轻捶着郑太后的腿,轻声说着。 “哀家看他好过的很!”郑太后愤愤的说道。 “既然王爷喜欢,您就同意,权当让他纳妾了,如此不也是两全其美之事?也免得伤了母子和气。” “若如你所说,哀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便是!”郑太后叹了口气,无奈又道:“可是,他却说,只为一人终其一生!” “能让王爷说这话的女子,定是个奇女子!”芳茴不禁有些佩服燕华卿了。 “一个生母出身卑贱的庶女如何算的上是奇女子!”郑太后对未曾谋面的暮颜,十分厌弃。 “哪家的庶女能有如此福气?” “这才是让哀家烦心为难的,她竟是苏家的女儿!”郑太后眉头微皱,轻抿了一口茶。 “难不成是南安侯苏侯爷家的女儿?”芳茴大惊。 “正是!” “您中意的是镇北侯家的嫡小姐,而王爷心仪的却是南安侯府的庶小姐,当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所以哀家先把此事搁下,再寻他法!” “您的意思是……?” “睿王府的正妃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鱼目就是鱼目,是不可能成为珍珠的!”郑太后意思很明确,此事她是不会妥协的。 “奴婢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你说的对,哀家会好好斟酌的,至于苏家的那个女儿,才是这祸源之根。” “太后,奴婢以为苏家的那个女儿,虽说生母出身卑微,但终究是苏侯爷的骨血,还有姮婕妤的面子,这些都该顾及的。”芳茴了解郑太后,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事情不至于恶化。 “你说的对,只是哀家不明白一个不出户的小姐,一个久居岭南鲜少回京的王爷,他二人是如何生了情絮的?”郑太后疑惑不解。 “刚才您没问王爷吗?” “哀家当时被差点被他要了命去,哪里还顾及问他这些!”郑太后一想到刚才,心中的怒火不禁又燃烧了起来。 芳茴起身将郑太后小心翼翼搀扶起来,笑着道:“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儿怎么就先乱了阵脚?” “他一意孤行,又威胁哀家,倘若是别人,杀也好罚也好;可他偏偏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能如何,难不成还像小时候那样,犯了错就杖责他?”身为母亲的郑太后对儿子真是爱恨交加,可又无可奈何。 “依奴婢看,不敬父母者就该杖责,您若舍不得,奴婢就去回了陛下,让陛下为做主,亲自罚他,如何?”芳茴故作狠心说道。 “不可,不可!”郑太后忙阻止。 “奴婢就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奴婢也知道您是心疼王爷的!”芳茴盈盈笑着,柔声说道。 “那又如何?”郑太后无奈叹息道。 “奴婢以为,王爷的婚事关乎南北侯府,且不说谁家是嫡女谁家是庶女;只说这婚姻可是终身大事,倘若稍有一点儿差池,两边颜面都不好看,最终为难的还是王爷啊!”作为旁观者的芳茴,细细分析着。 “道理虽是这样,可是总得有人要牺牲的!”郑太后点点头,慢慢说道。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您先不要召见齐侯爷,至于齐小姐和王爷的婚事先放一放,稳住王爷才是最重要的。” “哀家也正是此意!”郑太后眉头一皱,心中细细思量着下一步。 第151章 百步穿杨 暮颜和家人用过早饭,又小坐了一会,才回自己的小院。 “这弓上是花纹可真好看!尽管闲置了一年多,如今拿出来还是精美绝伦,精致的很。”桃叶拿着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 “我记得这是小姐十四岁生辰时,侯爷特命人找名匠做的!”月牙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箭。 “是呀,小姐自小就练习,只是没有一把是称手的;后来就有了这把,可是小姐又不怎么理会它了。”桃叶拉了拉弓弦,叹了口气说道。 “小姐的心思谁能猜得着!就好像昨儿个回来就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可今早遛马回来整个人又变得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完全是两个人嘛!”月牙忽然觉得自家的小姐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说什么呢?”紫玉端来茶水,放在石桌上,又为她二人倒了些水。 “紫玉姐姐,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月牙小心问紫玉。 “我哪里知道,不如等小姐回来,你自己亲口问她?”紫玉盈盈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还是算了吧,不然话多了,小姐真的要拔我的舌头了!”月牙连忙回绝了紫玉的建议。 “难道你不想知道小姐有没有心思了?”桃叶看着月牙咯咯笑着。 “不想了!”月牙摇摇头,肯定的回答着。 闻言,紫玉和桃叶相视掩嘴而笑。 这时暮颜拎着裙子蹑手蹑脚走进来,而只顾说笑的三人组却丝毫没注意到。 “嗨!”暮颜大叫一声! “啊!”三人被吓到同声惊叫。 “说什么呢!来人了也不知道,就这么看家的吗?”暮颜看着受到惊吓的三个人,咯咯的笑着。 “小姐!奴婢的魂都要被您吓没了!”月牙捂着胸口,见是自家小姐的恶作剧,不禁松了口气,略带着抱怨的口气说道。 “是呀小姐!奴婢差点就被您吓死了!”桃叶一脸惨白的看着暮颜,苦笑道。 “姐姐也被吓到了?”暮颜搂着紫玉,笑到不能自拔。 “还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紫玉被她惹的又好笑又好气。 “颜儿早就长大了!”暮颜将头靠在紫玉肩上,笑着又道:“不过,就是喜欢和你们玩!” “你们俩说说,咱们家的小姐长大了没?”紫玉宠溺的看了看暮颜,转向桃叶她们。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笑着道。 “好啊,你们俩也是越发的胆大了!”暮颜看着她俩,笑着又说道:“把手里的活儿拿过来,本小姐要好好看看,你们可有偷懒?” 闻言,二人便把手里的弓和箭双手呈上,等暮颜检查。 “不错,不错!”暮颜看着被擦拭一新的弓箭,称赞道:“果然是用心了!” “小姐的吩咐,奴婢是不会偷懒的!”月牙无邪的笑着说道,一旁的桃叶也跟着点头附议。 见她二人乖巧天真,暮颜又心生一计,拿起她俩手里的弓和箭,悠悠道:“相传春秋时楚国的将领养由基,善于射箭,能射中一百步外杨柳树的叶子,箭法神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百步穿杨’;小姐我虽然箭技有限,但也想试一试!” “可是这院子里没有杨柳树啊?”二人环顾一周,听得糊里糊涂。 “不用杨柳树!”暮颜嘴角扬起一抹‘暗黑系’笑容,慢慢道:“你们就可以!” “我们?!”二人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又重复一遍。 “对,就是你们俩!”暮颜莞尔一笑,指了指南墙又道:“去那边站着,头上各顶一个苹果,就行了!” “您,您是要让我们当靶子?”二人满脸的不可思议惊恐。 “你们不是靶子,头顶上的苹果才是真正的靶子!毕竟目标太大就没有意思了!”暮颜将箭搭在弓上,试了试弓弦的力度。 第152章 不良形象 紫玉从屋里拿来两个苹果,盈盈笑着将苹果分别递与桃叶和月牙,道:“拿好了。” 往日香甜诱人的苹果,今日却成了烫手的山芋。二人看向正在往手指上戴玉韘的暮颜,弱弱的说道:“小姐,奴婢瞧着这苹果很是香甜,不然您就留下吧?” “府里还有的,这两个算不得可惜!”暮颜知她二人的心思,可是既然演了,就要有个落幕才算圆满;于是又故意催促她二人:“快去吧,本小姐等的不耐烦了。” 一旁的紫玉只是静静地看着,强忍着笑的她,好几次都要笑场了。 “小姐,您要不然先练习练习一下,奴婢再站过去?”桃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只见她双耳通红,鼻尖处也满是密密的汗珠。 “是呀,小姐,您都这么长时间没碰它了,先练习一下也是应该的。”月牙赶紧附议道。 “你们是在怀疑本小姐的箭法吗?”说罢,暮颜拿起一支箭搭在弓上右手向后使劲,目标是南墙处的那棵桂花树。只听‘嗖’的一声,箭中树干。 “怎么样,现在可以站过去了吧!”暮颜得意的笑着,眉眼处尽是灵动俏皮。 “是,是……”二人见状,自知躲不过去,一步三回头地乖乖地向南墙走去。 “把苹果放好了!再把脸转过去!”暮颜看着她俩的窘态,只觉可爱极了。 收到指令的二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转过身,再将苹果放置在头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原本瘦弱的二人,此刻犹如秋风里飘零的两片落叶更显得‘孤立无助’了。 “准备好了吗?”暮颜发出最后一次询问。 只见她二人慢慢把扶住苹果的手缓缓放下,暮颜便拿起一支搭在弓上,清脆的数道:“1,2,3……” 口号声刚落,便听见桃叶和月牙的尖叫声,只见她二人抱着头蹲在那里,头上的苹果也滚落在地…… “哎呀,你二人这是怎么了?”暮颜端庄娴静的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品着茶,和刚才的英姿飒爽形成鲜明对比。 未听箭落的二人,蹲着小心转回头看,却见紫玉掩嘴笑着,而那名‘弓箭手’神态自若淡雅如菊。 “小姐……”二人带着哭腔,喜极而泣的不忘捡起地上的苹果。 “小姐都把茶倒好了,快来压压惊。”紫玉见她二人又哭又笑,不禁有些心疼。 “今日天气不错,和你们逗趣一番,竟不想你们这般胆小,属实无趣。”暮颜咯咯笑着。 “那小姐您以后就别吓唬奴婢了。”桃叶双眼闪着泪花,弱弱说道 “是呀,奴婢这胆本家也就芝麻这么大,经您这么一吓,现在就剩半个芝麻大了。”月牙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瞧瞧这丫头说的,我倒成了恶人了。”暮颜端起茶碗,分别递给她二人,笑着说道:“请两位姑娘,喝了这茶,也算了结了我这‘恶行’。” “小姐又在打趣奴婢了,若是小姐高兴,奴婢们也是值了……”二人接过茶,福了福身。 “我屋里的姑娘就是嘴甜,有你们这句话,本小姐不光今天高兴,明天也高兴。”暮颜嫣然笑着,眼睛里繁星点点。 “那您可得说话算数,得天天高兴才是!”月牙一本正经的说着。 “这丫头,小姐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暮颜坐在那里,一手托腮,一手轻摇着腰间的玉环绶。 “那您昨天怎么了?”月牙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你说的是这个呀,昨个在睿王府有些贪嘴,吃了太多的荔枝,有些不舒服罢了;不过,喝了你煮的牛乳茶,便全好了。”暮颜自己给自己圆了场,到底是缘由又有谁知晓呢? “原来这样啊,以后您可得仔细些,您遭罪不说,奴婢们看着也心疼。” “月牙说的是,小姐您再不可贪嘴了!”桃叶轻声附道。 “好,好,知道了!”暮颜不想自己圆的谎又为自己添了一‘贪嘴’的不良形象;也罢,也罢,随她们说去吧。 第153章 措手不及 澜沧阁的软榻上燕华卿一身玄色广袖寝衣慵懒的斜靠在软枕上,只见他双眼微闭,似乎在沉思什么,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软白玉手串。 榻几上的香炉里轻烟袅袅,带着淡淡幽香,让整个房间更显静寂。 “爷,您要东西找到了。”邵羽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巴掌大的方形锦盒走到燕华卿跟前。 燕华卿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接过锦盒,轻轻打开。只见里也是一只软白玉手串。 “这与本王手里的本是一对,如今也算找到主人了,功德圆满了!”燕华卿笑着,一脸温柔。 “主人?爷的意思是要送给颜小姐?”邵羽机灵的笑着悄声问道。 “这可是父皇在世时亲赏本王的,就连皇兄那也是没有的;如此稀世珍宝本王搁置这么久当然是为了给它找主人,如今这主人找到了,自然是该物归原主了。”燕华卿合上锦盒,惬意的笑着。 “那您打算怎么送给颜小姐?” “带着诚意直接给她就是了!”燕华卿灿烂的笑着,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您直接去南安侯府?”邵羽一脸惊讶。 “本王若真要去南安侯府,难道还有谁能拦着不成?”燕华卿屈膝靠在软枕上,似玩笑般风轻云淡的说着。 “自然是没人敢拦着您,只是属下觉得您这样去,颜小姐那儿会不会有些措手不及啊?”邵羽并不知他二人的约定,仍将自己的担忧倾心吐之。 “本王就是要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给她一个惊喜,这样才更有意思,也不枉本王一片真心!”燕华卿嘴角微微扬起,一双细长的眼睛玲珑剔透。 “那属下是不是需要准备点什么?”邵羽笑着道。 “本王只与她见面,又不用见其他人,不必准备。” “您的意思是,是和颜小姐单独见面?”邵羽知道主子的能力,但听到这话还是有些诧异。 “这有何大惊小怪!”燕华卿笑着,只见他桃花眼轻佻斜睨,又道:“她是要和本王度一生的人,与本王单独见面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邵羽见主子欢喜,自然也是高兴。 这时,一婢女迈着莲步进来,将一碗桃花玉浆轻轻放在榻几上,福身施礼方才悄悄退下。 放下手里的白玉手串,燕华卿将身子坐直,用汤勺轻轻搅着碗里的玉浆。 “明日让李贺(邵羽的徒弟)回岭南,着人将景梧宫整理一番,切记不可太过奢华;再将平丘的梅花移至宫中,差专人打理。” “您的意思是……”这决定来的太快,让邵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觉得是时候了!”燕华卿停了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邵羽。 “是,属下知道了!”邵羽欢喜不已。 “府里的歌姬舞姬们你去安置一下,以后这里也不需要了;丫头小厮够用便可,一并安置了吧!”燕华卿说罢,便将碗里的桃花玉浆三两口喝完。 “王爷说的是,属下会好好安置他们的!”邵羽点点头,对主子的决策很赞同。 “主仆一场,不可太小气。”燕华卿又补充道。 “是,属下都记下了!” “好了,你去吧,告知李贺整修景梧宫一定不能有任何差池,细节之处更要严查仔细!” “是!”邵羽抱拳揖礼,退下。 看着邵羽转身离去,燕华卿露出迷人的笑容,片刻也起身走进内室。 邵羽领了命,先是找到李贺,将燕华卿的吩咐告知,又仔细叮嘱;随后又与管家一同商议安置下人之事。 第154章 不药而愈 凌汐宫 “咳咳,咳咳……”暮姮一袭蓝色绣蔷薇花的宫装侧卧在贵妃榻上,原本弱不经风的她此刻更是清瘦了。 “主儿,该吃药了!”朱砂端着药碗来到跟前,小声道。 “太医说是受了风寒,可都七八日了,怎么越发的无力了?”暮姮微蹙秀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老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初月将暮姮轻轻扶起,轻声道:“太医开的都是些温补的药,所以好的慢些。” “也怪我身子不中用,这点风寒竟受不住。”暮姮接过药碗无力的自嘲着。 “这又是哪里的话,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吃了药自然就好了,有的人愈的快些,有的人便愈的慢些。”朱砂柔声宽慰道。 “一日三碗,如同三餐,口中也是淡然无味。”暮姮悠悠说着,不觉红了眼眶。 “主儿,病好了,自然胃口就好了。”朱砂知道主子是想家了。 暮姮苦笑,不语,含泪将碗里的药一口咽下。 初月忙用锦帕将暮姮嘴角的药残轻轻拭去。 “主儿,这是御膳房新做的雪梨蜜饯,您尝尝?”黄鹂跪地端着一盘金色的雪梨蜜饯,一脸关切的轻声道。 “再好也如同嚼蜡,你们拿去吃吧!”暮姮笑着,无力的说着。 众人见她这样,不禁心疼不已。 “今日可好些了?”只见燕华修紧锁眉头,疾步进来。 “陛下!”暮姮顿时添了精神,眼睛也明亮了。 “陛下万安!”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 “药可吃了?”燕华修坐到暮姮身边,拉过她的手柔声问道。 “刚吃过了。”暮姮嫣然一笑,眼底尽是欢喜轻声回道。 燕华修看着婢女手里端着雪梨蜜饯,笑着又道:“可是尝过这个了?” 暮姮低眉浅笑,摇摇头。 “来!”燕华修拿起一颗对暮姮柔声道:“张嘴。” 暮姮俏脸微红,轻启朱唇。 六月正是阳光明媚,风和日暄。 “如何?”燕华修满意的笑着小声问道。 “香软可口,甜而不腻。”暮姮满眼深情,浅笑轻声道。 “朕知道,这药苦了些,但良药苦口利于病,切不可孩子性。”燕华修紧握着暮姮的手,柔声叮嘱着。 “是,臣妾会谨记陛下的话!”暮姮低头浅笑,小声应着。 “这就是了,朕已经让海生告知御膳房了,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她们通传便是。” “陛下这样纵容臣妾,就不怕臣妾恃宠而骄?”闻言,暮姮心里欢喜,眉目如画,与燕华修深情相对柔声道。 “你若真恃宠而骄了,那也是也朕应允的!”燕华修理了理暮姮鬓角秀发,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陛下荣恩,臣妾有一事恳请,还望陛下应允?” “何事?” “可否能让家妹进宫与臣妾一聚?”暮姮小心翼翼的征求道。 “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姮儿想家了。”燕华修豁然笑着。 “那陛下可是应允了?”暮姮心中窃喜未形于色,知道这已有了七八分把握,便试探问道。 “虽不合规矩,但念在你们姐妹情深的份上,朕愿意做成人之美。” “臣妾谢陛下隆恩!”暮姮大喜,只觉病好了大半,起身欲要施礼。 “快起来!”燕华修忙伸手拦住,笑着说道:“依朕看来,你这病将不药而愈!” “陛下又在打趣臣妾!”被看穿的暮姮娇羞的低下头。 “好了,朕要回去了,你好生歇着。”燕华修柔声道。 “是!”暮姮轻声应着,心里顿时空落了不少。 “还有,太后那里不必日日请安,待好了再去;若有谁来瞧你,不舒服推了便是,切不可强忍着。”燕华修又补充道。 “劳陛下费心,臣妾记下了!”暮姮浅笑柔声道,空落的心里此刻又被塞进了备至关怀。 “好!朕晚上再来看你!”燕华修起身说道。 “臣妾恭送陛下!”暮姮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施礼。 燕华修点点头,阔步离开。 第155章 良药 “姐姐这么好的雅兴,在这儿逗鹦鹉?”李云梦(云贵人)一袭橙红色绣竹叶广袖宫装迈着轻盈的莲步娇笑着走进来。 “妹妹怎么得空来了?”肖静茹将手里装小米的白瓷罐递给身边的宫女。 “一个人在栖云殿实在无趣,这才叫了她们几个过来,叨扰姐姐!”李云梦用团扇半遮面巧笑着。 “是呀,扰了清净还请姐姐不怪才是!”林明月(林贵人)嫣然笑着,缓缓福身;一身淡粉色绣红色菊花广袖宫装,甜美可人。 “给肖姐姐请安!”邱尔岚(邱才人,父亲邱正圻,曜州刺史)颔首浅笑微微福身,只见她身穿蓝底白花宫装,面容清秀。 “妹妹不必多礼!”肖静茹微微颔首笑着对秋雁说道:“快去将太后新赏的雨前龙井烹来。” “是!”秋雁福身应道。 “怎么样,我说着了吧,来姐姐这定有好茶招待!”李云梦咯咯笑着。 “外面日头大,快进来说话。”肖静茹盈盈一笑,引她们向屋里走去。 “姐姐这几日可是去了凌汐宫?”李云梦摇着团扇,小声说道。 “只知她病了,倒是去过一次,但又怕扰了她养病,所以就再没去!”肖静茹娓娓说着,示意她们坐下。 “姐姐有所不知,都说姮婕妤本是染的普通风寒,前儿我去瞧了,却没见半分好转,反而像是又加重的样子;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看着怪心疼人的。”林明月坐在肖静茹对面,眉头紧锁,巴掌大的俏脸满是担忧。 “本是侯府的小姐,身子自然是娇贵些,太医院的药不比那乡野郎中,温补些仔细些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不见好转倒是蹊跷了。”李云梦摇了摇头,叹息道。 “可能是姮姐姐想念家人了吧?”邱美人软声细语道:“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从前姐姐在府里那也是前拥后呼的,现在虽是更高贵了,可到底少了母家亲人不是吗?” “难不成病一场,就得母家来人?”李云梦冷笑道:“上次百花园伤到脚,就听说她的那个妹妹来了,一直陪到痊愈回府。” “邱妹妹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家人在侧,或许真的就好了呢?”肖静茹淡淡一笑。 “姐姐这么说,难不成她家人都成了神医不成!”李云梦掩口咯咯笑着。 “是不是神医不知道,但是她若跟陛下说出此意,只怕陛下怜惜美人,就应允了呢!”肖静茹整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的说着。 “哪有这样的规矩!”李云梦杏眼圆睁,口吻带着不满。 “什么是规矩,陛下的话就是规矩!”肖静茹一脸的风轻云淡,聪慧的她早已在儿时受父亲的熏陶开始熟悉这里的规矩了。 这时,一个太监哈着腰匆匆进来,小心的站在肖静茹身边。 “东西可都送去了?”肖静茹瞄那个小太监一眼,又对众人嫣然一笑。 “是!送去了。”小太监低着头应道。 “瞧着姮婕妤今日如何了?”肖静茹端起茶碗,轻轻的吹了吹茶。 “想来是好多了?”小太监言语有些迟疑。 “你这个奴才说话有意思,怎么叫想来好多了?”李云梦看着其他人,笑着说道。 “妹妹不必恼他,是姐姐管教无方。”肖静茹笑着劝慰她,又转向那个小太监,轻斥道:“好好说话,不然你这舌头也就不必留了!”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去的时候,见一屋子的热热闹闹的,就听有人说,说二小姐要来了,主儿的病也就快些好了。所以,奴才想着姮婕妤的病因此也就好多了,还有,您吩咐的那两棵人参奴才也交给了管事的姑姑。”小太监吓得跪地,一股脑儿的把话说完了。 听了小太监的话,众人惊讶的面面相觑。 “行了,下去吧!该赏该罚自己去外面琢磨吧!”肖静茹轻轻盖上碗盖,面带惬意的将小太监打发了出去。 “姐姐,您都听见了吧,那个什么二小姐还当真要来了。”李云梦虽生气,可当着众人又不好发怒,只是言语里的火药味还是藏不住的。 “这就是尔岚妹妹(邱美人)所说的,有了母家人在身边,倒也不失是味良药!”林明月柔声说道。 “寻医问药有太医呢,她这分明的矫情,惯会用这种伎俩蒙骗陛下,今儿病了来个二小姐,明儿又不舒服来个三小姐,这皇宫的门槛岂成了她苏家随意踏进踏出的了?”李云梦心直口快,把不痛快一口气全吐了。 “如今她是卧床之人,陛下不怜惜她,也得顾及苏侯爷不是。”邱美人轻声道。 “都说她善解人意,我看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李云梦冷笑着。 “云妹妹说是来喝茶的,可这茶都要凉了,难不成要白白浪费了?”肖静茹笑着说道。 “是呀云姐姐,这茶当真是极品。”林明月也忙着打圆场。 “瞧我,只顾着在这空怄火,差点儿赏了姐姐的心意,真是罪过!”被她二人这么一说,李云梦顿觉自己失了分寸了。 “无碍,快尝尝便是!”肖静茹会心一笑,今日一聚,她几人的性子便已了如指掌。 第156章 天作之合 燕华修出了(暮姮的)凌汐宫,又来到太后的毓寿宫。 “今日的早膳,母后觉得如何?”燕华修一脸笑意,坐在母亲对面。 “有几道小菜很是爽口,比起先前的,哀家觉得今日的菜系更觉可口开胃!”郑太后拨弄着佛珠,温和的笑着,言语透着满意和欢喜。 “看来内务府这次是真的用心了!”燕华修听母亲这般说词,心里也是欣慰不少。 “哦!听陛下的意思,御膳房添了新厨子了?” “前阵子听芳茴说您胃口不好,后又问了太医院,说是并无大碍;如此想来,便想着或是御膳房的失职了。”燕华修笑着说道。 “陛下忙于朝政,还要处处为哀家着想,真是难为你了!”郑太后满眼温柔的看着儿子。 燕华修微微一笑,又道:“刚才去了凌汐宫,有一事要说与母后。” “也不知她的病情可好些了?”郑太后眉头一皱,一脸担忧。 “正是儿子要说的。”燕华修顿了顿,慢慢说道:“她在病中家人,儿子不忍,便允准了。还准许她病中不必给您请安了,待愈后,儿子让她亲自来侍候您。” “她是陛下的人,是侍候陛下的,哀家这里有她们就够了;至于请安,哀家也让她不必来了,好生养着便是!”郑太后会心一笑,又道:“她在病中念及家人,也是情理之中,虽不合规矩,但陛下应允了,哀家又怎好反对?” “母后仁慈!” “哀家只盼她快点好起来,只有身子养好了才能给皇家开枝散叶。”郑太后直视着自己的儿子,又将“开枝散叶”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是,儿子谨记母后教诲!” “陛下既应允了她母家来人探望,也不要冷落了其他宫里的人,坏了她们姐妹之间和气;后宫安宁了,陛下在前朝才会无顾虑之忧!”郑太后不得不提醒,作为过来人,后宫之事她最了解。 “母后说的是,儿子记下了!”燕华修点点头,细想母亲说的话,只觉自己忽略太多,思虑不全。 郑太后微微一笑又道:“陛下觉婉莹如何?” 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风,让燕华修措手不及,冷静后,道:“不管是家世还是样貌,无人能及!” “那陛下觉得华卿与她如何?”郑太后又小声追问,微微有些兴奋。 燕华修微微一怔,笑着道:“倒也算是天作之合,不过……” “哀家也是这个意思!”郑太后欢喜有余,打断燕华修的话,笑着道:“打小那会儿,哀家就喜欢她,觉得就这个丫头最合适卿儿。” “母后,这是华卿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如果是华卿的意思,朕定成全这桩姻缘,如果这只是您一人的意思,朕必须深思熟虑,更要询问他二人的意思,尤其是华卿!”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不妥?”郑太后听出燕华修的弦外之音,本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一个‘深思熟虑’让自己心生不快。 “话虽如此,如果他二人互生情意,朕定会成全;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怕不是良缘。”燕华修笑着说道,母亲的说词他只能先放一边,因为他要的是华卿的意思。 “一个是圣上的亲弟弟,一个是侯府嫡出的千金小姐,哪里不是良缘?”郑太后面露微微不悦。 “这件事,母后可曾和华卿说起?”燕华修疑惑的看着母亲,笑着问道。 “他的婚事是需圣上做主的,再说,哀家是真心喜欢婉莹。”郑太后自然坚持自己。 “若没记错,母后曾当着众大臣说过要将婉莹许给华卿做王妃,只是那时都还小,齐陆又携家眷回北疆,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如今峰回路转,齐陆回朝加之婉莹又无婚配,母后这是要兑现曾经的承诺了吧?”燕华修目光闪烁,嘴角微微上扬。 “难道你不觉得只有婉莹才适合做睿王妃吗?”郑太后依然坚持自己的认为。 “母后,睿王妃任何人都可以,但是适合睿王爷的却不是任谁人都可以的!”燕华修起身笑着说道。 “这是何意?”郑太后眉头一皱。 “母后,您是了解华卿的,咱们又何必一意孤行,强人所难呢?” “陛下怎知他心里没有婉莹?” “他若真有心,早就向朕提及婚事了又何须这个年岁还孑然一身?”燕华修对母亲的坚持哭笑不得。 郑太后微微一怔,面色凝重。 “母后无需烦恼,一切皆顺天意吧!”燕华修笑着宽慰,又道:“朕还有奏折要批,就先回去了!” 第157章 温良 送走了李云梦她们,肖静茹站在游廊里,一身淡紫色绣竹叶纹的宫装端庄淡雅,高高绾起的发髻更显高贵,两枝碧玉金步摇只作锦上添花。 离游廊不远处有十余盆紫阳花,粉的蓝的开的正盛,几只蝴蝶正围花起舞。 “主儿,您瞧,今日那紫阳花开的更好了!”秋雁站在身后,轻声道。 “是呀!”肖静茹盈盈一笑,又道:“这紫阳花又名八仙花!” “八仙花?” “相传,这种花卉是当年八仙过海前,在八仙桌野餐时,何仙姑见这里山清水秀风光如画,便洒下仙花种子,以便锦上添花。次年,在八仙山、九山顶地区遍开八色鲜花,那花儿团团锦簇,宛如一个大绣球,果然是花艳叶美,绚丽多彩,不同凡响。人们知道这种花儿是八仙带来的,便亲切地叫它“八仙绣球。”肖静茹娓娓道来。 “远远望去果然像个大绣球!既是仙人之花,那便是吉祥美满之意!”秋雁听着美丽的传说欣喜不已。 肖静茹浅浅一笑,眉眼间多了几分明媚。 “在这儿看什么呢?”燕华修笑着进来。 “陛下万安!”宫人们纷纷施礼。 “陛下来了怎么也不通传?”肖静茹轻移莲步上前,福身施礼。 “朕刚去看过太后,想着午膳时间快到了,就来你这里了。”燕华修扶起肖静茹,笑着说道。 “云妹妹她们刚走,不然又要说陛下偏心了!”肖静茹俏脸微红莞尔笑着,用锦帕轻轻拭去燕华修额间的细细汗珠。 “云儿性子率真,倒也是她的可爱之处!”燕华修笑着说道。 “陛下说的是,云妹妹活泼率真,林妹妹恬静乖巧,邱妹妹呢善解人意;姮妹妹更是完美无瑕……”肖静茹浅声细语娓娓道来。 “听你这么一说,朕怎么还觉得少了一人呢?”燕华修嘴角上扬,眼睛微微眯着。 “都在啊?”肖静茹掰着纤细嫩如葱白的手指小声嘀咕着。 “可要数好了!”燕华修只觉她这模样更是可爱。 “妾身虽不是大学士,但这十根指头还是数的清的。”肖静茹明眸流转,娇笑轻言道。 “都言你才学,今日才晓得却是不及那孩童。”燕华修见她一脸笃定认真,心中不觉又生了几分欢喜。 “妾身愚钝,还请陛下明示。”肖静茹实在想不出哪里出了岔子。 “果然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燕华修笑着,眼睛透着温柔。 “旁观者?当局者?”肖静茹低语着将目光转向别处,突然低眉浅笑,双颊绯红。 “朕想想,该用什么词汇形容你呢?”燕华修看着眼前一脸娇羞的女子,温柔说道。 “妾身都这般糊涂了,陛下还要取笑!”肖静茹别过脸,只觉脸颊发烫。 屋门口秋雁看着自家小姐,心中也是不胜欢喜。 “这才两日,这花儿竟开的这样好了!可见你悉心照料了。”燕华修见她羞臊,故将话题转移。 “妾身哪懂这些,都是他们用心罢了!”肖静茹看了看周围的宫人,轻声道。 “用心就好!”燕华修看着那团团锦簇,点点头。 “陛下可去看过姮妹妹了?”肖静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看过了。”燕华修眉头一皱,向屋里走去,又道:“还是不见好转。” “妹妹身子弱,总得需些时日好的。本想着去看看,可又怕扰了她养病,也就只能让秋雁她们去问候一下。” “是呀,朕也让她好生养着,也允了她家人来侍疾。” 闻言,肖静茹浅浅一笑,从宫人手中接过茶,放在榻几上,轻声道:“陛下仁慈,想来有家人在旁,姮妹妹便可不期而愈了。” 燕华修坐在软榻上,端详着眼前端庄贤淑的女子,温和道:“不觉得朕坏了规矩了吗?” 肖静茹摇摇头,柔声道:“陛下是天子,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姮妹妹是妾身的妹妹,若是让妾身侍疾在侧,妾身自当尽心尽力,悉心照拂。” “丞相果然教女有方!”燕华修赞许道。 “妾身愿为陛下分忧。” “好,过两日苏府会来人,你便多照拂些吧!” “是!”肖静茹心中大喜,对燕华修给予的肯定,她心里便有了分寸。 第158章 清者,何惧流言蜚语 “昨日闷热些,可不想今中又是这般凉爽。”桃叶等人坐在窗子下缕着丝线。 “是呀,睡得正香呢!”紫玉满眼宠溺的看着床上纱幔里睡着的暮颜,柔声说着。 “天也热了,瞧这飞虫也多了些,咱们得多做些香囊挂着,门口呀,柜子上,屏风上……多挂上几个!”月牙小声嘀咕着。 “娘子(暮颜的母亲)还在时,会调制一种香料,醒脑明目,实在清爽,这个时宜用再好不过了。”紫玉悠悠说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心酸。 “只可惜只有娘子一人会做,也不知如何调制?咱们做这些实在稍逊了些。”桃叶叹了口气。 “小姐今中午睡得时长了些,平日里不足半个时辰定要醒的。”月牙将绕好丝线整齐放好。 “难得这风凉爽,多睡一会儿也好!”紫玉盈盈笑着。 “我去取些水来。”桃叶起身向外走去。 刚到游廊,便见一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见桃叶先福了福身,轻声道:“侯爷在书房请颜小姐过去!” “可知是何事?”桃叶起身上前小声问道。 丫鬟摇摇头。 “知道了,你先回去,小姐随后就到!” “是!”丫鬟应声退去。 待那丫鬟出了门,桃叶疾步回屋。 “怎么了?”紫玉见她神色慌张。 “说是取水,怕是又见着虫子了?”月牙掩嘴笑着。 “刚才来人传,侯爷让小姐去书房。”桃叶咽了口水,小声说道。 “可知是何事?”紫玉起身追问道。 “不知!” “小姐也没闯祸呀?”月牙看了看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人儿,心中不解。 “先别猜测了,快把小姐叫醒,侯爷还在等着呢!”紫玉心中虽有担忧,但还是能冷静处理。 “哦!”二人忙到床边收起纱幔。 “颜儿。”紫玉来到床前俯身轻声唤道。 “嗯!”暮颜翻了个身,向里面转去,继续睡。。 “颜儿。”紫玉又唤道。 “姐姐,别吵,再睡一会,就一会儿……”暮颜呓语般说着。 “侯爷让人来传话,说是在书房等你!”紫玉见她不愿起身,只好如实告知。 “那就去告诉他,让他等一会。等我睡醒了再说。”暮颜迷迷糊糊又道。 闻言三人惊讶不已,面面相觑,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说谁等我?”暮颜的意识突然清醒,转身问紫玉。 “侯爷在等你。”紫玉舒了一口气。 “怎么不早叫我啊?”暮颜猛的坐起掀开身上的薄衾。 “紫玉姐姐叫您了呀,可您还说让我们去回侯爷,让他等您睡醒了再说。”月牙一边拿来衣裳一边小声嘀咕着。 “我说了吗?”暮颜看着三人疑惑道。 三人不语,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等一会又能怎样?”暮颜低头理了理袖口,心虚的小声嘀咕着。 “那您得去问问侯爷。”紫玉端来漱口的茶水,轻笑着。 “我这就去问问!”暮颜漱过口,巧笑嫣然。 …… 书房里,苏远沉在整理书架上的书籍。 孙德胜送来烹好的新茶。 “您就让下人们收拾吧!”孙德胜把一杯茶放在书桌上,一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自己整理用时便就方便些。”苏远沉是个很严谨的人,书房是他的私人空间,下人们只是过来打扫卫生,文卷书籍都是亲力亲为。 “大少爷的婚事已经准备妥当,这两日您该多休息才是!”孙德胜将书桌上砚台上的毛笔仔细清洗着。 “多亏有你啊!”苏远沉感慨道。 “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 “哎!”苏远沉叹了口气,又道:“坤儿的事已是妥当,可姮儿又染疾!” “老夫人和夫人可知?” “我也是今日才知,怎敢告知她们!”苏远沉眉头一皱,面色凝重。 “暑气骤来,大小姐或是一时不适,想那太医院良医圣手,侯爷也不必太过担忧!”孙德胜虽说些宽慰话,但心里也不免为其担心。 “陛下应允,说是姮儿念及家人,许颜儿进宫侍疾!”苏远沉又叹了口气,言语里透着无奈。 “侯爷是不忍心颜小姐?” “上次姮儿脚伤,是颜儿陪着直到痊愈;如今她入了宫不慎染疾,颜儿又要入宫。可这宫门深似海,即便你是局外人,也难免流言蜚语!”苏远沉对晴斓母女的亏欠并未因时间减少丝毫。 “清者,何惧流言蜚语!”暮颜站在书房门口,字字珠玑。 “你来了,坐吧!”苏远沉心中一震,忧喜参半。 “颜小姐好!”孙德胜微微颔首。 “孙叔好!”暮颜清脆回道。 “可是刚睡醒?”苏远沉看着暮颜,慢声问道。 “醒了有一会了!”暮颜坐到小几旁边的椅子上,目光有些躲闪。 “眼睛有些微肿。”苏远沉倒不遮掩,把看到的尽数说了。 “哦?”暮颜下意识的忙捂住双眼。 “这样可不行,需得用冰敷方可消肿!”孙德胜逗趣道。 暮颜不恼,笑着道:“今日难得凉快,我才贪睡了,至于要用冰敷嘛,就不必了,颜儿这里还是清醒的很!”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既如此,你先喝口茶!”苏远沉坐在那里书桌前,端起茶碗,吹了两口。 第159章 父爱如山 “你,可有异意?”苏远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细说,但还是想听听暮颜的意思。 “没有!” “你若不愿意去,我便亲自去回了!”苏远沉看着暮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心中隐隐不舍。 “那是姐姐,自然是要去的;更何况姐姐还在病中。”暮颜淡然一笑,心中多了些许牵挂。 “老夫人,夫人那,都还不知道。”苏远沉叮嘱道。 “颜儿知道,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一切全听父亲安排。” “让你受委屈!”苏远沉低沉道,这是他的发自内心深处话。 “父亲言重了,我与姐姐血脉相连,又怎能全然不顾。”父亲的话让暮颜心头一震。 苏远沉点点头,又道:“如今你姐姐是宫里的人,身份特殊,你这次进宫不同与上次,所以更要小心些!” “颜儿只是侍疾,只在姐姐那里。” “深宫似海,人心叵测!我担心你姐姐这一举动会引起异议!”苏远沉很担心,更觉得暮姮做法实为不妥。 “陛下怜惜姐姐,若真是有异议,只管找陛下说去!” “所以,你这次不仅是去侍疾,更要劝诫你姐姐,凡事不可张扬!” 暮颜不解的看着父亲,道:“姐姐聪慧,在府里时一向谨小慎微,如今进了宫,岂会不知孰轻孰重?” “你只需将我的话说与她,为父只求她在宫中平安一世。”苏远沉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暮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她似乎懂了,点点头道:“颜儿知道了!” “好,明日卯时起身!” “明日起身?”暮颜一惊,迅速想到了和燕华卿的约定。 “是!”苏远沉端起茶碗,低头喝了口茶。 “知道了,若无他事,颜儿就先回去准备了!”暮颜思绪混乱,不想被父亲看出端倪,她必须速速离开。 “去吧!” 暮颜起身,向父亲福了福身便离开了书房。 “侯爷还在担心?”孙德胜为苏远沉添了茶,小声说着。 “不得不担心啊!”苏远沉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面色凝重,又道:“姮儿虽娇弱了些,从前染了疾也只是几副药调理调理便好了,可听闻她这次病起至今一直未见起色,反而愈发严重了。” “大小姐或是在病中太过思亲……” 苏远沉摆摆手,将孙德胜的猜测打断,沉思片刻道:“姮儿性子太过纯良,只知与人为善。” “纯良者,福报也!”孙德胜劝慰道。 “与其福报,我倒希望她先学会如何左右逢源!”此刻的苏远沉却希望暮姮能像暮颜一样,性子虽有些乖张薄凉,但遇事却机敏果敢。 “天降大任于斯人,大小姐终是尊贵之人!” “如今朝堂之上,又有人提议立后!”苏远沉嘴角一抹冷笑,似乎是在嘲笑。 “想来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凭他们如何说词,陛下只听而不言。” “陛下自有圣裁,何须他们聒噪。”孙德胜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笑着说道。 “这些聒噪之声若是传入后宫,只怕会起波澜!”苏远沉心中隐隐不安。 “前朝之事,后宫又岂敢随意妄言非议。” “所以,借颜儿之口告诫姮儿,步步为营才能走到最后,能平安一世才是最后的赢家!” “大小姐聪慧,自然能领会您的一片苦心!” “也罢,如今姮儿入宫伴驾;坤儿大婚在即;辰儿又有圣上和太后指婚也不必费心了……”苏远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而这笑容里又参杂忧伤。 “是呀!”孙德胜知道暮颜是苏远沉心病,也知道他的难言之痛。 “老夫人前儿还提了一嘴颜儿,说到了年岁,也该仔细留心了。”苏远沉低声喃喃说着,透着万般不舍。 “既是仔细留心,那便是不得马虎大意!” “所以我便说了,不急!”苏远沉自觉愧对晴斓母女,所以他对暮颜的终身大事更是严谨。 “侯爷慧眼如炬,阅人无数,想来那人必是良缘!”听了苏远沉的话,孙德胜不禁暗喜。 “真心欢喜,才是良缘!”在苏远沉的心里,暮颜只有一生幸福才能了却他的罪恶感。 “侯爷说的极是!”孙德胜点头附和。 第160章 三只喜鹊 小院里紫玉三人坐在游廊的石台上,整整齐齐。 “也不知侯爷找小姐什么事?”月牙嘀咕着,眼睛紧盯着门口。 “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桃叶细想了这些天,记忆中小姐并没有犯过什么错事。 “那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月牙紧张的双手紧紧交握着。 “或是和侯爷在喝茶呢!”紫玉淡淡笑着,心里却也是狐疑。 “姐姐说这话倒是玩笑,侯爷和小姐什么时候单独一起喝茶?”紫玉这么一说,月牙更加担心了。 桃叶突然起身,道:“与其在这瞎猜不如我去书房门口侯着,没事便好,若出了意外我也好护着小姐。” “书房门口那是咱们去的地方吗?规矩忘了吗?你若去了那便是给小姐添麻烦,且等着吧!”紫玉拦住了桃叶,又道:“不会有事的!” “就这样等着吗?”桃叶紧锁眉头,只觉无能为力。 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藤花蔓,在游廊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我回来了!”暮颜扯出一抹笑容,却显得有些疲倦。 “您总算回来了!”桃叶和月牙飞奔过去,绕着暮颜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着。 “没事!”暮颜不禁翻了个白眼,对于她们的紧张,心里还是很感动又道:“放心吧,父亲叫我过去就是说说话喝喝茶而已!” “没事就好,日头大,快进屋吧!”紫玉大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进屋来到窗下,见桌上的针线筐里几个未绣好的香囊,随手拿起一个端详片刻,笑着道:“这个是月牙做的!” “小姐怎知?”月牙好奇的看向主子。 “就属你的针脚大些。”暮颜娇俏笑着,见月牙神色稍显落寞,又转赞道:“比起春日那会做的香包,已是长进了不少,若是再练上个一年半载的,只怕比桃叶还要细巧呢!” “小姐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哄奴婢?”月牙对自己的女工自知,但听小姐这么一说,不觉又欢喜了不少。 “自然是实言!”暮颜见她憨态模样,甚是可爱。 “说什么呢,瞧把你高兴的?”桃叶捧着一盘香梨走过来,见月牙面色欣喜,便笑着问道。 “小姐说我得绣工就要越上你了!”月牙开心道。 “谁说不是呢,整日里一处,却只有她精进。”桃叶故作抱怨,将梨递与主子。 “这便知道平日里你偷懒了!”暮颜接过香梨,眉眼处皆是风情。 “奴婢哪有偷懒,紫玉姐姐可都看着呢!”桃叶委屈道,从主子的眼神里明白了一切。 “那便是月牙偷偷用功了。”暮颜咬了一口香梨,赞许的看着月牙。 被夸赞的月牙,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与刚才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紫玉收了衣裳回来,只见她双手捧着衣裳,脸上挂着笑意,进屋便说道:“往时洗过的衣裳也只是烫平,不知怎的,今日还薰了香!” “是吗?”桃叶和月牙忙上前。 “好香啊!”月牙低头闻了闻一脸陶醉道。 “薰了香固然是好,只是太香了我不喜欢,姐姐先把衣裳搭在那衣架上散散吧!”暮颜莞尔一笑。 “好。”紫玉应着,和桃叶月牙将衣裳小心的搭在衣架上。 吃过了梨,暮颜将手擦拭了一下,说道:“我要入宫几日,准备一下吧!” “入宫!”紫玉三人异口同声,诧异道。 “明早就走!”暮颜惬意的笑着,一脸的轻松。 “您一个人吗?还是夫人她们也去?” “侯爷刚才叫您是不是说的这事儿?” “是大小姐的事吗?” …… 一连串的关心问题接踵而来,让暮颜觉得面前的三个人像三只喜鹊,唧唧喳喳,好不聒噪。 “停!”暮颜大声喝道。 闻声,三人立即把嘴闭上。 “什么都别说了,也别问了好吗?”暮颜眯眼笑着,又道:“不必准备太多,衣裳除了穿着的,再备两套,其余的也就不必了!” “小姐……”月牙还想说什么,别桃叶扯了一下衣袖,不再言语了。 “还有,府里若是有人问起,我是为何事入宫,你们只管实话实说!”暮颜又补充道。 “实话实说?”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暮颜莞尔笑着,又拿起一个香梨,咬上一口。 三人听后是懂非懂的点点头。 “别愣着了,这香梨脆甜可口,不吃可就浪费!”暮颜说着,边往她们手里塞梨。 第161章 惊人大礼 晨光熹微…… 燕华卿站在溪边,一袭紫色锦衣,银冠束发,身材挺秀高颀,俊美的脸上挂着令人眩目的笑容。 如约,暮颜牵着‘鸿雁’而至。 “你来了!”燕华卿兴奋不已,柔声上前,只觉与眼前人许久不见。 “嗯!”暮颜轻声应着,燕华卿炙热的目光让她不禁双颊发烫。 “昨晚睡的可好?”燕华卿接过暮颜手里的缰绳,柔声问道。 暮颜点点头,娇俏可爱,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语塞了。 燕华卿见她这般,不禁心生欢喜,见暮颜身穿鹅黄色襦裙,腰间系淡紫色裙带,乌亮的发髻上只两支银镶玉的流苏步摇,又笑道:“你这个年岁的姑娘理应喜艳丽衣裳才是!” “王爷的意思是说暮颜穿的太过素净,自然是比不得王爷见过我这个年岁喜穿艳丽衣裳的姑娘们!(暗指逍遥馆的女子们)”暮颜明眸流转,盈盈一笑。 燕华卿看着眼前清雅如仙的人儿,听出其话中意思,柔声笑着道:“姑娘这又是说的哪里话?” “王爷喜欢艳丽,而暮颜却喜欢素雅,当真是道不同!”暮颜莞尔一笑,从燕华卿手里抢过缰绳。 “我何时说过喜欢艳丽?”燕华卿无奈的摇了摇头,忙上前赔着笑脸,道:“怎么就道不同了?” “道不同就是道不同!”暮颜嘟着嘴,牵着‘鸿雁’欲要回去。 “你这又算什么?”燕华卿一把拉住暮颜的手腕。 “放手!”暮颜红着脸想努力甩开被禁锢的手腕。 “不放!”燕华卿将暮颜一把拉扯到自己身边。 在重力下,暮颜失去了平衡,惯性所致,她撞上了燕华卿的胸膛。 顺势,燕华卿将暮颜拥在怀里,带着哀求,柔声低声道:“我不让你走!” 被拥在怀里的暮颜,能清晰的听到燕华卿强有力的心跳,就连同自己的心跳也与之同步了。 “我不让你走!”燕华卿又深情的告白着,犹如离别一般。 暮颜一动不动的任凭他紧紧地拥着自己,这种感觉又是那么真实那么踏实。 “自见到你,本王便尝尽了相思之苦,书中有云: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真真是这个道理!”燕华卿细诉着,字字皆真情。 暮颜听得只觉面红心跳,丝毫不敢动弹。 “我会向侯爷提亲,将你许配与我做妻,做景梧宫独一无二的王妃!”情到深处,燕华卿终于说出了他的决心,:“我会护你周全,护苏家周全!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他在说什么?”暮颜眨着清亮的眸子,依在燕华卿怀里是懂非懂地听着他的情话只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是我心意,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燕华卿温柔地松开暮颜,反将其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满眼深情地望着眼前不知所措、满脸绯红的俏佳人。 “你……我……”暮颜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个氛围很甜很甜。 “对,就是你和我!”燕华卿满眼的期待地看着暮颜,笑的如孩童般灿烂。 这时,暮颜手里的缰绳动了,原来是‘鸿雁’在来回踱步,像是吃瓜群众看的太着急了。 “王爷身份尊贵,万不该拿终身大事玩笑!”暮颜挣脱他的手,不敢直视那炙热的深情,只好将目光放在‘鸿雁’身上。 “姑娘若是以为玩笑,那我便随姑娘一同回去,亲自向侯爷提亲,睿王府已备好了聘礼,景梧宫也着人添彩,还有我愿将我名下所有的房屋,田地,金银珠宝还有各种赏赐都给你,口说无凭我已立字为据!”说罢,燕华卿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纸,小心打开呈到暮颜面前。 “请王爷收回!”暮颜忙后退两步,她怎敢收这大礼。 “我并非与你玩笑!”燕华卿深情的看着暮颜,语气温柔而决绝。 暮颜咽了口口水,避开燕华卿的目光,婉声道:“时辰不早了,暮颜该回去了!” “那你将这凭据收下!”燕华卿执意道。 暮颜连连退后,伸手示意道:“请王爷不要为难暮颜!” “那,这个给你!”燕华卿忙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递与暮颜。 “什么?”暮颜不敢去接,害怕又是什么惊人大礼。 燕华卿看出她疑虑,笑着道:“比起这张纸,这里的算是块石头!” 暮颜将信将疑的接过锦囊。 “回去再看!”燕华卿笑着阻止了暮颜打开的想法,又道:“本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作闲时把玩吧!” 暮颜忽觉此举有些不妥,欲要归还,可不想被燕华卿打断:“这凭据先留在我这儿,待你我大婚时再呈与!” 暮颜不语,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笑,且随他说去吧…… 第162章 温馨时刻 暮颜回到府里,见院子里下人们都已开始忙碌了。 “颜小姐!”珠心迎面过来,见暮颜从后院走来,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偏头向暮颜身后看了看笑着道:“您这是去了马厩呀?” “珠心姐姐还是这么爱打听,看来是改不了了!”暮颜假意低头先抖了抖衣袖,抬头嘲讽笑着道。 “哎呦,瞧我这嘴!”珠心忙赔着笑脸,对自己做了掌嘴的动作。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暮颜是见不得她的,语气也明显变冷。 “那奴婢就不扰您了!”说罢,向厨房处去了。 暮颜看了眼珠心的背影,不禁眉头一皱。 “小姐!”桃叶疾步跑来,额头已是密密的细汗。 “怎么了这是!”暮颜见是她,脸色立马欢喜起来。 “侯爷命人来传话,说是立刻动身!”桃叶一边气喘吁吁的说着,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现在就动身?” “是,您让准备的都已备好了!紫玉姐姐已经送到孙管家那了,这会子都在大门口等着呢!” “早膳都没吃呢!”暮颜快步向大门口走着,可这肚子还是空的。 “奴婢给您装了您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洗好的水果,您在路上就先垫垫肚子吧,到了大小姐那,自然是有好吃的!”桃叶在后紧跟着主子的步子。 “算你们机灵!”暮颜赞许的看了眼桃叶。 回去换了身衣裳鞋子,又将燕华卿送的来不及打开的锦囊放好,这才一路疾风般速走,到了大门口暮颜深做呼吸将气息调好,脸上虽有些红晕,倒也不失俏皮。 “侯爷在车里等您!”孙德胜上前恭敬道。 “有劳孙叔!”暮颜颔首称谢,见只有一辆马车,又小声疑惑道:“就一辆车?” “是!” “那,那,我得同父亲坐一处了!”暮颜尴尬的笑着。 “颜小姐请吧!”孙德胜伸手示意暮颜上车。 “哦,好!”暮颜虽有些不愿和父亲坐一起,可又不能肆意妄为。 踩着轿凳,暮颜小心掀开布幔,慢慢进去。 片刻,马车便缓缓前行。 马车里,暮颜规规矩矩的坐在左侧,手里的蓝色包裹里是紫玉她们给她准备的吃食。 “咕噜。”暮颜肚子里传来一串呼叫声。 苏远沉看了看有些局促的女儿,温和道:“紫玉可给你备了点心?” “哦,都备了。”暮颜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只觉耳根子发烫。 “一会儿路过‘食为天’,且尝尝他家的包子。”苏远沉说着,便掀开右侧的帘子,交代了随行的侍卫。 “您,也没吃吗?”暮颜疑惑的看着父亲(平日很少和家人一起用膳,都是厨房做好了,紫玉她们端来后在自己屋里吃,大家也都随她了) “今日早些,没顾上。”苏远沉慈祥的看着暮颜,他是故意的,他想和这个任性古怪的女儿一起吃个早饭。 “要不先给您一块这个?”暮颜打开包袱,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马蹄糕递给父亲。 “原来你也爱吃这个!”苏远沉很惊讶,更多的是惊喜,这是暮颜第一次给他递点心,心里不禁感动万分。 “您也爱吃?” “老夫人爱吃,只是年岁大了,不敢让多吃,海棠看的又仔细,可她老人总趁她们午间小憩时,起来偷食几个。” “奈何海棠姐姐再聪明,也聪明不过祖母!”暮颜咯咯笑着,在她心里祖母是慈祥的,仁厚的,今日听父亲这么一说,顿觉又是可爱的。 苏远沉看着暮颜,这是他见过她笑的最灿烂最真实的一次,不禁有些沉醉了。 “是呀,海棠整日和她打官司,却是辩不过。”苏远沉边吃边说着,此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和孩子有说有笑。 “祖母可是出自名门家的大小姐,且不说学问,只说曾随祖父上过战场的,海棠姐姐岂有不输的道理!”暮颜对祖母又添了敬重之心。 “所以呀,老夫人屋里是最热闹的!”苏远沉笑着,他何尝不希望整个侯府每一处都热热闹闹的。 此刻车里是温馨的,父女二人说了十余年最多的一次话,也是最开心的一次。 这时,马车停了。 “走吧,去吃包子!” “哦。”暮颜放下手里的包袱,乖乖的尾随。 下了车暮颜才发现,名字听着很气派的‘食为天’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包子铺了,那牌匾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也已模糊不清了。五六张矮桌各配四条矮长条凳,桌子上的漆虽有些脱落,但摊主却擦拭的很干净。 见来了客人,老摊主忙热情招呼,见是老熟人,便更加欢喜:“您有日子没来了!” “是,近来忙些!”苏远沉找了个靠里面的桌子,对老摊主说道:“还是老规矩,再多加一份。” “好嘞!”老摊主欢喜应着。摊主婆端来两碟点了两滴香油的香醋,笑着道:“这姑娘真俊,就像画里的仙娥。” “这是我的小女儿。”苏远沉慈祥的看着身边坐着的暮颜,一脸的骄傲和欣慰。 “姑娘生的好,面相也好,是贵人之相,将来是要大富大贵的!”摊主婆接过老摊主手里的两屉包子,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借您吉言,待那日定请二位到寒舍喝喜酒。”苏远沉笑着,心里很是欢喜。 一旁的暮颜却紧着桌上热腾腾的包子,不禁咽了口水,对父亲和摊主婆后来的话压根没听见。 “老板,来五个包子!” “好嘞!”摊主婆忙应着,又对苏家父女道:“您慢用,汤一会儿给您端来。” “您去忙!”苏远沉收回目光,温和笑着对暮颜说道:“快吃吧!” “您先请!”在饥饿面前,暮颜还是懂规矩的。 苏远沉欣慰的点点头。 第163章 一再叮嘱 或许太饿了,又或许包子味美,又或许其他原因,暮颜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吃饱了吗?”苏远沉爱怜的看着女儿,温和说道。 “吃饱了!”暮颜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她吃了十二个包子,喝了一碗紫菜蛋花汤;而身材魁梧的父亲,才吃了七个;包子虽不大,但像她这样娇小的姑娘家,一早上能有这样的饭量,真是不多见。 “走吧!”苏远沉笑着。 “是!” 随行的侍卫付了钱,苏远沉又和老摊主告了别,父女俩这才上了马车。 “嗝!”暮颜突然打了个饱嗝。 苏远沉笑着,满眼都是疼惜,说道:“下次若是想吃了,父亲再带你来!” 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与暮颜暗藏心底的怨恨厮杀着。 暮颜盈盈一笑,又道:“我本以为像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入流这样的街边小摊的。” “我算什么大人物,去了头衔就一普通老百姓,和他们没什么区别!”苏远沉豁达一笑。 “颜儿受教了!”这一次,暮颜对父亲的话感触很深。 苏远沉欣慰的点点头,又道:“少不得再唠叨两句,此次你只准在你姐姐宫中,切不可随意走动!” “颜儿知道了,只在姐姐宫里!” “还有,若是有哪个宫里贵人邀你,一并用你姐姐的微恙婉谢,拒之!”苏远沉眉头一皱,严肃道。 “您的意思是……?”暮颜不解,道从父亲的神色看出,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你与宫中贵人素不相识,不宜往来!” “是,颜儿一定谨记!”暮颜重重地点点头,父亲虽没有将话点破,但似乎在告诉她,防人之心不可无。 “宫里人多口杂,不比府里,一字一句多思量,切不可让人会错了意,胡乱传了出去!”苏远沉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安。 “颜儿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您别担心了!”暮颜知道这些唠叨里是有爱的成分,又宽慰道:“相信姐姐很快就会好的!” 一向沉稳谨慎的苏远沉,此刻被两个女儿惹的心神不宁。 很快,宫门口到了。 马车停稳后,便走过来一个管事太监和三个宫女。 见苏家父女下了车,忙上前哈腰恭敬道:“奴才李全见过苏侯爷,给侯爷请安!” “公公请起!”苏远沉抬手示意,见这太监又面生的很,又道:“不知公公是哪个宫里的?” “回侯爷,奴才是玉琼宫肖婕妤宫里的管事,奉婕妤之命前来!” 苏远沉立刻明白了,笑着道:“此等小事还要劳烦肖婕妤。” “我们婕妤也是受陛下之命,不算劳烦!”李全翘着兰花指笑着说道,只因身材偏胖,两个眼睛笑起来如同闭了起来。接着又道:“不知府上来的何人?” “我家小女儿!”苏远沉看了看身边的暮颜。 “给姑娘请安了!”李全微微哈腰。 “暮颜人微,怎敢受公公如此大礼!”暮颜微微颔首。 “受得起,受得起!”李全抖了抖肩膀,一脸娇羞模样。 暮颜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尴尬的笑着。 苏远沉见状笑着说道:“既如此那就劳烦公公了!” “侯爷言重了,这都是咱家分内的事!” “眼下暑气大,这些钱公公拿去喝茶解暑!”苏远沉说着,便塞给李全一个大银锭子。 李全自然大喜,半推半就的将银子熟练的放进了袖兜里,笑着道:“还是侯爷心疼咱家!” “应该的,应该的!”苏远沉不失礼貌的笑着。 “行了,你们几个去把小姐的东西都仔细拿好了!”李全尖着嗓子对随来的宫女们说道。 待宫女们接过苏家侍卫手里的包袱,李全又恭敬道:“侯爷若没其他吩咐,咱家就先带小姐进去了,免得苏婕妤等着急了!” “公公请!”苏远沉说道。 “父亲也回吧!”暮颜给父亲福了福身,同时也读懂了父亲眼里的一切。 “好!”苏远沉应着。 第164章 ‘问诊\’ “说是今儿来,怎么还没到?”暮姮听说暮颜今天要来,便早早地起来了,一身茜红色飞鸟描花宫装,脸上又略施了些脂粉,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初月她们在门外守着呢,您就坐下来安下心等着吧!”朱砂笑着小声说道。见主子添了精神,自己也跟着高兴。 “朱砂姐姐,主儿的药好了!”一个模样十二三岁的小宫女端着一个描红漆的托盘,上面是一碗汤药和一小碟蜜饯。 朱砂端过药碗,用匙轻轻地搅着,来到暮姮身边轻声道:“主儿,该吃药了!” “今儿觉得身上大好了,不必再吃了!”暮姮笑着,眼睛里也多了星光,事实却是见这药已有了畏惧感。 “昨个夜里还咳嗽,今儿就大好了?”朱砂自然不信,又道:“颜小姐可没奴婢这么好糊弄,不然等会让颜小姐评评,您这药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等我大好了,看怎么罚你!”暮姮莞尔一笑接过朱砂手里药碗,嗔道。 “反正奴婢这命都是您的,只要您好了,随便怎么罚!”朱砂看着主子将药痛快喝掉,心里很是高兴。 吃完了药,暮姮又连吃了四颗蜜饯,才将嘴里的苦压下去。 这时,门口传来稀稀疏疏的说话声。 一个小宫女疾走来道:“禀婕妤,李公公带着颜小姐朝这边来了!” “好,好!”暮姮大喜,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念叨着:“也不知道这丫头吃没吃饭,渴不渴……” “您呀,就别劳这神了,奴婢这就让她们去准备(点心和茶)。”朱砂说着,便将这意思交代了宫女们。 说话声从门外到院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朱砂搀着暮姮,来到正堂。暮姮看着众人走来,嘴角微微扬起。 “主儿,颜小姐来了!”初月带着笑意微微福身。 暮姮强忍着内心激动,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 “姐姐!”暮颜福了福身,此刻的她竟有些悲喜交集,喜的是姐妹重逢,悲的是见姐姐消瘦,心生不忍。 “奴才给姮婕妤请安!”李全哈着腰恭敬行礼。 “公公不必多礼!”暮姮微微一笑,又道:“一路辛苦,这里有陛下新赏的茶,公公也来喝上一杯,消消暑!” “奴才谢婕妤恩赏,我们主儿那还等奴才复命呢!”李全婉拒。 “既如此,还请公公转达我们姐妹对肖姐姐谢意。”暮姮拉过暮颜的手,笑颜如花。 “是,奴才就先告退了!” “朱砂,送送李公公!”暮姮点点头,又对身边的朱砂会心一笑。 “是!”朱砂应着,送李全出了凌汐宫。 暮颜握着姐姐的手,再看看脂粉难掩的消瘦的脸,心中隐隐作痛:“都这个时节了,手怎么还这样冷?”暮颜嫣然一笑,一行清泪却悄然滑落。 一旁的初月也跟着落了泪,低声呜咽着。 暮姮见这情形,原本是欢喜的,却被扰的也落了泪。 “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日子,哭什么,若是我哪日真不在了,再哭便是!暮姮对着初月娇嗔道。 “父亲昨日与我说,我本不信,今日见着了才知,这宫里的竟都是些庸医!”暮颜小心擦拭着暮姮脸上的泪,愤愤道。 “今儿已经觉得大好了!”暮姮拉着暮颜绕过屏风,向里间走去。 里间用一个极大的绘春游同屏风隔开,分成内厅和内室(卧室)。此处还有一矮几,上面是一座刻祥云纹的镂空铜薰炉,缕缕香甜从此处四散开来。虽没有奢华,但极为高雅舒适,这似乎更适合主人的性格。 内厅靠窗的汉榻小几上已备好了点心,水果,和茶。两侧也已放置了软枕,以便依靠。 “也不知你吃了没有,就让朱砂她们备了这些!”暮姮轻声说着,突觉胸口不畅,又一阵咳嗽。 暮颜忙和初月将暮姮扶至榻上,又命宫女撤了小几。 “可是吃了药了?”暮颜轻轻拭去暮姮因咳嗽引出的眼泪。 “不打紧的。”暮姮无力的笑着。 “姐姐身子虽弱了些,可从前在府里病了也不见这样的!”暮颜心疼的看着暮姮,心里又急又气,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也是奴婢不解的。一日三碗药,吃喝也是按太医吩咐的,可这七八日了,总不见好!”初月拿来一块薄衾小心的盖在主子身上,小脸上竟是泪痕,又嘤嘤道:“白天还好些,一到晚上就咳个不停,觉也睡不好,人也瘦了一大圈。” “那太医是如何诊断的?”暮颜坐在暮姮身边,眼睛红红的。 “说是风寒。”初月抹了抹眼泪。 “只是风寒?”暮颜眉头一皱,又道:“今日可有来请脉?” “还没。”初月看了看外面,又道:“平日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怕是一会也就来了。” 朱砂送了李全回来,见这情形,心不由得也跟着揪了起来。 “从姐姐病那日到今天,是越发重了还是见好些了?”暮颜心有疑虑,这次进宫,可不来玩的。 “先前是咳中带痰,胸闷;这几日痰少了,却又伴有腹痛。”朱砂看着榻上憔悴的主子,眼圈也红了。 暮颜还想再问,却见一宫女来报,太医来请脉了。 第165章 请教 暮颜等人一旁站着,不敢一丝言语。 只见那太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片刻,便见神色缓和不少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起身说道:“从脉象上看,已是平稳了不少,切不可心急,以免急火攻心,期间更不可食大补之物。” “有劳太医!”朱砂说道。 “我将方子开了,姑娘去取药便是!”太医向暮姮揖了揖礼,又对朱砂说道。 “是!”朱砂应着,随太医向外走去。 忽地,暮颜疾步上前道:“我与你同去!” 朱砂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 二人随太医来到正堂,只见那太医打开药箱,取出纸笔,细细写到:茯苓一钱,甘草一钱,羌活两钱,桔梗…… 暮颜识得,心中疑虑,不禁念道:“这子确实是治疗风寒的,只是为何太医您开的剂量却小了些?” “姑娘竟懂医术?”太医大惊。 “幼时体弱多病,算是久病成医,今儿在您面前也只作班门弄斧。”暮颜说的是实情,幼时与母亲在侯府别苑时,长年与药作伴,后大了些,才算脱了苦海。这期间懒懒散散地又读了医书,后又觉得枯燥无味,加之母亲的缘故,便放下了。 “已是不易了!”太医赞许的看着暮颜,又道:“这剂量虽小了些,药性却不受影响,这药性温和,不伤五脏,不损六腑,这是利;唯一不足就是病愈的会慢些,正如老话所说病去如抽丝,微臣也是为婕妤贵体着想。” “受教了!”暮颜微微一笑。 “这几日可让婕妤到院子里多走动走动或多见见阳光,心情好了,自然也就愈的快些。”太医又道。 “您说的是!”暮颜点点头。 “微臣先告退!” “您慢走!”暮颜微微颔首。 “奴婢去送送韩太医,再把药取了来!”朱砂对暮颜说完,便拿着药方一同出了凌汐宫。 暮颜站在原地思虑良久,默默自语着:“药方无疑,难道是我多虑了?” “颜小姐!”初月轻声唤道。 “来了!”暮颜忙应着。 回到内厅,暮姮招呼她来身边坐。 “你这匆忙过去,又这会子才回来,可是跟韩太医多嘴了?”暮姮柔声说着。 “我那哪是多嘴,那叫请教!”暮颜轻搓着姐姐的手,这样似乎能让姐姐的手暖和点。 “可学到了什么?”暮姮笑着,眼睛也明亮了。 “他说,这病呀可不是躺好的,虽说要静养,可也得合适的走走晒晒太阳。”暮颜声音很软,更像是在哄着姐姐。 暮姮淡淡一笑,柔声道:“家里可还安好?” “都好!”暮颜点点头,又道:“只是祖母和夫人还不知道。” 暮姮一震,缓了口气,垂下眼睑幽幽道:“我这个样子,她们知道了也只会担心。” “打今儿起,我来照顾姐姐,煎药,饮食都由我来监督。”暮颜忽闪着眼睛,俏皮一笑,又道:“所以姐姐快点好起来,颜儿也好早些回去报平安。” “都听你的。”暮姮柔声应着,此时的她不再是孤寂一人。 暮颜莞尔一笑,环顾四周,悄声道:“姐姐病中,陛下可日日来瞧过?” “每日都来。”暮姮面带娇羞,可眼神却流过一丝落寞。 “想来陛下待姐姐是还好的。”暮颜见姐姐神情,心底也安心了不少。 暮姮眉眼处多了羞涩,又道:“哥哥的婚事眼看就到了,咱们家就剩你和慕辰了;慕辰的婚事是陛下和太后做主,也不用咱们费心;只是你,不知谁家的少爷能有福气娶了我们家这个蛮丫头!” “您都病成这样了,还再替我操心呢。”暮颜脸一红,嗔道:“韩太医说了,您不宜思虑太多,不然可是会落下病根的!”换作以前,暮颜可能会跟姐姐胡闹一通,可是现在实在不忍。 “鬼丫头,又来唬我。”暮姮轻笑着,又恍然道:“只顾着我了,你这一早可是吃了?” “吃过了!”暮颜莞尔一笑,又道:“姐姐若是赏口茶,那就更好了!” “快去将茶端来给她!”暮姮掩嘴轻笑,忙说道。 第166章 贤良 肖静茹给太后请了安回来,正在院子里看游廊处喂鹦鹉呢! “主儿。”李全笑脸上前欠身揖礼。 “那苏家的二小姐送过去了?”肖静茹应着,并没看他,依然笑盈盈的喂着那只浑身雪白的鹦鹉。 “是!奴才都按您吩咐送过去了。” “知道了。”肖静茹将手里的鸟食递给身边的宫女,又拭了拭手,笑着对秋雁道:“去把那两件首饰拿来,咱们也过去看看。” “是!”秋雁应着,向屋里走去。 “侯爷亲自送她来的?”肖静茹低头擦拭着如玉般的手指,询问道。 “是,亲自送到宫门口!”李全如实复道。 “依你之见,这个二小姐如何?”肖静茹漫不经心的问着。 “奴才眼拙,实在瞧不出。”李全咬了咬牙,面露为难之色。 “哦,你既瞧不出,那便说明她必是个聪慧之人!”肖静茹嫣然一笑,眼神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您怎知她聪慧?万一她就是一普通女子呢?”李全不解。 “深宅大院岂会有平凡之辈,更何况她一个庶女。”肖静茹理了理衣袖,眼底又多了一分厌恶。 李全一愣,不再言语。 正说着,燕华修身边的海生满面笑容的进了院。 “主儿,海总管来了!”李全忙给海生施了礼。 肖静茹嫣然一笑,迈着莲步下了游廊的台阶。 “给肖婕妤请安!”海生施礼道。 “海公公不必多礼。”肖静茹微微点头,又道:“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陛下刚批了折子,让膳房备了羹汤,让奴才特来请您过去。”海生笑着,又道:“天热,陛下的步撵已在门口侯着了。” 肖静茹受宠若惊,毕竟这等殊荣可是史无前例的,俏脸微红忙道:“静茹谢陛下圣恩!” “请!”海生欠了欠身,伸手微笑示意道。 “还请公公稍等!”肖静茹颔首浅笑。 秋雁端着两个蓝色丝绒锦盒轻步走来,先向海生欠身问礼,又对肖静茹轻声道:“都在这儿了。” “奴才多嘴,不知这是何意?”海生一脸疑惑。 “苏妹妹身体抱恙,陛下允了她家家妹过来侍疾,于情于理我都要过去的,她虽是大家里的小姐什么都不缺,可这到底是我的一点心意。”肖静茹盈盈一笑,娓娓道来。 “怪不得太后总夸您!今日奴才可是见着了!”海生不禁被她的做法折服。 …… 养辉殿 燕华修褪去厚重的朝服,换上一身月白色绣祥云的轻便袍服,整个人从威严冷峻的君王一下子变成似玉风流的翩翩君子。 “陛下!”肖静茹迈着莲步上前,福身施礼。 “过来坐!”燕华修招了招手,温和笑着。 肖静茹嫣然一笑,来到燕华修对面缓缓坐下。 “这是银耳马蹄羹,你尝尝。”燕华修笑着,又道:“可有何不同。” 肖静茹眼波流转,拿起汤勺盛了一口放入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一惊,随即柔声浅笑道:“竟是冰的。” “如何?” “丝丝凉凉,软糯香甜,更俱风味,消暑再合适不过了!”肖静茹赞美道。 “偶尔一碗冰羹倒无大碍,若是贪食也是会伤身的!”燕华修提了一下小小的建议,毕竟有利就有弊。 “陛下说的极是。”肖静茹低眉巧笑,小口吃着。 “一会儿同朕去趟凌汐宫。” “陛下若是不请臣妾来吃这羹,只怕这会臣妾已在姮妹妹那儿吃茶了!”肖静茹盈盈笑着,不禁为二人的‘心有灵犀’感到甜蜜和满足。 “母后说你贤良,倒也是属实了!”燕华修放下碗拭了拭嘴,心里又为肖静茹加了一分。 “静茹不才,太后谬赞了!”肖静茹双颊微红,低眉浅笑,也将手里的碗放下。 “母后不会平白喜欢一个人的。”燕华修扬起嘴角,眼神却是很平静(更接近无情)。 此刻的肖静茹沉浸在甜蜜中,丝毫没看出燕华修眼底深处的内涵。 第167章 亲自去煎药 朱砂取了药回来,又将药交于负责煎药的宫女。 暮颜见她回来,问道:“药呢?” “已让她们去煎了。”朱砂无辜的看着暮颜,不知何故。 “难不成你还真要亲自去煎药?”暮姮笑着,脸色红润,缓和了不少。 “姐姐您先躺着,我去去就回。”说着便拉这朱砂向外走去。 暮姮还没反应过来,朱砂已被她拉了出去。 一旁的初月看的口茄目瞠,小声道:“颜小姐的力气好大啊。” “我也头一回见着。”暮姮掩嘴轻笑,心里暖暖的。 可怜的朱砂被暮颜拖拽着,带她来到了小厨房。 两个小宫女正在清洗药罐,见朱砂过来,忙道:“朱砂姐姐可还有吩咐?” 朱砂一边揉着被暮颜刚刚用力握着的手腕,一边忍着痛介绍道:“这是颜小姐,也就是咱们婕妤的妹妹。” “颜小姐安!”两个宫女忙向暮颜福了福身。 “这是姐姐的药?”暮颜见桌子上一纸包,便走了过去。 “正是!”朱砂随其身后,又道:“这药一天一取,也就是当天吃当天取,人多手杂的,或是赶上阴雨天,总不好的!” 暮颜点点头,小心打开药包,向宫女又要来一个竹夹(类似茶夹),小心翻看着,又夹起药凑到鼻子处闻了闻。 “颜小姐,您这是?”朱砂不懂。 “没事,我就是看看!”暮颜盈盈一笑,又道:“这些药材果真都是上品。” “您这个也识得呀!”朱砂一脸惊讶。 “说来你也不信,在别苑的时候,我连药渣都玩过!”暮颜笑着,带着自嘲。 “真的假的?”朱砂半信半疑,好奇跟在暮颜身后追问。 “你猜!”暮颜卖着关子,又对宫女们说道:“去取一个新的药罐过来,先用开水煮过后,再拿来煎药!” 宫女们应着,分头行动。 朱砂看的糊里糊涂,不敢多问。 添水的添水,烧火的烧火,不一会儿,开水煮药罐就完成了。 “这里闷热了些,把药炉搬出吧!”于是宫女们又按着吩咐,将煎药用的药炉子搬到墙角的阴凉处。 待煮过的药罐凉透,暮颜亲自将药倒入,又按医嘱添了水,放在备好火的药炉上。 “辛苦你们了!”暮颜看着忙来忙去的宫女们,心里颇为感激。 “这都是奴婢应该的。”宫女们相视笑着,又机灵的搬来一个凳子给暮颜坐。 “要不您先回去吧,奴婢在这看着。”朱砂知道这药须得小火慢熬,至少得一个时辰。 “没事,我看一会儿!”暮颜莞尔笑着,眼前的情景又让她想到了少时为母亲煎药的一幕,那时是何等凄凉。 朱砂见她执意,也不再说什么。 虽说煎药需些时间,又有些枯燥,为了打发时间,暮颜和她们聊起了书中的奇人异事,听得她们时而紧张,时而喝彩,时而叹息,时而落泪…… “颜小姐!”初月疾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姐姐呢!”暮颜忙起身,一脸担忧。 “小姐那儿有春晓她们呢,特让奴婢过来请您回去!” “药马上就要好了,我一会我儿就回去了!”暮颜松了一口气,笑着又道:“快回去吧,还有朱砂也回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肖婕妤想见见您。”初月说明了来寻她的目的。 “肖婕妤?想见见我?”暮颜将初月的话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正与小姐在屋里说话呢,知道您来了,一定要见见您!” “今早接我的那个李公公,就是她宫里的?”暮颜记得父亲曾问过。 “正是!”初月点点头。 “这可耽误不得,您快去吧!这里奴婢看着!”朱砂催促道。 “那行吧。”暮颜知道拒绝不了,只得勉强应着,又对朱砂叮嘱道:“仔细看着!” “知道了,您放心吧!”此时,朱砂对这个庶小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看我这样行吗?”暮颜用手理了理头发,又将裙摆整理了一下。这次有外人在,她可不想给姐姐丢人。 “挺好!”初月笑着,又和朱砂一起帮暮颜将衣裳背后整理一番。 “只是这身上怎么好像有股中药味,可能是在这儿薰的。”朱砂一脸担忧。 “这个无碍,走一走就散了!”暮颜莞尔一笑。 第168章 似曾相识 暮颜来到门口,见海生在那儿站着,不由得又紧张起来,虽然初月已经告诉她陛下也在,可他毕竟是南靖的王上。上次在蔷薇苑时,已是失了仪态,这次万不可再出错了。 和海生简单的打过招呼,便由初月引着向内厅走去。 进了内厅,暮颜见宽大的坐榻上一明艳女子与姐姐坐在一起,一身蓝色蔷薇宫装,优雅高贵;坐榻的另一侧便是南靖的王上。 “禀陛下,两位主儿,颜小姐来了!”初月先福了福身,轻声通禀。 “快进来!”肖静茹嫣然笑着,声音透着亲切感。 暮颜做了个深呼吸,又将嘴角微微扬起,轻移莲步。 “臣女给陛下请安,给肖婕妤请安!”暮颜依次恭敬福身施礼。 “颜小姐不必多礼,坐吧!”燕华修温和笑着。 “谢陛下!”暮颜再次福身谢礼。 初月搬来一圆凳,放在她二人跟前,暮颜方才落座。 “如今你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少不得辛苦你!”肖静茹柔声说着。 “婕妤言重了,暮颜与姐姐是同脉,更何况姐姐身有不适,暮颜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暮颜莞尔一笑,言谈举止谦卑有礼。 “果然是个好姑娘!”肖静茹会心一笑,又道:“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两件首饰算是我给姑娘的见面礼!”说罢便冲秋雁招了招手。 暮颜看着锦盒里首饰,忙起身恭敬婉拒道:“暮颜谢婕妤厚爱,只是这礼太贵重,暮颜无功,受之有愧。” “是呀姐姐,太贵重了!”暮姮笑着帮暮颜解围又道:“她缺什么短什么,我这儿都有。” “你这儿有是你的,自然是好的;这个是我送给姑娘的!意义不一样的!”肖静茹娇俏一笑,又道:“除非姑娘嫌它们粗劣或是嫌我送的少了,才不肯收的!” “暮颜绝无此意!”暮颜做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父亲告诫,深宫似海,人心难测。更何况自己与她并无半点交集,更不想姐姐因为自己而欠她人情!如果大家都只是做做样子,那她更喜欢,毕竟在这里除了姐姐,她谁都不在乎。 “你刚才说自己无功,那朕告诉你,此次你能来,就是功!”燕华修笑着,那笑容如冬日暖阳,炎日凉风。 这声音低沉,却带着清朗,如玉石之声,打断了暮颜内心的独白。 抬眼间,似曾相识。 暮颜忙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着,开启记忆搜索模式。 “陛下都这么说了,颜小姐莫要再推辞了!”肖静茹盈盈笑着,丝毫没注意到刚才暮颜的神情,因为在燕华修说话时,大家都去关注他了。 “可是……”暮颜面露为难。 “陛下和肖姐姐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暮姮柔声对暮颜说道。 听姐姐这么一说,暮颜知道该识趣了,莞尔一笑向肖静茹福了福身道:“暮颜谢肖婕妤恩赏!” “这就是了,快坐下!”肖静茹面露欣喜。 就这样,暮颜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着,大脑的搜索模式却丝毫没有停止。 突然,记忆里的画面停在了在百花园中邂逅的俊美的小花匠。暮颜终于明白当时见他,为什么会觉得与众不同,原来是暗藏玄机。 想到这,暮颜心里不禁暗暗叫苦,悔不当初,更过分的是,这个曾经的小花匠还被她无意间被教训、撩拨……暮颜暗暗叹了口气,心里自语着:“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哪怕这人穿得破破烂烂。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肖静茹拉着暮姮的手,盈盈笑着依依不舍带着歉意道:“只顾着和你说话,却把你还在病中忘了。” “不打紧的,姐姐能来,我自然是高兴的!”暮姮柔声说着,绝美的脸上绽开如玉兰花般的笑容。 “静茹说的对,你还病着,多休息才是!”燕华修起身来到暮姮跟前,柔声说着。 暮颜见状忙起身退后,肖静茹也小心起身。 暮姮知道,他要走了,虽有不舍,却依然嫣然笑,柔声道:“不碍事的。” “好好养着!”燕华修轻轻地拍了拍暮姮的手背。 “是!”暮姮没有多言,轻声应着。 “好好照顾你姐姐!”燕华修将话锋转向暮颜,低沉的声音透着性感。 暮颜不敢抬头,欠了欠身应道:“是!” 第169章 私心 燕华修独自回到养辉殿,见燕华卿在坐榻上独自下棋。 “臣弟给皇兄请安!”燕华卿迅速过来,揖礼。 “谁输谁赢啊?”燕华修看着那盘残局,笑着说道。 “自然是臣弟输了!”燕华卿耸了耸肩,一脸惋惜的样子。因为能在这里和他对弈的只有陛下,即便对方不在。 “本来还想去寻你,不想今日你就来了!”燕华修笑着,示意他坐下说话。 “如此说来,臣弟与皇兄也是有心有灵犀的。”燕华卿一脸得意,手里的折扇轻轻摇着。 “是吗,那你再说说朕是为何寻你?”燕华修甩了甩衣袖,单腿屈膝而坐。 “若没猜错,是为臣弟的婚事吧!”燕华卿一脸笃定。 “睿王爷果然神机妙算!”燕华修笑着,拨了拨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臣弟今日前来,也是为了此事。”燕华卿神情自若,眼底多了期待和自信。 “哦!”燕华修微微笑着,又道:“说来听听!” “臣弟特来求请皇兄赐婚!”燕华卿起身,面色严肃,恭敬揖礼。 燕华修定定的看着他,是笑非笑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牵动了咱们王爷的心!” “南安侯府苏侯爷之女,苏暮颜!”燕华卿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因为这是他的决心和执念。 燕华修微微一怔,随即又笑着说道:“可是姮婕妤的妹妹?” “正是!” “她可是庶女!”燕华修的心不由得被波动了一下。 “臣弟知道,可这些对臣弟来说都不重要。”燕华卿笑着,似乎看到了未来的美好。 燕华修点点头,又道:“她虽是庶女,出身略低了些,但也是侯门之女。” 燕华卿听到这,不禁欣喜,忙道:“皇兄是同意了?” “朕想说的是,婉莹怎么办?”燕华修不忍,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 “婉莹?”燕华卿一怔,喜悦被一下冲散,冷语道:“臣第与她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可是母后在很早就许了你们的姻缘,这是众臣都知晓的;朕还听说她为了你,拒绝了很多上门提亲之人!这次又不远万里来朝,实属难得。”燕华修正了正身,面对燕华卿的愤怒,他依然风轻云淡。 “母后定是找过皇兄吧?”燕华卿冷笑着,猜到了今日燕华修要寻自己的缘故。 “朕说的是事实!” “可皇兄答应过,会为臣弟的婚事做主的!” “朕会为你做主,但也不能让母后成为失信之人!”燕华修陷入两难。 “臣弟只要苏暮颜!”燕华卿淡淡笑着,言语透着决绝。 “你将母后至于何地?让她如何面对为我南靖誓死效忠的镇北侯?如何面对对你一往情深的婉莹?”燕华修扬起嘴角,眼睛透着冰冷,这冰冷犹如一把把利剑直直刺穿燕华卿。 “皇兄是要失信于臣弟吗?”燕华卿笑着,突然觉得这六月的天冷的出奇。 “于公于私,朕还是那句话,不会失信于你,更不会让母后成为失信之人!”身为帝王,燕华修不得不顾全大局。 “所以呢!” “婉莹是嫡女,与你又是早定下的姻缘,于情于理她都是睿王妃的不二之选。” “她是睿王妃,那暮颜呢,暮颜是什么?侧妃,夫人吗!”燕华卿笑着,可这笑容的背后是愤怒,是歇斯底里。 燕华修理了理衣裳,起身走到燕华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道:“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该知道如何保护好她!而不是让她身处险境!” “臣弟不会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燕华修笑着,双手背于身后,缓缓说道:“朕当初也如你今日一般想保护好兰茉儿,可是最后呢,她依然离朕而去。后来,朕才明白,朕拼尽全力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她的同时也把她推向了险境。所以,朕要提醒你,不要因为自己拼劲全力的执念而害了她!更不要向朕一样,后悔一生!” 燕华卿愣住了,一脸震惊的看着兄长。 “婚姻大事关乎重大,你身为皇室,更不能只顾儿女情长,理应以大局为重,为朕分忧,为南靖分忧!”燕华修语重心长的诉说着。 “说到底皇兄还是让臣弟为了南靖娶齐婉莹为王妃!”燕华卿压着内心的怒火,冷笑着。 “是!因为她是齐陆的女儿,朕不能寒了齐陆的心!”燕华修眉头紧锁。 “这是您的私心吧!” “朕是有私心,可朕更不希望你将她推向深渊。”燕华修读出燕华卿眼底的愤怒和不解,可是他必须把南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又道:“事情也不是今日就能定下来的,你先回去,想通了再来。”说罢,向内室走去。 第170章 给姐姐讲故事 暮姮倚着坐榻上的软枕,眼神流淌着落寞。 “说了这会子话,姐姐喝点水吧!”暮颜小心的将水端到暮姮跟前。 暮姮摇摇头,无力的笑着。 “您得听颜儿的,这样才能早点好起来。”暮颜知道,此时的姐姐心里一定在流泪。 “颜儿,我怕是好不了了!”暮姮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有气无力的说着。 “说什么呢!”暮颜笑着说道,放下手里的茶碗,眼泪不争气的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洒落下来。 “这几日,我总想着在府里的日子,想着母亲,祖母……”暮姮说着,眼泪从眼角悄悄滑落下来,病容中又添了悲凉。 “颜儿都知道,可是请姐姐相信,五日之内颜儿定让姐姐康复如初!”暮颜抹了抹眼泪,信誓旦旦的笑着说道。 “咳,咳咳!”暮姮用丝绢掩嘴轻咳了两声,握着暮颜的手又道:“你今日能来,姐姐已经很知足了!” “那颜儿就给姐姐讲讲故事吧!” “好!”暮姮轻声应着。 暮颜莞尔一笑,娓娓道:“记得小时候和母亲住在别苑那会儿,母亲总是生病,嬷嬷们便隔三差五的去府里禀明此事,后来府里为了清净干脆就给我们请了一个女大夫,给了他一年的诊费和药费,那个女大夫人很好,她总是给我讲她行医的故事,渐渐的,我就想成为她那样的人,想像她可以去救助很多人。” “终是我们对不起斓姨娘!”暮姮低眉垂泪。这些事她从来都不知道,因为母亲从来不允许她打听别苑的事。 暮颜摇了摇头,淡淡的笑着又道:“后来,我就缠着女大夫,要做她的弟子;最终拗不过我,就悄悄地应了我。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府里不再续交费用,所以她就离开了。不过,她临走时给我留下了很多医书,还有她行医时对各种病症的记载。” 暮姮的心如针扎一般,眼泪默默地滴落,她不敢想象侯府给她们母女带来的伤害。 虽说是自己的故事,可暮颜却是一脸美好,在她心里那时的时光或许是最温馨的!她抿了抿嘴又道:“后来,嬷嬷们,还有紫玉她们,就成了我的病人。”说罢,便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暮姮静静地看着她,心里自语着:“到底是苏家误了你!” “只可惜没有医得了母亲。”暮颜叹了口气,言语带着自责。 “颜儿,对不起!”暮姮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乖张又为什么坚强。苏家欠她们母女的,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 暮颜释怀一笑,轻声道:“姐姐若想对得起颜儿,那就一切都听颜儿,不要动不动就说自己不行了,姐姐是大富大贵之人,老天爷才不稀罕你呢!” “好,都听你的!”暮姮被她逗笑了,眼里的泪花如同黑夜里闪烁的星光。 “这就是了!”暮颜正了正身子,笑一本正经道:“姐姐爱吃甜食,颜儿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些日子定是吃了不少甜食吧?”说话间,暮颜用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初月。 暮姮心虚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吃了药,嘴里苦涩,便多吃了几颗蜜饯!” “是吗?”暮颜看着初月。显然她不相信暮姮的话。 初月被暮颜的目光吓了一跳,她瞄了一眼主子,弱弱道:“是!” 暮颜看着她俩的表情,便知道了真相,只听她轻轻叹了口气,笑着道:“再姐姐病愈前,先把这蜜饯撤了吧,若是觉得药后口苦,多喝些水便是,毕竟水是生命之源。” “可是……”在暮姮心里,蜜饯对她来说不仅可以解苦涩,还能解饥饿,这已经成了她这段时间的依赖。 “没有什么可是,蜜饯不吃不会死人,若是多吃了那可是会伤人的!”暮颜半哄半吓的说着。 “啊!”初月显然被吓着了,一脸紧张道:“那怎么办啊,小姐除了药后吃,闲时也吃,饿了也吃,有时一天能吃一斤呢,就连各宫里的贵人们也会命人送些来。” 听了初月的坦白,暮颜着实被惊着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暮姮道:“颜儿竟不知,姐姐一天能食一斤蜜饯。” 暮姮眼神飘忽,苍白的脸带着一抹酡红。又小声道:“膳食无味,才将蜜饯多吃了一点点。” “那蜜饯虽能解你口中苦涩,却也能伤你三分,如今你这咳嗽总不好,怕也有这蜜饯几分功劳。”暮颜似乎找到了一丝缘由。 “可那韩太医为何不告知?”初月不满的皱着眉头。 “服药后大多都会食用几个蜜饯,实属正常;韩太医怎会知姐姐一日食一斤,再说了,他是太医,只管看病抓药,倒是你们,终日与姐姐在一起,不予劝诫,乃是全责,应该重罚!”暮颜对初月的推卸责任,不禁怒上心头。 初月吓得‘噗通’跪下,带着哭腔道:“小姐什么都不吃,只吃蜜饯,奴婢不忍心,可是奴婢也没办法啊。” 暮颜看着她模样,又气又怜;可是她说的也没错,她只是个奴婢而已。 “好了,打今儿起,都听你的!”暮姮柔声说着,她可不想让烦恼来打扰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暮颜佯装生气,道:“这还差不多!”可是说罢,便又嘻嘻的笑了。 第171章 逞一时口舌之快 肖静茹从凌汐宫回来,便一直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着神,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好一幅美人图!这若是再不拿纸笔过来,当真是要遗憾终身了!”李云梦手持团扇半掩娇容,一袭紫色绣花鸟纹宫装,衬的她高贵不失活泼。 “云姐姐说的正是呢!”林明月盈盈笑着,身上的鹅黄色绣百花宫装正适合她的温婉。 “贵人们来了,你们怎么也不通传?”肖静茹嫣然一笑,娇嗔身边的秋雁她们。 秋雁笑而不语,小心扶主子起来。 “姐姐莫怪她们,原是我们不好,扰了姐姐休息。”林明月笑着,柔声细语着。 “快坐下说话!”肖静茹嫣然笑着,原本蹙着的眉头,此刻也舒展开了。 “妹妹听闻,姮婕妤的妹妹来了?”李云梦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漫不经心的说着。 “是。”肖静茹点点头,眼眸轻转又道:“我这也是刚从她那里回来。” “姮姐姐可好些了?”林明月一脸的关切。 李云梦白了她一眼,冷笑着:“陛下为她破了规矩,如今又有家人在旁,她还要怎么好!难不成一家子都来陪她不成?” 林明月虽是林家的嫡女,可生性却胆小,被李云梦这么一怼,再不敢多问了。 “此一时彼一时,不过有她妹妹在,这病想来很快也就好了!”肖静茹嫣然一笑亲自将宫女手里的茶端到她们跟前。 “这么说姐姐见着她妹妹了?”李云梦抿了口茶,追问道。 肖静茹顿了顿,娓娓道:“是不难得的好姑娘,虽是苏家的庶女,但是她身上可没有一点卑微和懦弱,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谦卑有理,显然也是读过书的;虽着装素雅了些,可依然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姿色不输她姐姐。” “都说苏家出美人,想来是真的!”林明月无邪的笑着,她心里的世界是晴朗的,干净的。 “一个连贵妾都算不得的女人生的,能是怎样的美人!”李云梦一脸不悦,又道:“姐姐您心善,瞧不出什么,可妹妹觉得,她们肯定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妹妹这是何意?我只知她们姊妹感情甚好,上次因脚伤在蔷薇苑时,也是这个妹妹陪着的!”肖静茹故作疑惑。 “所以啊,如今又病着,不能侍奉陛下,何时能病愈谁也不知道,若是再有个三天两天也就算了,反之,十天半个月再不愈,那可怎么是好?陛下仁爱,或就养着她在凌汐宫,长此以往一个整日病歪歪的人,哪里还有圣眷?难道她肯这么认命,心灰度日?”李云梦按着自己的推理,说的头头是道。” 林明月似乎听明白了,一脸惊诧的看着李云梦,却不敢说什么。 “妹妹这话只可在我这说说,断不可出去言传!”肖静茹听出了其中意思,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 “她敢做,还不让咱们说吗?”李云梦冷笑着,眼里透着厌恶:“病了,自然有太医瞧病,何故矫情让家人来陪着,难道她那个妹妹能医她的病不成?” “这话就到此为止吧,不管她妹妹能不能医她的病,这都是陛下应允的,咱们顺应天意便是;姐姐也要多说一句,妹妹聪慧,万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惹火上身;这一则让陛下生厌,二则也伤了姐妹之情!”肖静茹柔声劝说着。 “是呀云姐姐,姮姐姐家的妹妹就是来侍疾的。”林明月弱弱的小声说着。 李云梦无奈,只好将话压下,她心里依然坚信,事情没那么简单。 “秋雁,快去将芙蓉酥拿来,给两位贵人尝尝!”肖静茹笑着说道。 “是!”秋雁欠了欠身,轻声应着。 “每次来姐姐这,总能尝到好吃的!”林明月笑着,对吃的东西她毫无抵抗力。 “你若爱吃,便拿些回去!”肖静茹盈盈笑着。 “明月多谢姐姐!”林明月甜甜的笑着。 “瞧她,吃这么多也不知吃哪去了,身子还这么轻盈?”李云梦不解的看着林明月,带着羡慕的口吻。 “这便是她的福气吧,毕竟能吃是福!”肖静茹也略带感慨。 第172章 百花园里的夜景 夜幕已拉开,满天星斗闪烁着光芒,像无数银珠,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中。 不知为何,本该烛火通明的养辉殿今晚只点了一支灯烛。 “陛下!”海生端着一碗参茶,小心放在书桌上,:“再添一盏灯吧,不然太伤眼睛了!” “不必了!”燕华修合上手里的书,端起参茶。 “是!”海生轻声应着,又欲言又止的看着正在低头喝参茶的主子。 “怎么了?”燕华修似乎早已洞察了一切。 “刚才太后来传话,说石榴花开了。”海生小心翼翼的说着。 “石榴多子,母后当是真是煞费苦心呀!”燕华修放下汤碗,无奈的笑着。 “那您今晚……” “去凌汐宫吧!”燕华修起身淡淡笑着。 “可姮婕妤还在养疾。”海生一脸慌张道。 “朕就是去看看她!”燕华修说着,反手给海生的额头一下。 海生捂着额头,吃吃地笑着说道:“奴才会意错了。” “这风甚是清爽,不必传轿撵了。”燕华修来到门口,舒展了一下臂膀。 “是!”海生应着。 “就你一人随朕去,其他人也不必跟着了!”燕华修说罢,便迈开了步子。 海生见状,拿过值夜太监手里一灯笼,对身后的侍卫们甩了甩手,急忙朝那道挺拔的背影追去。 …… 眼看快到凌汐宫了,燕华修却止住了脚步。 “您怎么了?”海生稳了稳灯笼,一脸疑惑。 “去百花园走走吧!” “您不进去了?”海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主子了,正所谓君心难测。 “她在养疾,宫中上下也跟着辛苦了一天,朕再去,她们又得小心伺候着;再说,这天色不早了,就让她们好好歇息吧!” “您是回去还是……?”作为心腹,海生今晚却被燕华修的心思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去百花园走走吧!” “去百花园?” “朕去百花园,很吃惊吗?”燕华修微微笑着。 “不,不,奴才只是觉得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若是赏花,奴才白天再陪您来,那看的才真实。”海生忙解释,可是他更在意的是主子的身体。 “都已经出来了,就去走走吧!这样回去,也睡得更安稳!” “那您小心脚下!”海生知道自己眼下该做的就是遵命行事。 所幸百花园离凌汐宫不远,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园中石柱上的灯烛都已点亮,阵阵花香伴着凉爽的夏风翩翩起舞;稀疏的蝉虫声,为这美丽的夜景奏起美妙的旋律,几只萤火虫更是为这画卷又添上了几分趣味。 “怎么有人和朕一样,来赏夜景?”燕华修依稀听到有说话声传来。 “可能是园子里的宫女吧?”海生也疑惑的朝声音处看去。 “那里应该是莲池吧?”燕华修的思绪被牵到了和暮颜初见时的情形。 “是!” 燕华修轻扬起嘴角,向莲池走去。 只见那池边的栏杆处围着三四个人,像是在喂食池里的锦鲤鱼。 那几人由于太专心又或是因为晚间的缘故,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燕华修走到距离她们四五米处便停了脚步。 海生会意到,便轻咳了一句声。 听到声音,这几人回过身,看清来人后,见惊慌施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此人正是锦墨轩的邱尔岚,只见她身穿绿色平常襦裙,披了一件同色薄披风,发髻半披半绾着,整个人如这今晚的夏夜一般,清爽迷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燕华修走近跟前,将她扶起。 “白天贪睡,这会子又睡不着,便想着出了走走。”邱尔岚低眉浅笑,带着几分怯意柔声说着。 “原来也有人和朕一样。”燕华修看着满池里的莲花,幽幽说道,似乎在诉说着心事。 “陛下日理万机,忧心于天下;而妾身只是一小小女子。”邱尔岚小心翼翼的看着燕华修的侧脸,眼神似水。 “难得雅兴,陪朕走走吧!”燕华修笑着回过身,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心底不禁生了几分怜爱之意。 “是!”邱尔岚轻声应着,心中似被晚风吹过的湖面,情思缕缕,泛起涟漪。 第173章 功过相抵 翌日,暮颜早早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来到暮姮的内室,见室外侍候晨起的宫女们已准备好了。 暮颜轻步走进,见姐姐还未起身。便拉过昨夜值夜的朱砂小声道:“姐姐昨晚睡的可好?可再有咳嗽?” “咳嗽了几次,但较比来说已是好了很多,睡得也比前几日也安稳了。”朱砂看了看纱幔里还在沉睡的主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暮颜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了,又对朱砂说道:“这些日子,姐姐受苦了,且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你去告诉外面的人,不必在这侯着了。” 朱砂点点头便出去了。 暮颜小心将窗子打开,院子里淡淡的花香伴着清新的空气趁势钻了进来。 这时初月端着一碗红枣人参汤和朱砂走了进来。 “颜小姐,这汤都好了。”初月一脸为难的样子。 “等姐姐醒了再说。”暮颜看了看碗里的汤,眉头轻蹙又道:“去熬些米粥来吧,姐姐这个时候不宜吃这些大补之物。” “啊?”初月一脸困惑,低声道:“小姐病着,身体又这般弱,再不补一补,可怎么好。” “是呀,颜小姐。”朱砂对暮颜的话也是不解,又道:“这些可都是上好的人参。” “人参自然是好物,可是姐姐现在身子太弱,这些大补之物只怕会让姐姐更难病愈;若是清粥加上可口的小菜,不仅开胃也更适合姐姐现在的身体;这些人参呀就先放着吧,等大愈了,再慢慢补回来。”暮颜莞尔一笑,慢慢的说道。 朱砂二人相视,觉得似乎很有道理也不再说什么。 “那这汤怎么办?”初月只觉得可惜。 “赏给你们了!”暮颜又笑着又道:“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们了!” “侍候小姐都是奴婢的本分,只是现在,小姐病了,奴婢照顾不周,哪还能喝这汤!”朱砂心生内疚,一脸惭愧自责道。 “你们自然有责任,可是念及你们也有功劳,算是功过相抵吧!所幸姐姐只是受了些罪,未伤及根本;待大好了,你们一定要仔细些,若再出了什么差错,那便是不中用了!”暮颜在窗下的椅子上坐下,盈盈笑着,柔声说着,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狠劣。 二人心里本就内疚,经暮颜这么一说,心中更不是滋味。 “你们自小是跟着姐姐的,自然比我更了解姐姐的习性,所以以后不光要照顾好姐姐,还要替姐姐处处留意,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这里是皇宫。”暮颜趁势将要点说给她们。 “夫人也曾这样交代过,奴婢牢记在心。” “你们既已知道,我也不再多说,日后片刻是不得大意的。”暮颜看着纱幔中,心里不禁泛起丝丝不安。 “是!”二人齐声应着。 纱幔里,暮姮嘴角微微扬起,微卷的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晶莹的似春水般清澈的眼睛,含着笑意。是的,她们的对话都听到了,此刻的自己,满心欢喜,原本冰冷的手也开始升华,心里的温暖传遍全身;暮姮清晰的感觉到,这和燕华修给与她的温暖是不一样的。 “姐姐这会儿还没醒,你们先去把这汤喝了去吧!”暮颜悄声说着,见二人犹豫,又道:“这儿有我呢,快去吧!” “要不奴婢给您盛一碗吧?” “你们再啰嗦,就要把姐姐吵醒了!”暮颜起来,轻缓地将她二人向外推去。 二人感激的向暮颜施了礼,欣然离开。 暮颜回到内室,见窗外透进来的清风在轻轻地撩拨着纱幔,似乎又是在叫醒睡梦中的人儿。她轻步来到床榻前,撩开纱幔,见一美人侧卧望着她,嫣然笑着。 “何时醒的?”暮颜收起纱幔,坐在榻边关切的看着暮姮。 “你把我的参汤赏给朱砂她们的时候,就醒了。”暮姮笑着,将一缕头发缠在指尖轻轻绕着。 “原来是舍不得参汤啊!”暮颜‘恍然大悟’俏皮笑着。 “你当了好人,可也不能让姐姐我饿肚子吧!”暮姮娇俏一笑,自从病着,这是第一次有很想吃饭的感觉。 “我这有清粥小菜,姐姐可愿一尝?”暮颜见姐姐精神大好,心中不禁欣喜。 “甚好!”暮姮盈盈笑着,眼睛清澈明亮。 “那我去告诉她们。”暮颜欢快着起身,疾步向外走去。 暮姮看着她娇小而又坚强的身影,心头涌上无限感慨…… 第174章 郑太后的邀请 早膳过后,郑太后在毓寿宫的院子里的凉亭处插着花。 “修儿(燕华修)昨晚去了哪个宫里?”郑太后看着几只乱入的蝴蝶,面露祥和。 “陛下昨晚去了锦墨轩。”方茴低声回着。 郑太后思量了一下,慢慢说道:“锦墨轩,可是邱美人的住处。” “正是。” “出身虽不及旁人,但看着也算是个稳妥规矩的孩子。”郑太后点点头,面带笑意。 “如今后宫安稳,只待佳音了!”方茴帮主子收拾着被淘汰的花枝,笑着轻声说道。 “是呀,这偌大的皇宫,没有孩子的声音,当真是沉闷无趣!”郑太后说着,轻轻剪下一片多余的叶子,仔细地将每一支花修剪到完美。 “就快了,到时呀,就怕扰您清净喽!”方茴笑着,跟在郑太后身边数十年,二人看似主仆,其感情更像一对老姐妹,老朋友。 “才不会呢!”郑太后笑着反驳道:“哀家喜欢都来不及,哪里还嫌他们扰。” 二人正聊的开心,一宫女前来,福了福身,低头轻声道:“禀太后,齐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郑太后放下手中的剪刀,一脸欢喜。 “是!”宫女应声退去。 “奴婢去把那新茶泡了来。”方茴起身,顺手将那些残枝叶收到一个精巧的竹筐里。 郑太后点点头,将插好的花瓶在石桌上摆放好。 片刻,宫女将齐婉莹引至凉亭处。 “婉莹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齐婉莹福身施礼,低头浅声道。 “免礼!”郑太后面带喜悦,温和道:“过来坐。” “是。”齐婉莹轻声应着。看到石桌上的精美瓶花,柔声赞叹道:“太后插花的手艺,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及了。” 郑太后看着眼前端庄清丽的女子,心中十分欢喜。笑着道:“自打回来,住的可还习惯?” “劳太后费心,一切都好。”齐婉莹浅浅一笑,柔声说着。 “哀家想着,过两天便是你的生辰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总不能敷衍了事;虽不可奢靡,但也得好好热闹热闹。”郑太后笑着,眼里算是对齐婉莹的喜爱。 听郑太后这么一说,齐婉莹有些受宠若惊,脸微微红,忙道:“太后能记得婉莹的生辰,已是对婉莹的大恩了;若要再为婉莹庆生,便真真是折煞婉莹了。先前已赏了华服珠宝,这次万万再不能让您劳神了。” 郑太后见她这样懂事知情理,满意的笑着,道:“哀家会告知你父亲,就说你的生辰不用他费心,一切全由哀家做主。” 齐婉莹心中十分欢喜,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期盼已久的儿时的“婚约”就要兑现了。 见她低眉浅笑,不再言语,郑太后知道自己的计划很顺利,又道:“这几日也不必回去了,就在哀家这里住下,给哀家说说北边的风情。” “太后若爱听,婉莹可天天来;若是住在这里只会扰太后清净。”齐婉莹忙起来福了福身,其实心里是愿意的,毕竟这样见到燕华卿的机会也就大了。 “这样岂不太麻烦了?再说,这来来回回太折腾人,哀家可舍不得。”郑太后直接否定了,又道:“就听哀家的,等过完了生辰再回去。” 齐婉莹心中喜不自禁,不再推辞,福了福身柔声道:“太后荣恩,婉莹须得向父亲说明。” “哀家自会让人去告知的!这几日你就安心的住下。”郑太后拉过她的手,轻拍着手背,满意的笑着。 “是!”齐婉莹点点头,面带娇羞。 “这就是了!”郑太后示意她坐下。又笑着道:“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必太拘着。” “是!” “乔儿(乔楚)昨晚还念起你,今日哀家便把你‘霸’下了。” “公主纯良,待婉莹极好。” “哀家一会儿便让人去传她过来。”这个女儿可是郑太后的心尖。 “婉莹该去向公主请安才是!”齐婉莹微微一笑,浅声道。 “齐小姐要去,也还先喝口茶再去。”方茴端着茶轻步走来。 齐婉莹忙起身,接过一杯恭敬呈到郑太后面前。 “是呀,这是今年的新茶,卿儿(燕华卿)从岭南带回来的。”郑太后接过茶,微妙的笑着。 “王爷告诉太后,说这茶是他亲手种植采摘的,只有太后这儿有,陛下那都不一定有呢!”方茴笑着说道。 “他的这话,也就是为了哄我开心罢了!”郑太后温柔的说着,眼睛里闪着慈爱的光芒。 齐婉莹低头浅笑,心里一阵甜蜜。 第175章 方茴劝说郑太后 郑太后看着齐婉莹离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齐姑娘品相出众,言谈举止也是大方得体。”方茴小心翼翼为郑太后添了些茶,淡淡笑着和声说道。 “哀家的眼光何时错过!”郑太后抬眼看着瓶中的娇艳,一脸自信的笑着说道。 “奴婢斗胆,想替王爷说句话。”方茴欠了欠身,低声道。 “哦!”郑太后微微笑着,道:“说来听听。” “您不妨也见见苏家姑娘!” 郑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厌弃,道:“哀家为何要见不喜欢的人。” “为了王爷和您的母子之情。”方茴轻声说着,这也是她的肺腑之言。 “你是知道缘故的。”郑太后叹了口气,道:“她虽是苏远沉的女儿,可她的母亲在苏家连个妾都不是;更何况哀家曾许诺将婉莹配卿儿的;于公于私,只有婉莹才最适合。” “奴婢知道,您是为了王爷,更是为了南靖;可是这样,也是会寒了王爷的心的!再说了,您还未见过苏家姑娘,若是因为她母亲的缘故而迁怒与她,岂不是也损了苏侯爷的颜面?” 郑太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幽幽道:“卿儿的性子看似不羁,可骨子里倔强的很,他那日跟哀家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伤了我这个母亲的心!他中意那个苏姑娘,又执意要娶她,若是随便养在王府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要立她为王妃,还说什么只她一人终其一生!这哪里像一个王爷说的话!”说到这,郑太后不由得心里添了些怒气。 “奴婢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少时离朝远去岭南,小小年纪就将岭南治理的富庶安乐;如今到了婚娶的年岁,好不容易寻得心仪之人,却又不得如愿,心中有怨气也在情理之中。”方茴小心宽慰道。 果然,郑太后原本的怒气被这番话融化了,因为在她内心对燕华卿是亏欠的。“他若愿娶婉莹为王妃,其他事哀家应他便是。” “都是名门家世的小姐,父亲又都是侯爷,若同入王府,一个是妻一个是妾;一个是心仪之人,一个是无意之人,只怕不会如意。” “你的意思是……?”郑太后何尝没想过,可这件事确实很让她左右为难,倍感棘手。 “见见苏家姑娘。”方茴欠了欠身,小心翼翼低声道 郑太后缓缓起身,只见她面色凝重,道:“那哀家就见见她。” “齐小姐的生辰宴上,便可邀各宫同乐!”方茴微微笑着,心里顿觉明朗了许多。(毕竟受人之托) “这样也好,也算是哀家对卿儿的亏欠吧!”郑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方茴柔声劝慰着。 “哀家是过来人,这半辈子什么事没经历过,前朝后宫,竟没有一件事能与他们(孩子们)相比;如今老了,却偏偏是他们让哀家伤神!”郑太后感慨着,抱怨中透着浓浓的母爱。 “所以呀,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落个清净。”方茴搀着郑太后,缓缓走着。 “我又何尝不想,可这结下的因,总得善始善终才是!” “这世间的造化都已在冥冥中注定,万般不由人;是你的就是你的,即便是历经苦难,也会结善果!”方茴细细低语着。 “你先是替卿儿说话,现在又说起因果造化,其实是在劝哀家成全卿儿的心意吧?”郑太后笑着说道。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个下人,是个局外人,更不敢左右您的意思;只是冒死说了心里话罢了。”方茴松开搀着郑太后的手,欠了欠身,平静的说道。 “卿儿是哀家的儿子,更是南靖的臣子,在儿女情长和江山安危中,他应该知道孰轻孰重。”郑太后面色严肃,顿了顿,又缓和语气道:“哀家并非刻薄冷血之人,自然希望他能有良人在侧;他既让你在我耳边‘吹风’,你便去告诉卿儿,就说哀家不会凉了他的心!前提是,他得让这局中人心悦诚服。” 方茴欠了欠身,微微一笑道:“奴婢先替王爷谢太后。” “他若能做到,便是对我这个母亲最大的回报。” “王爷一定会的。” “但愿吧!”郑太后笑着,眼底无限温柔。 第176章 姐妹诉衷肠 用过早膳后,暮颜挽着姐姐来到院子里散步。 “好久没出来走走了!暮姮浅浅笑着,目光贪婪的看着院中的美景。 “再过几日,颜儿就陪你去百花园里走走。”暮颜恬静的笑着。 “那些日子一直以为自己好不了。”暮姮柔声说着,带着几分自嘲和感慨。 “姐姐你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你来了,我才知道,我这命是你从那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暮姮感激的看着暮颜,因病而消瘦苍白的脸此刻在阳光下多了一抹多彩,眼睛也清亮了许多。 “姐姐可真会夸我,好像我就是那华佗在世;你若把这功劳都记在我头上,岂不让人韩太医白白辛苦了!”暮颜娇俏笑着。 “他辛苦,是他的职责,陛下自然会赏罚分明;至于你就不同了,你可是我的‘小福星’。”暮姮眼波流转,发髻上的一对如意点翠金步摇轻轻舞动着。 “这么大的帽子,可是会压断我这根小细脖子的!”暮颜一边说着一边萌态十足的用手保护着自己的脖子。 暮姮被她的举动惹的咯咯笑着,缓了缓口气,又道:“我的‘小福星’你这脖子有金刚护体,可是万万压不断的。” “那颜儿可要谢姐姐吉言,将来这脑袋和脖子永不分家!”暮颜嘻嘻笑着。 “说什么呢,也不怕忌讳!”暮姮忙用手轻轻点在暮颜的唇上,柔声轻嗔道。 暮颜忽闪着一双晶莹的大眼睛,对她来说,这些话只是玩笑话罢了。 暮颜反握着暮姮的手指,娇俏笑着,小声嘀咕道:“只是说说而已。” “如今也是大姑娘了,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也该有侯府小姐的样儿了!”暮姮莞尔一笑,柔声叮嘱道。 “颜儿只会在姐姐面前‘口无遮拦’随心所欲!”暮颜附在暮姮耳边,小声低语,说罢又小心搀着暮姮来到花架下的竹椅稍作休息。 暮姮闻言,掩嘴轻笑着,道:“看来,是该找个嬷嬷教教你规矩了,也好待来日。” “待来日?学个规矩怎又和来日扯上,难不成您是让颜儿学了规矩去伺候人不成?”暮颜嘟着嘴,模样俏皮可爱。 暮姮理了理暮颜鬓间的一缕青丝,眼睛里带着温暖,嫣然一笑柔声说着:“姐姐可舍不得你去伺候别人。” “颜儿就知道姐姐会疼颜儿的!”暮颜娇俏一笑,偏头靠在暮姮肩头。 “自打记事起,便常听下面的人偷偷摸摸地议论别苑的事,于是我便问母亲那院子里的人是谁,母亲大怒,狠狠地罚了府里的下人。再后来,祖母告诉我,说那里有位姨娘和一个妹妹,我问祖母,为何不和我们一起住,祖母说姨娘是外族人,与我们生活不同,喜欢清净;我又问祖母,那妹妹呢,好看吗?祖母说,好看,等她大了,就回府了!”暮姮嫣然笑着,声音带着凄凉像是在娓娓诉说着一个伤心故事。 暮颜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笑,像个听书人,只是眼睛有些朦胧。 “后来长大了,知道了姨娘的真实身份,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同生活。虽然未曾见过,但我想着她一定是个极美的人,一个极爱父亲的人,不然她不会心甘情愿的住在那个别苑,与世隔绝,郁郁而终。”暮姮苦涩一笑,带着惋惜和遗憾。 “所以我觉得她很傻!”暮颜笑着,心如刀割一般,疼的她有些透不过气。 “不要恨父亲和母亲。”暮姮握着暮颜的手,声音透着自责和无奈。 暮颜听得出暮姮想让她忘了“仇恨”,忘记那段“噩梦”。现在母亲受得那些屈辱又重现眼前。 “颜儿已经长大了,知道孰是孰非,天意难为;我们是一家人,父亲终是父亲,夫人虽不是颜儿的生母,但按着规矩,也该称呼母亲才是。”暮颜忍着痛,抹了抹眼泪,这违心的话让她恨极了自己。 “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暮姮喜极而泣,心里也是一片晴朗。 “瞧,本来好好的,非得把自己惹哭!若是让陛下看到了,可是会心疼的!”暮颜抬手轻轻地为暮姮擦拭眼泪,小声逗趣;因为她不会把过错加给无辜之人。 被暮颜这么一说,暮姮红着眼眶娇羞嗔道:“那我便说是你惹的!” “都是颜儿的错,不该惹哭婕妤,还请婕妤开恩呐!”暮颜佯装认错求饶,模样惹人怜。 暮姮掩嘴轻笑,直了直身子,柔声道:“你虽已知道错了,但还是要罚的。” “还要罚?”暮颜有些惊讶。 “姐姐我一向赏罚分明的。”暮姮轻笑,带着几分一本正经。 “啊?!” “其实也可以不罚的……”暮姮眼神微妙,卖着关子。 “怎样?”暮颜紧问道。 “给我两个蜜饯就可以了!”暮姮笑着,如孩童一般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