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神婆:病娇侯爷别着急》 第1章 身价不如一头猪 “这妮子又黑又瘦,眼大无神,身无二两肉,若是买回去了,我还得好吃好喝的喂上三个月,才能改善气色,卖上点价钱,老嫂子,给你三两银子,已是够多了。” 夏小书被牙婆子捏着下巴,鉴定牲口般定了价格。 “一头猪还能卖上六两银子,好歹是个八岁的大活人,”夏家老太太涎着脸,伸出四个手指:“他婶子,四两,如何?” 夏小书:…… 一头猪,六两。 她,三两。 讨价还价的,只多了一两。 ——系统,你害死我了。 系统表示很委屈:bug的问题,不能怪我。 前两世,你不是穿越的很爽吗? 谁知道就这一世,时间轴出了问题。 玄门中人,泄露天机太多,十有八-九早夭。 师父说,秘法有云:渡过三世情节,可永生不灭。 惜命的夏小书,借助系统这个作弊神器,逆天穿越。 第一世,她穿越到古王朝,选了个渣男嫁了,过门一个月,被活活虐死。 第二世,她选了新世纪,嫁了妈宝男,又被母子俩生生气死。 这一世,她想活的舒坦些,就选了大北国的一个病秧子,指望着他挂了,自己也算功德圆满。 哪成想,系统突然bug重启,导致时间轴错乱,让她穿成了八岁的农门小姑娘。 小姑娘也叫夏小书,住在双杨寨。 寨子里,杨氏一族是大户,把控着土地肥沃的村东头。 村西头,则散落着逃难来穷困户,已有上百家。 夏家,则是穷困户里的特困户。 他家老太爷本来也有些银钱,可是大儿子好吃懒做,三儿子吃喝p赌,生生的败光了家底后,逼着老二,也就是夏小书的爹,到杨氏的老财主家做苦力,养活一家人。 结果不到三个月,父亲上山采药时,坠入陷阱身亡。 杨财主象征性的给了十两银子做抚恤金,夏老太吞了四两,大伯三叔各分三两。 父亲则草席裹身,草草下葬。 如今,夏老太又将主意打到了孙女身上。 趁着夏小书大哥出门,阿娘下地做活,嫂子做月子,她以油酥饽饽为饵,将夏小书骗到贩卖人口的牙婆子家里。 “老嫂子,咱们相识多年,要我说,你见好就收,拿三两银子得了,要是夏大褚那个莽汉知道你卖他妹妹,别说三两银子,三个大铜钱你都别想得。” 提到夏大褚,夏老太也不敢再坚持。 “行,就依你,三两!那个蠢货,也不知道我们夏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二家的竟然能生出那么个东西,满身腱子肉,十个好庄稼汉都近不了他的身,可就是个傻子,又不听话。” 好在,老二死的时候,他不在家。 否则,那十两抚恤金,他们娘仨一个大子都得不到。 牙婆子转身取笔墨纸砚,朱砂印。 夏家未分家,夏老太还是当家主母。 只要她签字画押,将夏小书卖掉,白纸黑字红手印,就算夏大褚来了也于事无补。 夏小书仿佛不知道自己要被卖掉,趁着牙婆子写字的时候,走到桌边,把玩着朱砂印。 不动声色的,挑起一点朱砂,藏于指甲,转身走向茶壶,指甲在水中旋转一圈。 朱砂化成一幅图案,瞬间溃散。 第2章 幻术 “奶奶,嬷嬷,喝水。” 很乖巧的,她将两碗茶水送到两人跟前。 “你看看,我家小书多贴心,你绝对不会吃亏。”三两银子马上就到手了,夏老太眉飞色舞的接下茶碗,大口灌下。 牙婆子写好了卖-身契,让夏老太画押,自己则是借着夏小书的手喝了一口茶水。 “说真的,这妮子模样俊俏,若是到了富户人家,好吃好喝的养着,日后必定能成美人儿……对了,我听说,这小妮子是你家老二捡来的,怪不得这眉眼都不一样……眉眼……” 奇怪,眼前的夏小书,五官似乎在扭曲变化。 心下惊骇,她猛地摇头,细看, “鬼啊……” 牙婆子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夏老太被冷不丁的一吼,吓了一跳,再看时,只见房间里站着一个苍白鬼脸,阴森鬼笑的人。 竟然是自己已经死去,埋了的二儿子。 “老二……你,你别找我,那不是我做的,都是老大老三,都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要那样糟践你,你找他们去,找他们……”双手压着胸口,她惊慌的眼神渐渐溃散,声音渐小,倒地后抽搐不已。 夏小书冷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是一点小小的幻术而已,就吓成这样?若是让你们真的见见鬼,岂不是得当场吓死?” 翻找了一下牙婆子的身上和家里,搜出二十五两银子,一百三十三大吊铜钱,扔进了空间。 系统:主人……趁火打劫,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牙婆子以贩卖人口为生,这些是别人的血肉钱,也是她的心头肉,不拿走,难道还留给她过年?再说了,钱财丢了,也找不到我头上!” 不拿走钱,怎么继续看戏? 撕了卖-身-契,她以八岁的瘦弱身躯,硬是将夏老太给扛出去。 好在现在正是农忙时,寨子里的人都在杨财主家的地里帮忙,路上没有人。 寻个路边草丛,夏小书放下老太太,又塞了她二两银子五吊钱,悠哉回家。 她的家在最西边,背靠深山。 偌大的院子,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杂乱拥挤。 夏老太住了三间正屋,东厢房归老大一家五口,老二的三口则霸占了西厢房。 至于夏小书家的祖孙五口,则借着厨房和柴房的中间,搭建出了两间小破茅屋。 院子里,静悄悄。 尿片被风刮的遍地都是。 她收了晒干的尿布,叠好,送到嫂子的里间卧房。 嫂子带着大侄子还在睡觉,襁褓中,孩子粉嘟嘟的小脸惹人怜爱。 “小锅巴……” 锅巴这个名字,是父亲在世时取的。 农户人家,就是奢望着能吃饱穿暖。 倘若是顿顿锅里都有锅巴,那日子才是滋润满足。 想到了父亲,夏小书轻叹。 她不是家的亲生女儿,可父亲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带她回来的第一天,就告诉家里人: “从此以后,她就是我们家中的掌心宝!” 而阿娘和大哥,也是一直将她放在手心里宠着。 在寨子里,能走的孩子就得下地做农活,她八岁了,却从未下过地。 即使在农忙的时候,也只是烧水做饭洗衣服。 可惜,父亲还没有享受到小棉袄的贴心关怀,就早早的离世了。 “父亲……就让我在这十年里,帮助家人富裕安康,以报恩情吧。” 这时,小锅巴撇撇嘴,突然哭出声。 嫂子连麦花惊醒:“怎么又哭了?” 第3章 有钱也买不到 小锅巴撇撇嘴,突然哭出声。 嫂子连麦花惊醒:“怎么又哭了?” 夏小书想起来,最近两天,不管白天还是夜里,小锅巴睡觉的时间都不长,老是哭。 “小锅巴是不是生病了?” “傻丫头,他这是饿的。”连麦花心疼的抱起孩子。 虽然是农忙时分,可她也就在生产完后的那几天,吃了点饱饭,休养了一些。 这几天,不是稀粥就是菜团子,她都食不果腹,孩子更是没了奶-水,小睡一会就饿醒了,哭。 “你哥哥说,要去喜家镇摸鱼,给我做鱼汤,天不亮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我也中午吃的不多,奶-水就更不足了。” 双杨寨背山临河,可是唯一的一条河,还被杨财主给垄断了。 除了杨家人,所有的外姓人家可以吃水洗衣,但是绝对不能在里面捞鱼摸虾。 这些年,为了一点鱼虾,闹出了不少人命案。 夏大褚没法子,只能到隔壁镇子摸鱼。 可是,从这里到喜家镇,一个来回也得用上一天的时间。 哥哥就算是到了那里就摸鱼,顺顺当当的,能在明天早上赶回来就算不错了。 “嫂子,你等我一下。” 夏小书的空间里虽然有点储备干货,却没活物。 好在银钱在手,买些鱼回来不是问题。 院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见到老太太颠着小脚,鬼头鬼脑的往家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身后。 她眼睛转了转,退回去:“嫂子,如果奶奶问你我在哪,一定一问三不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连麦花感觉到了夏小书的些微变化:“小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问太多,照我说的做,记住了。” 夏老太进了院门,大门都没来得及关,更没注意到藏在草垛后的夏小书,着急慌张的回了房。 夏小书则趁机溜出门外。 为了避人耳目,夏小书没有在集市上买,而是直奔河边。 杨氏一族虽然垄断了水路,有人专门看守,可保不住监守自盗。 天擦黑时,一汉子窜出水面,扔上一条尺长的草鱼。 “你说你们俩孩子,真是……还有我那个弟妹,这种事竟然不和我说?我和你爹早年相识,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后每天这个时候过来,我给你捉鱼。” “杨锦叔叔,这鱼也不是你的,你和我家交情,可是其他的叔叔伯伯却是不行,钱,是必须给的,否则我以后没法过来。” 看守渔船的不止杨锦一人。 纵然他顾念与父亲的交情,不收鱼钱,可保不齐别人人多嘴杂惹是非。 不如用点钱,堵住所有人的嘴。 夏小书将准备好的一钱银子递过去,杨锦一时愣住。 “丫头,你哪来的银钱?” 夏家孤儿寡母,又是丧葬又是生孩子坐月子,家里都要饿死人了,竟然还有银子? “杨锦叔叔,这钱暂且放在你这,如果有人问起,你就拿银子交差,或者是请其他几位叔叔伯伯喝酒,以后每天,我都来拿一条鱼,等哪天银钱不够了,再和我说。” 说完,夏小书回到了家中。 自从父亲去世后,大伯一家就搬去了岳父家,说是帮助打理家事。 三叔也去了矿上做帮工,只留三婶带着孩子在家。 夏小书拎着鱼回家时,在大门口被三叔家的独子,十岁的土蛋拦下。 他正和大黄狗玩,黄鼻涕挂在脸上,晃晃悠悠。 “大黄,上,咬她。” 第4章 敲折你的腿 欺负夏小书,是土蛋放学后必做的事情之一。 看着她每次都被吓的连滚带爬,又哭又叫,他就高兴。 可今天—— 在大黄扑上来的一刻,一块尖锐带菱角的石头,狠狠砸在狗头上。 “嗷呜” 大黄惨叫着摔出去,摇摇晃晃的爬起来,逃回主人身边,瑟缩颤抖。 “赔钱货,你敢打我的狗?”土蛋见狗被开了瓢,心疼的要冲上来。 夏小书示威的扬起手中的石头:“我还要杀了它呢!” 记忆里,原主被大黄咬伤过多次。 小腿和手臂上,现在还留有犬齿的痕迹。 每次,阿娘阿爹找三叔一家理论,都被夏老太护着,以狗不懂事,人也没死为借口,不了了之。 沾血的石头吓住了土蛋,不敢上前,只能怂恿大黄狗。 “大黄,别怕她,上去,咬死她个赔钱货,上啊……” “再说我杀了你。”夏小书举着石头冲上前。 “阿娘……”土蛋吓坏了,尖叫着往家里跑。 大黄狗也受了惊吓,撒丫子狂奔,窜进了夜幕下的后山。 夏小书:…… 狗仗人势! 总有一天,一锅炖了你!! 听到儿子的叫声,三婶子杨氏从灶间走出:“放学了不读书写字,鬼号什么?” “阿娘,赔钱货要杀我……” 夏小书早扔了石头,理都不理三房母子,径直回家。 院子里,传来杨氏的斥骂:“没出息的东西,你十岁,她八岁,还是个赔钱货,你都能被她吓住了……大黄不在,你就不能打她了?等过两天你爹回来,看不扒了你的皮……” 土蛋被阿娘拎着耳朵教训,呜呜咽咽委屈回屋。 连麦花被吵闹声惊了,披着衣服下床:“小妹,是不是土蛋又欺负你了?” “没事,嫂子,你没听土蛋说,是我要杀了他吗?” 夏小书云淡风轻的笑笑,取来案板菜刀,杀鱼做汤。 “你哪来的鱼?”连麦花这才看到活蹦乱跳的鲜鱼。 “嫂子,你还在月子里,不宜劳作,快回去躺着,阿娘说,你是我们家的功臣,给我家添了男丁,爹爹地下有知,一定很高兴呢。” 夏小书岔开话题,将嫂子推回房间。 在这个以劳力为主的时代,男丁是家里的顶梁柱。 谁家要是生了女娃娃,连儿媳妇都要被歧视。 虽然夏小书不是夏家骨肉,却也是夏家唯一一个女娃娃。 官宣的“赔钱货”。 父亲下葬不到十天,夏老太就想要将老二一房逐出家门,全然不顾即将生产的连麦花。 后来,还是杨氏族人出面,才勉强答应:倘若连麦花生的是男丁,就可做为夏家人留下,否则,全家滚蛋。 如今,要不是嫂子生下了小锅巴,怕是他们连遮风挡雨的茅屋片瓦都没有。 收拾好鱼,夏小书找了三块石头,在门口垒了个小灶,从灶间端来一口锅,白水煮鱼汤。 下奶的鱼汤,以煮至汤汁浓白为佳。 阿娘宋翠梅收工回家时,正遇上鱼汤翻滚。 “大褚?” 夏大褚去摸鱼,她是知道的。 见到鱼汤,心说儿子来的还挺快。 喊了两声,无人答应。 心下奇怪,进屋看到桌上摆放的饭菜,又是一愣。 咸菜,窝头,稀粥。 她是当家人,家里有多少米面最是清楚。 照这种吃法,估计明天就没米下锅了。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坐月子的。 “阿娘,你先吃着,我给嫂嫂盛鱼汤。” 夏小书将鱼汤端进屋,宋翠梅还在愣神。 “你哥呢?” 总感觉事情哪不对。 “哥哥还没回来,这些是我做的,阿娘你尝尝……” “你这……你这孩子……” 宋翠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米缸前。 果不然,米缸已经底朝天。 “这可是你嫂嫂的口粮,你怎么能都给做了……这让你嫂嫂吃什么,孩子怎么办?这点米是留给小锅巴的。”宋翠梅急的直跺脚。 穷人家的孩子,若是奶-水不充足,就只能熬米汤续命。 若是连米汤都没有—— 宋翠梅不敢想。 “阿娘,你放心,嫂嫂喝了鱼汤,小锅巴必定饿不着。”夏小书将阿娘拽回桌前,丝毫不急。 “你哥不是没回来吗?哪来的鱼?” “杨锦叔叔送我的。” “……是他?”宋翠梅神色微微变,旋即皱眉:“以后不要再过去了。” “阿娘?” 不过去? 她都定好了鱼,不过去拿怎么行? 咦? 怎么感觉阿娘在提到杨锦时,神色有点不对。 宋翠梅只吃了一碗稀粥,怎么都不肯吃窝窝头。 “大褚明早上大概能回来,回家肯定也是饿坏的,这窝窝头还是给他留着吧,阿娘不饿,只是困累了。” 庄稼人,为了节省灯油,都是天色擦黑吃饭,饭后立即上-床睡觉。 这样又能休息,又扛饿。 宋翠梅收拾好碗筷,洗漱后和儿媳一床,也可以在夜半时,方便照顾一下孙子。 有了鱼汤的滋补,小锅巴吃了大饱,一夜酣睡,算是宋翠梅最大的安慰了。 天色蒙蒙亮时,她蹑手蹑脚的起床,预备烧水做饭。 哪知道出门时,才发现夏小书已经热好了昨夜的剩饭,正蹲在院子里洗小锅巴的尿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宋翠梅对女儿忽然有了陌生的感觉。 似乎,在她面前的,不再是昨天的女儿。 听到动静,夏小书洗手擦干净,为阿娘打来洗脸水。 “阿娘,午饭我给你准备了两个菜团子,两片咸菜,白开水也灌好了。” 眼下是农忙,双杨寨的人基本上都在杨财主家的地里帮忙。 男人收割,女人捡麦穗收拾残局,男人一天五大枚,女人三大枚,不管饭,管饭的多收一文钱。 宋翠梅为了多赚一枚大钱,每次都是自己带两个菜团子充饥了事。 “你大哥要是回来,让他吃饱了再上工,若是打的鱼多,就先养着,石槽我已经收拾干净了,也放了水,若是累了,就歇息半天才去也可以……” 院子里,传来三婶子杨氏的叫骂声:“你个挨千刀的,不就是一条狗吗?又不是你家祖宗,跑了就跑了,你还不上学了不成?难不成它今后要是都不回来了,你还永远不上学了?快给我走,要是迟到,看我不敲折你的腿。” 第5章 夸他全班倒数第一 “老三家的,你怎么说话呢?老子娘能和狗相提并论吗?”夏老太的大嗓门入耳。 顿了下,又骂:“你娘才她娘的是狗呢?” 仗着掌握家中的财政大权,她向来跋扈,不将儿媳放在眼中,想骂就骂。 “娘,我这不是……不是训斥土蛋吗?”杨氏和儿子凶巴巴的,对老太太却不敢放肆:“昨天,大黄不知道怎么了,一夜没回来,他就哭闹着要找狗,不上学。” “乖孙,听奶奶的话,先上学,等放学回来,再找大黄,来,给你一大枚零花钱,得了先生的夸赞,奶奶还会有赏。”夏老太重男轻女,对最小的孙子格外疼些。 得了一大枚,土蛋也忘记狗的事了,用袖子蹭去鼻涕,欢欢喜喜的蹦跳着上学去。 杨氏谄媚陪笑:“婆母,土蛋昨晚上和我说,先生又夸他,说他会根据什么……词牌什么的作曲了……儿媳就和他说,今天赏他红烧肉吃。” “土蛋又被先生夸赞了?好好好……我家土蛋就是有本事,前途无量,红烧肉就红烧肉,只要土蛋想吃,奶奶就买给他吃,给,这是十大枚,你去买上等的五花肉,今天,我亲自下厨……” “……” 偏房内,夏小书和宋翠梅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对话。 没了动静,宋翠梅才低语:“土蛋……我怎么在做事的时候,听的说法不一样?” 土蛋的笨,名声在外。 “阿娘,这你还看不出来?那是三婶子诓奶奶的?”夏小书低笑。 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懂什么词牌名作词的? 杨氏就是借着由头,从她手上抠钱而已。 还先生夸赞土蛋! 夸他什么? 夸他读书写字,全班倒数第一?? 宋翠梅是不想惹事的,也不敢多管闲事。 反正婆母的钱,她一分都得不到,谁爱抠搜了去,谁就抠搜了。 收拾好,又叮嘱夏小书等哥哥回来,出门上工。 夏小书收拾好,和小锅巴逗玩了一会。 “嫂嫂,我是去村口迎一迎哥哥吧。” 连麦花放心不下:“那你小心点,要是有消息,先回来告诉我。” 夏小书应下,出门时,却背上了竹篓和米袋。 迎哥哥事小,她是要去落日城上买米。 庄户人家的米,都是自产自足,除了自己家里留下的口粮,多余的都卖到了镇子上的粮店,以换取盐巴灯油等日用品。 落日城是大北国的边陲小镇,临近边界,驻守着一百多人的军营,交通还算发达。 道路通发达,商贸就能存活。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糕点茶汤,胭脂绸缎,青-楼楚馆,酒店饭庄等等,应有尽有。 父亲出事后,夏小书跟着大伯第一次进城。 那时,大哥不在家,阿娘几度伤心晕厥,不省人事,嫂嫂又怀有身孕,不能出门,家中一应事宜,全有夏老太做主。 而夏小书被当做夏家二房的代表,跟随大伯进城给父亲置办丧服棺椁。 最后呢? 无可奈何的看着夏家人吞了父亲的丧葬费,让父亲草席裹尸,潦草下葬。 想着大伯等人当日的嘴脸,她冷笑。 不急,夏家欠她家的,一点一滴,都会讨还回来。 第6章 玄念 来回转了几圈,夏小书在一家米店前站定。 玄学一门,有一种修炼,名为——缘念。 所谓的缘念,就是刹那间的一点玄念意动。 也就是俗人所说的第六感。 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经过这家米店,她的心都有一点缘起的意念。 ——难道说,今天,她会和这里的某个人发生点小缘分?! 人生机缘,天自注定。 眸光流转,落于一个卖米的伙计身上。 “印堂发黑,身有阴影,这是三日大丧之兆!” 三天之内,此人必有血光之灾。 或许,他就是她需要点化的缘念。 “哥哥,给我称十斤粗米。” 趁着伙计称米的时候,她走向米店角落。 那里,放着做好的米糕米饼米苏等小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夏小书嗅了嗅:“好香。” 可是,不能买。 不是买不起,而是不能买。 怕吓着阿娘。 买点米回去,怕都会惊着她。 带有黑影的伙计见夏小书土里土气,穿着穷酸的很,买完米又不走,只是站着闻糕点的香味,不买,不免心中有火气。 “看什么看?你买得起吗?穷鬼,走,快走……” 口中叱喝着,不耐烦的推搡夏小书。 瘦弱的小姑娘,再背着十斤的米,正好踩在台阶上,一脚踩空,趔趄下着仰面摔倒在大街上。 有背篓打底,夏小书没摔着,背篓却摔个稀巴烂,米袋崩裂,粗米滚了一地。 “是大米。” “抢啊!” “……” 路过的行人一哄而上,转瞬间各自捧离了米,哄散。 等她爬起身时,大米已经去了七八,只留下一点碎米粒混合着泥土沙子,被人践踏。 夏小书:…… 得! 回家之后,起一卦,看看这几天的运势。 转头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店伙计,摇头:“不是他!” 缘念讲缘分。 就冲他这恶人行径,如果真的是他,夏小书也不想点化。 转身蹲下,她刚要捡米,却被一双手拖起来。 “小六子,你怎么回事?还不快点过来收拾。”男人带着儒巾,白白净净,一身长袍,书生气十足。 推了夏小书的店伙计非但不过来,还一脸幸灾乐祸:“姑爷,俗话说,卖货出门,钱货两清……也就是说,那米是在外面洒的,和我家无关。” “你做的事情,你不知道吗?”儒生气急,手指颤抖:“刚才若非是你推搡,她怎么会摔倒,那米又怎么会洒?你可知,这点米,或许就是她家救命的粮食,你却……” “姑爷,她家救不救命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这天底下哪天没有饿死的,你管的过来吗?” 小六子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的转身离开。 其他的伙计只是笑,也没人过来帮忙。 最后,还是儒生亲自找来笤帚,将碎米和石子扫了。 “孩子,你到那边坐一下,我再给你称些米送过来。” 夏小书黑眸幽幽:“叔叔,我……我没银钱了。” “这事是他们的过错,理应赔你。” 儒生领着夏小书的手,进了后堂,在和店伙计吵了几句嘴后,将粗米重新称了十斤,送过来。 夏小书接了米,却没走:“叔叔,我刚才听他们说,若是你敢称米给我,他们就告诉掌柜,你不怕吗?” 第7章 三世穿越 儒生苦笑:“我已经如此落魄,还怕什么?难道……还怕他们休了我不成?” “妻者,为正室中宫,主正,去邪祟,得妻贤德凛正,则夫运青云,扶摇而上,倘若妻命硬冷刁钻,则夫君落魄,一败涂地……叔叔,你这是被你的妻子缠住了霉运了!” “……” 儒生被说的一愣一愣。 许久,才颤声:“你……你说什么呢?” “你年少开蒙,天资聪颖,本该青云九霄,千人之上的尊贵命运,可惜,一朝毒蛇缠身,命盘蒙灰,以至于你的皎洁命光,也被黯然中伤,致使运道一路下滑,让我看看……” 夏小书仔细端详了儒生的面貌,微微蹙眉。 “你先是丧父,后是丧母,后是本家亲贵遭难,你就沦落不堪,不过,也就是七年衰运,七年过后,红光开到,你可一飞冲天,可惜……得妻如此,戾气相压,你身上命盘的那一点点青云星光,就要被压迫溃散,永堕不升了。” 儒生听的心惊胆战:“你……你是如何知道?” 他不是本地人。 在父母相继过亡,叔父犯事被充军边疆之后,他就落魄至此,和曾经定了婚约的妻子草草完婚。 本想着,婚后可借岳父家做落脚之地,再考功名。 哪成想,岳父刻薄,妻子蛮横。 甚至于店铺里的伙计,也从未将他当做姑爷对待,使得他几乎要断了再考取的念想。 这里面的苦,他从未与外人说。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今天,你是我的缘念……所以,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在两天之内,拿到休夫契书,就可时来运转,鸿运转行,七年后,位极人臣,否则,这辈子,你都会在龌龊之地,了此残生!” 缘念,不同于起卦卜命。 点到即止。 要不是今天儒生心生善念,帮了她的忙,也不会说的如此详细。 再说下去,可就有违天道,会遭天谴了。 等她走了,儒生才仓然想起——还没问她的名字呢! —— 十斤米,对于八岁的小女孩来说,沉的很。 趁着路上无人,将竹篓扔进空间。 系统:该,谁让你这一次准备的如此不充分。 夏小书:…… 怪她喽! 前两世,她是做足了准备。 空间里,重到限制级枪药,轻到泡面巧克力,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可是—— 第一世,她被渣男虐了一个月,死了。 第二世,被妈宝男气吐血后,在病床上挣扎一星期,死了。 渡情劫,是以三世不动情为主。 前两世虽然没对渣男、妈宝凤凰男动情,却是动了身,弄的自己也不舒坦。 所以,她第三世特意挑了个洞房花烛就会挂的病秧子,等他一死,自己殉夫,光明正大的回归本尊,修炼不死之身。 前两世很顺利,想着这一次用到的东西也不会多,夏小书就将空间里,除了玄门本身的法器物件外,几乎都清零了。 哪成想,就这么寸。 系统出错,早来了十年。 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夏小书恶从胆边生。 “要不……我们找找那个病秧子,找到他,弄死他,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第8章 泼黑水 系统:恶意逆天,你想遭天谴吗? “我就是说说,聊表无趣而已……不过,我们可以看一眼命盘,找到他,看看他过的如何,倘若腰缠万贯的,岂不是不用如此的吃苦受累?” 系统:崩了,无法查看。 夏小书:…… 早知今日,当初在选定那个病秧子时,好歹也看一下他的姓名家世。 可那时,只想着自己可以早些摆脱情劫,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还会和病秧子怎么样,所以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 现在好了,一切只能瞎子摸象,听天由命了。 家门口,站满了围观的乡邻。 隐约间,还有吵闹和哭泣声传来。 “婆母,你怎么能那么做?小书是我女儿,你怎么能卖了她……” “阿娘?” 夏小书听出了哭泣的是宋翠梅,眼神瞬沉,冲进去。 院子里,宋翠梅跪在地上,发髻松散,脸上有淤痕掌印,眼睛都哭肿了。 连麦花则被几个邻居家的婶子大娘堵在房中,没让她出来见风。 “阿娘?” 见到夏小书,宋翠梅愣了下,旋即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抱住她嚎啕大哭。 “你吓死阿娘了,这一天,你去哪了……” “阿娘,对不起,我,我去后山玩了一会,你怎么哭了?” 夏小书回的怯弱惶恐,眸光却流转在院中人的身上。 首先入目的,是怒发冲冠的牙婆子。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粗壮汉子,气势汹汹,看样子来者不善。 而正屋前的台阶下,夏老太狼狈瘫坐着,脑袋上有血痂,脚边散落着不少摔烂的家具。 牙婆子挽着衣袖,正破口大骂:“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在哪条道上混的,竟然敢偷我的钱?” “他婶子,我真的没偷,那天,我也见了鬼……也不知道怎么出了你家,反正我是在路上醒来的,醒来了,我就回家了……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家钱财放在哪里,又如何去偷?” “奶奶,你怎么撒谎呢?” 夏小书不顾宋翠梅的拉扯,走过去。 “那天,你给了我香酥饽饽,说要带我去赚钱,到了嬷嬷家后,你趁着嬷嬷去拿纸笔,将一包东西倒进了茶壶里,还让我倒给你们喝,然后,嬷嬷就倒下了,你就让我到外面等着,你在嬷嬷家里翻找了好一会才走呢……” 孩子稚嫩纯真的声音,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劈的夏老太是里焦外嫩。 啥子? 这个赔钱货说了啥子? 说她—— 没等想明白,脸上就挨了笤帚。 “怪不得刚才打你家儿媳妇那么用力,合着是怕她乱说是吧?!要不是我今晚上需要用钱,还不知道自己家被人偷了你……死婆子,你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敢在老娘我面前玩仙人跳……” 夏老太挨打,也不敢反抗,只能咒骂:“你个赔钱货,你丧尽天良的撒什么谎?我那是带你仙人跳吗?我是要卖了你……他婶子,我们说好的三两银子,我是真的要卖她的啊……” “你还敢狡辩?一个八岁的孩子,哪有撒谎害你的心机?”牙婆子气急,指挥身边的汉子:“你们都进去给我搜,要是搜到了银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9章 抓贼拿脏 夏老太急了,连忙阻拦:“不行,不行啊……” 可她拦了这个,那个进去了。 最后,一个都没拦住。 眼看着屋子里被翻个底朝天,她忍不住撒泼般的嚎啕大哭。 “来人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乡亲们,你们就这样看着,任由他们欺负我这个孤老婆子……” 夏老太虐待夏小书一家,将儿子草席裹尸的事情,整个双杨寨没有不知道的。 此时见她遭了难,哪有人爱插手。 更有甚者,还看戏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 “我说夏家老嫂子,你说没偷,人家说偷了,我们也不知道……左右是拿贼拿赃,若是拿着赃物来了,你是无话可说,若是拿不到,我们再出面给你作证,以后是公了私了的,都是见证。” 夏老太更是绝望:“这……怎么能这么说?难道说,我家就没银子了?若是有银子,莫不成都是他们的?” 牙婆子只是冷笑:“到时候,自有坚定真章!” 看着她稳操胜券的模样,夏小书陡然想起: 那些银子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印记,好像是——牙印。 而且,串铜钱的也不是寻常的麻绳,而是一种动物蹄筋之类的绳子。 “找到了……”一汉子灰头土脸的走出来,拿着一个钱袋:“这老东西,也是会藏,竟然藏在床底下的老鼠洞里。” 夏老太爬过去,想抢,却被汉子一脚踢开。 “那……那都是我家的,我的棺材本啊……” “你的?”牙婆子将东西倒在地上,拎起五吊钱:“这是我家惯用的兽筋钱线,大家都知道,你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你的,还有,这银子上面的印记,是我的牙印,谁都模仿不了,你敢说是你的?!” 越想,牙婆子越来气。 “来人,将她给我捆起来,送到衙门里,报官……” 在这个世界,牙婆子是正当职业,不怕报官。 两个汉子一左一右,架起夏老太,拖拽着前行。 “别抓我,别报官……那是别人塞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他婶子你的…” 夏老太的一席话,说的自己都不相信。 ——谁会将二两银子塞给一个婆子? 二两银子,一个五口之家农户一年的收入。 牙婆子经过夏小书时:“将这个丫头片子也带上,到时候是个人证。” 宋翠梅连忙抱住女儿:“别抢我女人,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牙婆子却不管这些,命人上前抓人。 这下,围观的邻居不干了—— “这不行,一个八岁的女娃娃,哪能跟你们走?要是出现点差池,一辈子就完了。” “孩子不能走,她是被诓骗,被卖的,是被害者,怎么还要被带走?” “人家孩子都没签字画押的卖给你,你凭什么带人家走?” “……” 牙婆子自恃身边有人,不将邻居放在眼中,恶狠狠的拽过夏小书。 “关你们什么事?都闪开……她们祖孙俩玩仙人跳,哪一个都不清白,让开让开,否则别怪我翻脸了……” “你们干什么?!”一声虎吼,在嘈乱的人群里传出。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牙婆子的手一颤,夏小书趁机逃走。 “哥。” 第10章 先谈钱 夏大褚。 夏小书大哥。 双杨寨数一数二的蛮牛大力士。 他人憨傻,没有心机,虽然有一身力气,却因为鲁莽只能做些粗活。 父亲去世前,他在砖窑卖苦力。 去世后,母亲担心家中无男丁,儿媳又要做月子,才让他暂且回家,帮人打个零工勉强做活。 还有,众所知周,他是一个标准的妹控! 敢在他面前欺负夏小书,那是找死! 背着水缸,他一把托住跑来的夏小书,熟练的将她举在了自己肩上,大踏步的走进院子。 “阿娘?” 只一眼,瞬间怒吼。 “谁打的我阿娘?” 呼啸虎吼般,震人耳膜。 宋翠梅怕他惹事,连忙爬起身:“没事,没事,阿娘是不小心自己摔的。” 自从夏大褚出现,牙婆子的气就消了一大截。 说实话,她敢来这里闹,就是因为知道夏家的老大老三家无人,老二家的夏大褚也不在家,没人护着夏家一众女眷。 而今,夏大褚回来,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估摸着得有十两,算起来自己不吃亏,就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扔了夏老太,迅速从人群里退走。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大褚,快帮我把银子抢回来。”夏老太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的大叫。 夏大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刚要转身去追,却被夏小书拽住了耳朵。 “哥,你看娘伤的那么重,还不快点带她看大夫。” 夏大褚心思耿直,当下也不管牙婆子,放下夏小书和鱼缸后,将阿娘抱起来送回屋内,不管夏老太的叫骂。 “娘,我去请大夫。” “不用,大褚,你照顾你娘和妹妹,我帮你去请。”邻居李大宝怕夏老太再出幺蛾子,稳下夏大褚,自己帮忙跑腿。 “不用,不用,大褚,娘没事,不用大夫。”宋翠梅哪还敢请大夫。 她已经家徒四壁。 请了大夫,诊费,吃药,哪一样都是钱。 穷人命贱,不敢轻易请大夫! “娘,没事的,有我呢!”夏小书握住阿娘的手,歉疚的很。 失算了! 她只算到了牙婆子不会放过那个恶毒的老太婆,没想到阿娘会被拉去垫背。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油然而生——搬家! 这里,不是久住之地。 要想和夏家的毒妇割断关系,只能搬家! 邻居们帮忙将院子清理了一番,要将南老太抬回房间,她却死都不肯,非要和宋翠梅躺在一起等大夫。 掌灯十分,大夫才来。 给宋翠梅和南老太把了脉,诊断了伤势后,开了些药。 “诊费和药费,一共是一钱银子,哪位,给结个账吧?” 在来的路上,他就听到李大宝说了夏家的事了。 想着今天的诊费有点艰难,也就不管情面,先收费,再给药。 夏大褚的脸色瞬间青紫:“这个……” 他素来是不管钱。 宋翠梅挣扎着起身,从枕头下拽出一个布包,摸出两大枚:“大夫,这是诊费,药……我不吃了。” 夏老太瞬间哀嚎:“你个黑心肝的,你是成心要我死是不是?连药都不给我吃?” 连麦花红肿着眼睛走过来,塞给夏大褚一只银绞丝的镯子,转身离开。 “麦花?”夏大褚为难。 这是妻子唯一的陪嫁物,也是她阿娘的遗物。 第11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夏老太来了精神,一手抢过来,扔给大夫:“就用这个开药,开些好药,我要滋补滋补……” 大夫拿过绞丝银镯,还没细鉴,就被一只小手抢去。 “这是我嫂子的东西,只孝敬她的婆婆,你自己有儿媳妇,让她们孝敬你去。” 夏小书口齿伶俐,说的夏老太气急败坏:“你个小娼妇,赔钱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祖母,我们的帐确实要算一算,不说别的,就单单你将我卖了三两银子的事,咱们就得细细的品……” “什么?”夏大褚瞬间飙了:“祖母要卖你?” “要不然,你以为咱阿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祖母要卖掉我,阿娘不肯,祖母才将她给打了,后来,因为她收了牙婆子的钱,又交不出人来,牙婆子带人上门来要人,她还是不肯退钱,才变成如今这局面。” 所有人:…… 咦? 刚才,她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虽然性质不变,可是版本不同。 南老太懵了一下后,立即尖叫:“小娼妇,你竟然敢胡编乱造的污蔑我……” 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一件简单的事情,愣是被她瞎掰出了三五个故事。 而且个个故事,都能将她说成无恶不赦之人。 没等怒吼完,夏大褚一手扛起她,送回了正厅。 敢卖他妹妹? 哼! 那,从此以后,他就没有祖母了!! 没了外人,夏小书才取出银钱,让大夫给开了上好的活血化瘀药,亲自煎药。 宋翠梅喝了药,听着夏老太又是哀嚎,又是骂人,于心不忍,逼着夏大褚给她送了一碗药。 “老大家没人,老三家的娘俩出事后,就没出过门,要是咱们再不管她,真真的是要她死吗?” 夏大褚拗不过,只能送了一碗药过去。 也不管她喝不喝,放下就走。 后面,传来怒骂声:“夏小书,你个小娼妇,烂蹄子,有娘生没娘养的丧门星,你给我等着,等我哪天好起来了,定要把你卖到窑子里,千人跨,万人骑,让你不得好死……” 骂的正欢,夏大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夏老太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夏大褚恶狠狠的瞪着她,许久,走过来,端起药碗,泼了汤药。 “给土地爷喝也不给你喝!” “你……你个杀千刀的……”夏老太大哭,却是懊悔的哭。 早知道这样,先喝了药再骂人了。 当下,又骂三房母子不是东西,见她被人打,也不出门帮衬。 夏大褚回到房间,闷闷的,不出声。 “大褚,你祖母她喝药了?” 夏大褚不想和阿娘撒谎,但是也不想说实话,依旧闷闷的不吱声。 夏小书浅笑:“娘,没事的,你听她底气十足,骂人的劲头比你都足,不会死的……” 宋翠梅叹息着躺好:“她是你爹的亲娘,你爹走的早,不管怎么说,我这做媳妇的……以后就算是死了,也得有脸见你爹啊!” 婆婆不好,是她命不好。 可是该是儿媳妇的担当,她不能丢。 想到了诊费,她唤过夏小书。 “小书,你哪来的银钱?” 第12章 一人一狗 “阿娘……” “和阿娘说实话,咱们夏家,人穷志不短,不该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做的……” 夏小书笑眸悠然:“阿娘,我的事情,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总之……我保证,从此以后,不会再让你们过这种凄凉的日子!” “……” 宋翠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哀哀的一声叹息,转身躺好, 那一瞬,她的眼神变化莫测,波澜瞬起。 夏大褚压根就不想这些,收拾妥当后,洗漱休息。 半夜。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孩子哭许多次。似睡非睡的,被连麦花摇醒。 “大褚,孩子怕是饿了。” 夏大褚有些懵:“不是说喝了鱼汤,有奶吃了吗?” 连麦花脸红红的,似有难言之隐。 “麦花,怎么了?你说话啊,我们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就是……就是没奶了,可能,是下午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又是惊吓又是哭泣的,把……把奶-水回了吧?” “啊?”夏大褚懂的不多,回奶却是知道。 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儿子从此以后,就没奶吃了。 “那怎么办?要不……找阿娘问问?” “吱呀”声中,夏小书钻进来。 “阿娘喝了药,刚睡下,别折腾她了。” 折腾了,阿娘也没法子。 夏大褚看到了夏小书衣衫的变化:“小妹,半夜三更穿的这么整齐,要干嘛?” 夏小书从墙上卸下小风灯:“咱们家后山的山脚有通草,弄点通草和鱼汤熬了喝,小锅巴就有饭吃了。” “你要上山?”夏大褚连忙拦下她:“你疯了?这半夜三更,你也敢上山?” “我又不是出远门,就在咱家屋后,半柱香就回来,你先杀鱼煮上汤,我去去就回……记住了,动作轻点,千万别惊了娘。” 夏小书手脚麻利的钻出门,等夏大褚追出去时,已不见了踪影。 惦记着阿娘和妻儿,他不敢追的太远,只能折返回来,杀鱼煮汤。 夏小书自小是在这里长大,对房前屋后了如指掌。 通奶的通草,就长在临山的山脚下。 走了没多久,果然看到了一簇通草。 喜滋滋的拔下时,身子却遽然一僵。 “呼哧呼哧” 呼吸声在身后传来,同时,熟悉的味道也沁入鼻尖。 ——大黄狗! 土蛋的大黄狗。 这狗咬伤她多次,对它的气味记忆深刻。 悄然转身,果然见到了不远处的大黄狗。 风灯摇曳的灯光下,大黄眼睛里的凶光也阴暗不明,阴森咄咄。 夏小书握紧铲刀。 这家伙,走路一点声音没有,她居然半点没察觉。 大黄被养了十年,是老狗,也有灵性。 今天敢在这里堵住她,眼神凶残,必定是要报那天被打之仇。 一人一狗刹那的对峙后,大黄狗“嗷呜”一声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阴森白牙。 论体格,大黄狗是村里的狗霸王。 站起的身高,比夏小书还要高上两头。 如此猛扑,势必要将她一口咬死的节奏。 屈膝微沉,夏小书侧滑而出,铲刀同时扬起,反握,狠狠扎向大黄的胸腹。 “哦……” 凄厉的狗叫响彻夜空。 第13章 狗肉 没等它一口气叫完,夏小书飞身扑上,压住它的嘴巴,将余下的狗叫生生压了下去,用时铲刀有力一握,稳准狠的刺穿狗的心脏。 大黄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 夏大褚听到动静窜出来,见夏小书浑身是血,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小妹……” “嘘!” 夏小书手指竖唇,指了指院子。 “别让三婶子听到。” 夏大褚捡起掉落的风灯,仔细看了眼小妹,确定她没伤到,才松了一口气:“你是要吓死我吗?” 转眼,看到了大黄。 “你……你杀了它?” “它要伤我,难道还留着?” “……你怎么杀的?它比你都重呢。” “一只狗罢了。” 狗算什么?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狗只是萌宠的口粮而已。 “哥,想吃狗肉吗?” “……想……” 风灯下,兄妹俩的眼睛粲然如星,会意一笑。 夏小书取了盐巴,拽起大黄狗:“哥,你回去照看嫂子和阿娘,我去烤狗肉。” “小妹,还是我去吧……” “你那笨手笨脚的,会做什么狗肉?” 看她往屋后的山林走,夏大褚不放心:“可,可你一个人,怎么能进山林?” “我是在山里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再说了,我也不会进去的太深,只要狗肉的香味飘不出来就成,不会有事的。” 说是不会深入,夏小书还是尽量的往深处走。 烤狗肉是个时间活。 时间长了,香味难免弥漫。 最终,她选了块避风的大石头,正巧下面又有一个深坑,放柴火正合适,免得她搭架子了。 扒皮去内脏,她将大黄狗叉起来,架在深坑上,点火。 想着马上就能吃到滋滋冒油的美味,夏小书打了鸡血般,眉飞色舞哼起了歌。 唱到一半—— “咳咳咳……” 咳嗽声蓦然传来。 夏小书警觉的看向四周。 有人? 这大半夜的,林子里竟然有人? “谁?谁在那里?” “我说,女娃娃,你烤肉就烤肉,能不唱歌扰人清梦吗?” 男子的声音忽近忽远,缥缈不定。 “唱的着实难听。” 夏小书:…… 五音不全,唱歌跑调,一直是她最自卑的事情。 如今,不但被人家听到,还被当众挖苦,着实打脸。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村最流行的曲子,你会唱吗?不会就别瞎说,不懂得欣赏……” 嘴巴上不依不饶,她的心神却在搜寻着男子的藏身之地。 “欣赏?哈哈……比起你的歌,我更欣赏香喷喷的肉!” 衣衫猎猎的风声在身后传来,她警觉转身。 树枝暗影下,男子一身黑衣,黑色的面具遮面,俨然一团浓墨,晕染于夜色中。 “不过,我看你弄的调料不多,只有盐巴,要不要我给你一些?” 他甩衣坐下,顺手扔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夏小书迅速衡量了一番自己与男子的武力差距,自觉的收敛了锋芒,捡起小木盒。 打开看时,混合的香味扑鼻而来。 “香料?” 在这个世界,吃盐巴都是一种奢侈。 想他们家,遇到闲暇时节,喝汤吃菜淡如水,也只有在农忙时,饭菜才有点滋味。 而这家伙,竟然有香料?! 第14章 野人 小木盒内,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放着各种香料。 “八角,桂皮,花椒,香叶……” 这些东西,据说堪比白银,几乎是等量等价,一两白银一两香料。 他,还有这么多! 赤果果的炫富嘛! “你认识这些东西?”男子的惊讶,并不比她少。 乡村野地的小姑娘,居然叫出这些香料的名字。 有点意思了! 夏小书抬眸,与男子凝目对视。 继而,心照不宣的微笑。 认识不认识的不打紧,能做出美味才最要紧。 有了香料加持,狗肉的香味很快飘向四周, 男子迫不及待,先割了块熟肉:“嗯,不错不错,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肉了。” 有调料是一回事。 但是能做出美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吃了一块,想到了什么,忽然并指指向远处。 “咻!” 气劲破空的声音。 “砰!” 有东西掉落在地。 夏小书大喜:又有肉吃了。 想着是什么鸟兽被击中时,她转头却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个——野人。 野人衣衫褴褛,脏兮兮的,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落叶,一边走过来,在火边坐下。 男子也不说话,扔过来一把匕首。 野人接住,匕首挽了个刀花,顺势削下一块肉,低头吃起来。 借着火光,夏小书看到他身上污渍——干涸的血迹。 男子挑着肉,打量着夏小书:“女娃娃,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夏小书收回目光:“问这个干吗?咱们又不熟。” “要是住在你家,不就熟了……” “咳咳……” 一口肉噎着。 “你说什么?” “这么激动干吗?”男子淡定抬眸:“又不是白住白吃你的。” “不是……你怎么还赖上我了?”夏小书急了:“你要是还想吃狗肉,我可以分一半给你。” “分狗肉,和住你家,似乎不冲突吧?” “……” 揣摩着自己不是男子的对手,夏小书只能压着性子。 “大叔,咱得讲理,你没道理要住我家吧?” “不是我住,是他住!” “……” 野人吃肉的动作顿住,乱发深处,眸光犹如利刃。 男子顷身笑:“乖,为师和你说过,这几天,为师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带着你,所以,找个人家暂时寄存一下,等为师回来,就接你走。” “不行!”夏小书跳起来,坚决拥护自己的权益:“一,我家没地方给他住,二,我……我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带陌生男人回家?我不同意!” “这样,咱们各退一步!” 男子指向身后的巨石。 “这石头之后,有个山洞,他住在这里就好,你呢,每天负责送点吃的过来就行,徒弟,这烤肉的手艺,对得起你的身份吧?” 野人默默的放下烤肉,不言语。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好,这事就这么愉快的成交了!”男子自嗨的很。 夏小书无语:“……大叔,我好歹也是个人,你难道听不到我的抗议?” “你一个小姑娘,半夜三更的往山上跑,肯定住在不远的地方,而且家里还有你不敢见到的人……最起码,是不敢被人知晓你在这里烤狗肉,要不这样,我带上你,你带上狗肉……咱们一起回家,问候一下你的家人?” 第15章 赤果果的威胁 “……大叔,你不讲理……” 傻子都听出男子是在威胁。 但—— 技不如人,只能装怂。 谁让她打不过人家呢! “不讲理?不不不,等你和我这个乖徒弟聊聊天后,就能知道我是在认真的和你讲道理呢!” 男子悠然笑,眼底杀意却起。 “女娃娃,要不要大叔现在就告诉你,什么才是不讲理?” 夏小书还要抗议,野人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一股强横的力量贯入体内,撞在心口。 窒息感袭来,她眼前瞬间眩晕,一屁股跌坐在地。 男子笑的灿烂:“呦,乖徒弟,看来你对我为你选的厨子还挺满意,否则,不会这么主动的保护她。” 微微顷身,他的眼神瞬间暧昧。 “我看这女娃娃长的也好看,日后长开了,必定绝色倾城,要不,做你媳妇儿好不好?” 夏小书:…… 这算什么? 引狼入室?! 不行,等明天沐浴熏香后,得起个卦,看一下自己最近几天,是不是霉运当头。 要不然,怎么尽遇上这些极品货色! 好在,男人说完后,自顾自的哈哈大笑。 野人倒是没表态。 夏小书生怕男子再搞出“沉默就是默认”的谬论,果断的将狗肉一分为二,扛着自己的那份灰溜溜回家。 临出山林时,她将狗肉送进了空间。 刚要进院子,男子的笑声攸忽入耳:“别忘了明天给你的小相公送饭……” 夏小书惊的转身。 夜色朦胧,凉风习习。 哪有人影? 要命的是,男子的笑声继续—— “……否则,他可要到你家吃饭了……” 系统:这是类似于传音术的一种吧? 夏小书欲哭无泪:“他千里传音,是在警告我,不要忘了他的宝贝徒弟。” 她敢断定,如果她不去送饭,那个野人肯定要到她家里蹭饭。 这倒霉催的。 本想着吃个狗肉,改善伙食,怎么就遇上那个狗皮膏药? 想想,香喷喷的狗肉,是她目前唯一的慰藉了。 夏大褚坐在门口等焦急不耐烦,见到妹妹回来,才松了一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去找你了呢。” “嘘,叫醒娘亲,吃肉。” 一顿狗肉,吃的满屋子都是香味。 夏大褚用扇子扇到天亮,香味才少了些。 饥荒之年,饱饭都艰难,何况狗肉乎? 人们对肉香的敏感度,超过了夏小书的预料。 天色蒙蒙亮,起床做饭的杨氏就抽着鼻子凑过来:“你家这是……肉味吧?” 夏小书用力嗅了嗅:“三婶,你大白天的说梦话呢?我家连米香都没有,哪来的肉香?” 夏大褚打个饱嗝,顿时招来小妹的白眼,连忙压着胸口:“饿,饿嗝……饿的……” 杨氏:…… 屁! 打嗝都是一股子肉味。 “大褚,要是有肉,就分点给三婶我嘛,我也不是自己吃,是给你兄弟吃……那可是你夏家骨肉相连的兄弟,你总不忍心看他挨饿吧?” 夏大褚脸色瞬红,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堵回去。 耿直的人就这点不好——不善撒谎。 夏小书呵呵笑:“三婶,要说肉香,得是你家有才是,要不,我和大哥过去帮你找找,看看到底是哪里的肉香?” 第16章 山鬼 杨氏昨天才买了肥肉,熬出了一大碗猪油,就放在灶台上。 听闻夏小书要过去,怕被她赚了便宜,立即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 宋翠梅似乎已经习惯了女儿的不寻常,对突如其来的狗肉,也没多问,招呼了夏大褚去上工。 想着还有野人这个蹭饭的,夏小书早早的煮好米饭,活着野菜,捏了两个饭团子,借着捡柴火的名头,去了山林。 昨天的篝火处,收拾的妥当干净,找不到半点烤肉的痕迹。 静寂无声,了无人迹。 夏小书找了半天,才看到黑衣人说的山洞。 山洞隐蔽在野草长藤后面,难以发现。 仔细听去,山洞里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 “野人哥哥,东西我放在这里了,”她将米饭放在洞口的石头上。“我家的米不多,一天只能送一次饭给你,你要是饿了,就打个盹,睡一觉,忍忍就好了。” 转身刚要走,陡然听到身后有破空声。 警觉闪身,一个东西落在脚下。 竟然是只折了翅膀的野-鸡。 “我明天带麻辣鸡给你吃。” 夏小书打了鸡血般,拎着野-鸡眉飞色舞的回家。 蠢呐! 她怎么就没想到山林里有野味? 以后等野人走了,她可得来这里布置几个陷阱,保不齐哪天就猎到野味了。 不过,奇怪的是,杨家老财主连河水都划分到自己名下,为什么没有打山上野味的注意? 算了,管他呢! 只要她自己有肉吃就好了嘛! 这一次,野-鸡是光明正大的扔在院子里,昭告天下,免得杨氏又循着肉味而来。 宋翠梅收工后,见到了野-鸡,脸色瞬变。 “这野-鸡是哪来的?” “我上山捡柴火时,它自己撞晕在石头上,我捡回了……” 话音未落: “快,快放回去……” 夏小书:…… 放回去? 开玩笑呢! 他们一家改善伙食可全靠它了。 哪成想,宋翠梅却不是玩笑。 她拎起野-鸡,急急的往门外走:“趁着还没有被发现,许是来得及。” 看她动真格的,夏小书才反应过来:“阿娘,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小书,也是怨娘,因为你是女娃子,所以才没和你说那些事……谁想到你还能捡到野-鸡。” “……” 阿娘也太实诚了吧? 她就算是走狗屎运,也不至于能捡到野-***? 你当是家里养的鸡呢!? “咱们这山上有山鬼,山上的东西都是他的,咱们可以捡柴火挖野菜,但绝对不能打猎,违反规矩,是要受到惩罚的。” 说到山鬼,夏小书想起来。 小时候,确实听爹娘这样吓唬过夏大褚。 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也没听到关于山鬼的传言。 “这只鸡不是我打的猎物,是捡来的……捡来的,不算违反规矩!” 夏小书抢下野-鸡,护在身后,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 “阿娘,我还要长身体,小锅巴也得有奶吃……” 这可怜无助的小模样,让宋翠梅瞬间心软。 想着夏小书自欺欺人的解释,只能点头。 “希望山鬼能分得清楚,打猎和捡来的区别!” 夏小书猛点头:确实是捡来的! 就算有打猎嫌疑,也是野人干的! 山鬼要报复,就找野人好了。 第17章 会不会饿死 夏大褚回来,见到今天又有野-鸡吃,高兴的不行,亲自动手杀鸡。 这一次炖鸡,肉香味没有藏住。 夏老太挣扎着下病床,闻着味道过来,吵嚷着要吃。 杨氏自然也不甘落后,带着儿子过来蹭饭。 宋翠梅最终没拗过自己的心,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吃的夏小书咬着筷子生闷气。 阿娘就是太善良了! 和这种人渣住在一起,善良的人只会更吃亏。 午饭后,她再次进城,委托租赁中介,帮她找房子。 这年头,有钱能使磨推鬼。 不过两炷香的时辰,就敲定了一家。 房主是一个姓周的老寡-妇,儿子早逝,女儿远嫁,一个人守着四间屋子住的凄凉。 对于房客,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住户必须帮她打理菜地。 因为她年事已高,而菜园子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 夏小书爽快的答应了。 这种事,夏大褚一个人就能搞定。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云淡风轻的说了搬家这事,惊的宋翠梅等人端着碗,直愣神。 半晌—— “小妹,你说什么呢?搬……搬什么家?”夏大褚磕磕巴巴。 “我在城郊租了个房子,一年一钱银子,只是,房东奶奶说,咱们搬去后,以后得帮她打理菜园子……” “别说菜园,先说房子……”宋翠梅放下碗筷,眉头紧锁:“小书,如果你只是买米麦面,阿娘不会问你太多,可,可你怎么连房子也定下了,还一年一钱银子?” 这得顶她做多少工啊! “阿娘,我都想好了,城里的房价虽然有点贵,但是做工的机会也相对多……比如,你和嫂嫂可以接一些浆洗缝补的活,这样也不耽误在家里看孩子,哥哥呢,有的是力气,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 一家人顿时沉默。 理论上,这是可行的。 “可是,我和你爹,一辈子都在这里,我们……” “阿娘,这里又不是我们的老家,咱们也是逃难来的,有什么可留恋?” “可你爹还在这里,我们都走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爹的事情,等以后我们有钱了,买个风水宝地,再给爹迁坟,不是更好?!” “……” 夏小书的谋划布局,再一次惊呆了夏家的人。 这,还是一个八岁小姑娘吗? 她竟然布控了全局,一切尽在掌握中。 依照夏小书的吩咐,夏家人表面上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在收工回家后,默默的打包收拾。 他们得等着一季节的收种结束,连麦花坐满月子后,才会搬走。 而夏小书也趁此机会和野人混了个脸熟。 “你师父是不是不要你了?要不然,怎么还不来接你……可惜啊,没有可乐,没法弄个可乐鸡翅给你尝尝,但是,这次做的鸡包饭也不错,唯一的缺点的是没有糯米,否则吃起来,口感更会不一样……” 和之前一样,任由夏小书戏精上身般的喋喋不休,野人自顾自盘坐在角落。 这几天,他虽然对她不排斥,但也不主动亲近。 夏小书将鸡包饭递过去,同情的很:“你说,我要是走了,你师父还没来,你会不会饿死?” 野人低头吃饭,置若罔闻。 第18章 连续死人 咬着鸡骨头,夏小书掰着手指头:“算算,你这个留守儿童,已经被遗弃……七天了,可我后天就得搬家,搬去城里,到那时,怕是真的不能照顾你了。” 野人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夏小书凑近:“咱们都要走了,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这都多少米多少水的恩了,你说个名字,不过分。” 野人微微抬头,目光透过乱发,冷冽幽沉,深邃无垠。 夏小书得了个没趣:“算了,你记住,我叫夏小书,以后要是听到这个名字,记得报恩,对了,你认识字吗?” 不等野人回答,抓过他的手,蘸着鸡包饭的酱汁,在他掌心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记住了。” 野人忽然翻手,握住她的手掌,也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 “宁暮生……你叫宁暮生?” 旋即,夏小书发现一个很打脸的事。 “你会写字呢,还写的这么好看……” 她的字呢? 如同螃蟹爬过。 不过,野人愿意交流,总是好事。 “我八岁了,你呢?你家是哪里的?你师父又是哪里的?看他对你也挺好的,怎么让你穿的脏兮兮的……” “……” 问了一大串问题,野人却又恢复了沉默模式。 夏小书自己嘚啵了一会,无趣,挥手告别。 野人垂目,看着掌心的名字,缓缓握住。 “夏-小-书!!” —— 夏小书一家搬家,可以说是悄无声息。 因为本来也没什么可收拾。 天色蒙蒙亮,连麦花抱着小锅巴,夏小书和宋翠梅分别背着几个包裹,夏大褚扛着木箱,拎着锅碗瓢盆等吃饭的家伙什,出了寨子。 见到夏小书一家,周寡-妇很热情,又是倒水又是帮忙收拾。 宋翠梅感动的不行,吃饭时,非要请她过来一起吃。 远亲不如近邻,周寡-妇也知道这个道理,送了新鲜的瓜菜,两家人吃的非常融洽。 听说夏大褚想找个工做,就拍了胸脯,说帮他问问。 第二晚上,她收了菜摊回来时,带来一个消息。 “咱们镇子有一个富户,姓江,最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家里连续死人,先是老太爷,后来是他们家大爷,现如今大爷家的公子也病入膏肓,眼看就要咽气……如今,家里是乱成一锅粥了。” 正在逗小锅巴的夏小书不动声色的抬眸:“这个江家,是不是东城门那边的紫色大门?” “对对对,全城就他家的大门是紫红色的,忒好看呢!” 周寡-妇又是羡慕,又是叹息。 “要说起来,江家算是宅心仁厚了,荒年免租,赈灾,救济……遇上逢年过节的,还会免费给我们这样的鳏寡老人送些米面,可惜,如今遇上这闹心的事……” 宋翠梅陪着叹息:“这样连续死人,该不是家中冲撞了什么吧?” “谁说不是呢?江家老太太也是这么说的,可高人-大师的请了不少,都说没什么问题,也看不出什么……唉,对了,说正事呢。” 江家连续死人,家中人手不够,正需要招募一些帮手。 “我们明早上早些过去,看看汪家那边还不需要人手,若是需要,帮几天忙,又能有钱赚,又能有饭吃吃。” 宋翠梅正愁没活计,当下答应了。 第19章 轮不到你撒野 第二天天不亮,夏大褚兄妹俩就被拽起床。 赶到江家后宅宅门口时,管事正在训话。 “都别叫嚷,也不用挤,用什么人,我们自己会挑。” 夏大褚身形高大,肌肉结实,鹤立鸡群般,特别惹眼,被他一眼看上。 “小子,能挖地吗?” “能。”夏大褚连点头。 “那好,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过来。” 他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带上家伙,跟着一个糙汉子走了。 宋翠梅和周寡-妇几个看上去老成的妇人,被分去内宅做杂扫。 而夏小书和四个十来岁的女孩,则被领到了厨房,专门负责给各个院子烧茶送水。 烧茶送水看起来事小,却得不停腿的跑。 毕竟人口众多,天气又热,茶水几乎供应不上。 夏小书负责的是内院女眷的茶水,更是精细: “这是老妇人的菊花茶,茉莉茶是大夫人的,玫瑰茶给二夫人,姜红茶是三夫人,一掬清茶是四小姐点的,你可不要送错了……” 夏小书:…… 家里又是死人,又是病重的,还喝的这么嗨皮。 好歹弄个大碗茶解解渴算了,竟然还开茶话会似得,整的这么精致。 跟着要茶的丫鬟,转过三道廊院,进入竹林内院。 此时,嘈杂声已经若隐若现,进入竹帘后,声音更是淡去了很多。 内室,坐在几名穿着麻布孝服的妇人。 大夫人陪在床榻前:“娘,您放心吧,一切有儿媳呢,定会将公公和夫君的丧事办的风光,不会辱了我们江家的门面,悦儿那边也有郎中照看,不会有事……” 夏小书将茶盏一一送上,刚要退下,二夫人却皱眉。 “你站住,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要八分茶吗?开水冲泡,花瓣都变了色,失去了味道,还要我怎么喝?” 夏小书垂眸:“我给您换一杯。” 上去要接茶,茶盏却兜头而来。 这是滚水冲泡的热茶。 纵然走了一路,此时依旧能有八十分的热度。 泼在身上,不起水泡也得红肿疼痛。 夏小书眸色瞬沉,以茶托遮挡在脸前。 “当!” 茶盏崩裂,热水四溅。 二夫人猝不及防,碎瓷片崩到脸上,虽然没有蹭破,却也疼的大叫。 周围的丫鬟仆妇连忙上前,又是揉又是擦。 这一折腾,不止妆容花了,皮肤也更是红肿。 “哪来的死丫头,这么不懂规矩,来人,给我拖出去,打……”二夫人恼羞成怒,命仆妇们动手。 “咳咳……” 屏风后,江老夫人一声咳嗽,仆妇们立即软了下来,乖乖退下去。 “二夫人既然觉得我这里的茶不好,就回去喝好了,何必在这里……咳咳……生我这个老婆子的气!?” “娘,您说笑了,是儿媳不懂事,惹您生气。”二夫人气的脸都绿了,却还得陪着小心,狠狠剜了夏小书一眼。 江老夫人冷笑:“我知道,此时是你家老二当家,可有我这个老婆子在,后院中,还轮不到你撒野!” 二夫人连忙隔着屏风跪下:“儿媳知错了!” “滚!” 江老夫人看样子压根没打算给二夫人面子,当着下人的面,不留情面的驱逐。 二夫人脸色青紫,眼中有泪的应下,呐呐退出去。 第20章 凶杀阵法 夏小书蹲身捡起碎瓷片,退出内室。 “你等一下。” 一名系着白色丝绦的大丫鬟跟了出来,在茶托上放了一小串铜钱,轻声细语。 “这是大夫人赏的,怕吓着你,别害怕,二夫人不敢为难你的,去吧。” 夏小书愣了下。 在江家这样的家族面前,她是最卑微的蝼蚁。 一个外来的送茶丫头,竟然还能得到大夫人的慰藉。 尤其还在她丧父丧夫子病重的情况下。 “姐姐,这些钱……” “叫我蓉姐好了,你不用害怕,大夫人向来菩萨心肠,对下人都是如此,你拿着吧。” 夏小书捏着银钱,忽然有些意动。 江家的死活,与她无关,可是大夫人的心善,却让她动了缘念。 “蓉儿姐姐,”夏小书唤住蓉儿,走到廊柱角落:“你家老太爷死时,是不是死不瞑目?” “……” 蓉儿没想到夏小书竟然会问这件事,一时呆呆的站在那里。 “江大爷死的时候,应该也很痛苦吧?”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匮缺主凶杀,死后狰狞,你们家匮缺那么明显,主人必定死的极其痛苦,自然死不瞑目……” 晦涩难懂的话语,从一个小女娃的口中说出来,蓉儿听的有点怀疑人生。 “你说清楚……什么缺?缺什么??” 夏小书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比划一,右手比划二。 蓉儿懵了:“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你们说的十二个时辰……再过十二个时辰,你们家这位生病的小公子,必定也会一命呜呼。” 蓉儿俏脸瞬间变色:“你……你胡说……” 夏小书取出一张黄符,借助碎瓷片,刺破指尖,在黄符上写下一道符篆。 “将这张符放在小公子的掌心,以火点燃,放心,不会烧到他的!” “这……这个?” “这道符可以让他清醒一些,最起码……可以交代一下遗言!” “……” 蓉儿捏着符篆,愣怔怔的站着。 等一名丫鬟叫她,才发现夏小书早没了踪迹。 “蓉姐,你干嘛呢?我叫了你半天,夫人找你……咦,你手上拿的什么?” 蓉儿犹豫了下,将符篆握在掌心,趁人不注意时,将夏小书的话告知了大夫人。 此时大夫人,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也不管夏小书说的是真是假,连忙命蓉儿请她去东院。 一入东院,夏小书就闻到了火烛火纸的味道。 院子正中,摆放着一张香案,上面摆放着鸡血糯米桃木剑招魂幡等物件。 地上,符纸还没燃尽,冒着青烟。 “无量天尊,只要大夫人将此符咒放入大少爷枕下十天,就可驱魔辟邪,可保他自动醒转。” “……李天师,实不相瞒,我儿的枕下,床下,衣服下,已经有数十张黄符了,可是……” “大夫人,我们黄仙宗拜的是黄大仙,最是保家安舍,您用了我的符,还得心诚,心诚则灵。” “诚,诚,我们自然是诚的。” 大夫人接过符纸,依旧愁眉难展。 “天师,我儿身体一直很好,又值少年,如今已经昏迷二十三天,却没有醒来的迹象……可否告知,我儿到底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第21章 阴血阵眼 “这个,夫人,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必坏天机,不可说,不可说的。” 李天师宣了声道号,趁势出了屋子。 大夫人追上来:“李天师,请留步,我这还有一事要请教。” 看到院子里的夏小书,她犹豫了下。 李天师收拾着桌上的器物:“夫人请说。” “还请天师赐教——什么叫匮缺?” 李天师的动作遽然僵住,转头,笑的很是不自然:“夫人为何……为何突然问这个?” “看天师的样子,匮缺似乎……不好?”大夫人从他的神态上,看出了端倪。 “匮缺为凶杀主相貌,多用在住宅风水上,大夫人这么问,莫非是怀疑家中屋宅,被人布设了匮缺阵法?” “……凶杀?风水……” 两个月前,一直诸事顺利的江家,开始出现事端。 先是商铺出现纠纷,继而家宅不宁,经常有下人受伤。 一个月前,老太爷忽然病重,不多久不治身亡。 紧接着,她的夫君突然恶疾。 挣扎了三天后,一命呜呼。 随后,唯一的儿子也昏迷不醒。 家中连续遭此变故,任谁都想到是家宅出了问题。 可那么多的大师高僧都来看过,均未发现蛛丝马迹。 而今,匮缺一说,不正符合家中境况吗? 李天师正色:“大夫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告知您匮缺这件事,但是我觉得不可能……布设匮缺阵,极其耗损布阵者自身,若非是深仇大恨,没有人会布设这样的阵法。” 大夫人心颤了颤:“我江家一直乐善好施,广有善名,哪来的深仇大恨?” “所以说,大夫人旦且宽心,不会有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布设这个阵法。” 李天师走后,大夫人手脚越发软,颤颤巍巍的走向屋子。 孰知刚到门口,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蓉儿吓的大哭,忙命人去请大夫。 “不用慌,大夫人是气急攻心,晕了而已。” 夏小书不急不缓的走过来,含了一口凉茶,喷下。 蓉儿:…… 这也行? 大夫人哼哼了两声,醒过来。 一见夏小书,忽然疯了般,死死抓住她。 “你,你说……你怎么知道匮缺?是不是……是不是你弄的?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是不是……” 夏小书冷笑:“为什么会有人在你家布设匮缺,你不知道?” 不知道会心慌到晕厥? 那才见了鬼呢! 大夫人颤颤的不说话,却缓缓松开手。 许久,沙哑着嗓音:“蓉儿,你去外面看着……” 下人都给轰到了院外,蓉儿亲自守在门口。 大夫人支撑着身子,“噗通”跪下。 “姑娘,还请姑娘发发慈悲,救救我家人……” “能救江家的,只有你自己!” “……” “李天师说的没错,布阵者在布下匮缺阵的同时,也会损耗自身精血,我也很好奇,什么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拉着江家满门陪葬!” 匮缺阵的布设,需要设阵者本身的阴血做阵眼,方可做成凶阵。 而凶阵每死一人,布设阵法的人就会损己一分。 除非是有人不想活了,才会设下匮缺阵,想与江家同归于尽。 “那天我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家被人布下了匮缺阵,当时我就好奇,怎么会有人这样狠毒,要灭你满门!” 江家的不寻常,夏小书进城的头一天就发现了。 当时他家住宅上空,阴气沉沉,尸气弥漫,是凶宅之兆。 “能布设这种阵法的人,戾气很重,尤其是在有人凶死之后,尸气转化,吞噬布阵者,直到此人变成活死人般的行尸走肉!”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等同于自残! “那,那我要怎么做?”大夫人颤抖不已:“我怎么做才能救我儿子?” “简单,找到这个人,让此人撤阵,否则,你们江家的子嗣,会一个一个的死下去,直到满门灭绝……” “我怎么找?”大夫人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匮缺阵需要布阵者的心头血,随着凶气加重,所需要的心头血也越多,所以此人不会离江家太远,可能……就藏匿在江家。” “在……我们家?” 这几天,家里正在办白事,人来人往,乱糟糟。 怎么查? “此人要取心头血,身体会十分羸弱,而且不能见太阳,如果是在江家帮忙,也只能在夜间有所行动……比如说打更的,守灵的,这些人的嫌疑最大。” “守灵?” 大夫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跌坐在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难道……是他?” 蓦地,她求救般爬到夏小书面前。 “我,我要是找到了这个人,得,得如何做?” “要么让此人撤阵,要么……” 夏小书做了个斩杀的动作。 “不过,如果此人死了,那如今中了招的人,也一样会死!” “……那岂不是说,我要想保住儿子,就得求他撤阵?”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夏小书垂眸起身:“是非恩怨,生死命数,有舍才有得,还有……大夫人,在找这个人之前,你还是去见一下你儿子吧,用我的方法,可以让他暂时清醒,有些话,还是说一说的好。” 再次看了一眼大夫人发黑的印堂,她心中轻叹,告辞离开。 这个女人的寿数,怕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夏小书无法改变她的生死,只能尽可能的帮他们母子见最后一面。 也算是尽人力了! 回家路过灵堂时,她打了个了冷颤。 阴气!! 眸光微挑,看向灵堂角落。 角落中,一个瘦小羸弱的身影,披麻戴孝,蜷缩在那里,隐匿不动。 “这些小?” 她一直以为,布设如此阵法的人,是一个心如死灰的成年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孩子。 “算了……” 别多管闲事了! 生死命数,各安天命。 江家人自己的麻烦,让他们以自己的命运去终结吧! 晚上回家时,没见到夏大褚,阿娘说,他和几个人被管事的留在墓地守夜。 夏小书将工钱上交给宋翠梅,吃过饭后,洗漱回屋。 蓦地—— “哗啦” 正屋中,父亲的牌位忽然倒了下来,砸翻了香炉。 夏小书的心“咯噔”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阴人不宁,血凶之兆,预示着血脉至亲有恐血光之灾。 ——大哥!! 大哥要出事! 第22章 伪善的大夫人 宋翠梅将牌位捡起来,擦拭干净:“你个老头子,搬家的时候又不是没和你说,这时候你作什么妖呢?” 夏小书走过来:“阿娘,谁告诉你,大哥留在江家墓地守夜的?” “刘管事啊,他说,你大哥身体好,阳气重,留在墓地守夜,多给双倍的工钱……” “……他知道大哥是你儿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宋翠梅笑了:“你和大褚又不是拿不出手的孩子,说是我儿子女儿的,怎么了,又不是我们一家人在那里做事,好多都是全家都在呢。” “……” 坏了! 夏大褚和她是兄妹的事,江家肯定已经知道了。 而且,是特意以守夜之名,将夏大褚扣下。 其实,是想利用他来钳制她! “阿娘,我吃饱了,出去玩一会。” “你这孩子,白天还没累死你啊,还有心思玩?” 宋翠梅虽然骂,但是想着终究是孩子,也就没阻拦,只是叮嘱她别走远。 夏小书笑眯眯的答应了。 出门那一刻,笑脸瞬间沉敛无踪。 江家……竟然敢扣下夏大褚! 要做什么? 逼她出手帮忙吗? —— 江家内宅,灵堂前。 江家的家丁里三层外三层,将灵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是,这些人的脸上,全都懵逼的很。 他们只知道大夫人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可到底出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夏大褚被刘管家领着,进入灵堂。 “刘管家,我不是……不是要在墓地守夜的吗?这怎么还……” “大夫人吩咐,你照做就是,别问为什么。”刘管家面无表情:“放心,多给你银钱!” 有赏钱就好! 一时间,夏大褚心花怒放,喜滋滋的跟上去。 又意识到地地不能笑,连忙压下嘴角的弧度,如丧考妣。 灵堂内,大夫人端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打量角落里的孩子。 “江小筑,你说要给太爷爷守灵,我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答应了你,没想到,你竟然和我玩阴的,竟想害我江家满门!” 她声音清冷,已没了白天慈善的腔调。 江小筑缓缓抬头,没有说话。 只是,他的手一直按压在胸口上。 大夫人冷笑:“怎么,心头血的滋味不好受吧?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也是江家的骨血,匮缺阵也会要了你的命……不管怎么说,悦儿也是你嫡亲的哥哥,对你也算不错,你怎么忍心拉着他为你娘殉葬?” “……” 刘管家带着夏大褚进来,在大夫人身后站定,低语了几句。 大夫人起身,拽过夏大褚:“看到没有,这就是破你匮缺阵的高人……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把阵撤了,我保证好好安葬你娘,给她做三个月的水陆道场,让她好好投胎……” 夏大褚:“……夫人,我不是高人……” 虽然他的个头很高。 但—— 搞错了吧? 他只是来守夜的! 大夫人不理会他的一句话破功,狠狠瞪了他一眼。 后面的话,夏大褚咽了下去,心方的很。 可不管大夫人怎么说,软磨硬泡,威胁利诱,江小筑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麻布孝服遮住了脸庞,看不清神情。 刘管家与大夫人迅速交流了眼神,迟疑一下后,皱着眉头,小心上前。 “筑公子?” 这小子,是死还是活? 怎么说了半天,一点反应没有? 刚要抬手试探他的鼻息,江小筑却忽然笑了,吓的刘管家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们当初逼我娘殉葬的时候……怎么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江家的骨血?我记得,阿娘死后,你们就将我给逐出江家了吧?现在又来和我说什么江家人?” 尖细的笑声,透着颓废无力。 他忽然大声咳嗽了几声,口中呛出了鲜血,咳嗽不已。 大夫人冲着刘管家递了个眼色,他会意,冲着夏大褚招手。 “你,过来,抓他!” “啊?”夏大褚愣了一下,旋即猛摇头:“我,我是来……来守夜的……” 这孩子,比妹妹大不了几岁,看上去更瘦削,他哪敢上手。 他怕自己用力过猛,再弄伤他! “我给你一张金叶子,抓住他!”大夫人直接抛出了诱人的酬劳。 “……金叶子?”夏大褚这辈子就没见过。 “两张!”大夫人没有犹豫,酬劳直接加。 夏大褚却还是摇头:“不……不行,我阿娘说,不能……有些事,不能做。” “三张!!” “……不行……” 夏大褚非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更是往后撤。 刘管家见势不妙,连忙招呼下人拦下他。 “你们,你们要干嘛……”夏大褚脸色有些白,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他是傻,不是蠢。 江家那么多的下人不用,单单用他,而且开口就是金叶子做诱饵。 肯定不是好事! 嗯,打死也不能动手。 “大夫人,你们这是要干嘛?”一声调笑攸然而来:“如果想要我出手,找我就行了,何必钳制我大哥来要挟我?” “小妹?”夏大褚顺着声音,找到了坐在屋顶上的夏小书:“你怎么上去了?快下来,多危险呐……” 夏小书旋身落地,凛然而立。 那一刻,她身上淡出了一抹邪魅冷冽的气息。 “哥,我没事!” 错过夏大褚时,她轻握他的手臂,低语。 “你先回家,不要告诉阿娘我在这。” “我不,我陪你……” 夏小书幽然凝目,眸底淡出一冽薄光:“回去!” “……哦……” 夏大褚低声应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 孰知没走两步,却再次被江家家丁堵住了去路。 “大夫人?” 微侧眸,夏小书斜睨大夫人。 “你只是要我而已,何必为难我大哥?” “小姑娘,没有你大哥,你会在这里吗?”大夫人傲然昂首,一幅胜券在握的骄傲姿。 “想来是怪我多管闲事了!” 夏小书缓缓转身,凝视着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我是想着,大夫人你心善,所以不想江家就此灭绝,所以才多说了一句话,没想到……大夫人你给我的惊吓,比惊喜要多了!”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江小筑的方向,挑唇笑。 “我早该想到,能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布设匮缺阵的人,必定与江家有着血海深仇……若是真的慈善人家,怎么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不得不说,大夫人,你的伪善……着实骗了我一次!” 第23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伪善?”大夫人不屑:“何为伪善?我不过是善于筹谋而已……这小子的娘亲,曾是我们家的一个侍妾,后来染了重病死了,我们也好心的给她下葬,没想到她儿子竟然恩将仇报。” “你胡说!”江小筑怒吼着跳起来,却牵扯了胸口的疼,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我阿娘分明是被你害死的,你骗人……” 夏小书攸地抬手:“我对你们双方的恩怨是非不在意,谁该死谁无辜,都和我无关!” 她在乎的,是大夫人对她的钳制。 “大夫人,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我们兄妹俩也算计在你的计划之内……” 心思微动,一道符纸落于指尖。 “你要我大哥做人质,是为了逼我出手,而一旦我出手,那么未来发生任何事情,都和你无关……你可以说我是因为报你维护我的恩情,才出手为你除去江小筑!” 到那时,她就是名符其实的杀人凶手! 大夫人想保她或者是杀她,都在掌握之间。 “你……”大夫人脸有惊讶之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这,确实是她的计划! 在看到夏小书给她的符篆有用时,就定下了这个计划。 她断定,夏小书既然能知道匮缺,就一定能解决这件事。 所以,才让人调查她,从而布下了后面的局。 “知道了也无妨,”大夫人很快镇定下来:“坦白的说,我很欣赏你,想要你跟着我做事……只要你跟了我,保证你衣食无忧,荣华不愁,家人也不用再为了温饱而奔波劳苦!” 有钱能使磨推鬼!! 夏家如此之穷,定然受不住诱-惑。 大夫人有信心,只要许以万贯家财,必定会为她做事。 果然—— “这个提议不错!”夏小书莞尔。 江小筑的身子僵了下,忽然大声的咳嗽喘-息,身子也越发佝偻。 大夫人迫不及待的指向他:“快,快帮我解决了他,解决这件事,只要办成这件事,我保证你夏家人的荣华富贵。” 符篆在夏小书指尖燃烧,攸地化成一团黑雾,“咻”的钻进了江小筑的身体。 “唔” 重力冲撞,江小筑撞到了后面的墙上,却神色怪异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弯曲无力的后背渐渐挺直。 在夏小书出手的那一瞬,一丝狞笑在大夫人嘴角绽放。 旋即—— “你,你做了什么?” 江小筑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愈发颓然,而是渐渐起了精气神。 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 “小贱人,你刚才……刚才是在做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夏小书邪魅浅笑:“对于朋友,我素来不吝啬!” “你……” “我不喜欢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大夫人忽然撕声尖叫:“抓住她,抓住他们……上啊……” 江家下人得令立即动手,蜂拥向夏大褚和夏小书。 “小妹!” 夏大褚条件反射的将夏小书抱在怀中,任由那些棍棒打在自己背上。 夏小书眸底瞬起杀意,刚要动手—— “啊“ “救命” “谁……” “……” 连续的惨叫声传来,兄妹俩的身边也被人迅速清理出一个空间。 “野人哥哥??” 夏小书怎么都没想到,护在他们兄妹身边的人,竟然是野人宁暮生。 他依旧是褴褛的衣衫,头发脏兮兮的,可是出手之下,必定有人殒命重伤。 仅仅是几个回合,就将江家的下人揍的满地找牙。 大夫人:…… 刘管家:…… 面面相觑。 本是胜券在握的布局,眨眼间竟然天翻地覆。 “野人哥哥,你来救我了?”夏小书飞快的冲到野人面前,眉开眼笑抱住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可是意外的惊喜,最少证明那几天的饭没白送。 宁暮生单手环臂,将她抱到身后,眼神冷戾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的心底莫名一寒,下意识的缩到了刘管家身后。 夏小书及时拦住宁暮生:“算了,不管他们了……大哥,我们走。”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救夏大褚。 而大夫人的寿数活不过今晚,注定是江小筑的菜,她就不在这里多管闲事了。 一手一个,她拽着夏大褚和宁暮生,趾高气昂的走过哀叫的江家下人,扬长而去。 本想要将野人哥哥带回家,好好的犒劳一番,孰知刚出江家没多久,就遇到了他师父。 “我就知道你小子突然不见了,定然是去救人……早就和你说了,她不会有事的!” 宁暮生悄然挣开夏小书的手,走进一侧的黑暗巷道。 “你看……”黑衣人咋舌,有点蛋疼的模样:“说你两句,又不高兴……师父做到我这份上,还有什么乐趣?” 摇摇头,他冲着夏小书摆手告别,追上去。 黑暗中,有声音传来。 “乖徒弟,你这样紧张她,不会真的是将她当做自家媳妇了吧……” 夏大褚此时才回过神来:“小妹,他们是谁?” “不认识!” 夏大褚:…… 不认识? 不认识会过来救你? 真当他是傻的么!? “那人怎么说你是那谁媳妇?那谁是谁啊?” “都说了不知道!”夏小书白眼:“要不,你追上去问问?” “……现在追不上了吧?”夏大褚真的认真的看了眼那边。 夏小书:…… 这师徒俩,神出鬼没的。 十有八-九是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有动静,见到她被困,才出手相助的。 也,算是偿还了这几天的“水米之恩”吧! 反正以后估计不会相见,她也不打算说出曾经的故事。 “回家后,不许和阿娘说今晚上的事,还有,咱们明天得正儿八经的做事情了。” “是啊,这么一闹腾,肯定是不能再进江家了,大夫人会恨死我们的……”夏大褚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敢问。 “大夫人估计是没时间恨我们了。” 虽然不知道江小筑是从哪学到的匮缺阵法,但是能布设如此阵法的人,势必不简单。 而今,双方将牌打到了明面上,绝对不会轻易把手。 大夫人的死局,大概应在他身上。 黑夜中,传来嘈杂的吼叫。 听动静,是江家府宅那边。 夏大褚心方方:“他们……是不是又出事了?小妹,官府……不会找上我们吧?” “找我们干嘛?我们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江家再乱,也和我们无关!” “……” 第24章 凝运符 夏小书猜的没错。 此时的江家,哪还有人管他们兄妹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周寡-妇的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叫出来。 “哎呦呦,怪不得昨晚上江家那边宅门不宁,好像发生了大事似得,我刚才去看过了,那个瘆人哦……都死了,一地的死尸,到处都是血呢,说是筑公子杀的……尤其是大夫人呦,死的更惨,整个人皮开肉绽不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哪个筑公子?” “这个筑公子是大老爷的一个妾室,七八年前的时候吧,江家的老祖宗病逝,说是筑公子的娘亲传染的恶疾,老祖宗下葬的时候,筑公子的娘亲也被殉葬了……据说是活埋呢!” “咳咳……” 夏大褚的咳嗽声传来:“活,活埋?” “真是活埋呢,后来有一群盗墓的挖了他们家的墓,看过那女人的惨状,说是指甲在棺材里都扣掉了……而筑公子也被说成身染恶疾,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回来,不成想就出了事。” “那筑公子呢,现在在哪?” “这个不知道了,大概是跑了,反正江家现在整个都乱套了,说是暂且不要外人做事,怕更乱,你说说,这好差事,我们才干了一天,就遇上这晦气的事。” 周寡-妇碎碎念,抱怨了大半天,收拾了菜篮子继续去卖菜。 吃过早饭,夏大褚出门找活干,夏小书拿了个菜团子跟在他身后。 “哥,陪我去南城那边吧。” “南城?那边都是戏子赌场,下三道的地方,你去那里做什么?” 夏小书没有解释,径直而去,夏大褚只能跟上。 北方为上,居住着有钱人家。 南城为下,是戏院赌场的汇聚地,充斥着浑浊的气味。 夏小书转了半天,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赌场。 “哥,想赢钱吗?” “……想……” 傻子都想赢钱。 “可咱阿娘说了,夏家的儿郎,不准喝酒耍钱……” “我们这是赚钱,不是耍钱!” 夏大褚:有区别吗? “耍钱是输钱,赚钱是赢钱……天壤之别。” 夏小书端详着夏大褚的面相:天圆地方,敦厚之相,殷实之态,无不义之财的命格。 他这辈子不会大富大贵,只是殷实人家,小康生活,温饱不愁。 命格注定的事情,不可轻易更改,否则就会遭受更大的天谴。 “哥,你仔细听我说,等一会,我给你一张符篆,你将符篆放在舌头底下,进赌场,不要说话,随便押注,只能押三次……三次之后,不可起贪念,拿着赢来的钱,速速离开,记住了吗?” 夏大褚想了一会,摇头:“没有……” 夏小书没法解释,取出黄符,咬破指尖,画下一道符篆。 “这是凝运符,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你十天之内的好运凝聚在一刻爆发。” 夏大褚半懂半疑:“那十天之后呢?” “……十天之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个凝运符可以让你押什么赢什么,但是只能赌三把……若是再赌,会给你招来麻烦,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从你含下符篆的时候,就不能再说话,来,张嘴!” 夏大褚还想再问,却被夏小书捏着脸颊鼓开嘴巴,将叠好的符篆压在舌下。 活了十多年,夏大褚别说进赌场,看都没看过。 被夏小书催了几次,才磨磨蹭蹭的进去。 看门的小厮拦下两人,不屑的很:“一个穷鬼,一个小鬼,这是你们来的地方吗?滚!” 夏大褚胆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夏小书指尖轻点,落在他的后腰,撑住他后,怯怯的捧出二钱银子。 “我们,我们……有钱……” 小厮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就这点,够干嘛的?” 但是有钱是大爷,再小也是客。 冷笑着掀开帘子,招呼两人进去。 赌场内,乌烟瘴气,充斥着男人的汗臭味,烟丝味,还有各种说不上来的污浊腐臭的味道。 夏小书推着夏大褚,停在角落的赌桌。 隔着衣衫,她都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汗。 临下注前,他有些绝望的看了眼夏小书。 ——二钱银子,够一家人舒舒坦坦的过两个月的。 万一那啥了,可就惨了! “哥,信我!” 要不是她年纪不够,怕惹是非,肯定自己下手了。 夏大褚咬了咬牙,擦去额头上的汗,咬牙下注。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一一三,小……闲家赢……” 随着庄家的吆喝,夏大褚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真的赢了? 眼看着二钱银子变四钱,他紧张的双手打颤,抱着银子走向下一桌。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赢了钱,夏小书立即带他到下一桌,将手中的钱尽数押上。 连赢三局,夏小书果断撤出了赌场。 “八钱……八钱,小妹,八钱银子……”夏大褚连续数了几次,笑的嘴巴都要裂到耳朵后了。 夏小书不为所动:“这些钱暂且留着,做下一次的赌注!!”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目前来说,赚钱最快的手段。 虽然有些不地道! 夏大褚的笑容瞬间凝固:“还……还要赌?” “哥,你不觉得赚钱很简单吗?”夏小书忽然挑眉,坏坏一笑:“只要我稍微的用点手段,咱们兄妹俩就可以纵横赌场,无人能敌了!” “不好,不好……”夏大褚急摇头:“这,这些是不义之财,阿爹在世的时候,告诫过我……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不能贪……尤其是不义之财,绝对不能贪,否则会有报应的!” “那你刚才还和我去赌?” “……我这是没办法,咱们家要过活,买米麦面,就算有报应,就报应在我一个人的身上,要是太贪,弄了太多钱,那报应也就大……到时候,你和阿娘肯定也会受连累!” 夏大褚说的很认真,夏小书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这也是她乐意看到的结局—— 夏大褚没有大富大贵的命,如果一味贪财,看中她的手段,想要不劳而获,到时候,德不配位,财多压身,必招灾祸! 好在,阿爹的正直也血脉相传,传给了他。 “大哥,我逗你的,就算你贪心,想要多发财,我也不会……答应的……野人?” 夏小书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自家的街道上,看到了宁暮生。 他还是衣衫褴褛,正走进一个院子。 她记得,周寡-妇说,那个院子前些天也租出去了。 ——不会是他们师徒吧!? 第25章 不准动她 “怎么是他?”夏大褚也吓了一跳:“他们还在这里,那……官府会不会找到我们?” “找我们做什么?喝茶也轮不到我们,江家的人又不是咱们杀的!” 夏小书没有去他们的院子,拽着哥哥径直回家。 果然,午饭时,听到了周寡-妇的八卦。 “前些天,我和你们说的,租了咱们对街房子的那对父子,今天搬过来了,只是奇怪的很,当爹的很干净,长的也好看,可做儿子的却邋里邋遢,那邋遢的样子,哎呦喂……” 自从夏家搬来之后,她每顿饭都要搬到院子里吃,一边吃,一边闲话家常。 “对了,他们父子据说是开茶馆的,你说那邋遢的样子,谁会去喝茶呦,还不得饿死!” 开茶馆? 夏小书沉眸。 说真的,宁暮生和他师父,怎么看都不是生意人。 他们的身上,有血腥味! 那是杀人染血后,独有的气息! 难道是—— 两个看破红尘的杀手,归隐山林,隐身到这个小镇子上开茶馆了? 阿西吧! 她更相信两人是为了某个目标而来! 可,为了杀一个人,又是租房子,又是开茶馆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大!? 入夜,凉风习习。 宁暮生拎着斧头,坐在台阶上,脚下散了一地的木头碎片。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碗凉茶递了过来。 他接过,没有喝,放下后起身。 男人在他身边坐下:“你打算和我拗到什么时候?” 宁暮生走到柴火前,继续劈柴。 男人无奈长叹:“我已经退让了,没有要她的命,只是要她在这里做事,你都不肯……乖徒弟,你不会真的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吧?” “咔!” 木头应声而碎。 男人仰面躺下,看着夜空:“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掉进你们母子俩的陷阱中……知道的,你是我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祖宗呢!” 唉! 师父做到他这份上的,也真是失败。 “我家师祖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猛地坐起身,他“砰”的一声摔了碗。 “我不管,我当初答应你娘,尽可能的保住你的命,尽一切的治好你的病……如今,药引子就在身边,我想取就取,治好你的病,咱们师父缘分也就尽了,到时候,你爱怎么折腾……” “呼!” 斧头呼啸而来,贴着男人的头皮飞过去。 他眼睛一瞪,瞬间跳起来:“宁暮生,你要弑父吗?” 察觉到不妥,改口。 “呃……师父也是父!” 宁暮生站定,桀冷的目光穿过乱发:“容互邪,我说过——不准动她!” 容互邪的气场攸地沉了些:“你……你要为了她,和师父翻脸?” “我从未承认你是我师父!” “……” “你是怎么做到我师父的,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样,我娘也不会死!” “……你这孩子,”容互邪彻底没了底气,舔着嘴唇坐下来:“说好了,陈年往事……不再提的。” “是你先提出了这件事!” “……那,这件事咱们不提了,”容互邪咳嗽一声,正色:“你身上的毒素最近几年发作的是越来越频繁,这次估计不会超过一个月,你真的决定,要在这里赌一把?” 院子里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 “是!”宁暮生回的果断。 “万一……万一不是她呢?你可能会搭上命的!” “不会错的!”宁暮生转身而立,垂目:“我记得她的气息。”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记得她的气息?那时候她刚出生,你才五岁,能记得什么??” “……” 宁暮生没有解释! 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只一眼,就可以记终生! “宁暮生,你虽然不承认我是你师父,可该做的事情,我还是得做……那个小丫头,我不会杀她,可她必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万一你病发,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你会丧命的。” “……”宁暮生沉默。 “明天,我会让她来这里做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这不是在商量!”容互邪意味深长的回了他一个眼神,转身回屋。 —— 天色蒙蒙亮,夏小书就被宋翠梅晃醒。 “小书,快起来,家里来客人了。” 夏小书:来就来嘛,关她什么事? “阿娘,我还要睡觉呢。” “人家是来找你的。” “唔……” 夏小书低低应了一声,又迷糊睡去,旋即,意识到不对,猛地坐起身。 “找谁的?” 宋翠梅脸色有些怪:“找你的,一个男人!” “……” 男人? 夏小书不觉得能有男人这个时候上门找自己! 她好像没招惹什么人呐? “他说和你之前认识,也说好了,要到他家的茶馆帮忙做事,今天怕你忘记,特来接你……小书,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宋翠梅觉得和自己和女儿越来越疏远了。 她竟然在外面认识陌生的男人,而她毫不知情。 茶馆? 早前认识! 夏小书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黑衣帅大叔! 容互邪站在院子里赏花,见到夏小书,温雅颌首:“小书妹妹,我就知道你会赖床,忘记今天的事,所以,我特意过来接你了。” 宋翠梅疑惑的看了眼女儿。 夏小书瞬间笑眸弯弯:“叔叔,那天我就是开玩笑的,您还当真过来了?” 眼前的男人是陌生的面孔,可是他的眼睛,她记忆犹新。 宁暮生的师父! 诓了她半只大黄狗的黑衣人! 没想到,他竟然找到这里,找上门了。 “大姐,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就说了,小书妹妹与我是老相识了……” 夏小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阿娘是大姐,她是小-妹-妹? 完了,她还称他为叔叔! 容互邪正色而立,躬身:“再一次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金,是南街金子茶馆的掌柜,前些日子,我和小书妹妹偶然相遇,却相谈甚欢,特请她帮我打理茶馆,工钱嘛,一个月一两银子。” 他将三两银子送上,温雅浅笑。 “这是三个月的定银,以表诚意。” 宋翠梅:…… 一个月一两银子? 他们卖的是什么? 金茶吗? 竟然能开出这么贵的工钱? 钱多了,她反觉得烧手,连忙推回去。 “不不不,我家孩子还小,怕是不能担当重任,还是大兄弟你另请高明吧……” 八岁的小姑娘,工钱这么多,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女儿呢! 第26章 骗个鬼 容互邪没有接,而是微笑的看着夏小书:“小书妹妹,你的意思呢?” 夏小书:…… 她的意思? 自然是拒绝! 可是—— 他眼中深处的煞意,却也清晰可见。 夏小书只好象征性的委婉推却:“叔叔,我怕做不好。” “有我在,还有你的暮生哥哥在,你怕什么?要不……让你家哥哥也去我店里帮忙吧,我看他身强体壮,定然是一把好手。” 威胁到如此优雅的地步,容互邪也是第一人了。 “我哥哥就不用了,他粗手笨脚,能做什么?”夏小书笑靥如花:“我去!” “小书?”宋翠梅本能的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夏小书灿烂笑:“阿娘,我不吃早饭了,叔叔的茶馆,肯定有好吃的。” 她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宋翠梅心安不少,嘱咐她早些回来。 出了门,夏小书低着头,跟在容互邪身后。 一前一后,不急不慢。 最终,还是容互邪忍不住:“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找你?” “好奇有什么用?你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我问死也没用!” 她是被威胁着出来的,难道还有选择权?!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师徒俩呢看过了江湖上的风刀霜剑,如今想要沉下来过两天安稳的日子,所以就想着开个茶馆,但是也不能没人搭理,外人又信不过,所以就找上你了。” 夏小书心说骗个鬼! 天下那么大,怎么就那么缘分的与她两次相遇? 心念微动,她淡水无痕的看了容互邪的面相。 上颧饱满,天仓饱满,下颌顺盈,大富大贵的标配面相,可惜,眼角的一颗朱砂痣,破坏了天仓的盈满,使得贵气外泄,财源流失。 这种人,赚的多,花的也多。 但,绝对不止一个小小茶楼这样的富贵。 茶馆,应该只是障眼法而已。 既然如此,在他们留在落日镇的时段,没必要和他们闹出事端。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容互邪对上夏小书的眼睛。 这小姑娘的眼睛,虽然和寻常的孩子一样粲然若星,却沉敛着深邃无垠的幽冽,似是历尽沧桑,看尽人间冷暖,让人难以琢磨。 “我是想着,不管怎么说,我也帮你照顾了野人哥哥那么久,你们是不是应该适当的给我点补偿?” 容互邪一时哑然:“你想要什么补偿?” “自古以来,银钱走天下,”夏小书窘笑:“而且,我也比较缺钱。” “那你想要多少?” “那要看野人哥哥价值几何了。” “……你都说他是野人了,还能值多少?” “可从亲情方面来说,野人哥哥应该是你唯一的慰藉吧?要不然,你也不会走了还想着给他弄个临时饭点……所以说,叔叔,你觉得应该付我多少?” 容互邪想了一会,取下腰间的钱袋。 夏小书两眼冒光:好多! 孰知—— 容互邪扒拉了半天,终于将一大枚铜板放在了她的掌心。 夏小书:…… 微微顷身,容互邪邪笑道:“第一,不要妄自揣测别人的心思,第二,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第三,不要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合上她的小手,他欣赏着她吃瘪的小表情。 “等以后你就会知道,我那个徒弟对于我来说,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狗皮膏药是什么?是看着有用,但是鸡肋的很,又不能甩掉不要的东西。” 他和宁暮生的关系,还是留着她日后慢慢揣摩吧! 再见到宁暮生,他的形象并没有多少改变,还是褴褛衣衫加乱发,看不清的容貌。 不过,干净的很。 “乖徒弟,人呢,我给你找来了,以后,这店就交给你们两个,我上去补个觉先。” 容互邪很是干脆的做起了甩手掌柜,将后厨交给宁暮生,前台由有夏小书全权负责,压根没拿她当八-九岁的小姑娘。 好在三人都很佛性,没一个人在乎店铺的生意是好是坏。 来客人了,就招呼。 没有客人的时候,也不焦急。 尤其是夏小书,乐得没客人,可以趴在柜台里打盹。 秋后的日子,天气渐凉。 夏小书贪睡,过了冷气,鼻子塞塞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喷嚏。 揉着鼻子,她走进后厨。 “暮生哥哥,有姜吗?我要煮碗姜汤。” 宁暮生指了指炉灶,竟然已经煮上了姜汤。 夏小书喜滋滋的盛了一碗,在他身边坐下。 拘谨似得,他往一侧挪了挪。 一口姜汤下肚:“好辣……” 宁暮生不动声色的推过来一个油纸包,竟然是包腌渍梅子。 “唉,暮生哥哥,可惜你不会说话,不然你这撩-妹的体质会迷倒天下女生的。” 来了这么久,他没说过半句话,夏小书想当然的以为他是哑巴。 而且,还有点傻! 要不然,怎么会每天只在后院劈柴,别的事情什么都不做!? 想及此,更加肆无忌惮—— “可惜了,你长的这么好看。” 夏小书咬着酸甜的梅子,歪头欣赏宁暮生的绝色。 乱发遮脸,挡不住他的美颜。 与寻常的少年不同,他眼神清冷淡洌,桃花长眸深邃幽沉,总是避开她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他越是躲避,夏小书越是想要调戏。 谁不喜欢花样美少年? 指尖轻勾,挑住他的下巴,勾到自己面前,认真脸。 “暮生哥哥,容叔叔说你喜欢我,那我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宁暮生:…… “别看我现在小,但是我还会长大的嘛。” 夏小书想要示意自己以后会长大的地方,但想着估计他年纪小,人又傻,也看不懂,就又缩回了胸口。 “这样吧,以后要是没人要你,我就收了你……” “有人吗?来人,喝茶,这鬼天气,说冷就冷了。” 不和谐的吼叫,打破了暧昧的美感。 夏小书叹息:“我这刚进入状态呢……” 店堂里,一名披着斗篷,带着斗笠的老者走了进来,跺了跺脚。 见到夏小书,愣了一下:“人呢?” 阿西吧。 什么眼神? 她不是人!? 夏小书切到职业的萌萌哒笑脸:“老爷爷,来盏姜茶吧,天冷了,暖身又暖胃。” 老者默默的站了会,忽然走出店铺,昂首看了牌匾一眼,狐疑的走回来。 “没错啊……” 夏小书:…… 老者打量了一下她,皱眉:“山里雷人,求个名号,烧把柴火,煮点肉……” 夏小书:?? 第27章 做媳妇的第一步 刚要细问,宁暮生突然掀开后厨门帘,走出来。 “西楼往上,沉水落下,只有羊,不杀鱼!” 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夏小书心中已经大写的p—— 他竟然会说话!? 虽然说出来的话,有点傻! 可老者却像听明白了,甩了身上褡裢,扔在桌上。 “咚” 结实沉闷。 夏小书:是银子! 宁暮生走过夏小书:“关门!!” “啊?” 愣了一秒,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关门。 只是,还是一脸的懵。 此时的宁暮生,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唯唯诺诺怯弱模样,冷冽沉稳的折身而坐。 “货呢?” “你是局外人?”老者打开褡裢:“这是定钱,余下的,事成之后再结算。” 宁暮生看都不看:“我师父说,你们家的生意,全款!” “……” “你们能接受,就做!” 宁暮生起身,冷目而立。 “不能接受就——送客!” “别呀……”老者连忙摆手,陪上笑脸:“我家主人说了,一切都照您的意思来,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来!”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褡裢上。 “这是一千两,全国通兑……” 夏小书:……一千两?! 宁暮生将褡裢和银票扔给夏小书:“送客!” “不用送,不用送,两位留步,留步……” 老者三步一哈腰,陪着笑,抓起斗篷,消失在风中。 夏小书捧着银子还在懵。 宁暮生在她面前站定:“知道通财钱庄在哪吗?” 夏小书点点头。 “把褡裢里的银子换成银票!” “??” 夏小书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事情发生的太快,转折的太突然,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宁暮生将银票折叠好:“你刚才说,要做我媳妇,这就是做我媳妇的第一步!” 银票敲在夏小书的额头上。 她:…… 宁暮生歪着头,抿唇:“还有问题?” “有。” “回来再说!” 他转身上了二楼,留下夏小书风中凌乱。 怀中的银子沉甸甸,货真价实,压的她不知所措。 很明显,宁暮生和老者之间有个见不得光的交易。 否则,不会说那些外人听不懂的暗语。 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拖她下水? 看了眼怀中的银子,她不由叹息。 不管愿不愿意,她已经成功下水! 默默的站了会,她收拾好褡裢,出门。 二楼上,宁暮生与容互邪无声而出。 “乖徒弟,你这一步棋有点危险呐,万一她泄露了秘密……我是无所谓的,你可是后患无穷!” “她不会的!” “你确定?” “你不比我更清楚吗??” “我是觉得这小丫头可堪大用,是可塑之才,可没说咱们就一定能降服她,万一……” “她是我最好的药引,所以,留她在身边的最好办法,是让她成为我们的人!” “杀了她,也能留她在身边,还一劳永逸。” 容互邪欣赏着宁暮生的脸色,似笑非笑。 “可是你却不许我这么做,乖徒弟,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她真的是你的药引,你就该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引她入我们的局是小事,我怕弄不好,最后反倒是你进了她的局……她的那些麻烦事,可比你的有杀伤力!” 宁暮生垂眸看着左手手腕,一道血色红线若隐若现。 “可能,我都活不到她的麻烦事找上门!” 容互邪摇头:“我不这么悲观!她现在还小,不会有人发现,等到她觉醒的那一天……你护不住她的!“ 玩笑归玩笑,他却知道他的心思。 “你是第一个抱她的人,或许有种特殊的情感,可你要想好了,再过两年,你就成年了……到那时,你自己也是一身的杀戮,两个命格染血的人,何必还要抱在一起死?” “我记得你说过,要想活的长久,就要学会浑水求生……因为在浑水中,你看不到别人,别人又何尝能看到你?引他们双方入局量角逐,对她对我,都是好事!” 宁暮生的唇角抿出一抹邪魅的弧度,有力的握住左手手腕。 “八年前,上天让我救了她,她也救了我……今天,我们又再次相遇,或许,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命!” 命? 容互邪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心中叹息。 宁暮生的命格,上天早已注定。 和天争,还是和命斗,都不会改变结局! 他们谁都改变不了! —— 一千两的银票捏在手中,夏小书极其不是滋味。 自己尚且还在为一钱银子折腰,费尽心机。 人家呢? 出手就是两千两! 要不,就加入到他们的阵营? 可傻子都知道,利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 他们师徒俩要做的事情,肯定凶险万分。 系统:人,不可为五斗米折腰,玄门中人,屠戮杀孽,逆天而行,天谴更重。 夏小书白眼:“这是五斗米吗?五千斗了……再说,我顶多也就帮着望望风什么,又不直接打家劫舍,应该不算杀孽吧?” 不过,系统说的没错,玄门之中,最忌惮的就是杀命逆天。 师父曾经说过,本门的一位师叔祖,曾经利用玄术以命换命,为爱人续命,却遭遇天谴,非但没能救成爱人,自己更是魂飞魄散,无法重生。 “小姑娘,你这是在哪捡的银票?”笑嘻嘻的声音打断夏小书的思绪。 转头看时,一口明晃晃的大金牙落入眼眸。 夏小书立即将银票折叠好,放入袖袋,没有理会,错步走开。 钱财不外露。 她犯了大忌——没有及时的将银票收好。 身后的脚步声悉索跟上:“小姑娘,巧的很,我刚掉了一张银票,不知道是否是你那一张,可否给我看一眼?” 夏小书心说老子信了你的鬼! 没有理会,脚步更快了! 大金牙紧跟上,亦步亦趋:“你看看,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我又不会抢了去,看看又如何?” 见夏小书依旧不理会,干脆快步上前拦下她。 “小姑娘,你这样不礼貌吧?” 夏小书后撤一步:“钱庄里的银票多了,你过去看看,或许就有你掉的。”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大金牙的目光落于她的袖袋,似笑非笑:“看来,那就是我掉的银票了,否则,你跑什么?自然是心虚了!” 夏小书再次后撤:“你最好别打这银票的注意,它的主人可不是好惹的!” “哈哈……”大金牙放声大笑:“我金老三行走天下那么多年,还没真的见过不好惹的人!” 第28章 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他右手一伸,阴阴一笑。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把银票给我,否则……” 夏小书蓦然一脚踢出,正中金老三小腿骨,疼的他抱腿大叫。 “死丫头,你还敢踢我……来人,抓小贼,抓小贼……她偷了我的银票……” 此时街上人来人往,他这一嗓门下去,立即吸引不少的人过来。 有几个路见不平者,已经动身拦在了夏小书身前。 “这么小的年纪,不学好。” “你家大人是怎么教你的,竟然偷东西!” “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 七嘴八舌中,夏小书被人提溜着衣领,拽到了金老三面前。 “呦,这不是金大师吗?” “金大师云游四方,如今是回来了?” “……” 有些不知道金老三的,低声询问他的身份。 知道的人,则趁机显摆。 “你连他都不知道?这可是我们落日镇的风云人物……” 金老三,人称金口神算,传说三岁时狐仙上身,知晓阴阳,十五岁出道后,占卜问卦,相面算命,甚是灵验。 多年前,他突然从镇子里消失,说是去云游四方。 打那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也难得见他一次,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金老三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诸位既然都认识我,那事情就好说了……我前些日子刚存了些银子,想要将来养老,没想到这小贼竟然趁机偷袭我不说,还偷了我的银票……” 他指向夏小书的袖袋,面不改色。 “就在那里,一千两,你们看看,有没有!” 有好事者立即动手,果然翻出了银票。 “你这小贼,胆子不小,下手就敢偷一千两……你知不知道,这银子够买你上百条狗命了!” 那人伸手将银票递给金老三。 夏小书攸地握住他的手腕:“银票是我的,你们若是不信,我们可以去钱庄问个清楚。” “人赃俱获,你还敢抵赖?” 金老三一手抽走银票,手指不易察觉的在上面画了一道符。 “就算你可能刚在钱庄兑换了银票,也绝对不是我这张……我的银票,都做了特殊的标记!” 他忽然扬手,在众人面前挥舞着银票。 “诸位,你们若是不信,我们可以试验一下……” 夏小书眼疾手快的抢过银票,斜眸邪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难不成你叫一声,它能答应不成?” “自然是能答应!”金老三得意的昂起脑袋。 银票上,他已经做了手脚。 别说是叫一声,叫十声,它都会乖乖答应! 孰知,夏小书也是傲娇的小表情:“那照你这么说,我要是叫了它,它能答应,就是我的了?” “当然!”金老三答应的很是爽快。 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竟然敢学着他的样子,妄想让银票答应她? 也不看看老子是干什么的! 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围观的人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更不要说,还是这么好看的热闹。 当下,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喊: “金老三,你让银票点头答应你,我们就信你的。” “对,要不然,就是诓人家。” “小姑娘,让他叫……” “……” 他们倒是想看看,银票如何点头答应。 夏小书咬唇,捏着银票不说话,似是有些胆怯。 金老三更是意气风发:“怎么样?你敢不敢让我叫一声?” “让他叫!” “叫啊!” “快点叫!” “……” 围观的人更是起哄。 人,越聚越多。 夏小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金老三则是越发得意:“放心,如果不是我的银票,我绝对不会再纠缠……在落日镇,我金老三是金口神算,也是一言九鼎的人了,况且,还有这么多乡亲作证,怎么样?” 夏小书咬唇:“那不行!” “……不行?” “如果不是你的,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金老三:…… “我是被你冤枉的,总不能白白的担了小贼的名声……如果这银票不是你的,你得赔偿我!” 夏小书转向四周,可怜兮兮的很。 “诸位叔叔大伯,爷爷婶婶,哥哥姐姐,你们都给评评理,这张银票明明是我东家哥哥的,他偏说是他的……难道,如果事情搞错了,还不能给我点补偿吗?我人小,胆子又小,但是也不能这样的欺负人呀……” 眼泪,在桃花眸中打转。 萌萌的小可怜模样,瞬间激起了不少女人的母爱莲花心。 “金大师,人家小姑娘说的没错,银票是你的,那咱们谁都没话说,可要不是,你得给人家补偿。” “就是,你看这孩子吓的,小脸都白了。” “是与不是,都得公道,她偷你的银票,那就送她去见官,可要不是人家偷的,你总也得一个说话吧?!” “不错,不能让小姑娘白受了惊吓。” “……” 金老三忽然发现,眼前这小姑娘是妥妥的演技派。 委屈哒哒的小模样,瞬间就见风向给转变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事。 夜长梦多。 此时宜速战速决! “行,你要多少补偿?” 夏小书伸出了手指,黑眸灼灼。 “一……两?”金老三心说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孰知夏小书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不是?你不会是想要……十两吧?”金老三的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哪知道,夏小书还是摇头。 金老三的表情僵住:“你……你到底要多少?” 夏小书的手指晃了晃:“一百两……白银!” “你疯了?” 别说金老三脸色大变,周围的人也觉得小姑娘的脑壳有点异于常人。 夏小书邪魅笑:“怎么是我疯了呢?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银票是你的吗?既然是你的,你还害怕什么?一百两的前提,是你在诬陷我……怎么,你不敢答应?” “……” 金老三忽然有了一种吃苍蝇般的恶心。 ——话说到这份上,他怎么着都得答应。 就像吃到嘴巴里的苍蝇,不管是死是活,都恶心。 要不然,岂不是变成他在说谎? 再说了,他有信心可以让银票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你先拿把一百两银子拿出来。” “……” 夏小书将自己的银票交给之前的好事者,侧眸斜睨。 “我们俩都将银票给他,免得到时候有一人不承认,怎么样?” “给就给!” 金老三咬牙翻出几张银票,凑出一百两,给了那人。 第29章 看走眼了 围观者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屏住呼吸,眼巴巴的等着看银票怎么点头。 金老三莫名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底翻上,这可是一千一百两。 妥妥的真金白银。 定下心神,他转身从随身的包裹里找出黄符,朱砂,铜钱,笔墨等物件。 金老三的神算大名,名声在外,镇子里的人十有八-九是请不起的,自然也没见过他做法。 今天,见他一本正经的摆起了黄符朱砂,有模有样,一个个不由打了鸡血般兴奋,生怕一闭眼,就错过了精彩细节。 披上道袍,配好朱砂黄符,金老三以桃木剑挑起,振振有词的念了几句,蓦然指向拿着银票的好事者。 “起!” “……” 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聚集在那人身上。 然鹅—— 没有反应。 银票在那人手中,像是霜打的茄子,没有半点反应。 众人:…… 金老三:…… 不应该啊! 上面被他暗中画了符,不应该没动静的啊! 再次默念符语。 “呼” 黄符瞬间燃起火苗,吓了众人一跳。 可是—— 银票依旧蔫蔫,耷拉着,一动不动。 “金老三,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那银票果然不是你的呀!” “……” “谁说不是?”金老三急了。 怎么能不是? 他还有一百两的赌金呢! 远处—— “乖徒弟,看懂怎么回事了吗?”容互邪咧着嘴笑,热闹看的听开心。 宁暮生云淡风轻:“你是师父,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这时候觉得我是师父了?可我这师父是半路出家,你那一身的鬼把戏,我可不会……我感觉,这丫头和你有点像,鬼里鬼气的……” 宁暮生斜目。 他只好更正:“伶俐灵气,鬼机灵,聪明的意思,夸你们俩呢……” 唉! 遇上这样的徒弟,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金老三在银票上画了篆画,应该是木偶纸人一类的低级术法,根据符术的指引可以做简单的动作,可是……夏小书在拿到银票的时候,以自己的所画的符画,覆盖了金老三的,所以金老三才会失败……” 宁暮生的嘴角缓缓的上挑了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接下来,应该是夏小书的叫唤了!” 驾驭纸人,是最低级的符篆术法,只要稍微精通玄学的人,都会这样的计俩。 但是,要想将对方的符篆给抹去,填补上自己的,则需要确定自己的术法,高于对方。 否则,只会被对方反噬。 由此可见,夏小书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强大一些。 夏小书静静的看着金老三所用的符纸,换了一张又一张,换着符语的叫唤,不急不躁。 反正这些看热闹的,比她着急。 “金老三,你行不行?” “要是不行,就痛快的承认自己的罪行!” “想你也是得道高人了,竟然还做明抢这样的龌龊事。” “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 “……” 嘲讽越多,金老三越是难以凝聚心神。 最终,气急败坏的跳脚大吼:“你们知道什么?我这是……这是一时的法力不够,才出现怎样的结果,你们一群凡夫俗子,知道个屁!” 夏小书忽然清了清嗓子,左手指尖点向银票:“万事之灵,听吾之令,起……” 原本蔫蔫的银票,倏地支起来,紧接着,飘出了那人的掌控,漂浮在半空中。 一瞬间,所有人哑然。 金老三的眼珠子险些掉下来:“这……你……” 怎么回事? 明明是他的符咒,怎么会被她给驾驭? 等会! 他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是你改变了我的……” 夏小书攸地收手,将银票握在掌心,笑眸幽然:“什么?” 金老三闭嘴! 不用说,这也是个玄门术士! 是他走眼了! 谁能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能有这样的能力。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他咬牙,恨恨的看看眼自己那一百两银票,抱拳,忽然转身离开。 夏小书不客气的收了银票,买了些果子糕点给周围看热闹的人,美其名曰谢谢他们帮忙主持公道。 趁着大家哄抢果子的时候,她溜回茶馆。 宁暮生一如往日的沉敛,默默收了银票,抬眸,见夏小书站在那里不走,眸心沉了沉。 “有事?” “我觉得,你……你们应该给我个解释,难道不觉得我这几天,像猴一样的给你们戏弄着耍,很不道德吗?” “解释什么?” “这还用问?”夏小书不爽:“你们的身份,你们的目的,还有那听不明白的话,还有这两千两银子……等等等等,你们不需要和我解释一下吗?”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们是你想的那种人!” “……” 宁暮生言简意赅的单刀直入,倒是让夏小书接不上话。 “刀口饮血,刀尖上玩命,就是这么简单!” “……” 宁暮生推过来一个钱袋,面无表情:“这是三十两银子!” “……什么意思?” “你帮我们做事,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这是你的酬劳!” 宁暮生收好银票,起身走向后厨。 “对了,这些和你的工钱不重叠!” “……” 他的坦率,让夏小书一时不知所措。 回来的路上,她设想了宁暮生的一百种回答,都是以推诿装傻否认为主。 从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率真坦白,都没等威胁就交代了。 一时间,夏小书有种不好的感觉。 掀开后厨布帘,看着篝火旁不起眼的少年。 “宁暮生,你是不是在一开始,就将我给算计在内了?” “这么好的苗子,不用上,不是可惜?”宁暮生的烧火棍指了指楼上:“他的意思!” 那意思,摆明了是让夏小书有问题找容互邪。 可她敢找么? 那家老家伙可不像宁暮生这么好说话,骨子里都透着邪气。 在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还是别招惹老家伙的好。 连续几天,容互邪和宁暮生都不在家,夏小书一个人打理茶馆。 午后,夏小书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门帘响动,习惯性的起身迎客。 “欢迎光临金子……茶馆?” 笑容攸收。 “三叔?” 来的,竟然是多日未见的三叔夏成峰。 “大侄女,果然是发财了哈,竟然开起了茶馆,我那二嫂呢?没在这里打点?”夏成峰在桌边坐下,右手习惯性的在桌上摸了一遍。 第30章 滚 夏小书猜透了他的心思,冷笑:“这是别人家的茶馆,我只是做事的,三叔来点什么茶?” “来你这边,自然是要喝点好茶,那个……雨前龙井,来一点。” “哦,”夏小书拖长了尾音,很是认真:“没有!” 夏成峰:没有你哦什么? “凤眼红茶呢?” “哦……也没有!” “长山芽尖?” “没有!!” 夏成峰气的想骂人:“你个开茶馆的,要什么什么没有?那你有什么?” “大粗茶,三叔喝吗?” “来一点,我这走了半天的路,才找到你的店,渴死我了!” 夏小书端来有些脱色大粗茶,夏成峰也没喝出什么不妥,连续灌下两大碗。 “有什么吃的,给我来点,饿的很呢。” 夏小书在柜台里坐下:“三叔,不好意思,掌柜的和后厨都出门了,本店目前只卖茶,不卖吃食。” “还掌柜的后厨……你娘是掌柜的,还是你大哥是掌柜的,三叔来一次,你竟然说没吃!” 夏成峰亲自到后厨转了一圈,骂娘。 “妈的,你这开的是什么茶馆,冷锅冷灶,怎么一点吃的没有?” “掌柜的出门办货,我只是看门而已,”夏小书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三叔,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什么叫没事?三叔来找你,自然是正事!”夏成峰在店里转了一圈:“有人说,你在落日镇开了茶馆,我还不信,就想着过来看看,既然是真的,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夏小书忍着恶心:“三叔要说什么?” “自然是股权问题了……咱们夏家还正式分家,按照祖宗的规矩,不管哪一方的生意,都是你祖母做主的,也就是说,这个茶馆的主人,是你祖母,理论上来说,你们家只占四分之一的股份……” “三叔还真是会开玩笑,”夏小书怒极反笑:“首先,这茶馆不是我,再次,就算是我……你们夏家,一个大子都碰不到!”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夏家这种不要脸的! 还想像当年欺负他们那样的,继续趴在他们一家人身上吸血吗? 做梦!! “你看你……行,这件事,我不和你一个娃娃说,现在先那点钱给我,我这几天手头紧的很,先拿点钱周转你周转……” 他径直走向柜台,翻看着钱箱。 “怎么就这点铜板?” 嘴巴上嫌弃着,手却很老实,伸手去抓。 “砰” 算盘打在钱箱上,夏小书一手压住,冷目邪笑。 “三叔,我叫你一声三叔,是看到我阿爹的面子上,可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胡作非为!且不说这里面的钱都是东家的,就算是我的,也轮不到你来下手!” “你个贱骨头,敢这样和你三叔说话?” 夏成峰忽然变脸,甩手就给了夏小书一巴掌。 “还反了你了!” 夏小书侧步避开巴掌,狠起右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夏成峰没料到夏小书敢还手,猝不及防,被狠踹中小肚子,牵扯到腹下某处,疼的脸色瞬间煞白,惨叫都嚎不出来。 夏小书帅气的跃起侧踢,将他踢出柜台。 “滚!” 夏成峰疼的浑身冒汗:“贱-货,你敢……打我……” 老二一家,素来是可以任意揉-捏的。 今天,这死丫头竟然还对她反手。 果然是有了点钱,脊梁骨都硬了。 不行,这茶馆他一定要弄到手。 “还不滚……” 夏小书翻身跃出柜台,作势还要动手。 夏成峰连滚带爬的爬出去:“贱-货,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夏小书扬手抓起茶盏砸出去,正中他后背。 夏成峰刚爬起,又被砸倒,脸颊着地,顿时满嘴泥沙,混着血腥充斥在口鼻。 在围观者的哄笑中,他狼狈的爬起来,不敢再废话,仓惶而逃。 转出几个街角,才心有余悸的站住,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后。 “妈的,老子给你活路,你不走,那就别怪老子赶尽杀绝了!” 看了眼四周,他七转八拐,钻进一个小宅院。 “当家的,你怎么弄成这样?”杨氏吓的险些丢了水盆。 “还不是夏小书那个贱-货,竟然敢打我,”夏成峰吐了口中的血唾沫,漱漱口:“金大师呢?” “和娘在房里……” 西厢房,金老三煞有介事的摆动着龟幺卦牌,夏老太恭敬陪坐。 “金大师,我家这运道,可还能再改回来?” 金老三眼皮都不抬:“是与非,还是等你家儿子回来,告诉你我所说的是否属实,再说后面的话吧!” 夏老太:…… 昨天,这个姓金的突然找上门,说是自家的财运被老二家的垄断,从此以后,老二家的飞黄腾达,而他们一家三门,则一败涂地,永不翻身。 她对此半信半疑,金老三就给了老二一房的住址,让他们自己过来查证。 其实不用查证,她也怀疑自己家的事情不对。 先是她没卖成夏小书那个小贱人,后又被牙婆子连抢带偷的搜刮了她的棺材本。 没过几天,老二一家莫名其妙的举家搬走。 有人说他们一家落户落日镇,她还不相信。 如今看来,自家的财运真的被老二家的一家垄断了。 “娘……”夏成峰狼狈的走进来,给金老三行礼:“大师。” 夏老太吓的站起来:“你这……怎么弄的?” “大师,你说的没错,那小贱人确实是开了茶馆,还强横的让人打了我,赶我出来……娘,老二房的根本就不管我们死活,咱们也不要客气,就听大师的。” 金老三嘴角释出一抹狞笑,缓缓抬头:“这么说,你们二位是信了本大师了?” “自然是信的,”夏成峰指着满脸血,咬牙切齿:“你看看他们一家,把我打成这样,要是不报仇,我还是人么?大师,你只管说,我们要怎么做。”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金老三从褡裢里翻出五张小纸人,伏在夏老夫人耳边耳语着,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只要你们这样做…” 第31章 阴煞魂 金老三这将东西交给夏老太,又嘱咐了些细节,让他们回去办理。 而他则在院中垒起法坛,摆好了黄符纸钱,就等着时机到后,一雪前耻。 “小东西,敢和我斗?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 夏大褚体格好,被一家棺材铺相中,帮忙打下手。 ——江家一次性的死了那么多人,棺材铺发了一笔横财,自家的伙计不够用,才又多招了些人手。 宋翠梅则揽了些浆洗缝补的活,与连麦花在家里做,又不耽误带孩子。 一家人虽然过的依旧贫寒,却和睦温馨,有滋有味。 只是周寡-妇不时的劝说宋翠梅,让她将夏小书送到大户人做事。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咱们这样的人家,那姑娘最好的结果,不都是卖-身在大宅门里混饭吃吗?她有吃穿,你们也有银钱,多好的事情。” 宋翠梅憨厚的附和:“老嫂子,我家还能养得起她,不想卖女儿,再说,她现在工钱也不少呢。” 打短工做事是一回事,卖-身进大宅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茶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听说还是个鳏夫带着傻儿子,你家姑娘在那样的人家做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呢……” 见宋翠梅脸色不好,周寡-妇连忙闭嘴。 “那个,我也是随口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可是……” “砰!” 正在晾衣服的宋翠梅忽然倒地。 “大妹子,我信口胡诌的,你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叫了几声,宋翠梅一直没动,她才意识到不对。 去看时,见她脸色青紫,牙关紧咬,嘴巴都咬出血了。 “哎呀,这是怎么弄的……麦花,麦花,你家婆母摔伤了,快来帮忙……” 连续喊了几次,连麦花都没动静。 不止她,孩子也没哭闹。 进去看时,才发现他们母子俩和宋翠梅一样。 尤其是孩子,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保不住。 周寡-妇吓懵了,连忙跑去叫人。 夏小书听到消息赶回来时,郎中正摇头往外走。 “我是郎中,又不是神仙,他们一家人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我能怎么办?” 周寡-妇死死拽着他:“我不管,你好歹开点药,先吊着他们一口气,等棺材进门……要是死在我这院子里,我以后还怎么租?” “吊气简单,用人参最好,你有银子吗?一尾山参,三两银子,老山参得十两,你有银子,还是他们家有?” 周寡-妇立即撒手:…… 郎中叹息:“要我说,有这点钱,还是给他们家置办口棺材,入土为安吧。” 周寡-妇还想再求郎中开点药,尽尽良心,陡然见到夏小书从门外飞奔进来,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没事?” 她先是让人通知夏大褚,可去的人却抬回了生病的夏大褚。 他的症状,和宋翠梅等人一样。 周寡-妇想着夏家这一次怕是给灭门了,夏小书也躲不掉灾难,就让人一起给预备了棺材。 没想到,夏小书竟然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一进门,就扔给她一个钱袋。 “这是三十两,给我上好的野山参,马上!!” 郎中:…… 夏小书脚步攸顿,立于他身侧,眸底淡出一冽薄杀。 “不论花多少银子,我都无所谓,但是必须是真货,否则……别怨我手狠,拉你们殉葬!” 郎中激灵灵的打了寒颤,等她进屋后,才发觉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湿透了。 周寡-妇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拿着银子,感觉特别烧手:“别愣着了,去拿老山参吧,这不是有银子吗?” 夏家发生了这么邪乎的事,邻居们都不敢上门,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她只能撑着一把老骨头,亲自跑腿。 正屋内,夏家母子四人并排躺在门板上,脸色发黑,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阴煞魂!” 夏小书眸心深处刃出一冽薄杀。 “好阴毒的手法!” 阴煞魂,比匮缺阵更阴险毒辣。 匮缺阵所杀的,是主家的男丁,不包括女眷——罪不及妻女。 但是阴煞魂不然。 它是借着死者魂魄中的怨念,释放进至亲血脉之中。 只要是死者的家人,哪怕是沾上一点关联,都会被牵涉在内。 也就是说,施法的人只要愿意,可以让受害者一家直接灭门。 “小锅巴。” 孩子太小了,三火太轻,魂魄已经散了九成,只留下最后一口阳气。 夏小书连忙撕开他的衣衫,咬破指尖,在他的小肚子上画了一道符篆。 依样出手,在其他人的心口处也画上符篆,保住最后的阳气。 系统:别慌,你不是掐算过,他们阳寿未近吗?别担心。 “他们是命不该绝,可保不住下手的人非要他们死!”夏小书冷笑。 纵然逆天毙命,会折损自己,可对方既然敢摆出这样的阵法,必定是有过深思熟虑的。 “只要对方是假手于人,没有亲自将魂符放在死人身边,只是旁观做法,就不会损伤自己的性命,到时候受损亡命的,是顶雷做事的人!” 系统:那你要怎么做? “……我有多久没有用过玉虚散魂扇了?” 系统:……玉虚散魂扇,一旦出手,必定魂祭,你想好了? 玉虚散魂扇,是夏小书前世的御敌法宝,也是师门的镇门宝物。 “他们要取我家人的命,难道我还不能用他们魂祭?!” 系统:可你现在灵力,怕是支撑不了玉虚散魂扇的魂祭。 “我要是出事了,你正好改嫁!” 系统:…… “反正你另立新主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系统:我还是喜欢穿旧鞋! “……你是说我是破-鞋的意思?” 系统:……歪解,谬论!! 周寡-妇回来时,夏小书负手而立:“周嬷嬷,我暂且要离开半天,这期间,我阿娘他们就拜托你照看了,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只要用参汤吊住他们的命,回来,我必有重谢!” 周寡-妇哭丧脸:“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去哪?我这……我这里到底不是他们的家,万一他们都……都那什么在我这里,我岂不是要变凶宅?” “放心,这里不会是凶宅,你的好日子也在后头!” 落日镇那么多的空房子,夏小书为什么会选择周寡-妇做房东?就是因为看中她的善念。 她相信,她不会见死不救。 第32章 人皮,金箔 当然,诱-惑也很重要—— “你不是一直说,你家大姐姐只有一女,膝下无子吗?只要我阿娘他们度过这一劫,我保证,你家大姐姐能怀上双胞胎!” 周寡-妇:…… 这都什么火候了? 你自己的亲娘兄长大侄子都命悬一线了,你还有心思管人家女儿生娃娃的事? 不过,不得不说,夏小书给出的条件很诱人。 看她飞奔出门,再看看手中的野山参,叹息。 “你就是不允我孩子,我也得救人呐……总不能让我这房子成凶宅吧!?” 夏小书没有片刻停留,直奔回杨家寨。 ——阴煞魂所构成的条件,需要父亲的遗骸。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夏家的人。 夏家!! 她本想念在父亲的面上,暂且不与夏家人冲突。 没想到,结果却是这般讽刺。 既然他们迫不及待,她也就不用客气了! 父亲的坟茔上,覆盖着翻新后的土。 给父亲烧了三炷香,祭上纸钱酒水。 “阿爹,让你不安宁了,等阿娘他们没事后,我会亲自选一处风水宝地来安葬您。” 下葬多时,裹尸草席已经腐烂。 在草席一角,露出一个小纸人的符纸。 她将五个小纸人一一取出来。 “还真是贴心,连我的也有……” 难道对方不知道,她不是夏家人吗? 阴煞魂只能作用在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 与她而言,无效。 刚要将土掩埋,她忽然看到父亲所穿的鞋子外侧,绽开了一道缝。 缝隙中,露出了一抹金色。 她沉眸,将鞋底撕开,掉出一块不规则的金箔。 金箔指甲大小,篆刻着古朴简单的花纹。 而两外一只鞋子底下,则缝着一个防水的油皮包。 油皮包包裹了足足十层,里面是手掌大小的皮子, 从皮纹来看,像是——人皮。 人皮上,以金线和阴线描绘着图画,交叠错开。 “地图?” 父亲将如此诡异的东西随身收-藏,势必十分重要。 她将东西放入空间,重新堆好坟茔,再次叩首。 “阿爹,保佑阿娘他们平安,也保佑我手刃仇人!” 符诀轻动,五个小人瞬间燃起火苗。 不多时,杨家寨的方向传来吼叫声。 “着火了,救命啊……有人着火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浓烟冲天而起。 人声更是嘈杂。 “救火,快救火……” “水,打水啊……” “……” ——果然!! 她猜的没错,遭到反噬的,是夏家那几个蠢货。 他们定然是被人忽悠着动手,将魂符放入父亲的墓穴,才会遭到直接反噬。 而幕后真凶—— 怕是还安然无恙。 估摸着烧的差不多了,她悠哉哉的走进杨家寨。 再走回昔日的小路,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夏家小院内,杂乱异常。 夏家母子二人突然被火烧伤,诡异惊人。 除了几个胆大的救火后生,没人敢踏进院子。 “小书,那个是不是小书?” 有人眼尖,看到了信步而来的夏小书。 “是她,真的是老二家的小书。” “不是吧?我怎么感觉……不大像啊?” “是有变化……” “……” 不过是才几天不见,眼前的夏小书,已经不再是受尽欺凌,唯唯诺诺的小可怜。 她唇角轻翘,悠哉而来,眼角眉梢间涤荡的笑意,凛冽着彻骨的寒意。 气场逼人,人们下意识的闭嘴,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人,不一样的,是痛苦和狼狈。 夏老太和夏成峰母子二人,分躺在泥水中,破溃的伤口处,正一点点的渗出鲜血,痛的他们沙哑着嗓子嚎叫。 杨氏和土蛋吓坏了,跪在那里只是哭,不知所措。 见到夏小书,竟然连哭都不敢出声。 “祖母,三叔,这才几天没见,你们怎么就这般狼狈?” 夏小书的声音犹如夺命符,惊的夏老太和夏成峰忘记了身上的疼,不敢相信的看着步步走近的人。 “你……你怎么?” “……你没死?” “……” 夏小书顷身,邪魅笑:“祖母,三叔,是不是很意外?” “……” “有没有很惊喜?” “……” “贱人,小贱人……”夏老太忽然咬牙啐了一口:“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你个小娼妇,我告诉你,我……总有一天弄死你……” “是你,是你放的火……乡亲们,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是老二家的想霸占我们家财产,才防火要烧死我们……”夏成峰嚎叫着,挣扎着,希望有人来救他们。 围观的人们自动往后撤。 他们都感受到了夏小书身上的气场。 那种感觉压制在他们心头,非常不舒服。 靠的近了,连呼吸都不顺畅。 “祖母,三叔,谁是罪魁祸首,你们最是清楚吧?” 夏小书垂眸,欣赏着自己的指尖。 “或者说,我帮你们回忆一下?” 指尖轻动。 “呼” 两簇火苗,在两人身上瞬间窜飞。 夏老太和夏成峰,再次成了火人。 只是,这火势——不是太凶猛。 有点:小火慢炖的意思。 这样的火苗下,不会烧死人,只会慢慢的折磨死人!! “啊……” “救命啊……” 尖叫声撕裂耳膜。 围观的人们这一次却没人敢再上前。 杨氏已经吓懵了,连打水救人都不敢,抱着土蛋瑟瑟哭泣。 “你个小娼妇,用了什么妖法……快住手……”夏老太嘴巴不饶人的依旧大骂。 夏成峰也不示弱,挣扎着扑向夏小书:“贱人,我杀了你……” 夏小书邪佞挑唇,右手攸然虚空而握。 “呃!” 夏成峰的身子瞬间顿住,似乎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僵硬的动弹不得。 燃烧后的肉味,在空气中弥漫。 剧痛之下,夏老太忽然意识到—— 夏小书这是真的要烧死她的节奏。 “小娼妇,你……你是想烧死我吗?快点住手,我……放过我……” 夏小书眸底瞬起煞意:“祖母,您老人家此时才知道我要干嘛吗?也不怪你们是要自己找死了……” “你……” “在你们要害死我阿娘他们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成为别人的棋子,而遭到反噬?” “……” “这么和你们说吧,这场火,本不应该烧在你们身上,而是幕后给你们支招的高人……因为这场火只会反噬在动了我父亲的人!” “……” 夏老太和夏成峰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们母子俩,似乎成了夏小书和金老三斗法的牺牲品。 第33章 作死反噬 “你……你放过我吧,我是你祖母……”夏老太虚弱的哀求,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夏小书冷笑:“祖母,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要你们的命了……” 眸光斜睨,凝视着夏成峰的眼睛。 “三叔,你呢?” “……” “是金老三……”杨氏忽然开口,失魂般的呐呐低语:“是他前几天找到我们家,说……说是你们二房拦了我们的财气,要……我们那么做的……” 金老三? 幕后主谋竟然他!! 为了一百两银子,害她全家的性命! 看来,一百两银子的惩罚,并没有让他长记性! 指尖倏动,扔下夏成峰。 “他在哪?” “在……在落日镇……” —— 香烛弥漫的烟雾笼罩成一团,金老三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双手合十,盘膝而坐,面前的纸人中,四个燃烧的只剩下一丝边角,唯一另外一个? “怎么回事?” 金老三再次念决,眉头紧皱。 “莫非……她不是夏家的人,与夏老二不是骨血?该死的,这个死老婆子竟然没和我说这些……这是要害死我呀!” 如果是这样? 金老三后背沁出汗。 双手画出法决,再次点向第五个小纸人。 蓦地—— “呼” 疾风忽然席地卷起,瞬间吹散了烟雾,金老三打了个寒颤。 “不好!” 这是反噬之兆! 该死的,那个小丫头果然没事不说,还要反噬伤他! 凉风袭过,燃烧的小纸人尽皆覆灭,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嘭” 空无一物的火盆,忽然腾起一道火龙,瞬间吞噬向金老三。 他狼狈的席地翻滚,后腰上传来火热的烧灼感。 惊觉不妙,他连续翻了三四滚,才将身上的火苗压灭。 腾飞的火龙中,一个纤瘦的身影缓步而来。 金老三的眼睛眯了眯,慢慢的站起身:“你果然没事!” 夏小书斜睨着祭台,邪笑:“看样子,为了弄死我,你是费尽心机了,何必呢?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乖乖的送上门,何必要拉着我的家人陪葬?!” “家人?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吧?” “谁规定必须有血缘的人,才能是家人?他们养我,就是我的家人!” 夏小书斜睨而来,眸底淡出冽然杀意。 “所以,任何敢动我家人的人,都得死!!” “是吗?呵呵……”金老三不屑冷笑:“我就在这里,你能奈我何?” “奈你何?” 夏小书指尖翻转,一把黑色扇骨的折扇赫然而出。 “打你个行尸走肉好不好?” 在玉虚散魂扇祭出的那一瞬,金老三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是透自灵魂中杀戾,仿佛有一只从九幽地狱破出的手,准确的握住了他的心魂,颤栗发抖。 折扇在他眼前散开,化成一团浓雾,转瞬间将他吞噬。 无尽的黑暗侵袭,他的人生似乎也在瞬间走到了尽头,一生的画面在脑海里转瞬即逝,化成虚无。 “唰” 玉虚散魂扇收回。 夏小书有些失落的嘟唇:“我还以为你的魂神有多强横呢,这么快就被吞噬了?” 金老三依旧站在那里,只是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只有无限的空洞。 “今天留你一命,是因为你命数未尽,不该死在我的手中!” 夏小书没有杀金老三。 但是作茧自缚,自寻死路。 不管是失了魂魄的金老三,还是重度烧伤的夏家母子,最终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出了金老三的院子,夜风袭来,夏小书的脚步不由顿了下。 垂眸,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师父那样的人……” 想当年,她被师父从孤儿院诓走时,也是善良单纯的小白兔。 在看到鲜血,生命,屠戮发生时,也曾彷徨无助,惊慌失措过。 可是,在一次次的生死攸关,你死我活的杀戮下,她不得不拿起剑,拿起勇气,拿起全身力气,来保住自己的命! 系统:没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没资格说你师父! “借用师父的话——谁不想天真善良,谁不想做个好人,可是好人的结果,不过是用自己的性命,成全旁人的恶名,既然如此,何须要担好人的名声,不如做一个问心无愧的恶人!” 系统:你是好久没有这样的勾心斗角,不习惯了么? 是啊! 好久了! 好像,跟着师父隐居之后,就不再搀和人世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没想到,今天,她身不由己的再次走上了之前的路! —— 周寡-妇战战兢兢的将参汤一口口喂入夏家几个人的口中,眼看着他们一口气比一口气弱,急的想哭。 “这可怎么整?你们可千万别死在我这里啊?这不是害我吗?” 手一抖,参汤洒了些,灌进夏大褚的鼻子。 “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 周寡-妇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诈尸了……” 想了想,不对。 好像还没死。 而且,随着一声声的咳嗽,夏大褚的脸色也渐渐青紫,黑色退去。 “哇” 吐出一口黄色浊水的夏大褚,揉着胸膛坐起身,一边咳嗽,一边看着四周。 “我……我怎么,阿娘……麦花,儿子……” 他连忙抱起小锅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弄的他“哇”的一声哭起来,口中吐出一堆黄色黏液。 而宋翠梅和连麦花也相继吐出了东西,慢悠悠的醒转。 周寡-妇看了看他们,再看看手中的参汤,忽然将参汤喝了两大口。 ——这是好东西啊,要死的人都能给救活了。 等到夏小书回家的时候,宋翠梅等人已经彻底恢复了元气。 她没有说金老三和夏家母子的事情,只是解释他们是身体太虚弱,又吃了有毒的菌菇,才中毒生病。 反正大家现在还活着,之前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计较了。 想着宁暮生师徒也不在家,茶馆也没生意,夏小书在家照顾了家人一天,第二天才回去茶馆。 刚要开锁,却后退一步。 铁锁上,殷红的血手印赫然清晰。 隐约间,血腥味扑鼻。 顺着门缝看去,屋内的地上有血迹滴落。 第34章 伤痕累累 夏小书不动声色的开锁,反手关门,眸光迅速查看了一眼屋内。 一切正常。 除了地上滴溅的几滴血。 而二楼的扶手上,有两个明显的血手印。 拾阶而上,她在拐角处看到了两个倒下的人。 ——宁暮生,容互邪。 师徒俩似乎是相互搀扶,一起摔倒。 在宁暮生身下,血迹已经干涸。 她连忙过去,试过两人还有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宁暮生的后背,有一道一尺多长的伤口,左肩至右腰,血肉翻滚,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多处伤口,每一处,都深可见骨。 容互邪没有外伤,但是脸色乌青,是中毒的迹象。 “你们师徒俩,是上天送来给我添堵的是吧?” 见死不救,太不仁义。 救? 不是那么简单的! 宁暮生还好,浑身外伤,昏迷也是因为失血过多。 容互邪呢? 以她的能力,竟然没看出他是中了哪种毒。 要想解毒,怕不是简单的事! —— 后背上撕裂的痛感,渐渐侵袭着宁暮生的意识。 闷哼一声,他猛地抬头。 动作太猛,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的他一身冷汗,彻底醒转过来。 一侧的地榻上,容互邪一动不动,脸色青紫,呼吸孱弱。 而不远处,夏小书抱着一本书,正在打瞌睡。 缓慢,脑袋磕向面前的烛台。 温热的感觉从额头传来,夏小书猛地惊醒。 细看,竟然是宁暮生的手掌。 见她醒来,宁暮生收回手:“老东西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但是也解不了毒!”夏小书揉着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我一直在翻找资料,想要找到他所中之毒的蛛丝马迹,但是找不到,只能用骨珏暂时摄毒,缓释毒发……” 宁暮生在容互邪身边半跪下,眼神沉沉的,犹如一泓净潭深水,未起一丝涟漪。 许久,才垂眸:“老东西,你这是死都要我欠你的人情吗?” 夏小书轻掰容互邪的唇,取出一块黑色骨头,又放进去一块白色骨头,将黑色骨头扔进特质的药水中。 黑色丝状的毒素立即晕开,慢慢释放进水中。 “这是什么?” “骨珏,可以吸毒的骨头,只能摄取一定的毒素,却不能解毒。”夏小书轻叹:“我用金针护住了他的心脉,可以延缓毒发,可依旧是治标不治本,除非找到解药!” “……”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 宁暮生没有回答,蓦然起身:“你还能保他多久?” “顶多……五天。” “够了!” 宁暮生抓过衣衫要走,却被夏小书拦下。 “你昏迷了三天,血虚体弱,现在出门,等同于自杀……” “你只管照顾好他!” 宁暮生翻身跃上房梁,取下一个黑色的剑匣。 在剑匣打开的那一瞬,外面的天色骤然暗下了几分。 夏小书的心也不由沉了些——好强的煞气! 这把剑,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有如此强烈的煞意!? “三天,如果我还没回来,就带他去亡灵山!”宁暮生将一个钱袋扔过来:“然后,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 钱袋厚厚的,摸上去有一沓的银票。 夏小书:……这是在交代遗言呐! 犹豫了下,拦在他面前,关死房门。 “既然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为什么还要去送死?” “我欠老东西一条命……” 宁暮生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拽住手臂:“你还欠我一条命呢,怎么算?” 宁暮生动作顿住:…… “要不是我,你早因为失血过多见阎王爷了,哪还有命叫嚣着给你师父偿命?” “……” “我也不是要你放任你师父挂了,而是要你最少得做好准备,才能行动,最起码,你不能这个状态去,要不然,你和在他面前自杀,还他一条命,有什么区别?” “……” “我想,你师父救了你,也不是想你这么贸贸然的就去送命!” “……你到底什么意思?”宁暮生压着声线。 “你师父的命,我可以想办法再争取两日,你可以趁此时间多休养,最少多了活着回来的机会。” 夏小书顿了下,抬眸,一脸的情真意切。 “你不是说,我也是你们的一员吗?或许,我还能想到帮你的法子呢!” 宁暮生看了眼容互邪,最终将剑缓缓放回剑匣,合上。 “你若是真的想帮我,就给我可以暂时提高修为的法决……” “……什么?” “你们玄门,不是有这样的法决吗?”宁暮生凝目,眸子幽冽:“以符篆之力,将修为在一定的时间内,爆发提升。” “你怎么知道我……玄门?” 夏小书忽然有种直觉——他们师徒俩知晓她的一切,她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宁暮生避开她的视线:“你只说,帮不帮我。” “事与愿违,那是饮鸩止渴,就算我帮你暂时的提升了修为,时候你也会遭到反噬的!” “无所谓!”宁暮生在地榻上躺下,闭目:“你准备准备吧!” “……” 他所要求的符篆,和凝运符一个道理。 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他的潜能,可在一定的时间后,他和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宁暮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却坚持使用。 夏小书没办法,只能将符篆以血画在他的后背上,并且将对应的符诀递给他。 “使用时,将它焚烧,符篆就可起作用,可是……我现在修为不够,只能保你三个时辰,也就是说,在符诀使用的三个时辰之后……” “我会变成一个废物!”宁暮生收好符诀:“我知道!” 他再次看了眼容互邪,决绝的转身离开。 夏小书叹息。 虽然休养了两天,宁暮生的状态勉强算是及格。 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取回就解药。 不过,凡事未雨绸缪最重要。 晚上,她找来夏大褚,将容互邪搬到另外租赁的临时院落。 夏大褚不放心她一个人照顾容互邪,就谎称店里忙,住到了夏小书这边。 说是照顾,夏大褚没心没肺,晚上睡的比谁都踏实,呼噜声震天。 夏小书睡不着,又担心宁暮生,最终起了爻盘,想要推演一下宁暮生的灾劫,想要看看他是否会折在这一次的解药上。 哪成想—— 爻子落盘,竟然是一团乱相。 “这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爻盘迷局 爻盘,以天地阴阳为基,八卦命格为辅,落子推演灾祸,起子可断未来。 也就是说,任何人的命格,都会在爻盘上生出未来格局。 可,宁暮生的竟然是——迷局!! 迷局者,未来不定也! 说白了,他的未来,不在她的推演范围之内。 这种人,若非是命格太强横,强横到爻盘难以推演,就是她能力不够,还不够资格推演宁暮生的命格! “难道是我最近手疏,没了推演的能力?” 不至于吧? 玉虚散魂扇她不是玩的风生水起,和之前一样吗? 否则,哪还有驾驭它的能力? “难道,是那家伙的命格……不是寻常人?” 强横型的命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古时的黄帝蚩尤,秦皇汉武,这都是强横命格。 他们是真龙之命,与天地同气,推演他们的命格,等同于和天地争锋,若非有两把刷子,别想推演的出来。 “可他一个野人,又是在……刀刃上舔血,哪来的真龙命格?” 夏小书不甘心的又推演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难道这家伙的身世真的不寻常?” 保不齐还是天潢贵胄的命格。 要是这样,她就赚大发了。 夏小书暗戳戳的决定,以后对野人得好点,先抱大腿总没坏处。 收了爻卦,为容互邪又换了块骨珏,刚要休息—— “轰” 不远处火光缭绕,烧红了夜空。 “着火了?” 她连忙翻上屋顶,眺目看去,眸心不由缩了缩。 “茶馆?” 着火的,竟然是金子茶馆。 此地与金子茶馆一街之隔,站在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边的院子。 火光下,几名黑衣人交错着从房间跳出来,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时,传来街坊们的惊叫—— “着火了,快救火……” “走水走水,快救火了……” “……” 秋后,天干物燥,在加上宅院房屋多是木质结构,火苗一旦窜起来,根本无法扑救。 不多时,火苗窜飞,烧了大半条街。 夏小书将夏大褚摇醒,塞给他一百两银票和五十两碎银子。 “你立即回去收拾衣物,带上阿娘和嫂嫂孩子,天一亮,从南城门离开,往南走,一直走到第九个村寨才能落脚,不要回来找我,我会去找你们的。” 夏大褚懵了:“为……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外面那么大的火,你看不到?” 夏大褚越发懵:“……是你放的火?” 夏小书→_→ “不是我放的火,但是火势是从金子茶馆烧起来的,如今我们又住在这里,街坊们会说,我们是明知道今晚上会着火,才未雨绸缪的住在这里,到时候,整条街的损失,都会算在我们头上……” “……可你也不是金子茶馆的人呢……” “容掌柜现在昏迷不醒,谁能说的清楚这把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否能清白……” “……” “让你走就走,怎么这么多废话?快点回去收拾,要是等天亮了,你想走,就走不了……” “可是……” “你信我吗?” “……信!” “那还不快点走!” “……” 夏大褚愣了半分钟,突然冲出了院子,撒丫子狂奔。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夏小书在他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经飙到了一家之主的位子上了。 她说的话,那就是命令,是对的。 回家后,叫醒母亲妻子,催促着她们收拾好东西,又留下三两银子给周寡-妇,趁着街上乱哄哄,去往南城门。 等到天亮,随着第一批出城的人,急匆匆出门。 直到到了郊外,四处无人,一家人才坐下歇脚,气喘吁吁的看着城中的浓烟。 连麦花自始至终都是懵的:“大褚,娘,咱们到底为什么要走啊?” 大褚靠着被褥瘫坐一团:“用小妹的说法,是怕街坊诬陷那把火是她放的,从而要我们赔钱……” 宋翠梅却皱眉:“你昨晚上不是住在棺材铺的吗?小书怎么会给你送信?” 夏大褚:…… “你和娘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大褚个直肠子,哼哧哧了半天,总算还是没瞒住,说了实话。 宋翠梅听后,神色怪的很,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惊慌。 她只是看着滚滚浓烟,不言语。 许久,才一声叹息:“她这是担心我们惹上什么祸事,才要我们连夜离开……” 连麦花不放心:“咱们就这样的走了,小妹怎么吧?难道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城里对付那些人?” “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宋翠梅起身,拍去泥土:“再说了,她不是让我们去哪个地方等她吗?咱们就去那里。” 远去时,她再一次看向城中的浓烟。 “老头子,闺女长大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 夏小书推断的没错: 这场大火,所有人都将责任怪罪在了金子茶馆上。 再加上茶馆里的人一夜失踪似得,音讯全无,更是诞生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有人说,茶馆的“父子俩”得罪了权贵,被秘密处决。 也有人说,是他们俩大男人心思歹毒,看赚不到钱,就私底下放了一把火,祸害街坊。 更有人说,“父子俩”谋杀了夏小书一家,才毁尸灭迹,远走高飞。 好在租住的房东家也是佛性,见没烧到自己家,都懒得过来凑热闹。 夏小书这几天不敢出门,怕惹是非,只能没事时嚼一口给容互邪续命的野山参。 虽然饿,但精气神不错。 大火后的第三天—— “砰” 院子里传来落地声。 本是蔫蔫的夏小书立即翻身而起。 来人没有走院门,而是翻院子落地,应该不是友军。 玉虚散魂扇在手,她隐身于门后。 刚站好,房门已经被人推开。 玉虚散魂扇瞬间脱手,旋绕着杀向对方咽喉。 “叮” 一柄黑色长剑挡住了扇骨。 “是我!”宁暮生沙哑的声音随之传来。 带着一身血腥气,他近乎是摔倒在地,后背上的麻袋包也滚落一旁。 “她身上有解药,你想办法搜出来……” 没头没脑的话,让夏小书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麻袋包里滚出一个人——十六七岁的美貌小姐姐。 宁暮生挣扎着坐起身,喘息不已:“她身上必定有解药,但是我……不方便,你看看……” 夏小书白眼:…… 什么不方便!? 有解药就下手,又不是你吃亏! 还不是怜香惜玉,不好意思下手! 在小姐姐身上搜了半天,摇头:“没有!” “不可能,”宁暮生沉眸:“她说她有解药,我才带她回来的!” 第36章 血脉压制 她说有就有? 你还真听话哈! 夏小书不是滋味的呵呵:“人家这是美人计吧?”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酸了! 就宁暮生那智商,估计也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 夏小书心中“咯噔”一下。 她这是什么鬼? 吃醋么!? 该死的,一个没长开的少年,她吃什么醋!? 想她是要断了情劫,飞升成仙的,在这里吃一个小屁孩的醋干嘛? 有病吧! 夏小书自嘲的笑了一声,再次检查了一下小姐姐。 想她,怎么说也是玩过玄门秘术的人。 定下心神,找一样东西还是很容易的。 不多时,从小姐姐的金手钏里发现了机括。 拧开时,里面露出一红一黑,花生米大小的丹药。 “红色,红色是解药……”宁暮生跳起来,又摔坐在地。 夏小书打量着红色丸药:“你怎么确定?” “我吃过……” “……” 夏小书的心中越发的酸。 不受控制的那一种。 将红色丸药塞进容互邪口中,揉着鼻尖起身。 “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完了,这是你当初给我的银票,我取了一百五十两,算是给我酬劳,救你们师徒俩两次,这些酬劳不算多……” 宁暮生突然仰面跌倒,浑身抽搐不已。 夏小书站住,却没有回头:“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抖死了,抖成抖森,我都不会管你……” “噗” 宁暮生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僵硬的挺着不动。 “搞什么?” 刚弄好老的,小的又出麻烦事? “我真的得卜一卦,看看我的运势了……怎么在遇到你们师徒俩之后,我就没个安稳日子?” 宁暮生的颈下,渗出几道血红色的丝线,隐约间,似有东西在蠕动。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她好奇的用手指压了压,惊悚的收回手。 “蛊虫?” 这家伙的身上,竟然养了蛊虫? 血色红线顺着颈下游向脸颊,他的口中又喷出两口血,牙关紧咬。 夏小书一脑门汗:“又吐血……我都想吐血了!” 宁暮生本就失血过多,休养了两天也只是养回了些精气神,再加上使用符篆,使得体质虚弱,毒发更是凶猛。 夏小书这边还没想出办法,血红色已经蔓延到了眼下。 “……不会是……噬髓蛊吧?” 她曾经在古籍上见过,说是有一种蛊虫,好吃脑髓,一旦进入人体,会想方设法的钻进脑壳,啃噬人的大脑。 不过,因为这种蛊虫太过于凶残,又难以控制,很少有人培育。 夏小书也只是在古籍上看过一点介绍,并没有真的见过。 “你的血……”容互邪吃力的声音传来:“你的血可以解毒……” 血? 还她的血? 她又不是小哥,血还可以驱虫。 容互邪气喘吁吁的走过来,握住她的左手,在黑色剑锋上划破掌心,按压在宁暮生的额头。 本已经蔓延到他额头的红线,忽然像是开水一样,四散扩散。 容互邪的瞳孔缩了缩:“还真的是你……” 夏小书:…… 抓着她的手,容互邪一点点割开宁暮生身上的红线,将她的血抹在伤口上。 那些蛊虫被夏小书的血沾上,都打了鸡血般暴涨,不多时化成血水,流出体外。 等他身上的血线被切割完毕,天色已经大亮。 容互邪的脸色虽然还有些黑,但精神不错,扔给夏小书一瓶止血药。 “敷上后,三天不沾水,可痊愈,放心,不会留下疤痕……你看我徒弟的身子就知道了,年年割,却是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夏小书垂眸看着伤口,没有动:“你刚才说,果然是我……这么说来,你们出现在我的身边,不是巧合了?!” 容互邪斜倚在门槛上,闻言呵呵一笑:“我要是说是,你会相信吗?” “不信!” “其实,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又何必问我?” “你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有目的而来,要我如何相信?” “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是你的暮生哥哥……”容互邪从颈下拽下一个东西,扔给了夏小书:“这个,你见过吗?” 夏小书的瞳孔瞬然缩了缩——金箔! 与父亲鞋底下所藏的金箔,一模一样! 不! 不对! 金箔看上去相同,可是上面的纹络,却不一样! “这是什么?” “你没见过?那我说的话,岂不是更没可信度了!” 容互邪咳嗽了两声,深深两个呼吸。 “不行了,又渴又饿,你有什么吃的吗,给我点,饿死了。” 夏小书找了一圈,端过来一碗参汤。 容互邪无语:“就这个?” “不吃没有!”夏小书没好脸:“为了照顾你,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容互邪叹息:“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遇上你们两个……一个不孝敬师长,一个不尊师重道……” 顿了下,看向昏迷不醒的宁暮生。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救我!” 喝了一碗参汤,来了些精神。 “这话要是说起来,那叫缘分……你和他的缘分,八年前,你娘亲生你的时候难产,正巧遇上他的娘亲带着他逃命……后来,你生下来了,他抱着你的时候呢,正巧蛊虫发作,也是天意,你的血压制了他的蛊虫……这个金箔,是你娘亲送给他的,原则上,你那里应该也有一个,若是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我娘?” 夏小书第一次听到关于亲生母亲的事情,心尖颤了颤。 “我娘她……她现在在哪?” “……死了吧,要不然,你怎么会被夏家抱养?” 容互邪垂目,云淡风轻的岔开话题。 “那件事后,你们就分开了,开始的两年,他的蛊毒没有发作,可是最近这几年,发作的越来越厉害,我们就天南海北的找你,最终找到了你!” “所以说,从咱们见面的一开始,你们就算计了我?”夏小书心中莫名不爽。 “怎么能叫算计呢?是等着你救命!”容互邪指向宁暮生:“救命之恩大于天,要他以身相许,如何?” “以身相许?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许?” “他叫宁暮生,你不是知道了吗?那是真名,货真价实的那种……” “咳咳……” 貌美小姐姐忽然咳嗽两声,揉着头坐起来:“好疼……” 门槛边,容互邪笑着挥挥手指。 “师姐,好久不见了。” 第37章 亡灵山,局外人 夏小书:…… 师姐?! 小姐姐看上去,比宁暮生大不了几岁! “容互邪,你个杀千刀的……”小姐姐凤眸微佞,压着额头站起来,又晃晃悠悠的倒下:“你竟然让你的徒弟对我下黑手,他差点要了我的命……” 容互邪撇撇嘴:“你不也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吗?” “你个没良心的,我要是要你的命,还会留你到现在?你早死了……她是谁?”眸光流转,小姐姐看着夏小书,眼睛放光:“这细皮嫩-肉的小脸蛋,是你给我找的?” 容互邪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劝你少打她的主意!” “怎么?是你看上的?”小姐姐走过来,捏着夏小书的脸蛋,又是掐又是揉:“这么娇嫩的小美人,你也用不上,倒不如给了我……” “她是我徒弟的小媳妇!” “……”小姐姐的手瞬间僵了下。 容互邪笑意更深:“小心我徒弟宰了你!” “……” 小姐姐不甘心的放下手,斜睨宁暮生,咬唇。 “那个小东西,总有一天,我会先宰了他!” 起身拍手,她转首看了眼四周。 “有什么吃的,我要饿死了。” 容互邪指向门外:“出门左转……包子稀粥牛肉汤,想吃什么,随便!” 小姐姐揉着额头,骂骂咧咧的离开。 容互邪又补了一句:“吃完了,别忘了带点回来给我们吃。” 夏小书:…… 这事情,有点乱,有点绕呢! “容叔叔,你的毒……是她下的?” “是啊!” “……那宁暮生的伤?” “那不是她,她擅长下毒,武力值方面不行,绝对不是宁暮生的对手,伤不了他,想来……应该是和她一起的人!” 夏小书一脑门汗-_- 这么说,应该是敌人了。 可这对待敌人的态度,有点匪夷所思啊! 容互邪垂眸,思忖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叫她师姐,感觉不可思议?” “……有点……” “我们是亡灵山的局外人!” “……亡灵山?”夏小书看向宁暮生。 “怎么了?”容互邪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出门给你找解药时,叮嘱我,如果他三天后不回来,就让我将你送去亡灵山……” “他是想要你送我回去,看看是否能救我的命!这小东西……还算有良心。” “……” “亡灵山是一个组织,组织内的人被称为局外人,至于到底有多少局外人,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都是局外人中的局外人,换句话说,我们从上线手中接下任务,完成任务,酬劳归于我们自己,组织之内,我们互称师兄妹,其实也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那个女人叫童娇娘,与我……曾经有那么一点故事,后来,在我知道她的年纪后,果断结束了故事,这一次,我接手了那个老头的任务,两千两,买一个人头,到了那里才知道,童娇娘也收了对家的银钱,三千两,妈的……” 容互邪忽然骂了声,自嘲的摇摇头。 “我们竟然比人家少收了一千两不说,还被偷袭……童娇娘的趁我不备对我下毒,至于我家那乖徒弟,估计是被人家联手对战,才伤的这么惨,可惜了,没法报仇!” 亡灵山既然是个组织,就有自己的规矩。 任何一名局外人,在接受了相对的组织任务之后,可以互相残杀,但是仅仅局限于任务中。 一旦任务结束,哪怕对方是你的杀父仇人,都不可以私下寻仇。 否则,就要被赶出亡灵山,并且成为亡灵山所有局外人追杀的对象! 容互邪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头看着四周:“这是什么地方?不是咱家吧?” 夏小书心说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哈! “咱们的茶馆被人一把火烧了……” “烧了?”容互邪蓦然跳起来,疾步往外走。 “你要是回去,见到乡亲们躲着点走!” “……为什么?” “他们都说是咱们茶馆的人放的火,都在憋着劲要找咱们要赔偿款呢!” “……”容互邪迈出去的脚,缓缓的又收了回来:“我觉得,在乖徒弟伤好之前,还是守着他好,万一他醒来看不到我,岂不是会担心?” 夏小书:…… 半柱香后,有人隔着院墙扔进来几个油纸包,香气扑鼻。 容互邪大喜:“我就知道这女人对我余情未了……” 见夏小书眼神不对,解释。 “她当年疯狂的追求我,我嫌弃她太老,没同意,她就对我又爱又恨的……” 夏小书抽抽嘴,看着热腾腾的包子:“你说,她对你又爱又恨?” 容互邪一口包子,一口鸡腿,吃的正欢:“是啊……” “你还说……她精通下毒?” “是啊……” 下一刻,容互邪的身子僵住,“噗”的一口吐出包子。 “不至于吧?亡灵山有规定的……她要是敢下毒,会被追杀致死!” “你都死了,谁知道你是死在于她的对战中,还是事后被毒杀?” 夏小书撕下一截鸡腿,咬了一口:“嗯,好香……” 容互邪:…… 不让他吃,说是怕有毒。 那她在干嘛? “哦,我是帮你试吃一下,看看有没有毒……” 夏小书很是认真将包子,卤肉,鸡腿等美味,通通吃了个遍。 看着她油腻腻的嘴,容互邪忽然明白了什么:“丫头,你是在……报复我那边吃了你狗肉的事吧?” 夏小书嘴巴塞的满满的,摇头:“不是,没有,怎么会……” 不是才见了鬼!! 那边算计了她半只狗肉,今天怎么着都得找补回来。 容互邪这样的老-江湖,岂会上她的当? 当下去抓剩下的烧鸡,可是—— 夏小书眼疾手快,一手将烧鸡抢过来。 容互邪:…… 没等弄明白,她又将余下的卤肉也尽皆打包。 “……暮生哥哥为了救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些好东西,要留给他吃!” 容互邪气结:“他还在昏迷呢。” “就是因为昏迷,才要留下来,万一他半夜醒了,哪还有东西吃?” “……你可以等一会去买的嘛!” “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过街老鼠,你要是不怕赔钱,我现在就去买!” “……” 容互邪忽然发现,自己的地位日后可能还会继续往下降。 第38章 开挂的RMB玩家 “丫头,我警告你,你不能因为……因为是我徒弟的媳妇,就可以这样无节制的欺负我!” 威胁了半天,容互邪感觉是在对牛弹琴。 这小丫头的表情,简直就是有恃无恐。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打你?”叱吼着,容互邪扬起手。 “你不会的!” “……” 夏小书嚣张的有点欠抽:“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得出来,你的乖徒弟,其实一点也不乖,好像……你欠了他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债!” 她和师父,那就是地主对长工的剥削阶梯。 想当年,她没少被师父虐。 可宁暮生和容互邪呢? 感觉容互邪才是吃瘪的那一个! 除非宁暮生有欺师灭祖的心,否则就是容互邪欠了自家徒弟很大的人情。 “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听过有人会叫自己的师父——老东西!” “……” 容互邪缓缓的收回手,垂目。 夏小书凑过来:“容叔叔,不如说一说,你和暮生哥哥是怎么……” “吃你的饭!”容互邪忽然起折身,掠出院外。 “喂……” 夏小书瞬间无语。 怎么走的这么快? 该走的应该是她吧? 她阿娘那边还要送消息回去,否则,不知道得担心成什么样。 可容互邪一走就是两天,期间,宁暮生迷迷糊糊的醒来一次,只是喝了些水,就再次沉沉睡去。 不过,他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伤口已经全部结痂,有嫩芽生出。 夏小书点起炉火,放在地榻前,又试了试宁暮生的额头。 “这家伙的生命力绝对是开了外挂,r级别的玩家,再有个十来天,估计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宁暮生忽然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目光对视,宁暮生眸底的警觉和敌意瞬间烟消云散。 “是你?” 松开她,缓缓坐起身。 “我睡了多久?” “三天……”夏小书瞄了眼还在吃剩下的白粥:“你饿不,我这里还有剩下的白粥。” 宁暮生看向容互邪的地榻,表情有些不对:“老东西呢?” “不知道,弄好你之后,他就走了,”夏小书没敢说是自己气走了容互邪:“已经走了两天了……” “谁说我走了?”容互邪忽然翻身从屋顶上下来:“这两天,我都在外面放哨,你不知道?” 夏小书:…… 放哨? 她怎么不知道? “你,你一直在……在外面?” “是啊,你不是说,有人烧了我们的茶馆吗?我想着应该是仇家来寻仇,就一直守在外面。” 夏小书:…… 守在外面,也不知道过来替个班,让她出去买点吃的,再打个盹休息一下? 害得她吃了两天的白粥不说,还困成了熊猫眼。 “还真是……老狐狸……” 宁暮生给他的评价真不的不错——老东西! 狡猾如狐! 还小气! 就因为那天她贪了点肉,就这样惩罚她? 宁暮生揉着眉心:“茶馆被人烧了,不会是局外人吧?” “不是他们!” 宁暮生蓦地侧首,眸光从指缝间透出,与容互邪对视一眼。 后者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垂眸。 宁暮生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夏小书:这俩人,似乎用眼神交流了三千字。 很是识趣的打了个哈欠:“你们先聊着,我先去补个觉,这两天,困死我了。” 走进内室,她到头就睡。 这两人,爱说不说。 搞得好像她很想八卦他们的那些破事似得!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远离八卦,珍爱人生,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只想和家人安安静静的过上十年,时间一到,找到那个病秧子夫君,嫁给他,把他熬灯油似得熬死,她就可以回归本尊,长生飞身了。 嗯,就这么办! 睡醒之后,她就告辞。 管他们局内人还是局外人,统统pass! 一觉无梦。 再醒来时,窗外秋光明媚。 “睡觉睡到自然醒,就是舒坦哈……” 伸了个懒腰,她侧耳倾听。 “怎么没动静了?” 没人说话。 甚至于都没有呼吸声! 这师徒俩,不会走了吧? 起身下床时,一个东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钱袋?” 宁暮生当初交给她的钱袋。 屋外,空无一人。 就连炉子里燃烬的木炭,都没了温度。 钱袋里,有几张银票,还有一张便笺。 便笺上,只有一行字——八年之约!! “八年之约?为什么要八年……谁和谁约?约什么?” 蓦地—— 夏小书看向自己的掌心。 “这……这家伙不会是说,我的血吧?” 容互邪曾经说过,八年前,他们曾经相遇过。 那时候,她出生,他毒发。 是她的血,克制了他的毒性。 这一次,又是她的血,压制了他的蛊毒。 只是,估计蛊毒并没有彻底清除,还会复发,而且时间大约也会在八年后,到达一个巅峰。 所以,宁暮生定下了与她的八年之约。 “还带这样的?当我是什么?你家的免费药罐子吗?还真是自觉,八年……” 一边吐槽,她一边查看银票。 只一眼,所有的吐槽立即咽了回去。 “这……这是多少?” 银票的票值,最低起步是一千两。 扒拉了好几遍,夏小书才算清楚:几张银票加起来,将近一万两。 一万两? 那是什么概念? 夏小书忽然有了一种可以买下半个落日镇的豪壮! 捧着这笔巨款,夏小书感觉脑袋有点飘。 “这是……要我少奋斗十年吗?” 有这一万两银子,夏家就可以安稳的度过下半生了。 还奋斗个毛线呢! 阿西吧! 躺赢吧!! 一时间,药罐子身份所带来的挫败感,烟消云散。 系统:鄙夷! 主人这贪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你懂个毛线,这是一个家庭是否幸福安康的基本保障!当务之急,我得选个好地界,买个大房子,带院子的那一种,然后再寻个青山绿水的风水宝地,给老爹建个阴宅,再然后弄两间铺子让哥哥学着打理,以后温饱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只是……” 钱,好花。 关键,是要怎么和家人解释! 肯定不能说实话! “得……撒一个弥天大谎啊!!” 第39章 撒一个弥天大谎 秋后的宅院因为破败,显得更加荒凉。 小锅巴趴在宋翠梅的肩膀上,眼皮耷拉的老长,似睡非睡。 夏大褚出门找事做了,连麦花则在菜园里忙活着,预备着将采摘的蔬菜风干,储备过冬。 “麦花,你妹妹说了十天半个月就回来,这走了得有二十多天了吧,怎么还没影子?” 一个月前,他们全家连夜逃到了这个镇子里,寻了个荒废的茅屋落脚。 五天后,夏小书才找过来。 没住两天,她又说和掌柜的约好,要去京城进货。 可一走,就没了音信。 连麦花擦了把额头的汗:“阿娘,小妹说的是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现在不才二十多天吗?她福大命大,又是那么机灵的人,不会有事的。” “也是怨我,怎么就让她走了呢?”宋翠梅懊恼的拍拍脑门:“你说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懂什么进货?还要出远门……” “说到这个,阿娘,我一直要问的,小妹说要出远门,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 “ “我当时,本是不想答应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小妹看了我一眼后,我就……就不由自主的答应了,等她走后,才意识到不妥,可她人都走了,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说到这件事,宋翠梅一直都觉得很迷惑。 不管是从理智还是感情来说,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任何人去进货。 可不晓得当时为什么会脑子一抽,就那样答应了。 “麦花,你说,我是不是被小书给灌了迷魂汤了?要不然,我干嘛答应这么离谱的事情?” 连麦花忍不住笑了,将小锅巴接过来:“孩子睡着了,我抱他回屋。” “阿娘阿娘,信,来信了……” 夏大褚捏着一封信,拎着鞋子,光着脚跑回来。 进门时,还险些摔了一跤。 “小妹,是小妹的信……” 他迫不及待的将信递给宋翠梅。 “我等活的时候,正好有驿站的过来问路,就找咱们家,找我的,说是有我的家书,小妹写的……” 宋翠梅忙将书信给连麦花:“你给我做什么?咱家就你媳妇认字……” 连麦花的爹在世时,是教书先生,教过她读书写字,简单的书信还是看的明白的。 “小妹说,她本来是跟着掌柜进货的,但是掌柜的说,酉阳家中的老宅院没人打理,荒废太久了也不成,就让她留在老宅看院子,还有两件铺子,也需要人打理,就让我们一家人…… 进京……帮忙打理。” 连麦花不可思议的仔细看了眼信笺,再次肯定。 “是的,是让我们全家都去酉阳城,帮忙照顾掌柜家的铺子,还说,掌柜的看中大褚稳重老实,点名要他做堂口,当掌柜!” 夏大褚:“……啊?这是什么意思?” 宋翠梅却眉头紧皱:“还有这样的好事?” 连麦花掐了夏大褚一下:“意思就是说,小妹让咱们全家去酉阳,住掌柜家的大宅院,还要你做掌柜,打理铺子。” “我?我怎么会?”夏大褚憨憨一笑:“我做个伙计都费事,哪还能做掌柜?” 连麦花挖了夫君一眼:“这是小妹信上写,说是让你学……又不是我说的,阿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宋翠梅此时也没有主意。 自从他们离开杨家寨,所有的事情都是夏小书在安排。 他们除了听从,还能怎么办? “还是,先找到小书,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吧!” “……” 上一次逃离落日镇的时候,全家没带什么行李。 这一次出门,更是轻装上路。 夏大褚买了一辆马车,用油牛皮封了缝隙,垫上厚厚的棉被,带上锅碗瓢盆,逃难似得去往酉阳。 杨家寨位于国土南方,酉阳则在北方,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等他们风餐露宿到达酉阳城的时候,正遇上冬天的第一场雪。 “阿娘,我们到了,您看,前面就是城门,上面落满了雪,多美的雪景啊。”夏大褚打开车帘的一道缝,冷风灌入。 南方很少见到雪,冬天都是异常干燥的冷。 连麦花兴奋的钻出来,坐在夏大褚身边:“这大城镇就是不一样,你们看那城墙,得有二十人高吧?还有护城河呢,娘,你快来看,上面好人守城的军士呢……” 宋翠梅的眸底淡出一抹异色,轻轻叹息:“你们呀,这是不知道北方的雪后寒冷有多冷,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到小书吧,要不然,等雪停了,冷的刺骨,大人能拦得住,怕是孩子不行!” 夏大褚将马车停在拐角,拿着夏小书给出的地址,寻了一家店铺。 孰知还没进门,就被伙计拿着鸡毛掸子赶出来了。 “走开走开,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往里面钻……吓走了我的客人,你特么的赔得起吗?” 夏大褚连退五六步,后背上攸地传来一股重力,撞到了一人。 “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的汉子带着斗笠,皮毛围巾包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 只一眼,夏大褚就惊的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我刚才……” 他想要解释,手中的信笺却被对方攸地抽走。 “跟我来!” 夏大褚愣了一下,追上:“大兄弟,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斗笠男人步调沉稳,继续向前,不急不缓。 夏大褚愣了几秒,迅速回头赶上马车,追上男人。 一栋古铜色院墙的拐角,男人站住,将信笺还给夏大褚,指了指不远处的院门。 “敲门!” 夏大褚狐疑的看着他,又看看高大神秘的大宅门,干干咽下一口口水,犹豫瑟缩的上前。 两名守门的汉子见到他,对视了一眼,一人迅速迎上来,一人打开府门。 “是夏家大哥吧?” “车里的可是老夫人和少夫人?” “快些进来,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 夏大褚:…… 宋翠梅和连麦花也都惊的不知所措。 这样的大宅门,她们做梦都没见过。 此时,竟然升级为“夫人”少夫人”了? 面面相觑时—— “小姐来了……” 紧接着: “我阿娘来了?” 第40章 求子符 夏小书裹着白狐领子的小夹袄跑出来,衬着粉-嫩的小脸红润剔透,见到目瞪口呆的娘仨,欣喜的扑上来。 “我就算着你们这个时候到,幸好我都预备上了,阿娘,还愣着做什么呢,大哥,进去呀,这是咱家,快点……” 夏大褚懵逼的被架进门,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连麦花也是局促不安的,抱着小锅巴坐在太师上,后背僵的很。 宋翠梅握着女儿的手,眨也不眨眼的看着她,却是不说话。 “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不会是两个多月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吧?” 夏小书命人端上暖手炉,又将熏炉的火挑旺,摆上饭菜。 “你们舟车劳顿,肯定是又冷又饿,先吃饭,吃完饭,洗个热水澡,早早的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 对面的母子三人,面面相看,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自然是她用宁暮生留下的银子,购了这么个大宅子,盘下两个经营中的商铺。 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中,她精心挑选了一些下人,用来培养成自己的势力。 当然,这些都不能说。 “阿娘,我在信里不是说的很清楚吗?这是掌柜家的宅子,我就是在这里看家的,因为不放心别人,所以让大哥也过来帮忙打理,我想着,以落日镇那边的对咱们的怀疑,肯定是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不如来酉阳城,说不定还能闯出另外一番天地呢!” “那,掌柜的呢?”夏大褚瞄了眼四周:“还有他那个儿子,怎么也没见到?” “掌柜的生意多,多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所以才让我来看守老宅,也算是对我们家的补偿,毕竟,如果不是他惹出的仇家,茶馆不至于被烧,我们也不至于颠沛流离。” 宋翠梅却摇头:“小书,你和阿娘说实话,这宅子究竟是怎么来的?那掌柜的手底下,老人多的事,怎么会用你这么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看家?还有我们,他根本就不认识,没道理将铺子都给我们打理。” “阿娘……” “你说实话,要不然我们立马起身离开!” “……”夏小书揉着眉心,愁眉微展开:“阿娘,你干嘛要问的这么清楚?” “你说不说?”宋翠梅的声色严厉了许多。 夏小书的唇颤了几次,才垂目嗫嚅:“其实,是掌柜的内疚我们受他连累,怕再被他的仇家给寻了仇,灭了口,全家白白葬送性命,才让我们在这里安歇的。” 这么一说,宋翠梅等人才信了几分。 吃过饭,各自回屋子里洗漱,早早的歇下了。 夏小书打点好一切,叫来管家老苏:“许老板呢?” “他还在书房。” 书房内,燃着炭盆。 盆边,斗笠男子烤着手,长发落下,遮住了半张脸。 听到门帘响动,立即将斗笠戴上,围好毛领。 “不好意思,许老板,刚刚安顿好他们,才有时间过来道谢。” 夏小书从老苏手中接过钱袋,双手奉上。 “这次,我家人能够一路平安,安然无恙,全靠许老板暗中照顾,多谢,这是您的辛苦酬金。” 她没时间亲自回家领家人过来,又担心他们路上有什么闪失,所以就找了人暗中跟随,保护。 “收人钱财,职责所在,何必言谢?”许老板掂了下钱袋,揣进腰间。 “许老板,还有一事……” 夏小书再次取出一张百两银票,笑眸弯弯的捧上。 “我知道您做事随心,接生意也随意,全凭高兴,不问原因,所以这件事,我不知道许老板可否会答应,但是还想问一下。” 许老板将长剑束于身后,垂目:“说!” “我想请先生代为保护我家人的安危,每年三百两,这是定金,当然,这不是看家护院的意思,只是想着有朝一日出了事,而许老板又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请伸出援手,解决我家的一些麻烦事。” 许辛凰没有接银票,锋锐的眸光落于夏小书身上,顿了许久。 “夏姑娘,酉阳城不是好混的地方,新人初来乍到,势必会染血,这是酉阳城几百年的规矩,三百两……” “许老板开个价!” “五百两!” “成交!” “还有一个条件!” “许老板请说!” “我和姑娘的相识,是我妻子从中牵线搭桥,她不懂江湖,生性纯良,但是我知道……你是故意在寺庙和我妻子搭上线,从而认识我,对吧?” 夏小书:…… 确实! 当她决定在酉阳城安家后,就着手接家人过来的事情。 从落日镇到酉阳城,路途长远,又不太平,她必须找人暗中护送。 通过多方打听,她选定了许辛凰。 许辛凰是镖局世家出身,家中-出事后,他散了镖局,以走镖为生,江湖经验有,拳脚功夫也还行,名声也不错。 只是,脾气怪的很,轻易不接镖。 为了万无一失,夏小书没有直接找许辛凰,而是通过他的妻子,慢慢渗透许辛凰,才让他接了这趟镖。 如今,被戳破,夏小书也没有惶恐之色,坦然而笑。 “许老板,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当初,你家许娘子在寺庙许愿,说想要一个孩子,我说,我可以帮她,但这不是谎言,是实话!我们因此认识,结缘,再由此认识许老板你,好像没什么不对吧?” 许辛凰眼睛眯了眯:“你真的能让她有身孕?” “她可以有身孕,只要你愿意!” “……我?” “你妻子的命格是多子命数,但是你却是杀子的命局,也就是说,你们夫妻俩一正一负,正好抵消了子孙数,别说一直没有身孕,就是有身孕,也保不住!” “……” 夏小书狡黠笑:“许老板,你的条件,是想要我帮你们生个孩子吧?” 烛光下,她的眼眸透着冽然深邃的光芒,全然没有孩童特有的纯真善良。 许辛凰的心跳了下,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其实,你不说,我也要和你说这件事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黄布金符:“这是求子符,可以暂时压制你的杀子命格,但是时间只有一年,若是一年内,你不能让你妻子怀孕的话,怕是以后机会更难……” 第41章 赖账,死账 “一年?” “一年的时间,只会改变你暂时的命数,对你的人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若是时间再长,对你的未来将会产生不可逆的伤害,许老板,做人不能太贪心!” 夏小书将金符系在许辛凰的手腕上,娇俏眨眸。 “对了,昨天,我见过许娘子了,也送了她一道求子符,而且还给她选定了几个好日子,算起来,今天也是好日子之一,许老板,眼下已经夜深,我就不留客了,老苏,送客!” 老苏忍着笑,一本正经脸的躬身:“许老板,这边请。” 许辛凰尴尬的点点头,握着求子符,快步离开。 夏小书在桌边坐下,翻看着今日的账册。 老苏进屋后,挑亮了角灯:“小姐,五百两……够咱们一个铺子一年的收入了。” “我没有时间照顾他们,这些破事就够我闹心的了。” 揉着眉心,夏小书指尖敲打着账册。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铺子开不下去,要转手的原因了……欠账不还,老账不清,这么多的糊涂账搅和下去,你的前老板能撑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了。” 老苏是和铺子一起,被夏小书接手的。 见他是酉阳城的老人,又是商铺里干了一辈子,夏小书非但没有赶他走,更是让他兼职做了府宅的管家。 老苏已经六十有三,土埋半截的人,本以为铺子卖掉后,新东家会将他扫地出门。 没想到,她非但留下自己,还给了更大的权柄,心中感激,做事更是上心。 “小姐,有些话,现在说来于事无补……咱们的铺子其实若是好生经营,每年一千两那是小意思,虽然有些老债不还,但养家糊口不是问题,可随着老掌柜吃喝p赌的,将资本都败光后,那些人欺负他没了人脉,也就赖账不还,如今,您接手了,换了东家,那些人肯定更不会还钱了……这些帐,怕是成了死账!” “死账?!”夏小书翻看了一圈,似笑非笑:“有没有算过,一共有多少死账?” “这些账,底翻上得有十多年的时间,大概得有三千多两吧?” “都是些什么人欠的帐?” “咱家这铺子,卖的是干货,高档的如灵芝太岁,低档些的也是银耳干菜,所以这合作的都是酒楼菜馆,赌场青-楼什么的,欠款的,也多以这些地方多,他们有家丁有打手,难惹的很,钱财嘛,自然也难要些……” 老苏犹豫了下,呐呐低语。 “小姐,您虽然有些魄力,可到底是小女娃儿,那些人怕是不会服您,这些钱财……估计难以再要回来了。” 要是能要回,他家前任掌柜的也不至于将铺子都卖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当初接手的时候,可是连那些烂账一起接过来的,没道理我要自个往里面赔钱。” “小姐,那……我找几个人,再去要账?” 夏小书倏然凝眸,唇角淡出一抹邪笑:“干嘛要账?等着他们主动把欠款送回来,不香吗?” “ 老苏心说做什么梦呢? 这些人,巴不得赖账死账。 怎么可能主动将欠的钱补回来? 小姐,到底是年轻气盛了些。 “老苏,目前来说,和咱们家有合作往来,又信誉不错的青-楼,是哪家?” “……青-楼?东街到春喜堂。” 她一个女娃娃,打听青-楼做什么? 夏小书从脚下拎出一小坛子酒:“让人将这坛子酒送给春喜堂,使点银子,让那里的姑娘每人点上一杯。” 老苏:“……” 酒坛子很寻常,封泥上写着“黄酒”。 一坛子黄酒,竟然要那些恩客点? “小姐,这……您大概不清楚,这种酒,多是后厨做菜的时候才会用到,喝的……尤其是青-楼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人喝的。” “所以说,才要花钱上下打点,告诉他们,劝出去一杯,我给一两银子的提成!!” 老苏意识到了什么,会意的点头:“是,我会打点好!” 这坛子料酒,肯定加了特殊的“料”。 而送到青-楼那样地方的,势必是可以增强某些方面的特殊用药。 虽然觉得这个方法不地道,但他身为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希望不要惹出什么祸事的好! 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不可能懂得其中的奥妙,万一弄巧成拙,怕是后患无穷。 黄酒送出了,老苏又有点后悔了。 夏小书毕竟只是个小姑娘,他当初怎么就不知道劝谏一下呢?! 要是胡闹出个所以然来,不说别的,他下半辈子养老的地方也没了。 心中有事,晚上就睡不踏实。 不出三天,黑眼圈都出来了。 人老了,更嗜睡。 大中午的,他本想守着暖炉,喝口茶,没想到竟然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时—— “苏叔,苏叔……春喜堂的来人了!” 老苏紧绷的弦忽然断了,浑身一哆嗦,撞翻了桌角的茶盏。 “谁?谁来了?” “春喜堂的采买,酒盒子,他先是去了店里,见你不在,就直接找来这里了。” 老苏的心七上八下,急急的迎出去,心说千万别出事。 门口,酒盒子缩着脖子,站在冷风口转圈。 “酒老弟,你看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快些进屋暖和暖和……” “暖和什么呀,我那边都要炸锅了。” 酒盒子握着他的手,急匆匆的走到角落,压低声音。 “行啊,苏大哥,咱们俩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我竟不知道你们杂货铺子还有这手段呢……” “什么手段?”老苏见他眉飞色舞,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你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苏大哥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说吧,那酒还有多少,我们春喜堂都要了!” “……酒?” “少给我装,我都打听了,那酒,你们就给了我们春喜堂,别人家没有,好大哥,看来你是没少念咱们的好啊!” 老苏的心思急转,当下明白了什么事:“瞧老弟你说的,你们春喜堂这些年一直在帮衬我们,有好东西,我们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你们了,只是,那酒……不是我的,是我们当家的做主的,你要是想要,我给你问问去。” 第42章 特殊的酒 暖阁中,宋翠梅和连麦花正在给小锅巴挑选料子,预备做过年的新衣。 夏大褚坐在熏炉前,一边给儿子烘干着尿片,一边吃着糕点,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夏小书在他身边坐下:“哥,开心吗?” “开心,老开心了。” “可你光开心也不行呐,总不能光吃不干,让我一个女娃娃操持吧?” “……小妹?”夏大褚的笑容渐渐收敛。 “咱们说好的,家里的铺子要交给你来打理,眼下年关将近,正是最忙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得把担子扛起来。” “我……” “你也别怕,又不是真的要你做事,铺子里都有坐堂的老掌柜,你就是跟着拿个主意,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 “不行,我不行……”夏大褚瞬间额头沁汗:“你要是让我扛个大包什么,我行,这做生意……” “这有什么难的?”连麦花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怂样,不过是跟着人家老掌柜的做事,看人家怎么做账,怎么谈事,怎么辨别货物而已,小妹都说了,是让你学,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做顶梁柱!” 夏小书看着嫂子,眼神忽然多了些玩味。 宋翠梅轻笑:“你也别说他,他从来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心思又憨直,哪是做生意的料?” “对对对,还是阿娘了解我!”夏大褚直点头,脸色都白了。 “小姐……”老苏进门,依次问安行礼:“春喜堂来人了,还要那天的酒。” 夏小书莞尔:“告诉他们,那酒可有点贵……三十两银子一坛。” “看那意思,只要有,不问价格,他们都会要的。” “那就去库房搬吧!” “……库房?” “我们前段时间不是不是进了有一千坛的黄酒吗?随便……搬个五坛吧。” “……那,那可都是寻常的黄酒……” “我们给他们的,难道不是寻常的黄酒?”夏小书似笑非笑,眸底刃出冽然微光:“老苏,你不会以为,咱们家的黄酒,有什么特殊吧?” 老苏:…… 肯定有特殊啊! 还用问? 要不然春喜堂要吃回头草? 还有,三钱银子一坛的黄酒,凭啥能卖出三十两? “对了,大哥,你跟老苏出去,见见春喜堂的人,老苏,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我哥就是两个铺子的大堂口,有事情,找我大哥就行!” 夏大褚惊的跳起来:“我,我不行的……” “大哥,你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夏小书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夏大褚脸色微微变了些,凝目看着她,点点头。 夏小书莞尔:“哥,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傻,没心机,有一种智慧,叫大智若愚……似傻非傻的人,更会让人忌惮!老苏,告诉底下的人,真的东家来了,别犯糊涂,也别耍心眼,我们夏家人的眼睛里,不揉沙子!” “是!” 老苏前面引路,带夏大褚出去。 宋翠梅要说什么,却被连麦花握住了手腕。 等人走了,才压低声音:“娘,小妹这是在历练大褚,为他的未来铺路,不论如何,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咱们家,终究还是要他撑起来的。” “可是大褚他……” “没有谁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夏小书盘腿坐在小锅巴身边:“我也不可能在夏家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到那时,撑起这片天的,只能是大哥!” 十年,她只会在这个世界十年! 十年之后,找到那个男人,完成她的使命,她就会离开! 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夏大褚都必须站出来,顶一方天地。 “你才多大,就想着嫁人的事了,”宋翠梅将她的“离开”,解读为嫁人,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 夏小书趁势躺下,撒娇的抱着小锅巴打滚,笑成一团。 —— 见老苏只给带来五坛子黄酒,酒盒子不高兴了。 “老苏,你不仗义啊,这些年,咱们春喜堂可没赖你们的帐,你们……” “所以我们才只给你们一家供货!”夏大褚打断他的话,僵硬的梗着脖子,努力装作冷静沉着:“再说了,你吃完了,可以再来买,我们也不知一次性买卖。” 酒盒子一怔:“这位是?” “这是我们铺子新上任的大堂口,夏家的大少爷,夏大褚……” “原来是大少爷,失敬失敬,”酒盒子立即谄媚的满脸笑:“既然大少爷这么说了,那小的就先带五坛酒回去,若是需要,还要来打扰,告辞,告辞!” 送走他,老苏命人套了马车,带夏大褚先去铺子认识一下。 “老苏,你还是先带我去那几家欠咱们钱帐的铺子看一下。” “……大少爷?” 这是什么操作? 夏大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反正是夏小书的主意。 老苏不好追问,只能让马车夫去了赵氏酒楼。 “赵氏酒楼欠了我们大概有三百多两,欠欠还还的,纠缠了三年多了……大少爷,您要进去吗?” “不去,把咱们家的帖子给他们就行。” 老苏:…… 来了,不进去,只是递上拜帖? 这是什么意思? 告诉对方——我来过? 转悠了一天,夏大褚几乎是将欠债的人家都过了一遍,也都递上了帖子,却没有进去一家。 等认识完两家商铺的掌柜伙计,回家时,已经掌灯。 宋翠梅和连麦花带着孩子吃完饭,正在暖榻上玩耍。 夏大褚心头有事,饭吃的也不香,只是不时的抬头看灯下看书的夏小书。 小妹,真的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无知小妹了。 她所做的事情,他半点都猜不到。 “小妹?” “吃完了就去睡吧,明天估计就有人去试探你了,记住我和你说的那些话,明天就那样回他们就行!” “……可是……” “哥,我只能告诉你怎么做,至于其中为什么要这么做,得靠你自己的悟性!” 她能教的,只是皮毛,不是精髓。 而要想生存,需要的是精髓! 夏大褚呐呐的答应了,叫了连麦花回屋。 夏小书伸了个懒腰,喝了口冷茶:“阿娘,我也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一些进货要处理呢。” 打着哈欠,她扭着腰的出门。 宋翠梅呆呆的坐了一会,笑着摇头:“我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起身收拾暖榻时,她的动作一顿。 暖榻一角,放着夏小书刚才看的那本书。 书中,夹着一页拓片。 拓片露出的一角上,描绘着某种图案。 宋翠梅的身子似乎是僵住,默默的站着。 许久,才拿起那本书,抽出拓片。 外面—— 夏小书透过窗缝,看着宋翠梅的背影。 第43章 拿钱也不卖 烛光下,宋翠梅拿着拓片的手,颤的厉害。 夏小书微微阖眸,无声长叹:她果然知道!! 能被阿爹那样藏匿的东西,阿娘肯定知道。 容互邪说,宁暮生的金箔,是她亲生娘亲送给他的,与她的是阴阳一对。 既然是亲生娘亲的东西,阿爹为什么要隐瞒? 即使是怕她有朝一日寻着金箔,去找自己的爹娘,那大可以将金箔卖掉,熔化。 总之,销毁的方法有很多。 他,却选择了藏在鞋底,随着他的尸骨,永远的埋葬在土中。 后退几步,她忽然放重了脚步,哼着小曲的推开房门。 “阿娘,我的书忘在这了。” 宋翠梅已经回了刚才的位置坐好,闻言一笑:“我还以为你长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丢三落四。” 书,还在原处。 只是拓片已经被塞了回去。 “阿娘,我是最近事情多,忘记了。” 拿了书刚要走,她又转身,恍然的模样。 “你看,我还真就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我给阿爹买了个风水阴宅,过了年,暖和些了,咱们挑个好日子,给他迁坟,隆重的安葬。” 宋翠梅手中的针线掉了下来,她却不自知的坐在那里。 夏小书装作没看到她的无措,笑着拥抱她:“阿娘,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房门关闭了许久,宋翠梅的呼吸才缓缓的顺回来,目光复杂的看向神龛上的夫君牌位。 —— 酉阳城,说小不小,可是某些小消息却传的飞快。 ——赵氏大酒楼。 赵掌柜的还没睡醒,就被赶早市采买的伙计叫起来了。 “掌柜的,我刚听到一件稀奇事,说是春喜堂昨晚上差点死了人!” “死人就死人呗,青-楼里死个人,是什么稀奇事吗?你就为这点破事,把我闹腾起来?” “出事的不是春喜堂的姑娘,是恩客,买春的恩客……” 赵掌柜正洗脸,闻言猛地抬头:“争……为了争女人?春喜堂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抢手的货色?” “不是女人,是为了酒……” “酒?” 伙计兴奋的两眼放光:“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听错了,后来才知道,真的是为了酒……据说,喝了春喜堂的酒,可以雄风大震,威风一个晚上呢,这在春喜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尤其是最近这两天,生意火到爆,其他青-楼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 赵掌柜的问了半天,伙计都一口咬定,春喜堂是为了争一杯酒,人脑子险些打成狗脑子。 “这可奇了怪了,咱们酉阳城还没听说有恩客为了一口酒,大打出手的呢!春喜堂有什么酒,我还不知道?” 不屑的甩去手上的水,赵掌柜照着铜镜,梳理了一下鬓角。 “你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那都是以讹传讹的胡话,瞎传的……” “掌柜的,事情就诡异在这呢,”伙计上前,压低声音:“外面有传说,说春喜堂的酒,是吝啬杂货铺的!” “吝啬杂货铺??”赵掌柜愣了下:“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呢……” “就是之前的杨家杂货铺,最近不是转手了吗?据说是外地一个乡下财主买的,改了名字叫吝啬杂货铺。” 这名字,听起来着实别扭。 人家做生意,图的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取的名字都是高大上的那一种。 哪有取名“吝啬”的? 但不得不说,这店名只要听上一次,绝对印象深刻。 赵掌柜恍然想起来:“哦,就是那天,那天递了个帖子,却没有进来的汉子,大高个,看着闷闷的那个?” 说起夏大褚,他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我当时还在想呢,这家伙怎么不进来,瑟瑟缩缩的,好像见不得人似得,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呢?他们家的酒,是从哪来的?” “掌柜的,这个我哪知道?反正目前来说,酉阳城就他们一家。” “左右不过就是酒水里面加了些买春的药,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没什么稀罕的。”赵掌柜不屑的呵呵一笑,穿好外衣,去吃早饭。 不过在出门后,还是想起了什么,皱眉。 “要不,咱们家也弄点过来……有这样的酒,咱们酒楼的生意岂不是也能好起来?” 伙计陪着笑脸:“这个自然是好的,只是……咱们家还欠着他们不少的银子呢。” “老子欠的是杨家杂货铺的,又不是他们家的,”赵掌柜狠狠挖了伙计一眼,从柜台里抽出一百两银票:“你,现在就去买上两坛来,有现银,老子不信他们不卖!” 伙计喜滋滋的拿着银票出门,半天后,灰头土脑的回来。 “掌柜的,人家说了,不卖!” “为啥不卖?老子的现银不是银子?” “……他们说,咱们之前的欠银没清,不卖给咱……”伙计一脸幽怨。 他就说了,自家还欠着人家银子呢。 掌柜的偏不当回事。 现在好了,被人家怼回来了吧? 赵掌柜瞬间就飘了:“什么狗屁酒,不就是酒里加点药吗?老子是不会还是怎么的?” 多大点事? 里面是什么猫腻,是个男人都知道,竟然还这么嚣张! 好像除了他们杂货铺,别人就弄不出来似得! “不争馒头争口气,老子就不信,还真的让他们一家做大了!” 当下,命伙计去买药,加在自己的酒里。 伙计的脸色有些不好:“这个……掌柜的,怕是不妥吧?想那青-楼是什么地方?这样的药还能没有?若只是酒中加药这么简单,他们岂会冤大头的去买酒?” 春喜堂又不是傻子! 如果是这么单纯的糊弄,他们怎么会上当? 肯定先下手为强了! 可见,事情不是他们以为的这么简单! 赵掌柜却是眼睛一瞪:“你个怂货,怕什么?这酒中加药的法子还少吗?自古以来,那各种鞭酒不都是药酒?咱们也就少加一点,试验一下!” 伙计被逼的没法,只要硬着头皮,大白天的出门买药。 赵掌柜也是胆子大,当天就将药下到了酒里,神秘兮兮的亲自推销给几个老熟人。 听说是和春喜堂的酒一个效果,几个老爷们立即不客气的豪饮了几杯,各自回家。 首战告捷,赵掌柜眉开眼笑。 可喜悦的心情还没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掌柜的,出事了,出事了……” 第44章 背上人命案 赵掌柜正美美做着发财梦,被吵醒,自然气不打一出来。 一开门,扬手就抽了伙计一巴掌。 “大早上的,你又特么的号什么丧呢!” 伙计捂着脸颊,又是委屈又是着急:“我,我刚才听说,胡老板他们出事了,都出事了。” “都……”赵掌柜愣了一下,瞬间清醒:“不会是,是昨天在咱们家喝酒的那几个吧?” 伙计哭丧着脸,点头:“就是他们,我刚才遇到几个郎中,都是前往胡老板家的,一问才知道,不止是他,这一夜,在咱家喝酒的那几个,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爆了血管之类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郎中说,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 赵掌柜后背发冷,膝盖瞬间一软,软软倒了下去。 伙计搀了两下,没搀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怎么就出事了?” “掌柜的,他们怕是一合计,就会猜到是咱家的酒出了问题,到时候怕是……” “……不行,不行,”赵掌柜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眼神慌乱的很:“我得去看看……” 走了两步,又猛地撤回来,无头苍蝇般的在房间里乱撞。 “不,不行,我不能去,我这一去,岂不是就等于承认了这件事,和,和我有关?那到时候……” 想到后面可能会出现的麻烦事,他害怕的浑身颤抖。 “那可是死罪啊……” 人,是喝了他店里的酒出事的! 不论如何,他都脱不开关系! 破财不说,搞不好自己的这条命,都可能会搭上! 不行,不行! 眼睛急转,他猛地抓住伙计,眼里闪着凶光。 “你说,这件事得怎么办?” “我……我哪知道?” “我告诉你,那些药是你弄来的,别想脱开关系,反正我家的酒没问题,有问题,也是你给我的那些药!” 伙计瞬间懵了:“掌柜的,你可不能这样,这件事……那些药是你让我去找的,怎么能一出事,就赖上我呢?” “怎么是赖上你?那些药不是你弄来的?” “……我……” “别废话,抓紧时间想办法,否则,你也是死路一条……咱们必须在事情惹到身上之前,想好对策,该死的春喜堂……” 赵掌柜蓦然抬头,倒吸一口气。 “春喜堂?” 伙计:都这时候了,您还想什么春喜堂? “人家是在咱们家喝的酒,不是春喜堂……”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掌柜摆手,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慌失措:“你现在去春喜堂,想办法,哪怕是用买用偷的,也给我弄几个吝啬杂货铺的酒坛过来,就是喝了会那什么的酒!” 伙计:…… “如果一切安然无恙,那就一切都好说,咱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可要是出事了……那几个酒坛子,可能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了!” “……” 伙计愣了一秒神,明白过来,立马转身奔出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只是几个空荡荡的酒坛子。 不多时,从后门偷偷运来两个空酒坛。 赵掌柜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和伙计细细的敲定了细节,统一口径。 —— 临近年关,商铺里是最忙的时候。 夏大褚每天早出晚归的去铺子,夏小书则偷懒赖在家里,围着火炉和小锅巴玩。 宋翠梅做着针线,不时的压着眼皮:“今天怎么了?这左眼怎么老是跳来跳去的?”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心中莫名不安。 “小姐,夫人,出事了,铺子里来人说,大少爷被抓走了……”一个小丫鬟大喊大叫的冲进来,险些撞翻门口连麦花。 夏小书倏然起身:“怎么回事?” “说是摊上了人命,苏伯已经过去了,让我回会个话,请小姐和夫人快点拿主意。” “怎么会遇上人命官司?他那么老实憨厚的一个人?这……这可怎么是好?”宋翠梅急的满屋子乱转。 人命? 夏小书不记得夏大褚的命盘中,有染血的命数。 “嫂子,你给大哥收拾一下衣物,牢里冷,寒气重,你准备一些厚重的御寒的衣服,等一会送去。” 夏小书在马车上,为夏大褚起了一局爻卦,心下有了定数。 赶到衙门时,老苏已经等候多时,正在门口转悠。 “小姐,少爷刚过了堂,打了三十杀威棒,现在押入大牢了!” “这么快?”夏小书沉眸:“难道哥哥招认了?” “那倒没有,大少爷咬死了不张嘴,什么都不说,太守气急了,才打了他,下了牢房。” 夏小书:大智若愚这种人,说的就是夏大褚吧? 他竟然也知道,在事情没有弄明白的时候,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沉默,一个字都不说。 “有没有问出是怎么回事?” “听衙头说,是赵家酒楼那边有几个客人喝酒出了事,死了,衙门去调查的时候,赵掌柜一口咬定,他们喝的是我们家的酒,而衙役也在咱家的酒坛子里,查出了毒酒的成分……” “毒酒的成分?”夏小书若有所思:“这个赵家,和咱们有生意往来吗?” “这个绝对没有,他们还欠咱们家银子,小姐吩咐过,欠债的生意不做,所以他家绝对不可能有咱们家的酒!” “咱们的酒卖出去了,保不齐就有人倒卖了二手,赵家酒楼有咱们的酒,也不是不可能,可毒酒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清楚,只知道喝酒的四个人里,三个已经死了,一个还在昏迷,”老苏一脸愁容:“这件事就算查出了大少爷是冤枉的,进了牢房也得受罪,我已经托人打点了,只是……小姐,咱们还得想办法捞人呢!” 夏小书沉默片刻:“明天要正式过堂吗?” “是!” “你多花点钱,打通关节,送点外用药进去,再让衙役们别为难他,多照应一下,告诉他,外面有我,他不会有事……最重要的一句就是,没有见到我,什么都不要说!” 白丁平民只要涉及到人命,不管有罪无辜,杀威棒是难免的。 她必须在明天过堂时,还夏大褚一个清白。 “小姐,咱们请个讼师吧?”老苏展开手中的一个花名册:“这是咱们酉阳城的讼师,您看……” “咱们自己打官司!” “……啊?!” 第45章 我怕你没命拿 夏大褚被下牢狱的消息一出,像春喜堂这种和夏家有酒水关系的客户,立即蜂拥而来,将夏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嚷着赔偿损失。 “我们家的客人,一个个的来找麻烦,都说自己身体不好,又是要吃药,又是要赔偿,这损失算谁的?” “谁说不是呢?我安抚了这个,那个又来了,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意,现在是一落千丈!” “……” 老苏和连麦花还没回来,宋翠梅一个人带个孩子,哪还敢露面? 好在夏家的下人都是受到过夏小书帮衬的人,此时还算忠心,男人们拿了扁担等物,死守在门口,而女眷则围在后院,瑟瑟发抖。 “你们干什么?” 冷声叱喝在众人身后传来。 “当初是你们一个个的求到我们夏家,要买黄酒,现如今,是想反咬我们一口是不是?” 夏小书立于马车之上,小小的人儿,气场震慑人心。 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吱声。 “你们若是想退货,没关系,我们吝啬杂货铺都认,可要是想讹人……不好意思,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辛凰甚是配合的弹出了长剑,眼神如刀的掠过众人。 “这不是许老板吗?” “他什么时候和夏家扯上关系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想不到许辛凰这样的人,也能成别人家的打手!” “想当初,许氏镖局是那样的风光,没想到子孙后代如此不肖,竟然寄人篱下。” “……” 议论的声音很轻,许辛凰却听的清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剑柄的右手明显颤抖。 “你们什么意思?到底是来找我家理论的,还是说嘴的?不过,既然你们说了,我现在就隆重像你们介绍许老板……” 夏小书跃下马车,与许辛凰并肩而立。 “许老板不是你们所说的夏家的打手,也不是我们夏家的下人,而是我们夏家的贵宾,更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因为在不久的将来,许氏镖局会重新开张……” 许辛凰倏然看向夏小书,一脸的震惊。 夏小书侧眸而笑:“许老板,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再凝眸对上众人时,笑容攸然而收。 “好了,许老板已经介绍完了,下面,该说我们的事情了!” 她大踏步的走到大门口,叫开门。 “想要和夏家退货的,请里面去,我们的掌柜和账房马上会到,依照账目,我们会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们,可要是闹事的话,麻烦先和许老板打声招呼,否则……我怕许老板一个不小心,会让某些人很难看!” “……”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谁能想得到,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愣是被一个小姑娘,死死压住了气场。 片刻的沉寂后—— “退……只是退钱就完了吗?我们的损失怎么办?”有人在人堆后嚎了一嗓子。 夏小书歪着头,目光穿透人群:“宋掌柜,你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说,别躲在后面冷不丁来那么一声,我还是孩子,胆小!” 宋掌柜本想浑水摸鱼,吼一嗓子激起民愤,他好跟着借东风。 哪成想,夏小书一眼将他拎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只能顾着面子出来:“小姑娘,我们好歹也是当家人,你们家大人不出面,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当枪,是不是太不把我们这些爷们当回事了?” 这么一扇风,立即有人附和—— “就是,让你家大人出来!” “拿一个小娃娃搪塞我们,不能说不能打的,算怎么回事?” “我们只和大人说话!” “……” 夏小书冷笑:“你们把我这个小娃娃整倒了,才有资格见到我家大人!” 赤果果的一巴掌,几乎是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是在嘲讽他们,连小姑娘都搞不定吗? 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一个小姑娘,可以任由你们拿捏欺负?”夏小书眸光掠过众人,眸色微佞:“你们来我们家,不就是想趁火打劫,趁着我哥哥出事,多捞一笔意外之财么?” 众人:…… 一个人被戳穿了心思,或许还会无地自容。 现在大家都一样不要脸,也就无所谓脸面了。 “小姑娘,让你家大人出面,是怕别人说我们以大欺小,欺负你……既然你这么时候,那就别怪我们了,是吧?” 宋掌柜吆喝着走上前,冲着身边人使眼色。 “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讨一个说法!” 其他人对许辛凰有顾忌,只是低声附和,没有上前。 夏小书邪笑:“说法?你们借我家的酒,发了一笔小财,如今要退货,我也答应了钱货两兑,互不相欠,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夏家害我们损失的客户怎么说?凭什么只是钱货两清就完事?我们要赔偿,你给我们赔偿!!” “赔偿?”夏小书怒极反笑:“你想要多少?” “我……” “我怕你没命拿!” 夏小书笑容攸地收敛,眸底淡出凛然杀意。 “我现在和你们站在这里说话,是因为还和你们客气,讲原则,可要是你们想要和我胡搅蛮缠,我就有胡搅蛮缠的玩法,你们如果不怕没命拿,只管来试试!” 许辛凰瞳孔缩了缩:她身上的杀意,透骨而出。 这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是杀人染血之后的沉淀。 她一个小姑娘,竟然能有这样的慑人气息?! 夏小书!! 她在来酉阳城之前,究竟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你还威胁我们?”宋掌柜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色,难堪到爆:“你哥哥刚刚害死了人,难道你还想杀我们不成?你……你就不怕官府找上你,治你的罪吗?” 夏小书忽然笑了,幽然而来。 宋掌柜的莫名心虚,下意识的后退。 又陡然想起自己怕个毛,这里那么多人,她还敢当街行凶不成? 定下心,咬牙站定。 “你,你要干嘛?” 嘴巴上倔强,眼底的惊惧却挡不住。 夏小书在他面前站定,勾勾手指,示意他弯腰。 宋掌柜脸色变了几次,瞄了眼众人,微微低头:“你要说什么?” 夏小书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我要杀你,绝对不会有人谁知道是我动的手!” 第46章 你还敢威胁我 字字如刀锋,透着冽然冷意,顺着宋掌柜的耳朵,钻进了心中。 他莫名打了个冷战。 在那一瞬,他脑海里忽然有种意识——她说到做到! 这是从心里产生的畏惧颤栗,让他无处可躲。 额头上,冷汗沁出:“你……你还敢威胁我?” “不信你就试试,看看你是否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 四目相对,宋掌柜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眼神慌乱而惊惧。 “你……” 他想要说些撑面子的话,可话到嘴边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最终,咬咬牙,转身离开。 众人:…… 嗯?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又恨又狠的吗? 怎么话没说两句,掉头就走了? “宋掌柜?” “他这是怎么了?” “他们说什么了?” “……”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夏小书侧眸斜睨:“宋掌柜,干嘛急着走?你家的帐目咱们还没清算呢!要不,等一会我让账房亲自到你家去结账?” 越说,宋掌柜走的越快。 其他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更加不敢乱动。 夏小书的眸光淡水无痕的掠过众人:“夏家的大门就在这里,是去是留,诸位请便,只是在做任何行动之前,还请三思而行!!” 看着她傲然睥睨的背影,一众人等莫名心虚,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一个人敢先进去。 最终,有人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 一人动,其他人也跟着自觉离开。 等到最后一人离开,许辛凰才进入夏府。 夏小书此时已经安慰了宋翠梅,让她只管放心照顾孩子,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见到许辛凰,示意他去书房。 “你就不怕他们一拥而上,闯了夏家?” 夏小书似笑非笑:“我既然敢打开府门,就有让他们有来无回的法子!” 家人,是她的底线! 如果这些人硬是要挑战她的底线,那她绝对不会手软! “许老板,刚才我说的那件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什么事?” “自然是许氏镖局重新开张的事情!” “……” “我今天所说的话,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想要你帮我夏家做事,才临时许下的承诺!前断时间,我做了些调查,觉得你们许氏镖局是因为被人做了局,才一败涂地,所以,我想要重开许氏镖局!” 夏小书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卷宗,递给许辛凰。 “这是我做的一份详表,你看看,若是有问题,再和我说。” 许辛凰的心漏跳了半拍。 镖局毁在他的手上,一直是他的心结。 重开镖局,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而今,目标就在眼前,他竟然情怯了。 “夏姑娘,这个……” “许氏镖局,我出钱财,你出人力,赚了钱,我们五五分账!” “这……这件事还是稍后再说吧,”许辛凰接过卷宗,压下心底的激动微乱:“眼下吗,你哥哥的事最要紧。” 夏小书狡黠的轻眨左眸:“放心,我哥哥不会有事……只要你愿意帮我!” 她低声细语,布局了自己的计划,叮嘱许辛凰小心。 而她自己,则在他走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晶小铃铛。 “引魂铃,今晚上就靠你了!” 门外,传来老苏的声音。 “小姐在吗?” 指尖轻动,引魂铃消失不见。 老苏推开房门,疾步而来:“小姐,有人要见你!” 他身后,跟着一个带着斗笠的粗衣下人。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夏小书愣了下:“是你?” 竟然是米店的那个儒生。 “刚才看到你,我就觉得像,没想到,真的是,”儒生颌首轻笑:“当日一别,你我已然天翻地覆。” 初次见面时,她是被欺凌的乡野小姑娘,为了一点米,受人践踏。 而今,被人践踏的,是他! “叔叔,你这是将自己给休了?”夏小书的眼中,透出些许玩味。 “姑娘当日所说的话,振聋发聩,明我心志,男子汉大丈夫,纵然日后不能平步青云,也当活的顶天立地,不可苟且偷生,所以……我和离,离家。” 他忽然双手作揖,深深鞠躬。 “在下陈墨宝,再次多谢姑娘。” 老苏在一侧低声提醒:“陈先生现在是府衙的书员。” 书员,衙门中专门记录犯人口供的执笔人。 夏小书猜到几分:“陈叔叔是为家兄的案子而来吧?” “毒酒一案,说实话,对你家兄长十分不利,我是看在故人的份上,不忍你家吃亏,所以才偷偷的换了下人衣衫,过来告知一二。” 他从袖子抽出一纸卷书,递过去。 “案子最大的难处,就在于是赵氏酒楼和三个命案家属,都是原告一方,也就是说,他们一口咬定,毒酒是你家的,这对你哥哥非常不好。” 夏小书打开卷宗,眸色淡然的扫了一遍:“我听说,咱们这位酉阳城的太守爷,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酉阳太守郑群的本族表妹,是国师的宠妾之一,再加上郑群自己也舍得散财投资,短短十多年,从一个衙门小吏爬上了酉阳太守的位置。 陈墨宝脸色有点怪:“是……” 可,郑群的官位是不是买来的,和夏大褚是否杀人,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我想,明天的过堂审问,不过是一个过场吧?”夏小书合上卷宗,云淡风轻:“因为太守爷的心中,肯定早就有了决断。” “你怎么知道?” 这也是陈墨宝易装而来的原因——就是要提醒夏家明天开堂后的应对。 “赵家酒楼一口咬死是我家酒的问题,而郑太守甚至于都没怎么讯问,就将我哥哥下了大狱,再加上他买官上位,这其中的猫腻,还用猜吗?” 肯定是郑群收了赵掌柜的脏钱,“信”了他贼喊捉贼的把戏。 “夏姑娘,不管其中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今之计,是你们快些去请酉阳的铁嘴讼师赵松,此人打官司是一把好嘴,只是人很贪财,只要你们许以重金酬谢,请他出山,那你哥哥的性命,也许还能保得住!” 夏小书与老苏对视一眼,莞尔浅笑:“陈叔叔,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场官司,我们自己打……不请讼师!” 第47章 做出个铁证如山 陈墨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放心,我有办法救哥哥。” “……你?夏姑娘,你家的酒坛查出毒酒,且不说证据确凿,就是没有证据,他们也可以做你个铁证如山,你自己如何辩驳?” 陈墨宝急了,指向老苏。 “你可以问问这位老哥,他是本地人,应该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诉讼一门,可不是寻常的斗嘴聊天,那需要一定的知识和气场,才能震慑人心,才能辩驳道理!” 老苏无奈耸肩:“我已经劝过小姐了。” 可小姐不听,他有什么法子!? 夏小书没有解释太多,再次感谢陈墨宝仗义执言。 陈墨宝口干舌燥的又劝了半天,她始终坚持自己打官司,没办法,只能叹息着离开。 下午时,天色阴沉,傍晚时分,棉絮大的雪花落下来。 入夜时,天地间已经连成一个颜色。 夏小书立于院中,仰望夜空:“时间差不多了!” 雪地里,许辛凰的提着灯笼走来,蓑衣落满雪。 “夏姑娘,都准备好了!” 按照她的吩咐,引她来到一座高墙之外。 “这就是郑太守的家……夏姑娘?”他还有些犹豫。 今晚上的事情,成,则天下太平,不成,连她都要做罪的! “放心,我有分寸!” 折身而上,夏小书轻松跃上高墙。 此时已经接近子时,万籁寂静。 郑群搂着美妾睡意正酣。 暖炉里的火诡异的跳了几下,印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直觉间,郑群觉得眼前光影晃动,翻了个身,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啊……” 惊恐的叫声没来得及出口,一个东西已经钻进了他的喉中,呛的他大声咳嗽。 “老爷?”美妾揉着眼睛坐起身。 下一秒—— “啪!” 她的后颈挨上了一记重击,软软倒了下去。 “郑大人,我没有吓着你吧?” 郑群揉着喉咙,看着半坐在床上的小姑娘,嘴巴张了张,就是说不出话来。 似乎有一团棉花塞在他的胸腔里,上不下,下不来,堵的难受。 夏小书莞尔:“只要你不喊,我就让你说话,ok?” 郑群哪知道什么ok不ok的,只听懂了前两句,小心而惊惧的点头。 “那就说定了!” 夏小书指尖捻过一道黄符,“腾”的一下点燃。 “呼” 唇瓣微努,吹起符烟,灌入郑群的鼻间。 他的喉咙顿时像是被打开了闸门,得以大口喘气:“你……你好大的胆子……” “郑大人?”夏小书指尖微动,一道黄符赫然在手。 郑群立即闭嘴,求生欲很强! “既然郑大人这么懂规矩,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夏小书翻身落地,玉虚散魂扇轻摇。 “深夜拜访,真的是唐突了,可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这边又几位朋友,想要介绍太守大人您认识,您不介意吗?” 郑群:介意! 非常介意! 任何一个人在家中睡的好好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说要介绍别人给他认识,估计都会介意。 “小姑娘,你是……”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夏小书。” “ “夏大褚是我哥!” “……”郑群依旧是那种懵逼的表情:“夏……大褚,是哪个?” 第48章 三个死人 夏小书:…… 这位太守大人是来搞喜的吗? “郑大人,您要是这样和我玩,那咱们真的没法好好说话了……” “夏大褚?”郑群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来了,就是白天那个……杀了人的夏家人,是吧?” 夏小书:…… 这位大人,上班的时候只是喝茶看报纸,下班打豆豆吗? 怎么连案件的当事人都糊里糊涂的? 就算是买来的官,最起码也要有点敬业精神吧? “小姑娘,你哥哥的事……”他瞄了眼门外。 ——执勤的守卫是都死光了吗? 他屋子里进了人,还有说了这么会子话,竟然没人知道! 等明天,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咳嗽两声,他正色:“明天,我们会正式升堂,是非曲直,有罪无罪的,都会有个公道的说法!” “公道?大人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夏小书笑眸嫣然:“因为我听说,有人给了大人好处,所以我哥哥才会被推出来无辜顶罪孽。” 郑群脸色变化了几次,没有吱声,只是笑。 ——此时情景对他不利,人家说什么都是对的,总没错! “不过,既然我那几个证人来了,也就不走了,免得大人明天早上的找人证的时候,麻烦!” 夏小书在藤椅上坐定,悠哉的晃了右手。 清脆的铃声瞬间传入耳中,余音绕梁,颤动着绵延不绝。 郑群:…… 这是搞什么鬼东西呢? 大半夜的,在他房间里摇铃铛。 “小姑娘,你这是……” “砰!” 屏风被大力推到,直勾勾的三个“人”僵硬而立。 倒下去的屏风刮起一阵风,瞬间扑灭了所有的蜡烛。 郑群吓了一跳,同时也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冷飕飕,阴森森! “他们……是?” 大雪的反光下,依稀可见几个人身上的衣衫有点不对。 “这,这不是死人穿的寿衣吗?” “是啊!” “……”郑群瞬间后背发冷,冷汗滚落而下。 半夜三更,什么不好穿,穿死人的衣服? 吓唬人么!? “他们都是死人,自然得穿敛服了!”夏小书侧眸,眸光透着挑衅:“太守大人,您不会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吧?” 郑群被逼无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借着惨淡的光线,勉强看了个轮廓,摇头:“不,不认识,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 “没见过?他们三个人死了,大人您连尸体都没见过,就断定我哥哥有罪,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他们是……胡老板他们几个?”要不是坐在床上,郑群能软到地上:“你,你把他们三个带来做什么?” “我猜到了大人您没机会审问他们,所以带他们三个人过来,让大人您审问啊!” 郑群汗如雨下:“你……你把他们弄走,明天,明天本大人会给你一个交代……” “别介,人都来了,大人怎么说,也得见一见……要是大人不方便的话,那咱们就见一个,大人,不知道你想见哪个?” 郑群瀑布汗:见哪个? 都特么的是死人! 哪个他都不想见! “小姑娘,咱别开……开玩笑,这验尸……验尸是仵作的事,而他也验过了,明天定然然会有说法,咱们……” 第49章 虚魂界 夏小书可没心思和他矫情,指向胡老板,打断他的话:“既然太守大人如此难选择,那就胡老板吧,他是第一个死的,也是组建饭局的人,一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保不齐,他就给大人一个惊喜的说法!” “……” 惊喜!? 半夜三更的见死人,只有惊吓! “大人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夏小书带有几分挑衅的斜睨。 郑群这才反应过来:“不是……” 他是还没来得及抗议! 可是:“叮铃铃” 铃声再动。 夏小书的右手掌心多了一个水晶铃铛。 “这是……” 话音未落,水晶铃铛忽然悬空而起,吓得郑群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随着铃声的震动,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郑群又冷又吓,一动也不敢动,惊恐的看着一层淡淡的冰层笼罩向房间。 蓦地—— “咳咳……” 有人-大声咳嗽。 没等郑群反应过来,一个黑影扑面而来,紧接着,粘稠的东西吐了他一声。 他心中绝望又惊惧,撕心裂肺的大叫,一把抹去脸上的粘稠。 细看,竟然是黑色的血。 而胡老板僵尸般惨白的脸,就在眼前三寸处。 “鬼啊……” 郑群连吼带叫,又滚又爬的翻下床,手脚并用的往后翻。 此时,他才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熟悉的房间床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虚无。 胡老板跪在前面的地上,一口接一口的吐血,身子蜷缩成一团,颤栗不已。 郑群的心中浮上无边的恐惧,歇斯底里的尖叫:“来人,来人,救命,救命啊……” 夏小书悠然的从他身边走过:“郑大人,别费力气了,不会有活人来救你的,这里都是枉死的冤魂,你一个大活人吼叫太多的话,阳气倾泻,可是会招来其他枉死冤魂!!” 郑群的吼叫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四周:“这,这是什么……什么地方?” 夏小书转身,张开双臂,笑靥如花:“郑大人,欢迎来到虚魂界!” “……什么界?” “虚魂界,枉死冤魂不甘心投胎,怨念太重所凝结的空间!” “……” “郑大人,说不定你再喊喊,就能遇到被你冤死的人呢!” 郑群下意识的捂上嘴巴:“我怎么会在这?” “胡老板怨念太重,他估计是不甘心自己因为一场酒宴枉死,怨气凝结,所以才徘徊在虚魂界,只是,他是新魂,所以才会保持死亡前的痛苦状态。” 夏小书在胡老板面前站定,一道符纸打入他的魂体。 他浑身一颤,忽然倒下,缓缓睁开眼睛。 “郑……郑大人……” 夏小书调侃:“死了都还记得父母官是谁,郑大人,看来你这官当的不错呢!” 郑群苦笑:“实不相瞒,我宁可他这辈子都不记得我。” 胡老板慢悠悠的站起来,环视四周:“我,我这是在哪?” “你怨气太重,无法投胎,所以被困在了虚魂界,如果不打掉你的怨气,你将永远都无法投胎!” 想到了什么,夏小书指向郑群。 “对了,若是有朝一日-你化成厉鬼的话,可以找郑大人伸冤!” 本来已经要爬起来的郑群,闻言又摔了一跤。 第50章 咱们慢慢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不由一脸的苦涩:“夏姑娘,这……此时此景,咱就别开玩笑了……” 会特么的吓死人的! 夏小书认真凝眸:“郑大人,我是认真的,虚魂界的冤魂怨念太重的话,会化成厉鬼重返人间的!” 郑群:…… 那也别特么的找他啊!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的,他就是……就是真的那什么了,也应该找他的仇人,害死他的人,别……别找我,是不是?” 郑群颤抖着走过来,从未有过的讨好卑微。 “夏姑娘,我觉得吧,这种事,你还是要和他说清楚的。” “既然郑大人这么说,那咱们就问问,胡老板究竟是怎么死的!” 夏小书取出两道符纸,燃烧后,放入一个碗中,递给郑群。 “喝一口!” 郑群害怕:“这是什么?” “这道符咒可以让你暂时的看到他生前的某些画面……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郑大人,我说的再多,不如你亲眼看一看!” 郑群心中p——这又特么的是什么鬼东西! 但是在这个地方,他哪有选择权? 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符水入口,他的脑海里立即窜出了一些声音画面,乱糟糟的。 夏小书指尖微动,玉虚散魂扇入手。 “啊……” 胡老板惊叫着往后缩:“这是什么?” 这东西上面的气息,犹如尖刃一般,撕扯着他的身体,痛不欲生。 “它是可以让你魂飞魄散的东西!”夏小书垂眸邪笑:“我不知道是谁杀的你,但是肯定不是我哥夏大褚,所以,我需要你将正确的信息传递给郑大人,一来是还我大哥清白,二来,是为你报仇雪恨,只有报了仇,你才能化解这一身的怨气,才能重新投胎做人!” 胡老板忍着恐惧,连连点头。 他是当事人,自然猜到了自己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按照夏小书的吩咐,将自己所有的记忆,尽可能的展示给郑群看。 当冷意退去时,郑群忽然满头大汗,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 房间里,隐约有亮光。 床帐和美妾的身影赫然入目。 “原来是个梦……” 郑群如释重负,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来人,茶!” “啪!” 火石迸出火花,点燃了火石。 “郑大人,茶有些冷,希望您别介意。” 郑群:…… 眼前这笑吟吟的小姑娘,不就是夏小书吗? 难道……难道刚才那个不是梦!? “郑大人?” 夏小书将冷茶奉上。 “不知道胡老板可有将事情交代清楚?要是不清楚,没关系,那边还有两个呢,咱们慢慢的来……” 屏风处,三个僵直的“尸体”瞬间击垮了郑群最后的侥幸。 “不用,不用,本官已经非常清楚,也知道了杀人凶手是谁,绝对……明天的公堂上,绝对不会有任何偏颇,夏姑娘旦且放心!” “要不……再听听其他人怎么说吧,万一胡老板一个人说的不清楚呢?” “不不不,非常清楚,很是清楚,一切都清楚!” 郑群吓的连忙起身,躬身抱拳。 “夏姑娘,此事是本官疏忽大意,误信了谗言,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本官保证,明天绝对会还事情一个真相。” 第51章 会诈尸不 夏小书有些意犹未尽的瞄向三具尸体:“我可是费了好大心思,才弄俩他们三个,就这样送回去,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郑群:…… “这样吧,郑大人,人呢,我就暂且的留在你这里,若是明天的公堂上有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我可以帮忙,让郑大人您再见见其他人!” “……不,不用了吧?” 留在他这? 会诈尸不!? 奈何夏小书似乎是下定离开决心,悠哉哉走向门口。 “你的护卫只是暂时晕厥,叫醒他们就没事……对了……” 倏然转身,她黑眸掠起一抹幽冽涟漪。 “郑大人,今晚上的事情,传出去对您的官威不好,我想……” “我保证,绝对不会透漏半分,夏姑娘你也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郑群混了半辈子的官场,岂会不知道别人的心思是什么。 夏小书不想暴露身份。 他又何尝想曝光今晚上的事情? 踢醒门口晕厥的守卫:“挺什么尸,起来!” 守卫迷瞪瞪的起身,见到脸色不佳的郑群,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跪下。 “大人饶命,小的该死,刚才……刚才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郑群知道不是他们的错,较真也没用:“你们几个,叫几个人,进去把死人扛起!” “……啊?” 郑群气不打一处来,蓦然怒吼:“啊什么?扛死人!” 守卫们全都是一脸懵逼的进入房间,又一脸懵逼的把死尸扛出来。 “还有,把仵作是师爷都叫过来,就说本大人要连夜验尸!!” 所谓的验尸,不过是个噱头。 郑群是想要给自己明天的大堂审案,造个势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府衙外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吃瓜群众。 “听说了吗?昨晚上闹鬼,胡老板他们三个人的尸首不见了!” “你那小道消息落伍了,他们三个人的尸首,现在在大堂上呢!” “……怎么会在府衙?” “当然是太守大人验尸了!” “……” 太守大人亲自验尸? 这是亘古未见的奇闻! 吃光的群众唯恐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争先恐后的翘着脑袋往里看。 正堂上,胡老板等三人的尸体并排而放,仵作一身是血,正低头验尸。 郑群身穿朝服,正色而坐,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赵掌柜,你一口咬定这酒是夏家的黄酒,胡老板他们也是喝了药酒才殒命的,那死者腹中的毒素成分,是不是和酒坛余酒的成分一样?” 赵掌柜额头沁汗:“这是自然,大人,关于这一点,咱们昨天不是……” 他暗中用手指搓了搓,暗示郑群自己已经暗中塞了银钱,上了供。 郑群鼻子嗤了声:“来人!” 有衙役从后衙走出,碰上一个黑色钱袋。 赵掌柜脸色巨变——这不就是他昨天暗中托人送给郑群的银子吗? 现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赵掌柜,昨天收了你的银子,是为了让你安心,让你觉得本官已经和你沆瀣一气,一定会定夏大褚的罪!” 郑群傲娇的挺直后背,昂首面对围观的吃瓜群众。 “试问,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如果你没有罪,又怎么会给本官送银子?夏家为什么就没有给本官送?是他们没钱吗?” 赵掌柜被怼的一时无言。 第52章 广告效应 郑群更是得意,大手有力一挥,义正言辞:“不!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无罪的!!” “好……” 围观群众有人拍手叫好。 这一嗓子,瞬间提起了众人的热血。 “郑大人果然是好官呐!” “青天大老爷,明辨是非啊!” “我们酉阳城的百姓有福气了!” “……” 人群角落—— “这个郑群,还真会给自己镀金!”夏小书嗑着瓜子,悠哉看戏。 许辛凰沉目:“你怎么确定,郑大人一定会为你个翻案?昨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小书只是让他偷出胡老板等人的尸首,送到郑群的府邸,却没说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只是让郑大人看到了事情的真相而已!” “真相?” 人都死了,又不能说话,怎么看真相? 这小丫头,太耐人寻味了! 大堂上,郑群将银子砸在赵掌柜面前,义正言辞。 “本官昨天让人连夜运来三名死者的身体,让仵作连夜验尸,如今,已经有了答案……仵作,将你的结果解说一下!” “是,大人!昨晚上,在太守大人的指点下,我发现了整件事情最重要的关键,也是胡老板等三名死者的原因……” 仵作躬身抱拳,恭敬又狗腿。 “死者所服用的酒中,有cy的成分,此中一种名为车雨草的药草不能与酒同时引用,否则会引起血脉暴涨,即使使用,也要严格的限制饮酒量,而此药草,就是导致死者出血而亡的死因!” “这……这药草不是我家的,是……”赵掌柜急急辩驳。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惊堂木震慑了回去。 “姓赵的,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带人证上堂!” 柜一见浑身是血的小伙计,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他……” “姓赵的,你没想到吧?本官已经让人连夜审问了你店里的伙计,他都招认了,都是你的主意……是你嫉恨夏家在先,恶毒杀人在后,最后栽赃嫁祸,妄图借用本官的手,为你除掉眼中钉……” “大人,冤枉,冤枉……”赵掌柜瑟瑟发抖,浑身抖个不停,脑袋已经一片空白,只知道喊冤枉。 “冤枉?人证物证赃款具在,你竟然还敢说本官冤枉你?看来,不用点刑罚,你是不会招供的……来人,给我打!” 郑群意气风发的大手挥喝,命衙役动手。 不过是三棍子下去,板子都没打热乎,赵掌柜就熬不住,大声求饶,认下了罪行。 自始至终,被提上堂的夏大褚只是跪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面。 直到赵掌柜认完了罪,陈墨宝捧着状纸让他画押,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陈墨宝的眼神也是异常复杂:“完了,你无罪而释,可以回去了!” 他怎么都没明白,夏小书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不动声色的扭转乾坤。 ——她甚至于都没出现在今天的大堂上,连讼师都没请一个! 一场命案风波,非但没有对夏家产生任何影响,反而让黄酒名扬酉阳城。 就连之前跑上夏家吵嚷着要退钱的铺子,也急不可耐的上门,想要追加订单。 对于这些客户,夏小书表示:没有职业道德和契约精神的人,一律永久性的断绝生意往来。 第53章 启动资金 年下,吝啬杂货铺并没有像其他铺子一样,忙活到年关那一天,而是早早的给铺子里的伙计放了年假,让他们可以早一些的回家收拾过年。 新年第一天,伙计们纷纷前往夏家拜年,宋翠梅做为一家之主出面,每个人都封了个大大的红包。 而夏大褚则在连麦花的指点下,开始读书写字,又跟着账房学习最简单的看账记账。 正月初八时,夏小书带着五千两银子敲开许辛凰的家门。 “你真的要……要和我开镖局?” 纵然银子已经摆到了眼前,许辛凰还觉得这是一场梦。 “你就不怕我……我再出事,赔光这五千两?” “五千两是镖局的启动资金,租店铺,聘人手,置办就兵器马匹等等东西,至于后续的,若是你还缺钱的话,只管再开口!” 年前的黄酒热销,让夏小书赚到了两万多两,后续还在继续暴利。 如今的五千两,对她来说,已经是小意思。 许辛凰的心中已经想要重振祖业,如今有银钱在手,更是动了创业的心思。 当天下去,就去找了之前镖局的镖师。 之前镖局出事,这些人跟着他撑了一段时间。 可是因为还要养家糊口,最终都散,各自寻了养家的营生。 如今听说许氏镖局重新开张,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纷纷回来效命。 不出一个月,许氏镖局悬红挂彩,重新开张。 让酉阳城百姓没想到的是,开张那一天,太守大人郑群竟然也出席了。 这一下,不止许辛凰受宠若惊,就连吃瓜群众也是吃的又激动又疑惑。 郑群这个人贪财,却也有贵族原则,不是什么样的人家,都能请的动他出面的。 夏小书宠辱不惊,席间,除了敬了郑群一杯酒外,就不再和他搭话。 倒是郑群,一边和许辛凰说着官场上的废话,一边拿眼睛瞄夏小书。 可夏小书非但不接他的目光,更是在酒过三巡之后,推辞困了,退出了酒席。 郑群没法子,只能在宴席后喝茶的时间,命人去请夏小书。 被太守大人召唤,夏小书打着哈欠的前来。 夏家的书房四周,站满了府衙守卫,夏家的下人被清空于院门之外。 见到夏小书,郑群满脸堆笑的从椅子上起身。 “夏姑娘,这几日定是劳累了,才会这么困倦的吧?” 夏小书在桌前坐下,打了个哈欠:“郑大人,您有事说事,这么笑,我害怕。” 郑群的笑容僵在脸上:怕个屁! 死人你都不怕,还会怕他?! “夏姑娘,是这样,我听说……现在整个酉阳城,都在卖你们家的酒,叫什么……暖三春?” 夏小书眉心不易察觉的跳了下:“大人要是也喜欢喝,让人来说一声就行,我自然是要孝敬的,哪还用亲自上门?” “不知道此就酒的配方……”郑群拖长了尾音,没有再说下去。 “……” 夏小书缓缓抬眸,黑眸刃出一冽薄光,似笑非笑的对上他的眼睛,不说话。 郑群被看的气场莫名弱了些,立即笑道:“你看看,误会了不是?我对你的秘方不顾感兴趣,感兴趣,你也不会告诉我的,是吧?” 问的是反问句,可是眼中的期待却是挡也挡不住。 第54章 无根火 夏小书心说你还真的想要秘方? 脑子被驴踢了吗? 她的秘方,是师父当年研制出来的,岂是这等俗人随随便便就能觊觎的!? 心中鄙夷,唇间却倏然绽出一抹笑意,笑靥嫣然。 “郑大人,您要是想知道秘方,早说呢,又不是什么稀罕的药方!” 郑群的表情瞬间怪异——不是什么稀罕秘方!? 你一坛子酒卖上三十两银子,还不是稀罕秘方? 要不是秘方,全酉阳城至于疯魔般的去买吗? 夏小书微微顷身:“只是,这药方简单,药材难寻,药引子就更难了……” “你说,说来听听,本官倒是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方,会难以弄到!”郑群打了鸡血般,兴奋异常。 “药方嘛……真的寻常的很,只要用点时间,都能弄到,就是这药引子难求……不知道郑大人可听过的阴蛇蛟?” “……一种蛟蛇?” “死了的蛟蛇!” 郑群:……蛟蛇被做成了药引子,可不就是死了吗? “我说的死了,是死在蛇蛋里的,没有孵出来的蛟蛇……这种蛇,我们称之为阴蛟蛇。” “……不还是蛇吗?” “大人,您知道什么是蛟龙吧?”夏小书突然换了话题。 郑群懵:就这么的来来回回强调一条死蛇,到底有什么意义么? “……这蛟龙,应该就是大一点的……蛇吧?” 说到底,还是蛇。 “蛟蛇是蛟蛇,蛇是蛇,蛟是蛟……” “??” “俗话说,龙生九子,这蛟,就是龙的后裔血脉,而蛇就是蛇,蛇只有在就行到了一定的道行之后,才可能化身为蛟,再成龙,这其中的蛟蛇,就是蛇满了年月道行,去还不够资格为蛟龙的时候,也就是说,药引子不能是蛇,也不能是蛟,只能是蛟蛇……郑大人,这个区别,您听明白了吗?” 郑群心说明白个屁! 说白了,就是有了年头的老蛇吗? 还蛟蛇! 说到底,那还是一条蛇。 一条大蛇而已! “夏姑娘,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这蛟蛇分公母,你必须在得公蛇发-情期的时候,取出它的内囊,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内丹,这可是蛟蛇的精髓,药效奇佳……” “这个简单!”郑群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不就是抓一条大条,挖出它的内丹做药引吗?” “取出内丹后,你需要以无根火淬炼,炼到只剩下舍利的时候,才可使用!” 郑群不爽:“……无根火?” 这小丫,怎么一会一个新鲜的名词? “火……不就是火?还有什么有根没根的吗?” “当然,寻常木柴所烧的火,为地火,也成有根火,是因为木柴在地上生长,接了地气,有了根基,而无根之火……” 夏小书右手轻弹,一道引火符赫然在手。 “呼!” 火焰腾飞。 “郑大人,看清楚了吗?这个,才叫无根火!!” 郑群:…… 他早就该猜到,这小姑娘不寻常。 做的事情不寻常,脑回路也不寻常。 夏小书覆灭火焰:“所以说,郑大人,就算我将秘方告诉你了,你也弄不了……如果你想要暖三春,我们夏家免费供应,何必那么费心的自己炮制?” 第55章 敲诈 郑群立即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本官不是想要酒,我也用不上那玩意……” 他好歹也是一城之主,怎么能被人误会还需要暖三春才能那啥呢? 顿了下,又意识到面前的夏小书只是一个小姑娘。 和她说这些,有点多余。 当下,摸摸脖子,尴尬的端起茶盏:“是这样,本官的……一方妾室,颇为……颇为喜好经商,一直想要做点小生意,可是不宜抛头露面,毕竟,是本官的妾室,是吧?” 夏小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淡水无痕的挑起一抹弧度—— 这位太守大人,是想要在夏家的黄酒生意里,分一杯羹了。 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要,而是托词了一个妾室的身份。 郑群在等着夏小书表态,可她没有丝毫反应,只要自己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我想着,其他的生意,都太大,也太繁琐,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不如寻一个比较单一些的,做起来也简单点的小生意,小姑娘,你说呢?” “……” 夏小书依旧不接话,只是喝茶。 郑群心头有点窝火—— 装什么听不懂? 他都这样的暗示了,还在装傻! 难道,非要他把事情挑明了,话都说开了吗? “其实,这酉阳城里,想要带着我那小妾玩一把的人多了,只要本官开口,别说是做个小生意,就是送铺子送田地的人都有……” “大人是想入股,还是真的另外开店面,从我这里进货?”夏小书总算是开口接了话茬。 郑群阴阴一笑:“如果另外开店面,会不会抢了你的生意?” “也是,大人毕竟是太守大人,酉阳城里买你面子的人更多,我这生意自然是难做。” 夏小书放下茶盏,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 “那,这样……就让大人的夫人投一个暗股,每个月分红,至于能分多少,就要看大人对咱们生意的照顾了!” 她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可以有买官的银子。 估计酉阳城里,但凡有点油水的商业,他都暗中有一股。 “夏姑娘聪明,想出的法子也好,只是投暗股……本官需要投多少?” “太守大人可真会开玩笑?您的太守二字,在酉阳城里就是最大的投资,我怎么还会要您的银子,这样……”夏小书咬唇,伸出一个手指头:“如果我这里一切顺利的话,我保证,大人您每年的年底,最少一千两分红,如何?” “一千两?”郑群有些鄙夷,摸了摸胡子:“这个,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夏小书眸色幽冽:“大人,一千两只是最低限定,上不分顶的……至于能分红多少,还不是要看太守大人您的一句话?” 对郑群这样的人来说,还真有点瞧不上一千两。 酉阳城里,他所占的股份分红,哪一年下来没个几万两? “你也知道本官在酉阳城的分量,既然如此,这一千两真的有点……要知道,你们夏家的酒,起步就是三十两,这纯利润怎么着也能赚上几两吧?” 郑群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真金白银,事关钱途,没什么可矫情的。 第56章 合作 “就像你哥哥的案子,如果本官有心的话,肯定不可能这么迅速的完结,是吧?”郑群目光咄咄的盯着夏小书,“吃相”难看。 “那大人……想要多少?” “打底两千两!” 什么保底一千两!? 郑群心中清楚的很。 这个保底的价格,其实就是夏小书给他的最终价格。 毕竟,人家店里进多少货,卖多少钱,利润有多少,都是可以造假的。 他想要看多少,他们绝对就能造出多少。 所以,郑群很是干脆的点出自己的条件:“而且,我也不要你的分红,就这固定的数目,多了本官也不要,都是你的,如何?” “大人这么爽快,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夏小书出乎预料的答应了。 她爽快了,郑群却又瞬间后悔了。 “要不……三千两?” 夏小书眸色瞬间沉了:“郑大人,我这人吃马嚼,进货配料,哪一样都价格不菲……而且,有我吃的,才有大人您吃的,如果我都吃不饱,大人您岂不是更要饿肚子了?” 贪官,就是贪官! 只要有一丝丝的利益,就拼了命的往里面钻。 钻起来时,那官威,脸面,都不重要了! “好,好,两千两,就两千两!”郑群被怼的不好意思再坚持,心中只是后悔。 对于夏小书,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丝忌惮。 若是换了别人,他会用官威压的对方主动加到三千两。 可对夏小书……不能这么干! “今天呢,本官来找你,一方面是说……咱们合作的事,还有一件事,本官不是很明白,想要找你问清楚!” “大人有事尽管说。” “昨晚上的事……” “……” 夏小书遽然闭嘴,眸光玩味的看着郑群。 那眸光,幽冽沉敛,有着一股子冷意。 纵然屋子里熏炉烧的暖暖的,郑群的后背却有莫名的冷意,不敢再追问。 “郑大人,咱们是合作赚钱的,我不谋财害命,也不丧尽天良的赚沾血的钱,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夏小书唇角的笑意渐渐晕开,透着淡淡的邪佞。 “俗话说,知道的越少,对大人您越好,您只管数钱,我只管做事,您何必要越权过问我这里面的秘密?” 郑群的心头不由有点颤——这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吗? 那眼神,那语气,那浑身上下透出来的邪气,怎么看,怎么像是阅历丰富的老-江湖。 如今见她不耐烦,立即联想到昨晚上的事情,也就识趣避而不谈,借口吃多了酒,告席回家。 晚上,夏小书让老苏封了五百两银子送到太守府。 夏大褚有些心疼:“五百两呢……” 这和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 夏小书淡然:“我们现在没有和人家抗争的资本,只能低头,再说了,事情还没有到最后,谁能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夏大褚也不动妹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只是心疼白白的花出去了五百两,最终,也只能化心疼为力量,更加卖力的做事。 他为人耿直,不喜欢做奸耍滑,时间久了,酉阳城的人都知道他的为人,也看到吝啬杂货铺的东西又好又便宜,慢慢的,除了暖三春这味药酒之外,其他商品的销量也日益旺盛起来。 第57章 金丝银线的小衣服 吝啬杂货铺生意旺盛,一家人都很高兴,唯独宋翠梅的不对,好像满怀心思的模样。 夏小书以为她是担心父亲迁坟的事,趁着晚上吃饭的时候,让账房取了银子过来。 “阿娘,我之前说过,等开春了,就给爹爹寻个风水宝地,这些,你先拿去,给爹置办个好棺椁,至于风水之地,我还得慢慢的寻……” “不,不用了!”宋翠梅出乎预料的推回了银子:“今天,你们兄妹俩都在,我也就说一说这件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咱们家之所以能好转起来,应该就是你们的爹在九泉之下保佑着咱们,既然如此,他所在的地方,还是不要动了。” “为什么?”夏大褚端着碗,有些愣神:“咱爹当年下葬的时候,肯定很寒酸,如今有机会了,为什么不……“ “没有为什么!”宋翠梅的态度很强硬。 她鲜少有这样硬气的时候,让夏大褚瞬间不敢再多话。 “阿娘?”夏小书微微沉眸。 这些天,阿娘一直一个人坐着发呆,就连牙牙学语的小锅巴,都不能够让她看开心大笑,势必是有心事。 而今,竟然又如此强势的阻止他们迁坟。 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的,也不要再反对,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我左右不了,但是你爹的事情,还是我说了算!” 宋翠梅蓦然推了碗筷,将正在给孩子喂饭的连麦花也吓了一跳。 端着碗,怔怔的看着宋翠梅的背影离开。 “小妹,你是怎么惹娘了?” 夏小书无辜脸:“嫂子,咱不带这样的,我都没和阿娘说几句话,怎么招惹她?” “你要是没招惹,她没事就看着你小时候的衣服干嘛?” “……衣服?”夏小书心念攸动,却是不露声色:“嫂子,你又玩笑我,那是小锅巴的衣服吧?我小时候的衣服,阿娘肯定早就扔了!” “是不是小锅巴的衣服,我会不知道?”连麦花给儿子喂了一口饭,没注意到夏小书的神色变化“再说了,咱家小锅巴可没有那种高档的衣服。” “高档?” 她的衣服? 莫不是爹爹抱她回来时的,穿在身上的衣服? “那是湖绸的料子,我在南城的成衣店见过,贵着呢,上面还有金丝银线绣出来的图案……” “什么图案?” “那就不知道了,娘见到我,就收了衣服,我也没看清。” “……” 金丝银线? 小衣服!? 再想想宋翠梅见到金箔拓片时的反应,夏小书断定,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掌灯时,夏小书敲开阿娘的卧房。 敲了半天门,她才打开,眼睛红红的。 “阿娘,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刚才崩了快碎炭渣,刚刚才弄出来……”宋翠梅笑着关上房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好久没和阿娘一起睡了,今晚上上陪阿娘嘛。”撒着娇,夏小书钻进了被窝,舒坦的躺下。 宋翠梅眼有异色,很快恢复了神色,去洗漱了半天,才回来。 果不其然,夏小书熬不住,先睡了,呼吸匀称低沉。 宋翠梅轻声叹息,没有打扰她,而是去了偏房睡下。 夜半,夏小书幽然睁开眼睛,翻身而起。 “阿娘在躲着我?” 第58章 纸鹤 此地无银! 宋翠梅的行为,更说明问题。 夏小书赤脚下床,蹑手蹑脚的在房间里翻找。 宋翠梅当初离家的时候,所带的东西并不多,很容易就找到了被她压在箱底的包裹。 包裹里,果然有一件金丝银线的娃娃衣。 在看到这件小衣服的时候,夏小书的瞳孔也不由缩了缩。 “这图案……” 竟然和金箔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夏小书心跳略急。 ——当两个图案连续出现的时候,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图案有着一定的意义。 否则,不会这样频繁的出现。 想了想,她将小衣服收入空间,回房间继续沉睡。 蓦地—— “呼呼……” 有旌布的声音在房顶上掠过。 她皱眉:夜游神可真多,大半夜的不睡觉,竟在人家房梁上的翻腾,也不怕闹着别人。 事不关己,她懒得操心,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折腾了这一下,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自从药酒暖三春的销量增加以后,夏家的后院基本上扩成了仓房,建起了十个临时木头库房。 夏小书吃过早饭,晃晃悠悠的去往库房。 暖三春的秘方就掌握在她的手中,谁都不知道,所以每一次的调配,都是她亲自动手。 蓦地—— 夏小书脚步顿住,眸光缓缓斜睨,看向右脚。 一侧的地面上,有一个红褐色的圆点——血迹! 顺着血迹看过去,一间仓房的木头门上,有半个血手印。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上的夜行人。 ——不会是有人,躲进了她家的库房吧? “三全哥,昨晚上没什么事情吧?”不动声色的,夏小书叫来库房看守。 三全嘿嘿笑着拍胸口:“小姐放心,我们兄弟三人彻底巡逻,不带歇息的,怎么会出事?” “那就好!”夏小书淡水无痕的收回目光,走向下一个库房:“你们守在外面,必要让人进来!” 三全知道她要做什么,答应着,识趣的避到院门外。 夏小书在库房里默默的站了一会,从空间里取出一道符纸,叠成纸鹤的模样,再以朱砂笔点上它的眼睛,轻念法决,将纸鹤从门缝里塞出去。 “扑棱棱” 纸鹤煽动着翅膀,旋飞着钻进带有血手印的仓库。 夏小书手拈指诀,在眼前虚空画出一道符诀,黑眸攸地睁开。 这是借物诀,以符物为介,通过它的眼睛,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也就是时候,此时,纸鹤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她的视野。 仓库里黑漆漆的,比寻常的仓库都要黑。 她皱眉,试着转动脑袋。 可是,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应该啊……” 仓房是木头建的,木板之间都留下了一定的缝隙,可以透出光来。 没到里黑漆漆的,就像是眼睛被蒙上似得,什么都看不到。 正疑惑着,陡然感觉她眼前有光线晃动。 再看时,视野渐渐拉伸,变远,一张胡子拉碴的脸,赫然入目。 夏小书——该死的!! 她就说呢,怎么会一点光没有? 原来,纸鹤已经到了人家的掌心。 而且,从这角度来说,对方应该是在眼对眼的对着纸鹤! 犹如对着摄像头的大脸! 第59章 因为我要杀了你 夏小书立即撤了法诀,快步的转身打开仓库的门。 蓦然—— 一个黑影横空而来,迅速逼近,硬生生的将她又逼回了仓库。 夏小书警觉的后退两步——杀意!! 此人身上的杀意很浓!! 男人的脸上胡子拉碴,五官是深邃,明显的鹰钩鼻,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缓缓抬手,张开掌心,被揉成一团的纸鹤掉到了地上。 夏小书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你的符鹤吧?” 男人一张口,就点出了重点。 这让夏小书心中不祥的感觉更沉了些。 “捡起来!” “……” 男人的眼睛眯了眯:“我让你……捡起来!” 他的声音透着狠戾煞意,浓郁的煞气也在空气中流淌。 夏小书垂眸,慢慢走向纸鹤。 忽然—— “轰” 纸鹤无来由的忽然起火,转瞬间成了灰烬。 夏小书倏然凝眸,对上男人——他是术士!! 否则,不会有人这样的手法,可以反灭了她的纸鹤。 “嘿嘿嘿……”男人忽然笑了,歪着头:“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怕?” “因为我要杀了你!” 一刃寒光从男人的身后弹出,煞意更浓。 夏小书心底攸沉——御剑飞行! 修为上能达到御剑的人,纵然是在前世,也是不寻常的人! 看样子,今天这场恶战,是避免不了。 “叮!” 玉虚散魂扇虚空而出,拦下长剑,发出了清脆的颤鸣声。 男人的眼睛瞬然眯了眯:“这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兵器是什么东西,但是它身上透出来的气息,却让他大喜。 “哈哈……今天可这是惊喜连连的一天呢,小小的酉阳城,有你这么不寻常的小姑娘不说,还能有这样的神兵,果然……果然好东西都在人间呢!” 男人-大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这兵器,他势在必得!! 杀意更浓! “嗡” 剑鸣阵阵,震动的空气也随之涟漪,迅疾穿过夏小书的身体。 只是涟漪,她却感觉到了碾压般的重压。 这还只是震动的剑气。 夏小书折身而退,避让锋芒。 男人对玉虚散魂扇志在必得,剑气倾泻的同时,长剑的锋刃也随之而来。 几乎就是眨眼间,已然到了夏小书面前。 拼尽全力,夏小书再以玉虚散魂扇挡住攻击。 剑锋被拦下,可是剑气却贯穿入身,纵然夏小书借力卸力,卸下了一部分的剑气,可是五脏六腑却是实打实的受到重创。 旋身落地时,“噗”,一口鲜血喷出。 男人一招得手,没有再趁势追杀,而是抱剑而立,歪着脑袋打量她。 “丫头,这样,我呢,网开一面,饶你性命,你只需要将那东西给我,并且告诉我你师父是谁,为什么会在酉阳城,我就放过你,如何?” 夏小书以手背擦去嘴角血渍,垂眸:“想要我的东西,可以……” 眸光攸抬,邪佞瞬起。 “只要你有本事拿!” 男人的笑意僵在脸上:“死到临头,你还能嘴硬!!” “唰!” 剑锋掠起寒意,虚空腾飞。 “那我就成全你!” 在长剑弹飞的那一刻,夏小书沾血的手指在虚空划出一道符诀。 第60章 一个都不能留 “嗡” 一道红色的法诀随着她的手指画出,在长剑射来的瞬间,结成法阵盾牌,瞬间拦下了长剑。 “法阵?!”男人眼底惊起讶然。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能结出法阵? 可惜—— 法阵太弱。 仅仅是暂时的对抗,他的长剑就瞬间点破了法阵,依旧杀向夏小书。 夏小书知道自己的力量——纵然有法阵,也只是螳臂当车的,暂时的抵挡一下,根本就不可能形成气候。 而她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横亘。 长剑传来的那一瞬,玉虚散魂扇应声而开,旋飞而起,化成一道黑色炫光,“轰”的爆开。 炫光夺目,男人始料未及,本能的闭上眼睛。 耳边,讥讽呼啸——竟然是破空声。 他心底惊异,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炫光灭掉的瞬间,他也看到了玉虚散魂扇。 “不好……” 他还以为,夏小书打开玉虚散魂扇,是要抗住他的长剑攻击。 没想到,它的目标竟然是他! 心思急转间,玉虚散魂扇已经杀到了近前。 大吼一声,他迅速暴退,双手同时扬起,以手肘为盾,挡下了玉虚散魂扇。 “咔!” 清晰的骨裂声入耳。 痛感顺着手臂蔓延,疼的他忍不住他又是一声吼叫。 好在,玉虚散魂扇一撞之后,落在了地上。 而夏小书那边,比他还要惨。 他的长剑,穿透了她的左胸,几乎没到剑柄。 “该死的……”男人喘着粗气着站定,试着活动双臂,走向玉虚散魂扇:“小丫头,要不是我受伤在前,就凭你这把破扇子,也想伤了我?哼哼……” 捡起玉虚散魂扇,不由皱眉。 “怎么回事?” 竟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子气场。 好像,他手中的就是一把寻常的纳凉的扇子。 “不会是……假的吧?” 他摆动着扇子,走向夏小书。 “你是不是想要用一个假货,来哄骗我,好让我拿了东西走人,以便留你一条小命?” 长剑从夏小书的身体穿过,钉入地面,将她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东西……东西给了你,你放我……”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抽手,长剑应声飞回去,再一次划开了夏小书的身体。 “啊……” 二次伤害,血流的更多了。 “丫头,我刚才已经给过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稀,一心要寻思,我自然只有成全你了!” 男人在衣袖上擦去剑身血迹,看都不看夏小书,转身走向门口。 “本来呢,我是只想杀了你一人,拿了东西就走,可事到如今,怕是有人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还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就一个都不能留了!否则,惹出来的,是我自己的麻烦……” 他低头把玩着玉虚散魂扇。 这样的宝贝,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在他手上。 他自己的麻烦已经够棘手了,要是再弄来这个,怕是更麻烦。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他必须保守住所有的秘密。 而只有死人,才能彻底的守住秘密。 因此,这一家人——一个都不能留!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玉虚散魂扇的主人还没有死,它就不可能再认新主人!” 第61章 反杀 男子的脚步攸地顿住,微微侧首,并没有回头。 夏小书压着伤口,邪佞而立:“所以说,你要想彻底的拥有它,就必须先杀了我!” 男子的眼睛眯了眯,慢悠悠的转身,犹如看着死人般:“这都没杀死你?!” “哈哈……” 夏小书忽然笑了。 男人的表情遽然僵住:“你笑什么?” 难道,她还能反杀了他不成? 夏小书右手攸抬,指尖挽出一道指诀。 男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手中的扇子。 玉虚散魂扇倏然的点射,从他的掌心划出,穿透胸口。 “噗!” 一道血箭喷出。 玉虚散魂扇带着鲜血悬空飞出。 “唰” 半空的,忽然在男人的身后旋开。 男人倏然看向夏小书,那一瞬,脑海中迸出一个想法。 眼前的夏小书,双手虚空狠狠握,猛地张开双臂。 “杀!” 咬牙撕裂的吼声中,男人的眼神瞬间变的惊惧,猛地缩着脑袋低头。 ——她是想在背后,杀了他! 遭了! 是他大意了! 如此近距离的反杀,他纵然有天大的应变能力,也必定要受伤。 念随心起,身从念动。 他下意识要保护,是自己的脑袋。 可夏小书要的,也是他的脑袋!! ——杀人头落地!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玉虚散魂扇在扇面边缘,旋飞着滑过男人的后颈,打着呼啸落在她的手中。 男人的身子在那一瞬蓦地僵住不动。 夏小书右手执扇,垂手而立。 血,顺着玉虚散魂扇落下。 一滴。 又一滴! 男人的目光缓缓的斜视过来,右手慢慢的举起,摸向颈下,眼神瞬息万变。 抬手看时,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的手指上晕开。 心中的不祥彻底被证实,他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不……” “呲“ 颈下,血血箭天女散花般的喷射而出。 男人的头,也顺着血箭慢慢的往一侧滑动。 最终,滑落,滚了两滚,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还大大的睁着,却已经瞳孔放大,没了神采。 夏小书忍着痛,压着伤口走过去:“你以为,我挨你一剑……是为了什么?” 这一剑,她本可以躲过去,可是为了牵制住男人,而且为了让他松懈,只能硬生生的挨了一下。 好在她的角度选的巧妙,只是伤了表皮,没有动到筋骨内脏。 男人的身子还是僵立着,不肯倒下。 夏小书微微躬身:“是你要杀我,要不然,我也不会致你于死地!” 如果不是男人步步相逼,也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男人的身上有旧伤,还没有愈合,躲在酒窖仓房,想必是为了疗伤。 夏小书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又将男人的东西尽皆搜了出来,一道符纸焚烧了男子的尸身。 这种焚尸符的好处就是,焚烧过后,踪迹全无,灰都不剩一点。 外面,三全等人正歪着脑袋看里面—— 他们都听到了仓房有动静,可是夏小书交代过,她在里面配料的时候,谁都不可以打扰。 而且,不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允许私自闯进去。 “听这动静,怎么像是在杀人呢?咱们要不要进去?” “那就更不能进去了,否则死的可能就是你了!” “……” 正八卦着,夏小书浑身是血的走出来。 第62章 阴气 几个人脸色瞬变,连忙迎上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滑倒了,”夏小书淡然的将伤口盖住:“你们的酒还在发酵,暂时不能动,一个时辰之后,再派人进去清理。” 男人的尸体已经焚烧的差不多,可是气味还是留下了些。 三全等人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面面相觑,点头答应着,目送她离开。 不过,做人嘛,好奇心还是有的。 尤其是越是叮嘱不能看的东西,有些人就是好奇,想要看一看。 夏小书走后,三个人对视了两眼后,甚是默契的留下一个人看门,两个人进去。 可惜,搜看了一翻之后,除了一些痕迹和点滴血迹之外,并没发现什么不同。 三全有些失落,示意两人去做事,自己则去往旁边的仓房搬酒。 “这里怎么也有血腥味?” 嘟囔着,三全也没怎么在意。 或许,就是刚才闻到了血腥味,现在还有些幻觉呢。 走到仓房的最深处,他弯腰搬起角落的一坛酒。 目光所及处,一个黑色的布袋落入眼中。 “不会是谁藏的私-房钱吧?” 三全大喜,抓过钱袋打开,瞬间失落。 “这什么东西?” 竟然只是一个灰褐色的,鸽子蛋大小,不规则的小石子。 “谁特么的恶作剧,弄个破石头忽悠人!?” 怒骂着,三全扔了小石子。 可在看着布袋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将它捡了回来。 “老子倒是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搞的鬼把戏!!” 他断定,藏了这个假“钱袋”的人,肯定要来看看自己恶作剧的结果。 到那时,他可要好好的讹那家伙一顿不可。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他不动声色的继续做事。 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大家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大好。 惨白惨白的,没什么血色,人也晃悠悠的飘。 晚饭时,宋翠梅发现夏小书吃饭的动作不对,追问下,才知道她是摔伤了,连忙让人请了郎中来。 夏小书早就敷了容互邪留下的药粉,又不好明说,治好带着大夫回自己房间。 路上,老苏急匆匆的赶过来。 “小姐,正好,郎中在这,三全病了,怪吓人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等郎中瞧完了您,再看看三全去……” “三全病了?” 夏小书-记得白天的时候,他还生龙活虎的呢! 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得急症也不至于这么快。 难道,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我这伤不要紧,一点皮肉伤,还是先去三全那里看看再说。” 三全的房间外,围满了人。 “我看这样子,怎么那么像中了邪呢?” “反正不像是什么好事。” “那么多人呢,别人没事,怎么就他出事了?” “……” “你们瞎说什么?”老苏呵斥着走进去,驱散了众人,请郎中进去。 “小姐,下人住的地方,又乱又脏的,您就别进去了。” “没事。” 没进门,夏小书就感觉到了一股一样的冷意。 ——阴气! 活人住的地方,阳气旺盛,尤其是一群男人住的房间,纵然有阴气,也会被克制。 除非,是有人特意在房间里布设了凝聚阴气的阵法。 第63章 奇怪的地方 病床上,三全脸色苍白,进气少,出气多,眼看着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殒命。 郎中面色凝重的试了脉,摇头:“苏管家,恕我直言,这伙计也就……就这一口气的事了,此时怕是神仙出面,也救不活他。” 老苏额头瞬间冒汗:“别呀,请您过来了,怎么着也不能……不能说救不活呀,您这都还没开始救呢?” “苏管家,别人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他是两只脚都踏上了奈何桥,我这能力有限,真的是无能为力……” “那不行,你得想办法,”老苏一把抓住郎中的药箱:“不管用什么法子,吃药,针灸……只要你说的出药,我们就吃的起。” 不管如何,就算三全现在已经死了,该开药的还得开药,该煎药的还得煎药,否则,人家岂不是要戳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见死不救么? 郎中无奈长叹:“那……那我就尽人力,试试吧……” 夏小书站在床前,感受这也引起袭来的方向,不动声色的走向床尾。 床尾的帷帐下,堆放着一些衣衫。 翻开最外面的外套,里面掉下黑色布袋。 “这是什么?” 布袋很寻常,就是寻常人所用的钱袋。 悄然将钱袋收进空间,衣袖掩鼻:“我还是去外面等好了,老苏,不管用什么药,一定要保下三全的命。” 三全的阳气被压制,生气了无。 只要将阴气撤走,阳气回归,他就算是不吃药,也能完全康复。 带着钱袋,夏小书转向了后花园。 清冷的花园中,寂静无人。 她在秋千上坐下,打开钱袋。 “这又是什么?” 石子入手,寻常无比。 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不对! 阴气这么浓郁,不会什么都没有。 撕开布袋,内里反面上,一幅朱砂描画的阵阴图符赫然而出。 “果然……” 可—— 夏小书好奇的举起石头,迎想昏暗的月光:“阵阴图符应该是为了压制它的气息,不被外泄,可这是什么东西?” 她一点感知都没有。 似乎,就是一个寻常的石头。 蓦地—— “咦?” 她突然发现,石头上有一道裂缝,隐约间透出一抹光亮。 “碎了?” 夏小书好奇的将石头拿到眼前,将裂缝对上月光。 “咔” 清晰的绽裂瞬间传来。 小石子上面的缝隙,竟然大了几分。 没等看清楚,一缕灼目的光芒瞬间刺入眼中。 夏小书一惊,本能的闭眼转头。 等眼前的光芒消失时,手上的东西也没了。 “搞什么?” 她手中虚空握了握,确定东西不见了。 “怎么突然就没了?” 正疑惑着,眼前的冷清花园骤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香味弥漫的古朴房间。 房间里,书柜遍布,罗列着密密麻麻的书籍。 香薰炉里燃着异香,丝丝缕缕,沁入心间。 “这香味……” 好像在哪闻到过。 “有人吗?” 夏小书低声唤了两声,没人答应。 “怎么没人?” 她走向书桌,指尖点向桌上的男子肖像画。 指尖有墨汁。 “墨迹未干?” 说明房间不久前就有人。 蓦地—— 一只手从她的身上伸出来,抓起了桌上的毛笔。 “啊……” 饶是夏小书再大胆,见惯了鬼怪,再看到不属于自己的手探出来时,也得吓的花容失色。 第64章 点魂石 捂着嘴避开到一侧,她才发现,竟然是一个白发老妪的抓着桌上的笔。 “嬷嬷,你吓死我了……” 白发老妪并没有看到她似得,弯腰仔细描画着男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还没有画五官,只是描出了一个大体的轮廓。 “嬷嬷,这是哪啊?” 夏小书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 而老妪依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皱眉:“嬷嬷?” 老妪依旧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的作画。 夏小书右手轻挥,在她面前晃了晃。 “不会吧?没看到?” 自己的手再小,也是可以看到的啊!? 她不由拽了拽对方的衣袖,可是一手之后,竟然一下落空。 手,抓在了空气中。 夏小书瞳孔瞬然缩了缩,后撤两步,眼神惊骇。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魂魄!! 只是,不知道她是魂魄,还是对方是魂魄。 可—— “不对?” 夏小书忽然看向自己的手中。 刚才沾了墨汁的手,还有印记。 “我能碰到墨汁,按理说不应该是魂魄……” 魂魄者,虚无之物,怎么,可能碰到什么东西? 可,对方好像也不应该是魂魄。 “她也能作画?” 这就怪了——两个不是魂魄的人,竟然触摸不到对方? 不过,人,触碰不到,字,应该是可以的吧? 她以指尖蘸上墨汁,在男子的画像上横画一笔。 果然,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墨线在画像上留下印记。 老妪的手蓦然顿住。 她定定的看着画像,没有动。 “她……没有吃惊?” 这个结果,夏小书自己倒是吃惊了。 寻常人看到这个结果,肯定早就吓得哇哇大叫了。 没想到,老妪竟然如此镇定。 “你来了?”老妪忽然开口。 夏小书:…… 她知道她会出现? “你来,想必是拿到点魂石了!” “……” 点魂石? 夏小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老妪垂下-身子,继续沉稳不惊的作画。 夏小书想了下,最终还是在画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夏小书。 “夏小书?”老妪笑了:“寻常的名字,不够霸气……不过,这样也好,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不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吗?” 夏小书再次写下:你是谁? 老妪缓缓抬首:“我是你啊!” 夏小书:…… 老妪的脸,竟然刹那的模糊不清,只有个模糊的五官轮廓。 在这样一个时刻,此情此景显得异常诡异。 “嬷嬷,别闹了……” 她要是长这样,一出门还不得吓死一城的人? “点魂石所储备的力量有限,我没办法给你解释的太多……从现在开始,你会被困在这里,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或许,是一百年,至于是否能出去,就看如今的你悟性如何,是否能领悟到曾经的精髓。” 老妪从桌下搬出一个黑色木箱,里面有十个小巧的黑釉瓶。 “一粒辟谷丹,可保你一年,这里一共十粒,如果十年内,你还不能出去的话,那……也就真的不用再出去了!” 夏小书心思急转,消化着老妪的话—— 她竟然要被困在这里? 而且,只管十年生死! 十年之后呢? 听这意思,之后就自生自灭了! 第65章 困局,十年 蘸着墨汁,她连忙询问:为什么? 可老妪压根就没打算回答她的意思:“在这十年内,你要尽可能的回想起曾经的一切,并且尽可能的修炼到可以自保的能力,否则,就算你出去了,也难逃一死,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夏小书:…… 回想什么? 曾经的什么? 她有过去的事情,老妪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的悟性够高,那么可以很快的破开封印,走出这里,否则,就只有等到十年之后,到那时,你体内的点魂石会用最后的力量破开封印,如果那时你修为不够,那它破开的,就不仅仅是封印,还有你的性命!” 夏小书:……点魂石,在她体内? 就是那个小石头? 点魂石,点魂石…… 夏小书忽然想起来,师父曾经在一次酒后说过,如果他有点魂石的话,一定会封存自己的记忆,然后找到转世,督促他好好的修炼,完成自己这辈子没有做成的事情! 她还记得,师父说,点魂石就像是存储卡,可以封存一个人的记忆,能力。 当某人死亡,转世后,就可以通过魂灵的形式,打开点魂石,汲取自己前世的所有力量。, 难道——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妪,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你是我的前世? 她可是魂魄夺舍,占了夏小书的身体。 如果被她的前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会是啥反应。 老妪看着宣纸上的字,久久不说话,最终,一声长叹。 “我只是一介魂灵,算不上是你的前世,你的前世,远比你想的要精彩,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平淡无奇的过完一生……可惜,我们的身份,注定了不会安逸。” 老妪的身影逐渐淡化,变得透明起来。 “我马上就要消失了,最后再忠告你一句……不要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包括你的父亲……” 夏小书:……还带这样的忠告? 那她的前世,得是被男人伤的多重啊? 否则,怎么会连父亲都无法相信? 等会—— “嬷嬷,你等一下再消失……” 夏小书急急的在纸上写下:我被困在这里的是本体肉身,还是一缕魂灵? “点魂石只有魂灵才可进入,你的身体,自然还在外面。” 夏小书:…… 搞什么? 那她的身体岂不是——行尸走肉? “放心,纵然你的肉身毁灭了,你的魂魄依旧可以夺舍重生,前提是,你必须修炼到可以夺体重生的资格!” 夏小书欲哭无泪:我能先回家吗? “难道你不知道,一旦进入了点魂石,就只有破开封印一条路吗?” 夏小书: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 早知道这是什么点魂石,她怎么着也得安排好“后事”,才敢进来呀! 现在好了,自己被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等待着十年裁决。 而身体呢? 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对待呢! 希望阿娘不会以为她死,就将她给“葬”了。 虽然夏小书的身体也是夺舍来的,可好歹也是有了感情的。 “如果你出去了,一定要找到画上这个男人……” 夏小书看向画像:……你都没画脸,怎么找? 想了想,写下:他是你的…… 还没写完。 “找到他,杀了他!” 第66章 找到他,杀了他 老妪的声音随着身影渐渐消失,魂灵溃散。 房间里刹那的寂静。 夏小书有种恍若隔世的绝望:十年?! “不会真的困在这里……十年吧?” 到时候就算不死,她怕自己也会疯掉。 眸光微垂,看向桌上没画完的男子画像。 “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他? 而且—— “找到他?” 怎么找? 她自己可能都要被困死了! 夏小书静静的坐了一会,眸光漫无目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丧的不行。 “不知道那个嬷嬷……不对,老了的我,是不是因为修炼不够,参悟不透,所以被困在了这里,直到死?” 摸了摸脸颊,想象着自己一朵鲜花,却被困住的凄惨,越发p。 “本来是想着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现在好了……竟然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还不知道死后魂魄是否能重回原身……” 越想,越是生无可恋,赌气似得闷闷而坐。 寂静中,时间总是过得缓慢。 沙漏循环完一周,又是一周,再一周,周而复始,循环不断。 夏小书迷迷瞪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肚子咕噜噜的叫唤起来,才晃悠悠的醒转。 一看到房间的摆设,立即捂脸:“好想是场梦呐!” 可惜不是! 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叫起来,她凝眸看着辟谷丹。 “难道,我就这样颓丧的过十年?” 不! 不可能! “其实……换位思考的想一下,就这样的过十年,也是不错……说不定等我从里面出来,我的夫君也长大了,找到他,嫁给他,等着他咽气之后……嘿嘿嘿……” 自娱自乐,夏小书不由笑出声。 “到那时,我渡劫成功,有多了十年修为傍身,岂不是两全其美?” 自我安慰了一番,颓丧的感觉荡然无存。 说到底,她在这个世界也就十年的光阴而已。 等那个匹配的夫君挂了,就会离开。 到那时,在这里修炼十年,还是在外面的世界经营十年,结果都是一样的。 况且,现在的夏家有太守郑群暗中帮衬,又有许辛凰帮手,怎么说,都不至于太差。 想通了,夏小书起身,将辟谷丹服下,又喝了一杯水,走向书柜。 反正有十年的时间,也就不挑书了。 抽出第一本书,在桌边坐下。 翻开第一页时,她的眉心再次皱了皱。 “这书……” 又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她之前读过。 心中疑惑,她又随手抽出几本。 熟悉的内容再次在脑海里闪过。 这些书,没看的时候,好像都不记得。 可是看了一眼之后,就感觉似曾相识。 一盏茶的功夫,她翻完了一本书。 合上时,书中的内容走马灯似得在脑海里掠过。 “我这……算是过目不忘,还是……激起了曾经的记忆?” 或许,这些书她的前世都看过。 如今再翻一遍,不过是打开了它们的封印,将它们重新点开而已。 “或许,这就是她所说的……我的曾经吧?” 自始至终,她的前世都没有说如何做,才能修炼出之前的精髓。 想必,也是对她这个转世的考验。 有了辟谷丹,夏小书也就没了吃饭的概念,更不清楚时间的流逝,只是困了就睡,睡醒了继续看。 第67章 封印的记忆 沙漏周而复始,一环接一环。 开始的时候,夏小书还记录下时间。 时间长了,她都懒得记了。 随着书中知识的普及,她的脑海似乎也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一些零星的画面,片段般闪过。 夏小书不确定这些画面是被困太久,不自觉产生的臆想,还是曾经被封印的记忆。 她知道有一种封印,名为“闪印”,是将一个人的记忆,以某种方式存留封印在灵魂深处,只有指定的特殊符号,才能打开封印,释放记忆。 就像是编程游戏里暗藏的编码,一旦输入这个编码,就会启动的bug。 闪印,就是这个原理。 如果那些画面是她曾经的记忆,那这些书中的某些字符,就是打开封印的方法。 所以,她的前世才会说,什么时候能出去,就看的天赋。 夏小书看着的满屋子的书,叹息:“干嘛要这么费力的唤醒记忆?多弄两个点魂石,一点点告诉我不就得了?” 她忽然又想到了三全。 “三全是哪里来的点魂石?” 合上书,夏小书寻思将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 “是他?” 是她杀了的那个男人! 对! 一定是他! 只有他术士的身份,和突然出现的点魂石相吻合。 “他将点魂石藏了起来,然后来找我……是因为他害怕我是某个能抢走点魂石的人?” 人,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会本能的藏好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难道,他躲在我家,是因为……点魂石?” 可惜,男人死了。 她所有的疑惑都没人解答。 “对了,他的东西……” 夏小书席地而坐,将男人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取了出来。 除了一些散碎银子金叶子之外,还有一些黄符朱砂等术士的必备之物。 初此之外,还有一个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图腾,下面是个符号,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这也没什么呀?” 夏小书颇为失望的翻看着木牌。 也就这东西还有点价值。 只是目前用不上! “系统,咱们不会真的被困十年吧?” 系统:是你被困十年。 “……你个没良心的。” 系统:与你而言,这是好事。 “好在哪?” 系统:十年以后,你真的舍得走吗? “……” 系统:你心太软,不过才一年,已经将他们当做了自己的亲人,如果十年呢? 夏小书的心倏然沉了沉。 十年? 是啊,十年之后,她会舍得他们吗? “或许……这真的是好事吧?十年后,我出去,找到那个男人,嫁给他,看他死了,就可以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离开,而不会有任何牵挂……” 系统:福祸所依……所以说,被困也不是什么坏事。 “……” 系统的一番开导,彻底让夏小书的心静了下来。 “十年,那就让我好好的把握这十年,你也抓紧时间自我修复一下命盘,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别等十年之后,我可以出去了,你还不知道我夫君是谁,到时候怎么弄?难道是要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男人充数?” 系统:你放心,命盘崩坏之前,你们的命运已经相连,他注定是你夫君,跑不了。 第68章 我不是诈尸 八年后—— 夏家府宅。 雾气氤氲,花瓣旋动。 连麦花试了试浴桶之中的水温,沉眸:“再加点凉水……我说过多少次了?小姐身子凉,太热的水不舒服,等她泡一会之后,再加热水。” 小丫鬟呐呐的应了,加了半桶凉水,配合着嬷嬷将夏小书放入其中。 连麦花挽起衣袖,熟练的取过洗漱的东西:“去把香粉准备好,等一会给小姐扑上。” 丫鬟和两个嬷嬷退出去,默默关门。 出了内院,才松了一口气:“咱们少夫人就是心善,这都多少年了,还想娘亲一样的照顾小姐。” “十年如一日,不容易了……尤其是现在这样,唉,”一嬷嬷摇头叹息:“对了,听说前院的男人都领了拆散银子了,你们呢?领不领?” “我暂时不领,你以为酉阳城里的那些大户人家,是好做事的?哪有像咱们主母这样的人家?反正只要他们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我也是,”小丫鬟急急点头:“我阿娘也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家好歹也是酉阳城数得上的大户,不会断我一口饭的,我不走。” “只是不知道,夏家还能撑多久……” “这得要看郑大人能撑多久了,咱家不就是给他连累的吗?” “……” 一行人碎碎念的离开,房间里的连麦花听的清清楚楚,一时间,擦拭的手不由顿住,眼神也沉了下来。 “大褚……” 泪水滚落脸颊,她唇瓣颤抖,忍不住哭出声,又遮掩似得擦拭着夏小书的手臂,却挡不住热泪滚落。 蓦地—— 温柔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嫂子?” 连麦花惊叫一声,从凳子上翻下来,跌坐在地。 浴桶中,夏小书看着指尖上的泪,再看看连麦花:“真的……是你?” 她忽然笑了。 “我出来了?” 她总算是破开了封印,回归本体。 连麦花眉眼未变,却已是中年妇人的模样,身上凭添了女子特有的娇柔美丽。 “嫂子,是我,你干嘛这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夏小书怕在浴桶边缘,嫣然而笑。 “我又不是死了诈尸,你至于这样吗?” “小……小妹?”连麦花手脚发软,用力了几次才爬起来:“你……你真的醒了?” 她忽然冲上来,抱着夏小书嚎啕大哭。 “嫂子,嫂子,我……我还没穿衣服呢… 连麦花收了眼泪,取来衣衫:“我去带夏阳过来……就是小锅巴,他都八岁了,你还没见过呢。” 八岁?! 八年!! 她被困了八年!? 小锅巴听说姑姑醒了,扔了毛笔,耷拉着鞋子,飞奔向夏小书的房间。 一进内院,就看到了花架下荡秋千的少女。 她身着月牙白的宽松长裙,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松松散散的垂坠着,点着一枚金步摇,随着微风晃动。 听到动静,她转眸凝视,一双清澈的眼眸犹若繁星坠落凡间,惊起一泓涟漪。 “小锅巴?” 唇瓣瞬然弯出一抹弧度,绽出浅浅微笑。 “快过来,让姑姑瞧瞧。” 小锅巴皮肤细腻,白白净净,长的和连麦花很像,遗传了她的清秀五官,不似夏大褚那样的粗犷,很是讨喜。 第69章 八年变故 “姑姑……” 夏阳歪着头,有些羞涩的站着。 “阿娘说你醒了,我还以为她又骗我呢。” 这个姑姑,他看着她躺了多年,时常和她亲昵玩耍,如今好好的站在面前,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夏小书张开双手:“你个小团子,倒是长大了,过来,姑姑抱抱。” 夏阳忸怩的笑了笑,还是跑过去,跳上秋千:“祖母以前常说,姑姑一定会醒过来的,果然没骗我……” “以前?”夏小书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眸色沉了些,抬眸看向跟来的连麦花:“阿娘呢?” 连麦花鼻子一酸:“小妹……” “祖母去世了……”夏阳快言快语,没看到母亲的眼神。 “去世?”夏小书的心瞬间颤了下。 阿娘去世了? 怎么会? “你突然昏迷后,娘急的不行,请了很多大夫都没用,没出两年他就病了,拖了三年……小妹,娘已经走了三年了,你别难过……” 夏小书说不上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也难受的很。 从情感上来说,终究是她的养母。 纵然只是短短的一年相处,却也给了她母亲该有的关怀。 忍着泪,夏小书为宋翠梅的灵位上了香。 “嫂子,我大哥呢?我醒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他,你没让人告诉他,我醒了吗?” 连麦花的眼圈再次红了:“小妹……” 夏小书的呼吸不由颤了下:“大哥又怎么了?” “你大哥……入狱了……” “……入狱?谁弄的?郑群?” “郑大人和他一起,被关了起来,许老板一直在托关系找人,想要赎你大哥出来……” “郑群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底,是上头出了事情,郑大人受了连累,害得你大哥也被连坐,问下大狱……” “……” 朝堂权势动荡,郑群曾经的那位靠山被政权清洗,成了阶下囚。 连带着他的裙带、手下,全斗跟着吃瓜落,郑群就是其中之一。 拔出萝卜带出泥,夏大褚这么多年和郑群一直都来往,自然也被牵连。 好在许辛凰的镖局的是挂在许家门下,夏家的事情,没有牵连到他。 “这半年来,幸亏许老板的帮衬,否则我们夏家真的就完了……不止我们,酉阳城十有八-九的商户,都被牵连在内,全都关门大吉。” 但凡和郑群扯上关系的商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郑群招供出来,封了店铺。 “新来的太守说是暂时封押,不做处理,一切看上面的意思,再行处置……只是,你大哥和那些被牵连的人,都要在牢狱中,不过,他们只是嫌犯,不是罪犯,只要家人打点得当,狱卒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不会为难是一回事,被关押起来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这被关着终究不是那么回事,我就想着请许老板帮忙,托关系的找新来的太守大人,先将你哥哥保释出来……” 想到了什么,连麦花神色一震。 “对了,我听许老板说,这为新来的太守大人,他是见过的……和咱家,不对,和你还有点渊源,他说,保不齐看在你的面子上,太守大人会网开一面,先放你哥哥出来。” “和我有渊源?”夏小书怔然:“谁啊?” 第70章 求偶遇 连麦花想了会:“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陈……” 夏小书错愕:“陈……陈墨宝?”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陈墨宝这个人,确实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的命格。 太守之位,应该只是他的一块踏脚石,他的位置,还会更高。 许辛凰回到家的时候,听妻子说夏家来人送信,说是夏家小姐苏醒,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往夏家。 而夏小书似乎就在等他到来似得,掌灯坐在书房。 见到他,起身而立:“许老板。” 许辛凰的脚步顿了下:“夏姑娘?” 自从夏小书昏迷,他就没有再见过她。 毕竟她是姑娘家,养在深闺,又昏迷不醒,不便见面。 所以,在他的记忆里,夏小书还是那个笑容灿烂,一脸阳光的小女孩。 如今再见,却发现她已经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儿。 夏小书拂手,请他坐下:“这是你最喜欢的猴魁,尝尝。” 茶温正好,许辛凰一口饮下:“姑娘知道我要来?” 否则,不会准备温度正好的茶。 “听说你家娘子生了个双胞胎女儿,恭喜了……” 她从桌上取出两个礼盒,送过来。 “这是两对龙凤呈祥的小金镯,还有两只护身符,护身符可保她们及笄之年以前,平安健康,福运连绵。” 许辛凰连忙起身:“夏姑娘,这太贵重了……” “我阿娘去世的时候,是你在帮衬着我哥,这几年,也是你在照应着我家,所以,这点薄礼是应该的……” “不不不,那些事情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你,我娘子也不会给我生下一对女儿……” 许辛凰还要推辞,却被夏小书压住礼盒。 “许老板!” 她黑眸灼然,幽冽深沉。 “再推辞,就显得太客气了,我们夏家和你们许氏……难道还需要这么客套?” 许辛凰的手顿了下,将礼盒收下:“说实话,这些年,我和你哥哥也算成了患难之交,他这个人憨厚,耿直,没有花花心思……说这些干什么?” 他起身走到门口,冲着自己手下示意,让他清空周围的人。 “明天,太守夫人要去上香,我本想让我妻子钱去偶遇,既然你醒了,就想来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我的计划是否可行。” 新官上任三把火,许辛凰可以理解。 可新来的陈太守一把火烧了半年,他就不明白了。 “这位陈太守,真的是刚正不阿那一种,油盐酱醋都不进,为了你哥哥,我曾经托了好几波人去见他,请他准许重金保释,可他就是不见我……没办法,我只能让内人去偶遇太守夫人,看看是否有机会可以说的上话。” 说起这位心上人的父母官,许辛凰不知道怎么形容好。 之前郑群做太守的时候,确实是贪了些,可有些事情,也好办。 如今这位,不管是请客还是求见,一律关门闭户,谁都不见。 以至于这大半年过去了,除了太守府衙的衙役,就只有犯了案子,过了堂的犯人见过。 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太守大人长什么样。 “偶遇?”夏小书忍不住笑了:“不得不说,许老板,你这法子还真不错!” 第71章 再加点小手段 许辛凰有些尴尬:“夏姑娘,你别笑,我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从内人下手了……” 外面的关系,他都用尽了。 动用自己的老婆,那是下策之后的下策,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笑,是因为这法子真的不错,以退为进,从内攻坚,不错,只是……需要再加上一点点小手段!”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暖醺的微风拂面,天气清爽,正是踏春游玩的好时光。 相比较于往年的热闹,今年的酉阳城游春会明显清冷了很多。 青色的马车停在天音寺的庙门前,车夫将垫脚凳放好,搀下一名嬷嬷,退到后方。 嬷嬷看了眼四周,和跟来的侍卫说了几句话,掀开车帘:“夫人,我已经让钱衙卫先过去打点了,您看,我们是现在下车,还是等一会?” “上香讲究吉时,心诚,怎么能让菩萨等我们,自然是先去等着菩萨了。” 陈夫人手持佛珠,在嬷嬷的搀扶下,小心的走下马车,冲着高高在上的寺门鞠躬行礼。 嬷嬷连忙也跟着鞠了一躬:“夫人,香油钱我昨天已经上了,按照大人的吩咐,也叮嘱了方丈不要张扬,免得被人家知道夫人的身份……” 她搀着陈夫人上台阶,不甘心的低声嘟囔。 “夫人,想您怎么说也是太守夫人,大人竟然不要张扬您的身份……” “夫君一向小心,听他的就是,”陈夫人低沉呵斥:“你个老货,该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夫人说笑了,奴婢能有什么事情?” “夫君低调,是因为郑群的案子还在审理中,上面没有断言,他的事情就定不下来,其他那些受牵连的人,也就没法定性……今天是游春会,可是你看看,周围哪有什么人?郑群的事情,牵扯了大半个酉阳城,也让百姓的生活水深火热,如果被他们知道我这个太守夫人还有心思来这里上香,岂不是要暴怒?” 陈夫人站定,手抚着胸口,大口喘了几口粗气,脸色已经微微泛白,嘴唇青紫。 “如今上面政局不稳,下面人心再乱,夫君要如何处置?左右都是错,前后都为难……他是能闭门不出,就绝对不出门,我如何还能再给他添麻烦,惹事端?” “夫人,您没事吧?”嬷嬷连忙为她顺着前胸后背,“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歇?您身体不好,大可不必前来……” “不亲自前来,如何又诚意?” 说归说,陈夫人还是撑不住,在台阶上坐下休息。 不远处,两名女子拾阶而上,十指相勾,亲昵的很。 “小书妹妹,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哪能有孩子,还是一对孪生子。” “许娘子,您说哪的话,孩子是你们俩的福分,是命中有子,我只是在一侧推波助澜,帮了一个小忙而已。” 夏小书和许娘子带着绸纱长帷帽,有说有笑的从陈夫人身边走过。 蓦地—— “哎呀” 夏小书忽然身子一歪,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正撞在陈夫人身上。 “咚” 陈夫人后心挨了重重的一击,一头栽向前,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第72章 我怕不小心弄死她们 “夫人,夫人……”伺候陈夫人的嬷嬷愣了一下后,疯了般大叫,追向陈夫人。 “夫人,夫人……” 夏小书和许娘子似乎也吓坏了,愣着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被救下的陈夫人在嬷嬷怀中,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呼吸孱弱。 “来人,来人呐……” 嬷嬷撕心裂肺的吼叫,惊了守候在马车旁的便装衙卫。 “夫人……” “怎么回事?” “……” 嬷嬷惊慌失措的让人送陈夫人去医治,走了几步才想起罪魁祸首。 再看时,跑了一个长帷帽的,剩下的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竟然没跑。 “她,她们……就是她把夫人给推下去的,快拿了她。” 夏小书木头人似得,任由衙卫将自己给锁了,带回府衙。 听说是冲撞了太守夫人的罪魁祸首,府衙女牢的女狱卒不敢懈怠,手镣脚铐,一样不落,全都给上了。 “你呀,等着掉脑袋吧……太守夫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被你这么一推,怕是……看看你有几条命够赔的!!”年长的女狱卒低声嘟囔。 长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怎么就犯下死罪了? 可惜了这么一张绝色脸蛋。 年轻的女狱卒拽住夏小书,冲着同伴使了个眼色,推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看到这里面的女人吗?全都是秋后问斩的死刑犯,你也是死罪,按理说,得将你和她们关在一起……不过,姐姐们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是想和她们关在一起,还是换个干净舒坦点的地方?” 死刑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没有明天的。 和这样的人关在一起,危险系数不言而喻。 “要是想换个地方呢,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得要……” 她翻着白眼,阴笑着,左手在夏小书面前晃悠着,意思十分明显。 夏小书侧眸邪笑:“秋后问斩?那是不是意味着,姐姐们得保证她们几个活到秋后问斩?” 女狱卒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为了姐姐们的饭碗,还是不要把我和她们关在一起的好……” “……” “我怕一不小心,防卫过当……”夏小书顷身,近乎耳语:“弄死她们!” 女狱卒脸色瞬变:“你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打开牢门,推搡着她的肩膀,狠狠推进去,啐了一口。 “看着像是伶俐的,没想到也是个刺儿头……” 年长女狱卒冷笑:“她要是伶俐的,又怎么敢推太守夫人?你也是糊涂了。” “我这还不是想给咱们俩弄点胭脂水粉钱?!” “……” 两人骂骂咧咧的走出去,“哐当”着锁上牢门。 夏小书站在牢门口,眸光掠过众人,唇瓣微挑:“各位姐姐,我就是路过,不会长住,所以呢,希望和诸位姐姐和平共处,大家相安无事,如果真的发生某些不愉快的事情,那我也会很不愉快的对待。” 提着脚镣,她走向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 刚要坐下,就听到角落里一声冷笑:“滚开,那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稀里哗啦的锁链声中,一胖女人从恭桶上起身,提上裤子。 瞬间,牢房内弥漫上恶臭的味道。 第73章 不弄死你,算老娘输 一女囚连忙起身,拽着夏小书往自己身边走:“小姑娘,来,这边坐!” 夏小书站着未动。 女囚急了,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别惹她,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杀人越货抢劫进来的。” 不管在哪个世界,女子都是弱势。 弱势杀人,十有八-九是逼不得已。 就像牢房内的其他女囚,都是因为不堪忍受凌-辱或者是侮辱,才奋起杀人。 而胖女囚则不同。 她是山寨里的女土匪,从小就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长大后,恶名在外,甚至于压住了山寨里的其他男土匪。 这样的女人,即使是囚牢里,即使是等着被砍头,也不会有丝毫收敛。 相反的,她更是想要趁着仅存的时间,再刷一波存在感,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所以,自从她来到死囚牢之后,就成了霸主,将囚牢里的其他女囚欺负了个遍。 而这个新来的小姑娘纤瘦羸弱,绝色娇柔,吹一口气都能倒下的节奏,和女土匪正面刚,那不是找死吗? “扈家娘子,你是想到这边坐吗?”胖女囚不急不缓的扣上腰带:“新来的囚犯,都要立规矩,哪一个不是在恭桶边上跪一天一夜?你是没跪过,还是她们没跪过?” 其他女囚的脸色皆是变了变,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扈家娘子也不敢再吱声,低着头冲夏小书使眼色,让她听话,自己乖乖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夏小书歪着头,斜睨一眼脏兮兮的恭桶:“我说过,我只是路过,不想惹是非!” “路过?”胖女囚走过来:“这个囚房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路过?说真的,我也是路过!” 她走近,臭味也飘了过来。 “但是路过,也有路过的规矩……只要你在这里一天,就得遵守一天这里的规矩!” 胖女囚了指向身后,眼神凶恶。 “否则,老娘我就亲自动手,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夏小书邪笑:“规矩?谁的规矩?你的规矩吧?” “就是老娘的规矩,怎么着,你真的是要老娘动手了?那可要小心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了……” 胖女囚真的伸手,捏向夏小书的脸。 她蓦然后退一步,以衣袖掩住鼻子:“有些话,我不想老是重复……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想惹事……你惹了我,没有好处的!” 她的动作,算是彻底打了胖女囚的脸。 原本青黑的脸色,瞬间涨成青紫色,恼羞成怒:“贱-货,你竟然敢嫌弃我臭?那你给我滚过去……” 她扬手一巴掌,抓住夏小书的肩膀。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这样羞辱她。 “看老娘不把你摁进粪桶里……不弄死你,算老娘输……” 手腕猛一用力,想要将她给放倒,在拖到恭桶边上。 她的脑海中不由脑补上这一画面。 想着这么绝色的小美人,要被自己蹂-躏,内心的羡慕嫉妒恨瞬间得到了无限满足。 想想就觉得爽得很。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胖女囚猛一用力之下,右手竟然一松。 夏小书竟然摆脱了她的掌控。 而胖女人此时已经用上了全力,猛一失衡下,整个人控制不住身形,狼狈的摔出去。 第74章 你想-看-死我吗 “砰!” 胖女囚摔了个狗啃泥。 有眼尖的人发现,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飞走了。 胖女囚痛叫着捂着脸:“我的牙……” 她的门牙崩掉了不说,油腻腻的大脸还蹭破了不少地方,火辣辣的疼。 一众女囚:…… 怎么回事? 这女人失手了? 完了完了,小姑娘完了。 一时间,大家看向夏小书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她们和胖女人相处多日,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这女人平日里都是不吃一点亏的,此时被弄的如此狼狈丢人,肯定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果然—— “啊……” 胖女囚忽然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来。 “小贱人,我弄死你……” 她不顾一切的冲向夏小书,张牙舞爪,要撕了她的节奏。 孰知—— 夏小书非但没有躲,反倒是淡然浅笑,优雅的提着脚镣,沉身坐下了地上。 众人:…… 嗯? 这是几个意思? 大家的目光瞬间瞄向胖女囚。 在夏小书坐下的那一瞬,胖女囚的动作也遽然僵住,只是,那张义愤填膺的脸,五官还在扭曲着。 这么一个夸张的脸,加上顿住动作,在这死囚牢房内,竟然凭添了许多喜感。 就连扈家娘子的嘴角也不由使劲的往下压,免得自己露出笑意,再被胖女囚打击报复。 空气刹那死了般沉寂。 甚至于呼吸都微不可闻。 夏小书幽然凝眸,斜睨胖女囚:“你打算……就这样站着不定的,看死……我?!” 其他女囚:…… 这是在干嘛? 公开挑衅吗? 你占了人家的地方,还挑衅人家“看”死你?! 果然,胖女囚忍不住了,忽然吼叫着冲上来,泰山压顶似得撞向夏小书。 她那么大的一身肉,若是撞在小姑娘身上,不死也得去半口气。 哪成想—— “砰!” 胖女人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整个人反弹起来,倒摔出去,狼狈的撞到墙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一动不动。 女囚们楞怔怔了许久,见胖女囚实在是没动静,不由互相看了眼。 最终,还是扈家娘子壮着胆子,上前试了试她的鼻息。 一试之下,惊骇的收回手。 “死……死了……” “……” 刹那的沉寂后,有人尖叫起来,下意识往后躲。 “死了……死人了……” “怎么就死了……” “……”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女狱卒的注意。 “嚎什么,叫什么,都是要死的人了,也不安生一点,见天的放浪……” 她斥骂着,拿着鞭子走过来。 一见死囚室的情景,神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谁干的?” 胖女囚在死囚牢里一直是霸主的存在,她是知道的。 这个一个人物,怎么说死就死了? 所有女囚的目光全都转向夏小书,眼神复杂。 夏小书提着锁链,笑眸幽然:“我提醒过你,也提醒过她……提醒过你们所有人,可就是有人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你还敢狡辩……” 女狱卒怒吼着起身,一鞭子抽向夏小书。 胖女囚是死刑犯不错,可是得是官家发话,砍她的头,她才能死。 如今,死在她当值的牢房内,自己肯定也是罪责难逃。 怒火之下,也顾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想着先抽夏小书一顿解解气。 第75章 你们谁敢动我 夏小书眸色瞬沉,锁链攸起,缠上短鞭。 “哗啦啦”的响声中,女狱卒感觉手中的鞭子脱手而出。 没等看明白怎么回事,后背上挨了重重一击。 “啊……” 她痛叫着摔出去,狼狈的滚到牢门之外。 后背上,火辣辣的疼。 “你,你这小贱人,敢打我……疼死我了……” 后背上的伤,看不到,摸不到,只是疼。 女狱卒不敢停留,哭喊着跑出去找人,连牢门都没关。 夏小书扔了鞭子,凝眸看了眼众人:“有人要出去的吗?” 其他女囚:…… “你们不走,那我关门了!” “……” 夏小书将胖女囚的尸身拖出去,锁了牢门,走到狱卒休息的地方,找了钥匙,开了脚镣。 弄开后,找了茶水,自己斟茶自己喝。 女狱卒后背受伤,搀扶着同伴,又哭又叫的往外走。 刚出正门,陡然见到一群衙卫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连忙站好。 “怎么回事?” “回钱衙卫的话,是一个小女囚,推了我……我摔伤的。”女狱卒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犯人打的,只能咬着牙扯谎。 要不然,以后她肯定要成为酉阳城的大笑话。 “这里是不是刚锁了个小姑娘?”钱衙卫挥挥手:“你们去把她带出来。” “啊?”两个女狱卒都愣了下。 钱衙卫明白了什么:“不会是她……伤了你吧?” 女狱卒的嘴角顿时抽了抽,脸色涨红成青紫色,又是尴尬又是恨。 钱衙卫也不勉强,让自己的手下进去提人。 可刚进去,就听到他们大吼: “什么人?” “快来人,犯人越狱了。” “……” 夏小书:……这叫越狱吗? 她人还在大牢好不好? 也就是换了个位置而已。 简直就是混淆视听,栽赃陷害。 钱衙卫冲进来,刀已出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是你?” 见到夏小书,他的表情变得很是奇怪,捏着短刀的手指,抽了抽。 夏小书摇摇手指,打招呼,笑眸嫣然:“李大人是让你们锁了我,还是请我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提你的?” “李夫人吃了亏,身为夫君,李大人自然是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冲撞夫人……查到是我,自然就更要见一见了!” 夏小书捧着茶盏,悠哉的转动着。 “如果李大人是让你们来锁我的话,尽管动手,别客气,可要是请我过去……那麻烦衙卫哥哥回去禀告一声,就说本姑娘比较喜欢在这里见他。” 钱衙卫:…… 太守大人之前确实是暴跳如雷。 可是后来确实又用了一个“请”字。 “姑娘,太守着我前来,请姑娘前厅叙话,那边已经摆好了茶水糕点,到那边说话,岂不是比这个脏乱的地方好上很多?” 夏小书置若未闻般,继续转动着茶盏。 钱衙卫冲着手下使眼色:“既然姑娘不配合,那就休怪我等无礼了,军令在身,得罪了!” “谁敢!?”夏小书倏然斜睨,眉眼间尽显邪佞:“李大人是请我做客,你们岂敢动我?” 要冲上来的衙卫手脚不由束缚般僵住,不敢放肆,呐呐的看向钱衙卫。 夏小书的气势,震慑了所有人,钱衙卫也是心生忌惮,不敢放肆。 第76章 有意思的小姑娘 犹豫了半天,钱衙卫才定下主意:“你们守在这里,我回去禀告,” 他冲着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别乱动,自己急匆匆的赶去正厅。 阳光下,一折扇男子站在廊下,以折扇遮脸,挡住了正午的阳光,逗着笼子里的鹦鹉。 李墨宝恭敬的站在他身后:“这只是寻常的品种,是内人的陪嫁,被她教了几年,才会鹦鹉学舌,说几个字……” “李大人,你怕什么?本王又不是要夺人所爱,抢你家娘子的陪嫁,只是看这个鹦鹉伶俐,想给暮三郎解解闷……” 顿了下,转头,好看的眉眼间尽是笑意。 “如果说夺人所爱的话,也是暮三郎那家伙夺你所爱,不是本王!” “小殿下,这……这是内人的陪嫁……”李墨宝无语的很。 你自己什么身份? 要什么东西没有? 何必非要巴巴的从他这里“强取豪夺”一只鸟?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等回京之后,本王从御花园挑十只鹦鹉送给你家娘子,算是答谢,如何?” 李墨宝:…… 如何? 他都抗议了,有用吗? “对了,这鹦鹉是公的,还是母的?” “……母的……” “那麻烦了,”平泽皱眉,一脸愁容:“暮三郎的脾气实在是太怪,他天生和女子的相克,别说没娶媳妇,就连那些侍女,最后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你说,这母鹦鹉会不会也和他犯冲?” 李墨宝求之不得:“那下官给他找一个公的鹦鹉,保证一个时辰之内送到……” “那不行,其他的鹦鹉没有这一只的声音好听。” “啪” 折扇合上,平泽唇角上扬,定下。 “就这只了!!” 李墨宝:…… 目光所及处,见钱衙卫站在角门那边候命,立即提了气场。 “人呢?” 钱衙卫疾步而来:“回大人,那姑娘……说不来,就请大人屈尊降贵,亲下牢房……见她。” 说完,又有些后悔。 干嘛要加上修饰词? 实话实说,岂不是更能刺激到太守大人? 等他气急了,将那小姑娘锁了来,也能出他们这一群人的气。 “这小姑娘,挺好玩的?”平泽侧眸,眼底有光:“你确定,那小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 “就是她,夏家就那么一位姑娘,错不了。” “那就真的有意思了……”折扇摇了摇,平泽起步而行:“那我们就过去看看,看看那小姑娘能还有什么说法。” 钱衙卫不知道平泽的身份,但是从李墨宝对他的恭敬来看,知道不是寻常人,连忙前面带路。 “在我们去请那位姑娘的时候,她不但将女牢的狱卒给打了,还自己解开了镣铐,却是没跑。” 平泽更是起了兴趣:“说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当真加快了脚步,兴致勃勃的进了女牢。 夏小书挪了椅子,正坐在阴凉的风口乘凉,脸上遮着帕子。 平泽示意别人都别出声,放缓脚步走过去,抬手掀帕子。 “青-龙缠身,绕云而行,贵气自北方而来,屏息东去……贵人,你这样动女子的东西,不礼貌吧?” 平泽的手倏然顿住:“你刚才说……青-龙缠身,什么意思?” 第77章 青龙贵人 夏小书捏着手帕一角,露出左眸,卷翘的睫毛下,静潭掠过涟漪,晕染着一抹笑意:“龙为尊,尊为上,上者为王……贵人还要我再点明一些吗?” 平泽惊讶的直身,看了眼陈墨宝:“是她吗?” 陈墨宝不敢确定,毕竟多年未见。 夏小书扯下帕子,幽然而立:“陈大人,恭喜高升啊!” 平泽捏着折扇的手颤了下,指间不自觉的捏住了扇骨——好美!! 身为亲王,他见过的美人儿无数。 可是像眼前这位姑娘出尘绝色的女子,却是第一次见。 相比较来说,京城之中的那些千金贵女算什么? 庸脂俗粉都辱没了脂粉的名气。 陈墨宝咳嗽了一声:“夏姑娘,多年未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听说姑娘昏迷多年,今天身体可安好了?” “劳烦陈大人惦念,尊夫人身体如何了?” “……这个,郎中在给她煎药,还……” “让郎中给她用些催吐清肺的药,尊夫人双肺有污物,附着多年,一直没有清除干净,我那一撞,正好撞下了污物,再用上催吐和清肺的药物,就可康复……我说的,是彻底康复!” “……” 陈墨宝愣了半天神,才恍然大悟,连忙唤来钱衙卫:“夏姑娘的话,都听清楚了?” 钱衙卫懵圈的点点头。 “可记下,记清楚了?” “清楚……”钱衙卫将夏小书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墨宝急急挥手:“快去请郎中重新下药,就按照夏姑娘给出的方法开方子!” 钱衙卫吃惊的看了眼夏小书,实在不明白陈墨宝怎么对她的话奉若神明,言听计从。 “大人,要不,请个郎中过来?” 看病吃药这种事,还是听郎中的比较合适些。 一个小姑娘,还不知道是什么野路子呢。 身为下属,这种人命关天的事,还是提醒一下的好。 “不用,你只管把夏姑娘的话带过去就好!” 陈墨宝对夏小书是绝对的信任。 更不要说,她刚才一开口,就点出了平泽的身份——青-龙贵人! 皇子王孙,可不就是龙脉传人?! 平泽对夏小书越发来了兴致:“姑娘刚才的意思,是说……故意撞的陈夫人?” “是故意,但也是无意,”夏小书意味深长的凝眸浅笑:“陈大人抓了我哥哥,对求情的人又避而不见,没办法,我只能去见陈夫人,可巧,见到她时,发现她有顽疾在身,所以就无意变有意,就特意撞了她一下,算是为她疏通了肺脉血络,去了顽疾。” “实不相瞒,内人这顽疾,是大小就落下的病根,请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的药,可都无济于事,只能以药保命,勉强而生,也是因为如此,才不嫌弃我的出身。” 陈墨宝忽然双手拱起,微微躬身。 “在此,陈某谢过夏姑娘出手相助……” “我助了大人,大人可否助我一下?” “……” 陈墨宝知道她说的是夏大褚,为难的看了眼平泽,没有说话。 夏小书恍然:“我就说呢,京都之中才会出现的青-龙图腾,怎么会现身酉阳城,原来……是贵人这个钦差大臣。” 第78章 龙坠凡尘的命格 折扇轻咬,平泽并不打算承认自己的身份:“刚才说了一半的话,没有说清楚,姑娘所说的青-龙……究竟是何物?” “至尊为皇,真身为金龙,龙子,为青-龙……难道贵人不是王族血脉?” “……姑娘的意思是说,我是……” “王爷!” “怎么会……我就是一个寻常的百姓……” “……” 夏小书幽幽的凝视着他,唇角挑出一抹弧度,邪魅而笑。 “王爷放心,终究……会有那么一天!” “……”平泽的笑容缓缓僵住。 这句话,可不是他想听到的。 陈墨宝也意识到不对,沉步而来:“夏姑娘,你这话……是何意?” 夏小书微微歪着头,眸色异动:“龙坠凡间,金辉蒙尘,自然会成为普通人!” “姑娘可否细细解说?”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夏小书似笑非笑:“那我就言简意赅些……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终究会有那么一天,你,会成为和我们一样的人!” “可你刚才还说他是……青-龙?” “金龙尚且会殒命,何况青-龙?自然也会坠落蒙尘!!”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的皇子,没有被贬为庶人的! 她的意思,已经精确所指。 再傻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玄机。 更不要说,还是平泽这样的身份。 他早就猜透了夏小书的意思,只是不能接受。 不! 是不敢接受! “姑娘,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平泽的眼睛危险眯起:“有时候,讳忌莫深的话,是不能说的!” “讳忌莫深?”夏小书隽雅而笑:“我还以为,你会感激我呢,没想到,竟然是威胁!” “感激?我感激你……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能帮你摆脱均困局!” “……” 平泽沉目片刻,忽然笑了,眼神也明媚了许多。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看透了什么,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寻常的江湖术士!” “泽爷,她不一样……”李墨宝低声提醒。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寻常的骗术吗?!”平泽打断他,冷笑:“先是告诉我,我有麻烦,在未来会出现致命的危险,而她呢,可以帮我化解危险,前提是我要给够她足够的钱财!” 如果夏小书没有说出她可以解局的话,或许他就信了。 但是现在,哼哼!! 夏小书呵呵一笑,不置可否:“既然我们今天说不通,那就算了!” 她起身,轻抚衣衫的褶皱,不再纠缠,错步离开。 平泽却倒退两步,拦下她:“姑娘要走?” “王爷还有指教?” “你今天过来,就没有推算一下,是否能救走你哥哥?” 夏小书浅唇轻笑:“术局变化,一切都没有定数,轻则小变,重则大动……如今,术局定下,我哥哥的牢狱之灾暂时还没解除,王爷对这个解释,可否接受!” “接受!”平泽颌首,斜睨的眼神带有几分嘲讽:“不过,我还是想好奇的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化解我的困局?” “王爷都不相信,何必还要问我这些?” 夏小书指尖轻动,为他将折扇一页一页的收好。 “扇子不错,可惜了……” “……” 第79章 扇子可惜了 平泽低头看扇子的时候,夏小书错步而过,冲着李墨宝屈膝行礼。 “我知道李大人是君子,断然不会为难我哥哥,小书在此谢过。” “姑娘客气,他只是牵连者,无碍大局,所以本官不会故意刁难。”李墨宝颌首,目送她离开。 平泽还在疑惑自己的扇子:“李墨宝,她,她刚才说,我的扇子,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下官不知。”李墨宝也是一脸疑惑,摇头。 直觉,夏小书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样一番话。 可,一把扇子,又能如何? “小殿下,郑群的事情,到底如何处置?” “你急什么?暮三郎不是在处理上面的事情吗?那些事情都没弄出个所以然来,郑群这样的人,自然也就候着了,不过……” 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呵呵笑。 “对了,那个夏……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夏小书。” “对,她不是说,自家哥哥有牢狱之灾吗?今天不会出去了,那就放他出去……对,放了他!” 平泽很是得意的打了个响指,笑的灿烂。 “李大人,放了她哥哥,本王倒是很想看看,她算不准时的尴尬模样!” “……小殿下,真的放人?” “放!” 平泽很是果断的右手一挥,哈哈大笑。 折扇突然失控般的脱手,半途打开,旋转着飞上枝头,落下。 “嘶啦” 树枝刮破了扇面。 “啪” 折扇落地时,又正巧砸在石头尖上,扇骨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落地。 李墨宝:…… 平泽:…… 折扇:…… 半晌,两人忽然面面相觑。 “李墨宝……” “……这个,”李墨宝头疼的捡起折扇:“属下立即着人去修!” “你站住!”平泽唤住他,抓过折扇,来来回回的打开了几次:“这就是……可惜了的意思?” 李墨宝不置可否的点头:“应该是了。” “怎么可能?” “……” “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这把扇子会……会不会是她做的手脚?!”平泽想到了最大的一个可能性,转头看向四周。 说不定,就是夏小书虚张声势,暗中下手,对他的扇子做了手脚,才造成扇子“可惜了”的结果。 李墨宝:…… 这是牢狱之前,晦气之地,一眼望去都没人。 夏小书除非会隐身术,否则根本就不可能藏身。 “那个……夏小书她哥哥,立即放人,本王就不信,她就没有算错的时候!!” 平泽还是不信邪,命人将夏大褚提来,亲自送回夏家。 夏宅的大门敞开着,几个人正翘着脑袋的,望眼欲穿的看着街尾。 等到平泽等人一出现,立即奔走相告。 “来了,来了,回来了……” “火盆呢?点上了没有?” “艾叶水呢?快点拿过来……” “……” 远远的,平泽就看到了夏宅门口燃烧的火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王爷,这是酉阳城这边的习俗,传说火能御邪,只要是跨过火盆的人,就可以褪去身上的邪祟晦气……” 夏大褚被老苏领着,跨过火盆,用艾叶水洗了脸和手,又用柳枝沾上艾叶水,在他身上洒了一圈。 第80章 就是刁难你 “爹爹……”夏阳不管夏大褚满身是水,欢-叫着扑上来:“姑姑让我在这里等你,说你今天一准回家,她果然没骗我……” 夏大褚揉着他的头:“你姑姑知道我今天回来?” 刚才来的路上,他从平泽和李墨宝的对话中,听出了一点端倪。 如今,妹妹这番举措,无疑有点打两位大人脸的势头。 虽然有点惴惴惶恐,但是心中莫名很爽。 “她是怎么说的?” 夏阳的黑眸眨巴着看向平泽等人,笑容灿烂:“姑姑回来时,阿娘问她,阿爹你怎么样了,姑姑就说,让阿娘准备热水和你的换洗衣物,说今天会有贵人送阿爹回来……” 他蹭开夏大褚,冲着平泽抱拳鞠躬。 “几位先生就是我姑姑说的贵人吧?夏阳在此谢过几位贵人!” 李墨宝悄然看向平泽。 这位爷的脸色很不好。 当下,咳嗽一声:“不用谢……我们只是路过,不算送……” 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夏家真的是算准了夏大褚会回来,否则,怎么会准备的如此充分。 夏阳再次鞠躬:“我姑姑还说,几位断然是不肯来我家喝茶的,她也就不当面道谢了……” “谁说不会喝茶?”平泽咬牙打断他的话,大跨步的走进夏宅:“既然是贵人,又亲自送了人回来,难道夏姑娘就这么小气,不请我们喝口茶?” 话是如此的傲娇挑衅,可是在进入正厅的时候,平泽的脸色更沉了。 正厅的廊下,摆放着茶几。 茶几上,放着三盏茶水。 而夏小书笑眸嫣然,优雅而立:“贵人来的正好,茶水八分温热,正是茶香四溢之时,贵人赶路而来,势必口渴,正好饮了此茶。” 李墨宝完全是那种跪服的眼神:“姑娘知道我们会来?” “她知道什么?”平泽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才你没听那男娃娃说吗?说他姑姑知道我们断然不会来!” 傲然甩衣,在案几前坐下,挑衅扬眉。 “这话,我可有说错?” 夏小书垂眸浅笑:“凡事有定数,也就有变数,与我而言,贵人不来,是定数,来了,则是变数……” 平泽:…… 这叫什么话? “合着……来,或不来,都在你的预测内,就像……你所说的,我不会放了你哥,是定数,放了,就是变数??” 夏小书没有解释,在蒲-团上坐下:“李大人,请坐。” 有平泽坐的地方,李墨宝怎么敢坐? “多谢姑娘,我站着即可……” “站什么站?人家夏姑娘都给你沏好了茶水,要是不坐下,她的面子往搁?” 平泽不耐烦的用折扇敲了敲桌子,歪歪头,示意李墨宝坐下。 夏小书的眸光落在了扇子上,唇角微绽:“嗯,这把扇子也不错……” 平泽的手倏然僵了下,旋即呵呵一笑,打开了折扇,轻摇:“姑娘既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就来说说,我这把扇子的结局如何,是否也会可惜了?” “贵人这是在刁难我吗?” “姑娘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平泽回的很官方,可是心中却是—— 是啊! 本王就是在刁难你!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第81章 你赢了 夏小书端起茶盏,浅酌小口,温雅笑:“是贵人没意思了,如果我说它会有一个好结局,贵人定然会赌气的撕掉它,可若是说它也会可惜了,贵人定然会小心呵护,不会再碰它一下,让它尽可能的保持完好……最少,在离开我的视线之前,会让它安然无恙。” 夏小书所说的,正是品平泽心中所想。 但是被说中又如何? 他还是打算这么做!!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只管说它的结局如何!”平泽挽起衣袖,将折扇放好:“我只想知道,它是否也会可惜!” 夏小书幽然凝眸,定定的看着折扇,两秒后,浅笑:“不会!” “哈哈……” 平泽呵呵笑着,大手一挥,将折扇给撕碎了。 “现在怎么样?” 他举着折扇,将扇骨一下一下的撕开,变成了一堆破烂。 “不好意思,夏姑娘,它可惜了……” 夏小书黑眸淡出一冽邪魅:“那贵人你赢了!” “……” 她的温婉淡雅,让平泽怔了下。 ——这,就服输了? 他还以为,她怎么着,也得和他辩驳一下。 “我刚才说过,凡事有点定数和变数,如今,贵人将定数变为了变数……” 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折扇,收回眸光,轻推茶盏。 “贵人,喝茶。” 平泽:…… 她气场的转变,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舒服。 “这就服输了,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吧?” “贵人是第一次见我,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 “我是第一次见你,却不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平泽冲着李墨宝努唇:“自从我来到酉阳城,李大人可不止一次提起你,说他如今的青云前程,都是因为你的指点,还说了当年你哥哥被冤枉入狱的事情……” 他忽然顷身,颇有些神秘的压低声音。 “郑群的状纸我看过……” 夏小书不为所动:“郑大人说了什么?” “他说……你有召唤亡魂的能力!” “是吗?” “可是我不信!” 夏小书忽然笑了:“贵人不信就对了!” 平泽:…… 又是不按套路出牌! “召唤亡魂这样的事情,是戏本子里的戏文,我怎么会懂得?郑大人当年是看上了我家药酒的秘方,索要不成后,就向我索贿,要了我家的孝敬银两,这件事,怕是李大人已经知道了吧?” 李墨宝配合点头:“关于这事,郑群确实已经交代,可是……泽爷所说的事情,状纸上却也有,他的确说,当年之所以改变你哥哥的审问判决,是因为你带他去了一个叫虚魂界的地方……” 当年一事,李墨宝也是经历者之一。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足够触碰到这其中的秘密。 而且,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结。 要不是见到郑群的状纸,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事情的转机竟然是这个原因。 “李大人相信吗?”夏小书打断他的话。 李墨宝对夏小书是敬若神明,对于这样的事情,百分这三百的相信。 刚要点头,夏小书淡水无痕的眸底掠过一抹惊鸿,落于他的眼中,似笑非笑。 “贵人可是不信的呢……” 这句话,意味深长。 第82章 赌一赌 李墨宝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怎么会是真的?定然也是郑群胡说的,毕竟只是他一个人的供词,没有证人证物,无法证明……” ——平泽都不相信的事情,他也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否则,不是和这位王爷对着干嘛? 那可是送人头的节奏! 李墨宝临阵倒戈,让平泽颇为不爽:“李大人,我记得当时你不是这样说的……” “……”李墨宝有点汗。 “你说,如果这件事关联的是别人,你或许不会相信,可是夏家姑娘,就有七八分的可信度了……” “……”李墨宝大汗。 确实! 当时他确实这么说的。 并且—— “而且,还是你力荐夏家姑娘,说她能担当重任,或许能化解危机,我这才对她起了兴致的……” “……”李墨宝瀑布汗。 天地良心,他真的是为了大局着想。 “现在,你又告诉我,那一切都是怪力乱神……无人证明,是无稽之谈!?” 平泽越说,火气越大。 “李大人,你现在告诉我,你所说的那些话中,哪一句是真的?哪一件事又是真的?” 李墨宝:…… 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您不信罢了! 咳嗽两声,无奈的一声长叹:“泽爷,如果您这样问,我……我还是要举荐夏姑娘,若是说这天底下能治好暮三爷的,也就夏姑娘了……最少,她应该能找到治好暮三爷的办法!” “你……” 平泽气急,怒极反笑。 “李墨宝,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沉稳不乱的人,怎么今天说话也是颠言覆语,前言不搭后语?你倒是要信她,还是不信她?” 李墨宝面色凝重的看了眼夏小书,起身,恭敬的双手合十,行礼:“下官愿意以官帽为誓,赌上一赌!” “……” 平泽的眼眸眯了眯。 李墨宝这个人,他相交多年,知他是个重权重官之人。 官位对他来说,堪比身家性命。 如今,他竟然愿意将所有押上,赌夏小书的能力! 这小姑娘,难道真的有过人之处? 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更像是投机取巧,取的是巧合,玩的是心机,并不是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说坦白点,更像是一种人心骗术。 沉吟片刻,转向夏小书,正色而坐:“说实话,我不信你!” “我知道!” “可是李大人信你……” “我也知道!” “……所以,我愿意为了他而信你一次。” “多谢!” “……” 平泽忽然抿唇,若有所思的微微顷身:“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有事求我!” “错,是命令!”平泽不适应夏小书这种运筹帷幄皆在心中的不可一世:“本王有件事,要命令你去做!” 他咬重了“命令”二字,使之听上去更有震撼力,更有压迫感。 “我有一位兄弟,生死兄弟,他生了病,需要救治,我需要你救他一命……不论用什么法子,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我有,只要我给的出,都可以!” “救人……不是我的强项,”夏小书垂眸,掩去了眸底的波澜:“但是,我可以尽力一试!” 第83章 你想要什么 “……”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再一次出乎平泽的预料。 “你……你想要什么?”他眼中有着明显的戒备。 任何生意,价码最好先谈好。 “我想要的……”夏小书认真的想了会:“暂时还没想好呢。” “……” “这样吧,看那位朋友在你心中的重量,就给我多少粮食,如何?” “粮食?”平泽愣了下。 她要粮食做什么? 夏小书为李墨宝换了盏新茶:“李大人,咱们酉阳城的粮仓是空的吧?” 她突然转移话题和目标,李墨宝愣了半秒:“这个……确实和空了也差不多,只有不到千斤的存粮。” 说到这个,李墨宝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他接手酉阳城以来,吃处处捉襟见肘。 府衙内,太守府中,但凡有被利用到,能换来钱财的,都空空如也。 “那就请贵人将酉阳城的粮仓填满吧!”夏小书也为平泽换了一盏新茶:“如果贵人答应了,这件事就算我们成交了!” 平泽沉目。 眼下天下太平,风调雨顺,与他王爷的身份,填满一个酉阳城的粮仓,还是不成问题。 可—— “为什么要填满粮仓?” “贵人只管答应,何必纠结于原因?就像我,也没有纠结贵人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去救一个外人!” 夏小书举起茶盏,隽雅清眸。 “贵人,如何?” 平泽犹豫着端起茶盏:“那……这些粮食,是算做你的,还是……” “自然是酉阳城的存粮,”夏小书轻轻碰了碰他的茶盏:“就当是我为酉阳城百姓讨的!” “好!” 这个条件,平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一口饮尽茶水,重重放下。 “不过,我还有点好奇,你怎么就知道,城中的粮仓没有存粮?现在可是风调雨顺的季节,酉阳城又是鱼米之乡,断然不会缺粮食……” “郑群此人贪财,雁过拔毛的那种,粮仓之中的存粮,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况且,如你所说,咽眼下是风调雨顺之际,家家户户都富庶,不需要开仓赈粮,粮仓里纵然是没了粮食,也不会有人知道!” “私自存粮,是重罪!”平泽眼神瞬沉:“难道,他就不怕杀头吗?” “他是酉阳城老大,上头有靠山,下面有帮手,怎么会出事?”夏小书似笑非笑:“就算这一次的事情,若不是上面出事,你们谁会查到他的头上?” 平泽一时无话,握着茶盏的手略有些颤抖。 许久,吐出两个字:“蠹虫!!” 夏小书不以为意:“国之蠹虫,古往今来,哪朝哪代都有,没什么稀奇的……李大人?” 李墨宝端着茶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在出神。 夏小书拿手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下,才幡然清醒:“什么?” “李大人,你想什么呢?我唤了你好几声了。” “……没事,我就是……”他倒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脸色略有些苍白:“夏姑娘,你让……泽爷将粮食放在酉阳城的粮仓,是不是在暗示说,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有用到这些存粮的地方?” 平泽无语:“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在将来会出现天下大旱?” “……也可能大涝!”李墨宝回的很认真。 第84章 谋个好夫君 平泽:…… 这都多少年了,帝国一直在风调雨顺中。 就算天下连续三年的大旱或者是大涝,都不成问题。 李墨宝却向求心中一个安定,眼巴巴的看着夏小书,想要一个答案。 可是—— “李大人,我这一走,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我夏家,就拜托大人多照顾了。” 夏小书端起茶盏,双手奉上。 “就让我以茶代酒,先谢过了!” 李墨宝知道自己再问也没用,只好应着,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 听说夏小书要去京都,夏大褚愣了半天神。 她这才刚醒来,竟然又要走?! 夏阳也是眼巴巴的不舍得:“姑姑,京都有什么好的,不如在这里,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夏小书揉着他的脑袋,笑着抱在怀中:“姑姑要去京都,为我们家小锅巴打拼天下,等你长大了,就去京都找姑姑。” “小妹,咱们家这些家用也是够了,哪还需要你再去打拼?” 连麦花一边给夏小书收拾行囊,一边劝阻。 “再过一个年头,你就十七岁了,也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以咱们家的条件,再以你的样貌,说个一等一的人家不是问题,就这样留在我们身边,做个富庶人家的少夫人,不比什么都强吗?” 女人,再强大,最终也是要嫁人的。 何不在最好的岁月,为自己谋一个好夫君! 说到这个,夏大褚忽然倒吸一口气:“是不是李大人身边的那个公子?他要带你去京都?” “什么公子哥?”连麦花下午的时候,一直在照顾夏大褚,根本不知道平泽的事情。 夏阳嘴巴快:“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可好看了呢……” 他鬼灵精的冲着夏小书笑。 “姑姑,你是不是想嫁给他?” “他?”夏小书认真的想了下:“他的身份太贵重,我高攀不起的。”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夏大褚的心思完全被扯到了平泽身上:“我看李大人对他都恭敬的很。” “人家是钦差大臣,自然得恭敬了!”夏小书打两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我得去睡了,明天还要看爹娘呢。” 宋翠梅过世时的,夏家已经有了一定的资产,请得起风水先生。 夏大褚花重金,寻个风水宝地,将爹娘合葬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去了墓前,给爹娘烧纸上香。 回来时,已经过了正午。 老苏迎上来,说是李大人派人送来口信,定了明天启程。 第二天一大早,平泽就带人等候在了夏宅门前。 见到夏小书出来,只带了一个包裹,不由愣了下。 “姑娘……的行装,是不是有点少?” 姑娘家家的,哪个不是裙子衣衫头饰的一大堆,得装几个大箱子。 她竟然只随身带了个小包裹。 夏小书钻进马车:“我这一次是出公差,吃喝穿用,自然是贵人负责。” 平泽:…… 这是缠上他的意思? 但是想着就是一小城镇的姑娘,没见过世面,能有什么花销,也就释然。 为了夏小书的安全,许辛凰带着两名镖师远远的跟在卫队后面,若即若离,一路跟着他们风餐露宿,送到了京都地界,这才折返回去。 第85章 狼兽出没 从酉阳城到京都,路上足足走了一个多月。 夏小书非但没有半点暴脾气,更是折了一路的野花装饰自己的马车。 那些野花也不知道又什么魔力,招惹蝴蝶跟随了一路,成为奇观。 临近夏末,夜里凉气甚重。 平泽让人地上铺了防水的羊皮绒毡,又铺了两床薄被,仰面躺下。 随行的侍卫各自寻了暖和的地方打瞌睡。 睡的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走近,平泽警觉的坐起身。 仔细看,竟然是夏小书。 “你怎么过来了?城门在卯时才会开,咱们不过是宿营一晚上而已。” 要不是为了照顾她身娇体弱,他们一群大老爷们早就在十天前快马加鞭的赶回京都了。 要不是为了明早卯时可以进城,他们也不会选择在城外露宿,而不是寻个客栈休息。 哪知道,夏小书似乎根本就没听他说话,凤眸幽冽的看着远处的夜色。 平泽被她看的心惊,掀被而起:“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 “这里是京都远郊,想要在卯时进城的人,都会赶夜路,这有什么奇怪的?” 平泽打个哈欠,转身要回去继续睡。 哪知道—— “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平泽翻着白眼看过去:“夏姑娘,我知道你有招魂驱鬼的能力,可不用这个时候拿出来吓唬人吧?” 更不要说,他从心里还是不吃她这一套的! “也不是鬼!”夏小书的眼睛眯了眯,忽然踢了身边的侍卫一脚:“起来!” 侍卫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本来是想装睡,不搭话。 可是夏小书这一脚踢来,正中腓骨,疼的他睡意全无,叫着痛的站起来。 “夏姑娘,您也轻点……” 这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香闺小姐吗? 那一脚的力量,比糙汉子还要爷们。 只是—— “啊呀……” 他忽然大叫,也顾不上小腿的疼,整个人摔出去,正撞在后面的同伴。 “你嚎什么?大半夜的……” “狼兽,是狼兽……王爷,快起来,狼兽来袭……” 那侍卫嚎叫着,一把抽出一直着火的木柴,扔向远处。 柴火带着火光落地。 摇曳的火光下,几只绿莹莹的眼睛闪烁跳跃。 “保护王爷!” 平泽身边的侍卫,十有八-九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素质和能力都不差。 简单的慌乱后,很快绕着篝火,围成了保护层,将夏小书和平泽圈护起来,兵器出手,对上了虎视眈眈的狼兽。 “这是京都,怎么会有狼兽?”平泽不可思议的直摇头:“这些玩意,不是只有城中的兽场,或者是千里之外的蛮荒才有的吗?” 京都,皇城,天子所在的地方。 纵然是皇城周围,那也是城镇环绕,重兵把守。 怎么会有狼兽出没? “这是花剪黑狼,身上没有野狼的凶残,应该是圈养的,大概……是从城中的兽场跑出来的。”一名老兵沉着回答。 “可也……也不能这么肆虐吧?”平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兽场的人呢?城中守卫呢?跑了狼兽,他们总是要有人来猎杀的吧?没道理就这样由着它们乱窜,等着它们伤人呐!” 第86章 你不是它对手 这也就是遇到了他们,一个个训练有素,兵器在手。 倘若是寻常百姓,此时怕是已经领了盒饭,转世投胎了。 平泽看了眼夏小书,颇为仗义的将她拽到自己身后:“等一会跟着我,别让这群畜生伤了你。” “王爷放心,我爷爷曾经是兽场的驯兽师,他说过,花剪黑狼在狼兽中,算是性格比较温和的,所以才能被驯服,被用在兽场里,供人取乐,尤其是被驯化之后的花剪黑狼,都颇通人性,不会轻易的攻击人……” 那老兵见大家都很紧张,也就出言安慰。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黑暗中的花剪黑狼忽然冲出来,呈扇形攻向人们。 几乎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老兵。 老兵:…… 这个,不怨他! 他爷爷真的是那么说的! 可现在,人们已经无心再过问谁对谁错的问题。 他们呼啸而起,手中兵刃齐齐翻手而出,以标准的御敌姿态,脚步交错,一部分人跨步而出,迎上花剪黑狼。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旋身后退,缩小了保护圈,将平泽和夏小书再次保护起来。 “杀!” 外圈的侍卫吼声震天,迎上花剪黑狼,转瞬间杀到一起。 血腥味弥漫。 人叫狼嚎,交织在夜色中,声音遥遥传出。 平泽右手握紧手中折扇,左手抓住夏小书手臂,双眼直视外围的狼群。 “别怕,有我!” 夏小书黑眸幽冽:“你不觉得,这些狼……有些不对劲吗?” 此时的狼群,似乎是开了外挂一般,全都疯了似得往人的身上扑。 纵然有的花剪黑狼身上受了几十处刀伤,可还是疯狂扑咬。 而只要被咬上的人,再怎么砍,它们都不会撒口,直到生生的撕拽下一块肉。 平泽蓦然抓住刚才发话的那个老兵:“你不是说,这些东西是最温顺的吗?” 那老兵此时也是吓破了胆,脸色蜡黄:“王爷,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这些东西确实不对,”一黑瘦的汉子跑过来,擦去脸上的血:“我以前在兽场见过狼兽,没有这么凶残的!” “对对对,就算是野生的狼兽,也不会这么不要命,”老兵哭丧着脸:“它们就像是被人下了死命令,只能进,不能退,除非我们把它们都杀光,或许才能后退……” 夏小书突然推开平泽,走向圈外。 “你干嘛?”平泽连忙再次拽住她的手腕:“不要命了?” 这个时候往外走,是想给那些花剪黑狼送人头吗? “那边,”夏小书遥遥指向远处的黑暗:“它们的头狼在那边!” 平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擒贼先擒王。 尤其是狼兽这样的兽族。 它们更是由头狼统一统领进退,生死都要听命令。 “阿铮!”平泽低喝。 那黑瘦汉子会意,反手握住长砍刀:“属下这就去宰了它!” 孰知,夏小书指尖轻抬,云淡风轻的拦下了他。 “你不是它的对手!” 阿铮她是知道的,平泽的贴身侍卫之一。 别看精瘦干瘪,可是一身的腱子肉,那肌肉凝聚后的爆发力,也是惊人的很。 可,夏小书知道,他依旧不是那头狼的对手。 第87章 只杀你一人 阿铮不屑冷笑:“夏姑娘,你这忒小瞧我阿铮了……现在我就过去,把那头狼抓来,扒了它的皮给你做大氅!” 这有点忒瞧不起人了! 他怎么会打不过一头狼!? 那岂不是太要人笑话了! 夏小书没有坚持,看着他的背着长砍刀奔想黑影,无声的摇摇头。 阿铮扛着刀的身影,雄赳赳气昂昂的湮没在黑暗中。 众人的眼神皆是闪亮——以阿铮的能力,很快就能斩杀了头狼,结束这场鏖战。 可是—— “唔!” 沉闷压抑的痛叫,从黑暗中传来。 “阿铮!”平泽脸色攸变。 这是阿铮隐忍压抑的痛叫。 有几名侍卫察觉到不对,奋力拼杀出一条血路,杀进黑暗。 不出两个呼吸,一个人影滚出来。 是阿铮! 他浑身是血,踉踉跄跄的摔翻在地,滚了几滚,滚入到火光的照射之内。 而后面,传来几声凄厉而短暂的惨叫。 所有人的心沉了下去——他们都知道那些惨叫意味着什么!! 阿铮爬起来,又倒下去,挣扎着往前面爬。 而那几个冲进去救他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离得近的几名侍卫不顾一起的冲上去,拼死杀了两只扑上去的狼兽,才将阿铮给抢回来。 “王爷,王爷……”阿铮脸色苍白,唇角颤抖:“人……人……里面是人……有人……” “果然!”平泽眸底瞬起杀意:“果然有人忍不住了!” 他缓缓抬首,看向头狼所在的黑暗。 “既然想杀我,为什么要龟缩在黑暗中,来啊……” 张开双臂,他嘶哑着大吼。 “本王就在这里,就等着你来杀,来啊!!” 黑暗的树荫下,一袭修长的身影长袍罩身,只露出薄唇挑出的微笑。 他的身边,蹲着一头浑身雪白的花剪黑狼。 “时间差不多了……再闹腾下去,那边怕是要惊动了。” 他轻抚白狼的脑袋,它瞬间一声嘶吼。 随着狼嚎的传来,所有的花剪黑狼忽然撤退,退到了树林边。 平泽的手臂还张开着,此时不由愣了下:“它们……撤了?” 这就,撤了? 就是因为他吼了两嗓子!? “不会是……被王爷的身份吓……退的吧?”有人低声嘀咕。 话没说完,顿时招来同伴的白眼。 倒是那个老兵,若有所思:“不是撤走……头狼如果命令撤走的话,它们就不会还留下来了。” 所有的花剪黑狼都在树林的边缘,似乎是在等待这下一个命令。 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影子,缓缓的从树林中走出来。 阿铮的身子明显一震:“是头狼!” 夏小书的眸色随之掠起一抹惊鸿:“它们是在等着命令和机会!” “命令?”平泽咬牙,抽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这些狼兽今天是要和我们死磕到底了!” “不是我们……”夏小书幽幽。 “……那它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平泽恨声,遽然发现夏小书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对。 那一刻,他明白了什么。 果然,夏小书似笑非笑:“对方要杀的人,是你!!” “……” “王爷,只是你一人而已!” 平泽目光急转,忽然从腰间拽下一个东西,连带着匕首塞到夏小书手中。 第88章 她是谁 “这是什么?” “腰牌了,我的腰牌,你往京都方向跑,若是对方的目标不是你,一个时辰后,你就能活着见到京都的城门,见到我的腰牌,守军会知道怎么做?” 夏小书垂眸:“王爷这是……要我搬救兵?” “……一个时辰,等你带人跑过来,我的骨头渣渣都不剩了!”平泽一幅“你个没良心”的表情。 他这是要她去搬救兵吗? 分明是要保住她! “这就有意思了,”夏小书并没有半点感动:“你是王爷,身份尊贵,我只是一个农家民女,王爷为什么在这个生死关头,还要保住我的死活?”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活着回去,告诉我兄弟这里发生的事情,”平泽握住她的手腕,将腰牌有力握在她的掌心:“你活着,他或许就能活,他活着,就一定会为我报仇!” “可是,王爷可否想过,对方既然要你死,又怎么会不杀人灭口……会放我活着离开吗?” “所以,我会拼了命的,保护你离开!” 他转向众人,压低声音。 “我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是!” 他们都知道主子和暮三郎的感情。 对于他来说,暮三郎就是他的本命。 就算是死,他也会救暮三郎。 就像对方也会舍命救他一样!! 所以,主子吩咐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 孰知—— “王爷,我觉得,报仇这种事情,先放一放,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夏小书淡然的将东西又放回平泽的手中。 他:“……你要干嘛?” 疯了吗? 给她活命的机会,她竟然不珍惜!? 轻眨左眸,夏小书巧笑嫣然:“王爷,你好像又要欠我一次救命之恩了!” “ 分开众人,夏小书莲步轻移,优雅怡然的走向前,回眸灼然的看着对面的树林。 她的出现,使得对面树林里的男子气息沉了些。 “她是谁?” 身上,似乎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他的心口有些压抑,十分不舒服。 唇角沉了沉,忽然发出一声呼啸。 白色头狼听到了命令,蓦然仰头对月长啸。 啸声中,所有的花剪黑狼踏足狂奔走。 只是,这一次,它们没有分散,而是集中一个方向——平泽! 如夏小书所说的那样,这些花剪黑狼的目标很明确。 平泽所在的地方,就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至于其他人——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疾驰的花剪黑狼在遇到拦路的夏小书时,没有丝毫放缓脚步的势头,几乎是以整个狼身的力量,腾飞压制,撞击撕咬而来。 “该死的!”平泽后知后觉的大吼。 这可是李墨宝以官位担保,可以救治暮三郎的人。 此时,竟然因为他的一个疏忽,就此殒命了!? “救人……” 他不顾一起冲出来,手中匕首扬起,吼叫着迎上前。 黑影闪过,温热的血瞬间泼在他身上。 热血抚脸,他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完了!! 这是他所剩下的唯一念头。 好好的姑娘,就这样因为大意,断送在他手中了。 而眼前—— 只剩下狼头的半个狼身狠狠砸在他身上,将他前奔的身形生生拦下。 第89章 震慑,惊艳 “王爷……” 身后的侍卫眼疾手快的托住他,连带着半个狼身,一起落地。 不等他们细看,几头花剪黑狼又扑了上来,众人连忙再战。 只是这一次,与之前的一战,心性完全大变。 不是因为花剪黑狼的数量减少,也不是它们的杀心减弱,而是因为那个御敌在前的女子。 一把黑色的折扇在她手中神出鬼没,所到之处,必定有血喷溅而出。 而被她所杀的花剪黑狼,没有一个不是身首异处,断为两截。 这样压制性的杀戮,绝对暴涨了他们的士气。 再加上夏小书一人独当一面,已经杀了大部分的花剪黑狼,众人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此时再战,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悲观绝望。 玉虚散魂扇旋飞,掠起一抹热血,落在夏小书手中。 旋身而立,她黑眸幽冽的凝视着树林之中的黑影。 她杀了那么多的花剪黑狼,对方却不为所动。 想必,借用这些狼兽逼他现身,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泽一剑刺穿一只花剪黑狼的咽喉,顺势一脚踩在脚下,气喘吁吁的看着四周。 除了那头白色头狼,狼兽已经被杀了差不多了。 余下的几只,也在众人的围攻下,很快丧命。 而夏小书,还在凝视着对面的树林。 “夏姑娘……” 她在看什么? 难道,里面的人还没走? 夏小书指尖挽出一道指诀,打在空中,转身,走向平泽。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白色头狼突然飞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噬咬向她的后颈。 “小心……” “啊……” 平泽等人惊的大叫,本能的往这边冲。 可是,远水就不了近火。 他们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白色头狼, 而夏小书呢? 就像是不知道身后有危险似得,裙裾翩然,幽然而行。 只是,微微斜挑的唇瓣,晕染出一抹邪佞。 在她身后,白头头狼跃到了半空中。 就在坠下的那一刻—— “砰!” 它的身体突然爆开。 “哇哦” 平泽等人又是失声大叫。 漫天的碎肉和血浆爆开,淋了众人一身。 唯独夏小书,自始至终,没有收到半点波及。 那一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昂首看这白色头狼爆开的地方。 眼尖的人发现,那里,似乎有一道符文图案,转瞬即逝。 树林间,黑袍男人默默转身,嘴角的一丝邪笑湮没在黑暗中。 夏小书走过平泽身边,垂眸看了眼鞋子,蹙眉:“我鞋子脏了……” 白色头狼的血肉没有落在她身上,却是满地都是,她踩了满脚。 “啊?”平泽声音发颤。 “我的鞋子,脏了……”夏小书侧眸,带有几分嗔怒:“王爷不会小气的,不赔我一双鞋子吧?” “……”平泽愣愣的,没有回答。 夏小书无语的摇摇头,玉虚散魂扇在指尖挽出一道花,消失不见。 “走吧,这里又脏又乱的,也没法再睡了,慢悠悠的走都京都,估计也就开了……” 说了半天,才发现所有人都还在看着她,顿时打了个响指。 “喂……” 众人这才惊醒般收回目光。 夏小书率先而行:“还不走!?” 众人看着一地的狼藉,再看看自己,不敢相信的看向夏小书的背影。 这个,就是他们刚才要……拼死保护的……农家民女?! 第90章 命盘里的病侯爷 “王爷……” 有人看向平泽,等待命令。 “伤员暂且留下休整,其他人跟我回京,”平泽率先跑向夏小书,心中乐开了花:“夏姑娘,你等等我,等到了京都,所有的铺子由着你挑,看上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她是谁? 宝贝啊!! 人美有能力,他平泽这是捡到极品桃花了! 别说是买点胭脂衣服,就是送她半个王府也是值得的。 一行人,找了个小水沟,洗去身上污秽,又歇息了片刻,动身去京都。 见到平泽一行人,守城值勤的军将一边让人去王府送信,一边恭敬的迎上来。 平泽派出一队人马,去接伤员,自己则叫了马车,带着夏小书回王府。 比起酉阳城,京都简直是到了繁华天堂。 就连街上行走的寻常百姓,穿戴也甚是讲究。 夏小书半掀着车帘,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京都繁华地,果然不寻常。” “夏姑娘……”平泽欲言又止。 夏小书淡水无痕的凝眸而笑:“王爷是想问我那个人的事情吧?” “是……我知道此时问这样的话,显得太着急了,可是……” “我知道,越早知道那人的信息,越是可能早一些的抓到他。” “多谢姑娘理解……” “可你抓不到他的!” “……为什么?”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袍,又藏身在黑暗中,我没办法知道那个人的长相,不过,他的身高很高,比你都要高上一头,找起此人的行踪,应该不难。” 那人的身高,目测得有也两米。 这样的高度,在这个世界,估计是凤毛麟角。 “比我还高?黑袍?”平泽若有所思,陷入沉默。 夏小书放下车帘,甚是随意的垂眸:“对了,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想请教一下王爷。” “姑娘何须和我客气?” “不知道京都的侯爵之中,有哪一位侯爷身子不好?” “……” 平泽怔然。 这是什么问题? 什么叫——身子不好? 咳嗽一声,有几分尴尬:“不知打姑娘所说的,身子不好……指的是那方面吗?” 夏小书:…… 身子不好,就是身子不好,还要指哪方面吗? “什么那方面?” “……我听说,姑娘之前在酉阳城,是靠着药酒……起家的……” 夏小书:…… 平泽,你一个大男人,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说,有病,身体有恙,有恶疾的意思……” “……” 平泽更是尴尬。 他还以为,夏小书是要在京都,继续卖药酒呢。 “姑娘是问这个,那个……侯爷身子骨有病的,好像……没有?” 顿了下,又补充。 “不过,我有两个多月没在京都了,保不齐就有哪位侯爷生了病呢,等回去,我让人去御医苑打探一下。 “不用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夏小书要找的,是打小身子骨就不好的侯爷。 这是系统修复的命盘里,唯一能给她的信息。 ——她的未来夫君,是一位打小身体就不好的病侯爷,所以才会在他们洞房之夜就挂掉。 要不是她的命格已经和此人连在了一起,只有借用此人,才算渡劫成功,她才不会顺水推舟的和平泽来京都。 第91章 王爷是侍妾有点多 想到了什么,平泽忽然眉开眼笑:“夏姑娘,不如我给你置办个院子,就在咱们王府边上,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互相照应……” 话音未落,夏小书悠然转眸,似笑非笑:“王爷,你这样做,会让人误会金屋藏娇的。” “谁敢?” “王爷……” “王爷回来了……” “王爷,您怎么才回来呢……” “……” 莺莺燕燕的娇-声嫩话,打断了平泽的豪言壮志。 不等马车挺稳,车帘窗帘就已经被人掀开。 几张脂粉浓厚,描画精致的娇媚脸蛋落入眼眸。 一见车内还坐着女子,她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呦,这是又来一位妹妹呀?” “这妹妹长的可真不错,咱王爷的眼光就是好。” “……” 夏小书眸光微凛,淡水无痕的跳下马车。 终于周围这些娇美人,她看都没看一眼。 平泽随后下车:“这位夏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以为在夏姑娘面前,不得放肆!”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引夏小书进府。 “姑娘别误会,这些都是我家的侍女。” “正妃不进门,王府就不可有妾,所以,王爷才说她们是侍女吧?” 侍女? 名义上的称呼而已。 其实,这些女人都是平泽的侍妾。 只是因为他还未大婚,正妃未过门,家中就不可以有女主人。 哪怕是妾都不成! 这是男人世界公认的游戏规则,夏小书懂。 “只是……”夏小书不动声色的转眸:“王爷这侍妾,是不是有点多了?” 在她身后,站了七八个眼巴巴的女子。 这还是名义上的侍妾,再加上没有名分的暖房丫头。 夏小书在心中轻声叹了一息:也就幸亏她那个名义夫君洞房夜就挂了,死的早,要不然,她岂不是要和一群女人,打一辈子的擂台? 那多糟心呢! 怪不得修炼成仙的人,要断情绝欲,是绝对有道理的。 平泽给夏小书安排了自己宅院一侧的书房,让她先休息。 夏小书洗浴过后,蒙头大睡。 再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 门口,站住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是侍女,见到她,连忙屈膝行礼。 “姑娘好,我叫囡囡,是王爷指派来伺候姑娘的。” 夏小书应了声,重新洗漱。 囡囡的手很巧,三五下为她梳好发髻,寻来一件浅紫色涴纱裙。 “王爷已经遣人来问了三次了,姑娘一直在睡,他吩咐说,若是姑娘醒来,就请姑娘到东城宁府,他会在那边等姑娘。” “宁府?” “是暮三爷的府宅,王爷从回来后,就一直在那边,听说暮三爷这几天的旧疾复发,一直在家中养病,王爷惦记着暮三爷,也就在那边守着。” 囡囡又寻来香帕团扇,奉于梳妆台上。 “这又是干嘛?”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官眷出门,见男客,都要以团扇遮面的。” 夏小书:…… 这什么毛病规矩? 怪不得白天的时候,在街上看到不少女子又团扇遮着脸。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为了防晒呢。 没想到,还是这规矩。 行吧,入乡随俗。 拿了团扇,遮了脸颊,跟随囡囡走侧门而出,上了马车。 第92章 天下大乱之兆 夕阳落山,街上蒙了一层朦胧的光感,甚是美丽。 “姑娘,您看到外面的霞光了吗?多美呐……有人说,这是祥瑞之兆,是皇上功德无量,感动天地所降下的祥瑞呢……” 夏小书心中轻叹:这哪是什么祥瑞?! 这特么的是蔚光。 极彩蔚光,大动之兆! 天下动-乱的天象!! 夏小书心中轻叹。 “系统,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被困了那么久,一出来就遇上这天下大乱的动荡!?” 可惜了那八年的好时光。 要是没有被困,吃吃喝喝玩玩,那得多惬意? 夏小书:保不齐,我还能有个青梅竹马,搞个刻骨铭心的初恋什么的…… 系统:你这是想给侯爷戴帽子吗? 夏小书:什么绿帽子,我那个短命夫君还不知道在哪飘着呢。 系统:你们的命格已经交-缠,他肯定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夏小书:那也不妨碍我青梅竹马吧? 系统:你们她姻缘,终结于洞房花烛夜,可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集,万一你的青梅竹马就是你的病侯爷,怎么办? 夏小书:我呸,你个乌鸦嘴。 顿了下,又补充:其实,不管是不是那个人,都不要紧,我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的,青梅竹马也好,病侯爷也罢,总是路人,是不是一个人,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最终,她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管是哪个男人,都注定是她生命之中的过客。 仅此而已!! 马车一栋青色宅院前停下,早就守候的下人上前,躬身而立。 “夏姑娘,小的是宁府管家查长全,奉七王爷的指命,再次恭候姑娘打架。” 夏小书要下车,囡囡很是贴心的送上团扇:“姑娘……” 夏小书心说真是麻烦。 可入乡随俗,能怎么办? 只好拿了团扇挡脸,迈下马车,还跟着查长全走进宁府。 与想象之中的府宅不一样,宁府布设简单干净,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翠竹,疾风掠过,竹叶沙沙,带来一丝清凉。 “姑娘,这边请,”查长全引夏小书走向后院拱门:“我家公子常年有疾,一直在吃药,所以房间中药味甚浓,还请姑娘有所准备。” 夏小书想到了囡囡给自己的丝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药香是天下最有灵性的香味,有香味者,可治病救人,灵利天行,是福行,无需准备什么。” 不动声色的,将丝帕塞入囡囡手中,跟着查长全,过了一道青廊,淡淡的药味迎面而来。 廊下尽头,摆着一张木案小几,上面垒着泥巴小灶,放着一个药壶,正“汩-汩”的冒着药气。 眼下正值夏末秋初,气候正是舒适之时,可是廊下藤椅软塌上的人,却是裹着厚厚的裘氅,瘦削虚弱。 平泽歪坐在他身边的杌凳上,正轻柔的给他擦拭着额头鬓角。 “我都说过了,那些事情不急,等你身体好上一些再做也可以,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怕再不做,就没时间了……”男人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疲惫,中气不蓄,为肺虚之相。 “三郎,我答应过你,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保住你的命,这一次,我给你戴了高人过来,她定然是有办法为你续命的……是酉阳城的李墨宝推荐的。” 第93章 他在饮鸩止渴 男人倏然握住平泽手腕,头颈吃力的翘起:“谁?” “李墨宝,酉阳城太守,你不记得了?他和你有过一面之缘……” 平泽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的反应,轻柔的拍拍他的手,低声安慰。 “你放心,这姑娘我见过,能力非凡,不是那等寻常之人,她一定能保住你……” “姑娘?” “齐王爷,公子,姑娘来了。”查长全快步上前,低声回话。 平泽大喜,连忙起身:“夏姑娘,快过来,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暮三郎。” 夏小书手执团扇,温雅行礼:“暮三爷。” 眸光透过团扇,落于两个大男人紧握的双手。 ——基情满满! 她还以为,平泽府中美妾成群,娇艳无双,必定好女色。 没想到,真爱在这呢! 怪不得囡囡在说起这位暮三爷的时候,神色那么不对。 果然有问题。 “三郎?”平泽垂眸,轻搀他的手臂:“这位是夏姑娘,酉阳城来的。” 他素来不喜欢女子,在女人面前也是拘谨不自在。 这个毛病,平泽是知道的。 “等你们认识后,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在男人转过身的那一瞬,神色微异。 夏小书的团扇也缓缓落下,粲然黑眸淡出疑色。 平泽轻笑:“夏姑娘,我这兄弟不善于和女子沟通,并不是有怠慢之意,还请姑娘不要误会……” “我知道,”夏小书唇瓣悠然掠起浅笑弧度:“他仔细就不怎么说话,惜字如金,我还以为,这个毛病长大了会改,没想到,还是如此。” 平泽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们……认识?” “暮三爷?暮生哥哥,多年不见,怕是不记得我了吧??”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要见的,平泽要救的人,竟然是宁暮生。 八年未见,他的身体已到强弩之末,岌岌可危。 宁暮生借着平泽的手臂而立,垂眸喘-息:“听说姑娘一直在昏迷之中,想着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见,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一面……咳咳……” 他突然狂咳,喷出一口血。 “三郎……” 平泽连忙将他放入藤椅,在他腰间翻出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 “不是说已经好转了吗?这怎么又吐血了?夏姑娘……” 转首看时,发现夏小书正蹲在宁暮生所吐的那口血前,指尖蘸上一些,放入鼻下闻了闻,眉头顿然一皱。 “松枯子?” 查长全沉步而来,鞠躬:“姑娘,我家公子所服用的药中,确实有一味药,叫松枯子,怎么……这药有问题?” “谁给他配的药方?” “是公子自己求着容老给的……” “容互邪?” “是!” “难道他不知道,你家公子是在饮鸩止渴吗?” “……” 查长全脸色彻底变了,平泽也是一愣神:“什么饮鸩止渴?那药……那药不是治病的吗?” 夏小书没有解释,在宁暮生身边半跪下,指尖轻覆他的手腕。 孰知,他却猛地抽手,避开了夏小书的手。 “我没事!” 宁暮生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平泽握住他的手腕:“三郎,夏姑娘是要帮你治病。” “我不需要!”宁暮生连他的手都推开,眼中透着沉冷:“我知道我自己的毛病,也知道我的命!” 第94章 必死无疑 “三郎……” “你们走吧!”宁暮生忽然推开夏小书,猛地起身,却因为脚下趔趄,撞翻了案几。 要不是查长全眼疾手快的搀住了他,定然是要扑在滚烫的汤药上。 “公子?” 他跟了宁暮生多年,知道主子的性格一直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这样的古怪又沉不住气? 他疑惑的看着平泽,不知所措。 而且,公子竟然连七王爷都怼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 可——为什么呀?! 平泽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宁暮生了。 “三郎,讳疾忌医是大忌,你自己也说过的,如今,夏姑娘在这,你怎么还避讳了?你们……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宁暮生没有解释,借着查长全的手臂,极力站稳。 可从背影看,却还是摇摇欲坠,走的艰难。 “你为什么没有找我取血?”夏小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明显的质问。 宁暮生的脚步倏然顿住,微微歪着头,想要看她一眼,却又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你明知道我的血可以压制你的蛊毒,明知道使用松枯子是在饮鸩止渴,在压制蛊毒的同时,也会荼毒你的五脏六腑……为什么你宁可用自杀的方式压制蛊毒,也不用我的血?” 平泽:……什么情况? 这俩人?? 查长全:……好懵逼! 他们发生过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挑挑眉—— 怪不得宁暮生的行为很是反常,原来,这两人早些时候,就有故事的啊! “长全,送我回屋!”宁暮生吃力的“挂”在查长全手臂上,命令。 查长全:…… “你没听到吗?” 宁暮生蓦然怒声叱喝,却有牵扯到脏腑,忍不住大声的咳嗽,吐血。 “三郎?” 平泽慌了神,冲上去,将他扶住。 “夏姑娘……” 夏小书咬唇:“是他自己不让我救,我为什么要救!?” 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宁暮生的! 记得,当初他们分手的时候,也算是挺愉快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宁暮生的钱,夏家还不会有如今这样的规格。 可这个,不足以成为他怼她的资本吧? 想她好心好意,风餐露宿的巴巴过来做好人,帮他治病,他倒好,见面一句话没说,就甩脸色。 是几个意思!? 好像,她还得上赶着将自己的血奉上似得! 她又不欠! “三郎,三郎??” “公子……王爷,公子又晕过去了……” “吐那么多血,好人都得晕,更何况是他……” “那现在怎么办?” “……还愣着干什么?叫御医,御医……“ “……” 宁府内宅,乱成一团。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算慢慢的安静下来。 太阳初升时,查长全亲自将两名御医送出大门,脸色阴沉。 “两位御医,我家公子的身体……” “五脏俱损,六腑皆伤……无力回天呐……” “或许,是我等才疏学浅,不足以救人,不如多请些名医,或许还能有救。” “……” 查长全拱手谢过,目送他们离开。 多请名医? 这天下的好郎中,哪一个不是进了御医苑。 民间到哪再去寻找良医? 难道,公子就必死无疑,神仙也没办法了吗?! 第95章 我不希望是他 透过微开的窗棂前,平泽看到夏小书在用一根长鸟羽,在逗着廊下的七彩小鸟。 她眉眼淡冽,眸色清澈,丝毫没有焦灼之色。 看了眼床榻上依旧昏睡的宁暮生,平泽叹息一声,走到窗边。 “夏姑娘……” “我救不了他!” 一开口,夏小书就阻回了平泽。 平泽叹息:“夏姑娘,咱不能和这样,我不知道你和暮三郎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看在你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神医……我的血能救他,也只是压制下他体内的蛊毒,可他现在的问题是,五脏六腑俱损,那个松枯子的毒性,已经深入到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我没办法修复它们!” “……” 平泽听得心里哇凉。 难道,就这样束手无策了?! 转头,看着宁暮生,再次叹息。 “三郎这一辈子……是真的命苦,自小,就被家里驱逐,好好的侯爵公子,却变成了江湖上讨命的混混……” “你说什么?”夏小书的动作遽然顿住,眸底瞬起波澜。 “我说暮三郎命苦……” “你说他是……侯爵公子?” “……是啊,他父亲是一品侯,自从爵位被他打个抢去之后,就被逐出了家门……” 夏小书忽然冲进房间,跑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宁暮生。 “侯爵……之子……” 平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是……侯爵家的嫡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一个侯爵之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还是皇子呢! 如假包换的正宗王爷! 也没见她有多么惊讶,多么敬畏。 这,怎么见到一个侯爵之子,就惊讶成这样? 夏小书:系统,你说过,我和那个未来夫君的命运,在命盘上,早就已经有了绞缠? 系统:……理论上——是! 夏小书:那我是不是就无法推断他的命格? 系统:…… 夏小书:就像,我自己也无法看透自己的命格一样? 她可以看到全天下所有人的命格,唯独看不到自己的自己的。 只是天机规则! 夏小书:所以,在一开始,我给他推演命格失败,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有限……而是,因为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夫君!! 系统:……或许,他不是,他就是一个巧合,你的夫君是侯爷嘛! 夏小书:他是侯爷之子,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可成为侯爷…… 她无法推演他的命格,也就不知道未来是否会有这样的可能。 但是,从宁暮生此人的性格上来说,这样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可能发生的! 系统:如果真的是她,那可要恭喜主人你了。 夏小书:…… 系统: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这个人! 夏小书的心却莫名疼了疼。 许久,才叹息:我不希望是他! 是的! 她的夫君可以是任何人! 可是,唯独不想是宁暮生。 系统:主人,你不是一直想要个青梅竹马的夫君吗?说起来,你和他也是大小就认识,也算是共患难过,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他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高兴。 既有了青梅竹马,一直寻而不得的夫君,又是他,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 她怎么反倒是愈发不高兴了!? 第96章 最红还是要死 平泽跟进来,歪在床尾的帷杆上,倦怠懒懒:“你可知道,他能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别人是九死一生,他是怎么都是死……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所以也就不想连累任何的人!” 夏小书的心颤了下。 “夏姑娘,我不知道你们血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可以猜的到,他为什么没有用,一定是他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就没有必要再连累别人了,与你,可能也是如此。” “一个人最怕的,就是自己不想活!”夏小书凝眸而视,眸色复杂:“他若是不想活,我也没办法……” 平泽眼神瞬然一亮:“这么说,你有办法救他?” “……” 夏小书没有回答。 是的! 她有! 可是——救活了又如何? 如果真的是她夫君,那——也就再活两年而已。 依照命盘上的设定,他们会在两年后成婚,而他,殁于成婚之日!! 宁暮生,为什么会是你? 夏小书的心底蔓延着难以言说的痛。 怎么就是你了呢!? 查长全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两位御医开的药,已经熬好了……” “我来吧,”夏小书接过汤药,却反手泼掉。 “这……”查长全大惊。 这可是伤好的补药,名贵不说,还特别难寻。 夏小书反手抽出袖间匕首,划破手掌,轻掰宁暮生的唇,将血一滴一滴的滴入他的口中。 查长全惊骇的瞪大眼睛,平泽也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看着夏小书动作。 连续灌下两大口,夏小书撕下一截衣衫,缠绕在伤口上。 “给我一碗清水。” 查长全懵了声:“冷的,还是热的?” “冷水就好。” 她从空间取出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床上。 巴掌大的乾坤袋,愣是掉出了半床的瓶瓶罐罐。 平泽瞠目结舌看着:“这是……什么东西?” “许久没用,也不知道放再哪里,蛰修丹……” 夏小书嘟囔着,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扒拉了半天,最终找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找到了。” 倒出一粒丹药,将余下的放在宁暮生枕下。 “以后每天给他服一粒,可咱是护住他的五脏六腑,不再受松枯子的荼毒。” 查长全连忙答应。 夏小书丹药放入水中,一缕冷气似得烟雾瞬间袅袅而起,腾飞,晕散在空气中。 “蛰修丹一定要用冷水化开,不可直接服用,他的脏腑已经受伤,蛰修丹寒性太重,直接服用,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以银匙挑了点水,喂入宁暮生口中。 一匙一匙,甚是仔细小心。 一炷香的时间,才喂完一碗药水。 “还有,不可在给他吃那些灵芝肉桂这些大补的东西,他现在身体虚弱,蛊虫作祟,会更加贪婪的汲取营养,灵芝肉桂非但不能滋补他,反倒是会滋补那些蛊虫……” “那怎么办??”平泽看着宁暮生苍白的脸色,直皱眉:“你看他这样子,要是再不滋补下……” 那岂不是那啥的更快? “死”字,太忌讳,他没敢说。 “大补是要分时间的,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调整好自己五脏六腑,过个三两天,有精气神了,我在给他去一遍蛊毒,等蛊毒清的差不多了,才可以滋补。” 第97章 命犯带点颜色的桃花 查长全忽然跪下,跪行到夏小书脚边:“姑娘,我家公子如今这状况,怕是只有姑娘可以救治,不如姑娘暂时委屈,暂且住在我们府中……” 平泽刚要点头附和。 “我还是回王府那边吧……”夏小书的回答,出乎所有人预料。 平泽也怔了下:“啊?” 夏小书抬眸:“王爷不愿意?” “不是,”平泽急忙摇头:“姑娘住在我府中,是我的荣幸。” 他只是不明白,夏小书怎么就要住在他的王府了? 按理说,她住在这边,既能方便照看宁暮生,又是旧相识,理所应当。 可她怎么就拒绝了!? 夏小书没有再看宁暮生,起身:“下午的时候,他才会醒过来,如果醒来,可让人叫我。” 查长全要送客,平泽却让他留下了:“我也先回去,眯眯眼,要是有事情,不论什么时间,都只管让人去叫我。” “恭送王爷,夏姑娘慢走……” 平泽追上夏小书,刚要开口,夏小书已然悠悠一笑。 “要是王爷不方便,我可以住在外面……” “方便,我没什么不方便的……” “我说的是你那些侍妾,怕是她们不方便。” “她们更不会了,也不敢……她们都是很乖,很温柔的。”平泽咳嗽一声,极力压着好奇:“只是,夏姑娘,你和三郎……” 夏小书的脚步倏然站住。 平泽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连忙跟着站定。 “王爷该议婚了吧?” 平泽:…… 好好的,怎么突然扯到他的婚事上来了? “王爷最近开桃花,小心点桃花,”她幽幽转眸,眸光意味深长的落在他的头上,黛眉挑了挑,颇有几分深意。 平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除了发冠,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不是,这好桃花有什么关系? “夏姑娘,可否明示?” “你的桃花嘛……”夏小书认真又促狭的眨眸一笑:“有点颜色,挺刺眼的,自己留神吧。” “……” 这话,说的有点莫测高深了。 “桃花,有点颜色……桃花可不都是有颜色的吗?粉色的……” 白色的那个叫梨花。 再次摸了摸头顶,想要细问,已经没了夏小书的踪迹。 “跑的这么快?!桃花……带点颜色的?” 总感觉夏小书是别有所指。 可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的又猜不出来。 两个月没回家,那些侍妾见了他,就像是狼见了肉,一个个的跑过来献殷勤。 平泽心中惦记着宁暮生的病情,再加上昨晚上被狼兽袭击,一夜没睡,没有心思,也没精神和侍妾们周璇。 干脆一个都没点,自己睡在了书房。 他睡的昏天黑地,那些侍妾却打翻了醋坛子。 “那是哪来的狐媚子?勾搭的王爷都不理咱们了。” “就是,王爷从回来,都没和我说过话呢。” “你还说话,王爷都没拿正眼瞧我一下。” “……” 女人在一起,越说越能起哄。 如果这其中要是再有个能煽风点火的,就更精彩了。 “得了吧你们,还要王爷正眼瞧一眼……等着看吧,有那个女子在,王爷以后怕是都不知道还有咱们姐妹几个了。”说话的女子,名叫小水莲。 第98章 我就是一个侍妾 这女子,本是七王府养的舞姬,因为擅长媚舞,深得平泽欢心,叫了两次陪寝后,正式成为侍妾。 因为她圆滑心机,在平泽面前装柔弱,在一众侍妾面前又做暖心姐姐,所以颇得人心。 眸光斜睨,瞥向坐在正桌,一直都没说话的红绸。 “红绸姐姐,您是最早做侍妾的大姐,也是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今天这事,您怎么不说话啊?难道……就忍了那个狐媚子进府不成?” 红绸喝了一口茶,冷笑:“虽然比你们早些进府,可也只是一个侍妾,不是正妃,哪有资格管女人的事情?王爷喜欢哪个,想要宠哪一个,都是王爷说了算,我一个侍妾,多什么嘴?” 她嘲讽的斜睨小水莲一眼,缓缓起身。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们若是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用问我,也不用告诉我!” 小水莲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出了院子,红绸转头看了眼,啐了一口:“呸,想要挑我出头,给你们去探子,做梦吧!” 伺候的丫鬟压低声音:“这个莲娘子太坏了,明摆着是要挑唆您带头,去找那新来姑娘的晦气,好在娘子你没上她的当!” “她那点歪心机,是个人都能看透……王爷要娶谁,要纳那个女子做妾,正妃都没资格过问,更不要说我们这样的身份了,那姑娘你也看到了,绝色美人儿,日后定然是要得宠的,此时得罪她,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红绸不傻!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该如何进退。 再说了,她要是有能阻止女人上位的能力,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侍妾的存在。 “都说皇上有意要给七王爷娶正妃,正在商议呢,等七王妃进了府,咱们这些侍妾暖房的,保不齐都要被遣散了,到那时……” 红绸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向夏小书的房间。 “这个女人如此绝色,王爷定然是舍不得,纵然不做正妃,保不齐也是个侧妃,咱们如果现在和侧妃搞好关系,到了遣散的时候,说不定还能为我们说上一句话……” 能不能得到王爷的宠爱不要紧,能不能留在王府才是重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从一个丫头,做成侍妾,成功上位,已经尝到了荣华富贵的好处,享受惯了被人伺候的惬意,哪还能再回到伺候人的时候。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留下来。 王妃是谁,还在商议中,她不知道。 但是这位夏姑娘,以她的绝色容貌,必定可以做到侧妃的。 此时犯蠢的和她争宠,倒不如先示好,才是上策。 “对了,我不是让你去跟阿铮他们打听夏姑娘的来历吗?可是查出什么了?” 丫头皱眉,一脸疑惑:“说到这个,我正要和娘子说呢,可怪了……” “怎么了?” “回来的那天,好多人都和阿铮一样,受了伤,说是在路上遇到了狼兽的袭击,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杀出重围……” “这个我早知道了,我问的是那姑娘的身份。”红绸不耐烦的打断他。 关于七王爷遭到兽袭的事情,连皇上都惊动了,还发了抚旨安慰,她岂会不知。 第99章 封口令 丫头苦着脸:“娘子莫急,说的就是这里蹊跷,那阿铮与我是老乡,我们一直是无话不谈的,说到那天的事情时,他是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说自己怎么扛着刀,去杀头狼的豪壮,可是当我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夏姑娘的事情时,他却突然闭口不说了。” “……你什么意思?” “不管我怎么追问,他就是不说,就连她的身份来处,一概闭口不语,问的急了,才说,是王爷的命令……关于夏姑娘的一切,王爷都不准他说。” “……王爷,不让说?”红绸倒吸一口气。 “不止他一个人,其他人问了之后,也是一问三摇头,什么都不说。” “还有这事?” “娘子,他们都说,是王爷下了封口令,关于夏姑娘的事情,说了,就是……死罪!” 封口令!? 红绸若有所思的看向夏小书所在的院落。 为什么不能说? 不管那是寻常的农家女儿,还是歌姬舞妾,都不是可隐瞒的事情。 只要不是正妃,王爷身边的女人可以是任何身份,就连青-楼女子都是可以的。 丫头小心试探:“娘子,你说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要不然王爷怎么会下了命令,不准人查问夏姑娘的事情?” “肯定有事情……” 这还用说? “娘子,那我们现在还要去拜会夏姑娘吗?” “……” 红绸仔细想了会,摇头。 “不去,咱们先……先看看小水莲那妖女做什么幺蛾子。” 她断定,小水莲一定会成功挑起几个女人去找夏小书的麻烦。 现在动,不如那时候再动。 看看情况,定定风向再说。 —— 微风徐徐,穿过窗棂,响了风铃。 夏小书坐在摇椅中,双眸幽幽的看着风铃,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 ——系统,查到我那个夫君的消息了吗? ——命盘还在修复中。 顿了下,系统又补充。 ——十之七八,应该是他。 ——…… ——当初你选定此人时,命盘已经将你们的命格融合,所以纵然提前了十年,冥冥之中还是会将你们安排相遇。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呐! ——…… 夏小书气结。 这种事,是需要问的吗? 不是你应该说出来的职责吗? 早知道是他,她也就—— 夏小书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心底微疼。 该死的! 不会是真的动了情吧? 不会的! 她心烦意外的一挥手,起身,走向窗口,挥手打在风铃上。 “叮铃铃” 风铃乱转,脆音入耳。 夏小书却更加的心烦意乱。 她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论如何,不能动情。 因为她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 可是,警告的对象是她的那个半命夫君。 至于其他人,夏小书大意的放松了戒备,任由小火苗乱窜。 现在好了,弄的她气场大乱。 系统:主人,你不会是……动了情吧? 这可是大忌! 夏小书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动了情! 只是在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宁暮生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一种心焦难忍,还有点微微疼的感觉。 系统:主人…… 夏小书:别问我,我又没谈过恋爱! 系统:…… 第100章 为什么要躲 察觉到夏小书的气场不对,囡囡乖巧的立在门口,垂目不语。 眼角的余光中,一团锦簇入了视线。 抬头看去时,正往花枝招展的小水莲等人。 囡囡是王府的家生女儿,对王府的事情了若指掌。 看到小水莲等人的来势,立即明白过来,连忙进去通报。 “夏姑娘,不好了,水娘子带人过来了。” 夏小书正在不耐烦中:“什么水娘子?谁啊!?” “是七王爷最宠爱的一位娘子……” “哦,”夏小书恍然,旋即冷笑:“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囡囡脸色很不好:“夏姑娘,这些娘子都不是好惹的,眼下王爷又进宫去了,不如姑娘躲一下……” “我为什么要躲?” “……” 为什么要躲? 自然是为了你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蛋,免得被挠伤啊。 “姑娘,我见过这些娘子欺负新来的姑娘,你还是避避风头,等王爷回来再说……” 囡囡越劝,夏小书却越是不走,反倒转身在摇椅里坐下。 “避风头?本姑娘为什么要避风头……” “姑娘……” 囡囡还要再劝,小水莲已经带着一众侍妾来到了廊下,只能闭嘴,迎着她们屈膝行礼,退让在侧。 夏小书双眸微阖,倚在摇椅中,还是那么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 “姑娘,水娘子,张娘子,杏娘子来了……”囡囡小声提醒。 夏小书的眼眸这才幽幽睁开,侧眸,莞尔一笑:“几位姐姐来了,快请坐。” 她慢悠悠的起身,神色倦怠。 “不好意思,诸位姐姐,这几天和王爷有些事情在忙,累的很,也就没有到几位姐姐的房里问安,还请几位姐姐不要责怪……” 囡囡:…… 还带这样的!? 这不等于是亲自拿了炮仗,塞到别人手中,让别人来炸自己么?! 这几个女人,本就想着没事还要搜点事情来呢。 她倒好,上来先给自己批斗上了。 合着她刚才的劝说警告,都白说了? 果然,夏小书那暧-昧不清,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彻底点着了小水莲等人的酸火。 “水娘子,这妹妹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吧?”杏娘子冷笑,斜睨着大量夏小书:“果然是乡野村妇,没有规矩,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显摆王爷宠她!” 小水莲只是笑,并不说话。 倒是张娘子义愤填膺的走上前,一手抓向夏小书:“和她废什么话,跪下给我们姐妹认错!” 夏小书攸地抬手,挡住张娘子,同时,后撤一步,避开锋芒。 “姐姐们,咱们有话说话,可别动手,那样会伤了感情的……妹妹初来乍到,可没想着要在姐姐们面前显摆什么,更不会给姐姐们什么下马威,但是……姐姐最好也别给我下马威!” 眸色邪魅,她勾唇浅笑,斜睨着张娘子的手。 “我是你们家七王爷请来的贵客,可姐姐们是不一样的,所以,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两种水冲撞起来,怕是你们这娇贵的井水,不是我这浑浊喝水的对手……” “哎呀,你听听,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 张娘子的手被夏小书挡下,本就没了面子,如今,再被这样一说,心中火气更大,右手的手指,几乎要戳在夏小书的脑门上。 第101章 煽风点火 夏小书的幽然而对,眼底泛出一抹邪佞煞意。 张娘子的手下意识的一缩,心底发颤,气焰也瞬间灭了几分。 “我们……咳咳……” 干咳两声,心虚的后退。 “论资排辈,我们也是先进的侯府,你得叫我们一声……一声姐姐的,怎么能……” 她求助的看向小水莲,退到她身侧。 “是吧?怎么能无礼呢……” 站在小水莲的身后,她的底气算是回来看些,气焰又重新跳了出来。 “你也不问问,咱们姐妹几个进府的时候,是怎么做的?那端茶倒水,请安问候的礼数,哪一个是少的,你竟然……” “这位娘子,搞错了吧?”夏小书不急不缓的斜睨几人一眼,似笑非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你们七王爷请来的客人,和你们诸位娘子的身份不一样,这就没必要再给诸位端茶倒水了吧?” “你……”张娘子还要斥骂,小水莲却是笑着压住她的手,笑眸嫣然:“张娘子,人家姑娘不是已经说了吗?她的身份,和咱们的不一样……人家是王爷请来的贵客!” 她着重咬了一个“贵”字。 夏小书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这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手段,倒是不动声色。 只是一个字,就足以挑起那些妒妇的怒火。 果然,张娘子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一手将她给推开,指向夏小书。 “什么贵客,说到底,不就是个没名分的暖床丫头吗?这还不如我们侍妾的身份呢……” 小水莲的抿口笑,却是象征性的劝说着:“张娘子,别说了,都是自家姐妹,王爷早晚也是要收了房,给她一个名分的。” “我呸,给了名分又怎样,还不是在我们的后面,要叫我们一声姐姐?王府贵侯,岂是她一个暖床丫头可以乱了规矩的?” 夏小书给逗笑了:“那依照几位娘子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才算符合规矩?” 小水莲倏然看着她,瞳孔缩了缩——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已经被王爷收做了暖床的丫头?! 要是这样,那可不妙了! 这姑娘长的绝色倾城,别说男人了,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她若是上了王爷的床,成了王爷的女人。 那,她们这些王府的侍妾,以后就等着独守空房吧!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留在王府。 当下笑着摆手:“妹妹,看你这话说的,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大家都是姐妹,齐心协力的伺候王爷才是正经的,只求……妹妹高抬贵手些,日后不要总是一人霸占着王爷,也让我们姐妹几人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 夏小书:……呵呵了! 想这世间,多少女子都是梦寐以求的嫁入豪门,成为权者的掌上玩物。 可是,谁能知道,这豪门进去容易,守住苦难啊! 尤其是在这个男权至上的世界,王爷侯爷等勋贵人家更是妻妾成群。 进入这样的府门,注定是要和各种女人斗上一辈子。 夏小书不说话,倒是给了小水莲机会。 她叹息一声,轻轻握住夏小书的手,摩挲着。 “妹妹,我们都知道你宠眷正浓,王爷独宠你,姐姐我呢,就不和你争了……” 第102章 没有规矩,就得教训 自嘲的笑了声,似乎有些伤感:“我这儿,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只是,像张娘子和杏娘子这样正直年华的姐姐,你还是要尊重一下她们,不可一个霸占着王爷,享受独宠……” “水娘子,还是叫我夏姑娘吧!”夏小书抽回手,眸色幽邪:“毕竟,我和几位娘子的身份不同,互称姐妹,终究是不合适……” “是,姑娘是独宠嘛……”小水莲再次煽风点火,酸酸的笑了声。 “水娘子这么说,是要造成娘子们对我的误会吗?” “……” 小水莲被点名将了一军,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夏小书浅笑幽然:“我说的话,如果你们都不相信,那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她转身,对上其他几个女人。 “既然你们认定我是来抢宠爱的,好吧,就是如此,你们要如何?” “……” 这么单刀直入,其他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水莲不由狠狠瞪了其他几个女人一眼——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和她废话的吗? 刚才是怎么说的? 见到这小蹄子,二话不说,而撕了她再说。 现在怎么回事的? 刚才的气场都去哪了? 当下,冲着张娘子使了个眼色。 张娘子会意,舔舔唇,挺拔了胸口,傲娇:“姐姐们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请妹妹高抬贵手,雨露均沾!” 夏小书:…… 刚才的那些话,都听到狗脑子里了!? 也罢! 她今天正好有股子邪火呢! “如果不呢?” 转身,幽幽然的坐回躺椅,悠哉哉的晃悠着。 “如果,我不给你们雨露均沾的机会,你们……还能奈我何?” “妹妹,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有点……太张狂了……”小水莲瞄了眼张娘子,再次使了个眼色。 张娘子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还压根没有自己被人利用的意识。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瞧瞧这张狂的模样?”张娘子指向夏小书,挽起袖子,给杏娘子等人歪头示意:“咱们要是再不收拾收拾她,那王府以后的日子,还有咱们姐妹说话的吗?” “就是,太无法无天,没有规矩了,就得给这种人一点教训……”杏娘子也是跟着起哄。 只是,她很是聪明的没有动手。 张娘子没想那么多,见所有人都支持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客气的冲上夏小书。 “你给我起来……” 尖锐的指甲抓向夏小书的脸,手指弯曲着,成心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夏小书眸心瞬然一沉——这是成心要撕毁她容的节奏了! 这个女人,还真的心狠手辣。 身为女人,难道不知道于女子而言,脸面是最重要的吗? 刚要还手—— “张娘子……” 囡囡适时的冲过来,扑到夏小书身上,张娘子的长指甲划过她的肩膀,痛的她大叫。 “死丫头,这有你什么事?” 杏娘子眼疾手快,不等囡囡起身,拽着她的肩膀,狠狠的推开。 囡囡躲避不及,摔翻在地,急的大叫:“娘子手下留情,王爷来了……” 夏小书再一次暴露在张娘子的眼前。 她狞笑着,这一次使上双手,亲自抓向夏小书的脸。 这一次,还有谁能护着她,看她怎么躲!! 第103章 王爷可真怜香惜玉 “住手!” 平泽的呵斥声传来。 张娘子的手也随后被他抓住。 “你们做什么?” 平泽护在夏小书身前,眼神阴冷。 “不知死活的东西,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小水莲等人没想到平泽竟然会出现,惊的连忙跪地,脸色苍白。 夏小书的眸光越过平泽,落在几个女人的身上。 “七王爷,你这是……怜香惜玉了?” 平泽脸色难看:“姑娘,这话……” 他知道夏小书所说的“怜香惜玉”,指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这几个侍妾。 一个连狼兽都轻易狙杀的女人,弄死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侍妾,还不是动动心思的事情!? “夏姑娘,她们终究是跟了我多年,今天这事,是我疏忽大意了,绝对不是有意纵然,姑娘放心,我会亲自责罚她们……” “责罚就不必了,让她们以后别来烦我,否则,王爷就是再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怕是也没用了!” 她住在人家,主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平泽黑着脸:“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小水莲等人今天是来耀武扬威,刷存在感的。 没想到在七王爷这边折了面子,顿觉脸上无光,灰溜溜的起身行礼,转身要走。 “你们干什么?站住……”平泽气急,折扇狂点:“来了人家这里,欺负别人,还不用道歉的吗?本王平日里是不是太纵容你们了?来人……” 小水莲眼看着势头不对,连忙跪下:“夏家妹妹,是我们错了,不该妄自揣测妹妹,还来吵闹,惹妹妹生气,还请妹妹看在王爷的份上,不要和姐姐计较。” “姐姐?水娘子可是王爷的宠妾,小女子我不敢高攀,怎么能应了姐妹之称?”夏小书带有几分暧昧的斜睨平泽,似笑非笑:“王爷,您说是吧?” 平泽那么聪明的人,秒懂她的意思:“你们几个糊涂东西,本王已经说过了,夏姑娘是本王的贵客,不容亵渎,岂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可以僭越,称为姐妹的?连本王都尚且要称一声姑娘,你们怎么敢称姐妹?” 水娘子等人脸色惊变。 王爷是给过这样的话,可也仅仅就是听了,没谁放在心上。 如此美貌的姑娘,带回来,难道就是为了做“姑娘”的? 谁都会想到是要收纳为妾。 如今,听七王爷的意思,好像真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 如此的话—— 莫非真的是七王爷的贵客? 眼下,不管是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她们一个个屈膝,行礼,称着姑娘道歉。 夏小书也不是在很的要为难她们,又有平泽在,也就笑眸嫣然的应了,放她们走。 平泽的脸色很不好,邀请夏小书和他一起去往宁府。 算算时间,宁暮生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两人在宁府下马时,正遇上查长全出来。 见到他们,连忙行礼:“七王爷,夏姑娘,小的正要亲自去请二位呢……” 平泽眸色沉了些:“三郎怎么样了?” “公子已经醒了,只是……”他看了眼夏小书,一脸愁容:“他不吃夏姑娘的药。” 夏小书不解:“干嘛不吃?我的药又不是毒药!” 第104章 手按的不是地方 查长全为难的呐呐:“我,我跟了公子多年,可这一次……真的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了,既然七王爷和姑娘都来了,就请好好的劝劝公子吧。” 平泽撩起衣衫,飞奔入内,几步窜到宁暮生房间。 他身披一件黑色大氅,正坐在桌边看着什么。 “你怎么起来了?”平泽压着心底的焦躁,在桌边蹲下,挑了下暖炉里的炭火:“查管家和我说,你不肯吃药……” “那头狼的尸体,你没有带回来吗?”宁暮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岔开话题。 平泽心有所动,起身走到桌边,这才看清桌上竟然是一幅画。 画上的,正是那天袭击他的那头白色花剪黑狼。 “三郎,你这是……” “花剪黑狼本体为黑,只有特殊圈养的,才会出现白色的狼毛,咳咳……” 宁暮生突然咳嗽。 平泽连忙为他轻拍后背,将头狼的画像翻过去。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这些花剪黑狼的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他看向桌角。 那里放着夏小书留下的丹药。 “你是不信任夏姑娘,还是不信任我,怎么不吃药?” “吃了也是死,何必还要挣扎?倒不如就此死了,再次投胎!”宁暮生掩去了眸底的涟漪,云淡风轻的将捂嘴的帕子扔到桌下。 “你死了,谁帮我?”平泽叹息,在桌角坐下:“你说过,我们来要互相扶持,生死与共,如今,你却想着早早的离我而去,宁暮生,做为兄弟,你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生死有命,我宁暮生的命数在那里摆着,怕是不能与你共死了。” 宁暮生拍拍他的屁股,将压住的头狼画像抽出来。 “我本是想着看看那头狼的尸体,可是他们却告诉我,没有尸体,正巧你来了,说说是怎么回事……” 平泽将丹药拿过来:“你先吃药!” 宁暮生却抓过丹药,也扔到了桌下:“头狼是专门圈养的,养育加上训练,最少得十年,袭击你的那头……” 人影闪过,一人蹲在他身边,蹭开他的腿,钻进了桌底。 宁暮生的腿不自觉的一颤。 那双压着他大腿的手,放的位置有些不对。 夏小书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她只是想着借力钻进桌下,将丹药取出来。 哪成想,宁暮生刹那的面红耳赤,喉结颤动了下。 好在,平泽也没注意到他:“夏姑娘,你可得劝劝他,这药他不吃……” 夏小书没有多余的废话,取了药,化开,将碗“砰”的一声,颇为有力的放在宁暮生面前。 宁暮生的喉结再次颤了下。 夏小书眸色幽冽:“喝了!” 声音沉冷,明显不悦。 “夏姑娘,你……”平泽倏地看向宁暮生。 将后面“温柔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以这家伙之前的脾气,若是遇上一个这么甩脸色的姑娘,怕是要摔了碗的。 更不要说,这碗里的药,还是他本就不想吃,扔到桌子下面的。 哪成想—— 宁暮生默默的端起碗,两口灌下,慢慢的将碗放下。 那模样,那表情,就像是犯了错后,被抓了现行的孩子,有些不甘心,但是又不敢违拗。 第105章 谁横谁说话 “吃过饭了没?” “没有,”查长全连忙应着:“厨房的炉子上正温着小粥,可公子说,没胃口,不想吃……” “端来!”夏小书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 查长全瞄了眼主子的脸色,连忙吩咐下人将小粥端来。 为了调和宁暮生的胃口,厨房准备了三样小粥,有咸有甜有淡口。 夏小书亲自端过来,放在宁暮生面前。 “吃了!” 态度依旧那么强硬。 宁暮生转过头:“我真的不想吃……” 夏小书端起银羹粥,吹凉一口,执拗的送到宁暮生唇边:“一口,就吃一口。” 宁暮生眸色微异,凝目看向平泽。 “你看他也没用,宁暮生,我可不像砸了我救人的招牌,你不吃饭,蛊虫扛不住,你也扛不住!” 汤勺敲了敲碗沿,夏小书的眼神柔和了些。 “一口,咱们就吃一口,好不好?” 平泽:……怎么像是哄孩子吃饭似得? 他都看的有点不对味。 咳嗽一声,扭过头。 “那个,我先出去,你们慢慢吃……” 临出去时,还不忘拽住查长全,硬生生的把他拖到了门外。 “你家公子有人喂饭了,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七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公子的毛病,他只要单独和姑娘在一起,就……就浑身刺挠,难受……” “你看他现在刺挠没?” “……” 查长全这才反应过来,“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看向屋内。 “我光顾着公子的身子了,还没注意到这个……七王爷,我家公子不……不抓狂了?” 宁暮生这个毛病,一直是京都贵族圈里的诟病。 “以前,他,他见到那些小姐丫鬟的时候,总是浑身不自在的,今天怎么……昨天也没有……” 查长全倒吸一口气,想着昨天两人见面的场景。 “对对对,昨天,昨天公子就没这样的排斥反应……” “他们是熟人,早就认识的,我估计……”平泽抛了个眼色,带有几分暧-昧。 查长全:……什么? 平泽不爽:“这都不懂?说不定夏姑娘把你家公子见到女人就怂的毛病,也一次性的给治好了呢!” “……” “你说,这要是治好了,那关于我们的传闻,可就洗白了……省的那些阴险小人在背后嚼我和三郎的关系,说我们俩是龙阳之好,断袖之风……” 查长全:…… 这个,他还真的听说过。 京都的圈子里,一直在传说宁暮生不近女色,是因为有断袖之好。 再加上他和七王爷平泽交好,风言风语就更多了。 “七王爷,我一直都以为,您对这些传言不在乎呢……” “本王是不在乎,流言蜚语而已,又伤不到本王分毫,可是三郎的毛病却是真的,如今若是真的能治好,也算是……”平泽话音一顿,眼神忽然多了些伤感:“也算是他在这最后的日子里的……慰藉吧!” “……” 房间里,宁暮生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夏小书。 看着唇边的小粥,咳嗽着接过来。 “我自己来。” 他吃了一小口,味同嚼蜡般,皱着眉头,艰难下咽。 夏小书看出了端倪:“你不会……是没有味觉吧?” 第106章 兄弟的女人 宁暮生默默的点点头,又吃了一口:“松枯子首先侵蚀的,就是我的味觉,所以吃什么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什么咸的淡的,都没有关系。 食物与他而言,只是果腹的工具而已。 “你为什么要饮鸩止渴?容叔叔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 宁暮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吃饭。 “没关系,我想办法恢复你的味觉,”夏小书端来第二碗小粥:“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不用麻烦了,”宁暮生垂目接过,“我和平泽是好兄弟!” 夏小书:…… 什么意思? 她狐疑的歪歪头:“所以呢?” “……你不用对我这样……” “你和七王爷是好兄弟,和我……我为你治疗味觉,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好像风牛马不相及。 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吧?! 宁暮生的手指颤了下,极力稳住,吃了一勺小粥:“我不希望他误会!” “……误会?误什么会?谁误会?” “……” 宁暮生忽然加快了吃饭的动作,不说话。 他越是这样,夏小书越是不明所以:“宁暮生?” “……” “你到底什么意思?” “……” 宁暮生始终闭口不语,夏小书无语的一声叹息,在他腿边半跪下,双手极是自然的放在了他的腿上。 “你……” 孰知宁暮生触电般的一甩,将她的手给甩开。 夏小书借力下,险些摔下。 “……” 他的反应,让夏小书越发疑惑。 “宁暮生,你什么意思?我是瘟神吗?你这样躲着我?” 她赌气的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宁暮生的腿上,昂头灼灼:“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嫌弃你的恩人?” 宁暮生还想躲,谁知却没能甩开她。 “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夏小书越发无语:“我们哪样了?” 瞄了眼自己的动作,却更是霸道的贴在他腿上,近了几分,眸色幽冽。 “我们就这样了,又怎么了?” “……我,我和七王爷是生死之交,是过命的交情,为了我,他可以舍命,为了他,我也可以……” 宁暮生面红耳赤,舔着唇,似乎在极力说明着什么。 夏小书:“……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这家伙,一直在强调他和平泽的关系是多么多么的好,怎样怎样的铁。 so—— 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宁暮生极是抗拒的往后挣着,似乎是被夏小书霸王硬上似得:“我们的保持最基本的关系和距离……” “ 夏小书是越听越糊涂。 “我和你的关系……和你和七王爷的关系……有什么关系吗?” 不搭噶,排不上的好不好?! 哪知道,宁暮生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得,咬牙—— “我不能对不起王爷!” “……” 夏小书对这话并没有多少反应,依旧是那个懵圈脸。 宁暮生没法子,只好继续补充:“朋友妻,不可欺……我兄弟的女人,一样如此,不管我们之前如何,你既然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我就不能再对你如何……” “你等会……”夏小书缓缓抬手,呵呵的打断他的话:“兄弟的女人,王爷的……女人?” 她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七王爷的……女人?” 第107章 误会的关系 宁暮生:…… 夏小书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 “你……你和七王爷?” “谁告诉你的?”夏小书眸色倏然沉下:“不会是七王爷吧?” “……” “这王八蛋,我帮他,他还坏我名声!”夏小书遽然起身,要去找平泽问清楚。 “你等一下!”宁暮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握住她的手腕,猛一用力拽回来。 夏小书反身,跌坐在他腿上。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她看到了他眸底闪瞬而过的光。 那抹光,让她的心也随之一抹悸动。 “我……”宁暮生蓦然松手,垂目:“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没事……”夏小书旋身而起,裙裾划过绚丽弧度:“我也是没站稳,太心急……” 房间内忽然沉默。 两人各自避开视线,不去看对方。 “我和他……” “你们……”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那一刻,两人的视线再次交叠。 只是一眼,又匆匆避开。 许久,宁暮生才轻叹:“老七没和我说什么,只是,从你们的动作里,我看出了端倪,才觉得,你和他……” “我们的动作?” 夏小书仔细回忆了一下,貌似,她和平泽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 “我们不过才见了两次,你就看出我俩关系不寻常了?我们哪不正常了?” “……团扇……” “……??团扇??” 团扇表示:……我很无辜,我也不知道。 “在这里,只有贵女官眷,出门的时候才会用团扇遮颜,你……你跟在老七身边,又以团扇遮颜,这就等于你是王府贵眷,而你之前……” 宁暮生知道她之前的商贾之女的身份,不足以团扇遮颜。 而她,也不是那种矫揉做作的女子。 所以,在看到夏小书跟在平泽身后出现,并且以团扇遮脸的时候,就想当然的以为她是他的女人。 再加上刚才她为他喂饭时,平泽的避让不及,更是让他误会七王爷是在“吃醋”。 只是,碍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七王爷才纵然夏小书那样的对他。 这也让他内心煎熬的同时,又添了内疚。 “宁暮生,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洒脱的人,行事雷利,做事果决,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多的小心思?” 夏小书简直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解释的好。 “我和七王爷,真的只是萍水之交,论起来,我不如我们之间的交情呢……我以团扇遮面,是因为囡囡让我那么做的……囡囡是他们家的侍女,在王府服侍我的,她说,京都的贵女出门,都是用一把扇子遮着脸,我想,那就入乡随俗吧,谁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规矩!?” 宁暮生的抿唇,压住嘴角要往上挑的弧度的:“这么时候,你和老七……没什么?” “你若是不信,叫七王爷过来一问便知,我和他……说起来也有点关系。” 夏小书忽然换了话风,宁暮生随之紧张起来。 下意识的:“什么关系?” “当然是你的关系了!” “……” “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我会出现在这里?”夏小书笑眸幽然,涤荡出一晕涟漪。 第108章 短命夭寿的批命 “我的病……”宁暮生的眸底淡出一抹痛。 他的病,怕是神仙都没用。 “我的病,就不要费太多心思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身上突然透出冷意,眼神沉如深潭。 “我的八字已经被人批过,短命夭寿的结局,能活过二十,已经算是向天借命了,所以……” 他又咳嗽了两声,带上些喘-息。 “没有必要在我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不值得!” “批命?”夏小书若有所思:“为你批命的人,是怎么说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算了!”宁暮生走向书桌:“我现在只想在借命的时候,尽我所能的结束一些事情!” 他又将那只头狼的画像翻出来。 “听说,那天是你……你杀的头狼?” 转头,他的眼中淡出浅浅笑意。 “几年没见,你倒是多了些杀伐果决的气息!” “你要帮七王爷找出幕后黑手?”夏小书歪坐在桌角,垂眸看着头狼的画像:“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怎么说?” “那人是玄门的人!” “……玄门?”宁暮生想到了什么,目色沉了些:“你确定?” “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灵气浓郁,确实是玄门的人,而且,这只头狼并不是你们所说的,是被人豢养训练的,它应该是被摄了魂,所以才听从黑衣人的驾驭!” 夏小书不以为意的挑唇,有些傲娇的哼了声。 “小把戏,只要稍微精通玄术的人,都可以轻松驾驭这样的摄魂术!” 宁暮生没有说话,低头沉思。 夏小书看出了端倪:“怎么了?你不会……不会是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宁暮生转身走向床边,看着院角的天空。 夏小书没有打扰他,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多年的蛊毒和松枯子的折磨,让他的身体羸弱不堪,可挺拔的腰背却是透着一股子傲气。 许久,宁暮生才沉声:“夜枭尘!” 夏小书挑眸:“谁?” “你说的那个人,可能是夜枭尘!” “??” “就是给我批命的那个人!” “……” “他是太子的首席幕僚,也是他的幕后军师,也是你说的……玄门中人!” 宁谋生咳嗽两声,裹紧衣衫,有些吃力的依在窗边,借力而站。 “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猜测了此人应该是他,可是没有证据,刚才你那么说,我就肯定了!” 他转眸看向夏小书,眸色沉冷。 “这个人来历不明,据说是皇后花重金聘请而来的高人,平日里低调不招摇,以至于太子手下的很多人都不服他,可是我和他打过两个交道,知道此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如今,他对老七下手,说明……太子也要行动了!” 夏小书没想到自己插手的,竟然是皇子之间的争斗,眸心瞬起涟漪。 “这么说,是我坏了他的好事?!” 如果不是她,平泽此时应该已经过了头七了。 哪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四处蹦跶。 呵呵一笑,甚是无语。 “那他岂不是恨死我了?” 这叫什么事? 她就是来渡个劫,然后滚回自己的世界,安心的修炼成仙。 可没想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109章 易容缩骨术 “你和老七在一起,又亲手坏了他的事情,只怕……” 宁暮生忽然收住话音,快步走向门口。 “来人,来人……” 平泽和查长全本来就在吊着耳朵,想听里面的动静。 如今听到宁暮生的叫唤,脸色皆是微微变。 “公子这声音……” 平泽补充:“怎么像是被强了似得?” 难道,是夏小书对宁暮生做了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推门。 宁暮生顺势借了平泽的手臂站住:“快,快让人传话去酉阳城,一定要保护好夏家的人!” 夏小书随后走出:“你是担心他们会拿我的家人做文章?” 呵呵一笑,云淡风轻。 “这个你放心,我们玄门之中有规矩,罪不及家人……我们双方的恩怨,仅仅是局限于自身,不会连累到家人身上,这是行规!” 谁没有家人? 谁没有软肋? 如果将术法作用到无辜的普通人身上,会招来玄门中人的唾弃,也会遭到封杀追杀。 因为冤冤相报,会将事情无限扩大,以至于最后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所以,纵然是生死仇恨的冤家对头,也只会对对方下黑手,而不会去搞对方的家人。 宁暮生喘-息:“夜枭尘不会,但是太子会!!” 太子,他太清楚了! 只要是登基路上的障碍,他都会不择手段的给清楚! 而对对手的家人下手,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太子?”平泽脸色变了:“果然是他!” “查长全,让我们的人动身,去往酉阳城,记住了,不要张扬,暗中保护,如果太子的人出现,立刻回我!” “属下这就去办!”查长全领命。 “等一下!” 夏小书叫住查长全,从乾坤袋里取出已打画好的符纸。 “只是传音符,只要在焚烧的时候,将你们要说的话说出来,我就可以听到!” 从酉阳城到京都,路途遥远。 如果真的等回来汇报,那黄花菜都凉了。 查长全收了传音符,飞奔离开。 平泽则宁暮生搀回房间:“我就知道一定是那家伙搞的鬼,前段时间,父皇很是喜欢我做的赋文,说是宏观霸气,有王者之气……太子生性敏感,眼线又多,这样的一句话,传到他的耳朵里,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所以,他对我出手,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三人成虎,谣言可畏! 更不要说,还是天性善妒,又玻璃心的太子爷。 纵然只是八字一字不错的被他听到,都会掀起一场风波。 更不要说,还是被传的变了味道的话。 当初一出事,平泽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太子! “不过,夏姑娘说,那人个头很高,比我都高……” “是夜枭尘,”宁暮生咳嗽着,要倒茶水,夏小书眼疾手快的为他斟了盏热茶:“那家伙亲自出手了。” “看他的身高……”平泽比划了下,疑惑:“比夏姑娘高不了多少,又黑又瘦又干瘪……” “易容缩骨术,”宁暮生喝了盏热茶,喉咙舒畅了些:“老不死的见过夜枭尘一面,说此人骨骼奇软,是联系易容缩骨术的上等之才,当时我没想太多,如今想来,他在我们面前呈现的,怕不是他的本来面貌和身高!” 第110章 你可千万别误会 “……”平泽一时无话,脸色极是奇怪。 夏小书看出了他心中的郁闷:“他没以真面目示人,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这还好事?”平泽闷声:“他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却对他一无所知,这还是什么好事?” “最起码,说明对方的阵营里,让他信任的人是少数!” “……” “我不知道太子是否见过他的真容,但是太子手底下的人,见过他真身的怕是没几个,说明他不信任身边人,对于一个团队来说,这种不信任是最致命的!” “不错!”宁暮生眸底有光:“太子生性多疑,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明治之君,夜枭尘那么心机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奥秘?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以真面目在众人面前现身,小书……小书所见到的,才是真实的夜枭尘!” “这么说,太子和他的首席幕僚……并不同心呐,”平泽呵呵笑出了声:“这可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他忽然坐到宁暮生身边,有力的将他圈在臂弯中。 “天底下,怕是找不到第二个像我们兄弟这样信任的关系了!” 宁暮生下意识的挣了下:“你正经点,还嫌别人误会咱们的关系不多吗?” 平泽如有所悟的恍然脸,瞄了眼夏小书,嘿嘿笑着坐正,却没松开手臂。 “夏姑娘,这事本王得郑重澄清一下:我和三郎就是好兄弟,出生入死,舍命相救的那种,其他的就没什么,你可千万别误会。” “嗯,”夏小书淡淡应了声。 看的出来,基-情-满-满! “行了,你别解释了,越描越黑,”宁暮生将头狼画像的图卷摔在他手中:“夜枭尘是术士,不是驯兽师,他虽然能驾驭那些狼兽,却不会养育他们,而太子府也不会豢养……” “我懂,你现在是要我找到这些狼兽的主人,继而顺藤摸瓜,找到太子的人!” 太子,有皇上和皇后做靠山。 他动不了。 但是—— “太子想杀你,你杀了不他,难道还不能杀他手底下的人吗?”宁暮生冷笑:“他杀你,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威胁他的迹象,有一就会有二,我们必须趁着他羽翼还未彻底长成的时候,将他们都拔掉!” 他又大声咳嗽起来。 平泽轻拍他的背,有些心疼不忍:“你看你,身子不好,就不要这么殚精竭虑,心力交瘁,我又不是白吃干饭的,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将画像折好,收起。 “夏姑娘,三郎就交给你了,拜托!” 双手抱拳,九十度鞠躬。 身为王爷,能对一个平民女子如此尊恭,已是卑微。 夏小书屈膝回礼,垂眸应下。 宁暮生的伤势,需要慢慢休养,恢复,纵然是她,也不能拔苗助长,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他的身体,已在崩溃的边缘。 要是再崩,就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等着和她洞房花烛夜之后,一命呜呼了! 夜深时,夏小书去厨房亲自为宁暮生做宵夜。 小米刚下锅,囡囡就匆匆而来。 “刚才我看到一顶宫轿入府了。” 宫轿? 宫中的轿子? 第111章 唯一可用之人 夏小书沉眸:“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查管家亲自引路,直接去了暮三爷的书房,不过,抬轿的都是女官,应该是宫中的娘娘……” 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娘娘。 否则,不可能又女官抬轿的殊荣! 娘娘深夜出宫? 亲临宁府!? 夏小书心有所动,暗中在心底起了一支爻卦。 “是七王爷!七王爷出事了!!” “……” 囡囡脸色瞬变。 她是七王府出来的人,对七王爷本身就有一份特殊的挂念。 如今听到他出事,险些没站稳。 “怎么会?七王爷……七王爷在京都,这是天子脚下,怎么还会出事?” 目光急闪。 “难道,是之前暗杀七王爷的那些人,再一次对王爷下手了?姑……姑娘?” 囡囡急的冒火,却发现夏小书不急不缓的沏了两杯茶。 这怎么还这么淡定悠闲呢? “贵妃娘娘驾到,怎么着也得上一盏好茶吧?” 果然,一名小厮匆匆进来,行了礼。 “夏姑娘,查管家吩咐,说是宫中来了贵客,让姑娘快快送两盏茶过去。” 夏小书端起茶盏,笑眸嫣然的放到囡囡手上:“走吧!” 囡囡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她,她不会是hi未卜先知,提前知道查管家会来要茶的吧? 不管是不是未卜先知,看着夏小书的纤瘦背影,囡囡却有种高大上的崇拜感。 嗯! 以后跟着夏姑娘,保证不会错! 宁府书房外,夏小书站住,垂眸而立。 囡囡也识趣的放缓脚步,端着茶盏凑过去。 书房内,传出轻微的啜泣声:“这事事关重大,本宫也不敢声张,泽儿说过,如果哪一天他出事了,只有你能救他,可是……可你现在的身子……” “娘娘放心,七王爷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臣但凡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七王爷有任何危险!” “暮生,本宫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可本宫实在是没人求助了,这些年来,皇上政权压制,皇后又暗中-出手,本宫的族人已经徒有虚名,没有实权……如今唯一可用之人,就只有你了。” “七王爷是皇子贵胄,若非是得到确切的追杀令,否则对方不敢对他下手,我们只要在这个相对的时间里,找到他,救出来,就不会有事,这样,我……” “吱呀” 门被推开,夏小书端着茶盏垂眸而入。 “王爷,茶来了。” 书房正中,摆着屏风。 徐贵妃坐在屏风后的书桌里,身边陪站着一名女官。 宁暮生则站在正厅,见到夏小书,眸色沉了下,旋即看向查长全。 他只是让人上茶,并没有让夏小书出面。 这件事,他不想拉她下水。 查长全问心无愧的抬眼看着房梁,对主子的谴责眼神视而不见。 女官上前,接过茶盏,退入屏风后。 夏小书送了茶后,并未离开,而是退到了查长全身侧。 徐贵妃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她是……” “她是府中的一个丫环,新来的,不懂规矩。”宁暮生转头瞪了一眼,示意夏小书下去。 孰知,夏小书屈膝行礼,温柔垂眸:“民女夏小书,见过贵妃娘娘。” 第112章 爷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累赘过 “你就是夏小书?”女官讶然,旋即低头,在徐贵妃耳边说了几句。 “是她?”徐贵妃惊的起身:“快,快让本宫瞧瞧的。” 不等夏小书走过去,她已急急的转出屏风。 身为皇上的女人,徐贵妃保养的很好,年逾五十,却是肤若凝脂,风韵犹存,更显端庄贵气。 “你的事情,本宫听了,曾想着嘉奖你入城前一夜的护驾有功,却被泽儿拦下,他说你不要宣扬,所以本宫才断了宣见你的念头,没想到,竟然在暮生这边见到了。” 她亲昵的握着夏小书的手,满眼喜爱。 “我一直想着,得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才能救泽儿出水火,没想到是个这么美的美人儿,这样……” 她突然拔下头上的一枚发簪。 “这是本宫加冕贵妃时,皇上亲赐的步摇金钗,今天就送给你了。” 除去金钗步摇本身的价值,这份恩宠尊崇才最珍贵。 只是,宁暮生的脸色很不好。 “娘娘,夏姑娘救七王爷,是知恩图报,他们之间有自己的约定,这只金钗太过于贵重,还请娘娘……” “暮生,这是我送给夏姑娘的心意,是一个做母亲的感谢,就是这只金钗,也不足以代表我的这个母亲的感恩之心。” 徐贵妃亲自将金钗簪于夏小书发髻,哀怨轻叹。 “可惜,我这一生,只有泽儿一个孩子,没有女儿……若是也有夏姑娘这样的女儿……” 查长全动容,就连女官也惊的出声提醒。 “娘娘……” 贵妃娘娘这是在干嘛? 不是明白的暗示本宫没有女儿,不介意收你做女儿吗? 贵妃的女儿,纵然是义女,也是无上的荣宠。 而夏小书,只是一个农门少女而已。 “娘娘抬爱,小书感激,只是,小书出身农门,实在不敢高攀娘娘的恩宠,不过……不管小书和娘娘的关系如何,七王爷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夏小书心中岂不知徐贵妃唱了半天戏,究竟是什么心机!? 她就是想要和她拉关系套近乎,好让她出手救平泽。 否则,儿子出世了,做母亲的怎么还有心思收义女!? 徐贵妃激动的手压胸口,极力压住心跳:“太好了,姑娘若是出手,再加上暮生相救,泽儿定然能逢凶化吉。” “暮三爷不能去,”夏小书垂眸,淡水无痕的否了徐贵妃的提议。 徐贵妃的笑容僵住:“为什么?” “王爷所困之地,为黑水困的迹象,那样的地方,水冷雾寒,暮三爷身子还在恢复中,去了那个地方,只会加重病情,到时候非但不会帮忙,还会成为累赘……” “夏小书,爷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累赘过!?”宁暮生幽冷暗哑的声音骤然入耳。 书房内的气场倏然冷了些。 夏小书沉眸:“暮三爷,山岭险恶,雾障迷迭,你身子不行……” “爷没事!”宁暮生挺拔了脊背,桀骜狂冷的气场瞬间爆出。 “宁暮生……” “查长全,叫上人,子时出发!” “公子?”查长全求助的看向夏小书。 她都放话说不准的事情,主子去了,肯定得不到什么好处。 第113章 也是怕你死 “本公子的话,你没听到吗?”宁暮生侧眸,见查长全还在瞄夏小书,等她的回话,顿时怒了:“怎么,你也觉得本公子的身体,不堪一击,连山林水地都去不了吗?” “不是,属下这就去办!”查长全不敢再耽误,连忙躬身退下。 夏小书没有再反对。 在这个时候,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就算此时她拿把刀放在宁暮生的脖子上,他也会不要命的自己蹭出一道血。 徐贵妃见两人达成了一致,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好,这件事有你们两个出面去办,本宫真的就放心了!” 她从女官手中取来一枚令牌,放在夏小书手中。 “夏姑娘,这是本宫的出入腰牌,日后若是有需要面见本宫的时候,只要手持这枚令牌入宫,就会有人安排。” “谢娘娘……” “不,是本宫谢谢你们。” 握住她的手,又将宁暮生的手抓过来,捧在掌心。 “泽儿的安危,就交到你们手中了!!” —— 一百多人的队伍,站在院子里整理行囊的时候,竟然都缄默不语,只有动作的摩挲声。 夏小书惊诧的宁暮生的治军手段,不由多看他两眼。 月光下,他刀削般的眉眼,更显硬朗,小时候那个木讷的小哥哥,终究还是不见。 低低的,一声叹息。 “怎么?是怕我死了,还是成为你的累赘?”宁暮生冷目低垂,看了眼脚下:“放心,爷的身子骨,还能再撑两天。” “宁暮生,你狗咬吕洞宾是不是?”夏小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想他也不知道吕洞宾是谁,干脆直接怼。 “我是好心好意,那个地方雾气迷障,你这样的体质,只要吸入一口,可能都会伤及脏腑……不要你去,是怕你丢命!” 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宁暮生。 ——在他们的记忆里,自己主子好像还没和哪位姑娘这么亲近过! 更要紧的,是没被任何人这样,怼过。 而且,还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那一瞬,大家心中纷纷沉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姑娘,完了!! 敢这样不给主子面子的姑娘,别说没有,那些曾经懈怠主子的女子,都被他扫地出门。 哪知道—— “我的体质,我心中有数……”宁暮生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暴怒,只是,脸上的怒色却是显而易见:“倒是你,你都不知道七王爷被关在什么地方,就敢答应去救人,之前我都已经那样的暗示你,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竟然还要来……” 他突然抓住夏小书的手臂,拽到近前,压低声音。 “你可知道,在这京都之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七王爷,在盯着我,他们能暗算七王爷,就能对我下手,你要是去了,一定在暗算的范围之内……你青春正好,何必要趟皇子之间的浑水?” 夏小书的手臂被抓的生疼,却没有睁开,凤眸微灼:“你这是……在关心我?” “……”宁暮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她:“爷这是怕你死!” 目光所及之处,见大家都在看着他,攸地沉喝。 “你们看我做什么?都准备好了吗?” 第114章 那个,您懂吧 没人敢应声,都自觉的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查长全拎着收拾好的行囊送过来:“公子,要不,您还是听夏姑娘的话,留下吧,我陪夏姑娘去!” 宁暮生黑脸:“你去做什么?” “我……” “爷我都被嫌弃成拖后腿,你去了,岂不是更一无是处?!” “……” 这话,听起来有点酸。 但是查长全不敢说。 只是,避开主子视线的时候,拦下夏小书。 未开口,先九十度鞠躬。 “你干嘛?”夏小书笑眸悠然:“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样大礼的拜我,我怕是会辜负你。” “姑娘,我家公子从没和女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过,他也不会和女子相处,若是说了什么惹怒姑娘的话,还请姑娘多加体谅,不要和他计较。” “我知道,他是病人嘛,我不会和病人多计较的……” 她错步要走过去,却被查长全再次拦下。 “姑娘请缓一步,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事?你家主子得催我了。” “姑娘……呃,”查长全忽然犹豫了下,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夏小书倒是给他挑起了好奇心:“查管家,你到底要说什么?” “是……是这样的,我,我这样的身份,是没资格问那样的话,可是我要是不说,估计就没人说了,所以,若是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责怪。” 夏小书看向宁暮生的方向,心不在焉的应着:“你说吧。” “姑娘对我家主子印象如何?” 夏小书:“……” 这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收回眸光,眸色微异:“查管家,你问这个……” “我家公子也七王爷相识的时候,他还落魄着,后来,是七王爷慢慢的给了主子如今的荣耀,当然,这些荣耀也是他用命拼来的,七王爷对公子是真的好,不止给了这些,还给了一些……貌美的……姑娘……” 查长全怕唐突了夏小书,有些尴尬。 “那个,夏姑娘,我这么说,您……您懂的吧?” “懂,”夏小书垂眸,云淡风轻:“你说。” “我们都以为,公子势必要在其中挑一些侍妾,可他非但没有碰他们一下,还不出三五天,都寻了借口由头,打发出去了,我们当时都觉得怪,但是也不敢问,后来,我跟公子久了,才发现一件事……” 他突然指向夏小书。 “那个!” 哪个? 夏小书不明所以的打量自己。 “姑娘的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块金牌?很薄的,纸一样……就像金箔的东西,上面还有花纹?” “……” 夏小书忽然按住领口。 自从出了困境,宋翠梅去世后,她就将金箔以丝线穿了,虽然带着。 毕竟,这是生母留给她的念想。 查长全立即躬身,讪讪陪笑:“姑娘别误会,我知道姑娘有金箔,是在一次姑娘为公子弯腰配药时的,滑出来,我看到的……” 夏小书想起,确实是有那么一次,金箔滑出衣领。 “这金箔,有问题吗?” “姑娘,在看到金箔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公子的金箔,赠予了姑娘……” “你家公子的金箔,还是我家赠予的呢……” “……” 查长全顿了下,旋即拍手大笑。 “是的,是的,我就说呢……那是了……” 第115章 会不会好心办坏事 他这冷不丁的一笑,让夏小书愣了下:“什么是了?” “金箔,那东西是我家公子的逆鳞,谁都不准碰,我刚才不是说,七王爷送来的美人儿,都被轰走的事情吗?起因就是一姑娘不知轻重,扯断了公子束着金箔的银丝线,才惹怒了公子,将人都轰走的……” 夏小书:“……” “我跟了公子有七年了,从没见他摘下过金箔,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这金箔后面,究竟有什么秘密,直到那天见到姑娘也有一个,我就明白了!” 查长全笑的犹如一个面见儿媳的老爹,看着夏小书的眼神,满是欢喜。 “姑娘,我这么说,您也应该明白的吧?” 夏小书当然明白! 可,这不是她想明白的结果!! 见夏小书不语,查长全的笑顿在脸上:“夏姑娘,这还不明白?” “……” 查长全急了:“就是说,我家公子喜欢你,从小就喜欢的那种……” 夏小书的心蓦地跳了下,脸颊莫名醺红。 “这就对了嘛,”查长全很喜欢这个反应:“那个,姑娘,你也别怪我这个做下人的多嘴,为了我家主子,我不得不多问一句,那……那个……” 他支支吾吾,还不是的偷瞄夏小书的反应。 夏小书被他弄的没了脾气:“查管家,你这绕了大半天的,究竟要问我什么?” “……也没什么……” “??” 为什么? 没什么你绕来绕去的,绕了这么多? “那好,要是没什么,我就走了……” 见夏小书真的甩袖要走,查长全这才急急的拦下她。 “我,我就是想……想多嘴的想要问一下:您,您和七王爷到底是……” 话未说完,夏小书的眸色瞬间沉下,他吓的后半句立即换了。 “姑娘,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您和公子之间有误会。” “我们没误会!” “那……” “我知道该怎么做!”夏小书打断他的话,错步走过。 查长全:“……” 知道怎么做? 可看那脸色和眼神,怎么总感觉有点不对呢!? 该不会是——他好心,办了坏事吧? 意识到不对,连忙提高了声音:“姑娘,这是我的意思,不是公子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其中的意思……” “……” 这一连串的“意思”,惹得那边整理行囊的人,纷纷抬头。 就连宁暮生也往这边看了几眼:“查长全……说什么呢?” 夏小书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宁暮生:“……” 这是,怎么了? 再看查长全,正讪讪的冲着他笑,指向身后。 “我再去看看哪还有要收拾的……” 他负责看家,还要处理酉阳城的事情,打通七王府与宫中的关系,也是一地鸡毛的碎事。 宁暮生为他留下十名好手,以备差遣,自己则带了三十多人,连夜出城。 太子府邸——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震醒了太子平沐。 “谁啊?谁那么没规矩?竟然敢在半夜三更,动本太子的殿门!!” 陪夜的内侍过去问话,很快过来回。 “回太子,是线人回报,说是宁暮生带着一群人出城了!” 第116章 好大的火气 “那个病秧子??”太子平沐一骨碌坐起身,睡意全无:“不是说,那个病秧子马上就要死了吗?” 内侍为难低头:“这个……线人就在门外,要奴才传进来吗?” 平沐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踱到外殿:“快,让人去请夜先生,就说这边出事了!” 内侍答应着,引线人入外殿,又着人去请夜枭尘。 线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跪地叩首:“属下奉命守在七王府和宁府周围,今夜近中夜时,有宫轿进入宁府,前后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属下派人去查探后,得知是徐贵妃的宫轿,子时,宁府就准备了人马,现在已经全部出城了……” “近中夜?”平沐的眼睛眯了眯,杀意瞬出:“不到子时的事情,你如今才来报?” “回殿下,当时事情太快,属下想不到宁府的人敢夜开城门……” “什么叫你想不到?” 平沐突然一声怒吼,起身拂手摔了桌上的茶盏。 “哐啷啷” 茶盏碎了一地。 线人的脑袋垂的更低。 殿外,夜枭尘的脚步也倏地顿住,止住了要传话的内侍,静立不动。 殿内,传来平沐的怒吼:“他是宁家的人,又是老七心腹,他若是手执老七手谕,夜开城门,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你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要本太子教你……” “殿下息怒,属下是……真的是没想到……” “你这是狡辩其词,明明是你疏忽职守,才造成这样的错事,竟然还敢……来人……” 内侍应了,刚要唤侍卫,夜枭尘却压住了他,踱步进入殿内。 “太子殿下好大的火气啊!” 平沐连忙起身,快步迎上来:“夜先生,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出出主意,看这件事要如何处理才好!” 夜枭尘从线人身边走过:“起来回话。” 线人惊骇抬头:“……啊?” 太子也没想到会这样,也愣了下:“夜先生?” “这件事又不是他的错,”夜枭尘在桌边坐下,手指轻抬:“起来说话!” 平沐狠狠挖了线人一眼,皱眉示意他起身。 “谢殿下,谢先生……” “那宁暮生被传的只剩下一口气,御医苑的所有御医,都证实了这个说法,此时,人有松懈之心,理所正常,又不是他们故意为之,殿下何必要为难他们!” 夜枭尘足尖踢开一片碎瓷片,垂目而坐。 “他们为殿下也是殚精竭虑了,殿下就不要再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疏忽,再责难他们了……” “小小的疏忽?”平沐急了:“夜先生,你刚才,还不知道,那个宁暮生……” “不就是出城了吗?太子殿下又急什么?” “……他出的是西城门,老七被困的昌河,就是西方,他这不是明显的去救老七的吗?” “去就去呗,为人臣子,当尽臣之所事,报君者平安,如同本先生坐在这里,为太子殿下保驾护航一样!!” 夜枭尘的淡定,与太子的急促焦虑形成了鲜明对比。 “且不说宁暮生和七王爷的君臣关系,就单单说他们曾经的生死交好,如今七王爷有难,宁暮生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过去救人……” “……” 第117章 一箭三雕 平沐不明所以的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的神色,若有所思。 “夜先生,冒昧问一句……你要我在昌河设局的本意,不是要杀了老七吗?” “……嗯,”夜枭尘皱眉,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很是认真的摇头:“不是……” “……”平沐的脸色变了。 “准确来说,不全是……” “……” “你说的那是请君入瓮,我的意思是……一箭三雕!!” “……三雕?”平沐蓦地站起身:“不是……不是只有两个的吗?” 他认真想了下,确定。 “一个老七,一个宁暮生……先是用宁暮生的药,诱老七前去,然后再用老七的命,引宁暮生入局……” 算来算去,也就这两个人。 哪还有第三只雕? 夜枭尘笑而不语。 平沐更急了:“夜先生,学生愚昧,还请先生明示这其中的内涵……” “殿下,在这场局里,七王爷和宁暮生都只是配角,所以,他们的生死王爷可以不用计较太多……” 平沐:“……” 什么? 宁暮生和七王爷是配角?! 有没有搞错! 这两个人,是他最大的对头。 夜枭尘竟然只是用他们做配角所用!? “夜先生,我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这是打算用他们两个……做什么用?” “验证!” “……验证?” 有什么好验证的?! 验证他们两个会不会死!? 夜枭尘侧目,似笑非笑:“殿下,我来太子府,有……三年多了吧?” “是……” “我为殿下做的事情,可出过什么差错?” “……没有……” “殿下可信我?” “……” 平沐立即起身,站立在一侧,毕恭毕敬。 “先生是母妃介绍而来,这些年有兢兢业业的陪在学生身边,为学生出谋划策,多少次都化险为夷,这一点,学生感恩在心……” “殿下言重,我为殿下做事,是因为殿下给了我足够高的价码……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人消灾,殿下要除掉七王爷,我也答应了殿下,自然会言出必行,可是……这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法除掉他,咱们可是说好的,由我来决定!” 平沐:“……” 夜枭尘的眸底淡出一刃桀杀:“怎么,殿下还有什么心结?” “学生……不敢!!” 说的勉强。 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不爽! 夜枭尘似笑非笑:“我知道,上一次没有用狼兽除掉七王爷,殿下心中对我已经起了芥蒂……” “……学生不敢……” 平沐回的更是勉强。 “学生对先生,一直是心存敬畏和恭敬的……” “那你可还记得,在你说七王爷已经受到皇上注意,危及到你地位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 平沐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沉声回答:“先生说,此时可行,但是需要等待契机,必须让老七死在意外之中,否则,皇上定会生疑,徐贵妃也不会善罢甘休……” “徐贵妃的族人只是被皇后限制了权势,可是家族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一旦他们联名上书,总有一天,会查到皇后和殿下的头上,所以,操之过急,实在是不可取之举……” 第118章 打草惊了蛇 平沐心中不爽—— 纵然不能操之过急,可也不至于就那么白白的放过老七吧!? “上一次,先生说,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杀了老七,可是……” 平沐的言下,明显又责怪之意。 “如果当初不是用狼兽,而是用人埋伏的话……或许,现在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 看着那么多的手下不用,非要用什么花剪黑狼。 还说那样可以伪装成是狼兽夜袭,不会引火上身。 现在好了! 是没引火上身,但是打草惊蛇! “以宁暮生和老七的心机,肯定猜到了本太子是幕后主使,这在以后的布局中,更会艰难……” 平沐忽然抬首,眼中尽是疯狂和杀意。 “而一次,老七落入了咱们在昌河的陷阱,不正是除掉他的大好时机吗?先生却又……又要搞什么三雕……” 他不在乎其他的两只雕是谁,也不介意他们是死是活。 他关心的,是七王爷这只雕,是否能活着回京城!! 话音落,没有听到夜枭尘的回答。 他心底莫名发虚,不由缓缓抬头。 目光所及之处,夜枭尘眼神阴冷,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冰冷,无情,还带有——一丝丝的嘲讽和鄙夷! “先生……”平沐的声音不由低了些。 夜枭尘长长的嘘出一口气,将所有的话咽下去,起身:“如果殿下觉得我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或者是殿下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尽可以越过我的计划……” “……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终究会是一国之君,总不能让别人左右了心思!” “……” “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的计划,和殿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冲突!” “……” 平沐彻底给说糊涂了。 想要细问,夜枭尘却已经起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平沐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内侍躬身,送夜枭尘离开。 再回到外殿的时候,线人又跪在了地上。 只是,平沐的火气似乎小了很多。 “本太子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立即带上五十精锐,不,一百,一百精锐,前去截杀宁暮生!!切记,千万不要让他们出现在昌河,更不能让他们与老七的碰上头!” “是!”线人呐呐,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低问:“可夜先生说……” “他知道什么?就会虚张声势,还……什么一箭三雕!我看他一雕都弄不死,只要老七死了,几只雕都没什么要紧!!” 平沐不爽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起身。 “怎么着?本殿下要做什么事情,还真的需要别人同意不成?” “是!”线人不敢再质疑,连忙答应着,转身退下。 “蠢东西!”平沐斥骂着,又一脚踢飞了凳子,咬牙切齿的低语:“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不就是有点手腕,骗了母妃吗?要不是母妃压着,本太子会要你做老师?!” 他所有上位的力量,都来自皇后。 皇后所出,嫡长子! 他要想一步登天,手握权势,就必须保住这个身份。 他得让母妃觉得他好驾驭,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 这样,他才不会被替代! 第119章 他自己玩 替代!! 平沐的眼中闪过杀意。 他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可是—— 皇后所生的儿子,却不止他一个! 据他所知,那几个同胞所出的嫡血胞弟,一直虎视眈眈,觊觎着他的太子之位。 尤其是二皇子,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因为只要他死了,顺位递补,二皇子自然而然的会成为“嫡长子”,堂而皇之的继承太子之位!! 而这一切,又都掌握在皇后,他的母妃手中。 说白了,他平沐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一个可为皇后争权夺势的棋子。 棋子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二皇子,更可以是她所生的其他几个儿子。 甄选的标准,是这几个儿子,哪一个更听话,哪一个更好驾驭! 所以,为了不被替代,他只能做出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对皇后所给予的一切,欣喜若狂的接受,对她所有的命令,言听计从。 甚至于对她推荐来的人,也是毕恭毕敬的顺从着。 可这些,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夜枭尘为了自己狗屁的“一箭三雕”计划,对老七不予追杀。 那他就自己玩!! 他就不信,以自己手底下一百精锐的力量,会杀不了宁暮生那个病秧子! 三个杀一个! 总能杀的完!! —— 夜风呼啸,清冷入身。 对于正常人来说,夜里的冷气就已经沁入肌肤。 宁暮生更是入了骨的冷。 一路上,他咳嗽不停。 一个叫大暖的汉子几次请求给他加件外衣,都被他拒绝。 宁暮生向来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更改。 大暖没办法,只能退到队伍之中夏小书马车前。 “夏姑娘……” 他不明白今晚上的行动,为什么要一个姑娘随行。 而且,明显是拖了后腿。 ——如果不为了照顾她的马车,他们一行人骑着快马,现在已经是百里之外了。 现在好了,为了减少马车的颠簸,只能慢跑前进。 囡囡掀开车帘:“姑娘在休息,有事?” “……是这样,查管家临出门时,吩咐,若是路上有事情,可以找夏姑娘商量……” “什么事?”夏小书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是公子……他咳嗽的厉害,又不肯加衣服……” 马车里扔出一件青色大氅:“把这衣服给他!” 大暖:“……姑娘,我们公子有衣服,是他不肯穿……不是没衣服穿……” 况且,这式样—— 明显是女子的衣服。 他们家主子,怎么会穿女人的衣服!? “你只管把衣服拿过去,问他是自己穿上,还是我过去帮他穿!” 大暖:“……这……这不合适吧?” 拿着女人的衣服,让自己主子穿,还说那么横的话!? 那他岂不是嫌命长了!? 主子要是一怒之下,抽他俩鞭子都有可能! 囡囡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我家姑娘让你去,你就只管去!!” “……” 大暖心说这不是明显的找抽吗? 犹豫不决时,夏小书掀开车帘。 “要不,我亲自过去?” “那……不用了……”大暖不晓得夏小书的身份,不敢轻易惊动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那个,我……还是我先试试吧,要是不行,姑娘再亲自过去……也行。” 第120章 士气就是主心骨 他先去,还有回环的余地。 总好过一棍子打死,主子连夏姑娘的面子都不给。 那就麻烦了! 捧着青色大氅,蹭到宁暮生身侧。 “公子……”说话明显的底气不足。 宁暮生侧眸,眸光落于青色大氅上,眸子眯了眯:“那是谁的衣服? “夏姑娘的……” “……” 大暖壮着胆子:“夏姑娘要你……穿上这衣服,还说,是您自个儿穿,还是她过来……伺候您穿?” 宁暮生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来!” 嗯?! 大暖愣了半秒,连忙将青色大氅双手捧上。 宁暮生蹙眉接过:“我的衣服!” “哦……”大暖打开身后的包裹,取出一件藏蓝色厚外衣:“您要是再冷,我这还有更厚重的……” 宁暮生套上外衣,策马走向夏小书的马车。 囡囡坐在车辕上行礼:“我家姑娘请暮三爷进去。” 宁暮生将青色大氅扔给她:“你去前面,我和你家姑娘有话说。” 大暖识趣的让人前面疾行:“天要亮了,公子,我们到前面找个水源歇歇脚,溜溜马,您和夏姑娘慢点。” 十余名手下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随行保护,其他人则快马加鞭,先行一站,到前面打尖休息。 颠簸了一夜,大家伙也都渴了饿了。 宁暮生亲自驾车,示意后面的人跟远点,这才压低声音:“我不穿外衣,是因为不想拉低士气……外面一直都有传言,说是我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这些人跟着我久经沙场,虽然不相信我那么快会死,但是我身体不好,他们是知道的……如今,我若是再加上衣衫,他们会觉得我的身体确实还为痊愈……” “说的好像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似得,”夏小书掀开车帘,倚在一侧:“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躺在床上用药吊着小命呢,难道,这就会振奋士气了?” “我暗中吃药是一回事,当着他们的面示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宁暮生沉眸:“将令在外,士气最重要,而士气最核心的,就是主心骨!!” 这些人,之所以肯跟着他才出生入死,是因为对他的信任。 他不希望这点信任收到任何的影响! 夏小书眸色幽然,歪着头看他,不说话。 宁暮生被看的疑惑,不由与她对视了几眼:“干嘛一直这样的看着我。” “相信我,他们跟着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体好坏,而是因为你的人……你的人格魅力,让他们无条件的信任你,这份信任,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否生病而有动摇……” “……” 宁暮生倏然沉默。 信任! 对他的信任!!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一个……性格孤僻的……野人!”夏小书笑了,往他身边挪了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被老东西困在树上,要不是你……我记得他放我下来的时候,因为我身体长时间的定住,身子僵硬,整个人摔到了树下……” 宁暮生忽然看了眼夏小书,眸底的光,迎着东方的晨曦,透着些微亮色,似是欲言又止。 第121章 荒谬的提议:殉葬 夏小书粲眸笑:“怎么了?” “没什么,”宁暮生收回眸光,笑意弥漫于眼角眉梢:“我是突然想起,在老东西面前吃瘪的,不止我一人……” 夏小书:“……” 吃瘪!? 当时是情势所逼! 容互邪的修为,岂是她能对抗的?! “我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不是俊杰了吗?” “……”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粲然笑。 宁暮生放缓车速:“说真的,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半夜三更的,这小姑娘竟然不怕死,敢一个人闯山林……后来,我才发现,你是真的不怕死!” “知道我见你的第一眼印象是什么吗?”夏小书托着腮,歪着头看他:“我就想这家伙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吗?看上去就是个受气包,没爹没娘没人管的那种……” 宁暮生的笑忽然僵了在脸上。 夏小书:“……” 该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七王爷和她说过宁暮生的身世——他可不就是没爹没娘没人疼,被赶出家门的吗?! 微扭头,她咬唇做了个鬼脸,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对不起,我不是……” “……”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我的事情,七王爷和你说过的吧?” “……说过一点,但是我……我忘记了,刚才才会……” “你说的没错!” “……” “我确实是没爹没娘的那一种……” 宁谋生沉眸,车速再次放缓了许多。 “当年,我爹去世,我和娘亲……被赶出了家门,可笑吗?” 他忽然笑了,脸上有几分嘲讽。 “皇家有令,侯爵一位,只有正室大娘子嫡出之子才可以继承,可是……我娘是正室娘子,却经不住性格软弱,被侧室上位,并且还在她之前,先生下了宁家长子……” 庶长子,理论上来说,是没有资格继承侯爵一职位的。 可是,如果是你庶长子的外公舅舅家弄权做势,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们为了权势,为了侯爵的名分,在我爹病故身亡的那一夜,连夜将我们母子赶出侯府!” 夏小书凝目:“他们怎么敢?你们母子……好歹也是宁家明媒正娶的,怎么能说赶走就赶走?!” “要赶一个人走,还需要太多的理由吗?更何况,他们早就布下了所有的局!!” 说起当年的事情,宁暮生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我爹……是在我娘房间过世的,这就给了他们一个谋杀亲夫的罪名,可笑的是,族中的人更是变本加厉的想要我娘亲殉葬,以示清白……” “什么?”夏小书声音瞬戾:“让你娘亲……殉葬?这是哪个王八蛋提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笑!! 真的是可笑!! 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谬论—— 竟然要求一个大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没有谋杀亲夫,而去——殉葬!! “是啊!只要是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会觉得这个提议很荒谬,可是……你知道更荒谬的是什么吗?”宁暮生忽然大声咳嗽,面色涨红。 夏小书为他舒缓着后背:“更荒谬的,是这个惨绝人寰的提议,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第122章 以生命做棋局 宁暮生咳嗽着,反握住夏小书的手,示意她不用拍:“对,没人……那个画面,永远的烙在我的记忆中……那天晚上,我爹……就那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人觉得应该将他给抬到某个地方,整理易容,而是……就那样的躺着……” 曾经那么荣耀显贵的侯爷,在故去身亡之后,却被人弃之敝履般放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争论着眼前的利益得失,没人注意到跪在父亲身边的五岁孩童。 “当时,我跪在那里,看着父亲,感受着他的身体在渐渐的变冷,变得僵硬,感受着那唯一的生机在离他远去……” 他握着夏小书的手,紧紧捧在手心,颤抖着,隐忍着愤怒。 “可恨的是,那个时候的我,太小了……我只知道父亲出事了,家人在争论,没人再管我这个曾经的侯府嫡子!” “暮生哥哥……” 夏小书轻柔的拂过他的手背,指尖柔软画着圈圈,平下他心中的戾气。 此时,他身体不好。 戾气只会徒增病体的伤害。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是好好的吗?还可以坐在这里看星星……” “是啊,过去了,可是……曾经发生的事情,终究是发生过的,不可以被原谅!”嘲讽挑唇,他阴桀垂眸:“即使那个女人假惺惺的跪着求族中耆老高抬贵手,放过我娘亲,只是将我们逐出侯门,留我们一命……” “那个女人……” “是如今侯府的太夫人金氏!!” “……” “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包括后来跪求族人放过我们母子,都是早就布设好的棋局……她先是当着众人的面,跪求保下我们母子性命,暗中,却是派人对我们追杀……我娘……” 宁暮生的手忽然颤了下,垂下眼眸。 “你不是一直都有疑问,疑惑我对老东西为什么那么不尊敬?” 夏小书的眸色瞬然一沉—— 是啊! 按理说,容互邪是宁暮生的师父! 又是将他抚养长大,传授一身修为的人。 他对他,却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敬畏! “不会……他就是当年追杀你们母子的凶手吧?” 联想到容互邪曾经的身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他不是……可我娘是因他而死!!” “……” “我娘带着我东躲西-藏,苟延活命,可巧的是,那一天,追杀我们的人,和他要追杀的人,混在了一起……” 两拨追杀的,被追杀的,在一个雨天的茶馆相遇,刹那间,混做一团。 容互邪失手杀了宁暮生的娘,也杀了追杀他们的人! “我娘临终前,逼着老东西立下毒誓,保护我,知道我长大成人……”宁暮生咬唇,血印破出:“让杀了自己的人,保护自己的儿子……那是我娘为我最后的算计筹谋!” 夏小书的心隐忍的疼:“因为你娘亲知道,一旦她走了,就再也没有能保护你的人,所以……她要为你做好最后一步棋!” “用她的生命……做的棋局!!”宁暮生垂目,忍下所有的泪:“我娘,是……故意死在老东西手上的!” “……什么?” 第123章 八十岁的容互邪 这句话,完全出乎夏小书的预料:“你娘……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会以自己的生命来布局!? 这得是多么沉重的代价!! 宁暮生沉默了。 夏小书能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 表面沉默,只是为了压住心底的涤荡。 多少年了,只要再提起当年的事,他还是压不住愤怒和绝望!! “事到绝境,我娘亲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带我躲藏多年,最终的结果,依旧如此…………她知道,只要我不死,对方的追杀就不会终结,而以她的能力,终究有一天,会无法保护我,所以,她要为我寻找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 “……那,你娘她……她早就知道了容互邪?”夏小书有点明白了。 “你知道侯府的人为什么那么忌惮我娘吗?”宁暮生冷笑:“因为我娘是神机门的人,这也是他们诬陷我娘害死爹的最终证据!” 神机门? 夏小书觉得这个词汇有些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神机门的人,精于筹谋算计,所以,我娘在推演之后断定,只有找到一个保护我的人,我才能安全,而这个安全的筹码,是她的性命……” “所以,她故意……故意死在容互邪的手中,为的,就是逼着他收你为徒,护你周全??” “……” 宁暮生点头。 夏小书完全可以想象到,一个孩子,母亲的逼迫下,跪下认那个杀了母亲的凶手做师父。 这种感觉,很绝望,很悲壮。 “怪不得你和容互邪之间的关系,总是那么……怪。” 宁暮生一直称容互邪做老东西,而他却兢兢业业的本着自己师父的本分,教他生存的本能。 宁暮生漠然点头:“他知道我恨他,也不解释,只是告诉我说,要想给娘亲报仇,就凭本事杀了他……可惜,我是多年以后,才想通了其中的缘由,明白了娘亲的良苦用心!”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夏小书心中也是伤感:“你娘为了你,是殚精竭虑,机关算尽了!” 想到了容互邪,她轻笑。 “不过,容叔叔那样的性格,在知道你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后,应该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吧?” “老东西是属于云淡风轻的那种人,世俗的恩怨情仇,于他而言,都不如好好的吃一顿,喝一顿来的实在……” 宁暮生习惯了“老东西”这个称呼,容互邪也习惯了。 两人默契的允了这个称呼。 只是,心境不同,再听到如今的称呼,也没了昔日那种苦大仇深的恨意。 “所以,前年,在他的八十大寿上,我给他摆了寿宴……算是我们心照不宣的情义吧!” “……” 夏小书淡淡的哼了声,旋即一手压住他的手腕,凝眸。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宁暮生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 “你刚才说,你师父的八十大寿?” “……是啊,我亲手操办的寿宴……” “容叔叔有八十了?” “……” 宁暮生忽然笑了:“你不是玄门的人吗?难道不知道,这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人,容貌是可以青春永固的,你不不知道?” 第124章 设个埋伏圈 夏小书自然知道! 可在她的印象中,只有玄门的人,修炼了灵气,才有保持青春的资本。 容互邪,竟然也有这本事!? 她忽然想到—— “那当初……你带来的那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姐,就是容叔叔叫师姐的那个……” “她的年纪我不知道,但是能做老东西的师姐,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男人,天生对女人的年纪不是那么敏感。 他们更关心的,是内涵之中的事情。 “对了,你怎么会昏迷那么长时间?期间,我毒发时,老东西去找过你,曾经……他说,要利用你的血解蛊,我没同意。” 因为宁暮生不知道夏小书究竟为什么会昏迷,也不知道取血之后,对不会对她不利。 如果造成不可逆伤害的话,那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只是,这样的情感,他放在心里,自己知道就行,不打算让夏小书知道。 “我当时……说来话长,而且,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因为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 夏小书看到了前面袅袅而起的炊烟,立即指去。 “那边,看到烟了吗?一定是囡囡他们……” 看到烟的,不止是夏小书他们! 远处—— 山丘之上! 一行粗布衣衫的村夫依次排列,远远的看着晨曦之中那缕炊烟。 他们皆是面无表情,眼中却蕴含着腾腾杀意。 “茂哥来了!” 有人低呼,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一名带着斗笠,扛着铁锹的黝黑汉子跨步而来。 “事情打探的怎么样了?” “回茂哥,探子来报,说他们在一个小寨子里停下休整,看样子,最少得休整两个时辰!” 宋茂仔细想了下:“不会,他们急着救人,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纵然宁暮生那个病秧子身子不好,也不会休息太长时间……” “对了,探子说,他们一行人里,有一辆马车,许是照顾那辆马车的原因,路上行程才缓慢了些……” “马车?”宋茂皱眉:“这么说来,宁暮生那病秧子真的是不行了,出门竟然要马车代步了?” “好像……不是给宁暮生的,探子特意说,他是骑马前行的,马车上,是两位姑娘!” “姑娘?” “好像是一主一仆,探子不敢跟的太近,宁家的人都很警觉,他怕打草惊蛇,所以看了个大概之后,就回来了!” “嗯,这事办的不错,等回去之后,我会请示主子,好好的奖赏!” 宋茂自然知道宁暮生手下人的能耐! 自己的手下跟踪后,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将事情回禀个大概,已经是大功一件! 展开地图,他仔细的看了看,敲定一个地方。 “这样,咱们到这个金村埋伏,从路线上看,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必经之地,而且从时间和路程上说,也是他们走了大半天后,最疲惫的时间,在这里埋伏,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趁着宁暮生等人休息的时间,宋茂安排自己的手下绕道,绕到他们前面,设下埋伏,见机行事! 而宁暮生这边—— “公子,您喝点温热的。”大暖从马上卸下水囊,将被晒温的水递给宁暮生。 第125章 反布局 而他自己,则去河里灌了凉水回来,灌了几大口,爽快的摇摇头。 “凉水覆面,清凉透底,舒坦……” 瞄了眼宁暮生裹紧的大氅,瞬间闭嘴,咳嗽两声。 “公子,是这样,您猜的不错,他们跟上来了……” “是谁带的队?” “宋茂!” “竟然是他?”宁暮生的眸底淡出一冽薄笑:“太子这是没人了,还是……瞧不上咱们?竟然让宋茂动手?” “公子,咱们的眼线回来报告说,咱们前脚刚走,这个宋茂就带着一队人马出了京都时,之前,他一直注意着,没想到刚才竟然却不见了,他不敢再回去打探,怕打草惊蛇,被对方发现,先来回了我,让我请公子示下!” “这没什么稀奇的,”宁暮生借着温水,将药服下,云淡风轻道:“让他回来,不用再盯尾巴的梢了,咱们换一种玩法!” 大暖来了精神:“该请公子明示!” “你的人往前行近,快马加鞭的去到金村附近,在那里蛰伏,等候消息……” “金村?” “记住了,不要暴露身份和行踪,临近村落时,一定要下马步行,千万不要让村子里的人知道,有你们这么一群陌生人,留在村子里!” 大暖愣了下,但是也没细问,起身将命令传下去。 夏小书似笑非笑:“你是担心,他们会在前面设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及!?” “不是担心,而是事实!”宁暮生将烤热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夏小书:“因为那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夏小书来了兴致:“你要做的?有点意思哈……” “很正常,如果换做是我,也不会硬碰硬的和我对面刚,宁家军的实力,在京都素来有威望,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和硬碰硬的对杀,不会占到多少好处,此时……如果你还想杀我,会怎么做?” 宁暮生眼神很是平淡,这样的运筹帷幄于他而言,只是小儿游戏般的推演。 “是会不顾一切的追杀过来,还是,选一个迂回的方式,从另外一个方向来杀我?” 夏小书会意:“所以,他们会在前方设下埋伏圈,等着你的人进入后,杀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了什么,她皱眉。 “可是,你又……怎么不能断定,他们会在什么地方埋伏你?金村……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金村那里设下埋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宁暮生吃了一口馒头,唇角浮上一抹佞笑:“那个宋茂,我在京都时打过两次交道,为人倨傲,自付精通兵法谋略,几次大出风头,在京都的圈子里,小有名气!” “善于兵法谋略?”夏小书垂眸笑:“这样的人,不会和你硬碰硬的直接上手厮杀,他会运用自己的智谋,在某个时候……以巧妙谋胜!” 宁暮生讶然抬眸:“你读过兵法?” “……不算是兵法,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闲着没事,看了很多书,这其中,就有一些这种谋略和心机方面的书!” “怪不得,你能一眼就洞悉到我谋略之中的精髓!”宁暮生眸底晕出嘲讽之意:“对于这种自付聪明的人,你只需要你他们多想一个步骤就可以!” 第126章 世上最狠毒的报复 “这不算什么,只是从人的心理上分析来说,”夏小书侧眸,眸光灼然:“这个宋茂,对你……应该是又敬又怕吧?” 宁暮生的眼底更起玩味:“……你怎么知道?” “否则,他不会想要在你的面前,用计谋赢!” 对于某些人来说,输就输,赢就是赢! 只要有输有赢,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只有那些有着特殊执念的人,才会在乎,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赢。 尤其是在面对自认为“对手”的对手时,更会在乎自己是以何种方式,决定输赢! “这件事,说起来我是无心,可在他眼中,却是有意……再一次狩猎比赛中,我和七王爷组局,可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当时不能上场,所以就在场下做布局,让七王爷一个人,却赢了他们十组人!这一次,让太子平沐很是恼火,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宋茂的身上,也让他和我之间,留下了仇怨……” 想了下,宁暮生冷笑。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神奇,你明明不想树敌太多,可敌人总是在送上门之后,还要谴责你的过错……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宋茂不止一次的在公开场合让我难堪,纵然如此,还是和别人说,总有一天,会让我这个病秧子,得到应有的代价!” 夏小书明白了什么:“他让你难堪,可是……你没有还手,对不对?” “人家咬我一口,我总不能反过去,再咬他一口吧?!” “……” “宋茂这个人,不值得我动手,而且,那些年,我和七王爷以韬光养晦为主,所以,只要不是涉及生死的事情,我们都是一笑而过,不去计较……” “可你们这样的回应,在宋茂看来,就是示弱,是可欺的……” 说的简单直白点,这就是标准的欺软怕硬! 如果在宋茂对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加以报复,打压回去,让宋茂吃到苦头,可能他从此以后就会偃旗息鼓。 可是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有种意识——他们在害怕,他们在退让! 当自己的对手,比自己弱小的时候,人们的心理,十有八-九都是想要再欺负一步。 “示弱不好吗?”宁暮生忽然笑了:“就像现在,宋茂觉得我是可以被欺负的,也确定动手那么做了……” 夏小书:“……” 她忽然看穿了宁暮生的真实目的。 “暮生哥哥,你是故意的……” “有些布局,需要一天,可是有些布局,需要一年……”眸色瞬黯,他想到了什么,冷目而笑:“而有些,则需要十年……正义不会迟到,只是会晚来!” 十年布局!? 夏小书知道所谓“布局”是什么! “有些东西,直接拿走,他们不会心疼,不如让他们得到更多,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将东西从他们的生活中剥离……权势,地位,财富,荣誉……甚至于生命!” 宁暮生邪佞垂眸,凝视着东方。 “我娘临终时和我说,世界上狠毒的报复,是你活的别敌人好……比他们风光,比他们有能力,比他们更能掌控生死,让他们终日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第127章 玩一个借刀杀人 “所以,你纵然在今日得势,成为七王爷的肱骨心腹之后,对宁家……那些当您害惨你们母子的人,都没有下手!”夏小书的话,直指宁暮生的心。 他点头,沉默,转着手中的馒头,没有食欲。 夏小书仔细想了想:“可是,这种事情,就算你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的吧?!” “你是说侯府那帮子人?”宁暮生冷笑:“他们自然是要动手的,而且,也知道我与他们不共戴天,所以,在我进入京都,成为七王爷身边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动手了!” 准确来说,这些年,那些人根本就没断过对他的追杀。 如果不是容互邪,他早就死了! “不过,想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侯府的人在吃了几次亏之后,长了心眼,不再和我硬碰硬的死干,而是转向了太子的一方,他们知道,我是七王爷的人,而太子目前来说,最忌惮的人,就是七王爷,因此,他们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如果是我,我也会寻找靠山,玩一个……借刀杀人!” “……是啊,借刀杀人!” 太子与七王爷不和,他又是七王爷的心腹。 太子要想除掉七王爷,最先除去的人,必须是宁暮生。 因为只要他在,太子就动不了七王爷。 所以,侯府的人抱上太子的大腿,一来可以表示衷心,以望将来太子登基之后,在朝堂上可以混个万全之地。 二来,也可以借助太子的手,将宁暮生除掉! 夏小书歪着头,笑眸嫣然的看着宁暮生。 他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嘛……这样看我?” 不远处—— “啪!” 大暖手中的馒头落地,惊的身边人立即警觉。 “怎么了?” 细看时,才发现大暖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家主子。 “大暖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被馒头噎死了吧?” “……你看什么呢?” “……” 有人一拳头捶在大暖的胸口。 “咳咳……” 他狂咳两声,抻着脖子咽下了口中的馒头。 “你们,咳咳……你们要锤死我啊……” “不是,你这吃饭呢,看什么主子??” 大暖踹了那人一脚,压低声音:“你们就没发现,公子脸红了?” “……” 脸红!? 开什么玩笑? “大暖,杀人我都没见咱家公子眼红过,脸红……” 他家公子就不是那种会脸红的人! 大暖捡起馒头,吹去上面的浮尘,指向宁暮生。 “那脸是不是红了?要不……就是公子中毒了!” “……” 大家伙这才注意到细节。 这一看不打紧,所有人都以瞠目结舌的状态,僵在了那里。 嗯! 没错! 他家公子,好像——真的脸红了! 宁暮生是肤色白皙的那种人,再加上身体不好,多年来,脸色一直都是苍白色。 这一次—— 晕染的脸颊,着实让他的颜值又提升了几个+的层次。 “这可是千年铁树要开花哈?咱家公子竟然也会脸红!?” “我一直以为,公子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要不然怎么见谁都是冷冰冰的模样,没想到……” “谁说是冷冰冰的?咱家公子见七王爷,不是有笑容的吗?” “滚开,别抬杠,我说的是女人……” “……” 大家瞬间缄默,互相瞄了眼,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第128章 大家都是男人,懂 确实!! 他们家主子对女子动情脸红,绝对是第一次。 难道—— 公子这个千年老铁树,真的能开花?! 可是—— “不是说,这夏姑娘,是七王爷的人吗?” “瞎说,谁说的?” “七王府那边的人……说是七王爷带回来。” “七王爷带回来的,就是七王爷的人?那还有人说七王爷和咱家公子玩断袖,有一腿呢,你们也信?!” “说真的,我还挺期待七王爷和公子凑成一对的!” “我也有这感觉……俩人都长的那么好看……” “……” 自古以来,颜即正义! 只要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哪怕是凑成一对,被天下人所鄙夷,还是有一定的追随者! 而那两个人没说完,就被大暖用筷子敲了头。 “都给我闭嘴,这样的话也是乱说的?咱家公子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姑娘,可以做咱们的主母,以后给你们生个小主子,你们就这样拆台?” “大暖哥,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狗屁的玩笑,要是被夏姑娘知道了,当真了,不要咱家主子怎么办?” “……我这……” “你们这一个个有婆娘有儿女的,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是吧?如今,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位姑娘,不嫌弃咱家主子的臭毛病……” “咦……” 其他人立即嘘声。 做奴才的,背后说主子的坏话,有些忒不地道。 大暖又是用筷子打过去,低声呵斥:“你们嘘个屁,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那么多好看的姑娘,都被爷给弄走了,我看着都心急,眼下,有个更好看的,主子还挺欢喜,你们不说帮忙撮合,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举起筷子,又要再打,其他人连忙抱头躲向一侧。 筷子落空,他却是不甘心。 “都给我记住了,长点眼睛,别打扰咱主子和夏姑娘……” 他瞄向宁暮生和夏小书的方向,操碎心的摇摇头。 “你们说,咱家主子都多大了?京都里像他这样年纪和身份地位的,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就连七王爷这样的贤主,房里不也是好几个侍妾吗?可咱主子呢?还是个雏……” 在这个年代,男人有三妻四妾,是身份的象征,地位的表示。 纵然没有正儿八经名分上的侍妾,那红颜知己总是要有的。 比方说青-楼-楚-馆里的歌舞伎,欢场上的头牌等等,总是要有那么几个女人围在身边,才是正常的。 这二十多年没碰过女人,还是雏的男人,一旦被人知道,是要被笑话的! “嘘,大暖兄弟……”有人贼兮兮的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主子爷的贴身,这有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外面可有传言,说是咱家主子……身体不怎么好!” 男人嘛! 彼此心照不宣! 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都是以一种“我懂”的表情,偷着笑。 大暖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知道主子身体不好?” “咱公子……病了那么多年,你自己都说,咱主子就没……那啥过,还是个……是吧,这可不就是身体不好?要不然……怎么可能忍得住!? 大家都是男人! 都懂得这其中背后的深意。 一时间,大家暧昧的笑成一团! 第129章 很不好的命局 “你们笑什么?笑个屁啊!”大暖的筷子再起举起,狠狠抽在那家伙的头上:“咱家主子那是专情!哪像你们,一个个的滥情,只要大姑娘有点姿色,小寡妇给个眼神,都能脱了裤子往上凑,咱家主子这样的男人,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理解……” “呦呦,大暖哥,说的好像你理解似得,昨天早上,你不是还巴巴的跑到南城去吃周寡妇的豆腐……” “哈哈……” 大家再次笑成一团。 宁暮生和夏小书被这边的笑声吸引,双双转眸看来。 大暖等人连忙收敛了笑意,纷纷起身,收拾着准备再次动身。 夏小书也随后起来,拍去裙裾上的尘土:“侯府的人玩的是借刀杀人,你没道理不知道,而你如今静候着事情的发展,对侯府的人不管不问,任由他们折腾……想必,是要来一个引君入瓮吧?” 宁暮生咬了口馒头,似笑非笑:“那你觉得,他们会入我的瓮吗?” “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 “不过……” 夏小书垂眸,眸色幽沉。 “世事无常,命中注定……事情的发展对你来说,是在发展,对他们来说,也是在变化!!” “……怎么说?” “从目前的格局来看,事情对你……是友好的,可是若是以七王爷论的话,世事难料!!” “七王爷?”宁暮生想到了什么,蓦然起身:“对了,你也是玄门中人,那可否……看到七王爷的命局是什么?” “……你想要我堪一堪七王爷是否有九五之尊吧?” 宁暮生从夏小书的眼中看出了端倪:“对你来说,是不是……很困难?” “不困难!” “……” “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看出了他的命局!” 宁暮生的呼吸明显颤了下:“那……如何?” “困青-龙!” “……” 宁暮生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含义,但是单从字面上来看,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不好……吗?” “不是不好……” “……那就好……”宁暮生松了一口气。 “是很不好!!” “……” 宁暮生遽然看着她,眸光变换不定。 须臾,才轻轻摇头:“怎么个不好?他……他不是真龙贵体吗?从命局上来说,真龙……不应该是顺应天命,可逢凶化吉的吗?” 夏小书:“……”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很不对! 眸色沉了沉:“谁告诉你说,七王爷是真龙贵体!?” “……”宁暮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夜枭尘……是夜枭尘……他告诉皇后,七王爷是真龙贵体,是以后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这才让皇后和太子都动了杀心……” 他的手猛地握成拳,狠狠一挥。 “该死的,这才是真正的借刀杀人……夜枭尘知道,皇后一定不会容忍七王爷威胁到太子,不会允许他有皇位之争的可能,所以……” 以手扶额,他原地转了一圈,情急而不甘心。 “小书,你告诉实话,七王爷他……” “他就是一个寻常皇子的青-龙命格!不具备与金龙争夺天下的命格……而且,纵观全局,即使这青-龙之身,也不会太久……他会坠入凡尘,染上凡气……” “……你是说,他会……” “被废!” 第130章 断出来的运道凶机 七王爷的命格,夏小书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大概! “青-龙蒙尘,他会入困境……命好的,和我一样,只是做个寻常人,简单清苦一生,若是命不好……那有没有命,还两说了!” 宁暮生眸光闪烁,缓缓又沉身坐下:“那……你可知道七王爷最终的命运,会如何吗?” “那就有点难了,我需要命盘,才能进行彻底的推演……” “能帮个忙吗?” “……” 夏小书刹那间沉默。 宁暮生的手指松开又握起:“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会让你为难,可是……” 顿了下,他的呼吸急促了些。 “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看看如何……帮助他!” 夏小书不知道宁暮生和沐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他的眼神和气息可以感受的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七王爷。 “好,我答应你!” 宁暮生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夏小书在他身边坐下:“暮生哥哥,可是有一点,你要清楚,不管我堪到了什么,都是他的命局,是他的结局,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事实……” “那就在他还能享受的时候,给他最大的帮助!”宁暮生轻抚她的手背,揉揉的拍了拍:“我知道命定的规则,也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改变,放心,不管你给我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他……” 他起身,走向大暖,吩咐所有人启程。 看着他的背影,夏小书的心中有些难言之感。 许久,才低低的一声轻叹:“如果我告诉你,一切都可以改变,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逆天改命的话,你会愿意尝试吗?” 逆天改命,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改命者,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改的越多越大,所付出的代价也就会越大! 除非是血肉至亲,没有人会愿意冒着天谴的危险,去逆天改命!! 再次上路,宁暮生坐在了马车中,晃晃悠悠的看着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朱砂标记。 夏小书垂眸看去:“深林野沼?这名字怎么那么绕口?” 宁暮生疑惑抬眸:“你不是知道七王爷在什么地方吗??” “我怎么会知道?” “……徐贵妃找我的时候,你不是说,那个地方……雾气缭绕,还有毒雾,不适合我的体质吗?” “那只是我根据他的运道,临时断出来的凶机命局……” 宁暮生:“……” 夏小书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神仙,可以知道那么多的来龙去脉吧?” 宁暮生蹙眉,不说话了。 夏小书:“……” 干嘛呢地? 她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至于不说话吗? 记忆中的暮生小哥哥,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小书……” “……” “你知道,为什么太子的追随者那么多吗?” 夏小书:“……” 这种事情,还用问? 她纵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涵,但是单从字面上来说,也能解出个所以然! “自然是……因为他是太子了,是未来的皇上,国君,一国之主……” 难道,还能有其他的原因!? 宁暮生却笑了。 夏小书立即明白:“不是?” 不是因为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第131章 皇后的谋划 宁暮生意味深长摇摇头:“小书,说起玄学,我不懂,但是论起朝堂人心,你不懂!” “……” “太子之位,只是一个称呼,可以是他皇长子平沐,也可以是七王爷平泽……上位的君王,尚且都不能保证永远坐王位,还活被罢黜废除,被易主,更不要说只是小小的太子了!!” 太子? 呵呵! 可以是任何人! “所以说,那些追随者追随的,不是平沐这个人,而是……太子之位本身的权势?”宁暮生顷身,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夏小书唇间:“而能保证太子之位长久的,是术师!” “……夜枭尘?” “对!” “……他?” 夏小书实在不明白,夜枭尘一个玄门中人,怎么会和太子皇族扯上关系。 “皇后是个长袖善舞,工于心计的女人,她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人心深处的恐惧弱点,加以许诺,从而将那个人收为心腹,为自己所用……而夜枭尘,就是这个许诺的重要一步棋子!” “我……还不是很明白?夜枭尘他……” “他是太子的首席军师,是被太子-党内一致认为的神人,此人可驾驭鬼神,断人生死,更有传闻说,他之所以跟在太子身边,是看到了太子的未来……太子是将来入主东宫称帝,一统天下的人……” 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个正确而强大的靠山。 未来的君王,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靠山。 所以,在传说四起之后,太子门下,一时间门客蜂拥。 夏小书恍然:“也就是说,皇后……是借了夜枭尘的身份,指出了太子是未来的主人,所以,就有太多的人想要提前奉承未来主人,以往可以在未来得到过荣华富贵……” “所以说,夜枭尘是太子-党内,最大的精神支柱……” 有此人,太子-党就是有恃无恐。 一个不惧怕生死,可以断定命运吉凶的人,本来就可以得到人们的敬畏。 如果,太子再对此人敬若上神的话,那其他人,就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将他给神话。 神话的后果,就如同蝴蝶效应,使得太子-党的势力更加强大。 而强大后的太子-党,权势也就更大,能力更大,所具有的威名,也就更大。 夏小书幽幽的看着宁暮生:“所以,你希望……我帮你?” “我知道,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可是……我还是想多此一举的请你帮忙,太子暴戾,皇后扶持他上位,不过是要弄一个傀儡,她日后好亲自掌权……” “你们要对抗的,到底是太子,还是皇后?”夏小书沉眸:“既然知道皇后是幕后黑手,是操控一切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对她下手?” 皇后嘛! 虽然是位高权重,可终究不是皇上,不是帝王! 在她之上,还有更高统治者! 只要后宫联手,朝堂联心,可以很容易的弹-劾她,让皇上废后。 “七王爷的母妃,徐贵妃……她完全可以起个带头的作用,明枪暗箭的一起上,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皇后?” 想她也是看过n种宫斗剧的人。 电视里的宫斗,不都是宠妃上位,扳倒人老珠黄的皇后吗? 第132章 宫斗戏都是骗人的 徐贵妃不是那种纯洁的圣母白莲花,她能坐到贵妃之位,手上也不会干净。 而且,她还明知道皇后是要刺杀七王爷的幕后真凶,怎么会由着她胡来。 宁暮生看着夏小书,有些宠溺的一声低笑:“她是皇后,一国之母,徐贵妃只是妃,而且家族之前就被皇后打压了,如何能扳倒皇后?” “……妃子怎么了?宠妃上位,灭了皇后,成功顶替的,不是大有人在吗?” 宁暮生:“……” “怎么,我说错了?”夏小书有些尴尬。 虽然她的宫斗经验,都是来自于电视剧里的那些宫斗戏。 可历史中,宠妃上位的也多了去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吧? “谁和你说的这些连七八糟的事情?”宁暮生忽然揉揉她的头,笑着摇头:“哪里有宠妃灭后,再上位的事情?” “……戏文……戏文里,都是那么……说的……”夏小书憋了半天,才算找到了一个台阶。 “戏文里都是骗人的!!” “……” “不说皇后国母,就是一家之主,主母为上,是主子,妾,终究是妾,是奴才……”宁暮生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眸光闪烁,沉默不语。 夏小书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又想你娘了?” “……如果不是我爹突然去世,我娘又是没有娘家家族支撑的人,我们母子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的结局?” “暮生哥哥……” “我没事,只是在和你说事情……”宁暮生沉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怨念尽皆撒出去:“皇后与我娘不同,我娘出身宗门,所以没有娘族撑腰,皇后却是家族庞大,后来又特意扶持家族壮大,才有了如今的天地……别说是徐贵妃了,任何一个妃子,都没有和皇后叫板的资本!” “……” 不管任何一个争斗,所争斗的,不仅仅是某个人本身的实力。 更多的,是此人身后力量的较量! 除非,这个人本身很有实力,不需要任何外力的辅佐。 否则,没有庞大家族的支撑,任何人都掀不起风浪。 朝堂上,更是如此!! 夏小书沉眸:“所以说,如果单纯的凭借徐贵妃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除掉皇后?” “别说除掉皇后了,如今的结果,你也是看到的……连七王爷,我都保的艰难!” 如果不是夏小书,如果不是她又恰巧的精通药石之术。 现在的他,只是在苟延残喘,艰难度日。 哪还有这多余的时间,布局筹划。 马车内,一时间的沉寂。 宁暮生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口,只是眸光不时的掠过夏小书。 夏小书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你是想要我……帮助七王爷,对抗夜枭尘!!” “……这是我的一半请求!” “一半?”夏小书倏然凝目看来:“你……你还有什么事?” 另一半,还能是什么? “……” “说吧,”夏小书收回眸光,再次看着车外:“话都说到这份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我……我是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毕竟……这不是你的事情,你现在抽身,还可以完全的置身事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第133章 我的退路,就是你 “抽身事外?”夏小书似笑非笑:“你是说,只要我不再出手,夜枭尘和太子就不会再对我动手?” “夜枭尘这个人我知道,他不是轻易树敌的人,只要你撤身而走,不再过问皇族的事情,就不会再有这些麻烦……” “那你呢?”夏小书淡水无痕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你现在还能抽的开身吗?” 宁暮生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我已经这样了……俗话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场争斗之中……我没有退路!” 他,已经在这场游戏的中心。 除非死,他没有退出的资格! 夏小书淡然:“那我也没退路了!” 宁暮生幽然抬眸,看着她的侧影。 光线透过车窗,折在她的脸上,透着艳绝的美。 一刹那,宁暮生心有不忍:“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这样,可是……你还是有退路的……” “我没有了!” “不,只要你回到酉阳城,不再过问京城的事情,夜枭尘就不会再对你动手!” “……” 夏小书侧眸,幽然的眸光灼灼而动:“暮生哥哥,我真的没有退路……” “……” “因为我的退路,就是你!” 她必须保证宁暮生可以活到和她洞房花烛的那一夜,否则,她的劫数就不算完满。 不完满的劫数,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她不得不跟在宁暮生身边,保证他可以活下来。 而她的话语,她的眼眸,落在宁暮生的心上,却是如同石子落水,惊起一泓涟漪。 “小书,你……你这是何必呢?” “我有我的道理,你不退,我也不退……”夏小书正色而坐,眸光幽冽:“现在,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吧?” “……我……” “你是想要我替代你,成为保住七王爷的那个人,对吗?” “……” 夏小书的一句话,直入宁暮生的心。 许久,才垂目叹息:“你也看到了,我时日无多,但是七王爷身边,必须有一个可以对抗夜枭尘的人……” “……” 在宁暮生欲言又止的时候,夏小书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是想要她出手,成为七王爷这边的精神支柱,对抗夜枭尘。 毕竟,这是他们玄学之人的对峙,也更公平。 “我知道,这件事很强人所难,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涉足七王爷的事情……况且,他的未来,还会是那样一个解决……” “那你呢?”夏小书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已经知道七王爷的结果了,还要帮他?” 宁暮生笑了。 他凝目看着窗外的夕阳余晖,久久不语。 夏小书也不追问,只是幽幽的看着他。 其实,不用回答。 她已经知道宁暮生的回答! 有些人,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 对于他来说,哪怕明知道自己最后没有一个好结局,依旧还是会走自己选择的路。 “我答应你!” 夏小书的回答,让宁暮生眼睛亮了许多。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小书,你要想好了,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宁暮生,你知道吗? 她的人生,不是到了此时才没有回头路, 而是在遇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第134章 尸阴符咒 宁暮生看着夏小书,眸光幽沉。 许久,才一声叹息:“旁人都说,我和七王爷在一起,是因为贪图他的权势……京都之中,除了太子-党之外,其他的皇子都有自己的势力,这是游戏规则!” 没有哪个皇子不想做皇上! 即使知道要走上巅峰,是要靠血是尸体的堆砌,他们还是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都愿意尝试。 “在这些皇子之中,七王爷是最弱势的,因为徐贵妃当年太过于得宠,引得皇后忌惮,直接打压了她的家族,这也就导致了七王爷在后来的争夺中,处于劣势……” 可以说,七王爷是所有王爷之中,最没有储位希望的那一个。 “可是,我跟了他……因为在我最为难的时候,他帮了我……我娘去世后,我和老东西将她给安葬了,可是……有人却将她的遗体偷走了……” 夏小书一惊,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这……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有人做?” “我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盗墓贼贪图我娘的陪葬品,可是后来才知道,是有人专门偷走了她的遗体……” 夏小书眸底瞬然沉了沉,若有所思的歪头看了一眼他的后背。 宁暮生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后来,是七王爷帮忙,让人找到了她……而且还帮我选了个风水宝地,将她隆重的重新安葬……” “你娘……葬在了风水……宝地?” 宁暮生:“……”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家中有先人去世,哪一个不是挑风水宝地来安葬?! 难不成,还要挑选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做先人的埋骨处!? 可,夏小书既然这样问,必定有原因。 “我娘的遗体找到后,是七王爷特意请了大师,选了风水宝地……你不会是怀疑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吧?”宁暮生笑了:“放心,不会,我们当时请的不止一个,所有的风水大师都说那个地方不错,你要是不信,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带你过去看看……” “……” 夏小书刹那的沉默,眸色也沉了些。 宁暮生的笑意僵住:“哪不对?” “风水宝地或许是真的,只是……对你来说,怕是不友好!” “……对我不好?”宁暮生目光急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这么说……还真是的,我的身体突然出现问题,而且是不可逆转的那种……时间上来说,好像就是在我娘……重新安葬之后!” 因为有蛊毒在前,他的身体恶化,也没想太多。 而且,就算是想的再多,也绝对不会想到是母亲的安葬之地,出了问题。 夏小书示意他转身:“我看看你的身后。” 身后? 宁暮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脸色微红的解开衣衫。 “不是后背,是你的脑后……” 夏小书将他的长发反挑上去,一层一层的落下。 “果然……” “什么?” “你中了尸阴符咒!” “……” “……符咒?不可能,我没有被任何人下符……”宁暮生眸光急闪:“我是有病,不是死了……有人对我下符咒,我不会不知道……” 第135章 活人受困 纵然他不是玄门的人,可是身体若是被人下了符咒,还是能有所察觉。 怎么会半点知觉都没有!? 夏小书一字一顿:“尸阴符咒,只作于阴,活人受困,月干人轻!” 驾车的囡囡不由转头看了眼车厢,两人的对话,她也听了一些,此时不由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只作于阴??”宁暮生重复着,想到什么:“是不是说,这东西,需要借助……阴人来完成吧?” 阴人,也就是俗称的死人。 人都死了,魂消魄散,还能做什么? 夏小书松开他的长发:“要想尸阴符咒有效果,只有将符咒下到至亲骨肉的阴身之中……也就死人!死人魂魄有通灵的效果,可以通过魂魄的力量,在对方身上结成咒印!!” 宁暮生忽然摸向后脑:“我这里……有咒印?” 夏小书点头:“对方偷了你母亲的遗体,应该是有备而来,要对你下手……你猜到是谁了吗?” “……” 宁暮生不知道。 事情过的太久了! 而且,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更加不会注意会不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可以……从符印中查出什么吗?” “不能!” “……” “符印只是符咒表现出来的形式,任何人所画的符咒,只要是正确的,都会结成符印,这个没有源头可查……” “暮三爷,”囡囡忽然掀开车帘,神色微异:“你可还记得,那位姓常的大师?” “常大师?”宁暮生的目光瞬然一凛:“就是当年给我母亲找回遗魂的那个常大师?他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说!” 囡囡犹豫了一下:“当年,七王爷和您去处理老夫人新墓的事情是,常大师和其他几位大师都是和你们一起的,可是在动你们离开的之后,我去宫中给贵妃娘娘回话,路过太子府的后门时,看到了……常大师……” 宁暮生和夏小书同时抬目。 旋即,又对视一眼。 “囡囡,你确定那个人,是常大师?” “夏姑娘,您刚来,不知道我,我虽然没读过书,可是看人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在七王府很吃得开,也深的七王爷器重。 而且,也是因为这个,才被派到夏小书身边做事。 “而且,那个时候,常大师经常出入咱们王府,有好几次还都是我亲自奉茶伺候的,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宁暮生眼神瞬戾:“那你当时怎么没说?” 囡囡脸色苍白了些:“当时,我……我没想难么多,他是风水大师,我想着,可能是太子府那边也有人请他做事,而且,在七王爷和暮三爷您回来之后,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也就忘记这件事了……” 要不是夏小书此时提起什么尸阴符咒,她还不会想起那个常大师。 “这就对了,”夏小书很是肯定的点头:“这种恶毒的法子,一般人不会用,因为太损下符者的阴德,而且,一不小心的话,还会反噬到自己,除非,是有更大的利益在里面……” 第136章 干嘛非要一公和一母 不管常大师和太子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肯定是从中捞到了,自以为可以付出的好处。 否则,他不会冒着危险用这样的符咒。 宁暮生再次摸了摸后脑,眼神俱是杀意:“是不是只要杀了这个姓常的,就可以解除符咒了??” “没那么简单!” 要是天下的符咒,只要杀了下符的人,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话,就不会有符师了。 宁暮生的拳头“咔咔”作响:“这么说,我们……没办法了?” “怎么没办法?”夏小书狡黠挑唇:“我刚才说的是没那么简单,又不是说绝对不可能!!” “……” “放心,尸阴符咒这样的符咒,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会致命的棘手东西,但是与我而言……只是要麻烦一点!!” 她甚是得意,傲娇的拍拍自己。 “暮生哥哥,你是捡到宝了!” 可以说,这天下间,还没有他夏小书解不开的符咒。 至于所谓的棘手—— “大暖哥哥,找到了吗?”夏小书坐下燃烧的火堆前,摆弄着瓶瓶罐罐。 “夏姑娘,您可千万别喊我哥哥……”大暖一脑门冷汗。 这话怎么说的? 这位夏姑娘,唤他们家主子叫“暮生哥哥”,他这边又是“大暖哥哥”,这不是差了尊卑主仆的辈分了吗? “您……您是七王爷和我们家公子的贵客,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大暖就可以了……” 冷不丁的叫一声“哥哥”,他只有背后冒冷汗份。 说白了,这美人儿可是有成为他家主母的潜质。 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成了女主人,那他这“哥哥”该怎么弄!? 夏小书笑眸弯弯:“我这不是有事求欧巴你吗?自然得客气点了……” “欧巴……呕……吧……”大暖更是一脑门汗。 好端端的,怎么就呕吐起来了? “那个,夏姑娘,您要是身子不舒服,我给您叫郎中去……” 夏小书摆动瓶罐的手一顿:“……” “您……刚才不是说,要呕……吧的吗?呕……呕吐的……”大暖瞄了眼马车:“这马车坐的时间长了,确实会恶心呕吐一些……” 夏小书:“……” 呕……吧…… 她说的欧巴,哥哥的意思! 怎么到了他的嘴巴里,就变成呕吐了!? 算了,呕吐就呕吐吧。 只要东西找的到,呕不呕的,没多大关系! “我要的东西,还有多久能找到?”看了眼马车,夏小书压低声音:“这可是事关你家公子的……” “快了快了,应该快了……”大暖讪讪笑着,压低声音:“只是,夏姑娘,我……我这冒昧的问一句,这兔子和猫,是您要找的,还是咱家够公子?” “是我的意思……但是是为了你家公子!” “……那,姑娘,这吃肉,只要是兔子不就行了?干嘛还非要一公一母呢?” 夏小书:“……谁说是吃肉?” 她的原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是让你们去找一对纯白不要黑毛的兔子,还有一对纯黑不要杂色的黑猫……这兔子可以烤着吃,猫……也能吃?” “能吃,怎么不能吃?”大暖会的很是认真:“想当年,我和公子陷入困境,差点死了的时候,就是靠着吃老鼠肉活下来的……” 第137章 特殊的箭头 老鼠肉算什么? 比起蟑螂臭虫来,这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 而且,还有一定的营养价值,毕竟是肉呢。 “夏姑娘,比这还难吃的东西,我们都吃过……这会子,就不说出来恶心您了,要不然,等一会烤了兔子,怕您吃不下……” 夏小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记住了,兔子和猫,我找来是有大用处的,不是为了吃……你告诉你的手下,可千万别自作主张,将它们给弄死了!” 兔子和猫这两样东西,应该不难找。 所以,趁着再次休息的时候,她让大暖撒出人手,去四周的村寨找白兔子和黑猫。 大暖开始的时候有些抗拒——毕竟,现在是去救七王爷的路上,又不是搞什么野炊,弄什么白兔黑猫,还要一公一母!? 难道,一对公的吃起来它不香吗?! 可是,宁暮生下令了休息,夏小书的身份又特殊,他只能硬着头皮让手下去找,时间是一炷香。 不管找得到,找不到,都要回来。 毕竟,七王爷那边的事情,是主事。 很快,前头有动静传来。 埋伏在金村的眼线回来了。 夏小书瞄了那人一眼,沉眸:“血?” 那个线人的身上,有血腥味。 他和大暖匆匆说了两句话,大暖的脸色也不好了,带着他去马车的方向。 夏小书立即起身:“囡囡,收了这些东西!” 囡囡:“……” 怎么收? 这一堆瓶瓶罐罐的,她根本就不认识。 从这些东西传出来的味道和颜色来看,应该不是做饭所用的调料,更像是——某些植物磨成的粉末。 马车那边,线人跪在地上:“我们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先去了金村周围,设下埋伏,预备打宋茂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进入我们的视线后,并没有发现我们,也按照我们设想的那样,埋伏下来,像是要给你们一个措手不及……” “后来呢?”大暖急了:“你们又是怎么被伏击了?” “不知道,当时一切都好好,可是不知道从哪来了一群人,对着我们就动手,而且是从外围包围,生生的打了我们一个伏击战……我们没办法,只好奋力一搏,杀出一条路,让我回来报信……” 大暖悄然看向马车。 车帘未掀开,里面没有动静,气息沉稳。 不知道宁暮生是怎么想的。 他沉吸一口气:“知道和你们动手的,是什么人吗?” “不是很清楚,但是能猜的出来……”线人忍着疼,撕开胸口的衣衫,露出左肩上的伤口。 大暖脸色瞬变:“来人,取最好的金疮药来!” “先别动,”夏小书倏然抬手,在线人身前半跪下,指尖在他的伤口压了压:“这里面,还有东西?” 线人点头:“是一个箭头,当时我想把它拔-出-来,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越是用力,它越是往里面钻,没办法,我就折断了箭头,想着先回来报信……” “反钻的箭头??”大暖眼神彻底变了:“怎么可能? 夏小书从袖中抽出匕首,压住线人的肩膀:“你能……” 第138章 反伏击 趁着说话的时间,匕首扎进线人的肩膀,尖刃一刺,一旋,一挑。 “啊……” 线人根本就没想到夏小书会突然动手,没有本点防备,痛的惨叫大吼,身子本能的往后一缩。 夏小书的匕首瞬间脱离了他的身体。 鲜血淋漓之下,一个黑色的箭头带着一些碎肉,赫然落入众人眼中。 “果然是御林军的旋羽箭!”大暖一手抓过箭头,冲向马车:“公子,您看……” 线人被同伴搀起来,覆上止血的金疮药,牙齿打颤:“我们……我们的兄弟,在那些人的手中,就像是……像是等死的小羊羔,根本就没有回旋余地……怕是……怕是就散我们现在赶过去了,也……也救不了他们……” 他之所以能够活命,是因为伙伴们拼死相护,为的是让他回来报信,好让这边有所准备,死更少的人。 至于留下来的那些——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 御林军,皇家卫队!! 能进入御林军的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不管是对敌经验,还是与他们的兵器装备,都在他们之上。 与这样的对手为敌,那是自寻死路。 马车的车帘终于掀开,宁暮生的手指明显颤抖的抓过箭头,眼神阴桀。 “公子,我们还不去吗?”大暖压低声音:“咱们的兄弟,可都在前面拼命呢!” “来不及了!” “……” “这一次的出手,不止是太子,还有皇后的人……” 京都大内之后,能有资格调配御林军的,只有皇上和皇后! 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资格! 皇上不会派人来杀自己的儿子! 能动手的,只有皇后!! 双目阴出一抹薄杀,宁暮生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大暖,我们绕路……去深林迷障!!” “公子,那……那之前的那些兄弟呢?” “皇后的人已经在那边摆设了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面跳呢……”宁暮生看了眼线人,煞意弥漫:“她故意放出人来,让我们知道,那边有人被困,等到我们去救人的时候,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自投罗网,灰飞烟灭!” 大暖:“……” “我们所得到情报里,只是太子的人动了,如今,皇后的人突然出现,说明他们早就布下了阴阳阵法,等着我们自己送上门去……” 大暖还是不明所以的摇摇头:“那……那边的兄弟……” “他们回不来了!”夏小书打断他的话:“你家公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皇后的这一步棋,分为阴阳两局,太子是阳局,是表面上能看到的,也是迷惑我们视线的棋局……那个宋茂,其实是个饵……” 宁暮生眸子微阖,压住了眸底的波荡。 这一局,他输了! 输了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不怪你们家公子考虑不周,谁能想到,太子会将自己的心腹,当做鱼饵抛出来……” “不!”宁暮生忽然睁开眼睛:“太子……不是当做鱼饵,而是被鱼饵……他根本就不知道皇后玩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子那种注重功利的人,是绝对不会将扬名立万的机会让给皇后的!” 第139章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能杀了他宁暮生的人马,在京都的圈子里,绝对是个值得炫耀的话题。 太子不会,也不甘心将这场戏的主角,换成皇后! 所以—— “太子和皇后,必定是两波人马,皇后的人知道宋茂,宋茂却不见得知道御林军,如果是这样……” 宁暮生垂目,幽冷无情的看着箭头,缓缓将它握在掌心。 “我们,也可以做黄雀!” 大暖不明白的摇摇头:“公子,您的意思是……” “你带人,先去深林沼泽找七王爷,我……去会一会这些黄雀!!” 大暖:“……” 什么意思? 他还是听的很懵逼。 “你不可以,”夏小书打断宁暮生的话:“你是蝉,不管是宋茂这个螳螂,还是皇后的黄雀,他们的目标都是你,你在,这些人才是蝉,你不在,大暖他们也就称不上是蝉了……” “我必须做黄雀!”宁暮生眼神瞬戾:“御林军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要是不为他们报仇,如何对他们的家人交代?” “报仇是一定的,但是不见得要你做黄雀!”夏小书上前,从他的手中接过箭头:“我来做黄雀!“ “不行!”宁暮生断然沉喝,指向大暖:“按照我的吩咐,去!” 大暖愣了下,瞄向夏小书。 宁暮生怒了:“我的命令,你看她做什么?” “是!” 大暖连忙应声,吩咐手下散开。 夏小书沉眸:“宁暮生,你搞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这速度,比翻书都快。 宁暮生目光跳向远方:“你说呢!!” “太子和皇后的目标,是你和七王爷,只要你们在前方做饵,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这只黄雀……暮生哥哥,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我是最合适的人!” “……” 宁暮生何尝不知道,夏小书是此时最适合做黄雀的人。 可是—— “夏小书,这是拿命来搏的事情,御林军的那些人……哪一个都是久经沙场,刀口舔血的人!” “你不是希望我帮七王爷吗?”夏小书眸色清冽:“难道,你不觉得这正是一次机会?” “……可我要的,是你和夜枭尘一样,隐匿于后方,不是这样真刀真枪的对阵沙场!!” 宁暮生的呼吸沉了些,咬着下唇,声音轻柔了些。 “我要的,是一个可以作证的军师,是帮助七王爷统筹全局的人……” 平泽缺少的,是能够坐镇掌控,筹谋全局人主心骨。 是一个可以在他死后,为七王爷把控住方向的人。 这样的人,他不能让她涉险。 哪怕是陪上所有人的性命,也得保护她! “小书,皇权争夺,自古以来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一场争夺,都是血流成河……而你要做这条血河之中,掌舵的人!” 宁暮生的手轻轻覆在夏小书的手背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 “而你也要学会,放弃很多生命……只是为了保住你自己,因为只有你保住了性命,才能保住更多人的命!!” “你说的,我都懂!”夏小书抽回手,垂眸:“你是怕我折在这个地方,无法完成你的宏图大业,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第140章 临阵反悔 羽睫轻颤,掠起一抹惊鸿,她抿唇,似笑非笑。 “御林军九死一生的活到今天,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可以他们十死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我!!” “小书……” “暮生哥哥,我们……好像交过手吧?” “……” “别以为我躺了八年,之前的能力就退化了!” 宁暮生想到了她当初对自己的出手。 以她当时的实力来说,虽然比不上他的巅峰,却也不弱。 再加上她杀了花剪黑狼的事情,他知道,她此次主动出征,应该是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 这种涉险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她亲自插手。 “你真的没有必要……” “等你的身体好了,我才没有必要!” “……” 夏小书狡黠轻笑:“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 她转身要走,宁暮生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小书……” 她转眸,他却又闭口不语。 “暮生哥哥?” “……我,我……”他犹豫着,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口。 “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 “要不,算了吧!” 宁暮生的手指颤了颤,再次用力。 “一旦你出手,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到那时,皇权争夺,子嗣弑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将永远无法脱身。 “我让大暖送你走,你和囡囡立即回头,当做之前的任何事情都没发生……” 夏小书:“……” 这是要干嘛?! 宁暮生似是下定了决定,叫来大暖:“你,立即送她们两个离开……” “啊?”大暖懵逼脸:“谁?送谁离开?” 夏小书:“我!” 大暖越发懵逼:“……去哪?” 宁暮生:“京都!” 大暖:“……” 姐姐,哥哥,你们玩呢?! 他们这一次出来是做什么来的? 救七王爷的吧? 这都走了一半的路了,竟然要——送回去!? 怎么送? 保不齐后面还有御林军的伏兵呢! 这万一遇上,就是一场血战! 夏小书摆摆手:“大暖欧巴,你别管你家公子,听我的,叫上五个精锐好手……” 瞄了眼宁暮生。 “嗯……送我回京都!!” 大暖:“……” 这是搞什么幺蛾子呢?! 一会要兔子,一会要抓猫,现在生气了,又要回京都!? 天呐! 七王爷真是命苦,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红颜祸水!? 可,也不对啊! 感觉,这位夏姑娘,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 怎么就闹了别扭就要回京呢?! 但是,主子的命令,不得不听。 当下,叫了五个人,送夏小书回京都。 期间,宁暮生一直在看夏小书。 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他猜到了绝对有猫腻。 当下,叫来护送的五个人。 “李宗,你们都是我的人,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我的命令不得更改……这一次,你们几个不准听她的话,不准由着她胡来,要是在路上……她不听话,那你们可以用,用绑的,把她绑回京都!” 李宗不由瞄了眼夏小书。 她正看着这边。 见到他看去,立即笑着抬手打招呼。 李宗:“……” 主子,这是在唱哪台戏呢? “那个,公子,要是……要是夏姑娘实在不听话?”粗壮的玛格瓮声瓮气,呐呐:“我们都是大男人,手劲大,这万一……万一不小心,可是会弄伤了姑娘的……” 第141章 他后悔了 “不会的,”李宗立即狠狠瞪了玛格一眼:“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还当是在你们那个蛮子国呢,拿女人当牲口……夏姑娘这么通情达理的人,怎么会不听话?公子,你别听他的,玛格也就牵马做饭,绝对不让他的臭手碰到夏姑娘!” 这几天,你小子是没长眼的吗? 瞎子都能看出来,公子和夏姑娘关系匪浅。 你小子不说怜香惜玉,还要“弄伤”的人家姑娘。 小心主子扒你一层皮! 玛格的脸瞬间红了:“不,不是,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情急之下,他越发结巴,憋了个脸红脖子粗。 没办法,最后是叽里咕噜,用家乡的语言说了一大堆。 “行了,你闭嘴吧!”李宗一脸嫌弃:“又说你那蛮子语,不知道公子听不懂吗?” 玛格悻悻闭嘴,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暮生没心思管他们的斗嘴。 他断定,夏小书肯定不会乖乖的回京都。 保不齐,还要执拗的去管御林军这趟浑水。 趁着夏小书不注意,将一个东西塞到了李宗手中。 “她要是实在不听话,就……” 李宗:“……” 下——药!? 不至于吧!? 要是迷了姑奶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公子?这……” 宁暮生眸色阴桀,他后面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是!” 只希望这位夏姑娘配合,不至于让他们太难做!! 囡囡坐在马上,小脸煞白:“姑娘,咱们……咱们为什么要骑马回……京都?” 坐马车不好吗? 还有—— “怎么好端端的,暮三爷要赶我们走?” “他是后悔了!” “……后什么悔?” “……后悔不该要我--插手七王爷的事!” 囡囡更糊涂了:“可……这不是暮三爷亲自开口,请姑娘帮忙的吗?” 这句话,还在她耳边萦绕呢! 不到半天的功夫,立马变卦了? “暮三爷……不是朝令夕改的人呢……” 囡囡对宁暮生也算是了解的。 记忆中的暮三爷,言出必行,从来没有朝令夕改的事情! 而且,请夏小书出手帮忙,也是他亲自开口的。 这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而且,还是不留余地的这一种! 还说走,就得走! 夏小书看了眼前面开路的李宗:“你对暮三爷……很熟吗?” “……算是熟吧,京都的这些贵眷里,也就暮三爷和我家王爷最是交好,也最是真心,所以我们对暮三爷,都像是对七王爷一样的!” “那太子和皇后那边呢?你知道多少?”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种事,毕竟事关机密,涉及到权势争夺的利害关系。 她终究只是一个下人,没有权利过问这些事情。 纵然只是旁听一耳朵,也只是闲言碎语,构不成什么气候。 “不是很清楚,咱们现在只说直觉……”夏小书侧眸,似笑非笑:“你觉得,皇后和太子那边,要杀七王爷的心……有几成?” “……”囡囡不敢说,警觉的看了眼前后:“夏姑娘,咱们说这话……有点大不敬吧?” 夏小书不为所动:“直觉……” “……九成……”囡囡垂眸,压低声音:“不止我们知道,估计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 第142章 杀心有几成 皇权争夺,血脉倾轧,这是众所周知,却有不能为人说道的秘密。 “皇后和徐贵妃,之前就有矛盾,不对付,后来出了宁府的事情之后,皇后就更烦徐贵妃了,对七王爷自然也就……” “宁府的事?”夏小书的心思被拉住:“是暮生哥哥的府邸?” “不是,是宁侯府……当年,暮三爷母亲的棺椁出现盗洞后,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宁侯府的那位太夫人,可是没有证据,徐贵妃就帮忙暗中让人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后也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了,就……” 囡囡皱眉,摇头,指向前面的李宗。 “这件事,估计他们清楚,我只是听说了一些,只知道从此以后,皇后对七王爷就更不待见了……” 夏小书颌首,忽然又转移了话题:“那你说,皇后要杀暮三爷的心思……有多少?” “这还用问?只怕比我家王爷还要多呢!!” 夏小书莞尔:“……是吗?” “姑娘,你是不知道,暮三爷这个人……傲,用七王爷的话来形容就是狂傲不羁,我家王爷见到皇后,都还是面子上的恭恭敬敬,母子情深,可是暮三爷……” 囡囡星星眼,崇拜又惊叹。 “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他是那个可以连皇后面子都不给的人……朝堂上的重臣,他更是不屑一顾,可以说,没几个人能入暮三爷的眼,夏姑娘,你说,皇后杀他的心能不重吗?” 夏小书的心尖颤了下,隐隐的疼:“他……是一个没有未来明天的人,所以,也就不把自己的未来当做人生来做,而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个随时会死的人,就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而对于这种肆无忌惮的人,有所顾忌的皇后,就只能隐忍。 不过,能让皇后都隐忍,说明宁暮生在京都的圈子里,还是很有话语权和知名度! 囡囡的眼神黯淡了些:“这些话,七王爷也说过,还劝过他……说是大可不必这样,没必要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他身上,倒不如好好的休息养生,等身体好了,再为他布局筹谋也行,可是……” 她看了看夏小书,压低声音。 “夏姑娘,你们……你们玄门中人,真的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生死吗?” “为什么这么说?” “自从那个叫夜枭尘的给暮三爷批了命之后,他就更加废寝忘食,不注意自己了……七王爷总是说,这是夜枭尘的一个计谋,是想药瓦解他身边左膀右臂,可暮三爷却对这件事很是相信,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也就更加不注意保养自己了……” 夜枭尘! 以夜枭尘的修为,他自是可以看透宁暮生的生死。 可是,以他和七王爷的身份来说,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只会动摇军心。 这个手段,宁暮生应该知晓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的透支身体呢!? 李宗策马从前面而来:“夏姑娘,我们能快马加鞭吗?” 说好了,是护送她们回京都。 可现在呢? 这马蹄晃悠悠,走了大半天,没走出二里路。 照这样的走法,七王爷被救回京都,他们都不见得能到家! 第143章 我们可以迷路 夏小书指向囡囡:“她的身体受不了,你看她那脸色……” 囡囡尴尬:“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很会骑马……” 李宗急的原地转了一圈:“要不,姑娘委屈些,咱们快马加鞭,到了下面的镇子,我给两位姑娘换马车?” “啊?”囡囡脸色更白了:“要……快马加鞭……啊?” 就这样慢腾腾的走,她都没有安全感。 要是再跑起来…… 囡囡简直不敢想! 夏小书浅笑嫣然:“李宗,你们家公子是不是给你了一瓶药?” 李宗下意识的捂着口袋:“没有!” 囡囡:“……” 还没有!? 瞧那眼神,那动作,她都看出来是在撒谎了! “让我猜猜,嗯……”夏小书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一定是他怕我不配合,不听话,所以给了你一瓶……应该是可以让我听话的药,对吧?!” 李宗的脑袋摇的更是果断:“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家公子口中所谓的……不听话,指的是什么?” 李宗这一次迟疑了些:“……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就此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没有……吧?” “那你家公子是否会有危险?” “……” 这还用问? 肯定是有的! 夏小书笑眸幽冽:“那,要是我们回去呢?” “啊?” “你觉得,你家公子如今的身体状况,有和御林军一战的资本吗?” “当然……”李宗的气势瞬间暴涨。 身为宁暮生的手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家主子的诋毁。 可,在想到夏小书的身份之后,这股气势刹那间蔫吧了不少。 “……可能……没有……” 夏小书在马上顷身,邪笑挑眸:“可要是我过去助阵,你家公子就有了!” “……” “那你说,我们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李宗:“……” 理智上来说,应该遵从主子的命令。 可情感上—— “夏姑娘,我家公子……让我们护送你回京都……” “是回京都啊,可我们可以转上一圈,游山玩水之后,再回京都嘛……” “……啊?”李宗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还……还可以这样?” “怎么不可以?” “……” 夏小书很是认真:“难道你家公子规定了回京都的限期?” “……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咱们可以先去金村那边……” “可要是公子知道了……”李宗心里主子还是很敬畏和忌惮的。 这么明目张胆的违抗命令,和违抗军令有什么区别? 轻则挨上一顿军法,重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们可以迷路嘛……”囡囡忽然嘟囔了一声。 所有人瞬间看过去。 她的小脸再次煞白,尴尬笑:“我……我就是随口说的,你们可以当做没听到……” 孰知,夏小书很是认真的指向她。 “你看看,咱们的囡囡姑娘因为是第一次骑马,不会驾驭,这马儿受了惊吓,跑了,我们在寻找囡囡的时候,迷了路,这才找到了金村……” 李宗:“……” 这理由——呵呵了! 还带这样撒谎加耍赖的吗!? 就他家主子那心机和智商,估计脑袋进了水,都不会相信! 第144章 随便选个理由 见他还是犹豫不决,夏小书只好放出最后的杀手锏:“要不然,你们就说是我拿把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逼着你们去的……” 玛格嘟囔:“那公子就更不信了……” “不信什么?”夏小书眸底瞬起邪魅:“不信我能用刀伤了你们?” 玛格瞄了眼夏小书,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 但是那眼神和语调,已经说明一切。 他是蛮族人,在他的族人中,女人只是生孩子的工具,连花瓶都算不上。 她们都是男人的附属品,没有自主意识,不能有自己的决定和行为。 纵然跟了宁暮生多年,可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实在太少,而且也没哪个女人被宁暮生真的在意过,所以从骨子里来说,他对女人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丝轻蔑和不屑的。 如今,夏小书又是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美人儿。 别说拿刀逼他们了,就是给她一把刀,估计都不知道怎么用! “玛格!”李宗低声呵斥:“不得对夏姑娘无礼!” 玛格坐在马上,歪着头抱拳,哼了哼——明显的不服气!! 囡囡看向夏小书,那眸光不言而喻——揍他!! 不为别的,就此冲他那瞧不起女人的态度,就应该好好收拾。 夏小书却是轻笑:“李宗,既然你家公子定了你做主,那我给你这个选择权……刚才的那几个理由,你选哪一个?” 李宗心说我哪一个都不想选。 ——他真的是很纠结! 宁暮生那边,他很担心。 但是夏小书要去涉险,他更担心主子会因此而雷霆暴怒。 犹豫不决时—— “李宗,你最好是搞清楚,你在这里多犹豫一下,你家主子那边的危险就多一分……保不齐,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交手了!” “……” 李宗被忽悠的心神不宁,最终咬牙决定。 “来人,调转马头,去金村!” 夏小书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人生地不熟,她自己找不到那个地方,才不会和他废话这么多呢! 囡囡是真的不会骑马,而且去了也是个累赘。 夏小书让她就到前面的村子里落脚,等着他们回来。 “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没人去接你,那你就自己会京都,并且转告徐贵妃……我们所有的人,全军覆没!!” “呸呸呸,姑娘,你快吐两口……这种……这种时候,怎么能说这些晦气话?” 囡囡明知道夏小书是在宽她的心,开玩笑,可还是吓的连忙吐了好几口。 “这一次,我帮你吐了,下一次可不准再说这么丧气的话……要不然,别管你是不是主子,我抽你的嘴!” 她说的倔强,隐着眼中的惊慌和泪水,笑着挥手送他们离开。 夏小书鲜衣怒马,一骑绝尘,飞驰而行。 李宗紧跟在身后,惊叹不已——这位夏姑娘的骑马的技术,可不像是大家闺秀。 “李宗,前面带路,我们要在你家主子到达之前,先解决那些人……” 李宗:“……” 什么?! 不是去帮忙吗?! 这怎么还要—— 但是,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他的热血瞬间腾起。 “夏姑娘,你是想在公子之前,除掉那些御林军吧?” 第145章 等着吃肉喝汤 “皇后玩阴阳棋局,咱们也玩,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暗中下黑手,杀了咱们的人,那咱们也以血还血,也暗中下手,杀他们一波人……” “……姑娘的意思是说……” “你家公子是明线,我们就是暗线……他们在后面,御林军那边的准备,就会相对松懈,咱们要在此期间,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像他们对我们的那样!” 皇后怎么玩,他们就怎么玩! “好!!”李宗刹那的意气风发:“姑娘想要我做什么吗?” 夏小书马鞭倏扬:“杀!” 简单的一个字,却是让李宗激动的热泪盈眶。 好久,好久了! 好久没有这么挥洒热血,挥斥方遒的酣畅了! 金村—— “轻点!”宋茂疼的五官变了形,一脚踹翻包扎的卫士。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卫士惶恐的爬起来,继续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人影闪过,一人浑身是血的走过来:“宋司长,俘虏清点完毕,重伤九个,死了二十一个……” “妈的!”宋茂忍不住大骂:“也不知道宁暮生那个病秧子是怎么训练手下,一个个都像是不要命似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管自己是否能活着回去,都特么的杀红了眼……咱们呢?损失多少?” “……咱们的,死了六十多个,伤而是多个,这……这还是御林军突然赶到的……结果……” “妈的!”宋茂再次大骂:“那些黑心肝的王八蛋,也不早些出来,非得等咱们这边死的差不多了,才特么的出面……他们要是早些出手,咱们至于损失这么严重吗?” 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对了,他们人呢?” “走了!” “走了?” “说是去设伏了,估计,这次是要和七王爷的人正面怼上!” “他们走了,那咱们怎么办?”宋茂目光急闪:“太子爷说过,宁暮生要死在咱们的手上,杀一杀七王爷的威势……” 手下:“……” 杀个屁威势! 谁不知道宁暮生的那些随从,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这种人平常看起来随和无害,可是一旦涉及到生死,那都是不要命的杀神。 要不然,怎么硬生生的杀了他们那么多人! 就拿这次来说,如果不是御林军的人在后面帮忙,暗中下手,杀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 呵呵吧! 别说是抓几个重伤俘虏,他们这些人还是不是活着都很难说。 “宋司长,我觉得……不管是咱们,还是御林军,都是一伙的,这谁杀宁暮生不是杀?” 他们等着吃肉喝汤不香吗? 干嘛一定要去找不自在,非要和宁暮生的人硬碰硬?! “你懂个屁!”宋茂叱喝:“御林军不是咱们的人,就算是伏杀了宁暮生,功劳也算不到太子的头上……就算是后来太子继承了皇位,他没有足够震慑人心的功劳!” 真是一群蠢货!! 这么浅显易见的事情,竟然都看不出来。 “皇后可不止咱们太子一个儿子,这若是日-后太子没有什么战功,那就算是登基高位,也会被人诟病,那几个王爷是什么鬼样子,你们不知道吗?” 第146章 玩剩下的招数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御林军的人已经去了……咱们总不至于……再和他们抢功劳吧?” 宋茂:“……” 是啊! 不能和御林军的人抢功劳。 别的不说,主要是——抢不过!! “宋司长,咱们……这次要不是御林军出手,吃的亏就更大了,不如,就让他们那些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在后面捡个漏子吃好处,总好过硬上的和宁府人对干吧?” “嗯!”宋茂很是爽快的答应着。 他也是这么想。 “他们不是给咱们留下了联络的信号烟火吗?” 手下:“……是啊……” 这是,又要作什么幺蛾子吗!? “咱们跟在他们后面,见机行动……等到他们和宁暮生的人干的差不多了,咱们就放个烟火棒,等他们来救命……趁他们回来救咱们的时候,咱们迂回过去,杀宁暮生的人,收拾残局……到时候,就说人是我们杀的……” 手下:“……”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人家,好心好意的来救他们,他们却虚晃一枪,跑到人家前头去拿头功!? 鸠占鹊巢也不带这样没底线的! 可是—— 人家是司长,是他们这一行人的老大。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依照他的吩咐,他们一行人收拾妥当后,跟着御林军的踪迹,秘密前行。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营地开拔之后,一只黄符纸叠成的纸鹤,在树梢化成了灰烬。 而在某处—— 夏小书掌心轻展,缕缕青烟逐渐形成,最终化成一个纸鹤的模样。 李宗等人好奇的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了某个精彩的过程。 掌心翻转,纸鹤忽然化作漫天星光,消散于空气之中。 “夏姑娘,这……” “这是我家偷听的小纸鹤,它说,有一队人马,跟在了另外一队人马之后,从痕迹上来看,应该是太子的人,跟在皇后的人身后,而且……他们不和!” 夏小书让李宗取来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你们的人本来是要在金村埋伏太子的人,可是被御林军的人反杀,而今,御林军就在这个叫湖德镇的地方做伏杀,要对你家公子出手,那你们说……咱们应该怎么做?” 这么明显的暗示,傻子都听得出来。 李宗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这还用说?当然是去湖德镇,玩他们对付我们的那一套……这一次,换我们让他们血流成河,有来无回!!” 夏小书垂眸:“理论上可行!” “……理论?夏姑娘,莫非你有什么高见?” “有一点……” 她指向另外一个地方。 “这是太子的人,那个叫宋茂所去的地方,他们也是这场游戏的棋子,怎么能不入局?所以,你们几个,要去这里,狙杀他们……” 眸光微抬,掠过几个人。 “他们的人数虽然有点多,可是之前的那场缠斗,让他们基本上都受了伤,所以对付他们,应该不是难题,麻烦的是,他们的手中有你们的人……那些人会让你们投鼠忌器!因此,在事情开始之前,在你们双方交手之前,一定要将他们都救出来,明白了吗?” 第147章 不能被抢了功劳 “明白……”李宗眼神微异:“夏姑娘,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 刚才,她还在那里嚷嚷着,要和他们一起行动,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竟然又不行动了!? “我要是去了,谁对付皇后的御林军!?” “……” 夏小书的话,惊得李宗等人一时哑口无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玛格最是实在:“你……你说啥子?” “你们对付宋茂,我去会皇后的人!”夏小书浅笑:“现在,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 明白是明白,可是他们听的不是很明白。 “夏姑娘,你……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李宗指了指御林军的方向,咽下后面的话。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 不可思议! 简直不可想象! “不行,那不行,要是你有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和公子交代?”李宗果断摇头。 夏小书邪魅垂眸:“你们不会以为,我是去送死的吧?” “……” “时间紧迫,你们是打算按照我的安排形式,还是要和我在这里继续磨牙废口舌?” 夏小书调转马头,马鞭落下,疾驰而去。 风中,传来她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深林的沼泽地汇合……” 李宗脸色彻底变了:“姑娘……” 完蛋了! 公子的命令,是护送她回京都。 此次插手御林军的事情,已经是违背了主子的命令,她竟然还要去沼泽地!? 这要是被公子知道了,真的得军法处置。 玛格愣了半天:“咱们就这样……听她的?” 所有人都看着李宗。 李宗眼神阴阴沉沉:“要不然呢?你现在过去,把她追回来,绑起来,带回京都?” “……公子不是给了药吗?”玛格回答的很无辜。 李宗无名火:“……她都知道我们手里有药了,你还能给她下-药?” 底牌都让人家给掀了,还谈什么下-药!? 只怕他们都没下手,就被人家给抓现行了。 到时候更丢人! 李宗目光闪烁:“如果七王爷那边的传闻是真的,那这位夏姑娘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样,咱们速战速决,先将宋茂这边的事情解决,再去御林军那边,若是行动迅速,时间允许的话,咱们说不定还能帮她一把,不至于事情失控……”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如夏姑娘所说,她也不是去找死的,想必……她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走!” 定下心思,他带人追向宋茂等人。 按照夏小书的安排,他们从后面的尾巴开始抹杀,杀了宋茂个措手不及。 宋茂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后面偷袭,等查清楚只是五个对手之后,不以为意的留下了二十人断后,预备将李宗等五人给狙杀。 至于他,则继续追向御林军。 杀了宁暮生,可是天大的功劳。 这功劳,怎么着,也不能让御林军一方将事情给占了! 要不然,他们以后在太子面前,如何抬头!? 所以—— 他不顾一切的追向御林军。 只是,当满地的血腥出现在眼前时,他愣了半天神。 “这里……这是怎么了?” 入眼之处,倒是都是血和死尸。 第148章 咱们可以偷袭一下 面对着倒下的旗帜和尸体,宋茂的心尖莫名发冷。 “他们……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杀这么多的御林军!?” 算算时间,他们和御林军也就是前后脚而已。 纵然他们是修为高上那么一点,但是大家都是骑马前行,距离上不会有太远的偏差。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差,竟然已经阴阳两隔。 “会不会是宁暮生的人?”身边有人嘀咕:“他可是神算子,定然知道我们会来,所以预先埋伏了人手,对他们下手……” “不可能!”宋茂猛摇头:“宁府的人虽然不怕死,可也仅仅是战场下退下的老兵,说起整体战斗力还行,要是和这些御林军单打独斗,绝对不是对手……” 他下马,在死尸堆中走过,仔细检查了几个尸体,脸色越发苍白。 “这是……是一招致命……” 他所看到的几个人,身上都只有一处伤口。 ——颈下切口!! 这意味着,对方的兵器,只是一招,就断送了所有人的性命。 “一招致命……” “这个人绝对是个高手!” “宁府之中,能有如此身手的……” “……” 悄然议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眼神惊惧。 “不会吧?” “不是说,他……他都要死了吗?” “是啊,可是你看这……这杀人现场,哪里有要死的模样?” “……” 宋茂的脸色越发阴沉:“都给我闭嘴!!” 他怎么会不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谁? 宁暮生!! 七王爷身边,能有这种一招毙命修为的人,只有宁暮生! 传说他曾经一人一剑,力敌三百多人的围杀,硬是护着七王爷平安无事的杀出重围。 而且,衣不沾血!! 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成为七王爷身边的一枚重棋。 也是让人忌惮的原因!! 只是,这样的传闻,仅仅是在他重病之前。 在他生病之后,战斗力是直线下跌。 别说是衣不沾血的杀人,怕是他的那把神兵,都不见得能拿的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少特么的给我人云亦云,宁暮生那个病秧子,一脚已经踏进棺材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还有这样杀人的能力,我们这些人还有命活吗?” 宋茂叱喝着,稳定军心。 “他肯定在杀了御林军之后,还会在这里设伏,继续杀了我们……哪还给你们站着说话的机会!” “……” 一行人面面相觑。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宁暮生连御林军都给灭杀了,再多杀他们几个,不是小意思呢? “还有,你们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杀了不少宁府的人……现如今,还有几个俘虏在手呢,如果,他还像之前传说的那么厉害,会由着咱们杀人?看着他的手下落在咱们手中,会无动于衷?” “……” 这么一分析,其他人的心思定下了不少。 “不过就是宁暮生的身边,多了个高手而已……”宋茂尽量说的云淡风轻,免得大家心理负担重:“但是这样的人,通常都是最后的杀手锏,不会轻易的用,咱们只要……运用得当,偷袭一下……总是可以的……” 第149章 六十具死尸 其他人:“……” 偷袭? 还特么的运用得当!? 你这话说的是放屁吧!? 和一个高手谈偷袭,那不是自杀是什么!? 就他们这段位,估计都还没近人家的身呢,就被抹杀殆尽,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还谈什么偷袭!? 宋茂也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好像有点问题的:“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可以见机行事,要是能行,你自然是好的,不行的话……咱们保存实力,及时抽身,如何?” 其他人:“……” 如何? 还能如何!? 他们都是领着命令来的,此时任务没有完成,就无法抽身而退。 要是现在全须全尾的回去了,太子定然会斩他们个四肢不全。 想着太子爷寻常的狠戾,大家的心思也活了许多。 商定之后,决定继续前行。 在留下两个人传话后,宋茂带着人继续追向宁暮生的方向。 留下传话的两个人,在你看我,我看你之后,目光全都落向御林军的那些尸体。 “兄弟……”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马革裹尸,这是他们的命!” “可是……” “他们都死了,还要钱财做什么?” “……”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瞄了眼四周,立即动手开始翻找没个御林军的身上。 “大兄弟,对不住了,俗话说,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都死了,钱财也是无用,不如成全我吧!” “放心,我会给你们的找最好的大师,买上最漂亮的小媳妇给你们烧过去……” “这烧金山银山,也是需要花银子打点的,所以只能从兄弟你们身上下手了……” “……” 终究是做御林军的,油水厚的很。 两个人扒拉了半天,收获不小。 除了银钱外,还有不少的珠宝首饰。 “咱们这是发财了……” “回家之后,置地盖房娶媳妇,什么都齐活了……” “快看看,我还弄到了一根金簪,正好给我媳妇……” “我没你的好运,但是有一枚玉扳指……” “……” 两人嘿嘿笑着,显摆着从死人身上搜刮到的东西。 蓦地—— 其中一人忽然收住了话音,转头看着一地的死尸,脸色怪怪的。 “兄弟,你怎么了?”另外一个依旧眉开眼笑:“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刚才……有没有数一下,翻了多少人的……口袋?” “这个……二十多个吧?你呢?” “……二三十个……”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家伙,不会是觉得,他翻找的人多,自己找的人少,心里不平衡吧!? 孰知,对方的脸色是越发难看:“那你可还记得,御林军……来了多少人?” “五六十个吧……” 说完,男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下意识的看向满地的死尸。 不管是宋茂还是他们,都没有仔细的数一数地上的死尸有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收拾好金银珠宝,立马轻点死去的御林军。 “我这边三十一个……” “我……二十九……” “……” 六十个! 他们虽然不知道御林军究竟来了多少,可是从他们接触的人手来看,也就五六十个。 而今—— 这里是六十个!! 第150章 一招毙命 两人你看你,我看你,眼神惊骇,额头上冷汗直冒。 “六十个呢……” “不会是他们所有人吧?” “六十人……一招毙命……” “……” 细思急恐,难以想象!!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人捂紧了口袋,干干咽下一口口水。 “要不要,去告诉一下宋司长他们?” “那后面的人呢……”另外一个看向身后:“咱们留在这里,是要传……咦,有人来了……” 远处,人影绰绰,尘土飞扬,在向着这个方向狂奔。 “不对!!”另外一个立即拉住他:“是五个人……” “五个人怎么了?” “咱们的人,可是二十人……他们才是五个人……” “……那就不能,咱们的人有……伤亡,只剩下五个?” “你说呢?” “……” 两人对视着,眼神慌乱。 此时此地此情景来说,他们的人还剩下五个的机会,微乎其微。 “那……那现在怎么办?” 逃走? 来不及了! 而且,万一是他们自己人,口信没传到,回去是要去半条命的。 可要是对方的人——那丢的,可就是一整条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明白的看向远处的马儿。 “要不……咱们躲躲吧……” 一人踢看了踢脚下的死尸,来了主意。 “咱们先躲在死人堆里,见机行事……如果是咱们的人,那咱们就将宋司长的话转达给他们,如果不是……咱们岂不是也可以逃过一劫?” 这个,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两人也不犹豫,摸了自己一身血,藏进了死尸堆里。 不多时,马蹄的震动声传来,在死人堆前停下。 有人下马:“怎么这么多?” “夏姑娘不会有事吧?” “还愣着干什么?下去找……” “……” 一行人很快在死人堆里转了一圈。 “没有!” “我这边也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好,要是夏姑娘出一点点事,你我就等着提脑袋回去见公子吧!” “夏姑娘还真是……这得有多少人?全都是一招毙命……” “能救七王爷的人,果然不是寻常女人!走,咱们继续走,去追夏姑娘!” “……” 马儿很快疾驰过去,声音消失。 藏在死尸底下的两个人缓缓坐起身,面面相觑。 “咱们这是……” “回去吧!” “……我感觉也是,怕是宋司长他们……” “凶多吉少了!” “……” 五六十人,死在一个人的手中。 那宋茂一行人,估计也就是送人头,有去无回了! 短短的一天一夜,他们这么多人,仅留下他们两个活着回去传话,不知道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祖宗保佑!! —— 前行探路的探子没有回来报信,让宋茂有种不祥的预感。 犹豫后,最终还是决定全部行动,放手一搏。 “那个杀了御林军的人,纵然再厉害,终究是一个人,只要此人没有和七王爷汇合,那就只能保一方……要么是宁暮生,要么是七王爷……” 宋茂求胜心切,想要邀个头功,一个劲的催促手下快马加鞭。 “咱们只要在他到达之前,杀了七王爷,一样也能荣华富贵,福泽子孙!” 第151章 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现在,就是期待宁暮生和七王爷没有汇合,让他有可乘之机。 “兄弟们,七王爷被困在沼泽多时,身边人必定匮乏无力,此时狙杀,正是大好时机……兄弟们,咱们升官发财的时机到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当升官发财这样的好事摆在眼前的时候,已经没有时多少人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经历过一堆死尸。 而如今,所有人的心思就只有杀了七王爷,好回去邀功请赏! 到那时,高楼美人,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利欲熏心,一众人就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呼吼着挥舞马鞭,冲向深林沼泽地。 只是—— “吁!” 领头的宋茂突然勒紧马儿,惊的后面的马匹随之的停下,有几个因为距离跟着太近,刹不住马蹄,直接撞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宋司长又怎么了?” “……那人是谁?” “还是个姑娘!” “……” 勒紧缰绳,他们才发现,在前方的路上,一棵横倒的大树拦在了路中央。 而大树上,端坐着一名黑衣少女。 她墨发如瀑,红唇嫣然,粲然的眼眸凛冽着幽然煞意。 “这姑娘……” “是七王爷带回王府的那个!” “那不就是那天……救了七王爷的那姑娘?” “就是她!” “……” 七嘴八舌的话语,传进了宋茂耳中。 他眼睛眯了眯,策马上前:“你就是夏小书?那天……救了七王爷的人?” 夏小书侧眸而笑:“你就是太子手下的宋茂?听说,你想要杀了七王爷!” 一字一顿,句句怼了回来。 宋茂冷笑:“哈哈……是又如何?难道,你还能一个人,对付我们这些人不成!?姑娘,听我一句话,不过是杀了几只狼兽而已,没什么好张狂的?你能杀的了畜生,不见得能杀得了我们……” “是吗?”夏小书笑靥悠然:“可在我眼中,你们几个人,连畜生都不如……” 如此嘲讽的话语,使得宋茂的脸上青紫交加。 “小丫头,你是想找死吗?还是觉得,我们杀不了你……” 右手一挥,他的脸上现出一抹狰狞。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上,杀了她,咱们也是大功一件,提着她的头去见太子,太子一样会给你们荣华富贵。” 钱财就在前方招,所有人的眼中都显出狂热。 刀剑出鞘,杀声震天。 杀! 一时间刀刃翻飞,杀向夏小书。 一刃薄笑在夏小书唇边释放,看着眼前的刀剑,没有任何挣扎,任由他们杀到了眼前。 冷光闪过,杀意转瞬即到。 指尖轻抬,一抹流光划过天际,瞬间入了所有人的眼。 几乎就是刹那间,有人感觉到了颈下一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皮肤缓缓地释放。 不祥在他们的心中油然而生,所有人都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全都不敢相信,也没有办法再回首。 因为,此时,他们的刀剑已经劈斩到了夏小书身前,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就是那一瞬,她唇角的笑意在所有人的眼中放大。 原本端坐在树身上的身影,旋身而起。 裙裾飞扬,翩然的犹如一片风中落叶,徐徐落在不远处。 第152章 越动,死的越快 她没有再出手,就那样负手而立,笑眸悠然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那双墨染黑眸中透出的凛然杀意,犹如在看着一群死人。 宋茂等人的刀剑落空,刹那间收招而立,与夏小书遥遥对峙。 有人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脖子,触手间黏黏的,透着温热。 “血……我流血了……” 失声大叫,他张开双手,将沾血的手送到众人面前,歇斯底里的大声喊着。 而他的另外一只手,本能的捂着颈下伤口,像是想要阻止血液喷涌。 可是,随着他的动作和吼叫,血却越出越多,刹那间形成了喷涌之势。 所有人就那样的站着,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伴,转瞬间成了一个血人。 宋茂在刹那间的惊惧之后清醒过来,连忙扑上去,大吼着。 “救人,赶快救人,都他妈的发什么愣神?” 吼叫的声音惊醒了其他的人。 他们纷纷扑上来,手忙脚乱的压着那个人的伤口。 可是,紧接着就有人发现不对劲。 下意识的,也摸向自己的脖子。 一摸之下,双手染血。 只是,他不确定这血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紧接着,他又摸一下自己的脖子。 脖间真实的痛感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不,不……“他下意识的大声吼叫。 可是,随着他的吼叫,原本只是一道血线的伤口,刹那间像是被人撕开了似的,鲜血喷涌,将毫无防备的身边人溅成了血人。 宋茂此时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摸向自己的脖子。 没错,他的脖子上也有痛感。 “不要动,大家都不要动,要是不想死的,就他妈的给我站住,谁都不要动。” 这一嗓子吼住了所有的人。 可是他的颈下伤口,也因为用力绷开了些,鲜血涌出。 顾不上别的,宋茂连忙撕下一截衣袖,压住伤口。 “别动,都他妈的别动,咱们都受了伤,越动,伤口崩裂的越快,血流的越多,咱们也就他妈的死的越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夏小书。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小书在一招之后,就没有再出手,而是就那样看戏似的看着他们所有人。 因为它无需再出手。 众人纷纷摸向自己的颈下,谁都感觉到了那一丝丝的痛。 刹那间,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说话,生怕声音大上一点,就会崩裂脖子上的伤口。 最先受伤的那个人已经倒下,他的颈下还在流血。 只是鲜血已经由最开始的喷溅状,变成了缓慢流淌。 所有人斗气清楚,要是再动,就会像他一样,变成一只被割了脖子的鸡,任人宰割。 宋茂压着伤口,愤怒而惊惧的瞪着夏小书。 “你个妖女,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夏小书莞尔勾唇:“我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不知道?都死到临头了还要问我对你们做了什么……难道,你们还想要我再做一遍?没关系,只要你们有这个需求,我就可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可以让你们清楚的看到,究竟是怎么死在我的手中。” 说着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睛清澈明亮,灿然如星。 她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姑娘,哪里像是一个谈笑间就可斩杀他们所有人的杀神。 第153章 一句话,换一条命 宋茂跟着太子多年,见过的世面多,见过的人也多。 他心中清楚的很,像夏小书这种越是云淡风轻的人,在杀人的时候,越是心狠手辣,不会有半点犹豫,也不会给他们半分生机。 也就是说,今天,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只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简简单单的,就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夏小书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心,黛眉瞬间挑了挑,玩味的看着他。 “没关系,你们要是不想死,咱们可以重新商议,其实……我也不是非杀你们不可!” 宋茂的眼神跳了跳:“你不会这么好心的放了我们吧?” “你说呢?” “……“ “我是无所谓的,如果你们不想和我谈条件,那就当我之前的话白说了,咱们照旧还是来个你死我活,如何?” 有生路在前,没有人会蠢到想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茂。 “宋司长……” “……要不咱们就商量商量?” “……” 宋茂的脸色很难看:“蠢货,她既然和我们提条件,那必定是难以完成的事,你们当真以为她会那么好心的放咱们一条生路吗?” 夏小书颌首:“这话说的不错,毕竟……” 她的手指点向众人,一一点过去。 “你们这边怎么着,也得有二十来个人吧,这二十来个人,就是二十条人命,你们自己说说。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够换你们二十条人命?如果你们觉得不值,那就当我没说,决定权在你们自己的手上,是生是死,你们自己做选择。” 指尖轻动,她垂眸而笑。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杀了你们,也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又不会累着我,也不用我替你们收尸,你们看……这天地间的精华,正好可以做你们的殉葬地。” “……”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宋茂,眼中的求生欲爆表。 “宋司长,咱们这可是那么多兄弟呢。” “就是,大家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何必要白白的在这里葬送性命?” “不如,就听人家姑娘说一说,究竟要如何。” “……” 有生的机会,干嘛不珍稀? 什么都不说就被砍了脑袋,放谁都不会甘心。 倒不如,先听听人家姑娘说的是什么。 万一,人家苏提的条件很简单呢? 宋茂的心里也起了侥幸。 他也不想死。 那么多的荣华富贵,美酒美人,他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呢!!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当然不想死。 当下,沉声:“你说……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不知道。”夏小书答得很直接。 众人:“……” 这他妈的算什么回答? 什么叫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让他们怎么事做? 宋茂黑着一张脸:“姑娘,事到如今,你这样玩儿我们,可有点不道德,要杀要剐,你给一句痛快话!” “痛快话?”夏小书歪着头,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嗯,这样吧,你们每人说一句话,如果这句话能够换你们的性命,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一句话换一条命?! 听起来,是他们赚了便宜。 可是,大家的心中都很清楚——这一句话的分量,必定很重!! 第154章 我不玩了 果然,心思还没完,夏小书的笑声就再次传来。 “为了表示公平起见,也说明不是我在逼你们,我不会主动问什么,而是要你们主动的和我说点儿什么……” “……” “放心,为了保密,你们每个人说的话,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听到,其他人都不会知道!” “……”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点,这一句话,是换你们性命的关键,所以说,说什么话可以保命,我希望你们心中有数,因为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 众人再次沉默。 游戏规则听起来很简单,也很公平。 但是大家心中都很清楚,夏小书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旦说出那些话,就意味着他们背叛了太子。 那么等待他们的—— 大家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开。 夏小书垂眸:“既然大家都不喜欢我这个玩法,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和心计了……你们呢,该上路的上路,该投胎的投胎,我——成全你们!!” 右手瞬闪,长剑旋飞于手,作势就要动手。 “等一下……” 宋茂连忙大吼,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是夏小书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剑尖直指最近的两个人,信手划出。 “噗!” 两道血箭喷溅而出,化成血雨,落在众人身上。 温热的血滴落在肌肤上,众人的表情也是瞬间凝固。 谁都没想到,夏小书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给他们留半点回旋的余地。 宋茂连忙上前,拼死张开双臂。 “答应,我们答应……” 夏小书停手,眸光邪佞上挑:“你们答应?不好意思,诸位,这场游戏我,不玩儿了……” 众人:“……” “你们当我是什么?难不成,真的就等着你们和我说点什么吗?” “……” 夏小书翻了个白眼:“不过是我刚才杀了太多的人,一时间的心血来潮想要收手而已,你们竟然以为我是在求着你们配合吗?” 想到了什么,她忽然侧眸,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个人。 “对了,你们刚才来的路上,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宋茂的心下意识的颤了颤:“看到……什么?” “御林军呀,难道,你们来的路上没有看到御林军?” “……” “哦,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御林军的尸体,你们不会没有遇到吧,难道是走错了?” 夏小书皱着眉头,旋即又摇头。 “不对,这里只有一条路,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们……” 宋墨想死的心都有了:“你是说,杀了御林军的那个人,是你?” 该死的,他早就该想到的。 那些御林军都是一招毙命。 他们致命的伤口,和他们现在的伤口位置几乎是一模一样。 再蠢的人,应该都能想到,杀了御林军的就是夏小书。 而且,只是她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大家生无可恋。 怎么能是她?! 那他们还有谈条件的资格吗? 当下,有人很是识趣的高举双手,嗫嚅着出列。 “姑娘,我们也是受人指使,军令在身,不得不为,并不是我们有心要和七王爷作对。” “对对对,我们都是不得已的,我们也不想如此,还请姑娘网开一面,饶过我们吧?” “而且,刚才对暮三爷手下动手的,都是御林军,和我们没关系,那都是皇后的人……是她下令,一定要杀掉七王爷和暮三爷的!” “……” 不用夏小书再催促,他们已经一人一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第155章 本姑娘说到做到 夏小书也不阻拦,就那样静静地听着他们述说。 还没说完,就见到远处尘土飞扬,有马儿飞奔而来。 正是李宗他们。 李宗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夏小书。 而且,还有宋茂和他的所有手下! 飞身下马,他抱拳行礼。 “姑娘,我们是不是来迟了?“ “不迟,算是正巧刚好,该问的话我都问完了,他们这几个人就留给你们处理吧。”夏小书飞身上马。 李宗冷目斜睨宋茂等人:“姑娘是想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活的,姑娘,我们说好的……”宋茂惊的大叫。 夏小书似笑非笑:“我是说了,我不会杀你们,我也没有杀你们……至于他们……” 她意味深长的给李宗使了个眼色,策马离开。 她是答应了不会杀宋茂,但是不代表李宗也不会杀他。 双方交战,血腥难免。 宋茂的手上,必定沾上了不少宁家军的血。 如果有仇恨在身,李宗绝对不会饶了他。 所以,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是否能够换自己一条活命了! —— 森林沼泽。 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挡住了太阳的光芒,零星落下的太阳光洒落在腐烂的枯叶上,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 一棵百年老树的树身前覆盖着枯萎的长草,嘻嘻嗦嗦的声音中,长草被人扒拉开一道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左右警觉的看了看。 “没有人。可以。” 钻出来的人穿着黑色的盔甲,露出的衣衫上沾满了血迹,褴褛的衣袖下,露出两条敷着药草的双臂。 在他身后,紧跟着钻出来一个人。 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黝黑的脸上鼓起了十多个小包,上面都露着血点。 两人一左一右,后背靠在一起,警觉地看了眼四周,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希望今天能抓到一个猎物,要不然主子又没有东西可吃了。” “我看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咱们被困的这几天,已经将周围能吃的东西都吃干净了,再吃,就是那些大蜘蛛了。” 另外一个人看了看他,苦笑着摇摇头:“我怎么感觉,我们才是被吃的那一个?” 走过了十多棵树,两人站住脚步,再看了一眼四周,方才掀开脚下的一些茅草。 茅草下,是一个用粗篾条和削尖的树枝做成的陷阱。 陷阱,空空如也。 两人失望的对视一眼。 “得,今天又是什么都没有。” “那怎么办?王爷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要是再不吃一点,我怕是撑不到救兵来了。” “你说会有人来救咱们吗??”他的眼睛里透着绝望又有些无奈:“这个鬼地方你也是看到的,就算是暮三爷亲自来了,也不见得能进来,就算是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咱们这个地方,就算是能找到……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呢?”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两人看看对方,又看看脚下的陷阱,长叹一声后,转身要回去。 可是,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丝丝的颤动。 两人的脚步瞬间站住,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第156章 好强的阴气 在他们的身后,黑洞-洞的树林间透着诡异。 没有声音,没有身影。 俩人悄悄地互相看了一眼,意识到什么,撒腿就往树洞的方向跑。 可是—— “嗖”的一声,一道白色的丝线从黑暗中穿过来,瞬间粘在一个人的后背上。 “啊……” 他大叫着,被白线拽着,倒飞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另外一个人连忙飞扑过去,抓住他的双脚,想要将它给拉住。 但是白线的力量太强大了! 连带着他一起,被生生的飞快拽走。 在路过陷阱的时候,两人同时落下。 好在这只是抓野兔的陷阱,虽然尖锐的目刺刺进了他们的身体,但是都不深。 落下的同时,白线也脱离了。 趁此时机,两人互相搀扶着爬出陷阱,看都不看身后的树林,向着树洞的方向,用上所有的力气飞奔逃窜。 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张白色的大脸,大脸下面,再吐出了一根白线。 这一次,白线没有粘住其中的哪一个,而是形成了一个圈,将两人彻底圈入。 在被圈住的那一瞬,两人的脸上现出绝望,惨叫着又被拽了去。 这一次他们没能躲过去,硬生生的被拽进了深林。 没多久,惨叫声戛然而止,天地间再次归于沉寂。 —— 深林沼泽就在眼前。 夏小书幽然而立,看着黑漆漆的森林,黛眉微蹙。 “好强的阴气。” 树林之中透着阴森森的气息,这不是属于树林本身应有的阴暗,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的气息。 似乎,在这片树林之中,生活着一群见不得光的诡异生物。 指尖翻转,她翻出一道黄符,叠成纸鹤的模样,轻轻吹了一口气。 原本在她掌心平躺的纸鹤,忽然煽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在她的面前旋转一圈后,向着树林深处飞去。 夏小书依次放飞了十多只纸鹤,这才打量着周围。 一路走来,她都没有看到宁暮生等人的踪迹,想必应该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了深林沼泽。 一个时辰后,李宗等人终于循着她踪迹跟了过来。 见她还站在森林边缘,连忙跑过去:“夏姑娘,怎么样,有没有王爷和我家公子的踪迹?” “还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了!” 沼泽中的腐烂气息充斥至鼻尖,她取出解毒的丹药,扔给其他人。 “含在舌下,可以解毒瘴的气息!” 她撕下一截衣衫,围住了口鼻,以长剑斩断了面前的荆棘,开路前行。 李宗等人依样画葫芦,学着她的样子,武装好自己,紧跟在后。 不多时,一只小纸鹤飞回来,在夏小书的掌心化成灰烬。 她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李宗等人: 但还是没有多话,跟了过去。 没多久,又是一只纸鹤飞了过来。 夏小书再次改变了方向。 在连续的改变了三次方向后,他们终于在前方的地上,看到了青草折断的痕迹。 痕迹,由外向内,向着树林的深处走去。 夏小书蹲下-身,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这是七王爷的!” 李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脚下的痕迹,一头雾水:“夏姑娘,你怎么能确定这痕迹就是七王爷的,保不齐就是咱家公子的呢?” 第157章 奇怪的路线 夏小书淡然起身:“这个痕迹是很久之前的,不是新鲜的印记,你们家公子如果要进入深林沼泽的话,不会超过五个时辰。” 她看向几个人。 “你们是什么意思?是跟着这个痕迹去找七王爷,还是先在周围寻找一下你们家公子的踪迹?” 李宗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他们的目的,自然是来寻救七王爷的。 可在这个环境中,自家公子的安危也很重要。 奈何他们就只有五个人,就算是分开行动也不够人手。 况且,在这个地方分开行动,有点找死的意思。 李宗看了眼其他人,忽然抱拳躬身:“夏姑娘,我们就听您的吩咐!” “你家公子来深林沼泽的目的,是为了救七王爷,所以说,它的最终目的地,也是七王爷所在的地方。咱们现在去着你家公子,就像是大海捞针,深林沼泽的入口那么多,我们无法确定他是从哪个地方进入的,倒不如顺着这个痕迹去找七王爷,左右,他也是要求救人的,咱们去找他,不如在那里等他,你们觉得呢?”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 确实,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找人,还不如撞人。 玛格磨拳霍霍,双刀出鞘,率先顺着痕迹走下去:“我在前面开路!” 夏小书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我!” 玛格很是不爽:“姑娘,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夏小树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唇绽出一抹薄笑:“我是怕你害死我们。” 玛格的脸色瞬间青紫交加,异常难看,刚要反驳,却被李宗压住了手臂。 “夏姑娘有话你就给我听着,充什么英雄好汉?在这个鬼地方,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你想死,兄弟们还不想被你害死呢!” 他冲着夏小书使眼色,恭敬的退后两步:“夏姑娘,请!” 在几个人之中,李宗算是有威信的。 他都如此的恭敬,其他人也不敢造次。 夏小书长剑在手,前面开路:“你们发现没有,七王爷他们所走的方向就是一条直线,不是扇形。知道怎么回事吗?” 直线? 扇形? 李宗等人互相看了看,这才发现痕迹上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按理说,进入这样一个地方,所有人应该是散开行动,寻找着可能能发现的东西。 可是,眼下他们的脚下却是一条直线。 似乎,所有的人都是踩着前人的脚步,按照一条线走下去的。 玛格瓮声瓮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周围有危险了!” 李宗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的家乡是蛮族,那个地方都是荒野山林,我是从小在山里打猎长大的,什么地方有危险?什么地方安全我会不知道吗?” 说着,他斜睨一眼夏小书,似乎对她瞧不上自己很是不爽。 夏小书莞尔,忽然站住,歪着头示意他上前。 “那你告诉我,这里有什么危险!” 玛格也不推辞,仔细的看了一眼周围后,眉头皱了皱,忽然蹲下,用短刀在草丛里拨了拨。 随后,拔出一颗带着锯齿的,墨绿色的小草。 “就是这个!” 夏小书也有些诧异:“这是什么?” 第158章 还有其他人 “我们那边跟这种草叫牛蛮子,这玩意儿除了牛吃了没事,其他人畜只要沾上了,立马就会昏迷,也不知道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七王爷他们走一条直线,是因为草丛里有其他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株草。” 马哥眼神微妙了起来,有些小得意:“夏姑娘,合着,搞了半天,你并不知道这草里有什么?” 夏小书很是坦然的将小草递给他:“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玛格越发得意:“我就知道!!” 能把夏小书给比下去——爽!! 夏小书也不生气:“既然你知道,那就前面开路!” 李宗还有些紧张:“夏姑娘,这……” 刚才还在说怕玛格这家伙害死他们,怎么转眼间就让他开路? 说实话,在这个鬼地方,他们宁可相信夏小书,也不敢相信玛格这个粗汉子。 夏小书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放心,我会跟在他身后!” 不得不说,玛格确实是深山里长大的一个好手。 他带着夏小书等人,很快的顺着痕迹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小河流水潺潺,穿过树林延向远方。 而在河对面,则升起了一团迷雾。 李宗站定,打开了地图,指向前方的迷雾:“夏姑娘,那里应该就是我们要去的沼泽地了。” 深林沼泽的名字由来,是因为在这片树林的深处,有一片人迹罕至的沼泽地。 传说那是一个人畜进入都无法生还的地方,也就是因为如此,里面生长着许多珍奇的药草,相对的也有许多凶猛的兽类。 “夏姑娘,你说七王爷他们是不是遇到了猛兽的攻击,所以才会被困?” 夏小书摇摇头:“野兽的攻击不可怕,我怕的是,有人趁机动手脚!” “你是说皇后的人?” 夏小书黑眸悠然的看着树林深处:“你们好歹也是跟着七王爷在朝堂上混了多年的人,难道真的以为,想要杀了七王爷的,只有皇后吗?” 李宗的心瞬间沉了沉,他当然知道——想要七王爷死的,不止皇后。 “可是,这些人也不至于就这样追到深林沼泽吧?” 一波皇后的御林军已经够让他们受了,要是再有其他的人——李宗简直不敢想。 “夏姑娘,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的小纸鹤告诉我,进入这个地方的,不只是一拨人,他们身上衣衫颜色和装备,都意味着是好几波人……” 李宗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下意识地看向四周:“还有……人?” “死人!” “……” 一个小纸鹤而已,怎么能知道哪个地方有死人? 夏小书取出罗盘,看了看后,指向其中一个方向:“七王爷应该在那边。” 李宗:“……” 这也能确定? 其他人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夏姑娘,你真的能确定七王爷在哪里?” “七王爷是青-龙之命,他所在之处皆有祥瑞,哪怕是这里阴气缭绕,也挡不住他的祥瑞之气,所以,要在这个地方找他很是简单!” 夏小书说的云淡风轻,李宗等人却是一脑门黑线。 就这么简单? 难以置信!! 第159章 沼泽地 想当初,他们那么多人打探七王爷的行踪,可都只找了个大概。 他们只探知到他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但是具体的方向,还要再来寻找。 可夏小书呢?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指,就找到了七王爷的藏身之处。 一时间,他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公子那么器重她了。 几个人趟过小溪,还未上岸时,眼前的浓雾就渐渐充斥于双眸,视线模糊起来。 夏小书扔了一根绳子给李宗:“将你们的手臂绑在一起,还有,到了里面之后千万不要乱走,跟紧我!” 站在河对面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看到深林沼泽里面的树和草。 但是当他们真的站在沼泽地边缘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雾蒙蒙,别说树了,就连脚下的草都看得甚是模糊。 玛格率先一步踏出去,脚下却发出了“滋”的一声,整个人的身形瞬间往下一陷。 好在李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拽出来再看时,他的小腿处已经沾满了泥浆。 “是沼泽!” 几个人蹲下,拨开脚下的青草,下面水迹清晰。 “这可怎么走?” 沼泽地不像是寻常的危险之地。 这地方,一旦踏错,可能这辈子就别想再回去了。 但只要找对路,一切还是安全的。 夏小书看向玛格,唇瓣微翘,似笑非笑:“怎么样?现在是你来还是我来?” 玛格的脸涨得通红,摇摇头:“这个我不行,我们家没有这玩意儿!” “那就仔细看好我的脚步,我的每一处落脚点,如果踩错一个地方,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这个道理,不用我再细说了吧?!” 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 他们的心中都清楚的很,在这种地方,一步之遥就是天堂地狱! 夏小书率先而行,落脚后,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再次转头叮嘱:“看好我的脚步,千万不要乱走,还有,如果一个人落下去了,另外的人千万不要过去搭救,因为有可能连你们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李宗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沉默不语。 他们虽然没有进入过沼泽,可是关于沼泽地的凶险,却是清楚的。 这种地方的泥浆非常有粘性和吸力,一旦陷进去,越挣扎,越是会深陷。 而若是搭救不当的话,那个帮忙出手救人的人,最终也会落入沼泽,两人一起共赴黄泉。 所以,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十足可以救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出手。 但是不出手,就意味着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去死。 身在沼泽地,夏小书也不敢太大意。 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踏出去。 走了两炷香的时间,身后的小溪依然隐约可见。 李宗皱着眉头:“照这样的速度走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七王爷和公子他们?” 见到夏小书转头看来,连忙赔笑:“夏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里着急,七王爷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是生是死咱们都不知道,这在这里多耽搁一点时间,他那边就会更加危险。” 夏小书淡然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但是现在能怎么办? 沼泽地如此凶险,一步踏错就是命丧黄泉,放在谁都得小心翼翼! 第160章 诡异的白色大脸 沼泽地如此凶险,一步踏错就是命丧黄泉,放在谁都得小心翼翼! 森林之中的天色昏暗的很快,不多时,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一行人点上火把,犹如一条火龙行走在树林间。 随着光线的阴暗,树林里也多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咯吱咯吱” “咔咔” “悉索悉索” “……” 李宗看着周围:“这些都特么的是什么鬼东西?夜游神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吓唬人!” 玛格脸色很黑:“按理说,动物应该和咱们人一样,都是白天猎食,可是这里的兽类怎么像是在昼伏夜出,大半夜的来了精神?” 说话间,身后有人一声尖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几个人连忙转头,只见最后面的那个人,脸色苍白的指着右侧树林。 “鬼……鬼……那里有鬼……” 李宗没好气的怼他:“这里连人都没有,哪来的鬼?” “李哥,真的有鬼,我刚才看到了,惨白惨白的……一张大脸,老大老大了……就那么一张脸,吊在那里……” 那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真真的浑身惊颤,惹得其他人不由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可是,入眼之处,除了黑漆漆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夏小书暗中拽住李宗的衣袖:“这些人都是跟了你很长时间吧?” 李宗点点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我们这几个,都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兄弟……” “那就是说,不是寻常的东西……就能吓到他的?” 李宗明了她的意思,看向黑暗之中:“你是说,他……真的看到了鬼?” “鬼倒不至于,但是一定有什么东西惊吓到了他!” “……” 李宗也意识到不对——自家的兄弟是什么样的,他心里清楚得很,就算是鬼,也不至于将他吓成那个样子。 玛格抚摸着手臂:“李哥,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李宗无语得很:“都特么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身上有没有起鸡皮疙瘩?” “……不是,这是我的本能,只要危险出现,我的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玛格凝重的看向夏小书:“夏姑娘,请你相信我,这里真的有危险!” 夏小书也意识到了,指尖翻飞,迅速的叠了几只纸鹤,放飞,转身继续行走:“小心脚下,注意周围,如果有什么不对的立即告诉我!” 看到那几只小纸鹤飞在身边,几个人的心莫名安定了许多。 这些小纸鹤的能力,他们都是看过的。 有它们在身边做眼睛,大家都多了一些安全感。 没走多久,夏小书突然站住,转头看向右侧。 其他人瞬间紧张,连忙也站住,纷纷看去。 那里,一只小纸鹤在旋飞着,翅膀扑棱棱。 夏小书指尖轻挽,挽出一道指诀。 小纸鹤“轰”的一声,忽然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焰,在黑暗中爆开,照亮了整个视野。 在爆开的那一瞬,一张巨大的白色大脸,出现在众人眼中。 “啊……” 末尾的那个人放声大叫,失态的指着那张大脸。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就是那个玩意……我看到的就是这个鬼东西……” 第161章 这是蜘蛛吗?这是蜘蛛精 其实,哪里还有他说?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大脸。 那哪是什么大脸? 分明是一只巨大的人脸蜘蛛。 它的腹部伸出一条线,吊掉在树上,晃晃悠悠,他们看到的大脸,正是这个蜘蛛后背上的白色花纹。 随着火焰的爆开,人脸蜘蛛受到惊吓,张开八只大脚,顺着线,迅速钻进了黑暗中。 森林中刹那沉默。 冷风袭来,李宗感到了后背上的阴冷。 就是这一会儿的工夫,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衫。 “玛格,你见过这么大的蜘蛛吗?” 玛格摇摇头:“我见过蜘蛛,但是没有见过蜘蛛精……这只蜘蛛,有我们三个人那么大,分明已经成了精……” 瞄了眼大家,他小声的嘀咕着。 “你们说,咱们遇到了这玩意儿,七王爷和公子他们有没有遇到?” 李宗安慰他:“你以为这么大的蜘蛛,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咱们遇上一个,是因为运气不好,公子他们哪能也运气不好,说遇上就遇上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那眼神—— 李宗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 ——这么大的树林,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只蜘蛛? 鬼知道在树林深处还有多少? 沉默之下,树林中其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听着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所有人的心头就像压了一个大石头。 这个人脸蜘蛛行动起来是没有声音的。 这就是说,那些有声音的,不是蜘蛛! 天知道他们还会遇到什么!! 李宗常常的吐出一口气:“夏姑娘,咱们还是继续吧……” 不管这里有什么,他们已经到了这里,还得继续走下去。 夏小书皱着眉头在前面开路:“这个地方距离京城不远,难道你们就没有派人过来查探过吗?不知道这里有蜘蛛?” 理论上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有危险的,而且又在京都附近,皇家的人不会允许它们出来危害人畜。 只要是稍微有点明智的君主,都会派出人手,将里面的危险之物给清除掉。 可是,看他们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李宗沉声道:“夏姑娘,你刚来,不知道这边的事情……这片沼泽地是一片禁地,没有皇族的命令,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而且,周围的百姓也知道里面有危险,不会轻易涉足。” “人可以不进去,但是里面的动物呢,它们也那么自觉,不出来伤害人吗?” “……我听说,曾经有高人在这里布下了阵法——外面的人可以进去,但是里面的兽类绝对出不来!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听说有兽类出来伤害人的事情,时间久了,人们对这个地方就淡忘了……” “阵法?” 夏小书突然想到,在树林边缘的时候,她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有些不寻常。 “你知道是什么人布下的阵法吗?” “……这个不是很清楚,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反正对于我们来说,只要里面东西不出来伤害人,是谁布置的阵法都是无所谓的!” 夏小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们也算是七王爷身边的人了,难道就没有听说这里面的事情?” 第162章 特质的粉末 李宗再次摇摇头,有些尴尬:“这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和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也就从来没好奇的打听过!” 看夏小书的样子,他感觉到有点不寻常。 “夏姑娘,不会是这片林子里有什么问题吧?” 夏小书没有回答,只是一边走,一边叠了更多的纸鹤,放飞出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大家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刚要细问,夏小书却再次打出一道指诀。 “轰!” 前方又有一只纸鹤爆成火焰。 火焰之中,几只身形巨大的黑甲虫,收到惊吓般,在火光中迅速褪去。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是虫子吗?怎么那么大?”李宗用手比划了一下:“那玩意儿……眼看都能比得上兔子了吧?” 他们所见过的虫子,最多不过指甲盖大小,用手指都能摁死。 这么——赶的上兔子了? “我说,你们几个……有谁听说这里的虫子那么大吗?”他问向身后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都是一起摇头: “这个地方,寻常的人进不来,哪能听说?” “进来又怎样?瞧这阵势,估计进来的还不少,活着出去的不多……” “有能活着出去的吗?” “保不齐就走,咱们着一路走,不是没见到尸骨吗?” “……” 尸骨!! 夏小书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看向某个方向。 旋即,有恢复了淡然之色。 “走吧,咱们要快点找到七王爷……这个阴森之地,困的越久,阳气越淡,危机也就越多……” 她变魔术一般,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火把,分给李宗他们。 李宗:“……” 这怎么个意思? 他们不是点着火把吗? “夏姑娘,你是想要我们多点上一些火把,吓退那些虫子吗?” 夏小书给了他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这种火把上面有一种特殊的粉末,燃烧后会发出一种味道,暂时的避开那些虫子!” 听说可以避开虫子,李宗等人连忙点燃火把。 果然,一股淡淡的,带着药香的味道飘了出来。 李宗用力的嗅了一下深深呼吸——果然有味道! 只是—— 他看了眼夏小书,没好意思说。 夏小书淡然一笑:“是不是闻得久了,就感觉香味变成了臭味儿?” 李宗点点头:却是如此! 在这种淡淡的香味之中,隐约掺杂着一股臭味。 开始闻的时候,闻不出来什么。 可是,到了后期,这股臭味会非常明显,完全充斥在鼻尖。 虽然不是那么恶心,但是心里头膈应。 “这是用一种特殊的骨头磨成的药粉,燃烧后,它的味道就会熏退那些虫子。” 玛格起了好奇心:“夏姑娘,这是什么骨头弄的,你也告诉我呗……” 其他人瞬间看过来。 “看我干嘛?我将这法子传给我的族人,那他们就不会再害怕那些蛇虫鼠蚁了……” 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的这个骨头是特制的,怕是你们不敢弄!” 玛格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夏姑娘,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什么样的骨头是我们不敢弄的?” 他们蛮族还没有怕过什么东西呢! 第163章 千年僵尸 “听说过千年僵尸吗?” 玛格的笑容瞬间僵住:“……僵……僵尸?!” 夏小书很是认真的比划着:“首先,你要抓到一只千年的僵尸,将他的皮肉剔除以后,将骨头烘干,然后一点一点磨成粉,混合在火油里,燃烧后,就可以使用了……” “……” “千年僵尸身上的阴气很重,所以才能克制住阴地中的虫兽……” “……” 不止玛格,就连李宗等人也是听天书一般,愣大神的愣在那里。 ——这是什么鬼秘方? 天地间,竟然真的有僵尸?! 还——千年僵尸!! “天地间的万物,都是阴相克,一物降一物的,说的通俗一点呢,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是一个游戏规则,也是生存的法则!” 夏小书点燃火把,转身继续前行。 “这些虫子虽然看着个头挺大的,但是因为它们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所以,只要利用相克的原理,用上阴气更重的东西,就可以克制住它们……” “那……那个大蜘蛛呢?” 那个诡异的人面蜘蛛,已经成了大家的梦魇。 “人面蜘蛛也是在这沼泽阴地中生长,自然可以克制……” “那就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大蜘蛛不可怕,只要伤不到他们就成! “但是,这样的克制是有限定条件的……” 夏小书的话,转折了众人的心。 还有条件限制!? “夏姑娘,这条件……不会很苛刻吧?” “说起来也不算苛刻,只要不见血!” “……” “一旦见了血,那所有的一切克制就都成为泡影……” “为什么?” “游戏规则!” “……” 天地间的一切,存在相互克制的规则。 而见血破功,也是这长游戏规则中的一环。 夏小书意味深长的转身回眸:“所以说,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要沾上半点血腥!” 不沾血?!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沉默。 在这个地方地方不沾血,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注定是会有伤亡生死的。 这也就意味着,火把也就能保证他们暂时的安全。 想到这里,一行人很是默契的加快脚步。 他们需要在没有沾上血之前,尽可能的找到七王爷! 火把燃烧了后,周围虫子的声音果然少了很多。 不过,从那些影影绰绰的影子里可以看出,还是有不少的东西盖跟着他们。 而此时,夏小书的小纸鹤已经飞的没了踪迹。 随着他们的深入,沼泽地越发潮湿。 迷雾重重下,视野的可见度更低了。 不过是六个人的队伍,已经首尾不能相见。 蓦地—— “等一下,小布不见了。”后面有人传来惊叫。 小布就是刚才见到大脸蜘蛛的那个人。 他本应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可是现在——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夏小书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 李宗则快步走过去:“小布呢?怎么会不见了?他这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刚才还在呢,就是那么一转眼的功夫,我再回头的时候,就见不到火把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掉队了,站着等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见到他,我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第164章 火符 李宗看向其他人:“你们谁听到动静了?” 所有人都摇头。 夏小书沉步走来:“咱们就这几个人,前后不会超过十五步,如果真的有动静,我们不会不知道……” 就算别人不知道,她也不可能不知道。 而今,小布的失踪,竟然连她都没有半点察觉。 这种诡异的现象犹如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众人的心上。 谁也不确定,下一个消失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玛格小声的嘀咕着:“是不是要回去……找找小布?” 李宗果断摇头:“没有用的,我们谁都没有听到动静,说明小布的失踪不寻常,如果我们再去寻找,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大家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能够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没有半点动静的下带走小布,说明这个东西绝对有危险,以他们几个人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够对付。 此时,多一事,真的不如少一事——因为折腾不起! 夏小书指向前方:“我们不能留在这,还要继续前进。” 她握住李宗的手臂,以眼神示意。 “这一次,你来断后。” 李宗会意的点点头,挥手让众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大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李宗手持两支火把,一前一后。 在这个黑暗的地方,任何兽类都会惧怕火光。 更何况,还是加了特殊材质的火把。 有了火把在手,他也增加了一份底气。 可是—— “呼……” 风声从头顶上掠过。 他没有在意,继续前进。 “呼!” 第二次,风声好像进了些。 夏小书忽然站住,转身,火把同时照向后方。 她的这个动作惊住了其他人,他们纷纷效仿她的动作,刀剑出鞘,警觉的指向李宗。 李宗下意识的站住:“怎么了?” 他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寻常。 用火把照了照身后,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你们没有感觉到吗?”夏小书眉头皱了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隐约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可是,又说不上来。 李宗摇摇头:“放心吧,我这里一切正常,要是有什么?我不会不知道……” 这些人想必因为小布的事情,变得太紧张了。 夏小书刚转身要走。 “呼!” 这一次,风声是从她的头上掠过。 蓦然抬头,火把指向上空。 其他人也纷纷昂起脑袋看上去,有些茫然和懵圈儿。 这里的大树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了,根深叶茂,树身几十米高。 单纯的目力看上去,根本就看不到上空的树冠。 隐约间,可见树叶在随风摇动,沙沙作响。 “夏姑娘,你是看到了什么吗?”李宗在后面大声询问。 要是没看到,他们还是抓紧时间的好。 这个鬼地方,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凶险。 夏小书没有说话,收了火把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她在左手拇指指甲,在中指指腹上划出一道血口,挤出一滴血。 “呼!” 风声再起。 同时—— 她左手翻转,指尖轻弹,弹飞了指腹上的那滴血。 以血为媒,虚空画出一道符咒。 那一瞬,一道火龙在他们的头上轰然爆开,照亮了半个夜空。 第165章 血腥味出现了 随着火光的爆开,一声尖锐的叫声,刺入了众人的耳朵。 “吱……” 李宗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夏小书动手的那一刻,看的最是清楚。 一个巨大的,黝黑的,软乎乎的,像是虫子的东西,从他们的头顶上飘过去。 是的,没错,就是飘过去。 可是这个大虫子……没有翅膀!! 在火光烧着的那一刻,尖叫着飘走了。 “那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好像一个大青虫?” “这是青虫祖宗吧!” “你们见过会飞的,但是没有翅膀的大青虫吗?” “……” 夏小书没有纠结,招呼着大家继续前进。 大家都被虫子的怪异模样吓住了,纷纷加快脚步。 只有玛格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夜空,若有所思。 “在我的家乡,有这种虫子,我们叫它小辣椒……” 其他人:“……” 你咋不叫爆炒青虫呢? 还小辣椒。 那玩意儿和辣椒有半点相像的吗? 完全就是风牛马不相及吗? 玛格继续解释道:“我说它像小辣椒,是因为它的样子像小辣椒,不过,和我家乡的小辣椒也有点不同,我家乡的虫子是红色的,就像长熟的辣椒,红红的,圆圆滚滚的,要是用油炸起来,很好吃的……” 这种重口味,使得其他人的腹中都有点儿翻滚。 那丑不拉几的模样,竟然还能下的去口。 就算洗白白了,再撒上葱姜蒜,油炸以后放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没有胃口。 “玛格兄弟,你们蛮人的口味,和我们就是不一样哈,那种东西都能吃的下去,你说,你们那里人,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吃的吗?”有人忍着恶心。 “你们没吃过,所以不知道,小辣椒油炸起来真的很好吃,而且,这东西专吃树叶,不吃肉,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性……“ 顿了下,玛格抬头看向夜空,又有些不确定。 “不过,我们那的小辣椒……也就手指大小,估计想吃肉,也吃不了,可刚才那个……” 刚才飘过去的那一个,要是他没看错的话,怎么着也得有两个牛犊大小。 这玩意要是吃叶子,一顿估计能吃一棵树。 听说是大虫子是素食主义者,大家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你们那的小辣椒也能飞吗?“ “飞倒是不能飞,不过,它们会吐丝,一种细细的,挺结实的丝……用丝挂在草叶上,树枝上,来来回回地荡过去……” 玛格还没说完,大家就默契的抬头—— 要是刚才那大虫子,真的和小辣椒一个品种,那它吐出来的丝……得有多粗啊! 许是被火光吓到了,那个大虫子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再出现。 随着行进,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明显。 所有人都嗅到了腥味,心中都沉了很多。 他们都清楚地记得,夏小书说过:火把上的药味,之所以可以克制住那些动物,让它们忌惮,是因为没有见血。 一旦见了血,一切就破了功。 如今,血腥味出现了。 只怕,难以压制住火把上的药味儿了。 到那时候,鬼知道这里会有多少大虫子?! 前面夏小书突然站住脚步,用力的跺了跺:“咱们……出沼泽地了?” 大家这才发现,脚下已经没有了沼泽地特有的泥浆。 第166章 腐蚀的骨头 一脚踩下去,地面僵硬的很。 其他人试着走了几步,发现没有威胁,也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咱们出了沼泽地了……” 在沼泽地里,一旦发生威胁,别说打了,就是逃,都没有可逃的地方。 搞不好,没被那些东西给弄死,倒是陷入沼泽地淹死了。 玛格和李宗在前面开路,刀剑齐飞,砍倒了不少荆棘。 “叮” 一道火光迸出。 玛格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特么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刀刃磕在了什么东西上,硬生生的蹦出了火花。 有人打着火把走过去,一看之下,脸色怪异的很。 “是铠甲!” 竟然是一副已经生了锈的铠甲。 “还真是……”玛格刚要下手查看,夏小书却突然叫住他。 “别乱动!!” 她接过李宗手里的长剑,戳在铠甲上,将它挑起来。 大家这才看到,铠甲里面竟然还有一副人骨。 只是——人骨很是怪异! 骨头的表面一片漆黑不说,表层还坑坑洼洼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 “这里也有!”有人在发现不远处也有一副铠甲。 里面的骨头和这一具一样,也是坑坑洼洼。 随着众人的寻找,他们发现这里至少散落着上百具尸骨。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每一具尸骨的表面,都像是被腐蚀了。 不同的是,这些尸骨有的穿着铠甲,有的只是寻常的尸骨,还有一些散落的兵器。 兵器也是一样,有的被腐蚀了,有的生了锈。 “这是什么鬼地方?乱葬岗吗!” “怎么会有人……将尸体葬在这么一个地方?” “……” 这里又不是在深林沼泽的边缘,随便都能到达。 要进到这里,不止需要胆气,也需要实力和运气。 夏小书闻到了空气中的异味,眸色幽沉的看着四周。 火把倏地一指,指向右侧。 “从那里走!” 没有人再追问为什么,连忙循着他的指挥,飞奔前行。 可是刚走了没两步,前面的人突然一声大叫,整个人飞起来,双手在空中挥来挥去,诡异的很。 李宗眼疾手抓住一跃而起,抓住他的脚踝,狠狠的往地下一拽。 “砰!” 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大家这才发现,在他的胸口衣衫上,沾着一根黑色丝线。 因为丝线黝黑,又是夜里的深林,不是那么明显,所以,谁都没注意到晃来晃去的丝线。 一时间,众人看向玛格——他们都猜到了这丝线的来源。 李宗警觉的看向四周:“玛格,你不是说,这玩意是吃素的吗?” 玛格的双刀擦出火花,横在四周:“我的意思是说,我家的小辣椒是吃素的,但是……不保证这个类大辣椒他会开荤……” 此时,大家都猜到了地上的死尸来源。 那哪是什么乱葬岗,分明是这些黑虫子的排泄场!! 没有人敢大意,全都背靠背的互相站在一起,一手火把,一手刀剑,警觉地对视着四周。 随着异味的加剧,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巨大的黑色身影。 大黑虫子们或高或低,在空中飘来飘去,纵横交叉,圈成了一个圆筒,将他们几个人围在正中。 就像是——餐桌上围着一盆肉得食客。 第167章 跟上我的速度 突然,一只大黑虫子吐出一道黑丝,瞬间粘在一只火把上。 “嗖!” 火把被甩飞。 没等那个兄弟明白过来,他被两根黑丝同时缠住,瞬间飞走。 夏小书右手抓住他的手臂,猛力拽回来。左手则再次画出一道火符,打出火光。 火光逆势蔓延,顺着黑丝往上烧去。 这种黑丝线的易燃点很低,几乎就是眨眼间,将两只大黑虫子变成了两只大火虫。 空气中,烤肉的香味蔓延。 可惜,谁都没有食欲。 着火的大虫子荡漾着,又点燃了几个大黑虫,一时间,黑虫子们的阵脚大乱,吱吱乱叫着逃窜。 “这些东西怕火……”李宗发现新大陆般,吼叫着,拿着火把来回挥舞。 不怕气味不要紧,怕火也可以! 只要有它们怕的东西,就好。 几个人扔了刀剑,全都换上火把,一边画着圈,一边撤退。 可惜,火光只是暂时的吓住了它们。 随着那几个燃烧虫子的消失,其他大黑虫又围了上来。 只是因为忌惮火光,所以只在远处飘荡。 这诡异的一幕,让李宗很是无语:“这些家伙……不是怕火的吗?” 按理说,见到火应该没命的躲啊! 这怎么还敢往前凑?! 其他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些大虫子摆明是不吃了他们不罢休。 现如今,只能靠着夏小书来逃命了。 “夏姑娘,你说吧,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被他们吃掉吧?!” “……” 杀,一时半会肯定是杀不完的。 他们只能巧攻! 可要是选择火攻的话,只有夏小书能做到。 他们的手中除了俩火把,什么都没有。 这些人不怕死,可是死,总要死的有价值吧?! 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他们毫无怨言。 可要是在这个鬼地方,将着一身热血喂了虫子——那他们宁可自杀,也不想要死的如此窝囊。 夏小书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个人,眸色幽冽:“我可以带你们逃出去,但是丢看你们……因为我的速度很快,如果你们能跟得上,就可以保住性命,跟不上……那不好意思,我真的腾不出手来救就你们!” 李宗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生死场中搏杀过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夏小书双手打出两道火符。 “轰“ 火焰腾飞,一左一右,延向前方,硬生生的在他们面前烧出了一条道路。 “跑!” 夏小书率先飞奔走。 两道火符所形成的火龙,形成了两道障碍,燃烧在他们的身边。 完全的隔绝了两侧的将所有的虫子。 李宗在前,玛格断后。 一行人紧跟着夏小书的脚步,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他们一动,周围的虫子瞬间坐不住了,“吱吱”叫个不停。 ——这些可都是到了嘴边的可口鲜肉。 要是就这样的跑了,哪个虫子都不甘心。 当下,有不少的黑丝先穿过火焰,想要弄一个猎物先。 可是那些黑丝线,只要沾上火苗就立刻燃烧。 火苗反噬,反烧到了它们自己身上。 一时间,火光四起。 没人顾得上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低头狂奔。 第168章 找到了 不过,空气中—— 烤肉香味,似乎……越来越浓了。 一时间大家有点儿明白了: 怪不得玛格坐在的蛮族,那么喜欢吃油炸“小辣椒”,敢情这些虫子要是烧烤起来,味道还真的不错。 虫子“吱吱”的叫声,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等大家终于停下时,才发现双脚再次陷入了泥浆中。 ——又是一片沼泽地。 李宗忍不住直挠头:“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咱们不会是又回头了吧?怎么又出来了沼泽地?” 沼泽地这样的地方,不应该是连在一处的吗? 怎么还能间隔着? 难不成,地面是软是硬,还能随便选择?! 夏小书仔细看了下:“这不是咱们刚才所在的那片沼泽地,这里的草,和咱们之前走过的不一样。” 玛格半跪在地,看了一番后,应声:“确实不是,这片沼泽……好像没有危险的植物!” 但是单纯的沼泽地也是可以致命的。 有沼泽的地方就有雾,空气中再次充斥了酸腐的臭味。 夏小书取出罗盘,右手挽出一道指诀。 不多时,一只小纸鹤飞回来,在她的掌心风化成灰。 其他人纷纷看来—— 小纸鹤的能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不知道这一次,又能给他们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倏地—— 夏小书抬眸,凝视着右侧:“找到你家公子了!” 李宗等人刚要高兴的吼两声,可是发现夏小书表情似乎有点不对。 “夏姑娘……” “是不是我家公子……出事了??” 夏小书没有说话,收了罗盘,向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看她匆忙的脚步,李宗等人的心也不由沉了些。 “咻” 前方破空声。 “是弩箭,小心……” 李宗率先出手,一剑打飞了弩箭的箭矢,高声喊道:“我是李宗,前面的是谁? 李大哥?是李大哥!都住手,是李大哥回来了……“ 前方传来了喊叫声,听音调,很是惊喜。 悉悉索索的声音中,一个人影出现。 靠近了,大家看到正是宁暮生身边的随从。 李宗急急的抓住他:“公子怎么样?” 他最是担心主子的身体。 在这个地方,没有夏小书的救治医护,还不知道他的身体会怎么样呢? 那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看向夏小书:“夏姑娘,你还是快去看看吧,公子不行了。” 深林沼泽中的雾气都是有毒的。 纵然之前服用解毒的丹药,可是宁暮生的身体受损太过于严重,别人还能撑得了,他却根本就承受不住。 进入沼泽没多久,他就渐渐昏迷。 没了主心骨,其他人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希望可以遇到七王爷再做商议。 夏小树赶到的时候,一群人还在争论着。 “事到如今,咱家公子的身体都撑不住,哪还有能力再去救七王爷?” “咱们此次的目的就是救九王爷,是到如今,难道还能无功而返吗?” “你小子脑子有坑吧,纵然要去救七王爷,也得咱自家的主子安然无恙,可是你看看现在……” “要是公子有事,别说七王爷救不了,就咱们这些人,也没脸再活着走出去……” “那你们说,现在得怎么办?难道还掉头回去不成?” “回去的路是那么好走的吗?咱们怎么到了这里?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救不了七王爷,回去就没法交差,别说徐贵妃不会放过咱们,公子也不会饶过我们的!” “……” 七嘴八舌的争吵时在见到夏小书时,戛然而止。 第169章 争吵 “夏姑娘?” “她怎么来了?” “公子不是送她走了吗?” “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呢,有夏姑娘在,咱家公子就可无虞了……” “……” 夏小书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枯枝堆。 枯枝堆积着,搭建成一个铺子,离地半尺,上面放了一些衣物。 宁暮生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色苍白,但是呼吸匀称。 夏小书略微检查了一番之后,确定他只是毒气攻心,暂时的昏迷,其他地方一切无碍。 取出化解毒气的丹药,化开水后一口一口的给他喂下,这才转身看着其他人。 “你们不都是暮三爷的人吗?” “……” 大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好点头,没人敢应声。 “既然是暮三爷的人,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知道分寸的……怎么主子出事之后,就没个搭救的人?!” “……” 没人敢回话,只是低下头。 李宗气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的点过去:“我将公子交给你们,你们……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公子的!?” 众人的头更低了: “李哥,你知道公子的……他……他……谁的话都不听的……” 自家主子是什么脾气秉性,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们又不是没劝过! 可是劝到后来的结果呢? 还不是这样?! 再说了—— “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公子告诉我们说,不发生什么事情,不管他如何,都要去救七王爷,姑娘,你说,这让我们怎么办?” 对于这些人来说,宁暮生就是神,是一切。 “即使是他让我们去死,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夏小书似笑非笑:“你们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表明你们笑的忠心不二和立场吗?虽然听起来很伟大,可是很可笑!” “……” “是!你们是军人,暮三爷的话对你们来说,就是军命,确实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她转身走向宁暮生,居高临下,幽幽的看着他。 “就像现在,他躺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识,昏迷不醒,可是你们在做什么?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听到你们在争吵,有人主张走,有人主张留……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商量出结果?!” “……” 大家一时间摸不透夏小书到底要说什么,面面相觑,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怎么?还是没有商量出结果?!” “……” “那要是我们不来,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不会还是在商量结果吧?” “……” “我想,就算是商量,也不会商量出个所以然吧?” “……” 众人沉默无声,气氛有些凝重,压抑。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我就来说说……”夏小书淡水无痕的眼眸掠过众人,清冽勾唇:“我的意思是,现在要你们回头,你们会怎么做?” “……” 还是没人回答! 李宗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夏小书,转向其他人:“没有听到夏姑娘的问话吗?” 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人站出来:“夏姑娘,您说回头,们就回头……” 夏小书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其他人呢?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 第170章 死不了 “是……姑娘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其他人连忙应声。 夏小书忍不住轻叹:“看!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 “……” “事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你们这么多人聚在一切,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主持大局,没有人可以决定,究竟要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 “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来说,你们是合格的,因为你们以宁暮生的话为命令,唯他马首是瞻,可是我相信,你们家主子想要的,并不只是一个唯唯诺诺,听话的士兵……” “夏姑娘,你什么意思?”有人站出来眼神不善:“难道说,我们听公子的命令,还……还听出错来了?” “听主子的命令没有错,你们错就错在没有自己的主见。”夏小书昂首,桀骜冷笑。:“在我的家乡,有一位伟人说过一句话——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所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可有曾经想过,是这样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还是发掘出自己最大的潜能,成为一个好将军!” “……” 将军!! 士兵?? 只要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都想当将军! 没有人甘心做一辈子的士兵。 一时间,斗气上扬。 夏小书察觉到了他们微妙的变化。 “做将军最需要的是决策时的勇气,因为每一次的决策,都决定了你们的生死!” 众人此时都明白了夏小书的意思—— 她是在责怪他们遇到事情时的优柔寡断,没有担当。 “夏姑娘,我们……我们是怕决定错了,害死大家……”有人小声嗫嚅。 “所以说,你们需要勇气,需要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判断力……当然,这些东西需要日积月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东西,但是,我希望经过这一次教训之后,你们不会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 “……” “如果都像你们现在这样,遇到事情没有主见,只等着别人的命令来执行,那么……宁暮生就不可能成为你们的主心骨!” “……” “你们记住了,你们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而不是等着别人来命令你,而是……让别人去执行你们的命令!而这个执行力如何……就看你们能不能被别人承认,是否能成为好将军了……” 如果这些人之后,但凡有那么一个可以果断决策的,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困境。 “咳咳……” 内幕是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色显出了红晕。 “那是因为……因为我病的……突然……” 要不是因为他突然晕厥,后面的事情没有安排到,也就不会瑞慈狼狈。 “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 “我要是不回来,你现在会成什么样子?”夏小书没好气的冷目:“有些事情,你不能总是一个人担着,你需要别人来为你分担……” 宁暮生的病,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他的心力交瘁。 每天的筹谋算计,也过早的透支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病情雪上加霜。 宁暮生要说什么,却是咳嗽不停。 “公子,你少说两句吧,夏姑娘也是为就好……” 李宗想要搭把手,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求助的看向夏小书。 “夏姑娘,我家公子他……” “放心没事死不了!”夏小书怼了一句。 第171章 九处死门 好心当做驴肝肺! 她本想劝说这些人可以长进些,为他分担压力。 他倒好,一点都不领情。 “你们,谁又地图?”挽起衣袖,她走向篝火处:“把地图给我。” 有人连忙打开地图。 “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方位吗?” “这里……” 夏小书取出朱砂笔,一笔一画的在地图上标注着。 不多时,画出了一个图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这是在干什么? 好端端的一张地图,愣是化成了鬼画符。 这可是寻找七王爷的关键! 画成这样了,还怎么找?! 宁暮生在李宗的搀扶下,蹒跚着在夏小书身边坐下。 “这是什么??” “从进这林子,我就浑身的不舒服,走了这大半天,才搞明白问题出在那里,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阴气会那么重?” 夏小书的手指重重敲了敲地图,朱砂笔在那个图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这是一个死局……” 眸光倏抬,她有些玩味的看着周围的人。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最终都会死去……所有人,一切……包括你我!!” “……死局?”宁暮生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意义:“你说的死局,不是说我们进入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而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让人致死的阵法?” “这是一个符号,在我们玄门来说,代表了死亡——所有进入这里的活物,最终都会被阴气所吞噬……” 玄门!? 所有人的眼神都沉了下来。 “夜枭尘!”宁暮生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只有他,才能在这个地方,布下什么死局!” “夏姑娘,能……能解吗?”李宗问的有些心虚。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要解开这个阵法很麻烦……” 最麻烦的是—— 一旦她插手了破阵,那就等于和夜枭尘面对面的对阵。 说白了,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斗法。 到那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或者是两人两败俱伤! “如果是死局的话,那七王爷呢?”宁暮生想到了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他比我们来的都要早,此时是不是已经身陷囹圄?” “身陷囹圄那还是好的!”夏小书看了一眼众人,起身:“这个阵法讲究的是以死困生,也就是说,每个生门之处,都会有危险……就行像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大黑虫子,它们所收住的地方,就是一个生门,要想破开死局,必须毁掉那些东西……” 李宗和玛格几个人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才死里逃生。 谁能想到,那里竟然是所谓的生门! 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看向宁暮生:“我想,你们在来时的路上,应该也遭到了兽类,或者是虫子的袭击吧?” 他点头:“确实是有一些虫子……但是都被我们灭掉了。” “那就是一处生门的所在……死局为九死一生的阵法,也就是说,像你们遭遇到的虫子,就是守卫生门的卫士,而这样的地方,一共有九处……只有彻底灭杀了那些虫子,才算是破了一办的死局……” “啊……”李宗失声:“一半?” 才一半!? 他还以为,只要是将那些虫子都给弄死,死局也就解开了呢! 第172章 脱衣服 “果然是麻烦……”宁暮生对玄门之事并不了解,从夏小书的话语中,听出不寻常:“如果不破开死局,我们……是不是就必死无疑?” 夏小书沉默片刻:“那也不一定……我有办法可以带你们出去,但是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说,你要决定好,是现在就带你出去,还是找到七王爷……” “……” 宁暮生瞬间犹豫。 “算了,还是去找七王爷吧!” 夏小书没有再让宁暮生为难,转身开始收拾:“这一次我带队,你给我十个人……在这个地方,人越多,越不利!!”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死局对她来说,那就是个摆设,来去自由。 所以说,跟着她的人手,贵在精,而不在人多! 宁暮生沉坐不语。 李宗懂得他的心思,挥手让众人都散开,自己也退下去。 夏小书取出朱砂黄符,划破指尖,写下十道符诀。 “这些是破煞符,能在危及中,震慑那些毒虫猛兽,但是只能用一次……” 这些是用了她精血绘制的东西,用一次,她的灵气就少一些。 弥足珍贵,没法大批量生产。 宁暮生走到她身边:“对不起……” 夏小书头也不抬:“干嘛要说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朱砂笔顿了下,她抬眸,意味深长的迎上他的眼睛:“以后你会发生,你欠我的,多着呢!” “……” “我知道,你刚才犹豫了,并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而是怕连累我,但是呢,又担心七王爷,所以才犹豫不决……” 夏小书将画好的符纸,一张一张的叠好。 “所以呢,要是说对不起这种话的,应该是七王爷,不是你……因为,我救的人,是七王爷!” 宁暮生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刚要开口,见她再次咬破手指。 “脱衣服……” “啊?”宁暮生愣了一下。 “脱衣服……” 夏小书转向他。 “难道还要我动手?” “这里……”他下意识的看向李宗等人:“不好吧?” 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脱衣服? 这…… 夏小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宁暮生,你想什么呢?” 宁暮生:“……” “我是要给你话一道符……” “……哦……” 宁暮生也意识到自己是想歪了。 但是—— 这有什么?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样的命令下,第一个想到的——都会有点歪。 有些尴尬的,他脱下外衣。 夏小书在他的身后站定,刚要下手,却倏地顿住。 宁暮生的身上,有许多的伤疤。 这些伤疤纵横交错,新旧交替,让她一时间难以下手。 “前面……”咬着下唇,她瞄了向宁暮生的胸前:“你的胸口没有伤吧?” “有……” 他在江湖上飘了多年,上了朝堂后,又多次上战场行军打仗,身上伤痕遍布。 胸前虽然有护甲,但是也伤了多次,只是好看一些。 夏小书看了一下,小腹处还算光滑。 “往下拽一点……” 她勾着手指,将他的衣衫尽量往下扯了扯。 人鱼线,八块腹肌—— 这个男人的身材,让她有点面红耳赤。 第173章 危险的信息 “我的灵符不能有一点损坏,否则就不会灵验……你身上疤痕太多,会影响灵气的走向,所以……” 她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他的小腹。 宁暮生的身子猛地一颤,血往上涌,某处瞬间充血,他下意识的连忙用衣衫盖住。 可是慌乱下,将夏小书的手一起盖住。 就是拿一下—— 夏小书的手碰到了一个不该碰到的地方。 触手的感觉,让她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你……” 她连忙抽手。 宁暮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 两人就那样动作僵住似得,好像不敢看对方,但是也都不知道要怎么动作。 远处—— “咱家公子这是做什么呢??” “应该是夏姑娘要对咱家公子做什么吧?” “什么脑子,满脑子都是坑,这么多人,夏姑娘能做什么?” “说的好像咱家公子对夏姑娘做了什么似得!” “……” 不过,从他们两人的反应来看,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尴尬至极的事情,又像是在犹豫不定。 最终,还是夏小书打破僵局:“等一会,你要等血彻底干了之后,才能穿上衣服,记住了!” 她轻颤着指尖,触碰到宁暮生的小腹。 宁暮生的身子再次一颤。 “别动!”夏小书低喝。 虽然声音是极力的压制,可是耳朵尖去都红了。 这个男人的身体——完全是绷紧了。 那身上的肌肉,估计此时就是用剑,都穿不透。 宁暮生:“……” 她可知道? 随着她的手指运行,他的忍耐限度也在一点点的飙升。 对于第一次接触女人的男人来说,女子身上的馨香以及他们的呼吸,都足以让男人缴枪投降。 更不要说,还是这么心猿意马的肌肤触碰。 宁暮生觉得自己像是过了十年那般漫漫无期,只能尽可能的没话找话,不去想某些旖旎桃花的香-艳-事。 “你这是……给我画符?” “嗯……” “为什么要……要用血……血画?” “这是给你的护身符!” “护身符?……给我?”宁暮生的心思终于被拉回了一些,不再想入非非:“这是……只给我一个人的?” 夏小书的动作顿了下,继续:“你和他们不同,你的身体不好,受不了太多的瘴气,这道灵符可以让你少收点迷障的毒性。” “……” 宁暮生的眉头皱了皱。 还有这样的东西?! 可是—— 刚才在进入迷障的时候,为什么她没有用!?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才用!? 他低头,正碰到她抬头。 刹那间,宁暮生的下巴,蹭过了夏小书的额头。 两人的动作再次顿住,黑眸悠然,灼灼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她的呼吸就在唇间,撩动着宁暮生的心弦。 血往上涌,喉结动了动,他口干舌燥,下意识的舔了舔唇。 这个动作,透着危险的信息,瞬间警醒了夏小书。 她突然撤身,避开了他的唇,起身:“我给你们弄一个防身处,只要不走出那个圈子,就不会有危险,那些虫子也不敢伤害到你们!” 这里不是生门之地,虫子猛兽本来就少。 夏小书又临时加布了一些符咒,以匕首刻在树上,临时布下了一个符阵,画出了活动范畴。 第174章 血符 那边,李宗依照吩咐,挑出了十个人。 玛格本来也是要跟着去的,但是夏小书将他留了下来。 这家伙有蛮力,做个守城将军还行。 可要是抡起灵敏,还前些火候。 临走前,夏小书将宁暮生的那把剑匣子放到他的手边。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走出我的符阵!” 宁暮生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再这样叮嘱:“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血符画在身上之后,他感觉气息清澈轻松了许多。 夏小书垂眸,搭在剑匣上的手指颤了颤:“还有,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没回来,都不可以擦掉血符……” “……我知道,”宁暮生总觉得夏小书有些不对:“这血符……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这道血符是我画的,只能我来去除,你强行擦掉的话,不止对你没什么好处,也会伤了我……记住了吗?” “……” 夏小书的在一次叮嘱,让宁暮生心底起了涟漪。 他低头看着小腹处,右手握住剑匣,指尖似是不经意的触过她的手指。 “你放心,你不回来,我不会擦掉血符,不乱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走出符阵……” 夏小书垂眸,落于他们触碰到的手指上。 蓦地,她断然起身。 裙裾闪过,墨发飞扬。 “走!” 李宗等人早就准备妥当,听到命令,立即循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位置,飞奔而去。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了,深林某处—— “这些家伙……竟然破了我的死门?”黑色大氅下,夜枭尘的嘴角淡出一抹佞笑:“夏小书……和小姑娘,还真的有点意思……没有师承,没有来历,没有身份……她就像是从天地间突兀出现似得,说存在,就存在了……” “嘶嘶” 一条五彩斑斓,手指粗细,筷子长短的小蛇从他的大氅下钻出。 “嘶嘶”的叫着,盘踞在他的头上。 “怎么?你饿了?那就吃吧……” 五彩小蛇滑下去,游向那些黑色的虫子。 黑虫子完全不知道危险降临似得,依旧懒搭搭的晃悠着。 五彩小蛇游走到一只大黑虫前面,忽然张开蛇口,吐出了一根五彩蛇信子。 蛇信子迅速刺穿大黑虫的身体,它“吱吱”叫了一声,旋即一动不动。 两个牛犊子大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开始萎缩。 而五彩小蛇的外形,却没有半点变化。 不过,若是仔细看去的话,可有看到它的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黑气若有所无,打着旋的,一点点的钻进它的身体里。 黑虫子渐渐的变小,最终变成了小羊羔大小,五彩小蛇才放开它,又游走到夜枭尘的身边,钻进大氅。 “吃饱了!” 夜枭尘笑着,凝目看着前方。 “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得做事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你是嘴短的那一个,我呢,是手软的……眼下,鱼儿已经进了网,到了咱们收网的时候了……” 五彩小蛇“嘶嘶”的盘绕在他的颈下,只露出一点小尾巴,像是装饰品似得,随着他的行走,左右摇摆。 “你说,咱们是先收七王爷,还是那个宁暮生!?” 第175章 可惜,天妒英才 五彩小蛇“嘶嘶”两声,他笑了:“七王爷已经被你咬成了那样,不收拾也活不了了,不如……咱们先去会会宁暮生,可惜了……这小子要不是蛊毒,绝对是一方枭雄……可惜,天妒英才,他注定早夭……” 目光轻抬,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一个方向。 “不过,说真的,宁暮生虽然是早夭的命,可是……却不是现在就死的亡命之相……” 五彩小蛇又“嘶嘶”了两声,转过头,三角蛇眼闪烁着的五彩的光芒。 “是啊,我看不透……这个世界上,我看不透命格的人……不多,他是一个……她,又是一个……” 两个他堪不透命格的人,接连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是什么意思?! 是对他的挑战? 还是他的劫数!! “嘶嘶”五彩小蛇又缩回头,盘绕在他颈下。 “你不耐烦了?好吧,咱们这就去找点乐子……既然他不是将死之相,咱们就去帮他一把,让他早一天解脱,免得在这个肮脏的世上,多受劫难!” —— “咔” 磨刀石在刀刃上擦过,蹭出轻微的碰撞声。 玛格低着头,面色凝重的磨着刀,不时的看一眼打坐的宁暮生。 至于其他人—— “这是个符号吧?” “应该也是玄门的某个符号!” “没想到,这位夏姑娘还真不寻常哈!” “这是不是说,我们这边,也能有一位风水大师了?” “你想什么呢?夏姑娘……人家是什么身份,那是咱公子那什么的姑娘,岂是那个夜枭尘的可以比拟的?” “我又没说那个,只是单单的从风水师上来说,咱们这边……也不至于太被动了嘛……” “……这年头,风水师比皇上都紧缺!要是有一个,是咱们的福气!” “……” 至少,他们知道眼下天下动荡,有不少人占山为王,自己封帝。 可是他们知道的风水师,却没几个! “你们闭嘴吧!”玛格走过来,瓮声瓮气压低声音呵斥着:“没看到公子在那边打坐吗?你们还叽叽喳喳的……” “我们这动静,公子听不到吧?”有人瞄了眼宁暮生的方向:“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公子的脸色……似乎好了很多!” 宁暮生的脸色,比起之前的苍白,现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完全恢复了正常色。 最起码,面色稍微有了点红润,看上去,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 “嘘!” 树上倏然传来一声唿哨,所有人立即警觉的看着四周。 “钱涌,发现什么了?” 一名瘦削精神的少年翻身跃下,指向前方的黑暗。 “有人来了!” 玛格紧张的举起双刀:“是自己人吗?” 钱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 要是自己人,他会这样!? 玛格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保护公子!” 不用他多说,其他人瞬间兵器出手,指向前方的黑暗。 “悉悉索索……”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游走在草丛中。 众人的刀剑立即对准了草丛,虎视眈眈,高度紧张。 蓦地—— 一道五彩的光芒倏地钻出草丛,跳跃着飞出来,尖牙在火光中闪出一道冷光,噬咬其中一人。 第176章 克虫符 “是蛇……” “小心……” “毒蛇……” “撤……” “……” 几个人呼喝着,长剑默契的挥舞着,编织成网,向后撤退! 虽然平日里谁都不服谁,可是多年养成的默契和习惯,却让他们动作一致,共同进退。 黑暗中的林中—— 夜枭尘的唇角淡出一抹薄笑:“蠢货……” 竟然以为几把刀剑,就可以阻止他的宝贝? 冷笑着,五彩小蛇突然“嘶嘶”叫着,摔落在地,转瞬间,爬了回来。 夜枭尘:“……” 怎么回事? 不止他不解,玛格等人也懵逼的站在那里。 “咦……” “那蛇……怎么自己走了?” “你眼瞎吗?那是自己走的吗?” “……” 要是他们几个没看错的话,刚才,在这条小蛇即将碰到他们的时候,好像突然被一种力量给压制住了,直接抽飞。 可是—— “难道是我们……刀光剑气?” 那人没说完,就被同伴们狠狠瞪了一眼。 啊呸!! 要点脸不!!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修为,心里没点数吗? 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那人也是讪讪:“我多想了哈……可……可那条蛇……” 倏地—— 所有人明白了什么,顿时看向四周。 “是符号……” “夏姑娘布下的符阵……” “怪不得她说,只要不出去,咱们在这里面就是安全的……” “……” 敢情,是她所刻下的符号,可以防止这些蛇虫鼠蚁的进入。 这下好了! 他们安全了! 符号!? 夜枭尘明白了什么:“克虫符?” 买想到,那丫头竟然还有心机的将克虫符给布设成一个符阵!! 不过—— 他低头,看着爬到了手臂上五彩小蛇。 “你这个小东西,真的是越来越没用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克虫符,就让你惧怕成这样?” 克虫符,远离上来说,是借用天地的灵气,震慑住那些蛇虫鼠蚁。 这些东西,骨子里敬畏世上的一切。 但是,这样的敬畏,仅仅局限于那些寻常的东西。 而他的五彩小蛇—— “你可是神兽的血脉,怎么能被吓成这样?” 点了点五彩小蛇的脑袋,他看向前方。 “被克虫符吓成这样,你可有点给你祖宗丢脸了!!” “嘶嘶” 五彩小蛇叫着,似乎是在抗议。 “有点意思……”夜枭尘的眼睛眯了眯。 这小姑娘,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聪明,渊博,勇敢,心机。 只是,这样有意思的小姑娘,要变成对手—— 夜枭尘的心底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目光微挑,看着众人身后的那个男人! 宁暮生还是在打坐,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和他无关似得。 “可惜了……” 可惜,双方各自为主,阵营不同。 否则,他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今,却是要各自为敌!! 沉步而行,他的身影在树林中渐渐显现。 “是夜枭尘……” “戒备!” “……” 对面的玛格等人立即高度紧张,默契的扇形走位,将宁暮生护在了身后。 夜枭尘,传说之中的大神对手! 他们早就听说这个人的名字,可是一直都没有正面较交锋过。 而今,一看到这个标志性的黑衣大氅,立即意识到他们遇上了劲敌。 第177章 不一样的符图 夜枭尘不为所动的继续前向,眸光掠向路过一棵树,蓦然站住。 果不其然,树上刻画着克虫符的符印标记。 “这符咒……” 好像,与他所知道的克虫符——有些不同! 眉头皱了皱,他没有理会玛格等人,而是走向了克虫符前。 “奇怪……” 这个克虫符,与他所知道的克虫符,有着八成的相似。 原则上,虽然还是克虫符,可是—— 好像……更强大,更有威慑力。 “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五彩小蛇会被压制到。 不过,这样一来,他对夏小书更是好奇了, 目光斜睨,他看向玛格等人。 “这是那个小姑娘的手笔!?” “……” 没人回答,只是虎视眈眈的对着他。 “被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 夜枭尘笑了,看了眼树上的符号,右手在上面轻轻滑过。 手掌所过之处,符号尽皆消失。 “嘶嘶“ 阵法被破坏,压制感瞬间消失。 五彩小蛇也来了精神,“嘶嘶”叫着,爬到了夜枭尘的肩膀上,吐着蛇信子,敌意十足的对视着玛格等人。 他们的神色瞬间凝重—— 该死的!! 夏小书的符咒,只是可以压制住虫子,可是对人没办法! 如今,阵法被破坏,他们怕是不止要对付夜枭尘这个杀神,还得要防备那条毒蛇! 比起夜枭尘,他们的骨子里对五彩小蛇更是本能的惧意。 夜枭尘很喜欢这些人身上的惧意—— 他们越是害怕,他就越高兴! “去吧,好好的享受你的美味大餐……”垂眸轻笑,他似乎是在面对着一场饕鬄盛宴。 五彩小蛇立即弹飞出去,咬向其中一个人。 大家虽然早就戒备,可是五彩小蛇真的是太快。 他们甚至于都没看到,就听到了惨叫。 被咬中的人浑身上下瞬间被黑气笼罩。 有人要上前救人,却被玛格以刀背拦下。 “别碰他,有毒……” 他是山野长大,知道这种颜色鲜艳的毒蛇厉害。 更不要说,这一人一蛇的身上,还都笼罩着黑色雾气。 可是,那人却是甩开他:“我不能看着他死……” 看着兄弟白白送死,他做不到。 玛格被推开,想要再拦下他,已经晚了。 他的手刚触碰到黑雾,就瞬间惨叫起来。 触碰到黑雾的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腐蚀了似得,“兹兹”冒着血泡。 “啊……” 他惨叫着摔出去。 其他人要上前救人,却被玛格再次拦下。 手起刀落,甚是迅速果决的斩断了他的手臂。 “兹兹” 落地的断手,并没有停止腐蚀,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空气中,瞬间充斥了血腥味。 玛格将断臂的人拽回来:“给他止血!” 那人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咬着嘴唇,愣是没有再哼一声,只是恶狠狠的瞪着那条五彩小蛇。 该死的!! 这个东西身上的黑雾,竟然被它本身更阴毒。 夜枭尘歪着脑袋,穿过人群缝隙,看着宁暮生。 他依旧在打坐,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暮三爷,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他半跪下,指尖拂过五彩小蛇,垂眸而笑。 “是不是,非要我痛下杀手,将你的人都给杀了……你才会有点反应!?” 第178章 为了你们所有人 宁暮生依旧静坐,没有回答。 夜枭尘甚是无趣的站起身:“你说,咱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你我的修为有多少,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这样畏畏缩缩的不说话,可不是你的风格……” “你少废话!”玛格横刀冷笑:“你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我们……等我们死了,公子自然会出手,为我们报仇!” “是吗?” 夜枭尘歪着头,再次看了眼宁暮生。 “你的手下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就是你的意思?” “少废话,来啊!”玛格怒吼一声。 夜枭尘撇撇嘴,没有理会他:“宁暮生,难道,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 “你看看你,都是你亲兵,所以手下人也死心塌地的甘心为你卖命,可如今……他们都要死了,你都没什么反应……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开口,求我一声,我就……就放过他们,只会清算我们之间的恩怨,如何?” “……” 还是没有回答。 夜枭尘的眸光落在玛格等人的身上:“这样吧,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右手轻抬,缓缓的抽出一把匕首,“唰”的一下,扔在了几个人的脚下。 “只要你们……你们之中的一个人,用这把匕首,杀了你们的主子,我就放过你们所有的人……如何?” “……” 玛格等人顿时对视了一眼。 刹那的沉默后,一个人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钱涌!” 玛格脸色瞬间变了。 “你要干什么?” 其他人的眼神也不对—— 这小子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难道他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才保住这条命的!? 如果不是公子,他一家人都得饿死在江边! 钱涌的脚步顿了下,转头看了眼大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走向匕首,拔起来,握住。 “对嘛,他现在身体不好,眼看着就要死了,趁此机会,杀了他……你将会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 夜枭尘的声音透着蛊惑的诱-惑,轻声而笑。 “到那时候,你,你的家人,都不用再受苦,都可以成为人上人……” 有人要冲出来,却被玛格压住。 他眼睛咄咄,压着心中的火气:“钱涌,你别听他的……他是忽悠你的……” 钱涌握住匕首的手指抽了抽,再次握住:“我……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换头,看着身后的兄弟们,眼神坚定。 “我是为……为了你们!!” “……” 所有人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寻常。 在转身的那一瞬,钱涌忽然爆起,握着匕首冲向夜枭尘。 “我杀了你……” 夜枭尘甚是无趣的翻了个白眼,左手云淡风轻的轻轻一点。 “噗!” 钱涌的肩膀贯穿,崩出一道血线。 “啊!”钱涌动作一顿,手中的匕首险些飞了。 可是,仅仅是刹那的停顿之后,他又再次跳起来,杀向夜枭尘。 “钱涌!” 玛格迅速反应过来,双刀飞旋,脱手而出。 “杀!” 其他人也是刹那的一起出手。 夜枭尘不屑冷笑:“不自量力!!” 一群蝼蚁而已! 竟然妄想着撼动参天大树! 双手云淡风轻的一挥间,一道无形之力瞬间打出,撞飞了横冲而来的几个人。 第179章 好像有点不对 同时,钱涌手中的匕首也被他握在手中,翻转着,狠狠刺进了他瘦小的身体。 匕首进入,拔出,没有表情的继续杀向下一个。 他的身形极快。 在撞飞的几个人身形还没落地时,已经将他们重创。 “砰砰砰!” 众人相继落地,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倒地挣扎。 夜枭尘并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玩味的斜睨向宁暮生:“你知道狩猎游戏里,最好玩的是什么吗?” 宁暮生依旧没有给出半点反应。 “那就是一点点的蚕食,猎杀……” 转过头,夜枭尘看着挣扎的玛格等人,匕首翻转,一点点的走过去。 “刚才,我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杀了你们的主子保命,可是……你们都给出了答案,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的忠心!!” 玛格的短刀飞刀了一侧,他努力想要再拿回来,蹒跚的走过去。 “嘶嘶” 在他身后,传来的蛇信子的声音。 他蓦然站住,缓缓转身。 眼角的余光中,五彩小蛇正盘踞在他身后,似乎,就在等待着吞噬一口美味。 “哼!” 冷冷的哼了声,他斜睨一眼夜枭尘,慢慢的站好,挺直了腰背。 “你还等什么?等着我跪下来求你饶命吗?今天死在你的手中,我不吃亏……谁让我技不如人呢?该死!!” 夜枭尘不置可否的挑挑眉:“你这么说,真的很没意思……” 转过头,再看了一眼依旧沉默打坐的宁暮生。 “好吧,看样子,你家公子也是放弃你了,那我就成全你……” 歪歪头,他示意五彩小蛇。 “他是你的了……” 五彩小蛇受到了命令,倏地腾空而且,噬咬向玛格。 玛格本能的后退一步,突然感觉到后空传来几尖锐的掠空声。 心中正疑惑着是夜枭尘出尔反尔,竟然出手的时候,一抹黑色的极光穿过脸颊,剑气凛冽。 “嘶嘶” 五彩小蛇感觉到了危险,尾巴在空中一摆,突然转向一侧,不顾一切的改变方向,冲飞向一侧,落在了草丛中。 意识到了什么,玛格忽然转身。 当看清身后所立的身影时,他立即跪下。 “公子!” 身后,宁暮生优雅而立。 黑色极光虚空旋转,回到了他的手中。 剑锋垂地,淡冽着杀意。 “宁暮生?!”夜枭尘眼睛眯了眯,将他重新打量了一番。 咦?! 有些不对!! 宁暮生……似乎,有点不对?! 据他的观察,他应该是一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可是呢!? 现在的宁暮生,不说别的,就是这精气神……已然没有半点病患的模样! 他,就像是脱胎换骨似得,整个人焕然一新。 这个状态,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状态。 一时间,心中警觉:“宁暮生,你这是……在玩什么?” 他看了眼四周,皱眉。 “你……装病,然后牺牲自己的手下,为的……不会是要引我出来吧?” 宁暮生没有言语,执剑而立,锋锐桀骜的气息萦绕在身。 那挑衅睥睨的眼神,让夜枭尘很不舒服。 可是,骤然的变化,也让他不敢轻易而动。 “好了,如今,我已经出来了,那……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宁暮生依旧以沉默而回答。 第180章 百鬼夜行 两军对阵,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摸不清楚对方的状况。 现在的夜枭尘就是如此! 从他掌握的资料来看,宁暮生已经离死不远了。 可是结果呢? 他的精神状态,完全不是他所掌握的那样! 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还是说—— 他只是强弩之末,一切都只是硬撑的假象? 目的,是为了震住他,逼他退走!? 心思急转,夜枭尘很快定下心思:“宁暮生,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不那么多的废话了……” 匕首翻转,握于右手。 “咱们来一场,如何?” 宁暮生终于笑了:“定生死吗?” 那不屑的眼神,睥睨一切的气场,让夜枭尘的心沉了些。 可,如今,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 “定生死!!” 匕首反握在手,五彩小蛇迅疾腾飞,一人一蛇,瞬间袭向宁暮生。 气场迫人而来,他淡然勾唇。 剑刃颤鸣,如百鬼鸣吼,振聋发聩直入人心。 夜枭尘的脚步生生顿住,左手捂住耳朵,吼叫着后退:“百鬼夜行!!” 宁暮生的剑,名为百鬼夜行,传说是以冤魂戾气铸造而成,戾气逆天,可唤百鬼吼鸣。 厚鸣时,声音如百鬼投胎,让人从骨子里生出惧意。 这种打压是从心理上击溃对手,也是对难防备之处。 夜枭尘暴退,落地后又倒退两步,双手在匕首上划出伤口,分别在左右掌心画出符诀,按压在上。 这是一道隔音符,可挡住一切戾气怨念所化的声音。 耳边清净,他不敢再大意,扬手打出一道符诀,飞身入符诀之内,一起冲向宁暮生。 剑锋翻转,“铮”的一声,迎上了夜枭尘的匕首。 火光暴起,两人迅速战杀在一处。 玛格等人趁机休整,互相搀扶着偎依而坐。 目光流转间,看到了草丛里的五彩小蛇。 那个小东西的心思,似乎都在主人的身上,正翘着脑袋看宁暮生和夜枭尘的战况,压根就没注意到玛格这边的情况。 “你们等着!”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蹑手蹑脚的走向五彩小蛇。 “嘶嘶” 危险来临,五彩小蛇倏地转头,瞪着一双三角眼,虎视眈眈的盯着玛格。 玛格立即收住脚步,满脸堆笑举起手中的一个小布袋:“别紧张,别紧张,我这里有个好东西,想要和你分享一下呢……” 五彩小蛇:“……” 鬼信呢! 它转着身子,昂着头,戒备十足的对上玛格,“嘶嘶”叫着,往前游爬。 玛格被逼的步步后退,迅速打开手中的袋子,但还是一脸的笑意。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呢……” 扬手间,袋子打开,一些粉末倏然撒出去。 空气中,瞬间弥漫了雄黄粉的味道。 五彩小蛇在粉末飞起的那一刻,忽然掉头转身,哧溜一声,钻进了草丛中,悉悉索索的迅速游走。 “妈的……” 玛格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该死的小东西,怎么那么的鸡贼!? 雄黄粉都还没落地呢,它就逃走了! 在蛮族出身的他,知道蛇虫基本上都怕雄黄粉,所以就弄了些带在身上,以备无患。 可惜,带的不多。 本想在关键的时刻使用上,谁知道就这样白白糟践了。 第181章 以命易命 五彩小蛇的逃窜,也惊动了它的主人。 夜枭尘心思微转的时候,宁暮生的百鬼夜行已经杀到了近前,他没法,硬着头皮接了一招。 可是,自己吃了亏,也不能让宁暮生自在。 哪怕是以伤换伤,也要伤了他! “噗!” 他的左肩被百鬼夜行刺穿。 而他硬是以左手握住剑锋,右手的匕首刺划上宁暮生的小腹。 以伤换伤!! 必须的!! 宁暮生骤然想到了夏小书的叮嘱,瞳孔缩了缩,身形遽然一缩,避开匕首,右手同时用力,抽出了百鬼夜行,旋身而立。 他的衣衫被划出一道三角口,衣角耷拉着落下,露出肌肤。 好在,没有伤口。 在露出的肌肤位置,夜枭尘看到了血符的一角图案,瞳孔瞬然缩了缩。 “那是……” 他突然抬头,看着宁暮生,瞬然咬牙。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恢复的这么迅速,原来……是有人以命易命,挪走了你的戾毒!!” 宁暮生:“……” 以命易命!? 他想到了夏小书的那些话,心中明白了什么,但是不动声色。 百鬼夜行再次铮鸣吼嚎,旋飞而起。 夜枭尘却是急速暴退:“宁暮生,这次你作弊,不算……等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和你真实的打一场!” 宁暮生追出了两步,脚步倏地顿住,看向一侧的树干。 那里,是夏小书留下符阵边缘。 收了百鬼夜行,他转身走向玛格等人:“你们怎么样?” “公子,没事……” “我们给公子丢脸了!” “……” 看着他们愧疚又自责的表情,宁暮生摆摆手。 “这次不怨你们,夜枭尘那家伙是有备而来……皇后是黄雀,那这家伙就是黄雀之后的始作俑者!!” 夜枭尘,是第三拨来杀他们的人! 皇后和太子,布下的这个局中局,计中计,可以说是势在必得的要杀了他们。 太子的人不成,就换皇后的人,皇后的人要是失败了,夜枭尘就会补上! 一环接一环,一级升一级。 环环相扣,级级相辅。 谁能想到,一场杀机背后,还会有另外一场杀机!? 纵然是他们,也险些殒没。 而这最关键的,是—— 宁暮生看像破碎的衣衫。 夜枭尘说,这是以命易命! 难道说,是夏小书在帮着他……以命易命!? 不得不说,自从身上画上了这道血符之后,他的身体状况是逐渐恢复。 只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爽,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似乎,就是在那么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病患疼痛,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力量的彻底宣泄。 也是极度的爆发! 也是一因为如此,夜枭尘才急速暴退,仓惶而逃。 他的指尖拂过血符—— 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的毒和痛,也不会白白的消失! 夜枭尘说,这是以命易命……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夏小书将他身上的疼痛和毒素,转移走了。 至于转移的人—— 他的瞳孔缩了缩。 夏小书!! 她将他身上的所有痛苦,都给转移了。 而承受这一切的人,是她! 是夏小书!! “她在做什么?” 宁暮生与痛苦相伴多年,知道这种痛苦加注在身上,是一种什么滋味。 第182章 灵妖符阵 更要紧的是,他知道知道在这种痛苦之下,她的能力会打多少折扣! 如果说,她变成了之前的他,那么现在的她,将会非常危险! “玛格,你带人休整,不要乱动,我去接应七王爷!” 这些人都受了伤,在这样情况下,再动身,无疑是累赘。 在安顿好他们做接应的准备手,他循着夏小书离开的路线,一路狂奔。 —— 连续的避开三个生门,夏小书终于看到了一片狼藉。 崩断的大树,碾的稀巴烂的青草,还有——鲜血,残骸! “人面蜘蛛……” 遍地残骸,都是人面蜘蛛的肢体。 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夏小书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了不少遗落的刀剑。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人会将兵器给扔了。 除非—— 再也用不到了! 从兵器的数量来看,七王爷的人损失了不少。 而在四周,有不少拖拽的痕迹,看样子,是他的手下被拽进了树林深处。 夏小书没有去寻找! 在这个地方,一旦落单,必死无疑! 仔细的寻找了一番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人类行走过的痕迹。 “是七王爷……” 从痕迹来看,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多了。 再找下去,不知道是否还能见到他本人! 指尖轻晃,扬手甩飞十只小纸鹤。 “去!” 纸鹤震动翅膀,飞入四周深林。 而她则继续深入。 一路所见,七王爷的逃生之路并不安定。 路上,散落着不少人面蜘蛛的残骸。 直到—— “嗡!” 一道涟漪在她的身边忽然闪过。 夏小书的脚步遽然站住。 “这是……” 她蓦然转身,双手试探了一下。 “嗡!” 又是涟漪再起。 “有人在这里布下了灵妖符阵!夜枭尘??” 灵妖符阵,所对付的是有修成一定灵性的兽类。 灵妖符阵虽然不会伤到它们,但是可以限制它们的行动。 “难道是夜枭尘……在防止某个灵妖进入这里?” 跨过符阵的阵圈,她忽然意识到—— “不对!” 不是为了防止灵妖进入,而是—— 防止它出去! 因为一进入这个灵妖符阵,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 妖气正中,是—— 一棵参天古树! 那颗参天古树就像是高塔一般,生长向半空之中,高于所有的参天大树,鹤立鸡群一般,异常显眼。 而从地上的痕迹来看,七王爷等人所行走的方向,也是那颗古树。 夏小书疾行没多久,就发现地面有些不对。 绕开时,小心查看了下。 “陷阱……” 有人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从陷阱上还没完全干枯的青草来看,是刚布下没多久的。 夏小书松了一口气——由此可见,七王爷还活着的可能,有七八成了! 陷阱纵横交错,以古树为中心,层层叠叠了两三层。 “谁……”有人-大喝。 “好像是……夏姑娘……” “夏姑娘,真的是夏姑娘……” “……” 远处的树林间,走出三个人影,冲着她挥手大叫。 “夏姑娘,快过来!” “这边,危险,快过来……” “……” 夏小书刚走了两步,蓦然站住。 身后,有腥膻的味道传来。 而那三个人的叫声也变了腔调: “跑,快跑……” “别回头!” “快过来……” “……” 第183章 受伤 夏小书却幽然而立,缓缓转身。 在她身后,是一只硕-大的人面蜘蛛。 “夏姑娘……” 那边的几个人简直要疯掉了,那么大的一只蜘蛛,难道她没有看到吗? 都这火候了,还不抓紧时间赶紧逃?! “夏姑娘,这边快跑……”有人吼叫着急得跳起来,拼命的挥动双手。 可是,夏小书没有被吸引到,那只大蜘蛛倒是看到了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跳跃刺激到了大蜘蛛,它突然昂起肚子,吐出一根丝线,瞬间缠绕向那个人。 “小心!” 身边的人连忙推开他,两人狼狈的分别滚向左右,翻身而起。 再看时,又是两根蛛丝,吐向了两人。 夏小书指尖翻转,两道火符打出,落在蛛丝上。 火势逆旋,向着大蜘蛛反烧回去。 刹那间,人面蜘蛛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吱吱” 大蜘蛛叫着,拼命的晃动挣扎,翻滚着退进了身后的树林。 火光燃烧了许久,才慢慢的熄灭。 夏小书不急不缓地转身,走向了那几个人:“七王爷呢?” 几个人目瞪的站在那里,看着树林的方向,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夏小书又问了一遍,才有人抬抬手臂,指向树洞:“里面……” 等她进去了,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跟进去。 一入树洞,夏小书就感觉到了不寻常。 一股腐烂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耳边传来低低的呻-吟-声。 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伤口,伤口处溃烂流流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在最深处,燃着一只小小的火烛。 烛光中,七王爷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浑身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夏小书快步走过去。 七王爷平泽似乎有了一点意识,眼皮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眸,看了一眼夏小书,又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说话,只是走过来一个人,掀开了七王爷的衣衫,在他的小腹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伤口溃烂,散发着臭味。 “我们遭到了那些大蜘蛛的袭击,当时,七王爷被一只蜘蛛的腿伤到了,虽然后来经过了处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口就是无法愈合,我们所带的药能用的都给用上了,可是……”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 “这些兄弟都是当时受的伤,我们带来的药用完了之后,就去外面采了一些草药,可是作用不大,几天下去,他们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些蜘蛛阴气太重,已经形成了阴毒,再加上伤口感染,他们全部都在发烧……” 夏小书先是给他们服下些药,然后指挥着几个人,将他们的衣服都脱-光,用水擦拭着额头和腋下。 有人嗫嚅的走到夏小书身边:“夏姑娘,你带吃的来了吗?王爷……王爷和我们,都好久没吃东西了……” “是啊,外面那些大蜘蛛太狠了,我们的陷阱对她们根本就没有用,反到是我们出去找东西吃的兄弟,基本上都折损了……” 本来是想出去找点食物,可是,没想到却成为了那些大蜘蛛的食物。 第184章 诡异的事 “当初,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十多个人,可是几天下去,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其他那些人,都成为了大蜘蛛的饕餮盛宴。 夏小书将带来的干粮分给了他们:“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是这些人身上血腥味,会引来那些蜘蛛的狂扑……” 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有点不明白地看着他。 夏小书垂眸,面无表情:“所以说,你们要做一个选择……是带着这些受伤的人,跟我一起出去,但是要面临大蜘蛛的吞噬,还是说,就将累赘放在这里,只是你们几个好好的人,带着七王爷,跟着我一起出去!” “……” 一时间,大家沉默。 仅仅是几秒钟后,有人开口。 “我不能扔下这些兄弟,但是也不能害了其他兄弟……” 他起身,冲着夏小书一鞠躬。 “夏姑娘,我留下来照顾这些兄弟,最起码……让他们死后可以入土为安,但是其他兄弟,就麻烦你带出去了!” “不行!” 有人跳起来。 “我也留下,陪你一起死!” “我也留下……” “……” 几个人纷纷站起身,都表示要留下。 扔下曾经的生死兄弟不管,不是他们的底线! 夏小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七王爷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夏姑娘?” “……” 夏小书收回眸光,淡然一笑。 “你们家七王爷那么重,我一个人可扛不动……” “……” “你们要是想带他们一起走,那就商量一下,怎么带走……” 夏小书指尖轻点,指向伤员。 “我算了一下,你们这几个人,就算是一人背一个,还有两个伤员,我要给你们开路,不可能背着他们,所以说,你们想个办法将,他们两个也带上……” “夏姑娘……” 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人,跌跌撞撞,脸色煞白。 “你,你快去看看吧,外面……后面来了好多蜘蛛……” 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多天,纵然有蜘蛛来袭,也就是那么一两只,最多来个三四只。 可是如今,外面却来了一群。 等夏小书等人出去看时,外面已经围上了不下于三四十只大蜘蛛。 它们在绕着古树转圈一样,“吱吱”叫着,却没有一只主动攻击。 夏小书微微沉眸:“……这些蜘蛛……以前主主动攻击你们吗?” “怎么可能?这些大蜘蛛看到我们是,那眼都绿了……” “……这奇怪了……” 他们这些人已经都出来了,等于是一盘洗干净的肉,被端到了食客的面前,这些蜘蛛没道理优雅的不动筷子。 可是,人面蜘蛛就是绕着他们转圈,没有一只主动攻击。 但是,从它们的“吱吱”叫声,和那迫切的肢体动作来看,它们非常想要,把他们这几只猎物弄到手。 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 它们等着什么吗? 等什么? 等着主人下令开动吗? 夏小书心中正疑惑着,陡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空气中,有一丝丝的灵气在游走。 游走的灵气,最终锁定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倏然眯了眯。 几乎同时,那些大蜘蛛也停了下来。 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似乎在同时……看向了夏小书。 第185章 灵妖 夏小书倏然翻身,裙裾翩然的落向一侧。 在她动身的那一瞬,蜘蛛们也动了。 它们如同饿狼扑羊一般,疯狂地扑向夏小书。 “夏姑娘……” 有人吼叫着要冲上前来帮忙。 “退下去……” 夏小书指尖轻挽,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拦下那个人。 同时,她的足尖轻轻点在一只蜘蛛的头上,顺势再飞掠,旋转着落在一只垂下的树枝上。 纤细的树枝承载着夏小书,上下飘动,竟然——没有落下。 这惊人的轻功让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 他们都知道这小姑娘不同寻常。 但是—— 这已经不是不同寻常,而是惊世骇俗了! 这样轻飘飘的身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就算是传说,也没听说呀!! 蛛丝飞旋,缠向夏小书,编织成网,交错着将她覆盖。 夏小书邪佞勾唇,玉虚散魂扇倏然出手。 黑色极光闪过,所有的大蜘蛛全都支零破碎的散落地。 众人:“……” 追杀了他们好几天的东西,就这样眨眼间死在了他们的眼前。 而人家姑娘……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就解决了这一切。 这…… 简直是神仙所为嘛! “夏姑娘……” 有人忍不住高声欢呼,兴奋地跳起来。 “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夏小书却没有半点笑意,眸色幽沉的凝视远方:“走!” 她声音低沉,眼神蕴含着杀气,使得所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向身后。 漆黑的树林里,一片寂静,看不到危机,但是……似乎又蕴藏着无限杀意。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夏小书断然沉喝。 其他人不敢在耽搁,连忙返回山洞。 或是背,或是抬,或是扛,带上兄弟们,按照夏小书的指引,顺着来路返回。 转头看时,夏小书竟然没有动。 她依旧站在树枝上,随风摇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们停下来,夏小书没有转头。 “我来的路上都做了标记,循着标记,你们会找到暮三爷,他会带你们出去!” “夏姑娘,那你呢?” 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寻常。 果然—— “我来断后!” “……”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夏小书这句话,就意味着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比这些大蜘蛛更危险的存在。 所有人都不敢再怠慢,转身立即奔走。 夏小书就那样站着,静静的看着远方,空气中的灵气再次将她锁定。 “灵妖!!” 灵妖!! 这是属于灵妖特有的气息,灵气中透着妖气。 而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大蜘蛛,会如此疯狂。 “你已经进化成了灵妖,距离修炼成精,也就那么一步的距离了,难道你不知道?吃人是违反天道的吗?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再进化成精了……” “哈哈……” 女人若有似无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魅惑,诡异。 “凭什么吃人就是违反天道,你们人族杀妖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些?” 夏小书眸光沉了沉:“你不是妖?”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还从来没见过会说人话的妖呢!” 指尖翻转,夏小书忽然打出一道灵符。 灵符化作漫天星光,飘落在空中,渐渐地,一道人形显了出来。 第186章 我想做妖 看到无法再隐藏,那个人也现身而出。 她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五官姣好,一颦一笑间透着妩媚。 “我还以为,这个世界要颠覆我的认知……灵妖也能说话了呢,果然是个人……”夏小书飞身落下。 女人衣袖掩口娇笑:“你一个小姑娘,竟然能看到我的真身所在,不容易呀!” “在看到这个灵妖符阵的时候,我就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在这里布下一个灵妖符阵……所以,在看到那些蜘蛛的时候,我就特别留意了一下,当他们的目标锁定我时,我就确定了……这个灵妖符阵,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个灵妖要困住,而是……因为有人要修炼成灵妖!!” 夏小书折扇轻摇,黑眸幽幽的看着女人。 “自古以来,都是要和精怪想要修炼成人,你一个人……为什么要修炼成妖呢?” 人,在天道轮回里是最高等的生物。 也是上天最眷顾的生物。 在这个世界上人,可以消灭妖,但是如果妖要想杀人,那就是逆天而行。 有些不公平,却是天道所在。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背天道而行! 自己找死!! “啧啧啧,瞧瞧你说话……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根本就瞧不上妖……” 女人娇笑着,眼中却充斥着杀意。 “妖怎么了?妖在这天地间,也是灵气所化,凭什么就要受人的压迫?我不服气呀!我不想做人,我想做妖……难道不行吗?!” “行,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自甘堕落,我也话话可说,本来嘛,也不关我的事……” 夏小书指向身后,唇角微微挑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所以说,只要你不动我的人,我就不会再动你!” “哈哈……”女人-大笑,双手压着眼角,似乎是怕惊了眼角的鱼尾纹:“你这小姑娘,着实有点意思,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没想到,还说这么可爱的话……” “你锁定我,不过就是想要我的灵气,可你想过没有?我的灵气,你不见得能拿到,就算拿到了,也不见得能消化的掉……” 在这女人锁定她的一瞬间,夏小书就猜到了——她的目标,就是她!! 所以,她让平泽和他的手下离开。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留下来,这个女人暂时间就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女人甩了甩衣袖,走上前来:“既然是聪明的小姑娘,我也就不绕圈子,多说废话了……” 她指向四周,一脸的得意。 “我呢,弄了这么个灵妖符阵,是为了搜集妖气,灵气,还有这里的阴气,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这个小姑娘身上所带的灵气……如果,将你的灵气吞噬,那我的能力将会暴涨……” 她一个深呼吸,嗅着夏小书身上的气息,很是满足的,闭上眼睛。 “好久没有闻到这样浓郁的灵气了,那些玄门中人身上的灵气,都透着酸涩的气味,不像你,你的灵气是如此的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就像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缕灵气!” 第187章 你很识货 夏小书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没想到,你还如此识货!” 女人的眼睛倏地睁开:“你的灵气……果然不寻常!” 这样的灵气如果能被她所用,将会化解掉她身上的所有戾气,说不定还能躲过天劫,还能帮助她的修为更上一层。 “小姑娘,我不伤害你的人,只要你将灵气给我……如何?” 声音温柔,似是邻家姐姐,人畜无害。 只是—— “想要我的灵气?”夏小书垂眸笑,眸底刃出一道薄光:“好啊,可就是得看你的本事了!!”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你要是这样理解……也可以!” “唉……” 女人忽然叹息,眼神也忽然变得忧伤。 “我也是女人,你还长得这么可爱,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你!” “是吗?”夏小书垂眸而笑:“你说的这样温柔体贴,说真的,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了!” 两人同时抬眸,双双对视着对方的眼眸。 从她们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对方的杀意。 女人忽然放声大笑,尖锐的笑声穿透树林。 那一刻,原本沉静的树林,突然悉悉索索的传来的声音。 “吱吱吱……” 不多时,一只只人面大蜘蛛出现在她们身边。 女生看着她,妩媚娇笑:“你是想要被它们分尸了?还是……” “你还是凭本事来抢吧!” 夏小书左手挽出一道指诀,虚空划出一道符,右手打出玉虚散魂扇,毫预兆的旋飞而起,杀向那些蜘蛛。 “噗噗” 血浆和断肢在空中飞起。 女人神色瞬间一变:“你不打招呼就动手?” 夏小书:“……” 打招呼? 难道你还等着被翻牌子宠幸吗?! 这么多的蜘蛛,她不率先动手,什么时候才能杀得完?! 符诀在她身边筑一道护身符,所有冲过来的蜘蛛,都无一例外的斩杀身亡。 女人的眼睛眯了眯:“好强的灵气!” 灵气与她的妖气,是天生的相克之物。 在灵气符咒的加持下,那些蜘蛛根本就无法近到夏小书的身。 而她的玉虚散魂扇,所过之处,都是血腥一片。 女人心中清楚的很—— 要是照这样的节奏打下去,她绝对会元气大伤! 可是夏小书——很硬核!! 她以符诀护住全身,别说是那些蜘蛛了,怕是连她都无法轻易近身。 而那把玉虚散魂扇—— 女人歪着头,仔细看了看。 “这又是……什么?” 玉虚散魂扇上,没有半点气息。 不想神兵,也不像是凶兵,似乎……就是一把寻常的杀人兵器。 可是,如果只是寻常的兵器,夏小书不会这样的得心应手,还有如此的杀伤力!! 席地而坐,女人划破掌心,将鲜血滴落在面前的草地上。 汲取了她血液的青草,忽然漫天生长,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就长成了长长的藤条。 在她的驾驭下,青藤编织成网,罩向夏小书。 可是—— 玉虚散魂扇旋飞,只是几秒钟,就将青藤草网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就是半盏茶的功夫,夏小书脚下的蜘蛛残骸,已经堆积了好几层。 而周围的蜘蛛,还在渊源不断的涌来。 第188章 死亡的感觉 女人不死心,再次编织离开青藤草网,罩向夏小书。 同样的,玉虚散魂扇再起。 只是—— “啪!” 起飞一半的玉虚散魂扇,竟然落地,而夏小书也从人面蜘蛛的尸山上摔下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她浑身倏然抖动如筛糠! 女人:“……” 嗯?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病了?! 夏小书脸色青紫,好像是……中毒了似得,呼吸急促。 她挣扎着要起身,却都重重跌下。 女人从短暂的震惊中醒悟过来,努唇发出一声唿哨—— 趁他病,要他命!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所以,她果然的招呼了那些蜘蛛动手。 同时,她以自己的血在左手的伤口周围画出一道符诀,虚空抓向夏小书。 “嗡!” 肉眼可见灵气扭曲了空间,被她汲取在身。 “灵气……” 女人惊喜大叫。 天哪!! 这是她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今天,竟然这样轻松的就得到了!! 刹那间,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觉充斥于身。 女人-大笑着,贪婪的汲取着夏小书的灵气。 而夏小书呢? 她的意识好似丧失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那样任由女人汲取她的灵气。 女人的汲取越来越贪婪。 周围的空间也在明显的扭曲着。 “我要成妖,我要成仙……我要成仙了……” 这么多的灵气,而且还是她从未见到过的纯净灵气。 这样的灵气入身,别说是成妖,仙人也是完全可能的! 天呐。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才能感动上天,给了她这样的恩赐!? 女人激动的汲取着,直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灵气充斥。 那一瞬,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好了……” 够了! 这些灵气够她修炼一段日子了! 至于这个小姑娘—— 女人看向夏小书,眼神尽是杀戾:“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这样的灵气,天下间,独有你一份,姐姐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等我将这些灵气修炼完了,还要再借用你的灵气呢……” 呵呵一笑,她心中定下了主意。 “我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断了你的全身问脉络,拆了你的骨头,让你成为一个废人……放心,姐姐不会让你死的…… 这么好的灵气源泉,她怎么舍得让她死!? 她要一点一滴的,将这个小姑娘的灵气抽取干净。 女人相信,等她将这小姑娘的灵气汲取干净的时候,也是她飞升成仙的时候。 这的好事,想想就美得很! 可是—— 女人的笑没有维持多久,转瞬间就僵持在那里,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怎么回事?怎么停不了了?” 她的灵气已经够用了。 她要断了汲取!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断不掉。 夏小书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她的身体里充斥。 女人心中清楚的很,再这样的汲取下去,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而承受不住的后果—— 女人简直不敢想。 右手打出一道符诀:“断!” 她要断了汲取之力。 见鬼的是——依旧没有斩断。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了充斥爆满时的膨胀感! 这是死亡的感觉! 第189章 爆体而亡 该死的! 女人有些失了神,惊慌大叫,再次打出符诀。 可是,依旧无功而返。 灵气似乎沾上-了-她似的,一个劲的往她身体里钻。 “够了,够了!不要再来了……” 女人慌了神,拼尽全力的想要挣脱。 但是左手上的灵气与夏小书体内的灵气相连,怎么都斩不断? 她拼命地甩动左手,越焦急,体力的膨胀感越是厉害。 “不,不,不……” 女人尖叫着突然看向夏小书。 她还是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该死的,别装死,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法……” 她忽然跳起来,从腰间抽出匕首,射向夏小书。 “砰!” 夏小书身体周围的灵气,完全就是一道屏障,将匕首彻底弹飞。 女人彻底被逼疯了,拼了命的打着符诀,一次一次,又一次。 可是,灵气依旧。 “啊……啊……” 女人已经感觉到了暴涨,她体内的那股力量在窜动着,想要破体而出。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要了,我把灵气还给你……” 可是,夏小书还在昏迷。 女人惨叫着,身体在一点点的膨胀,原本就惨白的皮肤,渐渐的变得透明,她整个人也是充气般胖了一大圈。 又是一圈。 “嘶啦!” 衣服承受不住身体的膨胀,撕裂成一条条。 “不要……救命……救命啊……” 凄惨的求救声回荡的树林间,远远的传开。 宁暮生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小书?” 这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仔细分辨下去,又不是夏小书! 难道……这里还有第二个女人? 莫名的,心头大乱。 “小书……” 他身形急闪,向着惨叫的方向飞速掠去。 蓦地—— “轰” 沉闷的爆炸声袭来。 女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道气浪从宁暮生身上掠过,他的脚步瞬间顿住。 衣衫猎猎,又缓缓落下。 好像……刚才只是突然平地起了一阵风。 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顿了下,他向着气浪爆开的方向狂奔。 沿途的树身上,有许多残渣碎肉,宁暮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书……” 沉身落下,他看到了空地上的夏小书。 她一动不动! 宁暮生的心倏然疼的难以呼吸。 他压住心口,喉咙低咽着,一步步,极是艰难的走过去。 “你不会的……” 小时候的她,活的那么顽强! 怎么会……出事!?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宁暮生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夏小书身边。 “小书?” 他的手指抽搐着,许久,才放在夏小书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落于的他颤抖的指尖。 感觉到呼吸之后,他的心中瞬然轻松。 “小丫头,你可真能逞能……” 从高空看去,可以看到爆炸的中心,就在她身边。 这样的爆炸点,她竟然安然无恙。 “小书?” 轻轻唤了她几声,见她没反应,旋从腰间的药囊中-出去一粒芝麻大的药丸,在夏小书鼻下碾碎。 刺鼻的气味冲向脑海,夏小书的双眸倏然睁开。 “找死!” 翻身而起,她的左手径直掐住宁暮生的咽喉,右手唤回玉虚散魂扇,飞身掠飞,提压着他沉沉坠地,玉虚散魂扇已然戳到了他的眼前。 第190章 有些难受 “是我!” 百鬼夜行瞬间出鞘,挡住了玉虚散魂扇。 夏小书这才看清是宁暮生:“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 宁暮生指向四周。 从爆炸点的中心开始,四周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只剩下黑黝黝的土地。 血腥味弥漫,残肢碎肉融入泥土,一层层翻开。 “我……” 夏小书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事情,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宁暮生的小腹。 “有人袭击你了?” “你怎么知道?” “我给你描画的符诀,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一旦遇到危险,会自动将你身上的毒素,转移到我身上……” 如果不是有危险,他身上的符诀不会启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在和那个女人对阵的时候,才会不查昏迷。 不过…… “那女人呢?” 夏小书起身,跪坐在宁暮生的身上,眸底刃出杀意。 “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宁暮生的某处有些难受:“没有……你……” “没有?” 那女人对她势在必得,怎么会甘心放过她?! 此时,她也发现了四周的不寻常。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你能先下来吗?”宁暮生勾住她的纤腰,哪知道一碰之后,某个地方直接致敬,惊得他立即翻身,将她给甩下。 夏小书:“……” 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宁暮生翻身而立,不管再面对夏小书,借势走向一侧:“我是听到有女人惨叫,才循声过来的,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气浪袭来,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似得,等我赶到这里时,已经是这样……” “爆炸!?”夏小书忽然笑了:“我知道了,那个女人……她定然是贪图我的灵气,想要汲取灵气,才会引的自己爆体而亡!” 她的灵气…… 竟然敢觊觎她的灵气! 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的灵气,是她能承受的吗?! 呵呵哒! 自寻死路!! “你来了这里?其他人呢?”夏小书想到了平泽:“七王爷呢?你有没有遇到他们?” “没有……” 两人顿时对视一样—— “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那个女人对我势在必得,所以用那些大脸蜘蛛围攻我,我为了拖延时间,没有一次性的下杀手,而是故意示弱,拖延了它们……” 以夏小书的能力,杀那些蜘蛛,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可是,她要拖延时间,让女人唤来更多的大蜘蛛,所以才佯装一个个的杀过去。 没想到,宁暮生那边的血符突然启用了保护功能,将他身上的血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让她猝不及防,昏了过去。 也就是如此,才歪打正着的,让那个女人自食恶果。 蛊毒在身,夏小书的状态很不好。 宁暮生连忙解开衣衫,要擦去血符。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猜的出来,夏小书的虚弱,是因为血符的原因。 哪知道,夏小书压住他的手:“没事!我能行!” “可是……” “他们需要你!”夏小书沉沉呼吸,极力让自己的状态看上去好一些:“在这个队伍里,你比我要有威慑力!” 那些人需要的是一个领袖! 而她,只能是一个王者,成为不了一个领袖。 第191章 你是中了美人计吧 “而且,我有灵气在身,可以将那些毒素压制住,控制在某个地方,不让它们发作……” 夏小书以灵气为符咒,将毒素围困在体内,让它们难以侵蚀身体。 毒素被控制住,夏小书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宁暮生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 “没事……短时间内,我不会有事的!”夏小书笑的云淡风轻:“你那样的身体,尚且能承受住,我这样的怕什么?” “……”宁暮生沉眸。 他知道,夏小书肯定不会这么轻松的就“没事”。 蛊毒侵蚀,她肯定也要用很大的精力和灵气去压制。 要是像她所说的那样,可以很简单的用灵气就可以控制,那他体内的毒素也就可以简单的清除掉,也不是被侵蚀这么多年了! 可是夏小书坚持,他也没有办法。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已经苏醒过来的七王爷。 见到宁暮生和夏小书,他急忙抓过两个人,吃力的指向树林深处。 “那边,有一个女人,非常厉害,你们要小心,我就是着了她的道……” “女人?”宁暮生眼神微异的看了眼夏小书:“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这里哪有什么女人?” “嗯,真的有,我不骗你……” 平泽咽下一口口水,急切得很。 “那女的穿着一身红衣服,长得还挺漂亮,看上去温温柔柔,可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 夏小书垂眸,忍着笑:“七王爷是中了美人计吧?” 平泽:“……” 他是那种见到女人,就会中美人计的人吗? 再说了,那女人的姿色,也不够美人计的档次。 “我当时……是看到那个女人在树林里,还是孤身一个人,觉得有点儿奇怪,就想着上线试探一下,哪成想,这一弄,就着了道……” 要不是那个女人暗中下黑手,他也不至于伤成那样,还险些丧命! 宁暮生幸灾乐祸的冷目:“这样也好,你这怜香惜玉的心思,以后或许能改一下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别说是女人了,就是出现一个婴儿,都是不寻常的……” 他竟然还敢靠近? 能活着撑到他们来,已经是幸运了。 平泽有些不服气:“我是看那个女人……不像是什么坏人,想着她大概是生活在这林子里的人,或许,能找到咱们要的路名草,所以,我才过去问了她……“ 哪想到,这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 “她笑眯眯的告诉我,路名草就在那边的草地上,我当时脑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想太多……” 在平泽乐颠颠的跑过去时,女人在他身后出了手。 感觉到气氛不对,身后有劲风袭来时,他仓促的回身应对。 女人的兵刃撕裂了他的腹部,要不是他反应迅速,逃离的路上,又遇到手下赶来搭救,只怕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瞪着一双眼睛,眼神微妙的看着宁暮生和夏小书。 “不对……” 这两个人的反应太淡定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见过那个女人了?” 宁暮生没有回答,而是示意玛格将他扛起来:“抓紧时间,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192章 有效果 平泽还在挣扎:“我问你们话呢,那女人呢?” 夏小书走在他身边:“你还惦记着呢?” “不是,她有路名草……” 虽然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有这个东西的所在地,总好过漫天寻找吧? 找来找去的,不知道又会耽误多少时间。 “咱们可以按照那个女人的指引,过去看看,要是没有,你自然……是吧?可要是有了,咱们岂不是……赚了?” 看他那急切的样子,夏小书忍不住笑出声:“你找路名草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三郎用了……” 难不成,还能是他吃不成!? “宁暮生?”夏小书的笑意渐渐沉了下来:“谁告诉你,说路名可以解他身上的毒?” “御医呀……江御医告诉我的……” 对于江御医的话,平泽还是很相信的。 “江御医告诉我说,路名草可以遏制三郎身上的毒,只要坚持长期服用,就可以慢慢的化解掉那些毒素……” 从夏小书的神色里,他看出了不寻常。 “怎么了?路名草……不会没什么效果吧?” 夏小书垂眸:“有效果……” 平泽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那他这一趟所遭的罪,就不算什么了。 夏小书:“会要他的命!!” 平泽:“……” “这……不能吧?”扛着平泽的玛格都忍不住的开口:“这位江御医,我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徐贵妃专用的御医,七王爷和贵妃娘娘用了多少年了……” 这样的资格和年限,怎么着都能划分到心腹的行列里。 怎么会—— 开出一种会要宁暮生性命的药!? 夏小书淡然垂眸:“他再忠臣,也有自己的底线,做某些违心的事情,势必是因为有人踩到看他的底线,让他对你家公子下了手……” “不能吧?”玛格还是不相信。 看到夏小书脸色不对,立即改口。 “不不不,夏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说不相信你,而是说……这件事不可思议,我不敢相信……” 他们家公子和江御医的关系,也算是不错的。 江御医……没道理害他家公子呀! “这其中的过程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家公子真的服下路明草,那么……他这辈子的路,估计也就走到终点了!!” “这该死的老头!”玛格突然骂出声。 谁能想到,江御医竟然也和他们为敌了! “或许,人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夏小书并没有玛格那样的义愤填膺。 对于某些人来说,金钱至上。 可以为了钱,出卖良心和底线,做任何的事情。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忠诚是非常重要的。 江御医可以对徐贵妃保持忠诚几十年,也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忠诚。 这期间,或许就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不过,这幕后的人,她倒是猜到了。 “是皇后……不管这个江御医是出于什么目的,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背后的人一定是皇后!” 因为宁暮生一旦出事,背后最得利的人,就是皇后。 利益最大化者,通常都是谋后主使者! 玛格愤恨:“皇后要除掉我家公子的心思,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没想到,这一次更过分!” 第193章 太心急了 夏小书垂眸:“这正是我最不明白的地方!” 玛格:“……” 这个……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吗? 多么好理解啊!! “皇后一直都在想着打压七王爷,扶持太子上位,而咱家公子又是七王爷的得力助手,皇后想要除掉咱家公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皇后要杀你家公子自然是正常的,不过,她如今的做法显得……太迫不及待了!!” 玛格一头雾水:“……迫不及待?” 皇后一直都有杀死主子,除掉七王爷的心思吧! 这算什么迫不及待!? 她一直都在乐此不彼的进行着这件事! 平泽倒抽一口冷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的乱窜:“三郎,三郎,你快过来……” 在前面开路的宁暮生听到动静,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折回来:“出什么事了?” “听,听夏姑娘,夏姑娘说……”平泽指向夏小书,有些激动,呼吸也急了:“你继续说!” 夏小书猜到他应该是想到了缘由,也就继续自己的想法。 “我是觉得,皇后的这一波操作,有些太急了,急功近利的心思非常重……不管那个江御医是因为什么原因,将路名草一事告诉了七王爷,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七王爷,一心要治愈你的心思,引他进入这里……” 而这个地方,已经早就是好的陷阱,就等着引君入瓮呢。 “为了保险起见,太子在前,皇后在后……最后有弄出了一个夜枭尘……而我和七王爷呢,又遇到了那个女人……” “你也遇到了?”平泽忍不住打断她:“那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揍她一顿……这个该死的女人,是没落到我的手中,要不然,我……我定然是要她不得好死!!” “……那你怕是没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她!” “……” “言归正传,”夏小书拍拍手,收回两人的目光:“现在,事情的重点是……那个女人,完全有杀了七王爷的能力,可是她没有……她就在那里用七王爷做鱼饵,钓暮生哥哥……” “第四……拨……”宁暮生意识到了什么:“皇后安排了四拨人?” 简直是疯了!! 不过就是一场暗杀,皇后竟然前前后后的,弄来了四拨人! 而不管是夜枭尘,还是那个女人,都不是寻常的角色。 这样的人,有钱都不一定能请到! 她却分别安排在了伏击七王爷和宁暮生身边的! 看样子,是势在必得!! 而且——也差点得手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夏小书这个不定因素的出现,此时的宁暮生和七王爷,肯定已经结伴在黄泉路上的下棋了! “四拨人,算计好的布局和陷阱……这是一个计中计的游戏……皇后,就这么的想杀你们?” 夏小书眸有异色,灼然的看着两人。 “还是说,之前……皇后所做的事情,也是这么的明目张胆,毫无忌惮!?” “怎么会!”平泽否认:“皇后做事,还是要保持国母风姿的,如果我是和她现在面对面,只要双方没有撕破脸,她还是会心疼我的伤口,还会痛哭流涕……” 第194章 迫不及待的皇后 论起演技来,平泽觉得皇后的演技,比戏台上的那些戏子都好。 “而且,她还会立即下旨,将全天下最好的郎中大夫,都笼络到京都,只是为了给我会诊……这么一个小伤口!” 皇后嘛! 一国之母! 天下人的母亲! 疼爱子嗣的样子,总是要做足的!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说法……”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难道你们就不觉得,皇后这一次的手笔,是想要将你们双方,都扼杀在深林沼泽吗?” 从江御医送出路名草消息的那一刻,皇后的局就算开始了。 “然后,七王爷在深林沼泽遭到了伏击,命悬一线,失去了音讯……既然没了音讯,你是怎么收到信息的?” 她的话,让宁暮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 “我不知道,是徐贵妃给我的消息……徐贵妃都能拿到的消息,我这边却没有,那就说明……散出消息的人,是故意……故意让徐贵妃得到消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显然知道,消息如果到了宁暮生这边,肯定是会有所怀疑,或者是有所布局。 但是徐贵妃呢?! 她救子心切,一定会乱了方寸。 到那时,只会督促着宁暮生救人,而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 夏小书指尖轻点,点在七王爷的额头上:“徐贵妃也是他们棋子之中的一步关键……因为只有她出面,你才会毫无防备的去救人!” “我母妃……那是爱子心切,”平泽有些尴尬的为母亲辩护着:“你们要理解她为人母的心思……” “我们理解,而对手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宁暮生打断他的话:“如果那天来找我的,不是徐贵妃,我都不会这样深信不疑……” 对方,显然对他们是太了解! “她知道我不会拒绝,所以引导着我们一步步的,走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 “是啊,陷阱!”夏小书眸光斜眸,悠然而笑:“这也是最可疑的地方……皇后,为什么要这样的迫不及待,一个陷阱,一个陷阱的引我们往里走?” 她应该不至于就那样单纯的,想要杀了宁暮生。 这期间,应该还有其他的心思。 她看向七王爷——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而且,是早先就猜到了! 果然—— “三郎,你来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消息?”宁暮生沉思两秒:“你说的,是皇上吧?” “父皇的身体最近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虽然一直在服药,可是……你知道的!” “皇上纵-情……”宁暮生忽然收住话音,有些微囧的看了眼夏小书:“身体越来越差了,你是担心,皇后……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你,是为太子铲平登基之路!!”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就说明——皇上的身体,非常不好! 只是,目前来说,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皇后要在事情被爆开之前,解决所有的绊脚石! 否则,她不会大张旗鼓的对他们两个下死手!! “皇上?”夏小书指尖轻动,心中暗子盘了一卦:“他有命劫,却不是殒命的结局……” 瞄了眼七王爷平泽,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最起码,在这个男人青-龙蒙尘之前,皇上还是金龙命格,才会被打压!! 第195章 她想做女皇 最起码,在这个男人青-龙蒙尘之前,皇上还是金龙命格,才会被打压!! 也就是说,现在的皇上,顶多也就有个生命危险,但是绝对不会丧命! “奇怪了……”夏小书沉眸:“你一个人的寿数,不是什么特殊的算法,只要是稍微有点玄门知识的人,都能知晓一二,夜枭尘……他那样的人,只需要动动意念,甚至于都不用动手指,就可以看到皇上的寿命……” 夜枭尘知道,皇后就知道。 皇后既然知道了,又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明知道皇上寿数未尽,还要做那些关于他身后事的安排?! 这样的事情,一旦被皇上知道了,且不说别的,就冲这份晦气,也能造成他们夫妻间的隔阂。 “或许……有人可以在其中推波助澜!”宁暮生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如果说,夜枭尘出手的话……可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寿数?” “你是说……夜枭尘会使用玄门秘法,断了皇上的生路?”夏小书唇角淡出一抹薄笑:“这样的法子,玄门之中多的是……” 身为玄门中人,掌握某些人的生死,对于他们来说,是必修的课程,也是最简单的术法。 只是,皇上是金龙之身,是天之贵子。 想要他的命,那施展秘法的人,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过,以夜枭尘那样修为来说,那点小小的代价,不会造成他的生命损伤,顶多也就折损一些修为而已。 前提是,他得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我不觉得夜枭尘是这种人!” 夏小书对夜枭尘了解不多,但是觉得他不会蠢到做这样的事情。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改变某些人的寿数,对我们而言,不会有太大的损伤,但是从整体格局上来说,会造成很大的变动,有一个说法叫蝴蝶效应……也就说,如果我们改变了某个人的寿数,就引起非常大的蝴蝶效应,谁也不知道这个效应,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的涟漪……” 保不齐,那个涟漪就报应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说,除非什么万不得已,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身为玄门中人,对这种循环因果的事情,从来都是深信不疑。 他们坚信,现在杀掉的某个人,必定会成为未来某件事情的因。 更不说,还要动手改变某个人命定的结局! 如果真的动手的话,未来的一切都会改变! “夜枭尘是求财的,人世间的权利和地位,对他来说,应该没有多大的诱——惑力……可是一旦改变金融的命运,那他的未来也就会随之改变,所以,我觉得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夏小书的肯定,招来七王爷平泽的一声冷笑:“夜枭尘或许没有这样的心思,但是皇后一定有!!那个女人的终极目标,并不是除掉我,扶持她的儿子登上皇位,而是……她自己成为女皇!!” 皇后的野心,众人皆知。 如今,皇上身体不好,经常卧床不起,朝堂上的大事,基本上把握的皇后的手中。 尝到了权力甜头的他,对权利的渴望更加难以控制,而且还是赤果果的,不加掩饰。 第196章 不了了之 朝堂上下,估计看不出皇后野心的,也就皇上和太子了。 皇上终日缠-绵病榻,其他的妃嫔纵然可以前去探望,也有皇后在身侧,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言说。 即使是徐贵妃这样的昔日宠妃,也没有机会和皇上单独相处。 “皇上身边的人,如今全都变成了皇后的心腹,一叶障目,即使是我们这样的皇子,也难以告知事实……” 无凭无据的告状,非但不能除掉皇后,还会让他们自己落一个猜忌的罪名。 投鼠忌器,皇子们也就没人敢主动将这件事情戳穿,免得引火烧身。 这样的结果,就是皇后更加肆无忌惮。 就像现在这,它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派遣御林军,千里迢迢在来追杀他和宁暮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郎,我们出了深林沼泽之后,就直接进皇宫,告御状……我就不信,皇后真的能一手遮天!” “告御状?用什么告?”宁暮生淡然:“难道?就凭你这一身的伤吗?” 别说就是一点伤口而已,就是浑身被打成了筛子,也没有用。 “你能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哪些人是皇后的人?别说你现在没有御林军的尸体,就算是有,又能如何?难道,就凭那几句尸体,就能证明他们是皇后的人?” 是! 京都之中能调动御林军的,只有皇上和皇后。 可是,谁又能保证,不是这些御林军自己擅自行动? 或者是——有人假传圣旨? 总之一句话,这所有的一切借口,都可以成为皇后脱罪的理由。 纵然他们心有不甘,但是事实如此—— 这一次,皇后可以全身而退! 他们伤不到皇后一分一毫。 就算是他们执意自己的意思,最终的结果,也就是和皇后撕破脸而已!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七王爷,我觉得,别说你们现在没有皇后的证据,就算是有,也无济于事……” 夏小书及时泼了一桶凉水,眸色淡然。 “如今,皇上病重,大权劝在皇后手中,你们哪怕是将证据摔在了皇上面前,又能如何!?” “……” “以皇后的势力,皇上只怕现在连废后的能力都没有了吧!?” “……” 皇后布局多年早将一切安排妥当,如今既然敢动手,就是因为可以稳操胜券。 此时,即便是皇上再发功,也无济于事。 反倒是,会连累他们自己,被皇后正光明正大的下黑手。 “那你的意思呢?”平泽不甘心:“难道,我……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折损那么大,就……就不了了之了?” “不是不了了之,而是伺机而动……”宁暮生若有所思的看着夏小书:“我们寻找契机,寻找他们露出马脚的契机?!” “对!皇后纵然再有筹谋,也不可能万事俱备,面面俱到,而且,她手底下的人,我也不相信就是铁板一块,都是虎狼之才,只要这些人之中有一个人露出马脚,被你们抓住了,就可以顺藤摸瓜,继续深入,直到找到皇后的证据……” 宁暮生点头:“不错,我们除非不出手,一旦出手,一定要精准的点在皇后的死穴上,不让她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第197章 别给她机会 “我知道!”平泽的火气小了很多:“因为,一旦她没有弄死她,给她翻身的机会,那死去的,绝对会是我们!” 到那时,大家都撕破脸了。 还会讲什么母子情分?! —— 一行人在回到都城的时候,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夏小书和宁暮生回了宁府,平泽也只回了七王府。 徐贵妃早就等候多时,见到儿子身上的伤,吓得不行,握着他的手,从早上陪到晚上,直到宫中的侍官催促多次,才回去。 平泽昏睡了三天,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不吃不喝。 直到第四天傍晚,才算悠悠的清醒过来。 吃一碗羹汤后,下床活动的手脚。 “暮三爷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阿铮摇头:“暮三爷也一直在府上休息,只是让人过来传话,说要是王爷问起,就说他没事,一切安好……我听说,暮三爷这些天,一直都在忙着安排那些折损兄弟的家人!” 平泽的脸色沉了许多:“是啊,这一次,我们的人损失惨重,他的人折损的更多……我们这边的呢?” “王爷放心,兄弟们的家人,我们都安排好了,衣食住行,以后都有专门照顾,不会让兄弟死不瞑目的!” “那就好……对了,夏姑娘呢?” “……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病了,据说从回去之后,就没有再冒出头,我曾经让人打听过,但是被宁府的人挡回来了,只是说夏姑娘在沼泽地里,损耗了心血,需要静养,我也就不好打扰了!” “这一次,确实是亏了她了……”平泽想到了夏小书的脸色:“在那里,她应该也是受了伤……暮三爷的身体如何了?” 这一次,他是为了给宁暮生采药而去。 没想到,事与愿违,反倒是折损了那么多人,又连累着他进入沼泽地,雪上加霜……” 阿铮的脸色很奇怪:“王爷……这就是我要和您说的事情,我……我看暮三爷,好像……好像是彻底康复了!” “康复?”平泽停下脚步,皱着眉头:“你说的康复是什么意思?难道……暮三爷的身体有所好转了?” 总不会是说,他现在的身体,和正常人一样了吧! “不是好了很多,而是非常好,”阿铮面色凝重,认真的点点头:“我听宁府的下人私底下也是偷偷的谈论,说暮三爷好像彻底康复了!” “彻底康复?怎么可能……咱们进沼泽地之前,他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有夏姑娘的照顾,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康复……” 顶多是好转,已经算不错了! 阿铮不敢顶嘴:“王爷要是不确定,我们……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平泽也惦记着宁暮生的身体状况,试着手脚活泛了之后,命人套了马车,去往宁府。 听说七王爷来了,宁暮生亲自迎出来。 见到他的那一瞬,平泽愣了一下神。 “三郎,你这……” 怎么回事? 宁暮生的精神状态,竟然比那天在沼泽地见到的,还要饱满奕奕。 一垂眸,一挥手,谈笑之间,已然自起桀狂不羁之气。 第198章 我没有十年可活了 宁暮生简单介绍了一下夏小书的血符,引他走向内室:“简单的说,就是我身上的毒素,都被她给吸收了,我想要擦去血符,小书却不允许,只是说她不要紧,她可以控制住……可是,自从回来后,她就一直闭关,没有露面,直到现在,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事……” 不过,夏小书的闭关,却让宁暮生有种直觉—— 她的身体,应该不是她所说的那样安然无恙。 蛊毒势必对她会有一定的影响! 只是,他现在心底很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擦去血符,可是又怕贸然动手,会对她造成更大的损伤,所以才没敢轻举妄动……” 平泽倒吸一口气,牙疼似得拖着腮,哎呀呀直叫:“酸……真酸……酸倒牙了……” 宁暮生皱眉:“你吃什么了?来人,给王爷倒碗清水……” “不用,不用了……”平泽连忙压制他,有些不是滋味:“你说你,傻人有傻福……你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有姑娘那样对你……” 他这是明显的被酸话酸的,难道看不出来吗?! 宁暮生:“……” “你说你,万年的老铁树,千年不开花,这怎么一开花,就遇上了一朵桃花,还……还开得这么灿烂?” “……” “你说,怎么就没有哪个姑娘,愿意这样为我如此担当?!这可是在拿命来搏呢……” 宁暮生皱了皱眉头:“……你也觉得,小书有危险?” 平泽:“……” 他是在说夏小书有危险吗? 他这是表达宁暮生运气好好伐!? 这样的情商的,究竟是怎么吸引夏小书那样的姑娘的!? 难道是见多了他这样的男子,想要换个木头呆瓜,尝尝口味!? “宁暮生,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我能遇到一个愿意为我如此付出的姑娘,哪怕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孰知,宁暮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不屑的,却是我正缺少的……” 平泽的表情忽然顿住。 该死的!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老七,我怕是再也没有十年可活了……” 平泽咳嗽一声,故意云淡风轻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三郎放心,有夏姑娘在你身边,别说十年,就是再过二十年,三十年,肯定都不是问题……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的对待人家姑娘,别让夏姑娘伤心……” 宁暮生不想谈这个话题:“你醒来了,听到皇上那边的动静了吗? “听说了,”平泽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在我还迷迷糊糊时候,母妃就哭诉了很多,醒来后,阿铮也补充了一些……父皇的身体,真的好多了?” “我的人也是这样回我的,而且,我也让人查过了宫中的御医案,确实可以看到皇上最近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要是这样的话,那和咱们的猜测可就背道而驰了!!” “……” 他们都以为,皇上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所以皇后才出手对付他们,要除掉他们,好为太子的登基大典铺路。 可现在呢?! 皇上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如果是这样的话,皇后之前的那些动作,就显得太难以解释了。 第199章 怕我什么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回光返照!!” “昙花一现!!” “……” 只有回光返照这一点,才可以解释:皇后为什么敢在皇上龙体正安,春秋鼎盛的时候,做那样的小动作。 因为,只有她知道,皇上的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熬不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皇后在最近的时间里,肯定还会有大动作,你要小心!”宁暮生有些心忧。 “你也要小心!”平泽沉声:“皇后要除掉的名单里,也有你!!” 如果说,他是皇后的眼中钉的话,那宁暮生就是肉中刺!! 他们两个人,都是皇后致力要除去的人! 为了永除后患,他们俩,谁都不安全!! —— 天还没亮,一份情报就送到了宁暮生的手上。 他粗略看了一眼,起身穿衣:“备马,去七王府!” “现在?”李宗愣了一下。 这个时辰点,七王爷肯定还没起呢。 “我这就让人先把话穿过去!” 等宁暮生赶到的时候,七王爷平泽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他,急急的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宁暮生没有回话,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他:“动手了!” 平泽的脸色瞬然一变,看着他,打开了情报,粗略扫了一眼:“还……真是……这些家伙……” 翻看到第二页的时候,表情瞬间僵住。 “侯府……” 他蓦然抬首。 “三郎……” 宁暮生立在芭蕉树下,负手而立,看着东方的那抹晨曦:“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那你的打算是……” “他们既然动了手,来而不往非礼也……趁我还活着……”宁暮生低头,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咔咔”直响:“将需要解决的事情,一起解决了!” 趁他还活着!! 趁他还有能力解决这一切的时候,将事情给终结了!! 也不枉……他在这世界上走一遭!! 平泽皱眉:“我知道,你一直在等,等这个时机,可是……” “小书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而且,皇后也给了我机会!!”宁暮生转眸,淡然一笑:“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抓住这回光返照的最佳时机,一雪前耻!!” “那……夏小书呢?”平泽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她到现在还在闭关,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你这身体……” 如果只是宁暮生现在的身体状况,平泽不会有过多的担心。 他担心的是,如果夏小书出了问题,宁暮生肯定也会受到连累。 到那时,事情怕是会失控! 而一旦他们动手,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 “怕我什么?”夏小书的声音突然传来。 微露的晨曦蔚光,穿过层层树影,落于夏小书的身上,折出朦胧的美。 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色长裙,秀发以玉簪挽了蓬松发髻,慵懒的垂坠着。 “我早上出门,没有见到你,玛格说,你急匆匆的来七王府了……” 她的眸光落在平泽手上。 “你是什么?” “这是……” 平泽刚要递给她,宁暮生却是一手抢过来,不动声色:“没事……” 夏小书却走过来,右手伸出,纤细的指尖勾了勾,一双黑眸灼然,魅惑,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第200章 神仙操作 平泽挑了挑眉头,眼底淡出玩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着宁暮生那吃瘪又无奈的表情,他到底心中莫名的很爽! 而宁暮生呢? 眉头皱了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将情报往身后缩:“小书,这个……是我的家事,还是……” 夏小书的指尖再次勾了勾,依旧沉默。 宁暮生:“……” 平泽:“……” 三个人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宁暮生一声叹息,将情报递过去:“真的只是家事,小事情……” 夏小书翻看了一下,在花厅的木台上坐下:“我知道是你的家事,但也是事关我的事……我现在身体,正承受的你身体上的所有一切,不止蛊毒……” 微微抬眸,眸光淡水无痕。 “如果你挨刀,受伤的也会是我!所以,即使是你的家事,我也得过问!” “过问就对了!”平泽甚是配合的凑过来:“夏姑娘,我和你说,以后三郎的事情,你最好是多过问一些,他的宁府还好上一些,侯府那边,简直就是一个黑洞,任何人,一旦进去了,再想清清白白的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些年来,三郎一直都没有和那边有过交涉……” “所以,这一次侯府也参与了这场宫变?!” 夏小书淡然的话,却似是将平泽给噎住了。 宫变—— 这个词,还是他不敢想的! 因为事件一旦上升到这个程度,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 “怎么了?”夏小书眸色微异,淡出玩味:“七王爷好像……不怎么喜欢我说的这个词?” “……这个……” “你不喜欢,不代表事情就不会发生,说真的,我也不喜欢……”夏小书叹息,垂眸,一页一页的翻着情报:“因为这个词的后面,是血腥,是杀戮,是流血牺牲,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死亡……” 透着绝望字眼,在夏小书的口中说出来,却是云淡风轻的很。 她就像是在说着花好月圆,天色晴朗这样词汇,没有半点动容。 “夏姑娘……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会懂得……任何一场宫变的背后,都是……毁灭……”平泽声音低沉,透着颤音。 毁灭的,不止是生命。 还有数不清的财富,权势,甚至于他们他们的过去! 夏小书笑了:“七王爷,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会害怕……” 宁暮生的眸子眯了眯—— 没有经历过宫变的人,是害怕! 但是夏小书——绝对不是害怕! 她是——淡然!! 似乎,那些所谓的杀戮血腥,在她这里,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不管你再怎么不喜欢宫变这个词,可是结果不会改变……皇后的凤命紫气东来,正冉冉而起,已然压住了你父皇的金龙命格……也就是说,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宫变……势在难免!!” 平泽:“……” 他愣了一下,觉得难以置信。 “你……你知道……我是说,你能看到未来的事情?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要是这样,那……那不是可以知晓未来吗? 这……这是神仙的操作吧?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他一直以为,她顶多也就是能治个病而已。 第201章 紫气东来的崛起之相 没想到,今天这一开口,就刷了他的三观,震住了他。 夏小书却是笑着摇头:“未来会怎么样发展,我不知道,因为事情是可以随时随地变化的,我所能告诉你的,是我现在所看到的……” “现在……怪不得了!”宁暮生恍然。 现在趋势,就是皇后的命格,已经压制了皇上的! 她的崛起,是大势所趋。 而能知晓这个秘密的,不止夏小书。 “夜枭尘!!宁府的人一定是知道了皇后的未来的,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夜枭尘的能力,除了夏小书,没人知道究竟有多深。 但是,宁暮生断定,他必定知道皇后命格中,紫气东来的异象。 他知道了,身为皇后的人,侯爵府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 蜡烛燃烧了一夜,烛泪满盘。 房间中,萦绕着浓烈的火蜡味道。 窗前的人影,活动了一些手脚,闷哼一声。 听到动静,门口有人进来。 “太夫人……” 晨曦透过门缝,落在一名灰发妇人的身上。 她穿着紫色的华丽长袍,满头金钗,雍容华贵。 “人老了,又坐了一夜,这手脚都僵硬了……” 太夫人嘟囔着,再次活动了一下手脚,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他们呢?” “侯爷和二爷,四爷,在门外候了一夜,奴婢曾经劝说三位爷,先回去休息,可他们说,太夫人没有休息,为侯府的事情操碎了心,他们也不敢怠慢,要守在外面,陪着太夫人……” 侍女将窗户打开,透进来新鲜空气,小心询问。 “太夫人,您……这一夜未睡,想必是肝火旺盛,厨房的炉子上,还温着银耳羹,要不,奴婢为您盛一碗过来,您先用一点,有什么话,等用过早饭再说?” “让小厨房将东西备好,给他们三兄弟也弄点……一夜未睡,他们想必也是熬坏了……” 做母亲的,都心疼自己的儿子。 纵然这些儿子,有时候让她生气,还不省心。 侍女们有条不紊的将早饭摆上桌,规规矩矩退下去。 太夫人在侍女搀扶下,在桌边坐下:“让他们都进来吧……如果不是这么要紧的事情,咱们侯府也就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吃这么一顿团圆饭!” 随着侍女的传话,三名男子鱼贯而入。 “母亲!” “给母亲请安!” “母亲万安!” 三人行礼后,规矩站好。 太夫人金氏看着面前的儿子,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坐吧,都坐吧……” 三名男子依次落座,神色各异,谁都不说话。 “怎么了?今天怎么都这么安静?昨天……你们不是都挺慷慨激昂,振振有词的吗?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 金太夫人接过银耳羹,喝了两小口,润了润嗓子。 “金桔说,你们几个,也是一夜未睡,在外面守了一夜……” “母亲未睡,儿子怎么敢歇息??”为首的男子起身,恭敬的抱拳鞠躬。 “刚儿,如今,你是侯府的侯爷,袭了侯爵之位,外面需要应酬的事情也是很多,休息不好,应酬上,难免就会出错……如今,真是危机时刻,万万错不得!” 第202章 难以选择 宁刚恭敬的九十度鞠躬,谦逊有礼:“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母亲放心,儿子虽然一夜未睡,但是喝了参汤,精神还行……” 话音未落,立即被人打断:“大哥,你公事繁忙,如今,宫中的事情又多,你在家里不便多留,还是快些上朝吧!” 说话的,是侯府四爷宁云。 他是遗腹子,生的好看,人也精明能干,心机颇多,所以最得宠爱,在母亲面前,也是最能说上话的。 “而且,眼下的朝堂,怕是要起动荡,我和二哥没有爵位功名,进不了宫,所得到的消息也最是缓慢,所以一切,还需要哥哥及时的在宫中打探!”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不要留在家里多说废话!! ——母亲熬夜,一夜水米未沾牙。 他呢? 身为人子,身为长子,竟然先喝了参汤!! 这时候,就应该表示自己要和母亲一条心,共同进退才是孝子正道!! 现在好了,宁刚这个长子,自己一个人喝了参汤,连带着他们兄弟俩喝参汤的事情,一起被爆出来。 不说老母亲此时心中是怎么想的,就单单他自己听了,都感觉很是不好意思! 更不要说,还有外人在场! 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得成为别人的笑话!? 该死的老大,被人笑话是好事,最好能侯爵之位给笑掉了。 可别一粒老鼠屎,怀了一锅汤,连累到他。 宁刚被说的,一时也坐不住,连忙起身,鞠躬:“母亲,四弟说的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宫中的事情也是多有变化,宫中不可无人,儿子这就去守着……只是……” 他抬头,试探着询问。 “母亲,如果皇后召见,儿子该如何回答?” “……” 兄弟三人瞬间看向母亲。 他们之所以在门外守了一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就在昨天,皇后突然秘密召见了宁刚,并且是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要他在皇后和皇上之间,做一个忠君选择的话,宁家侯爵府,要选择谁!! 当时的宁刚,才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胆子险些没吓破了! 这是什么? 这是赤果果的造反宣言啊! 是皇后拉拢自己的权势,要挖皇上墙角的势头! 而且,还是肆无忌惮的那一种! 好在,皇后也知道他难以回答,答应了给他时间考虑。 并且,已在叮嘱—— 回家之后,要请示太夫人金氏。 金太夫人的回答,才是她最想要的答案。 回家之后,宁刚一字不敢落下的告知了老母亲,希望她能给出一个答案。 可是,老母亲竟然也是想来一夜,一夜未睡。 此时再见,倦意明显。 可是,他却不得不问! 否则,再见到皇后,无法交代。 金太夫人一时沉默,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银耳羹。 她不说话,宁刚就不能动,只能求助的看着两个弟弟。 老二宁宏缓缓起身,鞠躬行礼:“母亲,是不是有些为难?” “二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母亲当然为难!”宁云低声打断他的话:“那是皇后和皇上的对决……这两个人,目前来说,都是咱们惹不起的存在……如今,皇后逼着咱们二选一,你说,母亲不为难吗?” 第203章 说了等于没说 这一次选择,那是终生制。 绝对不能反悔的! 选的好,下辈子那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但是选不好的话,那就是——小心人头,搞不好就是灭族的叛逆罪名了!! “老二,那你说说,这件事,咱们宁家,该如何选择?”金太夫人沉下声,不动声色。 三个儿子之中,老大憨厚,没有心眼,老三机灵,鬼点子多。 但是,真的到了事情的关键上,她最信赖的,却是老二。 宁宏心机沉稳,做事不慌张,为人也颇为阴险,有做大事的潜质。 所以,这件事情上,她最想征询意见的人,是二儿子! 听到询问,宁宏双手抄起,做了一揖:“儿子一切都凭母亲做主!” 金太夫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老二,为娘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推脱……明明心中已经有了注意,却还是要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要等着听从安排……” 宁云有些酸酸的:“是啊,二哥,你一向都是有主见的人,此事肯定也早在心中有了主意,眼下,不是咱们哪个人的私事,而是整个宁家……如果出事,谁也逃不脱干系!” 宁刚也是低声:“如果二弟有了主意,还是快快的说给母亲来听,免得让母亲着急!” 宁宏的呼吸微不可查的沉了许多—— 主意,他是有! 但是,不想说! 在这个家族里,母亲疼大的,惯小的,对他这中间老二,一直都是淡淡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隐忍着,为自己筹谋着。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族之中,只有他是为自己谋划的。 因此,纵然心中有了主意,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想这些想法分享。 “母亲,我……我真的没什么主意,也是犹豫的很,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毕竟,儿子这边的消息,比起母亲来,终究是差上一大截……”宁宏回的很圆滑。 金太夫人抬了抬眼皮:“老二,我知道你一直是心中有主意的人,咱们母子四个人,如今是一脉而动,最忌讳的就是心有分歧,有力气不往一个地方使……” 她咳嗽了两声,顿住了后面的话。 只是,那双眼睛,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母亲教训的是,”宁宏躬身,心中迅速盘算了一番,压低声音:“儿子……是想着,皇后既然敢如此的张扬,势必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否则,她就是谋逆大罪,是来诛灭九族的……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份十拿九稳,是从哪来的……” 名义是疑惑的反问,但是金太夫人知道。 他这是在询问自己呢! 当下,也不隐瞒:“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就在昨天,我见到了夜天师……” “夜枭尘?”宁云振奋起来:“娘,夜天师是怎么说的?” “你急什么?”金太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夜天师说,富贵险中求……有些契机,稍纵即逝,抓住了,可能是荣华富贵,也可能是一败涂地……这把握的分寸,就要靠我们自己来掌控了!”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宁云不爽。 他也知道:抓住了机会,能荣华富贵,也能命丧黄泉。 第204章 狗咬狗 现在,他们需要知道的,就是在什么时候出手,才是抓住荣华富贵的契机。 金太夫人摇摇头:“这个,夜天师可没说!” 那个家伙说话,总是云里雾里的,绕来绕去。 在她看来,这就是故弄玄虚。 “夜天师就这一点不好,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出来就好,一是一,二是二,能做就能做,不能做就罢了!”宁刚叹息。 “大哥,人家那是天机!泄露天机,是要被天罚的……” 宁云反驳,可刚说了一半,就被母亲的眼神瞪回了后面的话。 “夜枭尘那边是什么情况,现在不是重点,重点就是,他就和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兄弟仨正好都在这里,我也就实话实话,说一说我的意思!” 金太夫人换了个姿势,坐好,正色的敲了敲桌子。 “事到如今,我们侯爵府是没有退路了,但是,同时没有退路的,不会只是我们一家,肯定还有其他人……老四,你在京都中,玩的最开,所以,你要去打听一下,目前来说,有多少人是心向皇后的……” 宁云为难:“母亲,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那些人……怎么可能告诉我呢?” 这种事,传出去等同于造反。 母亲这是给了他一道难题! 那些人家,纵然有心思,又怎么会将心思告知于他呢? 就像他也不可能将自家倒戈的事情,告知其他人! 你不是自寻死路,自掘坟墓吗!? “又不是让你直接去问,旁敲侧击,你不会吗?”宁宏不动声色的皱眉:“主要是从那些人的话音口风之中,探寻消息,搜索对咱们有利的信息……” 又不是让你真的开口询问!! 宁云的眼睛眯了眯,顿时怼上二哥:“二哥,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轻松,这可是身家性命,事关一门一族生死的事情,哪就那么容易探听到口风?二哥既然这么厉害,不如二哥去啊……” “这些年,咱们侯爵府的往来,基本上都是你在行走,也是你和那些勋爵人家最是熟稔,如今有事情,自然是要靠你出面……”宁宏的话,不无怨怼和嘲讽。 这些年,外人只知道他们宁家侯爵府中,有侯爷宁刚和四爷宁云,哪知道还有一个二爷宁宏!? 现在倒是想起,然他出来顶天了! “二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要怼你了……这些年来,是你自己喜欢猫在家里,不喜欢交际,大哥又忙于朝堂上的事情,所以才让我出门交友,今天怎么就让你不高兴了?” “……都给我闭嘴!” 金太夫人忽然一声叱喝,摔了手中的汤碗。 三个儿子立即起身,拂衣,跪下,沉默不语。 “你们……你们都是我儿子……都是宁家的栋梁,是侯爵府的未来……怎么,怎么现在还没出什么事情呢,就互相推诿,互相指责了?” 自己的儿子骨肉相对,是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你们可知道,为了给你们创造这这一切,我是费了多少心机……如今,那个贱人的儿子在七王爷那边,日益受到器重,你们非但没有半点危机感,还在这里……狗咬狗!!” 第205章 鼠目寸光的争夺 说起来,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悲哀!! 她曾经以为,只要将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赶出侯爵府,那么,侯爵之位,还有荣华富贵,那就是手到擒来的简单。 可谁想到? 当她已经习惯到手的荣华尊崇,心安理得享受一切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儿子,强势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抱上了七王爷的大腿! 七王爷是谁? 那是皇上心中,觉得最有才华的儿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母妃,徐贵妃被皇后打压,以至于失宠,如今的储君之位,真的还不知道回事谁呢! 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对于金太夫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而更威胁的是,自己的三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危机感! 直到现在,他们还在为眼前的利益,鼠目寸光的争夺着。 “母亲,何必有此担忧?”宁刚长长的作揖,到底,恭敬的很:“老三虽然受到七王爷的器重,可是身体也是到了末途,儿子已经从御医苑那里听到了消息,说是老三所服用的药物,虽然可以缓解他的蛊毒,可是对身体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伤害……” “这个我听说了,都说老三吃的药,是饮鸩止渴……”宁宏知道什么样的消息,能让母亲安心,也就附和着大哥,实锤宁暮生的病情:“如今,虽然有一个姓夏的姑娘,出手为他医治,可此人一无师父传承,二来,也没有来历名声,御医苑的人都说,此人无惧!” “我也听京里的那些人家说了,那个姓夏的姑娘,十有八-九是个江湖野郎中,她的家人,太子那边已经派人查探了,没有什么起源,她父亲早就过世了,母亲也死了,家中只有一个做生意的哥哥,不成气候……此女子,绝对不可能救的了宁暮生,母亲旦且放心!” “……” 金太夫人的心情好上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听到了宁暮生必死的消息。 “你们兄弟三人,知道打听宁暮生的事情,是为娘最欣慰的事……你们记住了,你们兄弟三人,一母同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你们心中多么怨恨对方,在对外的时候,一定要记住,你们仨人,三位一体……” “母亲的教诲,儿子记住了!” “儿子谨记!” “儿子遵命!” 三人,一口应下,态度恭敬。 金太夫人摆摆手:“你们现在不用奉承我,只要记住我的话,在我百年之后,还能保住宁家的侯爵之位,就好!!” 三人再次应声。 “夜枭尘的话,我原封不动的告知了你们,咱们宁家如今该何去何从,你们心中应该都有了决断,今天,既然咱们母子四人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就说说吧……” “……” 三人,无一人先开口。 金太夫人敲敲桌子:“说说咱们宁家的最后路途,究竟在谁身上,是皇上……还是皇后!!” “……” —— 凉风袭来,穿过缝隙,刮进了马车,宁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掀开车帘。 路边,树干叶枯,一片片的落下。 “秋天到了……” 叶落知秋。 皇上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第206章 她,怎么敢 谁能想到,就在他们宁家侯爵府决定站队皇后之后,原本还算安康的皇上,会如同这树上的落叶,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不过是一个多月而已,就已经卧床不起了! 宫门外,围满了马车。 那些都是听到消息,赶来问安请好的官家内眷。 但凡有爵位男人,诰命的女眷,每日晨昏定省,一次都不能落下。 至于皇子们,更是时刻守候在宫中,以备不测。 不过,有皇后一手遮挡,他们纵然身在宫中,也无法直接面见皇上,只能等待传召。 可是,皇上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如何传召!? 旭阳宫中,徐贵妃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的看向殿外。 “怎么还不来?” 一炷香之前,皇宫传来旨意,说是没有她的允许,任何妃嫔不得擅自离开宫门。 而且,每一道宫门前,都安排了御林军,验查出入之人。 徐贵妃意识到了事情不对,连忙命心腹女官去找七王爷商量对策。 可这都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见女官回来,她心中越发慌张。 正焦急着,殿门外传来呵斥声。 “大胆,这姑娘是七王爷的人,此次进宫,是奉七王爷之命,进来侍奉贵妃娘娘,你们好大的的胆子,连她也敢拦?” 徐贵妃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快步走出去:“怎么回事?” 女官屈膝行礼:“娘娘,七王爷惦念着娘娘这些日子,吃睡不宁,所以让夏姑娘来侍奉娘娘!” 夏姑娘? 徐贵妃这才看到一身青衣的夏小书,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我当是什么事,老七也是孝顺,担心本宫,还让你过来侍奉……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御林军没有动,依旧拦着。 徐贵妃冷笑:“怎么?皇后这是要软禁本宫吗?且不说皇上还健在,就是真的……本宫也是贵妃,是皇上的宠妃,由不得皇后薄待,更容不得你们这些宵小欺凌……” 她转身甩袖,傲然昂首。 “来人!” 随着她的呵斥,一队卫士从暗中闪出,瞬间将御林军围在其中。 “贵妃娘娘,您……” 御林军大惊,脸色都不好。 宫中侍卫,皆由御林军担任。 可这些人—— 明显不是他们御林军! 徐贵妃——私自留下侍卫在自己的宫殿。 这属于忤逆犯上,大不敬!! 她,怎么敢!? 可是—— “本宫知道皇后要除掉本宫的心思,你们要是有什么话,只管去回皇后……就说,本宫知道自己的路如何,不用她贵人多操心!!” 徐贵妃现在完全是和皇后撕破了脸,甚至于都不忌讳自己在殿堂内埋伏侍卫的消息。 她真的无所谓了! 眼下正是生死存亡之际,还有什么是需要隐藏的!? 倒不如让皇后知道,她也不是束手待毙之人! 要想除掉她,还需要继续努力。 徐贵妃的侍卫们闪身而出,逼的御林军不得不后退,放人。 夏小书拎着食盒,紧跟在徐贵妃身后:“娘娘,王爷知道您心急上火,所以让我送来了一盏冰镇银耳汤……” 徐贵妃蓦然转身,握住她的手,拉近身边:“我的夏姑娘,事到如今,你就是将我泡在冰水里,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究竟如何才好?” 第207章 等待 夏小书不动声色的将食盒放下:“娘娘放心,七王爷让我转告娘娘,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还请娘娘不要过分担忧,还是凤体安康最要紧。” “一切还在掌握之中?”徐贵妃急的直冒火:“皇后已经命人封了我的旭阳宫,你也看到了……” 就这,还能在掌握之中?! “七王爷那边如何了?” “娘娘放心,七王爷和诸位皇子都在偏殿守候着,大家都在,皇后和太子不敢有过分的行为!” 皇后的野心纵然是昭然若揭,可是她也要忌讳言官的言论。 所以,有些事情,纵然心有所为,却因为避讳,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而且,暮三爷就在宫外,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会立即传话进来,至于我,就守在娘娘这边,免得皇后对娘娘有所行动……” 徐贵妃却紧张的摇摇头:“我这边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在七王爷身边吧,三郎是重臣,没有皇上的诏令,他不得入内,眼下是非常时期,七王爷身边不能没有心腹,你在他那边,我反倒更能安心!” 夏小书退后两步,双手抄起,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娘娘错了,此时此刻,从宫中来说,您这里是最要紧的,一旦皇上驾崩,娘娘就是先帝的太妃,这个身份,会直接影响到七王爷的去留!” “……”徐贵妃的呼吸急促了些:“皇上……真的保不住了吗?” “皇上能否能保重,是御医们的能力,我的任务是保住娘娘……一旦皇上驾崩,有消息传来,皇后一定会对娘娘这样的太妃下手,因为只有您倒了,七王爷才会失去了靠山,她才有对付七王爷的机会!” 一句话,说的徐贵妃心颤。 她在宫中多年,见惯了朝堂更迭,听说了太多的故事,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要害关系? 皇妃和皇子之间的关系,是互相扶持的。 皇妃的存在与否,直接影响她们的子孙后代。 如果皇妃倒了,那她们的儿女也会成为弃子。 相同的,皇子们如果登上高位,他们的母妃也会母以子贵。 倘若不然,这些女人,也就失去了在后宫中生存的机会。 所以说,皇子和皇妃,是不可切割的关系。 自古以来,宠妃当道,皇子逆行,荣登大宝的事情数不胜数。 皇后,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娘娘应该比我清楚,一旦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皇后最先下手的人,一定是娘娘,因为太子最忌惮的,就是七王爷……” 他们母子,二人里外联手,双管齐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对徐贵妃和七王爷下手。 夏小书要做的,就是保证徐贵妃的安全。 “娘娘放心,七王爷那边,我们都已经布置妥当,暮三爷不会让七王爷有事的!” 夏小书一再保证,才让徐贵妃心中安定了些。 她颤抖的手,吃了半碗银耳羹,却再也难以下咽。 心下难宁,最终还是紧张的在房间里踱步,焦灼不安。 夕阳落下,暮星东升。 夏小书的心沉了沉,指尖轻动,掐指心算,叠了一只小纸鹤,打出符诀,放飞出去。 第208章 是我闯进去,还是你们让开 宫墙之外—— 各家守候的官眷纷纷点起火灯,灯笼上,是官宦各家的名号。 火灯蜿蜒,绕出了半个城墙。 车辆拥挤,却没人喧哗。 大家似乎心照不宣的等待着。 等待着宫中的消息传出来。 下午,御医们进入皇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倒是御医苑的小郎中们,进进出出,手中捧着各种各样的药草,穿梭不停。 大暖抱着剑,歪着车辕上,不时的看向宫门的方向。 蓦地,一个小纸鹤晃晃悠悠的入了眼。 他连忙打起车帘:“公子……” 宁暮生的睛睛倏然睁开。 “夏姑娘的消息送来了……” 大暖小心翼翼的捧着纸鹤,送到宁暮生面前。 小纸鹤飞悬着落在他的掌心,在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忽然化作一团浓烟,沁入宁暮生的脑海。 他的瞳孔倏然缩了缩,眸底刃出一道流光:“大暖,吩咐下去,预备着!” 大暖脸色变了:“公子,是……是要动手了吗?” 这一动手的前提,将宫中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无法收拾的变化。 “是不是……夏姑娘,已经……已经预料到了?” 大暖问的磕磕巴巴,宁暮生却没有解释,而是看向夜空。 夏小书的小纸鹤,只传回了一句话——帝星陨落。 帝星陨落!! 皇上,保不住了!! 之前,夏小书曾经说过,皇上只是命中有一场劫难,不会殒命。 可是在五日之前,她却突然改口,说出了截然相悖的话——皇上的帝星已经呈现枯萎之势! 这是帝王陨落的前兆! 夏小书无法解释,皇上的帝星为什么会陨落的如此迅速。 她所能做的,就是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及时出手,维护七王爷的最大利益。 大暖一边收拾,一边嘟囔,还是不敢相信:“公子,夏姑娘之前不是说过,皇上不会出事的吗?怎么今天晚上就会……” “做事!”宁暮生冽然沉身,打断他的话。 “是!”大暖不敢再废话。 依照之前计划好的程序,将将话传下去。 宁暮生走下马车,整理好衣衫后,傲然桀狂的走向宫门。 值夜的守卫立即上前,将他拦下:“暮三爷,皇后有令,任何重臣权贵,没有皇命,不得擅入皇城!” “你们是要我闯进去,还是……你们让开?” 桀骜轻狂的眼眸在一众侍卫上掠过,宁暮生似笑非笑,透着森然杀意。 “你们觉得,你们需要多少人……才能拦的住我?” 宁暮生有重疾在身的时候,已然杀名在外。 更不要说,现在的他,完全是在巅峰状态。 侍卫们的心中都很清楚,别说是他们几个人,就算是皇城所有的御林军都围上来,也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皇城的宫门,于他而言,就是一个摆设。 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自由的很。 御林军的侍卫中,有人心思活泛,眼看着宁暮生气场不对,立即咳嗽两声,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 有人动了,其他人在犹豫了之后,也缓缓的让开。 大暖将百鬼夜行双手奉上,恭敬的送宁暮生进入宫门。 此时,其他官宦人家纷纷看过来,神似各异。 第209章 带着兵器,夜闯宫门 身为重臣,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就擅自进入皇城,本就属于忤逆犯上。 而他…… 竟然带着兵器,夜闯宫门。 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宁暮生是七王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他能走到这一步。身后所倚靠的是谁的势力,大家也都清楚。 这样一来,七王爷就等于和皇后彻底的撕破脸,走到了对立面。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猜测不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否则,宁暮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会是……宫变吧?” 要不然,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兵器夜闯皇宫? “莫不是……” 有些话,讳忌莫深,是不能说的。 但是,大家的心中清楚的很。 除非—— 宁暮生知道了某些秘密。 某些足以改变整件事情格局的秘密!! 一时间,宫外乱成一团—— “快,问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一定要快去快回,想尽办法的询问清楚!” “要确切消息,确切……” “……” 他们都在等! 等里面那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传出来!! 静悄悄的皇城,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沉闷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外殿—— 皇子们聚集在一处,或站或立,或是行走不停。 他们每个人都是面色阴沉,沉默不语,眼神间透着焦灼不安。 这些昔日的好兄弟,如今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心中都清楚的很——在这殿堂中的某位皇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众人之上的帝王至尊。 这个人可能是太子,但是,也可能是别人。 在没有搞清楚,皇权最终会落在谁手中的时候,没有人敢冒险一试。 大家心思各异,目光游走。 目标交错的终点,除了太子,就是七王爷。 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或许会成为他们的王。 在王位没有确切的定下之前,他们不敢去亲近任何一个,免得给未来的帝王,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所以,大家只是站在那里,空前的沉寂。 在这样的寂静中,细碎的脚步声显得越发清晰。 平泽倏地凝眸—— 这是宁暮生的脚步声。 他本是坐在廊柱前的地上,听到动静后,缓缓的站起身。 殿门前,一抹修长的身影执剑而立。 在看到百鬼夜行的时候,平泽明白了一切! “宁暮生?”端坐在殿堂正中的太子平沐,倏地起立,愤怒一指:“宁暮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着兵器入宫,你是想造反吗?” 宁暮生冽然勾唇:“太子殿下,旦且放心……微臣的这把剑,只要不出鞘,就不会染血!” “你放肆!重臣不得携带兵器入宫,这是我朝历代的规矩,还有……谁让你擅自入宫的?如今皇上病情危重,你如此作为,不是想造反,还是什么?” 太子正愁没有抓到七王爷造反的把柄,如今,宁暮生等于说是将把柄送到了他面前,要是不抓住,简直对不起这次机会。 “来人,给我将宁暮生的兵器卸下,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太子发令,御林军莫敢不从。 一时间,数十名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眨眼间,将宁暮生团团围住。 第210章 互怼 不过,他们也是识趣的没有直接动手。 毕竟,这个男人的实力,还是摆在眼前的。 “暮三爷,请吧!” “还请暮三爷不要让我们难做!” “……” 宁暮生森然而立,眸光如刃,一点点的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大家都是兄弟,我不想做的太绝情,但是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以目前来说,这天下还是皇上的,皇上没有下令让我入天牢……”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威胁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这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只听从皇上的命令。 是生是死,是杀是砍?一切都有皇上说了算。 除了皇上谁的命令他都不听。 即使是太子! 眸光斜睨上挑,宁暮生颇为挑衅的看向平沐。 “太子殿下,我宁暮生的命,不是那么好拿的……眼下又是多事之际,太子的心思,还是放在皇上的身上吧,若是为我分了心。我怕太子……等一会,会追悔莫及!!” 平沐最忌惮的人就是宁暮生。 只要这个男人在这里,他就浑身不自在。 莫名的危机感缠绕在心头,压迫的他呼吸都困难。 “本太子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还愣着做什么……将他给我拿下,押入天牢,拿下他……” 侍卫们的沉默让平沐更显焦灼,压抑,近乎是歇斯底的吼叫着,指向宁暮生。 御林军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出手。 几十双手同时出手,抓向宁暮生。 “放肆!”平泽的呵斥声倏然传来:“这是父皇的寝殿,轮不到任何人放肆!要是因此惊扰了父皇,小心本王诛你们九族!!” 一向温文尔雅的平泽,忽然浑身充满了杀意。 他咄咄而立,一双眼睛凝视着众人,冷然一笑。 “暮三爷的所为,是我授意的……是本王让他带着兵器入宫……” 平沐的脸色倏然一变:“老七,你疯了,你竟然敢让你的人……带着兵器入宫,你想干什么?逼宫吗?” “哈哈……”平泽放声大笑,斜睨着太子,幽然转身:“太子殿下,说到逼宫这个词,您现在的所为,更像逼宫吧?” “……” “这些人是御林军,他们本应该是父皇的侍卫,就算是听命,也只听命于父皇,可如今呢?” 平泽冷冽的目光,游走在每个御林军的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知道自己做什么?太子……在以未来储君的身份命令你们,对吧?” 御林军们脸色瞬变。 他们只听命于皇上皇后。 这是铁令! 是开朝以来,祖宗所立下的规矩。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以任何的方式,来指令他们!! 可如今—— 太子所为,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为什么?是因为你们都知道,皇上要不行了,天下一定会落在太子手中,他最终会成为你们的主子,对吗?” 平泽的话,一字字,一刀刀,落在众人的耳中。 诸位皇子眼神各异的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这是是太子和老七之间的争斗。 他们嘛,乐得坐山观虎斗。 反正不管是太子,还是老七,对他们而言,最终的结果没什么区别。 第211章 有没有资格 太子被怼声,脸上挂不住:“老七,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让人带兵器入宫,这都不算逼宫,本太子让御林军正当防卫,就是造反吗?以我的太子之位,难道还调不动一个小小的御林军?” “身在其位,才能谋其职……太子殿下和我们一样,不过是皇子而已,纵然是太子,在皇上健在之时,你已然没有调动御林军的权利,除非……有人给你特别的授意,让你有调配御林军的资格!!” 一向温文尔雅的平泽,此时咄咄逼人。 他的眼中透着怀疑和嘲讽,冷笑着看着平沐。 “殿下,这个授意的人……不会是皇后吧?” “你胡说!”平沐像是被踩到了痛点,突然跳起来,眼神越发愤怒:“老七,你少血口喷人,调动御林军是我的主意,我知道,父皇病危,一定会有人从中作乱,想要谋逆造反,所以,我才调动御林军,为的是镇压那些不听话的皇子……” 他看着平泽,稳操胜券一般。 “而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老七,你让你的人,带着兵刃入宫,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逼宫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你要借用御林军来维持宫中的平衡,本王爷也需要用人,来保证自身的安全!”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平泽呵呵,冷笑了两声:“太子殿下应该听说过,前期日子,我的深林沼泽遇到的事情吧?” 平沐的脸色变了变:“自然是听说了,你浑身是伤,差点没能活下来,深林沼泽那个地方遍地凶机,猛兽又凶残无比……” “哈哈,”平泽大笑,嘲讽的看着太子:“这么说来,太子殿下是以为,我那一身的伤,都是林中猛兽所为了?” “……难道不是?” “当然!” 平泽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昂首对视着的太子。 “如果殿下不相信,咱们可以传御医过来,问一问……我这身上的伤,究竟是猛兽的尖牙厉爪,还是刀剑所伤?” “……” 皇子之间的争斗,亘古存在。 其他皇子听到个份上,心中已经清楚了一切。 太子虽然贵为皇储,可是,皇上最近几年对七王爷的宠爱与日俱增。 这种宠爱,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太子的储君之位。 他要对七王爷下手,完全是情理之中。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们,也会这么做!! 太子被怼的浑身直颤:“老七,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有人在深林沼泽伏击了你吗?” “伏击?说伏击,有点太小儿了,准确来说……是追杀!!而且,还不是一拨人的追杀,太子殿下大概不知道吧……三波人,整整三波人的追杀,我险些没能活着走出那片沼泽地!” 平泽解开衣衫,露出了腹部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疤,狭长的刀伤,几乎划过了小腹。 他顺着伤口,做了一个手势。 “就这样……如果不是本王躲闪的快,现在的我已经肠穿肚烂,早去投胎了,哪还有时间站在这里,和殿下您说这么的废话……殿下,如果换做我是你,你会怎么做,不会……还是这么心平气和的站在这里等死吧?!” 第212章 只能不择手段 太子的脸色青紫交加,非常难看:“老七,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不成……难不成,那些追杀你的人,还是我派去的不成?” “是谁的人,太子殿下心中清楚,我心中也明白,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本太子没有……” “太子别急呀,本王的话还没说完呢……”平泽极是淡定的掸了掸衣衫,心平气和的很:“念及我们的骨肉亲情,有些事情,本王暂时的不追究了……说到底,咱们终究是一脉同生的亲兄弟!” 其他皇子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心思各异,全都没有表态。 他们这样子,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支持他。 虽然他们也没有公开挺七王爷,但是,论起来,他是储君,七王爷只是皇子。 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知道,他是下一任帝王吗? 竟然都这样瞪着眼睛,看他被老七怼! 等他登基称帝那一天,一定要好好的收拾这些皇子! 什么兄弟! 都特么的去死!! 太子气愤的脸都变了形,平泽却还在那里慷慨陈词: “如今,父皇病危,我们身为人子,应当同心守候,祈祷父皇安然无忧,而不是趁机谋反,发展自己的势力……” 宁暮生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平泽—— 以前从未觉得,某些冠冕堂皇的话,从他的口中-出来,竟然能如此理直气壮。 明明是要对抗太子的御林军,却说得如此情深意重,身不得已。 这小子……一改吊儿郎当的性格之后,还是可塑之才! “蹬蹬蹬……”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奔跑。 诸位皇子神色一震,皆是看向殿外。 旋即,有惊慌的吼叫声传来—— “皇上不好了,快快传诸位皇子觐见……” “……” 偏殿内,刹那的沉寂后—— “父皇……” 太子骤然哭叫,状若疯癫冲出了偏殿。 其他皇子连忙跟上,哀伤哭喊着跑进皇上寝殿。 平泽没有动,等到殿内无人,才压低声音。 “真的……就不行了吗?” “小书和我说……帝星陨落!!” “……” 平泽倏地看了眼宁暮生,沉默了片刻。 “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掌心。 “三郎,我们没有回头路了,是吗?” “皇权争斗,自古以来就是你死我活,太子的心境你已经看到了,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你,如果你不还手,就只有被他除掉一条路!” “……我知道……” 平泽缓缓低下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蓦然抬首,眼神坚定的看着殿外天空。 “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定。 “真的……我真的不想手足相残,他是父皇的儿子,我的长兄……” “是啊,长兄……”宁暮生森然抿唇,桀然轻笑:“谁能想到,我们都认为会保护自己,舐犊情深的长兄,最终会有一天,变成想要杀死我们的凶手。“ “……” “你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我这皇权富贵,诱-惑更大,”平泽自嘲的呵呵笑:“走吧,该来的总会是来,要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第213章 一旦踏入,杀无赦 或许,这就是他和宁暮生能成为生死兄弟的原因。 他们想要安逸。 可是生活的步伐,总是逼着他们不得不做出生死选择。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不择手段。 —— 徐贵妃收到皇上不行的消息时,整个人都瘫了。 身边的女官搀扶了几次,都没能将她搀住。 “不行了?怎么就……真的就没有救了吗?皇上他……御医呢?御医到底怎么说的?” “娘娘,前面的消息已经传来了,十有八-九怕是保不住的,皇后的人已经封锁了消息,咱们宫门前的侍卫也增加了三成,娘娘,您可要做好准备呀?” 女官这些话,与其是说给徐贵妃听,不如是在告诉夏小书。 “夏姑娘,皇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御林军又是她的心腹,我们这边的侍卫……如果皇后真的有心要除掉咱们娘娘,只是那几个侍卫,根本不是对手。” 夏小书淡然一笑:“皇后要杀一个人,那是天底下最简单的事情……只要她一声令下,会有无数人为她效力!” 女官:“……那我们娘娘岂不是会很危险?” “我说的是,皇后在闲暇的时候,想杀一个人玩玩,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要是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再过问娘娘?” “自顾不暇?” “若是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她现在已经该已经动手了,七王爷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况且还有墨少爷在他身边,只怕再等一会儿,就会有前面兵变的消息传来,咱们等着便是……” “兵变……”徐贵妃不由抓紧了胸口衣衫,呼吸急促,越发站不稳了:“那……七王爷会不会有危险?” “皇后的心腹大患就是七王爷,她的首要追杀目标也是他,娘娘说呢?” “那这……” “不过,娘娘放心,我们已经布局好了,皇上就算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不不……”徐贵妃连连摇头,眼神惊慌:“你们不了解这个人,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放过!” 太子在皇后的眼中,尚且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更不要说,七王爷了!! “明的不行,那个女人会来暗的,他一定会派人暗杀老七……” “娘娘放心,就算皇后想杀七王爷,也得如您所说,暗杀……明目张胆的杀七王爷,她还做不了!” 夏小书的唇角淡出一抹幽魅邪笑。 “而等到她能有暗杀时机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她示意女官将徐贵妃搀扶进去,自己则走到殿外,与侍卫并肩而立。 在他们三步远外,是盔甲齐备的御林军。 “你们都听好了,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没有她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是!” “但是呢……”夏小书微微歪了歪头,唇角上挑,邪佞而笑:“也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踏进宫门……一旦踏入,杀无赦!!” “是!” 这一次的回答,更是响亮。 御林军们的瞳孔都缩了缩,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旋即,又转向侍卫们,挺起胸膛。 双方四目相对,敌意十足。 战争,一触即发。 第214章 做人质最安全 眸光微抬,夏小书看向夜空。 璀璨的群星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拖拽着长长的尾巴,坠入黑暗。 “皇上……” 帝星,彻底陨落。 几乎同时—— “……皇上……” “皇上殡天了……” “……” 隐约间,周围殿堂里传出哭声。 “咚,咚,咚……” 丧龙钟响起。 刹那间后,宫内宫外,一片哭嚎。 “丧龙钟?!”徐贵妃猛地坐起身,快步走向殿门:“这是皇上……” 丧龙钟,只有在国丧的时候,才会响起。 这就意味着,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她身为妃嫔,却是被困在昭和宫,动弹不得。 一时间,昔日的情分浮上心疼,她连忙抓住女官的手臂。 “走,走……本宫要见皇上,皇上……” 刚走到殿门口,夏小书的身影却倏地拦下。 “娘娘!” “夏姑娘,本宫要去见皇上最后一面……” 徐贵妃急急的往外面走,夏小书却再次横跨一步,拦在了她面前,垂首不动,不言不语。 “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女官看出了夏小书的意思。 她这是要拦着徐贵妃,不让她出宫。 夏小书垂眸:“娘娘,在您踏出殿门前,我需要您确定一件事情……您是要见皇上最后一面,还是想要保住七王爷的身家安全!?” “这……” 徐贵妃的心不觉颤了下。 “本宫要见皇上最后一面,和……和七王爷的安危,有什么关系?” “皇上?”夏小书突然笑了,凝眸而视:“贵妃娘娘,现在……怕是整个宫中,也就娘娘您还想着要见皇上最后一面,送他最后一程了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已经动手,封锁了各个宫殿,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不想要任何人坏了她的好事,而娘娘的寝殿,她更是派了几倍的人手过来……难道娘娘不知道为什么吗?” “……她??”徐贵妃情急之下,心思有些乱,如今,在夏小书点拨下,明白了什么:“她……这是想要用我做人质?” “不错!” “……” “贵妃娘娘您是皇后最后的筹码,是她钳制七王爷的人质,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最好的保护您的方法……” “……我不是很明白?”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只有让皇后觉得,您是在她的手中,在她的掌握下,就不会再对您有任何的行动,而这,也是我们所需要的……保证娘娘的安全!” 皇后觉得,徐贵妃在自己的手中,就不会再派人对她追杀。 而她一旦离开了寝殿,就等于是在无形中告诉皇后——徐贵妃不在掌控内。 为了大局,皇后一定会再对徐贵妃下手。 到时候,就是一团乱! “所以,贵妃娘娘您现在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是要去送皇上最后一程,尽一尽夫妻之间的本分,还是……留在这里,让皇后心安,也让七王爷没有后顾之忧!!” 夏小书之所在这里,没有在平泽身边,就是因为她在这里,才能最大的保护徐贵妃。 而徐贵妃,是他们整个计划最大筹码! 没有徐贵妃,七王爷在后宫就等于是孤立无援,没有靠山。 因为宫中不可能缺少太后。 第215章 天下要大乱了 徐贵妃的身子缓缓软了下来,在女官的搀扶下,颓然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在夫君和儿子之间,她的选择毋庸置疑。 夫君,只是她的伴侣。 儿子,才是她的一切!! “娘娘?”女官心疼的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夏姑娘说的没错,现在的皇后,为了对付七王爷,肯定要将你押做人质,外面那些御林军就是这个意思……” 人质,也是最后的筹码。 不到最后一刻,皇后暂时还不会动她。 “咱们在这里,可以让皇后误以为,咱们就在她的掌心里,要是出去了,皇后为了将您困为人质,哦怕是要动手的,那样,岂不是会让七王爷分心咱们这边?” 女官跟随徐贵妃多年,深知主子的心思。 简单的几句话,就点在了徐贵妃的心坎上。 她点点头,忍着泪,昂起头,眼神坚定了许多:“吩咐下去,所有人,唯夏姑娘的命令是从,若有违逆者,就是违逆本宫!” “是!” 女官低声应着,快步出门,徐贵妃的话吩咐下去。 夏小书微微颌首,退出殿外。 帝星陨落,新星升起。 可是—— 夜空之中,并没有新星。 “这就……有点意思了……” 自古以来,新旧交替,阴阳相合,这是天地规则。 旧皇殡天,新君自然是要上位的。 上位者,为金龙帝星,龙气加星。 可—— 没有!! 竟然没有!! 帝星方向,竟然是空空如也。 “果然……帝星陨落,非天意所为,而是人力!” 她就说呢! 皇上命不该绝! 从星象上来说,皇上还有几年宏图伟业可以创造,可是—— 没了! 等她再看的时候,天象已经改变! 皇上的帝星命相,已经晦暗。 那时,皇上生路已断,他必死无疑。 纵然是她,也没了更改的能力!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她都没办法改变! “有预谋,有能力,有野心……” 改变皇上帝星的人,在玄术方面,修为绝对不浅。 否则,不会有能力可以逆天改命! 而且,改的还是皇上的真龙天命! 只是,这一切,夏小书只是在心中腹诽,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于宁暮生也没有! 说了,无法改变什么! 只会徒增慌乱! 更何况,她还没办法断定那个人是谁—— 目前来说,玄门之中,她只认识一个夜枭尘。 可,夜枭尘不像是有这种能力的人! 他的身后,应该还有高人!! “天下……要大乱了!!” 帝星陨落,新皇未现,星象一片黑暗,混乱! 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 不管是太子还是七王爷,目前来看,他们都没有问鼎新帝的可能。 夏小书的眼睛眯了眯,唇角淡出一抹邪佞:“这样一来,七王爷的青-龙蒙尘的命格,也会随之改变……”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都会改变! 包括宁暮生!! 在这场游戏之中的所有人,都被改变了命运! 这就是蝴蝶效应! 一粒微小的尘埃,或许都能成为命运车轮的改革点。 更不要说,天下易主这样的大事!! —— 皇上的寝殿之外,宁暮生执剑而立,神色悠哉的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文武百官。 第216章 你就跟着看热闹 皇帝驾崩,朝臣们都要前来跪送最后一程。 可是呢? 皇后下令,没有她的旨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擅自闯入皇帝寝殿。 得到皇后授意的御林军,自然要将文武百官给拦在殿堂之外。 这样一来,这些文武百官自然不干了。 他们都是前朝老臣,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就算是觐见皇上和皇后,也不会如此没面子。 现如今,几个小小的御林军侍卫,就能将他们拦了下来,还油盐不进,任由他们怎么说,就是不放行,压根就不给他们面子。 人群中,挤出一个干瘪的老头。 他扶了扶撞歪的官帽,看向宁暮生。 “我说,宁家老三,你不是拿着一把剑吗?你不是七王爷的人吗?你倒是说句话呀,怎么就在那里看热闹?还傻不乐呵的……” “姚世叔……”宁暮生破天荒地笼起衣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这位姚大人,说起来,和他的母亲有点渊源。 当年,母亲带着他逃出宁家的时候,第一个接济他们母子的人,就是这位中侍郎姚力。 所以,不论在什么场合,只要见到他,宁暮生都是毕恭毕敬的。 “你这娃娃,缩着手看热闹,是什么意思啊?你手里的那把剑是吃素的。,就不能上去管管那些御林军,教训教育他们?” “姚世叔,实话和您说,如果按照我的意思,我肯定一剑挑了他们,让你们全都进去,我巴不得这皇宫乱成一锅粥呢,可是……您也知道,我是七王爷的人,没有七王爷的命令,我不能那么做……” 姚力瞪了他一眼:“老子要是信了你这些话,那就是个傻子,整个皇朝谁不知道,七王爷最听你的话!!还……还你听他的话,狗屁!!” 宁暮生不置可否嘿嘿笑:“姚世叔,可不敢这么说,您这样一说,我难免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造反呐!” 姚力叱了一声,给了个白眼:“还说是不是?” “……真是七王爷的意思,他告诉我,就拿着剑站在这里,震慑震慑就行,不能真的动手,毕竟……他和皇后太子那边,还没有正式的撕破脸……” “诡辩!!” 姚力转头看了眼御林军,叹息着摇头。 “斯文扫地,丢人现眼,我们大皇朝从开国到如今,也有几百年了,从来就没听说过文武百官,为了送皇上最后一程,还要被皇后拦在大殿之外的,这要是百年之后,还不得被笑话死?” “百年之后的事,都是戏文里的戏码里,姚世叔何必在意这些?” “荒谬,为官一世,谁不想清名流传,就算是戏文里的戏码,那也得是个忠臣,可你看看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唉,丢人现眼呐……” 姚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突然醒悟过来。 “不对呀,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来找你,是要你给我想办法,把那些人给弄走的……” 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谈论百年身后事了!? “姚世叔,我真的没办法,”宁暮生完全是一副我很无奈的表情。 这表情十分无赖。 第217章 带偏节奏 姚力气的嘴角直抽抽:“你和我装是不是?” “我……” “你在京都混了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名声,老世叔会不知道吗?” 宁暮生突然笑了,无赖脸:“姚世叔,那都是谣传……” “屁谣传,谁不知道,你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神,只要你想,这宫中的御林军都围上,也不是你的对手,拦你不住……现如今,你竟然和我说没办法?!” “这些都是别人瞎说的……” “罢了罢了,你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小男娃了,如今,也用不上老世叔了,老世叔的这张脸,算是被你踩在脚下啦……” 挥挥衣袖,姚力的表情颇为震怒,转身要走。 宁暮生没法子,只能扯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姚世叔,您也是为官多年的人,难道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吗?” 姚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可尴尬的?” “师出无名呀!” “……” “如今,太子和七王爷都有争夺尊位的意思,可是谁都没有不好先将这件事撕破,倘若七王爷先动手,那就会被安上一个忤逆犯上的罪名,我是他的人,我动了手,就等于给了皇后有利的还击证据,您说,我能先动手吗?” 现在,太子是七王爷,都在等着对方先出错。 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姚力花白的胡子跳了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师出有名,光明正大!” “……” “是算是我想帮姚世叔您出口气,也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贸然出手,只会给七王爷带来不利,您说,我能帮你出这口气吗?就算想……也得光明正大吧!?” 姚力忽然明白过来,手指点着宁暮生的额头:“宁三郎啊宁三郎,我终于发现,你在这一点上,完全是遗传了你的娘亲,你绕了半天的话,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给你找个,让你动手的理由吗?” 宁暮生不置可否的笑着点头:“姚世叔,天地良心,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姚力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嘴巴里说着不是,却是又点头,你到底想让我相信哪一个?是听到的,还是见到的?” “姚世叔,您那么睿智的一个人,自然知道应该相信哪一个。 “你呀……” 姚力再次出了戳了戳宁暮生的额头,挥挥手。 “行,你就在这里跟我等着,到时候,看我怎么给你一个师出有名。” 整理好了衣衫,端正了官帽,他突然一声吼叫,张牙舞爪的冲进人群。 “皇上,老臣来送您一程……老臣来晚了,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是我们君臣没有缘分呐!皇上……你们让开,要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紧接着,就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皇上……老臣来啦!” 原本还有点秩序的文武百官,瞬间被带偏接走,乱成了一团。 “姚大人……” “中侍郎……” “这是怎么说的……” “御林军杀人了……” “御林军杀朝臣了……” “皇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您的御林军,在杀您的百官呐……” “苍天无眼呐……” “……” 第218章 我要师出有名 乱哄哄的吼叫声中,宁暮生听到了姚力最有煽动力的吼叫。 “诸位大人,我们和皇上君臣一场,不能不送他最后一程,否则,愧对圣上,愧对百姓,愧对咱们自己的良心啊……咱们冲进去,见皇上最后一面,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皇上面前,尽一尽咱们为人臣子的本分……” 这一吼,激起了文武百官的热血,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窝蜂的涌上前去。 姚力夹在人群中,还不忘继续煽动着。 “别怕他们,他们不敢怎么样,除非皇后也不要我们这些臣子了,才会由着这些小人肆意滥杀无辜……” “……” 御林军所得到的命令,是要拦住这些文武百官,不让他们闯入寝殿,见到皇上的易容。 命令之中,并不包含杀戮。 也就是说,皇后并没有授意——如果文武百官硬闯,就大开杀戒。 没有准确的命令,这些御林军就不敢轻易动手。 毕竟,这些人是国之栋梁。 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需要这些人做为左右手,来治理天下。 如果这些人出事了,朝堂肯定要动荡不安。 大道理,人人心中都明白。 所以,不管这些文武百官怎么往里闯,御林军们也只是呵斥,恐吓,并没有真的动手杀人。 光动嘴巴,岂能镇住人心。 文武百官嘛,很快就发现了御林军的这个弱点,气焰顿时嚣张了。 “他们不敢杀我们……” “大人们,表示我们忠心的时刻到了,冲啊!” “……” 人,就是这样的群体性动物。 一旦热血被掀起,再有人冷不丁的起个哄带个头,立即就会形成阵势。 几乎只是半盏茶的功夫,御林军们就被文武百官推的七零八落。 有些脚快的,已经冲进寝殿,呜呼哀嚎。 御林军们不敢大意,连忙抓住这些打人,推搡着往外轰。 他们不杀人,但是也不能违背皇后的命令。 一时间,双方又推在一块儿。 原本应该是肃穆中中的寝殿,此时变成了乱哄哄的闹市场。 就在此时—— “姚大人-流血了……” 也不知道是谁发现的,突然吼了这么一嗓子。 这一嗓子,让闹哄哄的殿堂突然沉寂了下,旋极自动让开。 只见姚力躺在地上哼哼着,额头上破开一个大口,鲜血汩-汩。 “你们……你们这些御林军简直太过分了,这是中侍郎,国家的栋梁,就是论官阶,也在你们所有人之上,你们……你们竟然敢动出手,打伤了姚大人……” “……”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 他们像是……谁都没有出手吧? 但是姚力头上的伤又那么真实……总不至于是自己磕的。 难不成,真的是他们之中的某个人,重伤了姚大人?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落向为首的队长——姜水。 姜水脑门冒汗,脸色铁青的走过去:“姚大人,够了!!” 他要出手搀扶,一柄黑色长剑“咻”的一声,破空而来。 “叮!” 钉在地面上,横在姜水和姚力之间。 姜水下意识的抽回手,警觉转头:“谁?” 旋即,他就意识到自己是白问了。 身在皇宫之中,能有剑,敢对他们动手的,只有一个人。 第219章 你必须死 而且,剑身上随后传来的肃穆杀气,也让他猜到了剑的主人。 “暮三爷?!” 他缓缓起身,警觉的看着宁暮生。 从这些文武百官开始哄闹的时候,他就在那边。 只是,他没有出手。 反倒像是看热闹似的,静静的看着这些百官们闹腾。 而今,突然出手……绝对不寻常。 “姜队长,姚大人已经被你们的人打伤了,我想,你们还是不要出手的好,免得更说不清!” “暮三爷,我看这事是个误会,姚大人的伤,和我们御林军没有关系,我的手下,没人敢对这些大人动手……” “你……你什么意思?”姚力躺在地下直哼哼:“你莫不是说,我这伤……是我自己弄的?你……你来弄一个我看看,看看怎么做,才能将自己的脑袋,撞出这么大的伤?!” 旋即,他又摆摆手。 “罢了罢了,伤不伤的,也无关紧要了,反正,我是要去陪皇上了,皇上……您在黄泉路上慢点走,等等老臣,老臣这身子骨不行,走的有点儿慢……” “姚大人,您这是……这绝对不是我的人干的!”姜水很笃定,这件事绝不是御林军下的手。 在开始之前,皇后就下了密令。 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伤害任何一位朝堂重臣。 因为,不管是太子登基之路,还是她的掌权之路,都需要得到这些朝臣的认可。 否则,就算她现在称帝,未来的路,也会走的很艰难。 这也是皇后为什么不敢让手下动手的原因! 姜水对自己的手下还算了解——这些人不敢轻易的为抗皇后的命令。 皇后既然说了不准动这些人,他的兄弟就不会轻易下手。 姚力挣扎着坐起身,捂着额头:“姜队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这俗话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难不成……我自己把我自己的头磕破了,还要赖你不成?” 姜水一时无语:“……” 理论上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但是眼下这么混乱,鬼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找不出幕后黑手,他的御林军只能背黑锅。 “这样,姚大人,如果你能在御林军中找到凶手,我绝对给你一个说法。” 姚力看都不看那些人:“乱哄哄的,你们又穿着一样的衣服,推来搡去的,我怎么知道是你们中的哪一个下的手?” 宁暮生:“……” 早就听说:宁可得罪小人,莫要得罪书生。 如今看来,这个说法,是有一定意义的。 那个姚世叔,平日里是君子正义,仁义道德,可要是说起谎来,红口白牙的理直气壮,说起话来,舌头不打卷儿,都不带磕巴的。 ——他头上的伤虽然不是自己磕的,但也绝对不是御林军动的,而是他自己抹上了特殊的药水。 这份药水是夏小书给他的,抹在身上和鲜血差不多。 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姚力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纵然有人怀疑他的伤,也没人敢上前查看。 而他们就正好利用这一点,来个混水摸鱼,寻一个名正言顺的说法。 “姜队长,事到如今,姚大人的伤就在那里摆着,你们御林军说什么也洗不清嫌疑了,现在,你乖乖的让开,让诸位大人们进去,送皇上最后一程,那一切都好说,如若不然……” 百鬼夜行发出一声颤鸣。 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姜水脸色铁青——宁暮生明摆着是要借机生事。 偏巧,他们还理亏的没有话说。 此时,大暖等人无声出现,与御林军咄咄相对。 双方的战事明摆着一触即发。 姜水点点头,挥手示意手下。 就在大家以为他这是妥协了,要让开的时候—— 姜水突然一声怒吼:“皇后有令——擅闯寝宫者,杀无赦!!” “杀!” “……” 几乎同时,大暖等人也是长剑出鞘。 双方在短暂的对视之后,突然齐齐出手,杀向对方。 他们双方,都在心中策划过这场对峙。 如今,几乎不用模拟,转瞬间就战到了一处。 一时间,寝殿内刀剑齐飞,剑声铮鸣。 还有……不断传来的惨叫声。 战斗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很快。 姜水带领的御林军,哪是宁暮生等人的对手? 几乎是一边倒的,被压着打。 一盏茶的功夫,每名御林军的脖子上,都架上了一把长剑。 宁暮生并没有杀这些人,而是让大暖他们将人捆起来,扔在一边看守着。 他们虽然是皇后的人,可到底是宫中的御林军。 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就不能任意屠-杀他们。 这是皇宫。 是最需要公证地方。 而七王爷,更需要名公道人心。 有些杀戮可以。 可有些时候,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血腥。 仁者,更能得到天下。 没有了御林军的阻拦,文武百官们终于冲到了皇上的遗体面前,又是跪拜,又是哀嚎,哭声震天。 而不远处的皇后寝宫—— 也是剑拔弩张。 “老七,你先是让自己的人带着兵器入宫,如今又纵容他们前来本宫的寝宫逼宫,你这是造反,知道吗!?” 殿堂中,皇后和太子率人而立,与七王爷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平泽似笑非笑:“皇后娘娘,您这么说可就不讲理了……我是怎么进入娘娘的寝宫,娘娘不知道吗?” 皇后的瞳孔缩了缩,没有言语。 “父皇刚殡天,本王着做儿子的要尽点孝道,陪伴一下的父王,母后却说有重要的事情相商,事关社稷,不容耽误,儿臣这才跟着皇后娘娘,来到了娘娘的寝殿……可是刚来这里,娘娘就做了什么?” 就在刚才,他前脚刚踏入皇后寝殿,后脚就被刀剑加在了脖子上。 满满一圈御林军。 只要他敢乱动,立马就能被扎成刺猬。 而太子,更是出现在他的面前,直言不讳。 “众所周知,父皇对你一直宠爱有加,也几次真的动了另立储君的意思,而你的帝位之声,在文武百官之中也是呼声更高……如今,父皇突然殡天,可文武百官中要拍拥立你为帝的心思不死,只要你活着,朝堂就会动荡,为了国家安定,你必须死……” 第220章 好手段 太子完全不掩饰自己想要手足相残的心思,杀意腾腾。 好在,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早就有所防备了的阿铮等人从暗处跳起来,护住了平泽,这才形成了与皇后太子对峙的局面。 “太子殿下,父皇临终并没有立下传位诏书,您是太子,又是皇后所生,理所应当,名正言顺的可以继承王位,即使是本王,也没有权利阻止……” 平泽的话,让皇后和太子一怔。 这些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的不真实!? 难道,他是看出了自己胜出无望,所以才妥协了,想要放弃皇位!? “本来,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谁能想到,会变成如今这样一场乱局!?” 平泽很是无辜的张开双手,目光幽冷。 “本来,我们还可以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纵然心中有敌意,可依旧能带着面具,继续演戏……为什么就演变成如今这个兵戎相见的结果?” “你还能做到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皇后冷笑。 “之前或许会,但是以后……如果娘娘和太子殿下不是那么急于求成,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肯定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皇后太心急了。 太子也没能沉住气。 只要他们耐心的再等几天,等到皇上殡天,就可顺势自然的继承王位。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早就开始清除异己的道路! 平泽实在是不明白,这母子二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这不等于是在逼着他谋反吗!? “你的存在,威胁太大,早些除掉你这个祸害,才是上上之策……”太子的话,让平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太子殿下……是怕我有朝一日,抢了你的帝位不成?” 太子脸色倏然一变,刚要开口,皇后一把握爪他的手腕,岔开话题。 “你还知道本宫是皇后,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既然如此,你还争什么?难道你真的妄想称帝不成??” “之前没有,但是之后……就不一定了!”平泽若无其事的抄抄手:“因为我们心中都清楚的很,如果我不还击,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们母子的手中……就像当初在深林沼泽那样,死的无声无息了,鬼都不知道……” “你是真的想谋逆了……” “别,皇后娘娘,您这帽子太高,本王可戴不上,我如今的所为,不叫谋逆,叫自卫!因为是娘娘和太子殿下先动手的,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出动自己人,以求保住小命……” 太子不屑冷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就是要逼宫造反……” “太子殿下,逼宫造反,是我率人出手,杀了娘娘和太子您,但是现在……您和皇后娘娘还活的好好的,我这就不叫谋反!” “……” 平泽显然早就想好了文字游戏的玩法,言简意赅的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皇后娘娘和太细殿下放心,只要不是危及到本王的安危,本王就不会触到你们的暗卫……阿铮,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去父皇的寝殿,那边,我想文武百官已经到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登记之事,刻不容缓!!” “……” 平泽的这一波操作,让皇后和太子心中没底。 他们不清楚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他们母子二人。 只要他动手,他们,也就有了光明正大——杀了七王爷的理由!! 可惜,平泽似乎不想给他们机会!! 由七王爷带路,阿铮等人一路护送皇后和太子,以及御林军们,前往皇上寝殿。 未及殿前,皇后就到了殿堂内传来的哭声,瞳孔不由缩了缩,与太子互相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啊? 怎么有那么多的人在哭? 他们明明在这里安排了御林军,可以挡住所有的百官。 怎么就—— 心思还没完,就看到了被剑锋押着脖子,跪在那里的姜水等人。 皇后的脸色瞬然一变:“老七,你……你想造反吗?竟然敢扣押御林军……” “皇后娘娘稍安勿躁……” 宁暮生的声音森冷而来,透着桀骜。 “娘娘的御林军全都安然无恙,不止姜队,还有您埋伏在寝殿四周的御林军,一共三百二十七人,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 三百二十七个人? 皇后的脸色黑出翔了。 这些人,正是整个御林军的总人数。 这么说来,整个皇宫的卫队,已经不是御林军,而是七王爷的人了。 宁暮生走过来,象征性的鞠躬行礼:“娘娘放心,只要是未加抵抗的,都毫发无伤,当然了,也有一些兄弟与我们发生了误会,产生了摩擦,所以……这难免会有几个人受伤,但是,绝对没有伤到性命……” 皇后咬牙,冷然一笑:“宁暮生,你当真是好手段,这么快,皇宫就成你们的了。” “娘娘这话说的,暮生惭愧……皇宫终究是皇宫,是皇上和娘娘的天下,微臣所做的,不过就是帮着维持了一下秩序!” “你维持的,是七王爷的秩序吧?” “七王爷也是皇子,也是皇族的一员,为七王爷维持了秩序,就是为娘娘和太子维持秩序!” 宁暮生鞠躬,后撤两步,做了个邀请手势。 “娘娘,这边请……” 事到如今,皇后还能说什么? 她赖以生存的御林军,已经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自己也成了人家的手下败将。 成者为王,败者寇,她哪还有选择的权利? 当下,整理好凤冠,衣袍,昂首挺胸的走进殿堂。 太子却是有一些萎靡不振,只是,眼神依旧恶狠狠,瞪着宁暮生和平泽。 “老七,暮三郎,好手段啊……” 平泽装作看不到其中的愤怒,躬身:“太子殿下,请!” 见到皇后和太子,文武百官停止了哭丧,自觉的分文武站立,立于寝殿两侧。 皇后在皇上的龙榻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脸上覆盖着黄绸的男人。 为了这一刻,她隐忍多年,布局良久,本以为成功唾手可得,简简单单的,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第221章 站队很重要 只是,在看到被押跪在地上的御林军时,一个个神色各异,戛然收住了哭声。 这是—— 宫变了!? 皇上尸骨未寒,宫中就有变动! 这让她们这些先皇妃嫔,该如何处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她们根本就没时间反应这一切。 最要紧的是——她们的儿子呢!? 其他的皇子呢!? 不会……出事了吧! “三王爷呢?他在哪?” “本宫怎么没见到四王爷?” “快,把六王爷叫来……” “……” 一时间,一众妃嫔也没了吊唁皇上的心思,全都象征性的询问诸位皇子的下落。 宁暮生立于殿门前,凝视着太子的方向,微微颌首。 “诸位娘娘,王爷们都还安好,太子殿下安排了他们在偏殿守候消息……” 什么守候消息? 说白了,不就是软禁吗!? 这些妃嫔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自然猜得到这其中的深意。 ——太子是怕皇子聚众,闹起事端,所以才下令软禁了所有的皇子。 如果是之前,皇后当权,太子当道,软禁了皇子,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现在—— 好像……皇后和太子的御林军,被七王爷和宁暮生给打压住了。 尤其是……宁暮生看向她们的眼神。 ——那是妥妥的故事和暗示啊!! 这样一来,妃嫔们也就有了谈话的资格。 在互相眼神的示意下,她们错步走进殿堂,质问皇后。 在路过宁暮生的时候,与他目光交错。 彼此间,心照不宣。 宁暮生抄手,躬身,恭送诸位娘娘进入寝殿。 眸光所掠,看向远处。 那里,徐贵妃带着一众侍卫,急匆匆的走来。 一见到他,紧张的抓住他的手。 “三郎,老七如何?” 宁暮生垂目:“娘娘放心,七王爷安好,一切尽在掌握!” 徐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往身后递了个眼色:“替本宫好好的谢谢的夏姑娘。” 在徐贵妃身后的宫女中,夏小书静若幽兰,不显山露水,寻常而平凡。 宁暮生应了声,抄手抱拳,送徐贵妃进去。 夏小书做为宫女,跟在她的身后。 在从宁暮生身边错步而过时,转眸凝视,唇瓣淡出一抹笑意。 宁暮生的嘴角也微微是上挑,与她目光交错,目送她进入内殿。 转首后,再面对其他人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殿堂内。 皇后锦袍依旧,背立着,听着身后女人的呱噪。 “皇后娘娘,皇上殡天,身为子臣,自然是要送一程的,还请娘娘开恩,允许我家三王爷来见皇上最后一面。” “还请娘娘恩准。” “求娘娘高抬贵手……” “……” 妃嫔们哭的梨花带雨,那比送皇上殡天还要伤心。 皇上死了也就死了,他们这些有皇子的,只要的规矩点,不参与朝堂的权力争夺,还是可以荣华富贵的过完下半生的。 所以,比起哀悼皇上的心思,她们更在乎的自己的儿子安危。 眼下,一众皇子被软禁。 说的好听点,这是软禁,不好听点,叫有待观察。 如果这些人不合作的话,傻子都知道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可眼下,是太子和七王爷指尖的权势争夺。 他们两个人,谁输谁赢,理论上来说,对她们而言,都是无所谓的。 重点是,现在要站好队—— 站到太子这边,势必会得罪七王爷。 反之,亦然。 所以,在大局未定之前,这些妃嫔不敢得罪皇后,也不敢得罪七王爷。 尽可能的,只能保持中立。 而保持中立的前提,是皇子们人身自由,安全无恙。 要不然,被太子的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谁还敢中立? 不得纷纷的被逼着战队太子吗? 可那样一来—— 傻子都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诸位妹妹这是怎么话说的?” 皇后最终缓缓转身,脸上并没有半点愠色,而是满满的伤心的,眼睛也红肿的厉害。 “皇上如今薨天,我们为人臣子,自然是要送他一程,之所以让皇子们在偏殿等候,其实是在等待着为皇上整理好仪容……毕竟,他是孩子们的父亲,本宫希望皇上最后的模样,可以让皇子们铭记一辈子,这才让他们在偏殿稍后片刻……”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 确实—— 皇上的最后仪容,是要让人记一辈子的。 身为皇上,怎么能将死亡时的狼狈,让众人看到,从而影响皇上的威名呢! 只是—— 这时间有些太长了! “那……皇后娘娘,我们是否可以觐见,见皇上一眼了?”开口说话的人,是徐贵妃。 皇后的瞳孔瞬然缩了缩—— 这个女人的态度,比之前强势了太多,完全不是当初见到她时的卑微模样。 也难怪! 现在的她,儿子有了可以媲美太子的能力。 如果换做是她,也要嚣张一下。 “徐贵妃,皇上就在内殿,七王爷守在他身边,什时候想见,还不是妹妹你一句话的事情嘛,哪还需要本宫来点头?” 徐贵妃微微屈膝,行礼:“娘娘说笑了,在妹妹的眼中,娘娘永远是皇后娘娘,是中宫之主,是一国之母……” “妹妹说错了……”皇后冷笑:“而今皇上殡天,新皇虽然还没继位,可是本宫的身份已经升为了太后……这一国之母尊荣,日后要另有他人来取代,本宫也不再是中宫之主,所以,妹妹以后说话,定是要谨言慎行,想好了才是!”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记下了!”徐贵妃屈膝行礼,回的不卑不亢。 其他妃嫔们听着两人说话的语调,心中已经猜测出了七八分。 ——如果没有一定的底气,徐贵妃怎么敢这样和皇后说话? 由此可见,七王爷和太子的皇位之争,是在所难免了。 徐贵妃昂首挺胸的走向里殿,已经守候在其中的大臣们纷纷起身行礼。 母以子贵! 七王爷现如今有问鼎大统的趋势,他们自然也趋之若鹜的恭迎奉承。 平泽迎上来,行礼:“母妃。” 徐贵妃默默颌首,突然哭出声:“皇上,臣妾来了……” 手帕掩着脸颊,走到皇上的床榻前,跪地大哭,悲伤不已。 第222章 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有徐贵妃这么一出,其他妃嫔们对皇后的气势也硬了些。 “皇后娘娘,现在能让皇子们出来了吗?” “是啊,事到如今,该是让他们见父皇最后一面了。” “没人,臣子此时应该守在床前尽孝,怎么能躲在一边不旁,闻不问呢?” “这若是传出去,知道的人,说我们是无奈,是身不由己,不知道的,岂不是要说我们没有孝心,不尽孝道吗?” “……” 胆子大了,说出来的话就刺耳了很多。 皇后不动声色垂眸,让身边人传下话去,着太子放人。 不多时,众皇子们脸色难看的回来,见过各自的母妃后,才进入里殿,跪送皇上。 一时间,皇宫内哭声震天。 夏小书在宫内转了一圈,不动声色的找到宁暮生。 “看到夜枭尘了吗?” “没有……” 两人并肩而立,站在殿门前,双目平视着前方,没有任何视线上的交流。 “照你的意思,我让人搜寻过,不只是皇宫里,太子府那边也有人……可就是没有夜枭尘的下落!” 宁暮生侧眸,眸色清冽。 “你也不知道夜枭尘的下落吗?” 在看到帝星陨落的时候,夏小书就传话给宁暮生,让他留意夜枭尘的下落。 她断定,皇上的突然陨灭,一定和夜枭尘有扯不开的关系。 可是在他们寻找时候,这个人却没有了半点踪迹。 夏小书暗中掐算了一下,摇摇头:“很奇怪,我突然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 玄门之中的人,彼此间都有一丝丝的心灵感应。 只要达到一定的修为,就可以轻易的找到对方的存在。 尤其是夏小书和夜枭尘这样的距离,要想感应到对方,很简单。 可奇怪的是,夜枭尘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她怎么搜寻,都找不到他的半点气息。 宁暮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你说的出事……是什么意思?” “皇后和太子,你不了解,我清楚……他们绝对可以做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 “你是担心,夜枭尘作用完了,皇后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杀他灭口?” “相信我,这样的事情,皇后和太子绝对做的出来。” 夏小书心有疑惑:“应该不会……他是太子的军师,皇后对他很是倚重,怎么会轻易对他下手?” “你不是说,皇上的命星是被人改变了格局,所以才会突然陨落吗?” “皇上的寿数绝不是今天,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再活几十年,可是有人在他的命星上动了手脚,才让他突然陨落。” “你也说过,动这手脚的人,不会是夜枭尘,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 夏小书若有所思的侧眸看着他:“……是……” “这就意味着,皇后身边还另有高人……一个能力比夜枭尘还要强大的人。” “……理论上说,确实如此。” “这就对了,”宁暮生有些幸灾乐祸的挑挑唇:“皇后这个人,利益至上,她所追求的事情,都是最大的利益化,也就是说,谁能给她最大利益,谁就能成为她的座上贵宾……” “你是怀疑……当皇后发现夜枭尘的作用,没有她想象中的大时,就会改变靠山,寻找一位更强大的人,而夜枭尘也就因此失去作用,才被皇后除去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宁暮生再次认真道:“皇后绝对能做出这种事!” 他和皇后对手多年,对她的性格和为人了解的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绝对是心狠手辣的第一人。 只要是可以利用的,她可以牺牲一切,不择手段的将对方拉拢到手。 而一旦对方失去作用,并且还会妨碍到她的时候,他一定会不计后果,想方设法的将对方给除去。 宁暮生不知道夜枭尘和皇后,俩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是直觉告诉他——。 夜枭尘的突然失踪,定然和皇后脱不开关系。 “太子呢?” 夏小书忽然转身看向四周。 “我怎么没见到他?” “刚才皇后在这边时,他走了,许是去关押其他皇子的地方,可是……其他皇子已经在这了……”宁暮生也察觉到不对。 他的目标,一直都在皇后身上。 在他的潜意识里,皇后才是最重要的执掌棋局者。 而太子,只是走棋的那个人。 如今,就是一疏忽的时间,太子就没了踪迹。 “大暖,阿铮……” 他找人过来,压低声音的吩咐。 “散出消息,将太子找到了,但是也不要打草惊蛇,找到他,只需要过来回我们就好!” 眼下,七王爷已经显出争权的端倪,有和太子争夺天下的势头。 按理说,此时的太子,应该在文武百官面前维持好自己的形象,以保证可以顺利登基袭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玩失踪。 此时此地,主持大局的能力,和仪式感,都非常重要。 搞不好,就决定着此人是否有称帝的能力!! 太子……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会无故失踪呢? 而且,皇后对他的失踪,好像也没多少关心。 是不在乎? 还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大暖很快送来消息,说是有人看到太子出宫,上了马车,看方向,应该是回太子府了。 “回太子府?” 听到消息的平泽愣了一下,不确定的皱眉。 “没看错吗?” “王爷,太子是谁?他走到哪里,蚊子都能认出他是谁,他出宫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认错?”阿铮一口咬定。 “应该不会错。”夏小书肯定。 别说是太子了,就算是太子心腹出宫,都能被人一眼认出来。 “我不懂你们皇家的礼仪,但是此时此刻,他不应该镇守皇宫的吗?” 现在,出宫,回太子府…… 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将皇位拱手相让,让给七王爷吗?! 这个时候,争夺皇位的人,估巴不得将皇冠抢过来,直接戴在自己头上了。 怎么还会离开这个权利中心。 这不等于是告诉七王爷……我走了,自己玩吧?? 七王爷只要有心,此时发生宫变,皇位就可能是他的。 因为,满朝文武大臣都在皇宫之中。 只要他黄袍加身,再得到这些大臣的承认,那天下就是七王爷平泽的。 第223章 太子需要一个破局的人 这么浅意见的道理,太子会不明白吗? 宁暮生的眼睛眯了眯:“他们做的这一切,为的就是皇位,而今皇位就在手边,唾手可得,他却离开了,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离开之后,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 可什么样的利益,会比皇位更重要呢? “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皇后好像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彷徨失望!”夏小书点出了重点。 她没有经历过皇权更迭。 不知道波诡云谲的宫斗戏,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是有一点,她能看得出来……皇后,并没有多少惊慌失措。 不管是被七王爷断了左膀右臂,拿下了那些御林军,还是被徐贵妃等人逼问,她都没有多少慌乱。 “难道说,她还有更大的后手,在等着我们?”平泽想到了什么,眼神的底色有些难看。 “皇后布局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而这一刻因为我们的出现被截胡了,按理说,她应该恼羞成怒才是,而不是如此冷静……” 如此一分析,众人的心中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皇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眼看着到手的权利,被七王爷给搅黄了,她绝对不可能就此罢手。 而今……如此冷静?? “或许,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会发生这一切,也做好了相对的应对,所以才能够如此淡定!”夏小书的话让人心中发冷,却也点明了重点。 是的! 只有如此,只有一切都在皇后的掌握之中,她才会如此淡定。 这个结局,细思急恐! 所有人的后背,都沁出一层冷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皇后的身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存在。 这个人,可以说是掌控着全局,帮助皇后稳定局面,也让她能笑到最后。 “你们刚才说,太子回了太子府。”夏小书想到了一件事。 “……是!” “在这个时候,太子为什么一定要回太子府?自然……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可以给他指点迷津的人,可以让他在这场败局之中……反败为胜!” 宫中争权的戏码,可以说即将落下帷幕。 七王爷虽然没有大权在握,可是皇后和太子也不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事实很明显,只要七王爷在这里,他们母子二人就无法做到一统大同! 七王爷肯定是要从中分一杯羹的!! 而这个局,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 太子需要一个……可以帮助他破局的人!” 这个人,应该就在太子府。 宁暮生折起百鬼夜行:“我去会会他。” “不行,”夏小书拦下他:“这个人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肯定是玄门中人,你去,必定吃亏,还是我去吧!” 宁暮生前去,顶多也就是送人头的作用。 玄门之间的争斗,可不是他这种人可以抵抗住的。 “你自己一个人?那怎么行……”宁暮生还不放心她呢。 “放心,我要是不行,你们所有人都不行。” 夏小书一直都是这么自信,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况且,你们的手中还有皇后!” “……” “只要她被扣为人质,太子就不敢对我怎么样!” 这句话,点醒了宁暮生和七王爷。 是啊! 皇后还在他们的手中!! 退一万步来说,事情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他们还可以用皇后去换夏小书。 没了皇后的认可,太子也是在这场宫斗的游戏里,就不可能成功。 平泽甩衣:“皇后这边的事情,我来安排!”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宁暮生,冲着夏小书的方向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宁暮生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夏小书却笑了:“七王爷这是要干嘛?搞得好像我们两个是生离死别似的,不过就是去一趟太子府而已……” “可是那边……” “或许是我们庸人自扰,自己吓自己,其实那边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夏小书说的云淡风轻,宁暮生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会安排人在太子府外面接应,一旦有什么事情,你就打信号。” 他将一枚烟雾弹塞到夏小书手中,握住,指尖滑过她的脸颊,不舍的叮嘱。 “自己小心!” “我会的!” 夏小书回了他灿然微笑,决然的转身出宫。 —— 太子府位为皇城正东。 出了东城门,远远就可看到太子扶顶的七彩琉璃瓦。 星空下,太子府灯光灿然。 折出了七彩琉璃王上的璀璨光芒。 夏小书飞身跃上院墙,凝视着正殿。 此时的太子府,有种厉兵秣马的肃杀感。 所有人的脸上,都面色凝重,好像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夏小书换上一套侍女的衣服,走进茶房,端了茶水,走向太子正殿。 正殿两侧站满了侍卫,见到她只是冷淡的斜睨一眼,并没有盘问。 她端着茶盏,如入无人之地,径直进入灯火辉煌的殿堂。 殿堂之中,燃烧着十多个灯台。 灯台上,烛光跳动,将殿堂照的如同白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初是怎么和本太子承诺的?为什么现如今完全变了样子?这根本就不是你所承诺的那样……” 太子咆哮的声跳入耳中,夏小书瞳孔缩了缩,若有所思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 太子的身后,果然另有高人。 她屏气静息,放缓脚步,怕惊动了殿内的人。 能帮助太子逆天改命,改变皇上寿数的人,绝对不是凡人。 她得小心。 “太子殿下,当初我在给你做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表明……世事无常,你应该知道的?” “你……你只说了世事无常,可没说这样的结果!” “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动,都可能变成决定你命运的东西,有时候只是打翻了一盏茶,却会演变成让你丢命的结果……这就是利益相关的因果循环!!” 说话的人,声音很是暗哑低沉,也透着无情。 夏小书站在内殿门口,没有进入,只是透过缝隙看向殿内。 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坐在案几前,正不急不缓的翻看着一本书。 而夜枭尘则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不说话。 第224章 看不透 在男人的黑袍上,夏小书看到了和夜枭尘同样标记的一个刺绣。 ……他们两个,是同门同宗!? 这个结果,让夏小书有些意外。 不过,从关系来看,夜枭尘的地位,比起这个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否则,也不至于在他面前,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夜先生,这是怎么个意思啊?当初,我们在商量事情的时候,你们不是这么个态度啊……” 太子平沐气的脸色铁青,说话都磕磕巴巴,舌头打卷。 “你们是怎么和我说的?你们说……事情在你们掌握之中,一切都按照你们所预想的那么发展,只要我依照你们的意思行动,就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可现在呢?我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了,结果却不是我要的呀……” 夜枭尘冷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我家师叔公说过了,任何事情都会变,根据事态的发展,我师叔公的预测为,此时的你,应该已经问鼎皇位,而不是跑来这里,质问我们……” “你们这叫什么话?这不是废话吗?本太子难道不想现在就登上皇位,不想成为新皇吗?” 平沐气急败坏,直接跳起来,脸红脖子粗。 “可事实不是我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老七半路截胡,坏了我所有的计划,现在,文武百官就在皇上的寝殿里,等着最后的结局,你们说,让本太子怎么办?” 在他的计划中,事情的结局将是完美的—— 他顺顺利利的登上皇位,并且以新皇的身份,为父皇举行风光国葬! 可现在呢? 七王爷横插一手,半路截胡,宁暮生强势霸权,封了他的御林军。 “本太子现在在宫中,基本上就没有发言权,你让本太子如何继位?” 太子挽起衣袖,指向师叔公,咬牙启齿。 “只要七王爷和宁暮生在,本太子就别想顺顺利利的做皇上,所以,本太子现在要求你们神机门出手,为本太子我扫清一切障碍,履行承诺……” 神机门…… 夏小书觉得这个词语耳熟的很,好像在哪里听过。 师叔公冷笑着摇摇头:“太子殿下,你还真是幼稚的可爱啊……你当我们神机门是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们神机门只是负责帮你筹谋计划,为你计算好每一个步骤,好让你在未来可以顺顺利利……依照协议上的说法,我们神机门只是负责设计计划,布置你们去完成,但是完成的结果如何,不再哦我们神机门的预算之内……因为,执行这件事的人,是太子殿下和御林军,他们不是我们的人,所以出现了变故之后,也就和我们无关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推卸责任……” “太子殿下,协议上的内容,只是让我们神机门出面,改变皇上的命星格局,我们做到了……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为你夺得这天下……” 神机门!! 夏小书忽然想起来,宁暮生和她说过,他母亲就是神机门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使得他们母子被宁侯府的人排斥,打压,最后落了个客死异乡的结局。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也是神机门的!! “那你们什么意思啊?”太子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再也沉不住气:“你们现在这么说,是不是想说你们不管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变成这个结局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不是因为你们失算,对吧……” 夜枭尘沉目:“太子殿下,我们神机门当初和您的协议,只是要改变皇上的命星,缩短他的寿数,那时……您可没要求我们一定要保证,保您登上皇位!!” 太子真的要被气哭了:“本太子当时那么说的意思,难道你们不明白吗,非要我把话说得清楚是不是?” 他都那样说了! 还要怎么说呀?? 他要神机门想办法逆天改命,改变皇上的命星,缩短他的寿数。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好玩吗?! 当然是他想要登上皇位,登基称帝!! 可…… 可就因为他没有说“本太子想做皇帝”这句话,现如今发生的一切,神机门竟然撒手不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祖孙俩在搞什么鬼,说多少废话……反正你们都必须把事情给我解决掉……” 太子咬唇,眼神狰狞狠戾,阴森一笑。 “否则,本太子得不到天下,你们神机门更别想有好日子过!” 夜枭尘不屑冷笑:“太子殿下,您这是威胁我们吗?” 太子哈哈的大笑两声,笑声突然收住,冷冷地瞪着两个人:“威胁?本太子就是威胁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咬牙切齿的狰狞眼神,让夜枭尘心里清楚……这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他登不上皇位,只怕他们祖孙俩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祖孙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枭尘点点头,沉声:“那你想要我们怎么办?” “杀了七王爷,除掉宁暮生,对了,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夏小书的姑娘,一定也要给我处理掉……” 吃了一次,这一次太子长了心。 实实在在,直直白白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免得这两个人,事后又要以他没有说清楚为借口,再行推脱。 师叔公掐指算了算,眉头皱了许多,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夜枭尘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师叔公?” 师叔公很少这样犹豫不决。 可以就接受,不可以就拒绝。 这怎么还迟疑起来了? 太子也看到了师叔公的不寻常,皱了皱眉头:“怎么着?杀这三个人是有些麻烦,还是需要银子?没关系,只要你们开的出价格,本太子就给的出钱!!” 和天下比起来,金银珠宝算什么?! 只要有权势,天下都是他的。 师叔公没有解释,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龟壳。 “龟甲天数?”夜枭尘的瞳孔缩了缩:“师叔公,你……你这是要测算他们三个人的命盘吗?” 以师叔公的修为和能力,卜算一个人的命运,手术,动动手指就可窥破一二分天机。 龟甲天数…… 第225章 太子的交易 能让他动用龟甲天数,俩推演命运的人,除了命格非常硬之外,就是师叔公暂时窥不透他们几个人的命运。 夜枭尘心中有异色,,暗中掐指算了一下,呼吸不由顿了顿。 “他们三个人……” 奇怪! 怎么回事? 不管是七王爷还是宁暮生,亦或是那个夏小书,他竟然都没法窥视到他们的命运结局。 “不对,这事不不对……”夜枭尘脸色惊变:“那个叫夏小书的,我曾经窥探过,却是没有结果,我当时怀疑是我能力不够,可是宁暮生和七王爷的命格,我是早就看过的,如今……怎么也会看不透呢?” 师叔公若有所思的闭上眼睛:“皇上的命星改变,势必是影响到了他身边的人,所以,导致了他们三个人的命运,同时也发生了改变……只是,为何会让我们看不透呢?” 他看了眼夜枭尘,目光意味深长。 “你说,为什么呢?” 夜枭尘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不寻常:“师叔公,您……您不会是说……” 有些人,是别人一辈子都无法窥视到命运格局的人! 这种人,为逆天者! 拥有此种命格的人,纵然是在高深的玄门中人,也无法窥视期其命运走向。 因为,他们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不……不会的……” 夜枭尘旋即否定。 逆天者,千年难得遇见一个。 更主要的是—— “七王爷和宁暮生的命格,我是曾经断出来的……七王爷会因为忤逆犯上,被质押入囚,悲惨后半生,而宁暮生更是个早夭的命格……他连活到今天,都是在向天借命,又怎么能……” 怎么可能,两个人…… 两个人同时成为逆天者!? “为什么不能?”师叔公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玄术一门,没有想当然的事情,也没有理所当然之事,不管是,不管是七王爷还是宁暮生,他们都是和皇上密切相关的人,皇上改变了面数,他们的命格必定会随之改变……” 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看向太子,眼神跳了跳。 “太子殿下,我好像也和你说过这些话吧?” 太子:“……” 印象中,好像说过。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事成之后,他荣登大典时的盛况。 师叔公所说过的那些警告话语,他都当做了耳旁风。 如今,再提起来,顿时觉得有些讽刺。 “这么说来,本太子如今的下场,是自作自受了?” “当然不是……”师叔公袍袖一甩,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几上。 “……这是什么?”太子的眼睛抽了抽。 “是帮助太子心想事成的东西!” “……” “太子从宫中而来,行色匆匆,又是单身一人,自然不是单纯的过来质问我吧?” 师叔公以眼神示意桌上的东西。 “这个就是太子想要的答案!” 太子没有动,而是颇为警觉:“你知道本太子想要什么?” “当然知道……这就是解决太子一切烦恼的宝贝!” 太子狐疑的再次看了看他,又瞄了瞄盒子,犹豫了一下后走上前来:“本太子想要解决的事情,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这个小盒子……能解决什么?” “烦恼……太子的一切烦恼!” 师叔公敲了敲盒子,歪歪头,示意。 “太子若是不信,为什么不打开看看?这是打开看一眼而已,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太子的嘴角显出一抹狰狞:“难道看一眼,就能杀了老七和宁暮生不成?”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打开了盒子。 在打开的那一瞬,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外面的夏小书不由缩了缩眼眸,目光落在那个小盒子上。 小盒子是黑色的,表面篆刻着的玄门特有的符文。 在盒子打开的那一瞬,夏小书感觉到了透骨的冷意。 ——阴器?? 阴器,是盗墓者从墓室里盗出来的,沾了死者阴气和怨气的冥器。 而这些冥器在经过特殊的符诀炼制加持后,就会变成阴气浓郁的阴器。 阴器这种东西可以杀人于无形。 纵然是身体再好,阳气再旺的一个人,只要接触了一定时间的阴器之后,也会三火熄灭,阳气衰落的,继而慢慢的萎靡,丧命。 这种东西,在玄门之后,是颇为歹毒的东西。 纵然是玄门中人,也对这个东西讳忌莫深,不敢轻易使用。 如今,夜枭尘的师叔公,将它交给了太子。 怕是—— 是想要用在七王爷和宁暮生身上了。 对于盒子里的东西,太子显然是将信将疑。 “就这么个小东西……有用吗?” “太子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有用没用?” “……这个东西,要如何使用?” “简单,只需要你将东西放在那个人的身边的,不出一个月,那个人就会命丧黄泉……” “这么……有效果?” “当然!” “……可是……”太子缓缓的合上盒子,将它又扔给了师叔公:“我要的是立即,马上,现在……我现在就要他们死!” 一个月!? 开什么玩笑? 到那时,大局已定。 谁再死都来不及了! 他要的,是那两个碍事的家伙,马上死!! “夜先生,被怪本太子说话太难听了,当初,母后将你介绍给本太子的时候,说的可是你可以帮助本太子稳操胜券的得到王位……也是因为这个,才给了你后来的尊荣!” 夜枭尘的目光悄然落在师叔公身上,眼神冷了些,却是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神机门如今是落败了,不复当年,所以,你们想要借着本太子的上位,再次崛起……” 夏小书的眸心淡出一抹玩味—— 自古以来,江湖上的宗门,是很少和皇权扯上多少关系的。 因为时光荏苒,皇权交替。 做皇帝的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一个姓氏换到另外一个姓氏。 不管是哪一个姓氏,都没有稳坐江山的可能。 可是,宗族不同! 他们传承的,并不只是血脉之间的家族传承。 更多的,是各种姓氏的交接,延续。 这也就意味着,一个宗门的传承,可以无限期的延续下去。 只要这个宗门之中,还有最后一个人!! 第226章 信息量有点大 所以,这也是宗门没有和皇权交集的原因—— 皇权变换。 随着掌权人的退位,新上位者自然有自己信任的团队和宗门。 这时候,前任宗门就会非常危险。 搞得好的,带着名声,光荣退休。 搞不好的,带着一身热血,整个宗门光荣下线。 这个道理,多少宗门世家都亲身验证过,也知道其中的凶险。 没想到,神机门竟然又走了这条道路。 这可有点—— 铤而走险的势头。 当然了,若非是神机门有非常的把握,可以统掌全局,那就是他们真的走投无路,被逼上梁山,不得已,才做出了和太子合作的选择。 而从太子刚才的那些话音里分析——神机门,显然是后者! 他们因为遇到了某个不可抗拒的因素,所以才想要攀附上太子。 以太子之力,再崛起神机门!! 太子的话,似乎是戳到了夜枭尘和他师叔公的痛处。 “轰!” 师叔公面前的案几,轰然碎裂。 声音巨大,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夏小书适时的退回去,退到了角落中,让侍卫们冲进去。 “怎么?吓唬本太子?还是说……本太子的话,让赖老先生觉得刺耳朵,难听到受不了了?” 有了侍卫傍身,太子的气焰明显又长了许多。 他阴阴一笑,瞪着一双眼睛,森森的看着两人。 “不过是几句实话而已,两位就受不了?那你们想一下……本太子现在的面临着生死抉择,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呵呵的笑了两声,他歪着头,咬牙切齿。 “要么生……要么死!!你们还有退路,本太子没有……没有退路!!” 他现在的一切都要没了,哪还有心思再管哪句话好听,哪句话扎耳朵?! “所以说,本太子需要你们……给我一个确切的结果,今天,我就要他们两个人死……不管是你们在他们的命星上做手脚,断了他们是生路,取他们的性命,还是说,你们直接派出人去暗杀,致他们于死地,这些,我都不管……” 他要的只是结果。 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只要拎着他们两个人的人头,结果就没什么要紧的。 再次竖起手指,他恶狠狠的咬牙笑。 “所以,我现在就要你们给我结果!!” “……” 夜枭尘和师叔公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眼神交流。 太子默默的看着他们,期待的挑了挑眉:“我这个问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师叔公动作很轻的点点头:“是……确实不知什么难事,我们也可以做到,只是……“ “只是?” 太子忽然笑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赖老先生,你不是玩本太子的吧?咱们当初说事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说过……只是这个词,怎么,现在给我加上只是了?是想要临时起价,给提条件吗?” 夜枭尘看师叔公脸色不好,打断太子的话:“太子殿下,我们神机门有一说一,当初既然定下了价格,那就说多少,就是多少,绝对不会临时加价……” “有一说一?”太子张开双臂,阴森一笑:“那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们……” “咱们又是在做什么?” “……” “要是按照你们这个说法,现在本太子已经成为新帝了,颐指气使,掌控一切,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么多的废话……” 按照他们当初的约定,老七和宁暮生是必死无疑。 怎么还有站在这里,和他们多废唇舌的机会? “两位,你们可别告诉本太子,就是因为当初本太子没有明确的,一字一句的告诉你们,宁暮生和老七必须死,你们就有了反口的机会……” 夜枭尘蓦然甩袖:“可是你们也没有告知我们,宁暮生的身份!!” “……” 太子的表情遽然僵了下,竟然无话。 夏小书缓缓抬头,看着殿堂里的一切—— 宁暮生的身份! 他的身份……在这场游戏中难道还有特殊的意义吗? 师叔公舒缓了一下手臂,缓缓的站起身后,拍了拍衣袍。 “如果当初,太子殿下将宁暮生身份告知于我们,我们就不会接这单生意……” “……” 太子的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夏小书的唇角则淡出一抹玩味:……这句话的信息量,可有点大呀! “宁暮生的身份,你们自己应该最是清楚,为什么还要本太子来告诉你们……” 太子咬唇,咄咄的对上他的眼睛。 “还有……宁暮生的身份,本太子也是事后才知晓的,咱们在合作的时候,本太子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是吗?”师叔公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太子殿下,您在宫中长大,所以,对我们玄门的一些事情,了解的不多,所以,大概不知道,我们玄门之后,自由一套可以查探您是否撒谎的手法……” “是吗?”太子看向夜枭尘。 师叔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这小子不行,能力吊儿郎当的,一瓶不满半瓶子晃荡……所以才惹出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需要我这个老不死的出山,为他收拾残局……” 夜枭尘的嘴角抽了抽,往后退了一步,抄手鞠躬:“劳累师叔公了……” “你们祖孙两个,不用在本太子这边唱双簧……本太子知道的,宁暮生是你们神机门的死穴,有他在,你们讳忌莫深,不敢下手,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存在,也不知道你们是谁……哪怕是现在,也没人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你们还怕什么?” “……” “杀了他,你们就可东山再起,成为神机门的功臣,清誉高名,千世永传,成为神机门的不二栋梁……这些,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如今,只是一个小小沟堑而已,你们就跨不过去了?宁暮生,说白了,只是七王爷的一个心腹而已,他的真实身份都没人知道……只要你们不说,也就永远没人会知道,他要是死了,就更加没人知晓了……” 太子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后来的循循善诱。 “两位,我不说,你们心中也清楚,只要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尸骨无存,神机门中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死还是活……” 第227章 狡猾的老狐狸 “太子殿下,如果说,在咱们合作之前,你说出了宁暮生的身份,那么你现在说这些,还有几分可信度……可是,你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在撒谎,如果不是我突然发现了事情不对,我家这个徒孙,可就要背负一身的骂名了……” 师叔公突然狠狠瞪了夜枭尘一眼,责怪的意思明显。 “这么大的人了,在江湖上也算是又一定阅历和名声,做事却还是这么鲁莽……” “师叔公……”夜枭尘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呐呐的低下头:“我……我这不是,事情还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嘛……” “……来得及?”师叔公意味深长的看向太子:“咱们现在是逼上梁山,一切都没办法了……你说,来得及?” “……赖老先生,你这么说,似乎有点让本太子……无地自容的意思,好像是本太子是在逼你们似得……” 太子昂首,眼神如刀。 “二位,还请你们不要忘了,是因为你们之前的事情处置不当,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那是因为你们在一开始的时候,故意隐瞒了宁暮生的身份!!”夜枭尘毫不客气的冷笑回怼:“如果你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出他是谁,我们肯定就不会接手这个生意了!” “……本太子说过,关于他身份一事,也是这一次他从深林沼泽回来之后,我们才知道的……” “太子不知道,可是皇后知道!” “……” “皇后娘娘人眼通天,岂会不知道这个线索?” “母后她……” “就是因为皇后娘娘当初的隐瞒,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结果……” 母亲被指责,做儿子的脸上肯定挂不住。 更不要说,还是皇后和太子这样的身份。 “夜枭尘,你放肆……皇后娘娘做事,岂容你指手画脚?还有……当初你们也是迫切的要和我们合作,并没有细问过多的事情,是你们自己疏忽,自己的过错,如今出事了,竟然要将所有的过错,就强行加在我们母子的头上……” 太子上前一步,目光咄咄的怒视着夜枭尘。 “难道,你们就这样的在这里指责,就可以将事情给解决了不成?” “你……” 夜枭尘要回怼,却被师叔公抬手压住了。 “太子殿下,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固然有失误,可是也是你们存心隐瞒,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们……” “可这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没有办法改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而是非要争论出个是非结果吗?” “是你们在和本太子争论……” “所以呢?我们今天是不是就这样争论不休了?” 师叔公的心平气和,让太子心中又腾起的怒火,渐渐沉了下去。 他缓缓吐出心头的气,挥挥手,让进来的御林军再退出去。 殿堂内,一时间又归于沉寂。 “赖老先生,你说的不错,事到如今,不管是本太子还是你们……都没有退路了!” 他慢悠悠的抬头,目光极力平稳的在两人脸上掠过。 “一旦被神机门的其他人知道,你们两个……对前主人的血脉下手,必定会以为你们是背信弃义,忤逆犯上之徒……” 前主人!? 夏小书的瞳孔遽然缩了缩。 宁暮生的娘……是神机门的什么人? 怎么会有前主人的说法? “太子殿下,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有点不对了……”师叔公对此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我们之所以忌惮,是因为神机门有规定,不可以同门相残,否则会有一定的惩罚,至于前主人的说法……她当初是被逐出的神机门,已经被驱逐了,那就不再算是神机门的人,自然也就称不上,是我们的前主人……” 驱逐? 神机门!? 前主人!! 夏小书有点理清楚事情的主线了—— 夜枭尘是神机门的人,与皇后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份协议的内容包括逆天改命,使用非常手段,改变皇上的命星,改变他的寿数,让他早亡,从而看可以让太子提前且名正言顺的即位。 可是,宁暮生的出现,打破了这场游戏所设定的环节。 所以,皇后和太子就对宁暮生下手了。 但是,在下手的时候,夜枭尘发现宁暮生的不寻常,也就是所谓的前主人血脉。 因此,师叔公……这位赖老先生华丽丽的登场。 而他在登场之后,一出手,就是改变了皇上的命星,使得帝星陨落,先皇驾崩。 然后,才和太子谈起了“前主人血脉”的事情!! 夏小书的呼吸顿了下,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位赖老先生。 ——刚才,夜枭尘说,他是从深林沼泽回来之后,知道宁暮生身份的。 因为对他身份的忌惮,所以没有出手,而是请出了师叔公这个幕后大佬。 这就意味着……不管是他,还是赖老先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宁暮生的身份。 可是……却还是对皇上下手了!! 说明什么? 说明宁暮生的所谓身份,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而师叔公在这里说了这么多……绝对不是因为忌惮宁暮生的身份。 ……他应该是想要坐地起价,再另外和太子谈条件!! 否则,也就不会在知道宁暮生是谁以后,还是对皇上下了手!!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宁暮生的身份。 并且以此为借口,再三的推脱,拒绝继续除掉的宁暮生和七王爷。 这个老家伙—— 夏小书莞尔勾唇,不动声色的凝眸,淡水无痕的看着赖老先生。 狡猾的老狐狸!! 明明是心中已经有了决策,却还是一脸难为。 好像太子所提出的那些事情,是让他万劫不复的难题似得。 “可是,不管怎么说,宁暮生也算是我们神机门半个门徒,这件事情一旦被泄露,被其他的神机门人知晓,我们徒孙俩,可就是万劫不复了……那可是追杀致死,不死不休的结果……” 赖老先生悄然看向夜枭尘,使了个眼色。 “到那时,可就没人会在乎,我们究竟是为了壮大神机门,还是……单纯的为自己谋利……” 第228章 双方都留了后手 夜枭尘咳嗽了一声,补充:“毕竟,不论过程是什么,宁暮生终究是死在我们祖孙手上,而在神机门,有太多的人……想要我们死!!” “所以呢?”太子冷笑:“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本太子死在宁暮生和老七的手下?你们可别忘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如果本太子出事,你们也跑不了……” 他阴森森的呵呵一笑。 “你们说……要是宁暮生知道咱们合作,并且……他身上的毒,是你们弄出来的……会不会饶了你们!?” 毒? 蛊毒!! 宁暮生的蛊毒……竟然和神机门有关系!? 夏小书微微侧身,森冷无情的看着两人……他们两个,难道早就和皇后搭上线了? 要不然,怎么会和宁暮生身上的毒扯上关系?! 夜枭尘的脸色果然变了:“……太子殿下,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当初,可是你们求到我们师叔公面前,要他出手,帮你们除掉一个人,我师叔公好心好意的出手了,你们现在竟然拿这件事情来要挟我们?” 赖老先生呵呵呵一笑:“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你们就将我这把老骨头给算计在内了,是吧?” 太子:“……” 自己刚才的那一说,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好像在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一个结局。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默认,他们母子二人早就知道宁暮生的身份。 所以,才会诱使赖老先生出手。 而他只要一出手,日后就可以成为要挟他的把柄。 “想必,皇后娘娘早就知道我们神机门禁止内斗的事情,所以才会哄骗着我出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用这一点来牵制我,好让我来继续为你们做事,对吧?” 赖老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夜枭尘的脸色就变了:“太子殿下,你们……你们母子俩这样的作为,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从一开始,你们就算计好了我们……“ “……” 一连串的质问,让太子一时间哑口无言。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 皇后确实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计划好一切——利用宁暮生的身份,拉赖老先生下水。 因为她深深知道,有玄门的人在身边,才能这场宫斗的游戏中,占据上分。 当利益出现裂痕的时候,他就可以及时的抛出这个威胁,好让他们继续为自己效力。 而事实也证明,她当年的计划……确实是未雨绸缪。 “夜先生,你们要是这样说,本太子也无话可解释了……这样,就算母后当年有此意,可事实不也证明,她的担忧成事实了吗?” 如今这两个人,确实是要抽身而退。 没办法,他只能抛出这个威胁,逼他们帮自己继续做事。 “我们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是,说起来,这事我们做的是有点难看,可是没有错,宁暮生一旦知道他的毒是你们做的手脚,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一样会出手对付你们……” 太子一幅恬不知耻的嘴脸,大言不惭的呵呵笑。 “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除掉他,免去这个后顾之忧呢?而且,你们也可以换来荣华富贵,只要杀了他们两个,我们之前谈好的一切,依旧作数。” “太子殿下,你这么说……恕我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信任度了。”夜枭尘冷笑着摇摇头。 “赖老先生呢?您是什么意思?” 太子知道,决定这场游戏的不是夜枭尘,而是这位赖老先生。 他才是决定游戏是否继续的关键。 赖老先生沉默不语,默默地站了许久,才点点头:“从一开始,你们母子二人就将我们算计在内,这一点让我很不舒服,难道皇后娘娘没有听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再说了,之前我们所做的事情,全都是无心之过,是你们暗中布下陷阱,引我们一步步走进去的。” 他忽然呵呵阴沉的笑了笑,吐出一口浊气。 “我想,如果我们先找到宁暮生,主动坦白,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他应该不会对我们太过于记恨,夜枭尘,你说呢?” 夜枭尘会意,仔细想了一下:“宁暮生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审时度势,也知道什么样对自己最有利,如果我们主动示好,我想他一定不愿意结下我们这个仇敌……况且,我们的手中还有解药,只要将解药交出去,解除了他身上的蛊毒,那么,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我们之间的仇怨,极有可能一笔勾销……“ 太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信心满筹的威胁,可以让这两个人对他言听计从。 没想到,他们竟然暗中还留了一手。 “你们……你们他身上蛊毒的解药。?” 赖老先生淡然耸肩:“有解药有什么问题吗?他身上中的是蛊毒,只要是毒,就一定会有解药,天下万物都是生生相克的,这个道理,没什么难以解释的!” 太子恍然的点点头,后退了两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人:“看来,你们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已经想好了退路。”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可笑。 原本是要坦诚相待,精诚合作的双方,竟然都暗中留了防备对方的一手。 这样的合作,注定是要失败的。 “这有什么,我们双方当初在合作的时候,是完全陌生的,就像皇后娘娘对我们隐瞒宁暮生的身份一样,我们自然也要为自自己以后的生路留一点后手。” “这么说来,你们是不打算帮本太子除去宁暮生和老七了?” 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 这两个人竟然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想好抽身而退的法子了。 夜枭尘说的没有错。 宁暮生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结为仇敌,什么样的人,最好化干戈为玉帛。 不管是夜枭尘还是赖老先生,对于现在的宁暮生来说,都可谓是劲敌。 只要这两个人交出解药,那他完全可能与他们握手言和。 对于皇后和和太子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眼看着太子的脸色不对,赖老先生咳嗽了一声:“其实,也没有太子想的那么危险……” “……” 第229章 化身咒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赖老先生不急不缓的声音,让太子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微微歪着头,他的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 “赖老先生,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记得……你们皇族之中,有一块仙玉,对吧?” “……您说的……是祭天玉圭?” 这个太子是知道的。 在他们皇族的宗族寺庙之中,有一块祭天用的玉牌,名为仙玉,据说是上天仙人所用的玉圭,可以用来占卜未来。 他一直觉得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最多不过是在祭天的时候,用来表达吉祥丰顺的寓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功能。 说白了,就是一块玉而已。 可是,这两个人…… 太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万两黄金不过是个噱头,你们想要的,其实是这块祭天玉圭!” “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赖老先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这块仙玉与对你们而言,就是一块玉,说到底,和寻常的玉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对于我们玄门门中人来说,有点小意义……” 看着太子的眼神有些期待,他呵呵一笑,摆摆手。 “别误会,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什么占卜天意,预测未来的能力,那都是谣传,这块仙玉在玄门之中,也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没有具体的实际作用?” 太子:…… 是吗? 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会如此算计? “有了这块仙玉,我们也就有一定的地位……” 顿了下,赖老先生认真的竖起手指。 “这样说吧,就像太子殿下你,你被赐封为太子的时候,不也是要被授予金册和玉玺吗?那个玉圭对我们来说,就是类似于这样东西,一身身份的象征而已……” 太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如果真的只是一份象征,那也是不同寻常的象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太子的玉玺和金册的。” 赖老先生点点头:“这话说的有道理,所以呢,殿下是不是想要以这块玉圭为筹码,和我们继续谈条件?” “说实话,那个什么仙玉对本太子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意义,我们甚至于可以找一块质地更好的玉来替代他,可是对你们而言,它的意义非同寻常,相同的,宁暮生和老七对你们而言,不过就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蝼蚁,可是于我来说,却是心头大患。”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夜枭尘冷笑了两声:“这么说来,太子殿下是想要和我们谈条件了?” “那夜先生觉得呢?如果我以玉圭筹码,有和你们谈交易的资格吗?” “当然有!”赖老先生给了很干脆的回答:“我们要仙玉,你要人头,很公平……如果太子觉得这样合适的话,我们就算成交了!!” 太子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头:“成交,当然成交!” 夜枭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别忘了,还有万两黄金!” “放心,本太子一定让人提前准备好黄金,事成之后,一两不少的交给你们二位,只是……不知道二倍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如何动手?” “怎么动手?我师叔公自然有他的决定,太子殿下只管等消息就好!” 太子料定对方不会告诉自己答案。 说实话,就算是告诉了,他也不见得就能明白。 “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夜枭尘语调不善,明显下了逐客令。 他后退一步,双手抄起,做了个邀请送出的手势。 太子再次看了两人一眼:“希望这一次,我们达成了共同而明确的协议!!” 夜枭尘点头:“太子殿下放心,我们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为殿下除掉七王爷和宁暮生,殿下给我们玉圭!!” “成交!”太子拱拱手,也是鞠躬:“那就一切有劳赖老先生了,我在外面等候消息,希望咱们再见面的时候,老先生已经给了我想要的答案!” 他出了殿堂,却没有走远,而是冲着侍卫们挥挥手。 “见机行事,等候命令!” “是!” 侍卫们无声的散开,见殿堂的门窗都看守起来。 夏小书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静静的,仿佛一片不存在的枯叶,静敛气息,若有似无。 微微侧眸,她透门缝看着殿堂内的赖老先生和夜枭尘。 “师叔公,您真的决定了吗?一旦咱们动手,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我们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吗?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你会选择放手,好着继续?” 夜枭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只是,夏小书看到了他握起的双拳……手背上青筋直冒。 歪歪头,她若有所思的挑起唇角。 ……看样子,夜枭尘有些纠结。 只是碍于师叔公的权威,不好说什么。 “为我护-法,别让太子那个蠢货带人闯进来,再坏了我的好事!” 赖老先生双手一扬,黑袍滑落,露出了里面的白袍绣袍。 夏小书忽然笑了:……白袍师!! 在玄门之中,多数人都是懒懒散散的。 他们只管着自己的修炼,并且以飞升为仙为目标,闭门静修,不问世事,也不参与江湖上的任何纷争。 可是还有那么一群人,喜欢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他们根据每个人的能力不同,划分了不同的界限。 能力最高的人,为血袍师,第二是金袍师,然后是白袍师,最后的才是黑袍师。 赖老先生坐定,焚香祭表: “弟子赖源,祭见祖师,今有一事,求祖师谅解……本门弟子宁暮生,天性狡诈,为人阴毒,心狠手辣,屠-杀同门,欺师灭祖,天地难容,今……弟子赖源,以此祭再次祭天,以表心意,定当剿灭此逆徒,清理门户,表我神机门之万年清誉,还请祖师成全……” 他扬手抬起一道黄符,黄符瞬间燃烧。 跳跃的火光中,黄符并没有化成灰烬落地,而是冉冉升起。 随着火苗的蔓延,黄符纸上也跳出了刺目的血色符记。 “这是……化身咒?” 第230章 你不会下毒了吧 所谓的化身咒,说白了,和跳大神中“请祖师爷上身”的原理差不多。 就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内,以某种特定的手段和符语,让某位大神上自己的身,从而完成某件自己不能完成的事情。 “怪不得呢,”夏小书冷冷一笑:“原来是借用了化身符……” 她就说呢,逆天改命这样的事情,以她目前能力来说,做起来也还算勉强。 这两个家伙怎么就那么简单的,完成了逆天改命的事情。 而且……改的还是皇上的命星! 这种违背天意的事,必须有一位大能者才能完成。 原来……是用了化身咒。 化身咒上身,赖源就有了暂时通天的能力。 想必,就是借用这个方法,才完成了皇上命星的逆天改命,断了他的命数。 祭表前,赖源的身子忽然抖动不宜。 夜宵城略为紧张的后退两步,戒备的看着:“师叔公? 下一秒,夏小书推门而入。 夜枭尘陡然察觉到气场不对——强大,危险,充满敌意…… 夏小书指尖轻抬,一滴血弹入空中。 她以血为媒,化血成符,轰地打出。 那一瞬,夜枭尘已经警觉的转身回头。 可是,没等看清什么,就感觉一道血色光芒闪过。 他本能的转头,只看到一抹红色的尾光,没入了化身符之中。 “轰!” 化身符忽然一阵颤动,旋即曝出一道金光,瞬间破入了赖源和夜枭尘的身体。 两人同时大叫,爆飞出去,狼狈的摔在地上。 一时间,摔得头昏脑胀,七荤八素。 等他们好不容易爬起来时,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小姑娘。 她正背对着两人,抬着头,看着还在燃烧的化身符,一动不动。 赖源翻身,半跪着爬起来:“你是什么人?竟然敢……” “夏小书……”夜枭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背影,失声叫出口。 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太子府!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的那个异样,肯定是夏小书做的手脚。 “你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夏小书悠然转身,嫣然一笑:“你们做你分内的事情,我也做分内的事情,我们各为其主,各司其职,你们说我在做什么?” “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化身咒?”赖源没有见过夏小书,只是从夜枭尘那里听说的。 对他而言,那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天赋的小姑娘而已。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破得了他的化身咒? 夏小书艳魅垂眸:“我也在想,为什么就能破了你的化身咒,所以……刚才我仔细的看了一下!” 她忽然一声叹息,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可惜呀,时光荏苒,世事变迁,有些东西变好了,有些东西却越来越会差,竟然倒退了……” 这个化身咒语,与她所知道化身咒,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变化的。 虽然它依旧可以发挥化身咒的作用,可在防御上弱了很多。 所以,她刚才才能那么轻而易举的重创两人。 “其实,我刚才所想的,不过是要你们停下来,咱们好好聊聊,没想到用力有点过猛,伤了你们……” 黑眸流转,她邪魅娇笑。 “二位,怎么了?怎么都这样的看着我?我刚才……应该没有伤你们太多吧?” “……” 她转身在案几前坐下,粲眸明笑。 “你们要是不反对的话,咱们就坐下来,好好的聊聊……有茶吗?” “……” 赖源的脸色难看到爆。 没伤到他们?! 他现在是气血翻涌,心口疼的像要裂开似的,呼吸都困难。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竟然还说……没伤了他们?! 夜枭尘看着他,低声:“师叔公?” 赖源的眼睛眯了眯,缓缓的站起身,走到案几前,在夏小书的对面坐下。 “……上茶!!” “是!” 夜枭尘答应着,擦嘴嘴角的血迹,退出去。 太子一直在外面守候着,见到他,立即迎上来:“夜先生,搞定了吗?” 夜枭尘无视他眼里的期待:“太子殿下,你当真以为,江山是那么好拿的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能办到了? 要是这么简单,早就动手了!! 太子被怼的有些莫名其妙…… 听这意思,好像有点儿不耐烦。 那就是说,事情没搞定! 没搞定,那他出来干什么? 夜枭尘转眼看了一眼殿堂,压低声音:“夏小书怎么进去了?” “谁?”太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夏小书!!” “夏……小书??”太子懵逼半天:“你说什么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小书怎么会进去?我一直守在这边,别说夏小书了,连只蚊子都没有进去过,夏小书怎么可能进去?” 夜枭尘沉沉呼了一口气,压着心底的怒意:“现在的事实是,夏小书就在里面,在和我师叔公谈条件……” “谈条件?谈什么条件?” “,……我怎么知道?”夜枭尘气急败坏,一声低吼:“我是来拿茶的……茶,让你的人上茶!!” 太子意识到不妙:“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 夜枭尘低声附和:“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你把茶水给我,我或许就能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了!!” 在夜枭尘喊茶的时候,已经有眼明手快的宫女去端茶了。 不多时,送来茶盏, 夜枭尘接过之后,匆匆进殿。 太子想要跟进去,却被他拦下:“太子殿下,你现在身份,可不适合出现在里面,别忘了,夏小书是宁暮生的人,如果她这次来是为了杀人灭口,要除掉你这个心头大患,那我们祖孙俩怕是保护不了你……” 太子的脚步戛然顿住:“……” 夜枭尘见唬住了他,也不多说废话,端着茶盏进了殿堂。 殿堂之内,夏小书和赖源还是保持着对立的姿态,不说话,静静的,四目相对。 夜枭尘无声的将茶水送上,起身站在赖源的身后。 “谢了!”夏小书也不客气,吹去茶上的浮叶,浅浅喝了一口。 忽然想起了什么,睫毛轻颤,眸光微抬,颤颤地看着夜枭尘。 “夜先生,你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第231章 光明正大的偷听 夜枭尘脸色一沉:“夏姑娘,谢谢你提醒,可惜,你提醒的有点儿晚了……要是早一点的话,我保不齐真的会在里面下点毒……” 赖源却是似笑非笑的摇摇头:“夜枭尘,夏姑娘是和你开玩笑呢……以她的能力,别说是一眼就能看穿茶水是否有毒,就算你真的下了毒。也伤不到她分毫,以夏姑娘的修为来说,寻常的毒,已经奈何不了她了……” “赖老先生可真会说笑,我要是有那能力,还会坐在这里,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改了皇上的命星,断了他的寿数吗?” 一句话,夏小书直接点出了赖源的死穴。 果然,赖源的眼神瞬间一变:“你……你偷听我们讲话?” “你们的讲话?刚才说的那些吗……我不觉得你们所说的话中,能给我什么准确的信息……” 夏小书忽然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顷身,邪魅一笑。 “皇上能活多久,我们心中都有数,赖老先生不会还要考验我卜算的能力吧?” “姑娘都能破了我的化身咒,重伤与我,小小的卜算……算得了什么?!” “那好吧,既然赖老先生现在不想和我说,那就我说,老先生听……我是听到了一些关于皇上的事情,可惜,我不感兴趣……谁能登上帝位,我也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宁暮生……” 轻撩碎发,她吹着茶盏上的氤氲水雾,笑眸粲然。 “我记得,刚才赖老先生说……你的手中有解药,宁暮生的解药!!” 夜枭尘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嘟囔着:“还说自己没有偷听呢!” “叶先生,我这不叫偷听,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听!” “……” “你们说的都光明正大,我听的自然也光明正大!!那样的秘密,你们说的都毫不遮掩,我还有什么可避讳,听不得的!?” 赖源若有所思的歪歪头,看向店门口:“这么说来,姑娘刚才就藏在外面了?!” 可是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赖源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夏小书……这个小姑娘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赖老先生,相信我,光明正大的听你们谈话,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着,要来请太子回宫,毕竟,那边还有大事需要太子来决定!” 夏小书黑眸粲然,很是无辜的笑脸。 “可没想到,太子和老先生有话要谈,我也不好打扰,只能等着外边,结果呢,就不小心就听到了这些正大光明的秘密!” 夜枭尘悄然看了一眼赖源,眉头皱了皱,目光微微转。 他一直谨慎的守在这里:一方面是防止太子作妖事,一方面,就是防止有人偷听。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偷听,他都没发现。 “好了,该说的话呢,我已经说了,下面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夏小书幽然抬眸,笑的越发灿烂。 “你们看,我都这么有诚意来的说开了心事,不知道你们是否也能让我看到两位的诚意?” “夏姑娘,既然你都听到了,就应该知道,现在和我说这番话并不合适……”赖源抄着手,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因为我们已经和太子达成了协议……” “哦,我知道……一块仙玉嘛,只是……我有些好奇,和你们的性命比起来,那块仙玉……还会那么重要吗?” 云淡风轻的话语,配上杀戾狠桀的眼神,使得赖源的呼吸莫名顿了顿。 他不由再次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如果他违背她提议,她肯定会将事情无限放大。 弄不好,还会闹到神机门那边。 到那时…… 赖源的脑海中瞬间跳出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当下,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吗?” “如果赖老先生觉得这是威胁,那就……算是威胁吧!” 夏小书完全一副“本姑娘就是想这么”的意思,眼神幽冽。 “可是,我觉得赖老先生对我这番话有点怀疑似得,怎么,是觉得我不会那么做,还是……认为我做不成?” “哈哈……”赖源放声大笑:“夏姑娘,咱们都是为人做事的人,你有你的主子,我也有我要忠于的事情,既然答应的事情。就不能轻易更改,否则,一旦传出去,我在江湖上还是怎么立身?” 夏小书无声的点点头:“赖老先生,有一点,我需要更一下……我没有主子,七王爷也不是我的主子,我如今所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那么做的,并没有任何人的命令和强制……” 她倏地抬眸,依然是那么粲然明媚的笑。 “不过,既然赖老先生这么说,想必是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夜枭尘往后撤了一步,后腿微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这么近距离的出手,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他悄然看向来源,与他递了个眼色。 来源会意,走向案几,面无表情的端起茶盏,缓缓的喝了一口,低头。 “夏姑娘,有些事情,一旦选择错了……是会要命的!!” 夏小书甚是认真的点点头:“老先生说的,正是我要说的!” 眸光淡水无痕的掠过夜枭尘,她忽然笑了。 “可惜呀,有些人什么道理都懂,就是什么都不想做,或者说,侥幸的以为……自己能赢!” 眸色一沉,她杀意尽出。 “愚蠢!!” “杀!” 夜枭尘忽然一声低喝,无数道剑光从他身后虚空出现,杀向夏小书。 他们两个之间,不过是隔了一张案几,顶多也就几步远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击。 夜枭尘几乎是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在瞬间秒杀夏小书。 只是—— 他的动手的那一刻,一把黑色的折扇破空而出。 几乎是瞬间,原本只有一尺长的折扇,忽然放大成盾牌,拦在了夏小书面前。 “叮叮叮…… 撞击声中,无数的火光迸射。 ……这是什么?? 在玉虚散魂扇出现的那一刻,赖源的心陡然沉了下。 这个玩意的身上,有种他说不上来的气息。 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瞬间袭上他的心。 第232章 反击 压抑的感觉袭来,他却来不及多想。 因为,他看到了夜枭尘的窘状。 他的万剑齐发,并没有多大作用。 在被对方的兵器拦下后,就再也不能更进一步。 他知道,越快结束战斗,对他们越有利。 沉喝一声,赖源突然出手。 一道白石的迅速将夏小书罩住,兜头落下。 在白光罩住身体的那一瞬,夜枭尘顿时感觉到了轻松—— 被罩住的夏小书,就行像是被束缚了身体的蚕。 纵然可以动弹,可是空间和力量有限,依旧破不开赖源的束缚。 赖源趁机大吼:“还愣着做什么?乘胜追击,杀了她……杀了她呀!!” 夜枭尘知道,在得知夏小书偷听到他们和太子谈话的时候,赖源就已经动了杀心。 他们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带出太子府。 否则,他们就会成为天下的笑话。 更是会成为神机门的笑话!! 更主要的是……夏小书的能力! 这个小姑娘,现如今的修为,就已经如此惊世骇俗。 若是假以时日,她的能力和地位势必是水涨船高,不容小觑。 要是等她成了气候,在江湖上有了一定的身份和地位,那他们俩就别想好好的活了。 因为他们双方的敌对关系,已经无法改变了!! 必须……斩草除根!! 所以,夏小书——必须死!! 而今,就会就在眼前。 被束缚住的夏小书,生死都在他们的手中。 只是……需要再用一点力! 在赖源呼喝的同时,夜宵城倾尽全力,灵气灌注到万剑之上,撞击上玉虚散魂圣扇化成的盾牌。 而被束缚住的夏小书,似乎没有了驾驭玉虚散魂扇的能力。 巨大的盾牌,轰然剥离,退成原样,“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那一瞬,夏小书彻底暴露在了万剑之下。 夜枭尘心中大喜……只要一步,只要他再进那么一小步,就可大功告成。 就是一念之间,剑光穿过夏小书的身体。 夜枭尘:“……” 成了!! 大局已定!! 一切,都结束了!! 赖源的脸上也瞬间显出了轻松之色—— 原本以为很是难缠的小姑娘,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就这么简单轻松的就被制服,被杀了! 他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心下安定,瞬间撤了灵气。 在白光骤然消失的那一瞬,一道血色的锋芒的从夏小书的身上爆出。 “轰!”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穿透了赖源和夜枭尘。 在这道血色光芒袭来的瞬间,赖源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绝望。 ——血色灵光?? 她是……血袍师?! 怎么可能? 她才多大? 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血袍师?? 没等心思落定,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开。 刹那间,万箭穿心的感觉遍布全身。 就好像是数不清的利箭,在体内爆开,向着四面八方穿透身体,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 夜枭尘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根绳索穿身而过。 完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深深的切割成无数块,撕裂般疼痛遍布全身。 好像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就会七零八落,变成一堆碎肉。 喉咙里的痛感,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嗓子眼里,凄惨的呜咽声,就像是落入陷阱的猎物,绝望悲鸣。 夏小书悠然起身,指尖轻动,地上的玉虚散魂扇旋飞而起,落到她的手中。 葱白而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一层一层的将折扇收起来。 “赖老先生,我一直觉得,您刚才和我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玩笑,可是从咱们刚才交手的力道来看……您老人家是真心的想要我的命啊!” 赖源咳嗽着,吐出了口中的淤血:“双方交战,生死一线……夏姑娘,我们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一生一死,注定了要你死我活……” 事关生死,怎么可能是玩笑? 夜枭尘喘-息着:“夏小书,难道你刚才的反击,也是玩笑吗?” “有心思,话不能这么说,我刚才的反击,那是自保,如果不是你们二位一心想要我的命,我又怎么会要二位的命呢?” “……”两人心中p。 这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特么的鬼信!! “毕竟,你们都是神机门的人,从根源上来说,你们和宁暮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对吧?!两位,我没说错吧?” 夜枭尘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确定自己的身体不会散架:“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们今天落在你的手中,只怪自己技不如人,什么都不说了,是杀是砍,你定吧!” “夜先生还真的爽快洒脱,有英雄气概,配合……”夏小书转向赖源:“赖老先生呢?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赖源眼神急闪:“难道……我们还有选择权吗?我们如今是你的阶下囚,生杀予夺的大权,就握在你的手中,你要我们生,我们才能生……” 可是,从夏小书刚才的交手来看,也是出手就是杀招! 要想从她手中活命,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夜枭尘冷笑:“难道夏姑娘还想饶了我们不成?我们不是惧怕生死的人……你有话就说,别这么折磨人……“ “你看看你们……”夏小书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本来,我还真的想要饶你们一命,毕竟,你们的手中有我要的东西……就像你们做局,引太子入局一样,咱们双方也是万事好商量的,没想到,两位竟然这样硬气,一心求死,我要是拒绝了,岂不是会被人唾骂,骂我不成全你们的美名?” 赖源和夜枭尘不由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了夏小书的意思……她是想要用夜幕升的解药,换他们两个人的命。 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的,可是……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 宁暮生的局,他们做了那么多年。 没想到,最终还是自己将局给解开了。 这着实有点打脸!! “两位也不要为难,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的就是勉强别人,勉为其难的生意,做起来一点意思没有,那还不如不做了呢……” 第233章 另有目的 夏小书优雅的抬起右手,祭出了玉虚散魂扇,刹那间,煞意凛然。 “那我就送二位上路了……” “等一下,等一下……”赖源连忙摆手。 玉虚散魂扇虚空而立,却没有对他们动手。 “赖老先生还有什么话说吗?” 赖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最终定下了决心,咬牙:“是不是……只要我将宁暮生的解药给你,你就放过我们?” “当然!”夏小书答应的很是干脆果断:“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不想谈而已,怎么……现在又想和我继续谈交易了?” 赖源点点头,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木匣子。 木匣子有巴掌大小,通体镌刻着黑色花纹。 打开盒子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莲丹芯,可破解宁暮生身上的蛊毒……” 夏小书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一颗丹药,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当然,当年他的毒……”赖源忽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继续说下去:“他的毒就是我们下的,在下毒的同时,我们自然要准备好解药,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反正,解药是真的!!” 夏小书收了解药,却没有收玉虚散魂扇,而是邪魅冷笑的看着两个人。 这种眼神让赖源和夜枭尘心里都发毛…… “你干什么?” “你还要做什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们给你解药,你给我们一条生路!” “……” 夏小书点头:“是啊,我是答应了你们,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可以走!” 她真的歪歪头,示意两个人可以离去。 赖源和夜枭尘心中都有疑惑,可此时此地,容不得他们多想。 这可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先走为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走向殿门。 可是…… 在即将要出门的时候,玉虚散魂扇“咻”的一声飞到两人面前,杀意凛然。 夜枭尘顿时咬牙怒吼:“夏小书,你不是说要放我们走吗,怎么还要出尔反尔?” “我放你们走了呀,”夏小书一脸的无辜:“你们不是从刚才那个地方,走到这里了吗?” 夜枭尘忽然转头,瞳孔缩了缩。 明白了!! 夏小书这是在和他们玩文字游戏!! “夏小书,你……你玩我们?” 夏小书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无辜而笑:“夜先生,怎么这么说?我说过,放你们走,可是……我没说放你们安全离开呀!!” 玩文字游戏嘛,谁不会? “赖老先生也别生气,您和太子当初在定下协议的时候,不也利用文字游戏,玩了对方一把吗?我这一切都是跟着您老人家学的,现学现卖,投机取巧而已,要是学的不好,还请您老人家多多指教。不要嫌弃……” “噗!” 赖源一口心头血喷出来。 他似是再也撑不住重量,跪在了地上。 “夏小书,你这是……想杀了我们不成?” 夏小书咬着下唇,再次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嗯,这个提议真好和我心意!” “……” “其实,你们也不用觉得冤屈,宁暮生因为你们受了多少罪,你们心中最是清楚,就算我将解药给了他,治好他身体上的伤,也不见得能治好心理上的痛……” “……” “我放过你们,他绝对也不会!!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死早投胎,早点选一个好人家呢……” “……” 赖源忽然意识到,如果他再不正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话,只怕今天真的很难走出这个大门了。 “夏姑娘,既然咱们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们当初之所以对太子隐瞒,是因为我们还有后面的一步棋要走,前面的所有一切都是铺垫,我想,姑娘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赖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夏小书勾唇笑:“怎么听上去……有点要和示好的意思?” “姑娘要是这么理解,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想要得到解药吗?如今,解药就在你的手中,你原本应该放了我们,因为总的来说,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可是你没有这么做,并且不惜出尔反尔,想来……是因为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完成。” 赖源调整好心态,面色凝重。 “夏姑娘,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不用再拐弯抹角的……” “赖老先生这么说,我还真的有点动了心思,只是……我不觉得我提出的那件事情,赖老先生会遵从,所以,与其在老先生这里闹的不愉快,还不如咱们就此了断呢……” 夜枭尘:“……” 她果然另有目的! 可是,解药已经给她了,她还想要他们做什么。 难不成还要借他们的手,反杀皇后不成? 可是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不需要假手于人。 而且,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多,从某方面来说,就越不利。 夏小书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夏小书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垂眸而笑:“放心,你们的那些术法,我完全会用,如果是想要做这方面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你们动手,我想要的……只是一点点讯息,对于你们来说,理论上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 赖源的瞳孔缩了缩:“夏姑娘,在这场游戏里,七王爷已经占尽了上风,我说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你……你何必还要逼我做那个……背信弃义的人?” 夜枭尘: 夏小书却是笑了:“这么说来,赖老先生已经猜到了我的意思,知道我要问什么了,既然如此……” 她拖长了尾音,笑而不语。 赖源的眼睛再次眯了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他不觉得,自己的那番话会让夏小书打退堂鼓。 果然…… “咱们就不必在这里再废话,开门见山吧!” 夏小书指尖轻动,玉虚散魂扇威胁的,悬空而起,杀气凛然的落在两人的头上。 这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只要他们说错一句话,就是人头落地。 夜枭尘脸色黑的很:“你到底要玩儿什么?” 第234章 临阵倒戈这个词了解一下 夏小书邪笑垂眸:“夜先生既然这么着急,为什么不忘本来老先生……我到底要什么呢?” 夜枭尘不由的看向赖源:“师叔公?” 赖源闭上眼睛:“他想知道皇后的……事情!” 夏小书眉心微凛,笑眸弯弯的补充:“所有事情……一切一切的计划,从过去到未来,只要事关到七王爷的事情,所有的所有……夜先生,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夜枭尘:“……” 他终于知道师叔公为什么为难了。 那些事情…… 那些事情……一旦泄露,皇后将会是万劫不复! 准确来说,万劫不复,不只是皇后……还有他们! 因为皇后的所有计划,他们都是其中的参与者。 十几年来一直如此。 夏小书看到了他们的犹豫:“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们大概也是不会再相信了,不过,我还是愿意给你们建议……一个活命的建议!” 夜枭尘和赖源的眼睛同时一亮。 “临阵倒戈这个词,我想两位是听过的吧?” “……” 夏小书这句话一出口,赖源和夜枭尘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你……你什么意思?” “你只想要我们背叛……背叛皇后?” “怎么,我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二位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夏小书张开双臂,一脸无辜:“当然,我说过,这只是我的建议,也就是说,你们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如果二位觉得我所提出来的观点,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的话,你们可以直接拒绝,我无所谓的,只是手起刀落而已……”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这一经不算是“而已”可以代替的了。 这是他们俩是活命契机!! “夏姑娘,说起来,你我也算是玄门中人了,也算是半个手足,咱们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想要在这次……这次皇权的交替之后,谋得一点点利益而已,没必要……同门相残吧?” “哈哈……” 赖源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小书的笑声打断。 “那老先生不得不说,你是越老越可爱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想当初,你们对我下手的时候,怎么一点同门的意思也没有?” 赖源的脸色是青紫交加,十分难看,确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早就知道宁暮生是谁,但是你们是怎么做的?” “你们早就给他下了毒,害得他这些年来不生不死,却是生不如死……而且,最后还装不懂的继续和太子做戏,赖老先生,这就是你对待同门的态度和手段吗?” 在这个时候打什么亲情牌呀? 简直就是搞笑。 你们有打亲情牌的资格吗? “说到这个,我忽然有一点点好奇心,赖老先生,不知道您老人家……是否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赖源正愁没机会和夏小书拉近关系呢,闻言立即点头。 “夏姑娘有什么想问的?” “我记得你们说过,宁暮生的娘亲是你们神机门的人?还是……有一点身份地位的人?” “……” 赖源和夜枭尘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里面的故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 “姑娘只需要知道,他的娘亲曾经是我们的前主人,也就是说,是我们的……小姐吧,这个称呼或许会好一点……” “……” 赖源和夜枭尘对宁暮生娘亲的身份,似乎是讳忌莫深,不想往里深谈。 “夏姑娘,皇后的事情,我想这么多年来,七王爷那边肯定知晓了不少,必定也知道,其中有不少事情是我们出谋划策,或者说是亲手执行的,这样一来,我们和七王爷的关系,就不是临阵倒戈就可以解决的……” 夏小书:“……” 赖源这个老狐狸,竟然主动抛出了皇后的事情。 他是什么意思? 不想说宁暮生的娘亲的事,所以……主动提起皇后,将话题扯到了七王爷这边。 为什么? 难道……宁暮生的娘亲,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 否则他们的眼神不会如此忌惮!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宁暮生娘亲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打探的机会。 以她的身份来说,神机门那边知道她故事的人,肯定不是少数。 只要时机对了,她自然可以打听出因果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这两个人。 对于夏小书来说,她所面对的,只有两种人: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敌人。 如果不能是朋友,就只能是敌人。 赖源和夜枭尘,对于她来说,也只有这两个选择。 要么加以利用,要么就除掉,以绝后患。 但是对于七王爷来说,这两个人如果可以利用的话,将来可能会成为不可多得的臂膀。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遥远的事情还不可看。 目前来说,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 不过,赖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皇后和七王爷对手多年,也不止一次的对他下手。 这个仇恨值,肯定是拉起来了。 她现在的要做的,是暂时磨去双方之间的矛盾点。 “赖老先生,如果说你担心的,是七王爷因为你之前所过那些事情,而对你排斥,不接受的话,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心,七王爷这个人,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他很惜才,如果知道赖老先生加入他的阵营,一定会拍手称快,大声叫好,之前的不愉快,也一定会一笔勾销!” 夏小书右手举起,做了一个指诀。 “要是赖老先生不相信,我可以发一个誓……” 相比较于普通人的发誓,玄门中人的誓言就严肃的多了。 他们会以符诀为誓点,发下誓约。 手符诀为证,没有几个人敢违背自己的誓言。 夏小书如此认真,让赖源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这是玩真的了?!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完成赖老先生和七王爷之间的沟通,如果违背誓言,就让我,不得好死吧……” 夏小书又一次玩了文字技巧。 她只是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并不负责沟通之后的结果。 至于他们双方沟通之后,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还是双方心中各自打着小九九,算计着对方,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第235章 不谋而合 她的作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媒介而已。 可是这个誓约,在赖源和夜枭尘之间,却极其的有分量。 因为她用上了符诀来发誓。 这说明,她真的是有诚意。 这一点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好,既然夏姑娘这么说,我们就完全听姑娘的意思……但是有一点,这件事不能被外人所知道,我们和之前一样,只做七王爷身后的人,绝对不会去到台面上做什么事情!” 短时间之内,他们也上不了台面。 毕竟,之前的他们是皇后的人,众所周知。 此时,突然临阵倒戈,变成了七王爷的人,还不知道会引来朝堂上那些大臣怎样的嘲笑呢? 他们需要时间慢慢的去沉淀,去淡化这件事情。 “好啊!”夏小书莞尔笑:“既然二位都是这个意思,那咱们也算是不谋而合了,我也是这个意思……” 皇后是谁? 抛弃她国母的身份不说,还有她背后的家族势力。 这些势力,在朝堂上经营多年,早就根深蒂固,遍布朝野。 就算是七王爷有心,一时半会儿的,也无力将他们连根拔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尽可能的双方和谐,共生在这个朝堂上,维持和平假象。 所以说,现在不是除掉皇后的大好时机。 那这两个人是否站到前台,也就无关紧要了。 只要在七王爷有需要的时候,噶们能有所行动,就已足够。 国不可一日无君。 更何况在先皇去世,新皇还未即位,皇权交替的敏感时刻,更需要定下一位国君,以安民心。 可是选谁做皇上呢? 从祖宗的规矩上看,太子当之无愧。 可是七王爷的拥趸者,也不算少数。 他们都想要趁此时机,帮助七王爷上位,一举拿下生死大权。 这可是天赐良机。 他日,七王爷要是再想上位,夺得大权,就会被称为忤逆犯上,造反逼宫。 到那个时候,纵然再次夺得皇权,也会成为一个判夺者。 即使未来他千秋功名,受国人敬仰,也会背上不清白的身世名声。 所以说,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这一次的皇权更替,是七王爷上位的最佳时机。 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谋得权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所以,这些人都在暗中怂恿着七王爷接替大权,执掌皇位。 大家都清楚,在这场游戏里,谁出的力最多,谁就可以成为开国元勋,成为新皇的肱骨大臣。 从而掌握更多的权势,得到更多的利益。 这么大的诱-饵摆在那里,引-诱着大家心底的欲——望。 七王府中—— 换了便装的大臣们,挤在书房,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着。 七王爷还在宫里处理事情,这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来谋取一席之地了。 大暖命人送来茶水,糕点。 “诸位大人,王爷还要在宫中滞留些时辰,许是得后半夜才能回来,大人们要是不想辛劳的来回奔跑,可以在这里候着王爷,如果困了累了,我们这边也有客房,可以供诸位休息……” “七王爷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有个准信吗?” “我等在这里已经守候了一天了,事关紧要,七王爷就不能早些回来?” “眼下多等一刻,就会多一刻未知的危险,七王爷与其在宫中周璇,还不如回来后,我们商议大事!” 大人们众说纷纭,可是大暖却不为所动。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示意丫鬟们将茶水和糕点一一送上。 “要是诸位大人觉得这里的吃食不可口,也可以吩咐厨房,重新再做……” 这些人都是的五品以下的官员,没有进宫的资格。 他们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七王爷派人从里面送出来的消息。 七王爷的府邸,自然成了最大的消息中转站。 大暖正在布置着,有丫鬟快步的走过来,行礼后低语:“夏姑娘回来了。” “王爷呢?” “没有见到王爷的马车,也没有暮三爷的身影。” “……没有?” 大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三个人,应该是形影不离,在一起的才是。 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两个人没了影子。 大暖急急忙忙的走出去:“看到夏姑娘神色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寻常?” 丫鬟摇摇头:“我没有看到……我只是看到姑娘的马车回来之后,就连忙过来回禀了。” “大暖兄弟……” 身后传来来叫唤身。 大脑连忙站住,转身微微鞠躬:“李大人……” 李墨宝回礼:“我刚才听说,夏姑娘过来了,不知道我可否先见一见?” 大暖知道,他和夏小书关系匪浅,也就邀请了他一起去前院。 过了二道门,正好见到夏小书提裙上台阶。 见到李墨宝,夏小书也愣了一下。 “李大人?” 她疾走两步,迎上去,屈膝微微行礼。 “李大人也过来了?” “事关重大,不敢不过来。” 他是七王爷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事关身家性命,他不得不赶过来。 李墨宝客气的回礼,同时也警觉的看了一眼四周。 眼下可是非常时期,要注意隔墙有耳。 夏小书会意,指向花园:“那边有一棵菩提树,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大暖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用过来,无需给我们送茶!” “是!” 大暖答应着,机警地将自己的人撒出去,警戒在花园四周。 “看好各个路口,所有的闲人一律不准放进去,要是以有胆敢擅闯者:杀!!” 眼下已经到了夺权的白热化阶段,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谁都不敢大意。 夏小书引李墨宝进入花园:“李大人这么忙,又亲自过来,想必不是简单的事情吧?” 李墨宝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书信:“这是姑娘的家书。” “我哥的?” 夏小书的眉心沉了下来。 这封书信的表面,有几个明显的血手印:“我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若是按照之前的命格,夏大褚是会安稳的度过一生。 可是,如今皇上的命星改变,就像是蝴蝶效应,连带着周围所有人的命星,都发生了诡异的转折。 夏大褚的命运,势必也会因此而改变。 第236章 左右为难 “姑娘放心,有惊无险,一切都会好。” 夏大褚家书和李墨宝的回答一样,并没有提起什么凶险,就是简述了一下家中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对她的想念,并且告知于她,家里一切都好,无需挂念。 “前段时间,确实有人对你家下手了,不过,对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死了不少人……如今,我已经将他们全部转移了,姑娘只管放心!” 夏大褚也不是傻子,在看到形势不对之后,花重金聘请了一院子的护卫。 这些人在夏家受到攻击的时候,都拼尽全力的保护,这才保证他们一家人没有受到伤害。 事后,李墨宝意识到事情不对。 夏大褚他们一家留在家里,只会成为对方的标靶。 而且还是明晃晃的标靶。 倒不如,隐姓埋名,暂时回避一下。 不管是夏大褚,还是夏小书,暂避锋芒都是最可行的上上策。 “那个地方,只有我和两个人知道,放心吧,一时半会的,太子的人找不到他们!” 就算是日后找到了,那时候大局已定,天下已经有了归宿。 找不着到他们的,也就无关紧要了。 夏小书收好书信,再次行礼:“李大人,谢谢你……” 李墨宝连忙回礼:“夏姑娘这么说,可就真的见外了,我李某能有今天,也是幸亏当年夏姑娘的指点,否则,岂会有我今日的飞黄腾达?” 当年,要不是夏小书让他休妻,在上京走仕途之路。 现在的他,肯定还在岳父家那个米店窝缩着,受着上门女婿的窝囊气。 今时今日,他所做的这些事情,比起夏小书的指点之恩,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夏姑娘,眼下大局动荡,天下未定,皇位也是悬而未决,不知道姑娘可有什么远见?” “我又不是神仙,哪有什么先见之明?”夏小书淡然垂眸:“只是,不知道李大人对此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也不能说是提议……应该说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棋……” 李墨宝的话,引起了夏小书的兴趣。 “看样子李大人早就有所谋划了,说来听听……” “……这个……”李墨宝却有所质疑。 “大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李墨宝忽然抄起双手,冲着夏小书深深的做了一揖。 “李大人?” “……夏姑娘见谅,我是怕……这话说出去,有大逆不道之嫌,日后怕是会引起去一场不必要的误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又该如何说……” “什么样的话,让李大人你这么谨慎?”夏小书的唇角淡出一抹玩味:“那就说来听听,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放心吧,什么话该传出去,什么话不该传出去,我心中有数……” “可是……” “李大人不会不相信我吧?” 李墨宝依旧在心中斟酌,犹豫不定。 夏小书没有再催促—— 李墨宝既然找到他,并且还说了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将事情和她说了。 现在犹豫,只是一时的忌惮而已。 果然,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李墨宝咬牙,点点头。 “罢了,说就说了吧!我是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七王爷无论如何,都不能拿下皇位!” “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七王爷最好还是不要登基称帝!!” 夏小书的眼中瞬间浮上一抹玩味:“李大人这句话,可就有点意思了,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啊?” “这个……”李墨宝犹豫着,舔了舔唇,眼神有些乱:“夏姑娘,说实话,太子这个人,我也不喜欢,而且我也知道,朝堂中的肱骨大臣,十有八-九都对此人表示……就是那什么,觉得他也不适合做皇上!!” “我怎么感觉李大人马上就要说但是了?” “……”李墨宝不由笑了笑:“可是……他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如今,皇上尸骨未寒,七王爷就夺了他的皇权大位,那天下的百姓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七王爷这是谋朝篡位……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太子都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他说了半天,夏小书都没有开口,一双黑眸泛着涟漪,幽沉寂静,深不可测。 这个目光让李墨宝拿不定主意。 “夏姑娘,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不对,不和你们的心思,可我真的觉得,如果七王爷得到了皇位,就等于给太子和其他皇子,留下了把柄,让他们有了可以勤王平叛的借口!” 夏小书的眸底,终于淡出一抹异色:“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墨宝愣了一下:“这个,这不是人之常情……都会考虑到的吗?” “看来……众人皆醉我独醒,说的就是你了!” “……夏姑娘?”李墨宝再次愣住了。 她……这么说的意思是?? “说实话,我和你想的一样,我也觉得,亲七王爷现在登基,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我们现在所能做的,是给七王爷的登基铺路,但不是辅佐他登上皇位……这不是最佳时机!!” “对,对对……”李墨宝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他又犹豫了,眼神暗下来。 大权就在眼前,眼看着就能握在手中。 就这样拱手的让给别人,让给太子,实在是可惜。 更不要说,太子除掉七王爷的心思是众人皆知。 “一旦被太子登上皇位,只怕七王爷的性命……” 李墨宝犹豫了下。 “还有我们的性命,只怕都难以保住……” 眼下的事情就是这么尴尬…… 七王爷如果得到了皇位,他们可以荣华富贵。 但是随之而来的,可能是其他皇子名正言顺的讨伐之战。 可要是将皇位拱手相让,太子得势之后,肯定会对七王爷一~~党赶尽杀绝。 现在的他们,可以说是进不行,退也不行。 完全没有可行之路! “来京都的路上,我想了一路,想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怎么都想不到……” 夏小书不置可否地摘下一朵花,指尖轻柔的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这世间……自古以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第237章 唯一清醒的人 “是啊,”李墨宝叹息着:“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在不得到皇位的前提下,又能够大权在握……那该有多好啊?!” “英雄所见略同!” “什么?”李墨宝还没反应过来。 夏小书嫣然粲笑:“我是说……英雄所见略同!!” 李墨宝:“……” 这话,听起来…… “我的意思和你一样,咱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虽然是在逼着太子退位,让七王爷上位,可是这所谓的上位,不一定真的就是得到皇位!” “……啊?” 不是皇位? 那是什么? 天下间最至尊,最高贵,最无法取代的……不就是皇位吗? 有了皇位,他们就等于有了一切。 没有皇位,那一切都是虚空。 夏小书竟然说,她的目标不是……皇位!! 不是皇位,还能是什么? 夏小书将花瓣一一摆在石头上:“李大人,麻烦你再给我摘一朵花,谢谢。” 李墨宝: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摘花? 再说了,他们讨论的是皇权争位,和摘花有什么关系?! 但还是顺从的摘了一朵花,递给她。 夏小书依旧不急不慌的,将花瓣在石头上摆好:“李大人,你听过一个词……叫摄政王吗?” “啊??”李墨宝愣了半天神:“这是什么?” “一人之上,万人之上,震权摄政,形同皇上!!” “可是呢,摄政王又不是皇上,他所行使的,只是皇上的权利……甚至于说,在某些方面,他的权利还可以凌驾在皇上之上,统管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李墨宝:“……” 还有……这样王吗? “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摄政王?这,这,这是……是一个新立的王位?” 他磕磕巴巴的半天,有点明白夏小书的意思了。 “你是说,太子可以登基为王,可以称帝,可以是皇上,可是……七王爷必须做摄政王?” “对!” “我懂了……皇上管着天下,摄政王管着皇上……” “是监督!!” 夏小书指出了关键词。 “我们要做事情,非同小可,所以,要用到的词,一定要准确恰当,这样,才不会让对手有反驳的可乘之机。” 管着皇上……这词一听就不对。 但是……监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大人,你必须在逼迫皇后的同时,又不能让皇后感觉不舒服,但是也不能给他反驳的任何借口,所以,你除非不开口,一旦开口,就势必要将皇后逼入死地,让她绝对没有反口的机会!“ 李墨宝:“……我?” 夏小书:“……” 听了半天,这个李大人好像就听懂了这一个字了。 “你……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是要我……去逼皇后,逼她同意立七王爷做摄政王?” “当然是你,难不成是我吗?” “……” “我一个女子,一没名分,二没官爵,我凭什么去和皇后谈条件?” “不不,我也不行……”李墨宝急的直摆手:“这,这个……我,我也不行,我官位在这儿摆着呢,太低了……” 他连进宫送皇上一程的资格都没有,还得守在七王府等消息,哪还有资格和皇后面对面,还谈论那么严肃的话题!? “当然是你,必须是你!” “因为你是目前来说,所有人之中最清醒,也是最先看到这个问题所在的人!” 李墨宝的担心,夏小书早就想到了。 七王爷身边的人,更多的是一群见风使舵,想要在这次风波里,获得一定利益的人。 这些人只会想到自己的利益,不会想到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 所以,夏小书要警告七王爷,却是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此时,李墨宝出现了。 而且他出现之后,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七王爷目前的困境。 很显然,这个人没有让她失望。 所以,她将重任交给了他。 “那些人的生死,我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是咱们几个人的安危,你是七王爷的关系向来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要记住一件事情……” 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看向七王书房的方向,眸色凛然。 “有些人,他们在乎的,是眼前的利益,对于他们来说,谁能获得高位,他们就会见风使舵的出现在谁的身边,这种鼠目寸光的人多了,七王爷的眼睛就会被蒙蔽的一天……” “我明白,我懂得!” 李墨宝知道夏小书担心的是什么。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七王爷终究是年轻,年轻者,终究会气盛……如果身边都是短视的小人,他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人,时时刻刻的为他擦亮眼睛,可是……” 他狐疑的皱皱眉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夏小书。 “我不是很明白,七王爷身边最当红的是暮三爷,据我所知,你和暮三爷的关系也不错,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暮三爷出面吗?” 按理说,如果真的出现小人当道的事情,宁暮生是那个最有决定权的人。 因为他是掌握着,七王爷身边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人。 如果是由他出面,处理那些小人的话,会更有效果。 孰知,夏小书却摇摇头:“有些话,是不能那些陪你一起打江山的人说的……” “……为什么?” 李墨宝不明白。 一起打江山的人,才更有血性,更懂得对方的心思。 因为他们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难道你不懂的……有些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享福吗?” “……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七王爷不是这样的人!” 李墨宝感觉夏小书有点杞人忧天。 “夏姑娘,你或许还不知道,七王爷和宁暮生之间的事情吧?他们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他们真的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我见过的,最有情义的兄弟!” “……但愿吧……”夏小书没有再解释什么。 一个人的心理变化,是会随着他的身份地位的改变,而发生变化的。 当一个人身处恶劣的环境,生存都需要挣扎的时候,身边的兄弟,势必会成为支撑一切的臂膀,港湾! 第238章 请愿血书 这个时候,他们会是互相扶持的。 因为对方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可是当危机解除,又有人身居高位,睥睨天下,纵容一切的时候……“兄弟”这个词,可能就会成为他的束缚。 夏小书不再解释,李墨宝的心却莫名的沉了许多。 “夏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如今,又说这样一些话,由不得他心中起了疑惑——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此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夏小书却依旧摇头:“这几天,是决定你们一生的关键,不要大意,免得横生事端……” 她口中的横身事端,是担心有人趁机作妖,彻底挑翻太子和七王爷的关系,从而导致更大更深的情节恶化。 太子平沐并不知道赖源和夜枭尘临阵倒戈的事情。 在他心里,只要赖源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能完成。 毕竟他连皇上都除掉了,杀了宁暮生和七王爷这两个绊脚石,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母后,只要这两个人一死,大局还会在我们的手中!” 孰知,皇后却是脸色不对,递过来一份血书。 殷红的颜色,让太子很是不舒服。 “这是什么?” “请愿书……” “什么??”太子要打开血书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黑出翔:“这群老家伙,该死的老东西,他们什么意思啊,想要本太子退位,扶持老七上位吗?本太子当初怎么就没看出……看出这些老东西的狼子野心了?!” 七王爷的母妃徐贵妃,家族已经没落了。 没有了舅家的扶持,他实在搞不明白,老七究竟是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 皇后不动声色:“先别急着发火,等你将这封血书看完了,再告诉哀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 太子愣了一下,气咻咻地把血书打开。 匆匆扫了一眼后,整个人也有些石化的僵在那里。 “这个……这个是怎么……怎么回事?” 皇后斜睨他一眼,眼神阴隼:“你是在反问哀家吗?” “哀家刚才不是说了吗?等着看完了,告诉哀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 他也想知道,这特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封血书竟然一封请愿书! 他还以为,自己见到的,将会是朝臣们联合起来,弹-劾太子退位,让七王爷上位的血书。 而是……一封支持太子登基为帝的请愿书! “母后,这上面说,他们支持本太子登基为帝,并更改国号,一统天下……这个,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是宰辅亲自送来的信,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宰辅?宰辅一直都是我们的人,他所送来的信,自然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我刚才看了一下,上面还有一些老七的拥护者,他们竟然也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这些人,可一直都是反对他登基,想要拥护老七为皇帝的人。 他们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转了风头,改成扶持他登基为帝了?? “这里面有阴谋,肯定有阴谋!!母后,事情不对呀……” 太子急的握紧拳头,想要从中找出关键的疑点。 “这些人……难道是看到看清了事情的形式,所以将老七给抛弃了??” “你觉得……他们会是吗?”皇后反问:“你觉得,老七身边的人,会是那样的人吗?” “……不会!”太子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否定:“如果说,这其中某些人可能会发生改变,可是,有那么几个人,却绝对不会……” 他指出了那几个人的名字,眼神恨的放光。 “这几个人,那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而且,还是老七的死忠粉……” 有他们在,他们就休想那么容易的打老七的主意。 可现在呢? 这些人竟然也联名上书,主动提出来让太子即位。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更不可一日无君……兹,太子贤能,秉承天意,顺应民心,得天命授受,继承大统,是为天命所归,臣等特上书请愿,请太子即刻登基,成就大业……” 太子一连念了三遍,才停下来。 “母后,这个……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字眼立意清晰,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指出的人物也是毫无破绽。 这一封血书,怎么看都是很正常的请愿书。 太子实在搞不明白,皇后究竟想要让自己看清什么?! “还是没搞明白吗?皇后不急不还的端起茶盏。用茶盖挡下浮叶。慢悠悠的合力小口。看不明白就继续看,一直到你看出。难道这是在告诉哀家? 太子:“……” 这封诏书不管从字眼还是意思上来看,都没有什么毛病,皇后什么就揪住这血书。不放的。难道这其中还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太子心中虽然不情愿,但是不敢为new母亲的意思,只好拿起血书一字一顿。再次扣读了五遍。 可是结果呢,并没有什么改变,他还是没有从这份血书里,看出什么不寻常。 “母后,儿臣愚钝,实在是……实在看不透这里面有什么玄机,还请母后指点一二……”太子实在是忍不住,将球又踢回幕后那边。 皇后抬了抬眼皮,微不可查的摇摇头:“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到老七吗?” 自己生了那么多的儿子,也就这个儿子最是愚钝。 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都看不出来。 更可气的是,经过她的指点,太子依旧是那种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母后,这是大臣们请愿血书,请愿本太子登基为帝……这里面,为什么要提老七呀?” 他登基称帝,和七王爷有什么关系?! “自从你父皇过世之后,你和老七的事情……你觉得,谁占了上风?” 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好:“……” 这还用问!? 他当时险些就被逼着清场,永绝后患了。 “这个……先笑的人,不一定笑到最后,这是母后当初教我的……” 第239章 事出反常即为妖 瞄了眼皇后,见她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对,太子继续。 “老七……老七之前虽然有些维护者,可是……可是最后,还不是这些人联手上了血书,要本太子登基称帝吗?” 过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在乎的,只是结果!! 现在的结果,就是他成了这些人想要力捧的新君! 难道,这个结果还不够吗? 母后为什么非要揪住,朝臣们没有禀明老七的事情不放? 没有老七,事情不是更圆满吗? 皇后不满意的摇摇头:“你怎么就没想一想,这些大臣怎么就突然的,改口让你接位了?” 而且……几乎就是在突然之间。 这些大臣集体的,像是商量好了似得,突兀的转了方向。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有猫腻。 太子也是急了:“母后,这件事就是再不寻常,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要紧吗?” 他急的直摆手,在屋子里转圈。 “只要本太子成了皇上,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那时候,不管老七搞什么花样,都晚了……” 只要他成为皇上,第一件事……就是一道诏书,杀了老七,完事,永绝后患!! 皇后却没有他那么样的乐观:“这些人突然改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我这边一直没有消息……” 事出反常,即为妖!! 七王爷怎么那么突然的撤出这场权力的争夺? 难道,他不清楚退出争位之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铲除劲敌,灭绝对手,这是历朝历代新帝登基之后,都会做的事情。 更不要说,还是在他已经稳操胜券,可以顺利拿到皇帝宝座的时候…… 就那么突然的,撒手不争了!! 皇位,就那样的拱手相让!! 要是说,这其中没什么诡异的话,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 可是,能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皇后最担心的事,也是事情的关键!! ——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利益,可以让七王爷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 隐约间,皇后有种不祥的预感……七王爷,可能是要搞大动作了!! “不行!这件事不对!”皇后打断太子的话,皱着眉头:“遇到事情之后,我们一定要多想,尽量往不好的方面想,而不是往好事那边去幻想……” 还等他拿到帝位之后,就除掉老七! 就怕还没等他拿到帝位,已经被老七除掉了! 而且,就算是真的算是太子即位,这期间,只怕也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否则,大权在握的七王爷,怎么会就这么甘心的,将天下大权,尽皆拱手相送!? 这期间,一看事情就不对! 偏巧自己的这个儿子,天生的“乐观派”,居然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果然,皇后的警告,让太子很是不爽。 并且,这种不爽还赤果果,实实在在的写在了脸上。 “母后,你……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太杞人忧天了?眼下,百官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血书都写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皇后一个深呼吸—— 蠢货!! 问题,就出在这个血书上! 他不觉得这个危险,竟然以此为荣! “沐儿,你可知道,哀家当年是如何从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一步步的在宫中巩固地位,继而得到中宫大全,最后成为太后的吗?” “……当然是因为舅舅家的势力相辅了……” 太子的一席话,让皇后一口气险些背过去!! ——娘家的势力?! 娘家的势力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天生就这样的吗? 那还不是靠着她一步一步的经营,处心积虑,小心翼翼的才走到了今天!? 可是,这个蠢儿子的说法,竟然好像……她母族的势力,就是天上地下突然冒出来似得! 压着火,她耐心的引导。 “沐儿,想当年,你外祖父他们,可没有如今这样的权势……如果是这样的身份地位,哀家当初也不至于那么上位艰难了……” 太子平沐的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 又开开始了!! 关于皇后的上位史,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他都听的耳朵能出茧子! 而今,胜利就在眼前,他已经可以看到曙光,还说那些做什么? 有什么用吗?! 皇后没有看到儿子的不耐烦:“哀家当年一直在劝诫自己,遇到事情,绝对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只能想最坏的……因为身在宫中,不会有人对你好……你所遇到的,肯定是对你不好的人和事,倘若太乐观的话,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目光流转,她看到了儿子不耐烦的眼神,眼睛瞬间眯了眯。 ——如此不受教的儿子,将来……怕是要惹出事端!! 那一瞬,她忽然有种后悔的感觉—— 她,下手太早了!! 如果她不是先下手对付皇上,而是在早些年换掉太子,扶持听话的儿子上位,可能就不是如今这个结果!! 可惜—— 现在,没有后悔药可吃!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是与非,成与不成,她都得硬着头皮,继续扶持太子上位。 “算了,哀家说了这么多,你听着也是乏味,只是,你要谨记一件事,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以任意妄行,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太子……” “母后放心,不管儿臣他日是什么身份,都是母后的儿子,在儿子心里,幕后永远都是儿臣的主心骨……” 太子退后两步,甩袖,神色严肃的抄手,鞠躬。 “万事,儿臣都会来请示母后,尊母后的意思而行,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抬头,皱皱眉头,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却又没有欲言又止。 皇后看出了他的不寻常:“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情,觉得有点不对……” “什么事?” “……还是老七的事!” “……” 事关七王爷,皇后也不敢大意,连忙压低声音询问。 “你是不是发现他在搞什么小动作?” “……那倒不是,而是……儿臣觉得奇怪,那个赖老头和夜枭尘不是答应了咱们,要除掉老七和宁暮生的吗?可这都几天,都没个动静……” 第240章 强行要回礼 最关键的是,他所得到的线索里,宁暮生和老七平泽,都活的安逸滋润,丝毫没有半点霉运缠身的势头。 这是怎么回事!? “幕后,我记得……当初他们俩动手的时候,父皇……根本就没撑多少时间,就不行了……而这两个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好像都没什么变,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的神色,随便也变得很担忧:“……是啊,这也是哀家心中的另外一个疑惑,也是不安的原因……” 这,也正是她心中慌乱,没有底气的原因。 不管血书是怎么回事,也不管七王爷是否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只要夜枭尘他们的计划实施顺利,要了七王爷的性命,那这一切的一切,就都不是事了!! 一个死人,再有威望,也绝对不可能再嫌弃什么风浪! 所以,只要夜枭尘的计划还在进行中,而且还是可行的话,那她就不会有太多的担忧。 现如今的事实却是——夜枭尘一直都没有动静! 这种一无所知所造成的空虚,加深了他们母子二人的危机感! “母后,要不,我让人再去打探一下?” “不……”皇后摆手,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玄门中人施展术法,需要一定的时间,也不能被打扰,如果……万一咱们派人前去之后,鲁莽的撞到了他们,再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破坏,那吃亏倒霉的就是我们自己……” “那怎么办?”太子的呼吸沉了许多:“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等吗?” 等,也是没有一定到底时间范围! 他们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眼下这个非常时机,鬼知道多等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时候,生死只是在一瞬间而已。 一刹那的变故,就会决定他们的生死命运! “要不然呢?”皇后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所以,哀家才想要你能懂事一点,知道咱们的处境……要明白,即使在某一天,你登基称帝,也不见到就是最后的赢家……” 她长叹一声,加重语调。 “真正的赢家,应该是活到最后的人!!” 七王爷究竟在搞什么鬼花样,她还得让人查清楚。 但是,既然朝臣们一起上书,想要太子即位,那她们就——顺水推舟!! 有好事,绝对不能放过! 更何况,皇位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殿外,她的随身女官脸色很是不自然的跪下行礼。 “太后娘娘,徐太妃派人过来了……” 先皇过世,后宫的这些妃嫔们,身份也自然而然的上升了一个辈分。 皇后升为太后,妃子升为太妃。 并且,她们所居住的宫殿,也会被腾出来,统一迁挪到偏僻之处。 “徐太妃?” 皇后与儿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太子阴冷一笑:“那个老女人,她让人来做什么?求情吗?” 皇后恶狠狠的瞪咯他一眼:“闭嘴吧!” 求情? 绝不会!! 眼下血书的事情还没弄清楚,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都说不准,七王爷是主动放弃了皇位,还是因为夜枭尘的术法起了效果,他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放弃皇位。 “徐太妃这时候派人过来,怕是和这封血书有关系……这样,让人进来……” 皇后顿了下,立即又唤住女官,犹豫了一下后,定下来。 “请,请进来……” 现在,她和徐太妃依旧还是面和心不和。 既然是面和,那就要做出个和的样子来! 要不然,岂不是要被人家抓住把柄? 演戏嘛?! 客气一下又何妨!? 又不妨碍她转眼就砍了对方的脑袋。 这份运筹帷幄,在见到进来的人是谁时,烟消云散!! “夏小书!?” 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子,都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徐太妃派来的人,竟然是夏小书。 夏小书一身青色长裙,手中捧着一个礼盒。 走到殿中时,浅笑幽然的屈膝行礼。 “娘娘,殿下……” 简单,又不失礼节。 只是,这也不是宫中的礼节方式。 而且—— 她的称呼!! 娘娘。 殿下!! 这看上去没有毛病的称呼,却是让皇后的心沉了许多。 ——没有称谓!! 没有称谓的称呼,在对手的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掌握着他们称谓的冠名权! 也就是说,人家可能不会轻易的让他们心想事成。 “你来做什么?”太子一声恶狠狠的低吼:“来人,将这个女人给我打出去!” “住手!”皇后断然沉喝,再次警告的瞪了眼儿子,转而一脸的温柔笑容:“夏姑娘,别误会,太子最近心痛,脾气火-爆,才会对姑娘如此,只是……不知道姑娘来哀家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夏小书垂眸浅笑,举起手中的礼盒:“奉太妃和七王爷的意思,送一个东西给娘娘……” “你能有什么东西?”太子被皇后压着,一肚子的火,只能咬着牙恨声道:“既然东西送来了,那就滚回去!” “殿下,真的不好意思……我家太妃说,既然娘娘收了东西,就得给个回礼,否则,来而不往非礼也,会被其他的妃嫔笑话的……” “谁敢笑话哀家!?”话是如此,皇后还是让女官将礼盒收过来:“将哀家的那套新得的玉钗拿来,做太妃的回礼……” 女官要接过礼盒,夏小书却拿捏住,不撒手。 女官拽了一下,没拽动,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 皇后忽然起身,明白了什么,指尖抬了抬,示意她退下,而自己则走了过来。 “看样子,徐太妃是给哀家准备了一份大礼啊……要不然,怎么会这样不舍得撒手?” 夏小书微微屈膝,将礼盒双手奉上:“娘娘误会了……大礼,徐太妃已经给送给娘娘和殿下,这里面的……是徐太妃和七王爷所要的回礼!!” “……” 皇后本要接过礼盒的手,蓦然顿了下,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礼盒,缓缓收回手。 “回礼?” 这里面……装的是回礼? 这是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只是见到给人送礼的人,用礼盒装备。 可从来没听说,还有人用礼盒,强硬的要……回礼?! 第241章 又一封血书 太子走过来,也是一脸的疑惑:“什么回礼?徐太妃给被人送礼,竟然还要点名要什么回礼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她要是想要我们母子二人的人头,我们也得给她做回礼不成?” “太子……” 皇后再次呵斥,意味深长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看看人家七王爷的手下……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姑娘,就这般的气定神闲,处变不惊! 相比较来说,太子哪还有半点储君的威慑镇定!? 还没遇到事情呢,就如此慌乱急迫。 倘若真的出事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失态! 她心下焦躁,一手抓过礼盒,随手打开:“徐太妃还想要什么?” 打开后,她的动作忽然僵住:“这……这是什么?” 夏小书顺着她的目光瞄了一眼:“这么明显的东西,皇后看不出来?” 皇后:…… 她有不是眼瞎! 自然看的懂这是什么!! 她不明白的是,徐太妃为什么会要有这样一个东西!? 太子意识到了母亲的不对,急忙走过来。 一看那东西,也是愣在那里。 ——礼盒之内,竟然也是一封——血书!? “这……这个……”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夏小书,在不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 夏小书侧眸示意:“娘娘和殿下要是不明白的话,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皇后十分排斥的看了一眼血书,最终还是拿起来,打开之后,只看了一眼,立即摔在夏小书的身上。 “你们做梦!” 太子:“……” 看样子,这封血书的内容不简单。 他立即捡起来,打开之后,匆匆扫了一圈儿,一双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夏小书,这……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夏小书柔魅笑:“地下,这话问的……好有意思呀,血书上面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这是满朝文武大臣们,联名上书……而且有清晰的手印和名字,难道,殿下不认识他们吗?” 太子自然认识,这是难以相信。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们……他们怎么会提出这样的事情?荒谬,简直是荒谬……” “荒谬至极!!”皇后纤细的手指,几乎戳在了夏小书的脑门上,愤然怒吼:“是你吗?一定是你们搞出来的鬼花样,摄政王……这什么鬼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摄政王究竟是什么,但是皇后能猜得出来……只要是涉及到七王爷,那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是谁给你们的?”太子的血书在夏小书的面前,连续抖动了几下,恨不得砸在她的脸上:“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个东西的?” 夏小书侧眸笑:“殿下,您的手中,不也是有一份血书吗?您是怎么得到的?” 太子利立即看向皇后。 他赶到这里的时候,皇后的手中已经有血书了。 他是看到了血书,却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血书。 “殿下,您和娘娘是怎么得到的血书,我们就是怎么得到的!” 夏小书的镇定自若,和皇后的沉默,让太子意识到,事情很是不妙。 果然,夏小书捏过他手中的血书,走向皇后。 “殿下要是不相信,可以将娘娘手中的那份血书拿过来,和咱们的这份血书比较一下,看看这布帛,笔迹,名字还有血手印……是否都一致?!” 太子:“……” 哪里还有再看? 刚才,他已经看了七八分。 两封血书上的名字,如出一辙。 甚至于连的名字的排列顺序,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很显然,这是那些大臣们,同时书写的两份血书。 搞什么? 这些大臣究竟是在搞什么? 先是一封血书拥护他,登基称帝。 现在又拿出一封血书,请旨封七王爷为摄政王!!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拥护他? 还是拥护七王爷? 皇后压住呼吸,声调尽量平稳:“夏姑娘,你们这究竟在……玩什么花招?好端端的,忽然不争帝位了,可是……却有搞出了一个什么摄政王?!我猜……这个所谓的摄政王,一定不是寻常的王爷,他的权利一定很大……” “我就知道,娘娘是一个聪明人,一定会懂得摄政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王位……” 夏小书认真的想了一下,双手比划着。 “这么和娘娘您说吧,摄政权利的确很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做梦,你们做梦,老七他做梦!” 不等皇后开口,太子已然给予了全盘否决。 “你们干什么?先是要和本太子争皇位,还没怎么着呢,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将皇位让给了我……现在,,又要做什么摄政王……还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怎么不直接把皇位给拿走,本太子不做皇上,把皇位让给他,好不好……本太子来做这个摄政王……” 太子的歇斯底里并没有让夏小书动容。 反倒是—— “好啊!” 她答应的很是爽快。 “只要殿下和娘娘您二位,签署一份退位协议,将皇位让给七王爷,也未尝不可……” 太子:“……” 瞬间被堵了个无话可说!! 原本是想要将夏小书一军的,没想到被她弄了个哑口无言。 那一刹那,他的脸色青紫交加,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嘴角抽抽了半天,最终蹦出了三个字。 “你做梦!!” 夏小书并不生气,嘴淡出一抹玩味的微笑:“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不同意签上退位诏书了?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咱们就要讨论一下,目前来说……最实际的问题!” 她指了指两份血书。 “谢,如今这两份血书,都摆在了殿下和娘娘的面前,您二位是逃不掉也推不掉的……” “你什么意思?想要逼本宫吗?”皇后冷笑,斜睨着她手中的血书:“难道,本宫如果不同意七王爷做摄政王的话,那些大臣也不拥护太子为帝了吗?” “娘娘是个聪明人,您说呢?” 夏小书将两份血书摆在一起,打开,退后一步,悠哉的垂眸而笑。 “太子殿下之所以能够有这样一封血书,那是因为我们七王爷退后一步的结果……” 第242章 猜不透的阴谋诡计 退后?! 太子顿时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本太子还要感谢老七了?” 夏小书不置可否,自顾自的继续:“七王爷放弃了与太子的争夺帝位,甘心屈就于太子之下,做一个摄政王,对于那些大臣来说,七王爷此举,可以说是为了朝廷安定,才做出的选择……” 皇后的瞳孔不由缩了缩—— 从理论上来说,七王爷此举,确实是有安定朝堂的作用。 可是从心理上来说,她绝对不相信,七王爷会那么识大体,会为了天下,而退出王位之争。 她相信,七王爷这么做,一定是有阴谋诡计。 只是,她暂时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所以,让七王爷做摄政王,是一个危险的决定。 “七王爷已经如此退让,皇后却还是咄咄相逼,我想,皇后应该能猜出来,在大臣们的心中,会怎么想皇后和殿下……” “夏小书,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皇后眼底瞬现杀意:“本宫是皇后,在朝堂上经营多年,有的是自己的心腹,难道还会怕你们几个跳梁小丑的威胁吗?” “既然皇后不在意,那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 夏小书不急不缓的,将自己的那封血书叠好,放进礼盒之中。 皇后的眼睛眯了眯,没有阻拦。 这逐客令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哪知道,夏小书在叠完自己的那封血书之后,又开始折叠皇后的血书。 “你要干什么?放肆!” 皇后一手压住血书,“砰”的一声,声音震动殿堂。 “你好大的胆子,这个东西是你能碰的吗?” 这是太子名正言顺,压住七王爷,登基称帝的铁证。 她竟然还想拿走? 简直是做梦! 夏小书垂眸不动,唇角却上挑出一抹弧度:“娘娘,别闹了……” “难道您不知道?这两封血书是一体的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急急的走过来:“夏小书,你把话给本太子说清楚,什么意思?” “我刚才一进来的时候,就明确的告诉了娘娘和殿下,徐太妃送了二位一份大礼……” 夏小书手手指敲了敲血书,抬眸笑。 “娘娘和殿下不会真的以为,朝堂中的大臣们会闲来没事,联名上书……请太子殿下登基称帝吧??” “是你们?!” 皇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你是说,这些大臣们……之所以会写出这封血书,是因为……七王爷和徐太妃母子的……授意??” “我就说娘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一下子,就能猜到事情的……关键!” 夏小书拖长了尾音,重点咬出了“关键”二字。 皇后瞬间闭上眼睛:不用再说了! 她就说呢,好端端的,这些朝堂上的大臣,怎么就突然写这么一封血书? 原来,竟然是徐太妃和老七的意思。 他们在干什么? 将权力拱手相送给他们母子? 这种吃亏的事情,老七他怎么甘心会做? 阴谋。 这背后一定有阴谋! “徐太妃那个贱人……和本宫争了那么多年,在本宫的手中吃了那么多的亏,有好几次,她还险些死在本宫的手中……这样的深仇大恨,她趁机报仇才是正意,怎么还会让本宫做太后??” 这不是不合常理,简直就是悖论!! 谁会让自己的仇人上位,掌握自己的生死? 要说这其中没有阴谋诡计,她打死都不会相信。 “夏小书,事到如今,你也就不要隐瞒了,你们有什么目的,要做什么,就直说吧……本宫和你们玩的起!” 皇后的眼底恨出杀意,近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夏小书。 “这样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是生是死,一句话而已,何必要弄出这么多的阴谋诡计?” 夏小书轻叹:“娘娘,你让我说什么好呢?请太子登基为帝,真的是徐太妃和七王爷的意思……如果说,这其中要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那就是……” 皇后和太子同时期待的看着他她,等待着后面的话。 “那就是齐王爷的不甘心!” “殿下,娘娘,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二位是徐太妃和七王爷,会甘心将王位拱手相让于他人吗?” “我相信,你们不会!” 当然不会,这还用想吗? “既然不甘心,自然就要找到其中的平衡点,让自己来甘心……所以我们家七王爷,就决定退后一步,既然做不成帝君,那就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七还真是大方哈?”太子嘲讽冷笑:“可要说,他是为了天下百姓,朝堂动荡这么做,本太子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那殿下以为……会是什么?” “他那么做自然是为了帝位!”太子不糊涂:“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反正他那么做的目的,最终都是为了登上帝位……” 虽然他不明白,七王爷走的究竟是哪一步棋。 但是,他相信,这步棋的最终终点,就是皇上的那张龙椅。 夏小书轻叹:“殿下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真的无话可说了,不过……我想,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让殿下和娘娘相信一些……” “……谁?” “哪个人?” 皇后和太子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夏小书粲眸笑:“娘娘和殿下不用这么紧张,我说的这个人,您二位也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她的语调和眼神,压制住了皇后和太子。 两人的心中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敢想象的人。 果然…… “赖源!” 夏小书点出了这个名字。 皇后和太子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尤其是皇后,她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所有故事…… 赖源,这个她曾经的靠山,此时应该已经临阵倒戈,变成了七王爷的大靠山。 否则,夏小书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她的寝殿。 还这么肆无忌惮的和她谈条件。 “你……你们……”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太子就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你们把那个姓赖的老头怎么着了?” “殿下,您干嘛这么着急呀?”夏小书嫣然笑:“赖老先生是我们的贵客,我怎么会怎么着他呢,说真的,我也不敢怎么着他呀……” 第243章 娘娘是在侮辱我吗 眸光微抬,深意尽出:“他可是动动手指,就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人,别说是我这样一个寻常人了,就是皇上……” 夏小书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威胁的目光,在母子二人脸上掠过,笑了笑。 “皇上的生死,尚且都掌握在别人手中,我怎么敢……得罪这个人?!” 皇后和太子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都听出了其中的威胁。 这就是说,那个赖源真的已经背叛了他们,成为了七王爷的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太子不相信的直摇头,死咬牙关:“这绝对不可能,姓赖的那个老头怎么会……怎么会??本太子给了他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又许下他重金酬谢……” “殿下说的是仙玉吗?” 夏小书毫不留情的,似笑非笑戳破他们之间的交易。 太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您说呢,殿下?” 还用说吗? 太子的心“哇哇”的透心凉。 这么隐晦的交易,夏小书都知道了。 自然是赖源那个老东西告诉她的!! 想及此,他忽然一声怒吼,跳起来,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划拉落地。 “老东西……就知道那个老东西是靠不住的……” “沐儿!”皇后忽然叱吼,振聋入心:“放肆!!” 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他这边已经自己将底盘都亮出来了。 太子被呵斥,眼神遽然一颤,仿佛清醒过来似得,缓缓的静下来,狠狠瞪了一眼夏小书后,走向一侧,不再说话。 皇后深深的一个呼吸,压下心口的浊气,低头看着地上的血书。 夏小书也垂眸,看着那封血书:“娘娘,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想,以娘娘的心思,一定能猜出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知道该如何取舍……” “取舍?”皇后冷然一笑,缓缓抬头:“姑娘是在告诉我,如果我不答应,册立老七为摄政王,姓徐的那个贱人和老七,就不会让我的儿子……顺顺利利的登上帝位,对吧?” 夏小书丝毫没有气恼,而是粲眸挑唇:“我就说……娘娘是个聪明人!” 她后退一步,微微屈膝,行礼。 “既然娘娘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了,告辞!” 夏小书转身要走,却被皇后叫住:“夏姑娘,请留步……” 夏小书站住,却没有转身:“娘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本宫很想知道,姓徐的那个贱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般的为她效力?” “娘娘手眼通天,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徐太妃……” “那就是老七了?”皇后的眼睛眯了眯,悠悠的走上前来:“老七能许诺给你的,本宫也可以给你……是皇后之位,还是宠妃?” 夏小书的唇角淡出一抹佞笑:“娘娘这是在侮辱我吗?” 皇后微微昂首:“都不是……那就是宁暮生了!?” “在娘娘的眼中,我所做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是为了男人?” 微微侧眸,她似笑非笑的,以眼角的余光斜睨着皇后,傲然垂眸。 “有些女人,就是这么可悲,她们明明有自己的能力,可这穷极一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男人!娘娘……应该懂得我这句话的意思吧?” 皇后的心瞬间颤了下:“本宫不是太明白……夏姑娘这话,明显是别有所指……” “那就请娘娘仔细的品味品味吧!” 夏小书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衣袂翩然的决然离开。 “我想,身为女人,我们应该需要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皇后顺着她的脚步,慢悠悠的走出殿外,呢喃低语:“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不! 不可能! 皇后自问将心事隐藏的很好,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可是—— 夏小书临走之前的那段话,明显的别有深意,另有所指。 这让皇后的心,不由起了澎湃。 “母后……”太子从殿内追出来,手中拿着那封血书:“母后,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皇后眺目凝视着远方的天空,面色沉冷:“太子觉的呢?” 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清冷,让太子有些不适应:“若是按照儿臣的意思,咱们大可不必理会……有这封血书在手,本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 他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 之前是因为有七王爷的势力在作对,所以这帝位上的有点艰难。 但是现在,他的手中有朝臣们的上表血书。 血书在手,不管真假,他就算是得到了这些人的承认! 皇后颇为冷淡的垂眸,看着他手中血书:“太子是觉得,有这封血书在手,你的地位就稳操胜券了,对吗?” “难道不是吗?他们既然联名上表,写了这封血书,并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下血手印,不就等于默认了本太子的登基之名了吗?” 那些大臣们,总不至于会打自己的脸吧?! 皇后却是摇头,长长的一声叹息:“儿啊……还是太年轻,太没有心计了……” “母后??” “你也不想一想,本宫在朝堂上经营那么多年,又有家族的势力在背后支撑着,你还是皇上名正言顺的长子,钦封的太子……皇朝帝国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我母子二人,同时被困在了如今这个境地……表面上看着,我们有多方面的支撑,可以十拿九稳的登上帝位,可为什么没有成功?” 皇后的话,撩了太子心中的某根弦:“是啊,母后,这一直都是儿臣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这个太子,都是在先皇驾崩之后,直接登基的新帝。 理论上来说,没有人会阻止,也没有人敢阻止。 因为他是那么的名正言顺。 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的支持者。 可是,就在他等待着穿上龙袍的那一刻,事实无情的粉碎了他的梦想。 ——七王爷,见鬼的逆袭上位。 之前,皇上驾崩之前,是对老七有点偏爱。 但是,也仅仅是偏爱而已。 第244章 答应他 纵然是有过,要另立太子的想法,也仅仅只是想法,甚至于都没有提出来过。 可以说,之前的七王爷,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比较受宠的皇子。 即使他有一定的追随者,可以仅仅是追随者而已。 论家族,论势力,论追随者,论能力…… 这一切的一切,老七都被他碾压着。 可怕的是,就在先皇驾崩的那一刻,这一切都改变了。 原本是属于他的一切,竟然鬼使神差的,站到了老七那边。 甚至于之前追随他的那些拥护者,也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七王爷的门客。 太子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即将到手的天下,怎么就这样的差点拱手他人?! 如今,皇后提到了这件事,他正好可以问个清楚。 “母后,舅舅在朝堂上的势力,向来是锐不可挡的,就算父皇在世的时候,舅舅也可以说是权势滔天,那些朝臣们,也是十有八-九的站在我们这边,怎么一夜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皇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你舅舅病了……” “……什么?”太子愣了一下,神色瞬间慌乱起来:“舅舅病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病?要紧吗?” 皇后摇摇头,再次一声叹息:“朝臣们的风向都变了……你说,你舅舅的病情会如何?” 太子:“……” 他眼神急转,有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明白了……就是因为舅舅病了,那些大臣们就开始见风使舵,转到了老七的门下……舅舅的病……当真如此严重吗?” “你舅舅是马上风……” “什么?!”太子跳起来:“舅舅……舅舅,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眼下又是我们夺权的大好时机,他竟然还……还弄出了一个马上风?” 所谓的马上风,其实就是中风的一种。 只是,这中风的地点和性质不同而已。 马上风,特指……男人在女人的身上,纵马驰骋的时候,血-脉-喷-张,气血上涌,身体那一瞬间的爆炸性充血,导致的昏迷。 太子实在想不明白,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舅舅竟然能搞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你舅舅出事以后,没敢声张,而是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了本宫这里……”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皇后所做的,是封锁消息。 她所能夺权的最大助手,就是自己的兄弟——国舅爷!! 一旦国舅爷马上风的消息散出去,她之前所布局的那一切,就都完蛋了。 太子明白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直在想,母后为什么会突然行动,为什么一定要儿臣去找赖老先生,而且是不计代价的,让姓赖的那个老东西提前动手……原来,原来是舅舅出事了……” “本宫虽然封锁了消息,可是……该散出的消息,还是散出去了,朝堂上的大臣们,终究也知道了本宫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所以,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很快就站在了老七的身后……” 皇后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隐去了眼底的泪。 “说起来,还真的有点可笑……本宫竟然将成败的关键,寄托在这些墙头草的大臣们身上……” 她早该想到的—— “这些大臣,可以背叛皇上,因为利益,屈就在本宫的手下……那么,有朝一日,他们就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本宫!” 而事实,就是如此!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几乎就是转眼间,她从稳操胜券的高处,跌落到了谷底,还滚了一身的泥,怎么都洗不干净!! “是不是有点讽刺?”皇后对着儿子,苦笑了:“现如今,扶持我们上位的……竟然是我们的对手?!” 太子还没有从国舅爷的马风中回过神来,呢喃着,坐在台阶上:“那我们是不是输定了?” “没有到最后一刻,怎么能叫输?” 皇后斜睨了一眼儿子,心中叹息。 “你是我的儿子……” 为什么和她如此不像? 在她的人生字典里,“输”就是死! 只要她还活着,就不算输,就还有胜的希望。 “母后,那我们……” “答应他!” 太子猛地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后。 “母后,你说什么?答应……答应老七?让他做什么摄政王??” “要不然呢?”皇后不急不慢的走下台阶:“现在,大权就握在人家的手中,人家让你上位做皇上,你才能一路无忧的登上帝位……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 “可是……老七是要做摄政王的!” “那又怎么样?” “摄政王,不是说了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后站在一株花树下,轻轻的摘下一片叶子:“沐儿,你记住了,摄政王是一人之下,这一人……是你!!” 她转身,将叶子放在了儿子手中。 “到那时,就算是摄政王,也只是这千万片叶子之中的一片……是否摘了它,什么时候摘……还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太子的眼中逐渐起了光亮:“母后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我们,顺水推舟,借着老七的意思,先登上帝位……一旦本太子成了皇上,那就掌握了生杀大权……到那时,我们可以让老七死,也可以让他生……” “不是到时候,而是得伺机而动……你记住,现在不是和老七闹的时候,你要做的,是做好皇上……作为一个受万人拥戴的皇上,等到天下大权,真正掌握在你手中的时候,再杀老七也不迟……” 皇后最担心的,就是太子沉不住气。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是清楚。 这个儿子,一旦得到他所想要的权势和地位,就会不由自主的膨胀。 她担心的是……太子会在登基称帝之后,和老七直接硬对硬的过招! 到那时,只怕老七,也不会给他面子!! 如果在根基未稳的时候,和老七撕破脸,对他们母子十分不利。 “沐儿,你记住了,你舅舅是大将军,掌握着皇朝帝国的军权,他活着,我们母子二人就会安全,他要是出事了,我们母子就会非常被动……所以,在你舅舅彻底康复之前,你绝对绝对不能和老七有任何的冲突!” 第245章 看谁先沉不住气 太子起身,双手抄起,深深的九十度鞠躬:“母后的教诲,儿臣都记下了……母后但且放心,儿子谨记,绝对不会和老七过不去!!”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皇后却有些担忧:“沐儿,母后知道,你是不甘心老七上位,成为什么摄政王,但是……你舅舅的事情的一旦扩大,他的军权就会旁落,到时候……” “儿臣知道!”太子再次躬身:“母后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他不知道舅舅重病的事情,所以才会那么莽撞。 因为他知道,只要大权还在皇后的家族之中,他的帝位就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但是如今…… 他最大的靠山生死未卜,而新的势力还没有培养出来。 在此期间,他只能忍气吞声,尽可能的容忍所有的事情!! 新帝即位,举国欢庆。 太子平沐,身着龙袍皇冠,玉带蟒靴,一步步的,走向龙椅宝座。 龙椅之后,垂挂着一串珠帘,太后垂帘听政。 平沐捧着玉带,悠哉得意的走过七王爷平泽身侧,站定,目光斜睨他一眼,眼中很是不满。 “老七,你这是做什么?” 朝堂之上的大臣,虽然还都带着国丧的黑色缎带,可是七王爷却是全身缟素,一如在为先帝守灵时模样。 平沐是新君,眼下又是他的登基之礼,图个吉利。 这家伙,竟然是一身缟素。 干什么? 找他的晦气吗? 还是说,就是存心来找他的晦气的!? 虽然母后之前一再叮嘱过,不要主动挑起与七王爷的矛盾,可他还是忍不住。 ——就算是明着和他对着干,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 “皇上恕罪,臣……是在为父皇哀悼!”平泽躬身,君臣之礼用到了极致:“如今,还在国丧期间,而父皇驾崩时,臣也没能够及时的守在父皇身边,陪他老人家走完最后一程,臣,心中愧疚,所以暗中发誓,要着一个月的缟素,为父皇守最后的孝道……” 他再次行礼,恭敬的很。 “臣只微心,还请皇上成全!!” 平沐脸颊上的肌肉,明显跳了跳:“成全,朕……自然成全你的这一份孝心,要是不成全,岂不是显得朕太没有孝心了吗?” 珠帘之后,太后暗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的叮嘱还是起到了效果。 一众大臣跪行大礼,三呼万岁,临朝问政。 宁府—— 宁暮生坐在廊下,翻着一本兵书,花影落在他的脸上,在深邃的五官间,落下投影。 光影闪过,暗影挡在眼前。 旋即,几片花瓣落在的书上。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敢在宁府这么放肆的,只有那个小东西。 “你今天不是说要出门的吗?这是回来了,还是没有走?” 眸光微抬,他看到了逆光而战的夏小书。 光影落于她的发间,折出灼眸的光。 那一瞬,她就像是天使一般,撩起了他心底的弦。 “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出门时,看到有人来送这个,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所以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她微微顷身,递过来一个东西。 你一瞬,光影落在了宁暮生的眼眸中。 这一刻的夏小书,美眸嫣笑,艳魅缭心,他竟然痴痴的看着她,忘记了她手中的东西。 宁暮生的失神,惹得一侧伺候的大暖很是自觉的收回视线,冲着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让所有的下人都回避。 大家心知肚明,很是自觉的退让。 “暮生哥哥?” 光影闪过宁暮生的眼,他这才发现她手中的东西,连忙收回目光。 “怎么了?” 目光微移,看到了她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 “你现在可是摄政王的心腹红人,府门外,排队请客送礼的人的数不胜数,各种拜帖也几乎是堆成山……” 夏小书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唇角淡出一冽笑意。 “我想,你应该会对这些拜帖感兴趣的……” 宁暮生却是兴致缺缺,并没有接她手中的拜帖:“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你理他们做什么?” 在此之前,他的宁府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纵然有那么几个想剑走偏锋,走七王爷路线的人,也十有八-九,是亲自到七王府上送拜帖贺礼,还没有几个求到他的门前。 现如今,竟然日夜排着队的往这里送礼物,着实让他厌烦。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人,所以,就帮你挡了一些,可是,有一个,我觉得……你会有兴趣看看的!” 夏小书执拗的将手中的帖子递过来,在宁暮生的眼前晃了晃。 宁暮生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接过了拜帖。 只一眼,拜帖上面的家族标记,就让他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宁侯爵府?!” 夏小书垂眸:“我就知道,你会有兴趣的……”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 “我先走了……” 宁暮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有些撒娇的缓缓抬眸:“你要去哪?” 他的眼神,让夏小书的心突然颤了下,连忙移开眸光,压下心跳:“我……还要去找赖源……看看……” “能缓缓再去吗?” 宁暮生的声音很软,很淡,可是却一下一下,重重的落在夏小书的心上。 “我……”她转眸,看了一眼请帖:“你是担心这帖子……” “陪我一起看看吧,”宁暮生将帖子递给夏小书,自己却有躺了竹椅上:“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封……示好的帖子。” 夏小书的指尖抚过拜帖,没有打开:“你一直在等它,对吗?” “……”宁暮生的指尖颤了下,没有回答。 夏小书说的没错! 他在等! 一直在等! 等宁侯爵府的消息! 他知道,那个金太夫人,一定会先沉不住气的,率先试探!! “新皇登基,摄政王辅政,七王爷的风头可以说是正在节节高升……你是他的心腹,众所周知,此时,应该出现在他身边,做他的左膀右臂,做他的心腹,成为人群的焦点,可是你没有……你上书请假,称病在家,美其名曰是要调养,其实是为了钓鱼……” 宁暮生的手突然用力的一勾,拽着夏小书勾向怀中。 第246章 钓你这条美人鱼 可是,夏小书的反应也是迅速。 左手猛然探出,压住竹椅边缘,撑住了身体,没有跌落在宁暮生的怀中。 只是,这一个动作,让两人的唇几乎碰到一起。 宁暮生并没有放开她的右手,而是在看到她的反应之后,再次往身后一带,径直用后背,将她的手给压住,让她动弹不得。 “钓鱼?钓什么鱼?” “宁暮生,你松开……”夏小书连忙看向四周。 虽然没有人,可是这姿势——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着实让她有点紧张。 “好好的说着话呢,你干嘛要动手?” 要不是她的本能反应,及时的撑住身子,此时已经跌落在他的怀中了。 “我这怎么是动手呢?我是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想要近距离的和你切磋一下细节……” 宁暮生的身子微微挺起,近了几分,呼吸几乎萦绕在夏小书的唇间。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钓鱼……就算是钓鱼,也是钓你这条美人鱼……” 他的眸光微微下垂,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游走。 起伏的饱满,遮住了目光,也挡住了所有的风光。 夏小书看到了他眼底的跳跃,也明白他那团火焰的后果。 当下,立即折身,越过竹椅的一侧,抽后面抽出了手。 那一刻,宁暮生没有动。 只是,喉结很是明显的上下动了动,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两人刹那的沉默片刻。 仅仅是两秒之后,又十分默契的压下心跳呼吸,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情。 好像——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是一直在等……等宁侯爵府的人上门!” 夏小书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淡,清冷,不起波澜。 “因为你知道,宁侯爵府的人,一定会沉不住气……因为他们怕你先出招,所以,他们宁可先下手为强,先出招,好让你接招……” 与其,默默的等待自己的敌人出招…… 而且,还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出那种阴招,倒不如,自己先出手!! 最起码,这样,一半的主动权,还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一直在等待着宁暮生动手的宁侯爵府,在没有见到宁暮生找他们麻烦的时候,率先沉不住气,先动手了。 “他们送来这封拜帖,应该是试探……试探你的态度,好再做打算!!” 试探!? 宁暮生的唇角淡出一抹佞笑。 终于,缓缓的抬手,修长的手指夹住拜帖,缓缓打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祭祖……这些家伙,竟然要我……回家祭祖?” 他的眼睛遽然眯了眯,眸底狠戾尽起。 “难道,他们忘记了,当年我父亲过世之后……他们是要弄我的母亲做殉葬的吗?” 那一瞬,他身上杀意尽起。 周围的气压,陡然沉了一些。 夏小书心中轻叹,犹豫了下,指尖还是轻轻的落在他的肩上,柔柔的抚平衣衫的褶皱。 “所以说,这是一次试探!” “是啊,试探……”宁暮生冷笑着挑眸:“他们想要看看,我这个当朝新贵,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夏小书微微顷身,唇语落于他的耳畔:“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当朝红人,还是……只是侯爵府中的一名小棋子?” 宁暮生的心颤了下:“你觉得……我会以那种身份?” “不管你是以那种身份……对于对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我担心的是……” 夏小书的眸光,落在帖子上。 “你是在钓鱼……人家也是一场鸿门宴!!” 不管是宁暮生,还是宁侯爵府,都是试探! 双方都在试探!! 这场试探,注定了不会和平! 宁暮生突然抬手,握住了肩膀上夏小书的手,勾住指尖:“你能陪我吗?” “……什么?” “这场鸿门宴!” “我想,陪着我进入侯爵府的人……是你!” 宁暮生微微昂首,眸光落于夏小书的眸底,指甲在她的掌心轻轻划过。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晨起,微光微之时,囡囡早早的起床,预备了热水,伺候夏小书沐浴梳洗。 “小姐,三爷让人送来的东西太多了,我挑了一些,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 囡囡打开梳妆匣,将小抽屉一层一层的打开。 “我选了玉簪,金钗,祖松石的凤冠,珍珠钗环……这边还有金手钏,玉镯,宝石的,珍珠的,戒指……金的,玉石的,宝石的……” 说到后来,囡囡一声叹息。 “太多了,小姐,真的是太多了……我都看的眼花缭乱……” 想到了什么,她又转出屏风,将一些颜色艳丽的烟罗软纱的衣服,搭在了屏风上,五颜六色,排成一排。 “这些是三爷送来的衣服,我看着都不错,都是今年京都最流行的款式的……只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了……” 夏小书不急不缓的擦洗着手臂,眸光在那些衣衫上一扫而过。 “不过就是出个门,赴个约而已……你至于搞的这么隆重吗?” “怎么就出个门呢?”囡囡的脑袋从一侧屏风下露出来,认真的很:“小姐,这是你第一次在宁侯爵府亮相,不管怎么说,也得是惊艳众人的那种……” 她忽然笑了,很是狗腿。 “当然了,小姐你本身就很惊艳,可要是好好的梳妆打扮之后……我保证,会艳绝满京都的……” 她很是憧憬的张开双臂,一脸的幻想笑。 “到那时,满天下的男人都会羡慕咱们暮三爷……” 夏小书的手顿了下,抬眸,好气又好笑:“你说的……是我艳绝满京都,还是你们家暮三爷?” “……当然是小姐你了……” “那你怎么说,被羡慕的,是宁暮生?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囡囡收回笑脸,白了她一眼:“小姐,你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装! 你就装吧!! “这一次,你去宁侯爵府,是为什么?难道不是陪我们暮三爷去的?既然是陪他去的……那我问你,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资格,陪着暮三爷在这么多年以后,进入宁侯爵府的大门!?” 第247章 首饰选择困难综合征 囡囡的一句话,似乎是点醒了夏小书。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宁暮生再说那番话的,会是那样的眼神。 “小姐,我们三爷对您的心思,估计只要是不瞎的人,都看的出来……而你为三爷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都是知道的,你们是朗才女貌,天作之合,是有目共睹的……这一次回宁侯爵府,就等于是昭告天下了,多好……” 囡囡还在说着什么,夏小书却没有听进去。 ——宁暮生,这是要……公告天下,她……是他的女人?? 要不然,怎么会要她陪着他去宁侯爵府!? 那一瞬,她的脸颊莫名红了起来。 好在,热气氤氲,她的脸颊本来就被熏成了桃花色。 纵然再红上几分,也看不出端倪。 “囡囡,你想多了……” 她咬着唇,极力淡然。 “我和暮三爷……只是互相帮忙……” “帮忙?”囡囡愣了一下,表情僵住:“帮……什么忙?” “他要回宁侯爵府,你也知道,那可不是什么福地洞天,保不齐就有凶神恶煞,我和他一起,可以帮他压阵……” 囡囡:“……” 唇角抽了抽,无语的摇摇头。 “小姐,随便你怎么说……你高兴就好……” 她翻了个白眼,被夏小书抓到。 “干嘛这个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是主子,你是小姐……只要你高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们的眼睛又不是瞎的……” 夏小书:“……” 这是在警告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我们信什么,还是什么。 “囡囡,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囡囡面无表情的将花瓣一股脑的倒进浴桶:“等你哪天,看到另外一个女人进咱们宁府大门的时候,估计会更高兴……” “……女人?” 囡囡很高兴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了夏小书的注意。 “小姐,你当暮三爷是什么?人家现在可是满京都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未婚……新贵,新贵!!” 囡囡重点咬了“新贵”二字,生怕夏小书不知道这个意思,再次补充。 “你以为……那些天天在咱们宁府门口溜达,递帖子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告诉你,这里面有好多是保媒拉纤的……” 夏小书有些想笑:“所以呢?” “小姐,你还真笑得出来……等哪一天,暮三爷懒得和你闹了,领回来一个女人,做宁夫人,你就笑不出来了……” 囡囡真是想不通。 宁夫人——这是一个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去的角色。 夏小书呢? 自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的很。 她从不主动去迎-合-男-人,更不像其他女人那样,这样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争宠上面。 虽然,暮三爷是喜欢她的,也是对她极好,宠着她的。 可是,男人终究是男人。 他们终究会有一天,会被外面的花花绿绿所吸引。 如果那个时候,家里的花还是开的平平淡淡,他肯定要被外面的野花弄得心花意乱。 到那时,可就不止一朵野花跑进宁府了。 这些天,为了这个事情,她嘴皮子都要说破了。 就是想要夏小书可以主动一点,最起码,也要给暮三爷一个信号,好让他继续追求的信号。 可是结果…… 依旧是她在这边呢,老母亲一般操碎了心。 夏小书还是我行我素,该干嘛干嘛。 看着那张足以迷死天下男人的绝世容颜,囡囡摇摇头,再次一声叹息。 “唉,小姐,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这样肆无忌惮……听我的,这男人还是要争取,要抓住的……要不然,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囡囡的碎碎念中,夏小书起身穿衣。 直到她收拾妥当,囡囡还在不死心的喋喋不休。 “小姐,你看看这满京城之中,哪一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也就咱家的暮三爷,洁身自好,从来没有和哪个女人传出不三不四的事情,这样的男人,别说是京都了,就是全天下,你也找不出第二个……” “把那支发簪递给我……”夏小书眸色带着的指向一支玉簪。 囡囡递过去:“小姐,我是真的为你着急,你说……你所认识的那些男人之中,有没有哪个和咱们家慕三爷一样的?这些男人,都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那支金钗给我一下……” “小姐,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等暮三爷带别的女人回来后,你再想挽留他,真的就来不及了……” “那朵珠花怎么样……” “我真的是要给你急死了,我说的这一大半天,你听进去一句没有……” “听进去了,我都听着呢……我很认真的在听……” 囡囡:“……” 认真什么呀?! 她说话的这半天功夫,夏小书的视线,一直在那堆首饰上游走。 不是金簪,就是珠花,好像选择困难似的,犹豫不定。 “囡囡,你说,我到底戴什么呀……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干嘛要搞出这么多首饰?用一个皮圈,扎一个马尾多好……”夏小书叹息。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繁琐的首饰。 每一个首饰,都有配套的发髻。 如果是在平常,她会依照自己的喜好,简单的挽出一个发髻,戴上一枚发簪,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可现在不行! 她是要和宁暮生一起去往宁候爵府。 这是给他长脸的一行,绝对不能马马虎虎的凑合着。 可是平时不努力,现在只能徒伤悲了。 谁让她之前,就没在这些胭脂水粉上面下功夫呢?! 现在好了,临时抱佛脚,也没能摸到佛祖的大脚。 夏小书一手金簪,一种玉簪,纠结的看着。 “你说,都是挽头发的,何必要搞出这么多的花样?” “你怕是……全天下最不喜欢首饰的女子吧?”宁暮生柔柔温和的笑声在她身后传来。 囡囡连忙行礼:“三爷。” “你下去吧……”宁暮生接过她手中的玉梳子,“你去和大暖他们准备一下,说我们马上就来。” “是!” 囡囡临退下时,冲着镜子里的夏小书一个劲的眨眼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抓紧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248章 我喜欢上一个人 宁暮生注意到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囡囡的眼睛怎么了?” 夏小书咬牙:“进沙子了……” “我说呢……” 宁暮生心照不宣,笑笑,没有戳破。 “怎么了?我在外面等了你大半天,你还没有准备好?” “我不知道该用哪一个……”夏小书有些泄气:“我怕弄不好,会给你丢脸……今天的宁侯爵府,说白了,就是无烟的战场,表面上,和平又和谐,可是私底下,那是要命的刀剑……我帮不了你刀剑,只能让你的脸面,看起来好看一些……可是呢?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做你自己,”宁暮生的手指在腰间颤抖了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轻柔的触摸着她的秀发,直接穿透发梢:“我要你陪着我,不是要你难受,如果让你难受的话,我可以取消今天的行程……” “那怎么行?那是你父亲的祭祀……你布局了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等待的,不就是今天吗?” “可是我不想让你难受……我想要你自由自在,不想你因为我,而有任何的束缚……” “我没有束缚……只是有点难以选择……” 夏小书话音未落,宁暮生突然转身离开。 她:“……” 嗯?? 难道她说错话了? 要不怎么这么个反应! 心思还没完,宁暮生突然转过身来,眼神发光的叮嘱。 “等我一下,一下就好……马上就来……” 夏小书:“……” 这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怎么说抽风就抽风? 可……就算是走,好歹也给她一个建议呀! 唉! 要是有那么一个……看上去雍容华贵,气质不凡,又不显得俗气的发饰,该有多少。 也不至于,让她有首饰选择困难综合症了。 宁暮生再回来的时候,夏小书还没纠结出个结果。 看着他手中捧着的红木匣子,她不由好奇的站起来。 “这是什么?” 宁暮生却压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坐在梳妆台前。 “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红木匣子打开,竟然是一支金步摇。 只是,这支金步摇的造型极其简约,简单的流线弧形下,坠着一串金珠。 随着金步摇被拿起来,夏小书听到了轻微的清脆铃声。 “这是?” “这是凤凰于飞……每一颗金珠里面,都包含着一粒小小的玉石,你所听到的铃声,就是它们撞击所产生的声音,声音不大,却非常悦耳……” 宁暮生将金步摇放到夏小书手上,眼神极是期待。 “你喜欢吗?” “喜欢……我就喜欢这种简简单单的,却有气质不凡的东西……”夏小书笑眸微抬,涟漪晕染:“你哪里弄来的?” “这是我娘的……” “……” 宁暮生互相舔舔唇,垂下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娘临终前,将凤凰于飞交给我,说这是姥爷送给她的……她告诉我说,以后,要将它……送给我娘子,再传给儿子……孙子……” 夏小书的指尖颤了下,将金步摇又推了回去:“那这个……我不能要……” 宁暮生却像是孩子一般,猛地抽回手,就是不接金步摇,还极是果决的后退两三步。 “不不不,你必须要……你娘当年……不也是把一个很珍贵的……金箔,送给我了吗?我给你金步摇……算是回礼,你要是不要,那……” 他摸向颈下的金箔,条件反射地将它握在手中。 夏小书还以为,他要说“你要是不要金步摇,我也不要你的金箔”,哪知道…… “你不要……也得……要!” 那语气,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又不甘失败,死气白咧的,非要赖着对方的……孩子!! 夏小书心中甜的很,唇角却是微微下压,忍着笑:“可是……这是你娘给你娘子的东西,我要是收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 宁暮生忽然沉默。 夏小书:“……” 刚要抬眸,他却突然过来,抓住她的手腕,蛮横而霸道的拽起来,猛地顷身,压在了梳妆台上。 夏小书条件反射的往后缩,后背被铜镜挡住,再也退不得。 好在,宁暮生没有的再进一步,只是,他的呼吸就在唇边,让她的脸莫名泛起桃花色。 “你……你要干嘛?” “夏小书,你什么意思?” 他很少这么严肃的叫她的名字,让夏小书有些心虚的想往后缩。 “什么……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说……这凤凰于飞……太金贵了,我……” “你别和我装傻,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夏小书是真的心虚了! 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 她脑袋急转,寻思着自己这些天,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变脸了!? “暮生哥哥……你说什么?” “不许和我笑……” 宁暮生突然喝了一声,夏小书的笑脸瞬间僵住。 笑……都不允许了! 事情真的是麻烦了?? “暮生哥哥……” “该死的……” 宁暮生忽然低低的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骂他自己,还是在骂什么事情。 他低头,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和呼吸沉稳下来。 “我问你,囡囡的那些话……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反应?“ 夏小书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偷听我们说话?” “……你们聊天的声音那么大,我用得着偷听吗?站在门口都听到了……这不是重点,我问你的是,囡囡所说的那些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夏小书有点后知后觉,试探着问:“……什么事情?” 宁暮生的气场陡然冷了下来。 夏小书连忙补充:“囡囡那个大嘴巴,说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怎么知道你问的是什么?” 宁暮生似乎真的生气了,黑眸氤氲而起的怒色,充斥于眸底:“夏小书,你还要和我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底气不足,磕磕巴巴。 “好!!”宁暮生怒极反笑,忽然挑挑唇:“非逼着我明说,是吧?好啊……我明确告诉你,我……宁暮生,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不论如何,我都要娶她为妻!” 第249章 不小心撞见 “所以……我要恭喜你吗?”夏小书眸底晕染着笑意。 宁暮生:“……” “暮……唔……” 夏小书讨好的笑,被宁暮生的吻压了回去。 他的吻突如其来,毫无预兆,夏小书只觉得血往上涌,脑袋嗡嗡的,别说是有什么反应,就是意识都没了。 宁暮生没想到夏小书的身子竟然会这么软。 在他的唇落于她的唇尖之时,她整个人颤栗着跌入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宁暮生的心跳刹那间的爆表,脑袋炸开一般,世界从此与他隔绝一般。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怀中的娇柔,成了他的全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呀……” 一声惊叫惊醒了两人。 夏小书本能的推开宁暮生,仓惶擦嘴,转身背对着门口,粉颊红的如同绽放的桃花。 宁暮生撞在桌子上,撞翻了瓶瓶罐罐,叮叮当当。 沉目凝色,斜睨向呆若木鸡的大暖。 “有事?” 大暖长大嘴巴,木讷讷的点点头,旋即,又猛地摇头。 “没……没……现在……没事了……” 哎呀妈呀! 好像一巴掌拍死自己,肿木办?! 刚才……他干了什么? 你说你进来就进来,看到就看到,你叫什么呀? 现在好了,主子的眼神,简直能秒死他!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啊,竟然让他给破坏了。 别说宁暮生,他自己都想抽死自己。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夏小书打破了尴尬。 “不急不急……”这一次,大暖长了心眼,连连摆手:“夏姑娘,门口的马车还没有套好,我们还要再检查一些细节,等那边收拾好了,我们再来告知您……和主子……” 不敢再看宁暮生的眼睛,大暖灰溜溜的低头退出去。 转过廊道,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一头扎进一个人的怀中。 “大暖,你干什么呢?”李宗将他一手推开,即使嫌弃的揉着胸口:“怎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走路都不带用眼睛看路的吗?” “……”大暖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异样,引起了李宗的警觉,连忙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猛的摇了摇。 “出什么事了,你得失魂落魄的?” “啊?”大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指向夏小书的房间:“公子……” “公子怎么了?” 李宗撒丫子就往夏小书房间跑去,好在大暖演技手快,一手拽住他的手腕,用力的拽了回来。 “你是急脾气,你急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 “还要说什么,瞧你的眼神都不对,肯定是主子出事了……” 李宗还要去,却被大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长不长脑子?有的主子出事,我会这么气定神闲,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的废话吗?” 好像不会! 李宗放松了一些心情,将他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那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是怎么回事?” 一说,大暖的脸色再次垮了下来。 “李宗,我可能是惹事了……” “……惹什么事了?” “……我刚才……好像是……撞见了,咱主子的……桃花……” 李宗:“……”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能不能好好的说人话?” “……就是说……我,我……撞见了主子和姑娘在……嗯嗯……” “……嗯嗯?” 李宗心说你特么的“嗯”什么? “什么是……嗯嗯?” “……就是……那个……” 大暖的脸无来由的红了起来,嘟起嘴巴,还用手做了一个手势。 “就是那个……啵……” 他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个……” “……哦,”李宗恍然:“你是说,咱主子亲了……人家姑娘的手?” 大暖:“……” 傻了么!? 要单纯的亲一下手,他至于会这么激动。 “不是手……是嘴!!”大暖指向自己的嘴巴,再次嘟起了嘴唇:“嗯嗯了……懂??” 李宗:“……你是说……咱主子亲了……一姑娘?” “嗯!” “那姑娘呢?”李宗忽然跳起来,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哪来的姑娘,咱们府中什么时候来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呢?夏姑娘呢,她知道吗?可千万不要让夏姑娘知道,要是她知道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夏小书的声音及时出现的两人身后。 李宗惊的立即转身,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没什么事情,我们两人……刚才在这里,说闲话呢……” 他猛戳大暖,压根没注意到大暖递给自己的眼神。 夏小书云淡风轻的勾唇笑:“你说我的名字说了那么多次,还叫说闲话呢?那说来我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闲话,会扯上我这么多次……” 李宗的脸色煞白:“没有……我刚才没有……没有说姑娘……很多次吧?啊?” 他求救的看向大暖。 大暖却压根儿不接他的眼神,低着头,呐呐的往后退:“姑娘和主子是要出门了吧?我这就去门口看看,看看……那马车弄好了没有……” 李宗连连点头,忙不迭的转身退走:“属下也立即去查看……” 不等夏小书和宁暮生开口,一溜烟的追向大暖。 “你个死家伙,刚才怎么不帮我圆场?要是被夏姑娘知道了,主子还不得撕了我……” “你个蠢货……怎么不长脑子呢?你的脑袋是被狗吃了吗?能让咱主子心动的姑娘,还能是谁?” “我特么哪知道是谁……” “你去死吧……” “……啊哇!你说的……不……不……不会是……夏姑娘吧?” “你说呢?” 李宗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正巧看到宁暮生不急不缓的,从夏小书的房间出来。 “……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过头,追向大暖。 “这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你看到什么情况,就什么情况……还问,走吧……” 大暖急急的拽着李宗出了夏小书的院子,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我刚才正巧撞见了他们在那个……嗯嗯……本就惹的主子不高兴,刚要走,又撞上了你……你这个扫把星,还巴巴在那里吵吵嚷嚷的……” 第250章 好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我吵嚷什么了?是你说的,主子在和人家姑娘嗯嗯,又没说清楚是和哪个姑娘嗯嗯,我想当然的,就以为是和别家的姑娘在嗯嗯了……所以,才要告诉你,不要让夏姑娘知道咱主子的别的姑娘嗯嗯,我哪知道……和主子嗯嗯的那个姑娘,就是夏姑娘……” 大暖忽然站住,斜睨一眼李宗。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嘴皮子挺溜呀……” “我……” “我警告,这件事……目前来说,只有我和你知道,要是主子和夏姑娘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咱们就得守口如瓶,不要让别人知道……” “这个还有你说?咱家的那些秘密,我哪一个没守的住?只是……” 李宗挠挠胸口,有些不舒服的挤眉弄眼。 “可你还别说,要是别的秘密,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有一种……好想让全天下都知道的……欲——望?” 大暖沉默了一下:“……我也是……” 两人顿时对视一眼—— 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话他们家主子心里有毛病,身体不健康。 这都多少年了,主子身边愣是没有一个女人。 身为男人来说,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如今,主子的桃花开了。 而且还是全京都最绝艳的那桃花…… 这份惊喜要他们压的心里,着实难受的很。 “说真的,我真的好想看看,那些人在知道夏姑娘跟了咱家主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也想看……” “……但是现在,不是公开的时候……” “看主子和夏姑娘的意思,好像真没有公开的意思……” “所以说,咱们就自己偷乐着吧……” “左右是有打他们脸的时!” “对早晚亮瞎那些人的狗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安慰着。 等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查管家已经收拾好了一切,见到两人出来,快步走过来。 “不是让你们去叫主子了吗,人呢?” 两人很有默契地指着身后,谁都不说话。 查管家:……这两个家伙,一大早上的吃错药了? 怎么神经兮兮的? 正要追问两个人,只见宁暮生和夏小书并肩而行,款款而来,连忙让人准备启程。 宁侯爵府。 太夫人金氏拄着拐杖,在丫鬟和一众儿媳的搀扶下,命人将门口的彩灯换下,换上了素灯。 “都小心着点,今天,皇上的使臣也会亲临,切不可露怯,免得丢了我们侯爵府的脸面……老四,你过来……” 宁云沉沉一个呼吸,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下人,黑着脸走过来:“母亲有何吩咐?” “听说你昨天晚上一夜未归,今早上才回来的,是吗?” 宁云立即狠狠的瞪了一眼妻子小金氏:“你又和母亲胡乱告状了,是不是?” 小金氏是金太夫人的娘家侄孙女,与宁云结亲,本想图个亲上加亲的喜气,没想到,宁云嫌弃她长相平平,不愿沾身,也就经常的眠花宿柳,在外面过夜。 时间久了,小金氏的怨念就深,又无处诉苦,只能和婆母的金太夫人告状。 此时,被夫君当着众人的面冷眼叱喝,脸面上挂不住,又不敢反怼,只能嘟囔着低下头。 “我……我没有……” “是我问的!”金太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个混账东西,母亲是怎么教导你的?平日里,你想玩就玩,玩了也就玩了,可眼下是非常时期,你又是不知道……” 宁云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什么非常时期?咱们家每年都要搞一场家族祭祀,年年都搞,怎么今年就特殊了?难道……就因为那个宁暮生也要来祭祀吗?” “不只是他,还有新帝的使臣……老四,新帝的使臣亲临祭祀大典,还会焚念檄文,这可是无上的尊荣……” “皇上……那是想要拉拢咱们家,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才会如此……” 宁云说的漫不经心,极为放肆。 话音未落,就被金太夫人打了一拐棍儿。 “你个混账东西,说什么胡话呢?” 她脸色一沉,呵斥身边的丫鬟。 “你们几个都下去,不许乱说,要不然……割了你们的舌头!” 这几个丫鬟都是跟着她多年的幸福,可必要的恐吓还是要说一声的。 小金氏也要走,却背i金太夫人给拦下了。 “你站住!” “……母亲……”小金氏唯唯诺诺的,不敢抬头。 “和说过多少次了,你们成婚之后,要勤于闺房之事,不论如何,也要给我宁家生出个血脉来,可你们这都成婚多长时间了,还是没有动静?” 小金氏很是委屈:“母亲,我……” 这种事情,她一个人怎么做得来? 自己的夫君,一个月也难得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上一次。 就算是睡那么一次,也很是敷衍的那一种,匆匆了事。 她也想有个孩子,都不是想要为宁家添香火,而是想要让自己在未来的孤寂岁月里,有个伴儿,有个心理的慰藉。 小金氏清楚的很,即使他是金太夫人的娘家人,可如果生不出孩子,照样会被扫地出门。 就算金太夫人顾及着娘家的面子,不会休了她,那宁四爷的妾室,也会源源不断的娶进门。 到那个时候,他更难怀有身孕了。 宁云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母亲,生孩子这种事情,得天经地义,求是求不来的,急也急不得,这是儿子会谨记母亲的教诲,会努力的……” “你有什么努力?用他的嘴巴吗!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如今的老三正在崛起,咱们的家族需要一定的实力,这孩子就是咱们的实力之一……” 在所有的家族之中,开枝散叶是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只有开枝散叶,才算是绵延子嗣,一个家族才可能传承下去。 如果人才凋零,哪怕是做到了权臣高位,后继无人,也会有没落的一天。 所以,对于大家族来说,绵延子嗣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巩固地位的稳定根本。 “母亲的话,儿子记下了……” 宁云不想听金太夫人的老生常谈,打断他的话。 “大哥和二哥已经在祠堂那边忙活了,儿子还是过去看看,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第251章 流言蜚语才是杀人的刀 “老祠堂那边有你大哥和二哥坐镇,你急什么?”金太夫人脸色一沉:“倒是家里……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是非!” 她看了一眼小金氏,努努唇。 “去厨间看一下,看看那边的茶汤是否做好了!” “是,母亲!” 小金氏知道,这是金太夫人有话要和宁云说,才将自己给故意支开。 宁云抄着手,很是不情愿的站在那里:“母亲,家里有什么事情,还非要我留在家里?大哥和二哥那边,才需要帮手呢……说不定,那个宁暮生现在已经到了老祠堂了,我们……” “你急什么?”金太夫人脸色一沉,顿时低喝:“沉不住气的东西,你这样,能成什么大器?” 宁云悄然翻了一个白眼:“母亲,我要是沉不住气,刚才就和您吵起来了……那个小金氏,我说过了,要姿色没姿色,要情趣没情趣,寡淡无味,无趣的很,实在是不知道母亲当初怎么就给我娶了那么一个人……” “你知道什么?这是正室大娘子,是大夫人,最是讲究门当户对……一个有实力的老泰山,足以帮你完成一半的路程……” “母亲,您要是这么说,我可要反驳您两句了……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或许还能相信一些,可这是您说的……” 宁云不以为意的揉着鼻子,看向远处。 “母亲,您是怎么回事……我想,不用我多说吧?您当初可是从一个妾室,一步步的成为宁家侯爵夫人的……这样的逆袭,一切都是您自己得到的,哪需要用到什么娘家人?” “糊涂!”金太夫人脸色不悦的低声呵斥:“就是因为母亲当年走过了这样的路,知道这样的路走起来非常艰难,所以才不希望你也走母亲这条老路……” 有捷径不走,难道是有毛病吗? 要不是当年吃了亏,她又怎么会这么费尽心机的,想要为儿子铺好道理? 可恨的是,她用心良苦的做了这么多,他竟然一点都不珍稀。 “如果,母亲有一个有实力的娘家,也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境地,那个贱人的儿子,也就不敢这样轻贱我……” “母亲,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要问一下……那个宁暮生又没有提出来,要回家祭祀什么的,您为什么要主动邀请他?” 在宁云看来,母亲的这个做法,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为自己找麻烦,上眼药! “云儿,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最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金太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极是无奈的摇摇头。 “难道,母亲为什么要主动示好,放低升段的去讨好宁暮生……你不知道为什么?” “儿子是觉得,母亲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 宁云并不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愤愤不平。 “难道,您以为,咱们和宁暮生那个野种的矛盾,仅仅是用一个祭祀,就可以缓解的?他那时候已经不小了,应该已经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双手猛地一拍,指向自己的脑子。 “别说是他了,我比他还小一岁,我都记得,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神一戾,他阴阴一笑。 “母亲,是你……你当初做的局,将他们母子扫地出门的……” 他尚且都记得的事情,宁暮生做为最直接的受害者,肯定更是记忆深刻。 “母亲,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有人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不管这个人做了什么事情,都无法弥补当初最我所造成的伤害!!” 即使是十分友好的再次邀请,也不会原谅对方的灭门之恨! 所以,在宁云看来,金太夫人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在多此一举。 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自取其辱!!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一向精于算计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失策,选择了一条最的难走的路! “就是因为无法弥补,所以我才要想办法来粉=饰-太-平!!” 金太夫人冷笑,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你所说的那些,难道母亲就没有想过吗?” “就是因为想过,所以才要想办法来弥补……” “母亲……” “如你所说,不论我做什么,宁暮生那个小野种,都不会原谅我,都会和我不死不休,因此,我需要做出一个假象……让他在动手的时候,不是那么顺心如意……” 金太夫人阴阴一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云儿,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个小野种是恨死了我们,不管我们做什么……他都不会防过我们,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和他不管不顾的,彻底撕破脸?” “……母亲的意思是,我们……和他唱一场戏?” “……唱戏?这个说法也可以……就当咱们要和他唱一场戏,他想和我们撕破脸?那好啊……咱们就不给他撕破脸的机会,要是他强行的撕破脸,咱们依旧笑脸相迎,那你说,到时候……天下的舆论,是会向着我们,还是在谴责他宁暮生的不是?” “我懂了!”宁云恍然,旋即大笑:“母亲的意思是说,咱们是要给天下人造成一个假象……一个咱们欢迎宁暮生回家,欢迎他会宁府,可是他却刀剑相对,一幅要逼死我们的邪恶嘴脸……” “对,到时候,天下人要谴责,要千夫指的……是他宁暮生,而不是我们!!” 宁云忽然觉得,母亲当年能成一个不受宠的小妾,爬到当家主母,甚至于是侯爵太夫人的位置上,绝对不是运气。 她的布局筹码,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任何的糊涂。 反倒是更加的缜密和毒辣! ——杀人,可以!! 但是,杀人的最好境地,不是刀……而是流言蜚语!! 宁暮生要杀他们,给那个贱人报仇,可以啊……那就动手吧!! 但是,动手之前,他需要搞清楚,现在的他们,可不是当年的杀人凶手! 如今的宁侯爵府,是展开双臂,以极其热烈的热情,欢迎他回来的家! 他们,是家人!! 第252章 我家的男人这么好看 面对家人,宁暮生要是还想举起屠刀,就得面对天下人的唾骂! 千夫指所造成的杀戮,并不比沾血的刀轻上多少! 宁暮生不是傻子,除非他破釜沉舟,不再想要声誉! 而一旦他对他们动手,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永远都洗不掉的千古骂名!! 金太夫人就是利用这一点,很好的钳制住了宁暮生! “母亲所言极是,只是,不知道现在要我做什么?” 宁云此时对母亲,已经不似先前那样的排斥。 “你也无需做什么,只是要记住,等一会见到那个小野种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也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要笑脸相迎,就像在你的心中,他是你的嫡亲三哥,是你血脉相连的亲骨肉,不论如何,绝对不能翻脸……”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金太夫人心中最是清楚。 从家族排辈来说,宁云是最小的,再加上他的宠爱,也就养成了他骄纵跋扈的性格。 她担心,如果宁暮生在他的面前过于强势,他会承受不了,会和他硬对硬的,直接开干! 要是那样,那她之前所有的布局,就等于前功尽弃。 “云儿,记住了……眼下是非常时期,他又是七王爷面前的红人,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他抓住把柄,授人以柄……就等于我们自掘坟墓!” “母亲放心吧,儿子心中有数,”宁云冷笑:“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想方设法的要除掉对手……所以我不会给他任何时机!” “这就好……” 宁云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母亲,为什么……刚才的这些话,是不是单独叮嘱的我?大哥和二哥那边……” “他们那边,我有另外的叮嘱,因为他们两个主要负责家族的祠堂,侯爵府这边,主要是由你负责的……宁暮生那个小野种,如果要挑刺的话,也不会两边用一个伎俩,他一定是分开击溃,分别对你们出手,所以说,你们兄弟几个,还是分开防守的好……” 分开,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应付宁暮生。 当下,再次叮嘱了宁云几句,叫上管家,驾车前往祠堂。 今天,是宁侯爵府的祭祀大日子,不止是府中的人忙过不停,就连宁家整个家族的人,也都派了代表。 日出时分,基本上都都到了。 他们都需要提前就位,准备迎接当今的权臣……七王爷身边的大红人!! 这些人都翘首以盼,可是被等待的那个人,却不急不缓的,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而来。 宁暮生垂头静坐,不说话,修长的手指编制着花环,动作熟练,所编制的花环,也很精巧。就。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啊?!” 夏小书指尖捏着一朵鲜花,将花瓣一片片的摘下,放在掌心,轻轻努唇,吹了一口气。 花瓣在车厢里旋飞,落在了宁暮生的头上。 “你以后要是不做权臣了,以后开个花店,也能养家糊口,混的不错……” 宁暮生抿唇笑:“是不是被我的手艺给折服了?” “……不是!” “……不是??”宁暮生笑着抬头:“你不是夸我手艺好吗?难道这开花店不是因为我的手艺好?” “你想多了……”夏小书微微顷身,没了花瓣的花枝,轻佻而放肆的挑起宁暮生的下巴,眸色幽冽,唇角微勾:“我是觉得,以你这样的姿色,就算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门口……就可以吸引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宁暮生有些后知后觉:“……我,就是坐在门口,什么也不做?” “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编个花篮,编个花环什么的,到时候,咱们可以特别拍卖,一定也能卖出个高价……” “……你这是要我出卖色相?”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物有所值,加以利用……” “……” 夏小书回的很是认真:“像你这样的姿色,要是藏在家里,那多浪费呀,放在外面,供人欣赏,才不算暴殄天物……可放在外面,让人看着也是看着,如果能以此来敛财的话,自然就更好了!” 宁暮生挺直了腰背:“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贪财呢?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市侩,连男人的姿色,竟然都想利用起来??” “我家的男人这么好看,自然是要摆出来让人家欣赏的……利用你的这张脸蛋儿,每天混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钱,也是勤俭持家的一种表现……” “……” 宁暮生心情大好,指向自己:“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 “……你说……你家的男人?” “……难道你不是吗?”夏小书请咬唇,忍着笑,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还以为,在做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是要对我负责的……” “负责,负责,当然负责了……” 宁暮生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心情更是美丽的不得了。 “只要你愿意,想要我做什么都行,不就是出卖点色相吗??没问题,你说怎么卖,咱们就怎么卖,埋多少钱,都随你,哈哈……” 马车之外,囡囡策马追上大暖。 “我怎么感觉,暮三爷最近挺高兴啊,没事就这样大笑,以前他和七王爷在一起的时候,我可基本上没听他怎么笑,就算是偶尔见他笑那么一下,也就是抽抽嘴角……” 哪像现在……每一次,都是发自肺腑的开怀大笑! “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找到媳妇儿了,我也会每天笑成这样……” 大暖斜睨囡囡一眼,有些调侃戏谑。 “你还没有说媒下聘吧?姑娘家家的,不懂这些乐趣……” 囡囡立即很是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懂似的……” “我当然懂了……” “你懂个屁呀,你不也是光棍一条吗?” “……” 大暖被将了一军。 一时间被堵的哑口无言。 笑脸僵住了许久,才回怼:“我之前是忙……每天跟着主子出生入死,东奔西走的,没时间娶媳妇儿……你,你等着,不出三个月,我保证给你娶个嫂子回来!” 第253章 告状后的结果 “切!” 囡囡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很。 “你以为媳妇是你家的,说娶回来,就能娶回来?” “那可不咋滴?我现在是谁?咱主子身边的心腹……只要我愿意,那媒婆得把我们家门槛,都给踏平了……这京都之中,有多少姑娘想嫁给我呀?” “人家姑娘想嫁的,是你家主子,是暮三爷,怎么说的……好像那些姑娘,想嫁给你似的?” 囡囡再次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儿,眼看着都要飘到脑门上了。 “大暖,认识你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这么能吹牛,而且吹起牛来,脸皮都不要了……” “我这怎么是吹牛呢?这样吧……咱们打个赌,要是我在三个月之内,给你娶个嫂子回来,你……你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要是你真的能娶回个娘子……我就请你吃三天的大席面!” “吃西面不过瘾,这样……”大暖忽然蔫蔫的坏笑:“要是我取回给娘子,你就给我做妾,怎么样?” “呸!” 大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囡囡啐了一口。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还想要我做妾?信不信我告诉三爷,敲碎你的膝盖骨?” 大暖抽抽嘴:“……那,你要是不喜欢做妾,做平妻……平妻,怎么样?” “滚!!” “……我是认真的……” 囡囡怒了:“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真的告诉三爷,说你调戏我,看他会不会敲碎你的膝盖骨……” “不是,咱们这不是……” “三爷……” 囡囡似乎是真的恼了,竟然真的策马转身,走向马车。 大暖吓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拽住她:“好姑娘,好姐姐,好祖宗,你别喊……咱们姐妹之间,就是玩笑而已,这要是被三爷听到了,会真的以为,我是在调戏你呢……” 那可是敲碎膝盖骨的事,而是会要命的! 囡囡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你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在调戏我吗?” “……当然不是……” “是吗?” “我可以对天发誓!”大暖真的高举双手,高过头顶,一脸认真:“你要是不信,就让我死无葬生之地……” “我呸呸呸,快点吐两口,去去晦气……”囡囡连忙逼着大暖啐了两口:“我告诉你,有些事情,绝对不能轻易发誓,要不然,小心一语成谶……” 他们都是马上求生,刀口上舔血的生活。 一个不小心,真的就会马革裹尸还! 在某些时候,有些话,是绝对的忌讳,是不能说出口的。 囡囡这又是着急,又是生气的模样,逗乐了大暖。 他暧昧的抛了个眼神:“怎么,囡囡姑娘,你这是不舍得的……我死吧?” “……你??” 刚刚气顺了些的囡囡,立即又气不顺,立即转身,调转马头。 “小姐,三爷……” “喂……” 大暖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连忙追过来,想要将囡囡拉回去。 可是宁暮生此时已经掀开了车帘,修长的手指还捏着花环,压着帘子。 “什么事?” 大暖的手瞬间自觉的收回来,讪讪一笑:“没事……” 囡囡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三爷,大暖调戏我!” “是吗?”宁暮生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暖,怎么回事?” 大暖打死都没想到,囡囡竟然说告状,就直接告状了。 压根就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再加上本身就做贼心虚,嘴巴更是抽抽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没有……不是……那不是……” 乔暖暖偎依着宁暮生钻出来,有几分慵懒:“大暖哥,你怎么调戏人家了?” “别,别……别哥……” 大暖急的直摆手。 他是谁? 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人家是谁? 未来的当家主母!! 这样的身份叫他哥,他可不敢答应。 尤其还是当着宁暮生的面,胆子更怯了。 这一怯,舌头更是打了卷,都捋不直,说话含糊不清。 “不敢……姑娘,不敢叫哥……” “叫你一声哥,你都不敢答应,那你哪来的胆子,去调戏人家囡囡姑娘?她可是七王爷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那什么?”夏小书的眸底,满是调侃。 宁暮生顺势将她圈在臂弯里:“她不是你的人吗?怎么还是七王爷的?” “错,目前来说,她也不是我的人……”夏小书很是认真的蹙了蹙眉:“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应该是咱们大暖的人……” “小姐……” 囡囡本来是要告状的,哪知道夏小书竟然带头调侃自己,一张俏脸瞬间羞的通红。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呢?” “……我说的公道话,没有帮谁啊?”夏小书很是认真的看了一眼宁暮生:“我……有帮着谁说话吗?” 宁暮生颇为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严肃脸:“没有吧?” “你……你们……” 囡囡想要反驳,却不敢,又不好意思,只能悻悻的嘟嘟唇,哼了声,策马转身。 “不理你们了……” 大暖:“……” 这……什么情况? 主子好像……并没有因为囡囡的告状,而……为难他? 正懵逼着,夏小书却有些不高兴的努努唇:“还愣着干什么?你自己的媳妇,不用去追的吗?难道,还要我们帮你去追?” “……啊?”大暖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囡囡的背影,强行解释:“不是,我没有……我刚才就是一个玩笑,不是真的……” “还不去!” 宁暮生一声沉喝,大暖立即收回所有的话,闭嘴,策马快速追向囡囡。 马车内,宁暮生甚是自然的将夏小书圈在臂弯里。 “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他们的姻缘线了?” “干嘛这么说?” “你那么迫切的想要撮合他们,也就那两个傻子,没有看出来……” 夏小书那么明显的暗示,估计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我就猜测,是这两个人红鸾星动,动了桃花缘了,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撮合他们……” “我就是遵循一下上天的旨意,上面是什么意思,我就配合的顺水推舟一下,至于最后是否能成,还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第254章 你就是我的光 夏小书所做到,顶多就是推波助澜。 “他们两个人确实动了姻缘星,但是是不是他们两人……我还需要具体的推演!” “是吗?”宁暮生却是不信:“以你的能力,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知道他们有没有缘分,哪还用得上推演?” 不说别的,就是街道上那些算命打卦的江湖神棍。 他们在算姻缘的时候,也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只是根据生辰八字,稍微的掐算一下,就可以知道双方有没有缘分。 夏小书这样的能力,只是卜算一下两个人的姻缘而已,哪还用得着那么费力? “如果是之前,确实不用费什么事情,但是现在……不同了!” 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花环,若有所思。 “皇上本不该死,可是赖源他们改变了皇上的命格,逆天改命的结果,就是我们所有的人,都随着蝴蝶效应的涟漪,命运不自觉的发生了改变……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改变就改变了,难道……改变了之后,你就看不出什么了吗?” 在宁暮生的心目中,夏小书的能力,绝对不止这一点。 如今,怎么会连最基本的命格,都推算不出来呢? “蝴蝶效应的涟漪,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依旧在扩大着,我们都是这场涟漪之中的人……而蝴蝶效应所造成的涟漪,是一层又一层,就像波浪一样,不管是谁,都无法断定这一层波浪,究竟有多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而没有人能推断,随后要来的这层新的波浪,又会怎么样?“ 这样层层叠叠波浪,造成了事态的任性发展,也就超出了夏小书所能掌控的范围。 “这样打一个比方吧,在你本来的命格中,你早就该死了,可是因为皇帝命格的改变,他造成了周围事态的变化发展,也就间接造成了你命格的改变,所以……你现在还活着,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永远的活着!” “……”宁暮生的瞳孔瞬然缩了缩,却是没有说话。 “因为可能下一层的波浪,会再次改变你的命格……” “所以说,我……可能还是会死!?”宁暮生垂目看着自己,眸色沉了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就是打个比方……” “我知道,”宁暮生动作有些僵硬的放开她:“如果……我还是会死的话……” 他忽然看向夏小书,眸底淡出一抹异色。 夏小书明白他的心思:“我不会让你死的!” “……生死之事,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宁暮生笑了,柔柔的拂过她的脸颊:“只是,我……” 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就这么突兀的表白了自己的心。 如果,他还和之前一样,将自己的情感藏匿起来,那么,即使是到了最后一刻,他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 可…… 他不想有任何的牵挂。 不想要任何的遗憾! 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得已,而让任何人伤心难过! “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这一次,可以……” 宁暮生一直都以为,自己可以躲过这一劫! 尤其是在夏小书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可以男-欢-女-爱,可以娶妻生子。 。 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命运,依然是不没有定数的。 没有未来! 手指传来一点温度,宁暮生感觉到了夏小书指尖的温暖和柔软。 “暮生哥哥,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之前的事情,在你身上重复发生……” “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是担心……如果你的命运没有改变,还是如赖源所说的那种……会早夭的命运,你怕会因此害了我,因为你给了我希望,可是,又亲手毁掉了这所有的希望!” “对不起,我以为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小书……” “为你所做的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不存在你欺骗我,也不存在会伤害我!” 夏小书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当看多了生死,阅尽人间的时候,他们目前所遇到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 “暮生哥哥,你和我,都不是那种酸迂的人,有些事情,无需说的太明白……就像我知道,如果此时我身陷囹圄的时候,也不会不离不弃,陪在我身边……” “我当然会!”宁暮生握紧她的手指,在唇间深深一吻:“可是,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一群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惜,但是我不能让你为我涉险,更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存在,使得后半生暗淡无光……” “没有你的后半生,我怎么会有光??” “……” 宁暮生没有想到,刚才还在躲闪他的夏小书,现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书……” 他一直以为,这个情感,是他一厢情愿的付出,而夏小书是因为在他的“逼迫”下,才“顺从”了他的情感。 “你……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我刚才……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是因为我……我那时候有点……有点情不自禁,所以才……那样了你……真的,你真的不用为我这样……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情,我吻了你,这是我的情感,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不用为我的喜欢做出任何的反应,也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宁暮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我想要你开心,想要你自由自在。我只想看到你笑,不想你因为我,而有任何的不自在……” “暮生哥哥,你是不是以为,我说了这么多……是为了敷衍你?” 夏小书换了一个坐姿,在宁暮生对面坐下,微微歪着头,凝视着他躲闪的目光。 “你看着我!” 宁暮生想要低下头,却被她捏着下巴,抬起来。 “你相信我吗?” “当然?当然,当然相信!” “……如果说,你是我的选择,是我在前世就做出的选择,你会相信吗?” “……” 夏小书心中叹息:“我知道,不论我现在和你说什么,一时半会的,你都不会太相信……” 第255章 除非我死了 “我相信你,我当然都相信你!”宁暮生想要解释自己的心。 夏小书却是轻摇头:“……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暮生哥哥,有些事情,我和你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选择,这一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注定是会和你在一起的!” 或许,当初她选定宁暮生做她夫君的时候,只是单纯地利用关系。 但是,现在…… 夏小书知道自己的心! 这个男人,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俘获了她的情感,征服了她的心。 为了他,她愿意在这场无法看到未来的棋局里,走上一遭!! “有些事情,一旦选择了,就无法再回头,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人……” 就像她,她在潇洒了前两世的姻缘之后,怎么都想不到,会在第三世,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系统突然出声提醒:主人,这是情劫。 夏小书:…… 系统:难道,你忘了自己的目的吗? 她是来渡劫的,不是来制造劫难的! 一旦情劫的出现,更无法预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小书岂会不知道? ——我没办法。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目前所选择的这条路,很危险! 因为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把握了。 系统:主人,一旦你坠入了情劫,后果将会是非常严重的,可能会前功尽弃。 夏小书:那你让我怎么办? 现在,她的情感已经释放。 在感情面前,理智根本就是不寻在的。 她也想克制! 可是事态的发展,不是理智可以引导的。 夏小书:你知道的,我也是第一次。 系统心中叹息: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以夏小书心智,她绝对知道一旦坠入情网,会是什么结果。 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系统:主人,你就没想过,你……终究是有一天,要离开的!? ……离开!? 是啊! 夏小书知道! 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一旦渡完情劫,她就会抽身而退,继续自己长生不老的修炼。 系统:你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不知道! 夏小书是真的不知道! “小书?” 宁暮生不知道夏小书好好的说着话,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走神了。 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似得。 他抬起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下。 夏小书羽睫轻颤,收回了目光。 “小书,你怎么了?是不是……” 夏小书突然张开手,扑进他的怀中,将他紧紧抱住。 宁暮生被她的这个举动,吓了一大跳,手臂僵硬了下,就那样张开着,不敢动。 “小书?” 好好的说着话,她怎么就突然这样? 他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抱着我!” 宁暮生的手指颤了下,温柔的缓缓落在她的背上。 美人在怀,他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似乎……后半生,就这样好抱着她,安安静静的过完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 什么荣华富贵,国仇家恨…… 那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变成了云烟,都不重要了。 夏小书闭上眼睛,眸子微阖:“如果说,有一天,我突然失踪了……” 宁暮生的手臂突然一紧,加重了力道,将她有力的抱住:“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夏小书的心忽然疼了下,勉强一笑:“……我是要告诉你,万一,哪一天我真的失踪了,不见了,你也不要去找我,你要好好的过你的日子,找一个爱你的女人,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没有你,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夏小书依旧在笑,可是眸底却沁染一层泪光:“因为你要为我而活……” “我不会的……”宁暮生的唇,落在她的额头:“说过你出事了,我也绝对不会独活……夏小书,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如果你敢离开我,不论是天涯海角,还是阴曹地府,我都会陪你一起,绝对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走!” “……我没有说我会死,我只是失踪……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身不由己的离开……” “我不会让你生不由己,哪怕是我拼尽全力,拼个灰飞烟灭,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除非我死了!” 宁暮生的手臂禁锢如铁,抱的夏小书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会的! 她不会再让怀中的女人,出任何一点事情。 “小书,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摆平所有的事情!相信我……曾经发生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 夏小书感觉到宁暮生的话,有些不对。 好像是别有所指,另有深意。 但是现在,她的心酸酸的疼,已经无暇顾及他话音背后的深意。 宁暮生的表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于有些后悔……她是不是错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或许……她就不应该给宁暮生任何感情上的希望! 因为只有这样,她在离开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不会受到伤害。 系统叹息:……你说你们,何必呢?何必要这样互相伤害? 系统:你害怕自己有一天会离开,会伤害到他,所以宁可让他在你离开之后,重新再找一个女人,过平淡的一生,而他呢?何尝不是如此…他生怕自己逃不过早夭的命格,而宁可长痛不如短痛,让你就此离开…… 这两个人,心中都有对方。 可是他们双方的心底都有顾忌。 一个是怕自己命格早夭,一个怕自己会身不由己的离开。 寿数和命运,是最难掌握的东西。 他们都无法确定自己的未来,可是又想要对方有一个安逸的人生。 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的矛盾。 系统叹息:主人,不如这样想,你们这算是互相伤害了,如果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制的事情,对也不算吃亏。 夏小书不想要宁暮生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系统的这番话,没有半点安慰效果。 马车停了下来,大暖的声音传来:“主子,夏姑娘,宁家就在前面,我们是去宁家的大祠堂,还是先去宁侯爵府?” 宁暮生在夏小书的额头深深一吻:“你说呢?” 第256章 衣锦还乡 夏小书心中沉沉的一个呼吸,将所有的情绪掩去,坐好,整理好衣衫。 “我觉得,咱们还是客随主便……看看宁家怎么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倒是想要看看那个金太夫人,今天会是什么样的安排……”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勾唇笑。 金太夫人…… 这个自诩赢家的女人,今天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等待着宁暮生出招。 因为她心中清楚的很—— 宁暮生今天的“衣锦还乡”,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报复! 所以,她必定是准备好了一切,张开陷阱的大口,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既然如此…… 倒不如以静制动,以不变应外变! ——就等着这位太夫人先出招好了! 宁暮生整理好衣衫:“你们记住了,今天……我们的衣锦还乡,是客人,既然是客人,就要拿出做客人的气度来……” “是!”大暖立即转身,冲着身后人吆喝:“都笑起来,乐呵起来,瞧你们那一张张的大驴脸,都要掉到地上了……拉那么长的脸做什么?” 他张开大嘴,将嘴角的弧度上挑,眉飞色舞。 “别管真笑还是假笑,咱们今天就是得笑……对,就这样,咱们要像那新婚的小媳妇,回门回娘家一样,由衷的从心里发笑……” 囡囡立即白了他一眼:“你俗不俗?就不能好好说话是不是?” 大暖被抢白,有些无语:“……我,我又怎么了?” 好端端的说着话呢,怎么就又得罪这位姑奶奶了!? “哼!” 囡囡傲娇转身,哼了声,瞄都不瞄大白,径直离开。 大暖:“……” 但是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小妞为啥心情不爽。 他招呼了人,列队整齐,摆好依仗,行向宁家的方向。 宁家做到侯爵后,在京都之外的郊区,另外购置了十几亩地,作为家族祠堂的供奉之地。 在通往宁侯爵府的路上,早就等候的宁家大管家张玉度,不时的派人前去打探。 “眼看着都要晌午了,吉时都快到了,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按照金太夫人的指示,他从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没想到,眼看着都要中午了,还没有宁暮生的影子。 正焦急等待的原地转圈的时候,前去打探的下人,终于送来了消息。 “宁三爷的马车,没有走咱们这边,而是走小道,好像是迷路了……” “……什么?”张玉度愣了半天神:“迷路??” 开什么玩笑? 从京都到这里,就算是步行,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闭着眼睛走,也能走到,怎么可能迷路?! “是迷路了,我刚刚才遇到那个三爷的人,他们问了我之后,现在估计正在往这边走呢……” 张玉度一时间越发糊涂。 以宁暮生的行事作风,在出发之前,肯定早就布局好了一切。 要是这么短的路程,都能迷路……那他在战场上,还不被人杀的片甲不留,死无葬身之地?! 直觉的,这里面可能有什么猫腻。 可一时半会儿的,也搞不懂究竟哪里不对。 “算了算了,咱们先过去迎接一下……” 他转身招呼了自己人,再一次叮嘱。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这位暮三爷是什么人,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不说别的,事情办的不好,惹怒了这位暮三爷…… “他现在可是就等着,用咱们这边的人头去祭旗呢……” 宁暮生和宁家的恩怨,他们虽然不清楚,但是也能猜出个五六分。 总之,是和他们主子对着干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得罪了,怕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一命呜呼。 “所以,大家万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错,绝对不能……绝对的,千万不要让他们抓住咱们的任何把柄!” 这番话,金太夫人在临出门的时候,已经反复叮嘱过了。 大家心中都有数,纷纷点头应是。 张玉度整理好衣衫,下马,等候着。 在见到宁暮生的马车之后,立即张开双臂,飞快的跑过去。 还没到马车前,远远的就跪下了,恭恭敬敬的,一头叩到地。 “侯爵府大总管张玉度,奉太夫人之命,在此恭候三爷!” 大暖骑马走近马车,压低声音:“主子,是侯爵府的那个大管家,张玉度……” “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呢?”宁暮生的眸底刃出一冽杀意:“当年他可是金氏的心腹,我们母子二人的事情上,他的功劳不小……” 大暖咬牙:“那怎么办,主子,要属下过去羞辱羞辱他吗?” “你说呢?”宁暮生微微的挑起车帘一角,露出一双眼睛:“刚才和你说的话,全都当做耳旁风了?” “是……我明白了!” 大暖压下眼底的异色,脸上瞬间绽成一朵花一样,眉飞色舞的飞身下马,哈哈大笑着冲向张玉度。 “大管家,张大总管……久仰,久仰呀,久仰大名……在这京都之中,你张大总管的名声,可是数一数二的……” 张玉度没想到大暖会有这一连串,抽风般的动作,僵硬着笑脸,不知所措的跪在那里:“兄弟谬赞了,张某愧不敢当,只是,不知道兄弟你……” 宁府的查管家他是知道的,想当然的以为,这一次出行,一定是他跟着宁暮生来宁家。 没想到,竟然换了这个家伙,从他的做派和谈吐上来看,应该是个兵油子。 自古以来,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这个管家,在对上大暖的时候,只怕会有点麻烦。 大暖跑到张玉度的跟前,却没有将他扶起来的意思。 就这样居高临下,低着头,似乎很是享受他跪在自己面前。 “没想到呀,张管家,没想到,竟然是你亲自来迎接我们家公子,荣幸,真的是荣幸,是我们家公子三生有幸啊,竟然劳动张大总管你亲自过来,感动,感动啊……” 张玉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他听在耳朵里,是那么的讽刺。 很是扎耳朵! 第257章 功夫做到家 “不,不敢,大兄弟,这话可不敢这么说,我是宁府的下人,暮三爷可是咱们侯爵府的三爷,是我的主子,我能来迎接三爷,那是我的荣幸,怎么能说是……公子的荣幸呢?切不敢这么说了……折寿,折寿啊……” 张玉度边说边摆手,可是一双手却被大暖倏地抓住,铁钳一般,死死的压着。 “张大总管,话不能这么说,你是谁呀,你是大管家,是太夫人身边的红人,这满京都的,谁不知道大总管您??在侯爵府,您说的话,可比我们家公子有威慑力……” “大兄弟,你看看我是刚才说,不敢么说,不敢这么说,你又这么折损我……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会天打五雷劈的,主子终究是主子,我就是个奴才,我怎么敢和暮三爷有任何的攀比呢?没有可比性,没有可比性……” “是吗?”大暖忽然挠挠头,抱着双臂,就这样居高临下,对视着他的眼睛:“可我怎么听说,在侯爵府……你的话,就是太夫人的意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在有些时候比那几位主子爷,都要有力度……” “谣传,这绝对是谣传,大兄弟,我们都是做下人的,这下人,该尽的本分,我还是清楚的,也知道规矩,怎么敢轻易僭越呢?和你说这话的人,绝对是要离间我们的关系……” “是吗??”大暖有点皮笑肉不笑。 这张脸,让张玉度莫名有些不舒服:“当然,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说的这些话,我绝对饶不了他……” “呦,张大管家,有气魄……只是,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张玉度忽然有一种被将了一军的感觉。 好像……对方是挖了一个坑,等着他往里面跳。 跳着,跳着,可能就叫自己给跳死了。 想了想,有些小心的回:“这个,大兄弟……像这种理解你我关系的人,绝对是小人,对于这样的小人,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手软。” “不手软?那你打算怎么做?” 大暖似乎和他死扛上这个问题了,依旧紧追不舍。 张玉度嘴角抽了抽,试探着陪着笑脸:“当然啦,咱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像这种离间你我关系的,也就抓起来,关两天,教训教训,让他以后不再胡说八道就行了,总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怎么着人家吧?” “张大管家果然名不虚传,这话说起来,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呀,既说了要教训人家,又不说具体怎么做,摆明了,就是左右不得罪人呐……” 大暖有些失望的抠抠耳朵,装作没有听到这番话。 “既然这么说,就当我之前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咱们现在还是办正事吧,我们家公子就在那里,不知道张大管家,打算请我们公子到什么地方,是去你们宁家的祠堂,还是去宁侯爵府呢?” “……这个,自然是要听暮三爷的意思了……” “我家公子没意思!” 大暖甚是果断的回绝了张玉度的话。 他: 大暖咂舌,补充:“我家公子的意思是说,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一切都听金太夫人的安排,她说怎么做,我家主子就怎么做……” 张玉度看了一眼马车,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暮三爷的意思?” “当然!” “……那……不知道可否先请暮三爷去祠堂,怎咱们宁家本族的族人,都在那边等候着,大爷和二爷也早早的守候在那里,就等着三爷过去了!” “那好啊,那就劳烦张大管家前面带路了……” 大暖冲着身后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转身回去向宁暮生回话您不是回话。 而大暖则和张玉度一起,并肩策马,走向宁家祠堂。 马车里—— “先去祠堂?” 宁暮生的瞳孔缩了缩,若有所思的看向夏小书:“你怎么看?” “我对那位金太夫人不了解,所以一时半会的也猜不到她的棋,不过,从这一点上来看,她是将礼数做足了……” 宁暮生颌首:“我也是这样想的!” 张玉度说,宁家的族人,此时都已经在祠堂守候了,这就说明,他们是在恭候他的大驾光临。 从这一点上来说,金太夫人是要将礼数做足,不给宁暮生留下任何可以抓到的把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金太夫人是将礼数都做足了,用宁家全族的礼数,来迎接宁暮生,算是给足了这位宁家三爷的面子。 这就让宁暮生无法从中礼数上挑刺! 从根本上来说,如果宁暮生此时还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授人以柄……而且还是悠悠众口之下的授人以柄!! ——人家金太夫人,都率领宁家全族人,恭候大驾了,你宁暮生还要找人家的麻烦,那不等于是明目张胆的不讲理吗? 这种事情,就算是说到天边去,那些跟着凑热闹的人,也会想当然的以为,整件事,是宁暮生失了礼分寸和道理。 “其实这样也不错,最起码告诉我们,这位金太夫人不是什么善茬,她工于心计,善于筹谋,而且是不是大长局,咱们在面对他的时候,也要这样……如果只是布局眼前的事情,会有些被动!”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宁暮生颌首:“是啊,对金太夫人的一出手,就等于是给咱们来了一个下马威,咱们要好好的布局,才能对得起他的这一步棋……” “如果没猜错的话,咱们此行的每一步,一定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如果咱们要出招,就得反击道而行!” 夏小书邪魅勾唇,似笑非笑。 “比如说,从她没想到的那个方向下手!” 宁暮生的眸底,淡出一抹玩味:“……比如呢?” “比如说……他的那三个儿子!” “……你想做什么?” 夏小书狡黠勾唇,眸底有点坏坏的笑:“以金太夫人这样的心机来说,绝对不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她太能算计了,算计到后来的结果,就是失去准则,失去平衡,对于他的三个儿子来说,心中一定会有芥蒂,咱们可以从这个芥蒂下手……” 第258章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十个手指尚且还会有长短,纵然是母亲,也会对其中的某个儿子有所偏爱,绝对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而这个偏爱,就他们下手的契机。 宁暮生若有所思:“你好像已经有了决策?” “皇上爱长子,百姓疼幼儿……” 天下间,几乎所有的母亲都一样,都会偏疼幼小的那个孩子。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位金太夫人,最疼爱的,应该是你们家的那位宁四爷……” “宁云!” “这个人,咱们可以接触看看……” 夏小书先开车帘,看着前方的张玉度。 “刚才这位张大管家说,宁家的大爷和二爷,已经在祠堂等着你了,那他们家的这位四爷呢?” 宁暮生会意:“我让人过去问问……” “不用问了,他肯定不在祠堂!如果他在祠堂,这位大管家不可能不提到他!” 夏小书没有让人去问,而是直接断言。 “既然他不在祠堂,就肯定在宁侯爵府……” “金氏这是在保护他呢,”宁暮生冷笑:“你猜的不错,宁云在侯爵府,这最受宠的那一个,这也就养成了她骄纵跋扈的性格,这一次,金太夫人没有让他去祠堂,估计是怕他那个性子,在遇到我之后,会直接爆开,从而被我抓住把柄!” 金太夫人这个女人,做事都要前后想三步,肯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将他留在了侯爵府。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夏小书笑了,与宁暮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相对而笑。 “她越是害怕的事情,咱们就越是要下手,既然她怕宁云惹事,想要将他藏起来,那咱们就找到这个问题,直接捅上去,也算是逼这他们自乱阵脚!” 明知道对方的身上有个包,为什么还留着它? 自然是找准机会,一针戳下去,管他里面是浓还是血,先放出来再说! 宁暮生看透了夏小书的心思:“这么说,你是看上这位云四爷了?” “我相信,他会是我们的机会!!” 宁暮生沉默了一会:“这样,我派几个人给你……” “不要!” “人多了,反倒会坏事,我就带囡囡,我们两个人去就行!” “……这样也好,人多了,倒是会带去一些杀气,对你接下来的行动,会有所不利,只是……” 宁暮生的手指拂过她的手背,垂眸轻叹。 “我今天……本来是想着,让你正式进入宁家祠堂,好让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从而给你应有的地位……” “暮生哥哥,你知道的,对我而言,这些所谓的身份地位,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再说了,如果我真的想要什么,我自己会去争取,不需要这些虚假的仪式,来证明什么!!” “……我知道!” 宁暮生何尝不知道! 以夏小书的能力来说,她如果想要什么身份地位的话,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而这些东西,对于曾经拥有整个天下的女人来说,都只是浮云而已! “囡囡一个人……怕是照顾不了你,我让大暖跟着你跑,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人可以过来给我传话!” 夏小书艳魅笑:“……暮生哥哥,如事情真的到了,非要和你传话不可的地步,那我这边的是事情,只怕已经崩盘,无法收拾了!” “也是……” 宁暮生虽然宽心,却不敢大意,最终还是拍了两名手下,美其名曰“充充门面”。 夏小书知道,他是担心她和囡囡只是两个姑娘家,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可能会不方便? 有两个男人跟着,或许能有用的上的关键时刻。 当下也不再推辞,送走宁暮生等人后,由囡囡驾车,拐上小道去往宁侯爵府。 宁侯爵府中,金太夫人早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他们分开了……宁暮生去了祠堂,那个夏小书来咱们侯爵府了?” “回太夫人,小的怕跟的太紧,暴露身份,所以只能是远远的跟着……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暮三爷和那位姑娘确实已经分开了,从马车的痕迹和方向来看,那姑娘应该是直接来咱们侯爵府……” “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前些日子,七王爷回去的那个?”宁云若有所思。 “会四爷,这个……小的……还是跟的太远了,没有看清楚,不过,从咱们目前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就是那个夏姑娘!” “她来做什么?”金太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据我所知,这小姑娘可不是什么善茬,别看她外表上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可是动起手来,不比宁暮生那个杀神心慈手软,我听说,前些日子,就是她,将七王爷从迷障森林给弄了回来……” “我也听说这件事了,外面都在传说,如果没有这个夏姑娘,七王爷肯定是要折在森林里的!”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忌惮。 这样一个身份的女人,怎么就甩了宁暮生,独独的一个人来侯爵府?? “你赶快再去查看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搞清楚,看她是否就是冲着咱们侯爵府来的!” 金太夫人连连摆手,让下人继续盯着,及时回报信息。 “记住了,不管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准打草惊蛇,一定要先回来,禀告于我们!” 下人应的应声,急匆匆的转身离开。 “母亲,这可怎么办,那个夏小书可不是什么好人!!” 宁云没有见过夏小书,只是从旁人的描述中,猜到了个大概。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心思又歹毒,据说是凶神恶煞一般,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胆战心惊,就连迷障森林里的那些兽类,见到她也是瑟瑟发抖,不战而退……” 反正,在大家的描述中,夏小书就是一个母夜叉型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跋扈,不讲道理,难以沟通。 此次,没有宁暮生在身边,就独自前往他们侯爵府,只怕是来者不善。 “那又能如何?”金太夫人直皱眉头:“人家已经过来了,我们总不能将她给挡在门外,要知道,到时候,咱们挡下的可不只是她,还有她背后的宁暮生,甚至于还有七王爷……” 第259章 勾魂美人 在金太夫人的心中,夏小书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这两个人,不是轻易能得罪的存在。 “咱们怎么着,也不能不给那两个人面子,眼下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见到了她,再见机行事了……” 他们都知道夏小书此行是来者不善!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关住大门,不让她进来吧!? “母亲,对付这个母夜叉,无需劳动母亲大人,还是我来吧。”宁云不屑冷笑:“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来头,能有多厉害,可以将七王爷从迷障森林那个地方给救就回来!” 沉吟片刻,金太夫人定下主意:“也好,等一会,你先来……旁敲侧击的看一看,看看她的水到底有多深,若是不行的话,我再出面!” 他们母子二人,分开而动。 宁云在明面上,她在暗处,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暗中商议,再做打算。 当下,金太夫人带着侍女先回了内院。 而宁云,就留守在大门口,等待着夏小书的到来。 在他等得心焦不耐烦的时候,夏小书的马车才姗姗而来。 看到只来了三个下人,宁云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就这么几个人?她还真的是胆大,就不怕我们这侯爵府,是龙潭虎穴,她有来无回吗?” 微微歪了头,他以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的心腹。 “你说咱们是迎上去……还是就在这里,站着等她?” 朱卯略一思忖:“四爷,咱们过去迎接,是咱们的侯爵府的礼数,太夫人不是吩咐了吗?在礼数上,咱们要做足了,不要让人家给抓住把柄……” “母亲说的做足礼数,又不是给这个母夜叉,而是对宁暮生那个野种……” 说真的,如果此时宁暮生过来,他或许还能迎接上去,将戏码做足。 但是…… 这个夏小书,只是宁暮生身边的一个小侍女。 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舍下脸面,过去迎接一个小侍女。 朱卯瞄了眼主子的脸色,揣测到了他的心思:“四爷,您要是在这里不过去迎接,理论上来说,应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毕竟……他不是宁三爷,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以您这样的身份,实在是没有必要过去亲自迎接,要不……奴才过去?” “这个主意不错,”宁云有些得意的点头:“你是我的心腹,这个母夜叉,又是小野种的心腹,说起来,你们两个的身份也算是对等的,你过去迎接她,已经是给足她面子了,就你吧……” “是!” 朱卯整好衣衫,发冠,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远远的拱手相迎。 “夏姑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孰知—— “不远,不远,”囡囡快步走过来,微微屈膝,行礼:“有宁四爷在大门口等候,我家姑娘已经是受之有愧了,那还敢说恕罪不恕罪的?” 朱卯的脸色沉了许多—— 用宁云的话说,理论上来说,他和夏小书的身份是对等的。 可是,在他迎上来之后,对方却让一个小丫头过来回话。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生生的,将他的身份又拉低了一截吗? 但是,这样的事情,他又不能明白的说出来。 就算是再不高兴,也只能打掉了牙后,混着血,闷声不吭气的往肚里咽。 “这位姑娘是……” “我叫囡囡……“ “在下朱卯,是宁侯爵府四爷的……” “我道朱大哥,您是宁四爷最信任的人。”囡囡再次行礼,似笑非笑。 朱卯:“……” 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气场就有点儿不俗。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看来,在来之前,人家已经做足了功课。 将他们这边所有人的身份,都摸查了一个遍。 “没想到,囡囡姑娘还能知道我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真是荣幸。” “朱大哥还真是会说笑话,您这样的人,怎么能是小人物呢?这满京都里,谁不知道宁四爷身边的朱卯……能干,忠心,可独挡一面。” “不敢不敢,姑娘真是谬赞了……” 朱卯后退两步,让开。 “我家四爷已经恭候多时,夏下姑娘请移步……” 囡囡取出折凳,掀开车帘,打起油墨油纸伞。 “姑娘,我们到了……” 车帘掀开,一双纤纤玉手率先而出,落在囡囡的掌心。 囡囡后撤,引夏小书出来。 宁云心中p: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而已,这排场倒是不小。 冷笑着,他背着双手,昂着头,冷眼斜睨走出马车的母夜叉。 只是—— 当那个窈窕风姿的身影,走出马车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刹那间停顿下。 “这是……谁?” 这个人……是谁? 传说中的夏小书……不是一个母夜叉吗?! 从那些人的描述之中,夏小书就是一个心思歹毒,面容丑陋,浑身上下透着恶毒气息的母夜叉。 可眼前的这位姑娘,美眸顾盼,绰约身姿,举手投足间,风情又优雅。 这分明就是资容倾城的绝色美人,和母夜叉半点都搭不上边儿。 “宁四爷……”夏小书垂眸颌首,眸光潋滟的打招呼。 “姑娘是……”宁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挑,那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夸张。 “这是我家夏姑娘……” 囡囡不动声色的从宁云面前走过,打断了他的视线,总算是勾回了他的魂魄。 “原来是夏姑娘……早就闻名,果然不如见面……这没想到夏姑娘竟然是……这么一位绝色美人……” 宁云颌首回礼,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夏小书,目光放肆而轻挑。 “四爷谬赞了,我这里也是听说过宁四爷的名声,只是……” 夏小书将他打量了一翻,目光淡定而从容的迎上他的眼睛。 “只是,我这边看来,四爷和传说中……有一点点的差距……” 宁云的眼睛瞬间放光:“姑娘也是听说过我的吗?那可真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不知道在下有何差距?” “这个……还是算了,不说了吧……” 夏小书越是如此,宁云的心中越着火急火燎:“夏姑娘,这话既然已经说了,就不妨说开,何必说一半留一半呢?反倒让人心中难受!” 第260章 出手就是大礼 “这个……传说中,四爷可是宁侯爵府的几位爷中,最英姿勃发,最温文尔雅的一个人,今日一见……” 夏小书收住了话音,玩味的以衣袖掩唇,笑而不语。 这暧-昧的小动作,撩动了宁云的心:“今日一见,如何?” “四爷的眼神……有些太过于放肆了!我可是暮三爷的人……” 夏小书谈笑间,点出了宁云的轻佻放肆,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立场。 只是—— 那艳魅而笑的美眸,却没有将对方所有的路都给堵死。 囡囡不由悄然看了一眼夏小书—— 她跟她的时间不长,在她的印象中,夏小书不是那种惯于用美人计手腕的人。 她更倾向于杀伐果决,以杀止杀的快意手法。 今天——和宁云这么磨磨唧唧,有点不寻常。 以她对她的了解,此时的夏小书,应该义正言辞的指出自己的身份,并且刻意的和利于保持距离。 哪会像现在这样:一边说着人家的眼神僭越了,一边又悄然间的留下一点缝隙,让对方以为有可乘之机。 果然—— 纵然被夏小书点名了自己的行为不端,宁云却半点尴尬都没有,反倒是放声大笑。 “姑娘说的是,是在下放肆了,只是因为,在下第一次见到,像姑娘这种姿容倾城的人,所以……才有些失了分寸,让姑娘见笑了!” “无妨……” 夏小书微微颌首,看向宁侯爵府的大门。 “我曾经从侯爵府的门口走过几次,但都是远远的观望一番,从未靠近,今日站在这里,方才觉得它的恢弘庞大……果然是侯爵府,气势不凡!” 宁云连忙错前两步,躬身邀请:“夏姑娘,里面请!” “四爷,请……” 夏小书客气着,提裙而上,优雅的从囡囡手中接过礼盒。 “我知道侯爵府中,有数不清的珍奇异宝,我这点小东西,太夫人怕也是瞧不上的,只是。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出手,这几枚丹药,就算是我送给太夫人的礼物了,还请太夫人不要嫌弃!” 宁云双手接过,粗略看了一眼之后,神色微变,立即转身交给朱卯:“你亲自送去给太夫人,就说这是夏姑娘送来的礼物,还请母亲大人务必收下!” 他意味深长的是这个眼色,后者会意,躬身。 “是,奴才亲自给太夫人送过去……” 接过礼盒,他快步走向后院。 见到他,伺候金太夫人的丫鬟会意,遣散了一众伺候的下人,引朱卯进入内室。 小金氏正陪着金太夫人跪在佛堂前,虔诚诵经拜佛。 见到朱卯,连忙起身,走过金太夫人身边:“母亲,朱卯过来了。” “这么快?”金太夫人的眼睛倏地睁开。 算算时间,此时的夏小书应该进府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宁云就败下阵,来要请她过去了?? 朱卯将礼盒送上:“太夫人,这是那位夏姑娘的礼物!” 金太夫人的瞳孔不用缩了缩,微微转头:“你什么意思?老四让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礼物?” 一个贺礼而已,宁云竟然要自的心腹巴巴的送过来? 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朱卯将礼盒打开:“刚才奴才已经让家里的郎中看过了,说这正是太夫人一直在服用的,回元堂滋养丹!” 不管是多大年纪,爱美是女人天性。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手中又有点权势和金钱的女人,更在乎自己的容颜。 最近的京都中,莫名其妙的刮起了一股服用滋养丹的流行风。 所有服用了滋养丹的女人,皮肤都会的得水-嫩光滑,年轻十岁。 有如此功效的丹药,价格自然也是不菲的。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已经被炒到了百金一枚。 而且这还是有价无市,纵然是这些贵夫人拿着金子,都买不到滋养丹。 “……滋养丹??”金太夫人实在不明白儿子唱的是什么戏:“不过就是一枚小小的滋养丹而已他就让你给我送过来?难道是在告诉那个夏小书,本夫人没有见过滋养丹吗?” 真是笑话! 一枚小小的滋养丹,也值得他这么兴事动众,还要劳烦自己的心腹,亲自给她送过来?!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成为全京都的笑话? 孰知,朱卯神色怪异的打开礼盒:“太夫人……” 金太夫人眼神微怒的扫了一眼,一眼之后,神色瞬间僵住。 小金氏也“呀”的一声,快步走到朱卯身边,不可思议的看着礼盒。 “这……这里都是……都是滋养丹?” “是!”朱卯颌首:“奴才已经让人全部都验过了,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回元堂的滋养丹!” “……那,这里面有多少?” “一百枚!” 小金氏再次到倒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金太夫人。 “母亲,这……” 京都之中,一枚滋养丹都要百金,这…… 这一百枚滋养丹……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金太夫人也不由动容,捏起一枚滋养丹:“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货真价实!”朱卯脸色也很怪异:“奴才刚接手的时候,也感觉到很不可思议,什么样的人,能一出手就拿出这一百枚滋养丹?” 别说这丹药价值百金,就算有钱,也不是谁都可以买到的。 更不要说,一出手就是一百枚。 “最开始的时候,奴才的第一个反应,也觉得这可能是假的,所以特意请家里的郎中一一查看……” “老郎中看过了?” “看过了,说是真的……”朱卯咋舌:“我估计,四爷就是看到这么多的滋养丹,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才让奴才过来,请示太夫人,看看这件事,究竟要怎么办……” “人家的滋养丹是真的,咱们还能怎么办?” 如果说这些丹药是假的,那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丹药扣在对方的脑袋上,乱棍子打出府去。 可人家的丹药是真的,他们就别无选择。 “告诉老四,以礼相待,切记不可怠慢!” 顿了下,金太夫人捏起一枚滋养丹,又是看,又是闻,心中还是有些狐疑。 “这些……真的都是真的?” 第261章 亏你想的出来 朱卯皱了皱眉头:“要不……我们着人拿一枚滋养丹去回元堂,鉴定一下,看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可以的,”小金氏连连点头:“回元堂的人,肯定可以鉴定出真伪,是真是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可以个屁!”金太夫人顿时狠狠瞪了小金氏一眼:“你那脑袋里塞的是什么?浆糊还是稻草?夏小书可以弄来这一百枚滋养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和回元堂的关系,绝对不寻常,否则,别人一枚滋养丹都的先预定,她凭什么一出手就是一百枚?” 还拿滋养丹去回元堂鉴定真伪。 亏他们想的出来!! 如果滋养丹是假的,那一切自然都好说! 可要是真的呢? 以夏小书和回元堂的关系,她很快就会知道,他们拿着滋养丹回去鉴定了! 若是以后他们用这事做文章,岂不是还要拿捏他们侯爵府一把!? 小金氏被斥责,也不敢辩驳,只能默默的低头应下。 朱卯知道这也是在斥责自己,也乖乖的不敢乱出主意:“那……太夫人,我们该如何做?四爷那边,肯定还在等消息呢。” 就是因为看出这些滋养丹不寻常,宁云才让他带着丹药,来金太夫人这边寻找答案。 “这还用问怎么办吗?”金太夫人沉声:“这个夏小书,能弄来这么多的滋养丹,说明她和回元堂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也侧面说明,她的人脉挺广的,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按规矩来……” “按规矩?”朱卯脸色忽然有些奇怪,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小金氏。 小金氏本来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只是不时地用眼睛瞟向两个人,着着他们对话。 此时见朱卯忽然看见自己,而且眼神不对,下意识地感觉到的事情不秒了。 “怎么了,是不是四爷那边……”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 “那个……夏……夏姑娘,是不是……长的挺漂亮……的??” 她说的有些磕磕巴巴,心惊的很。 朱卯不敢看她的眼睛,默默地点点头。 金太夫人本来还在想着滋养丹的事情,此时见两人的对话有些不对,立即警觉起来。 “怎么回事?那个夏姑娘怎么了?” 朱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是……那个夏姑娘,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 他再次看了一眼小金氏。 这样的眼神,小金氏怎么会不明白? 当下,眼泪哗哗落下,哭泣着扑向金太夫人。 “婆母,你看看,四爷又这样了……我就知道,他只要一见到漂亮的姑娘,就一定会动心……” “你莫要胡说,那个夏小书是什么人?云儿岂会不知道?”金太夫人沉喝:“他是有些风流,可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见一个喜欢一个,你吃什么醋?” 她颇为嫌弃的推开她,沉目示意:“朱卯,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奴才是从四爷的言谈举止里,发现……可能四爷他……”朱卯欲言又止。 但是,做为母亲和棋子,金太夫人和小金氏,岂会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母亲,我不是吃醋……我是担心,他只要见到好看的姑娘,向来都是不管不顾,也不管人家是否有夫家的……母亲,你可要为我做主,四爷他定然是看上那个夏姑娘了……” 小金氏哭的梨花带雨,金太夫人心头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老四一向知道分寸的,应该不会太胡来……况且,他知道夏小书是宁暮生那个小野种的人,又怎么会……” “母亲,就是因为那个狐狸精是暮三爷的人,四爷才会……才会起争夺之心呐……” 小金氏的一声哭诉,犹如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金太夫人。 是啊!! 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什么德行,她是心中有数的! 且不说,他向来喜欢漂亮的姑娘。 就算是不漂亮的姑娘,只冲着夏小书是宁暮生的人,他的心中也会起争斗之心。 “这不是胡闹吗?” 金太夫人的重重的落在地上,眼神沉冷。 “老四媳妇,你现在立即过去,以宁家女主人的身份,接待那个夏小书!” “我??” 小金氏愣了一下,没想到婆母竟然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推了出去。 “我……我怕是不行吧?” “你为什么不行?”金太夫人立即一眼瞪过来:“从大的方面来说,你是老四的媳妇,是我们侯爵府明媒正娶而来的四少夫人,以你现在的身份,出去接待她夏小书,那对她的抬举,还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是,我是怕……” “你还怕什么?就算从小的方面来讲,你也是我的儿媳妇,是宁家的女主人之一……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金太夫人的拐杖,再次重重的敲了敲。 “小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聪明听话,这才点了你做老四的媳妇,怎么现在这么畏首畏尾,缩手缩脚的,上不了台面,怪不得老四看到你就烦,连个孩子都不想和你生……” 朱卯的瞳孔缩了缩,攸地抬眼看向小金氏。 小金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母亲……” 生孩子这件事情,一直是她不能说的痛。 可是,金太夫人却这么赤果果的撕开她的伤口,丝毫不管她是否疼痛。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金太夫人更是火大,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好让你可以证明自己,证明你可以做他老四的女人,可以做我们那侯爵府的少夫人,要是连这点小台面,你都拿不出手,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你还凭什么让我为你做主?” “……是,母亲……” 小金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再落下来。 “媳妇……这就过去,一定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金太夫人冷笑:“我失不失望的不打紧,主要是不要在那个下夏小书面前,让你的夫君失望,记住了,你代表的……是我们侯爵府的颜面!” “是……” “回去收拾一下,体体面面,清清亮亮的过去,别丢了我们侯爵府的脸!” 第262章 事情不妙 “……是!” 小金氏忍着辱骂屈辱,默默的低头,退出去。 朱卯也捧着丹药告辞。 在出门后,看到左右无人,疾走两步,追上小金氏。 “四夫人……” 小金氏正躲在墙角抹眼泪,闻声连忙擦去眼角的泪,转身挤出笑脸。 “是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 朱卯摇摇头,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四夫人,有件事……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不合适,可是……我想告诉您,没有孩子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才留不住夫君的心……而且身子也不争气,无法受-孕,生不出孩子……如果我和四爷之间能有个孩子,或许……也就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了……” 朱卯的嘴角抽了抽,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默默的低下头,手指头扣进了礼盒之中,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 “总之一句话,您听我的……孩子这件事上,你千万不要自责了,真的不怪您……” 有些事情,他这个做下人的,知道了一清二楚。 但是,纵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也注定了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说。 可是,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因为无法受-孕,而受到婆婆的刁难,夫君的冷眼,他的心就莫名的扎心的疼。 他想要告诉小金氏,想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想要让他永久的摆脱心理负担。 可每到关键时刻,话到嘴边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又咽了回去。 小金氏只是将朱卯的话,当做了宽慰,并没有放在心上。 稳定一下情绪之后,她回到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又重新梳洗装扮后,这才带着贴身婢女,前往正厅。 未近前,就见到一名紫衣少女站在厅外,不时的歪着头看里面。 听到脚步声,少女转头,看到她时,愣一下。 不过,还是很快的走过来,微微屈膝行礼。 “四夫人……” “你是?” “我是囡囡,夏姑娘的侍女!” 小金氏的心莫名沉了些…… 夏小书的贴身侍女,竟然站在厅外……没有进去?! 而且,从她刚才的动作来看,好像……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样一个地方,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再加上她夫君的为人秉性……小金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某些画面。 一时间,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许久,鼓足勇气,看了一眼正厅,却因为搁着花帘,看不清里面。 没办法,只要嗫嚅的问囡囡:“你家夏姑娘……在里面做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囡囡有些没好气的瞪一眼正厅:“我们刚进去,我叫姑娘一盏茶还没有喝完呢,云四爷就说,有好东西要送给我家姑娘,而且还是秘密的那一种,然后就像我们所有人都赶出来了……” 说实话,在宁云将她们赶出来的时候,囡囡的内心是拒绝的。 对于这个男人的命令,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动。 可是,夏小书却意味深长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云四爷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姑娘?”囡囡有些急了,瞪了一眼宁云,心中腹诽不已。 ……这小子是什么人,难道她不清楚吗? 他说有什么秘密的礼物,借口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按理说,夏小书没道理不知道呀?! 可她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听从宁云的意思,让她离开呢? 此时,她应该态度强硬的让她留下,并且将宁暮生派来的那两名侍卫叫进来,以正身份才是。 可是—— 夏小书竟然顺从了宁云的意思,也让她离开了。 “姑娘,我还是留在这里伺候你吧?”囡囡最后又争取了一下。 不过,夏小书还是拒绝了。 “宁四爷给我的礼物,想必是不想让别人见到的……是吧,宁四爷?” 宁云得意的呵呵一笑:“这是自然,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其他人怎么可知道?这位囡囡姑娘,还真的是忠心呢……放心,我会让人准备一份厚礼,送给囡囡姑娘,以做对他忠心的表彰。” “……姑娘?” “去吧!” “……是!” 夏小书执意如此,囡囡只能离开。 宁云跟到门边,放下了锦簇花帘。 “夏姑娘,我这个锦簇花帘,有一个神奇的作用,那就是里面的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的人,却无法看到里面所发生的事情,所以说……就算我们在这里面做了什么,外面的人你绝对看不到……” “宁四爷的这番话……好像话里有话呀?”夏小书微微抬眸,似笑非笑:“说的好像我们两个人,还要在这房间里……做什么似得?” “难道……姑娘就不想……和我做点什么?” 宁云自认为很是潇洒的将头发一甩,笑着走向夏小书,眼神暧-昧。 “如此良辰美景,我们要是辜岂不是?岂不是……” 他拖长了尾音,手指级是轻佻的抚摸向夏小书的下巴。 孰知—— 他的手在夏小书身前三寸处,就再也前进不得。 “这个……” 笑容渐渐的僵在宁云的脸上。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怎么回事?! 不甘心的,他再次试着往前探了探。 可是……还是触碰不到夏小书! 见鬼了! 宁云的心中瞬间一沉,意识到事情不妙,连忙要抽回手。 可见鬼的是……他的手,竟然也抽不回来。 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禁锢住,动弹不得。 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惊骇地看着夏小书:“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小书不急不缓的端起茶盏,垂眸喝了一口清茶:“云四爷,你这句话说的……好像有点不对吧?咱们就从你这个动作来说,要做什么的……应该是你吧?” “……你?!”宁云再傻,也知道是夏小书做了什么手脚,脸色彻底大变:“你,你先放开我,放开我,我们有话……有话好好说?” “为什么要放开你,才能有话好好说?我觉得就这样困着你,咱们也能有话好好说……你说是吧,宁四爷?” 第263章 你只有一次机会 夏小书轻轻的放下茶盏,唇角微绽的看着水面的茶叶。 “比方说吧,这片茶叶……在我的茶盏之中,我想留着它继续泡茶,就可以继泡茶,不想留着它的话……” 指尖轻挑,她就那一片茶叶挑起来,放在指尖。 “你说……我是扔了它?还是撕了它?” 宁云试着挣扎了一下,还是动弹不得:“那片茶叶在你的手上,你想扔就扔,想撕就撕……没有人会管你,你现在先放开我……” “是啊,茶叶在我的手上,我想扔了它,就扔了,想撕了……就撕了!” 夏小书指尖轻动,将茶叶一点点的碾碎,眸光落在宁云的脸上。 “比方说,我现在想要将它碾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碾个稀巴烂!!” 宁云:“……” 他终于明白过来。 夏小书这是在威胁他! “你……你是说,我现在……就像是这片茶叶一样,在你的掌心,随便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你看看,四爷到底是四爷,还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透!” “哈哈……”宁云放声大笑,不屑的很:“夏姑娘,你大概忘了,茶叶虽然在你的手上,可是茶盏却不是你的,这是在宁侯爵府,是在我们宁家……你敢对我怎么样?” 夏小书忽然抬手,将茶盏拂落在地。 “砰!” 茶盏碎了个稀巴烂。 宁云:“……”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威胁他吗? 夏小书幽幽抬眸:“云四爷,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只是一个茶盏而已,用着高兴,用着顺手的时候,咱们可以继续使用,如果不顺手,那就不妨打碎了,重新再换一个……” 宁云的瞳孔缩了缩:“……茶盏可不是说打碎就能打碎的,你难道就不怕承担其中的后果吗?” “后果?什么后果?”夏小书邪笑,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茶盏碎片:“反正咱们皇朝之中,这样茶盏多的是,碎了也就碎了……碎了又能怎么样?” 羽睫轻颤,她倏地抬眸,犹如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宁云。 “难道就因为一个破茶盏,皇上还能与我们暮三爷翻脸不成?皇朝这么大,可替代的茶盏太多了,云四爷莫非还以为,这么一个破茶盏是不可替代的吗?” “……你……夏小书,你简直是放肆……”宁云没了之前的沉稳不惊:“这茶盏是先皇所赐,你竟然敢说打碎就打碎吗?” “先皇?”夏小书勾唇轻笑:“你也说了是先皇……先皇,那就是已经过世的皇上,只有一个名声而已,又没有真实的权势!!现如今,皇权的重心都在新皇的手中,他说,你能打碎,你就能打碎!” “……你这番话,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是大不敬,要……要满门抄斩……” “宁四爷又说笑了,我既然敢在你面前说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这些话……绝对传不到皇上的耳中……” 夏小书走近宁云,幽幽的对视着他的眼睛。 “如我所说,皇朝这么大,茶盏这么多……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难道还不能找到一个凑合的吗?找不到凑合的,咱们总能找到一个听话的吧……如果是不听话的,那就把它打碎了,谁又能知道……是我打碎的呢?” 她手指轻动,在宁云的眼前变换着指法。 宁云的眼中刚起疑惑,就感觉到颈下倏地一紧。 似乎……是有一双手,将他的脖子紧紧钳制住。 “呃……” 窒息感瞬间浮上心头。 从未有过的死亡感觉,遍布全身。 这种感觉让他惊恐,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势。 一双眼睛,求救般的看着夏小书。 夏小书他的眼神还有任何的动容:“云四爷……不好意思,你只有一次选择……我想你已经选择了……” “不……” 宁云倾尽全力想要求救,想要讨饶…… 可是……窒息感,还是将他给慢慢的吞噬了。 神识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奈何桥。 晃晃悠悠的,他在一眼看不到的奈何桥上晃悠着。 直到…… “噗!” 凉意在脸上释放,他的意识瞬间回归。 “啊……” 大叫着,整个人跳起来。 睁开眼睛时,面前是一张惶恐的脸。 “夫……夫君……” 宁云:“……” 夫君的神色,让小金氏莫名心慌。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搀住了丫鬟的手,才站住身形。 “夫君,你怎么样了?” 就在刚才,小金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走进了正厅。 那一瞬,她打定主意,即使夫君会生气,即使撞见一些不该撞见的事情,她也要进来。 因为……就像金太夫人所说,她是宁侯爵府名正言顺的四夫人。 总不能看到自己的夫君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她却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吧?! 这要是传出去,那她以后在侯爵府,还怎么做人? 那些人,岂不是更瞧不起她了? 所以,就算今天夫君会暴怒,她也要进来彰显自己的身份,维护自己的地位。 可没想到的是,进来之后,见到的却是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正厅之内—— 宁云仰在太师椅中,似乎正在熟睡。 而夏小书呢? 悠悠哉哉的坐在一旁,端着一盏茶,正细细的品着。 见她进来,缓缓地放下茶盏,屈膝行礼。 “四夫人……” 小金氏当时就愣住了—— 她之所以进来,是要捉奸的。 而且,在脑海中……已经脑补了那种火辣辣的喷-血场面。 可眼前的这种恬静安逸,温馨和谐的画面,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胸腔里的那团怒火!! 愣神的时间,囡囡也已经进来了。 她见到正厅内的和谐画面,也是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走到夏小书身边,默默的站着。 “四爷他……怎么睡着了?”小金氏走到宁云身边。 夏小书很是无辜:“我也不知道,我们刚才还在好好的说着话呢,突然见,四爷就哈欠连天,说自己很困,想要打个盹,我刚说了一句请便,他就歪着椅子里,睡着了,我不好打扰他,也不好离开,只好坐在这里,想着等他醒来,正好,四夫人来了,那就请叫醒云四爷吧。” 第264章 叫醒 小金氏再次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宁云身边,轻轻的推了推:“夫君?” 宁云没有动。 也没有醒来。 小金氏皱着眉头,再次推了推:“夫君,醒来呀!?” 宁云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呼吸沉稳,看样子是睡得香甜。 夏小书将自己喝过的茶盏端过来:“四夫人,要不……” 小金氏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我看四爷睡得香甜,一时半会儿都叫不醒,不如……夫人喝一口茶,喷在四爷的脸上,或许就能醒来了……” 囡囡倏地瞪大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瞌睡,还需要用茶水叫醒的。 蓦地,她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妙的看着宁云。 ——很显然,这位宁四爷,被他们家姑娘,做了什么手脚。 要不然,怎么会睡的像一头死猪!? 当下,轻声低语:“四夫人,这件事,我们家姑娘做不合适,还是您来最适合?” “……”小金氏看着茶水发呆。 不是说好了,只是打一个盹吗? 怎么还需要用到茶水……来叫醒了? 再说了,茶水喷在夫君的脸上……小金氏想想都觉得后怕发冷,脊背冒着凉气。 不甘心的,她再次叫了两遍宁云,想要叫醒他。 就是不管他怎么叫,宁云就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依旧睡得很沉。 而夏小书呢? 还是端着茶盏,眸光清淡,执着的很:“夫人……” 最终,小金氏默默接过了茶盏,犹豫不决:“这个……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合适吧,要是夫君醒来的话……会生气的。” “只是叫他起床而已,有什么可生气的?” 夏小书笑眸幽然,垂眸而立。 “再说了,难道四夫人就不想知道,我和宁四爷刚才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吗?” 小金氏的手蓦地颤了下:“你们……” “我们做了什么,这件事,还是云四爷亲口说出来,四夫人才会相信吧?” 小金氏自然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 也没必要……用茶水将夫君给喷醒吧? 夏小书指尖轻动,挽出一道指诀,无形的符诀打在了小金氏的身上。 “四夫人,您还等什么呢?” 小金氏蓦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的喝了一口茶。 她身边的丫鬟看到她真的喝茶,下意识的出声提醒:“夫人……” 可是—— “噗!” 小金氏的一口茶,已经完全喷在了宁云的脸上。 “唔……” 宁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睛。 小金氏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往后躲:“夫君,你没事吧?” 宁云恍恍惚惚的大半天,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水。 抹了一把脸,茫茫然的站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你突然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妾身怕你出事,所以才……用茶水……叫醒了你?” 后面那一句,小金氏说的声音,就像蚊子哼哼。 也不知道宁云听清楚了没有,他只是哼了声,以手抚摸着额头,眉头紧皱。 “怎么了?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睡着呢?” 不对呀! 他怎么记得—— 自己起了色心,要对夏小书下手的时候,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突然将他给……定住了。 而且…… 宁云倏地看向夏小书,眼神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夏小书……刚才险些掐死了自己。 那种窒息的感觉,现在想想,还有点毛骨悚然。 “云四爷刚才是不是做梦了?好像还是噩梦吧?”夏小书似笑非笑:“我听见你大吼大叫的,还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呢?云四爷,这大白天的,你做了什么噩梦,会吓成这样?” 宁云的眼睛眯了眯,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 “我做梦了??” 怎么会呢? 那么清晰的感觉,难道只是在做梦?! 可要不是做梦,还能是什么? 总不会…… 他再次看你一眼眼前这个女子。 她还是那么的美艳动人,绝色倾城,一双眼眸透着幽冽的蔚光,灼然的让人心动。 怎么看,都和刚才那个要杀他的女人……截然不同! 难道,刚才真的是做梦?! “云四爷,你没事吧?”夏小书笑了:“不会是入梦太深,还没有醒来吧?” 囡囡轻笑:“云四爷,我家姑娘最擅长解梦了,要是云四爷有需要的话,不如将梦境说出来,让我家姑娘为您解一解,就算四爷不相信,权且当个笑话听一听,宽宽心也是好的……” “你还会解梦?”小金氏倒是被吸引住了:“什么样的梦都能解吗?” “梦由心生,心由命定……有些时候,上天会将一些变故的寓意,加注在每个人的梦中,以梦谕的方式,传递给每个人,只是有些人的慧根多一点,自己就可以解读出来,可以从梦谕之中,窥探出一些先兆先机,从而做好预防准备……” “真的可以实现预备吗?那岂不是可以规避出风险了?” 小金氏连忙走到宁云身边,摇了摇他的手臂。 “夫君,你不是说,自己经常做噩梦吗?不如就让夏姑娘帮我们解一解吧?” 宁云眉头紧皱,狐疑的看着夏小书——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件事,哪里透着怪异。 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小金氏再次摇了摇他的手臂:“夫君……” “你来做什么?”宁云忽然十分嫌弃的甩开她的手,在椅子里坐下:“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谈论正事的时候,你不要插手!” 小金氏的脸色瞬间刷的一下白了。 当着外人的面,夫君竟然让她这般下不来台。 “夫君……” 她委委屈屈地嘟囔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妾身……妾身这是在关心你,只是……” “出去!” 宁云压根就没打算给小金氏好脸。 “后你给我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进入正厅……尤其是在我谈事情的时候!” “……是……” 小金氏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了,滑落脸颊。 她转身刚要走,夏小书却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腕,拽着在身边坐下。 “云四爷,我想你是误会了,四夫人过来,是有些话要和我说,如今,话都还没有说,怎么能走呢?” 第265章 投石问路 宁云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她……和你有什么话和说的?” “自然是女人之间的话了,”夏小书微微侧眸,笑意在唇角释放:“云四爷,我和四夫人有些贴己的话要说,不知道云四爷是否方便回避一下?” “我回避?”宁云一幅自己听错了的表情:“你要我回避?” “难道……云四爷觉得,是我这个客人回避吗?” 宁云一时语塞。 夏小书身后代表是的宁暮生,是七王爷。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自然不能让身为客人的夏小书,主动回避。 “好!我回避!” 宁云狠狠的瞪了一眼小金氏,一甩衣袖,大踏步的走出正厅。 “夫君……”小金氏嗫嚅着,要起身,却被夏小书压住了。 她眉眼未动,眸底定然的看着她,无声的摇摇头。 小金氏要起身的动作顿了下,再次看了一眼宁云的背影,缓缓的坐了下去。 等到宁云的背影消失,夏小书才松开她的手。 “对不起,四夫人……我是不是惹祸了?可我就是看不惯,他对你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你是谁呀?你是侯爵府名正言顺的四夫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室,怎么能受他这样的气呢?论家族,论地位,你比他缺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受他的霸凌?” “……我……” “你看看,我又多事了……”夏小书忽然拍了自己一巴掌,一脸的自责:“我就是这么个脾气,见不得姐妹在夫家受气……我们是女人,又不是他们的玩物,凭什么说摔脸子就摔脸子,而且还是当着客人的面,对于这种不尊重自己妻子的人,我总是忍不住要怼他们几句!!” 简单的几句话,完全说到了小金氏的心里。 她泪眼婆娑的坐在那里,哽咽着直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小书给囡囡一个眼色,她会意,拽着小金氏的丫鬟退出去:“姐姐,我看你家夫人和我家姑娘,还有不少的体己话要说,我们去给她们准备点茶点吧!” 小金氏的丫鬟有点抗拒,却架不住囡囡的拉扯,只能跟着她走出去。 没了丫鬟在身边,小金氏似乎更不习惯,有些坐卧不宁的看着门口。 夏小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个丫鬟姐姐,应该不是你的陪嫁时的贴身侍女吧?” 小金氏一愣:“你怎么知道?” 旋即,她恍然。 “你连我都调查过?” “四夫人,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还要调查你们家这么多人,之所以猜出她不是你的陪嫁侍女,是因为……你对她的眼神!” “眼神?”小金氏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神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着那个丫鬟姐姐的时候,更多的是忌惮……有她在你说话,就不方便,甚至于是浑身不自在……所以我猜测,她不是你的陪嫁丫头,应该是四爷或者是金太夫人送给你的,准确来说,应该是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小金氏有些磕磕巴巴。 说完之后,意到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摇头。 “不是,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是我婆婆送给我的……不假,可不是……不是什么眼线……” “四夫人,你在我这边,不用这样紧张,首先,我不是金太夫人派过来试探你的,二来,我对你们家的那些事情,实在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刚才留下你,真的只是为了让你有点面子,并不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 夏小书垂眸而坐,眸色云淡风轻。 “所以说,你可以现在就走,,也可以坐下来和我聊聊心里话,当然了,如果你不想说,咱们也可以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只要你觉得舒服就行!” 小金氏:“……” 不知道为什么,夏小书的态度和气场,让人莫名有些放松,感觉很舒服。 在这样的氛围下,任何一个人都会放低心里的警惕。 尤其,还是一个受伤的女人。 小金氏的眼底,瞬间浮动泪水,泪眼婆娑的低下头。 “说真的,刚才真的谢谢你,我嫁到侯爵府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公正的为我说句话,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哪怕是在利用我,我还是很高兴,真的……谢谢你!!” “我看的出来,你在侯爵府过的并不开心!”夏小书的手指轻柔的放在她的手背上,柔柔的拍了拍:“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女人,所以我才对你有些同情。” “……哪个女人?” “这个女人,你应该听说过……” “……谁啊?” “宁暮生的娘!” “准确来说,你也应该称她一声——婆母!” “我……”小金氏忽然起身,插去眼泪,有些惶恐的屈膝行礼:“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真的不好意思,抱歉了……抱歉……” 她惶恐的出门,在门口正遇上囡囡和那个丫鬟。 “夫人?” 小金氏的脚步立即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丫鬟,连忙低头,快速的错身离开。 丫鬟看了一眼夏小书,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追向小金氏。 囡囡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看着夏小书悠悠哉哉的走出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要说话的吗?这什么……说走就走了?姑娘,你说了什么了,叫她给吓成这样?” 夏小书走过来,捏了一块糕点:“没事,就是顺嘴的,和她提起一个人而已!” “……你和她提了谁呀?我看她那张脸……煞白煞白的,看样子吓得不轻呢!” “宁暮生的阿娘!” “……啊?” “投石问路而已!”笑意在夏小书唇角释放:“没想到,就把她给吓成了这样!” “……那,这路问的怎么样了?”囡囡猜不透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投了个敲门砖,开不开门的,还要看人家的意思了!” 囡囡咬唇,瞄了一眼小金氏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那……云四爷呢?” “什么?” “姑娘,你和云四爷在正厅里那么久呢,而且,那位云四爷明显不对劲……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第266章 主动点 “他一个大男人,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我能对他做什么?难道,还非礼他不成?” “那倒不会!”囡囡很是认真的摇摇头:“就算姑娘你要非礼,也不会选择云四爷这样的人,他长得多丑呀,哪有我们暮三爷长得好看,就算是要非礼,也得非礼咱三爷这样的,姑娘,我说的对吧?” 夏小书侧眸,玩味勾唇:“小妮子,你是不是动了春心,看上暮三爷了?你要是看上了,我就和七王爷说说,把你送给暮三爷算了!” “姑娘,你瞎说什么呢?”囡囡脸色瞬间变了:“人家可是和你认认真真的说话呢,你怎么能……能这样说我?!” “咦……还生气了,你刚才说我的时候,我都没生气呢,怎么一轮到我说你,你就要拿脾气?” “姑娘,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主子,你这样的身份,又是和三爷情投意合,郎有情妾有意的,不管我怎么说,都是事实……可是我不同……我和三爷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样的玩笑话,咱们两个说说没问题,但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他们会说我有狐媚主子的心思!” 夏小书:“……” 和她不同! 在这样一个年代,女人都是很在意自己的名声。 尤其是像囡囡这种还未婚嫁,甚至于还没有说亲的姑娘,更忌讳名声上出现什么不好的音符。 “瞧你这认真的样子,这么说来,还是我错了?”夏小书嘟唇,一脸的不高兴:“这件事说起来,你还是罪魁祸首呢,谁让你先笑话我的?!” “我,那怎么是笑话呢?我那说的是事实呀……那个云四爷,确实比不上咱们暮三爷嘛,而且,三爷对你的心思,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对三爷的情义,我们也都看在眼中!” 囡囡垂眸,低下眼帘,有些伤感。 “按理说,我这样的下人身份,是没有资格和姑娘你说笑的,可是姑娘对我很好,好的,就像姐妹一样,所以我才敢壮着胆子的,可是……还请姑娘以后不要再随便,拿我和三爷说笑,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越说你越认真了,三爷怎么了?配不上你?” “姑娘,你又开始胡说了……我和三爷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论身份,论地位,我们完全不搭嘎……我,我和虽然暮三爷身边的那个大暖,还差不多,我们……” “大暖!?”夏小书忽然玩味的勾了勾唇:“哦……我明白了,原来你的梗在这呀!我就说呢,一说起三爷来,你怎么就急赤白脸的和我硬犟?” “……姑娘,你……你哦什么?”囡囡的脸突然红了,连耳朵尖都似乎在充血:“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呀?我……我是说了大暖,可……可那就是一个比方,又没说我要和他怎么样?!” 夏小书很是认真的点点头:“我也没说你会和他怎么样呀,你干嘛这么激动,反应这么强烈?好像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我……” “你这是不是就叫,那个……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囡囡似乎被将了一军,突然哑口无言。 蓦地,用力的跺跺脚,端着果盘进屋。 “算不,不给你吃了,我自己吃!” 看着她那娇羞的小碎步,夏小书一脸得逞的坏笑。 “可别怪我没和你说清楚,你要对人家有意思呢,最好是早点说出来……大暖那家伙,行伍出身,大老粗一个,有些时候,你就算站在面前,和他说,你喜欢他,他都不一定能解读成你想要嫁给他,所以说,对他这种人,你最好不要拐弯抹角的试探,单刀直入,喜欢就干!” 囡囡的动作顿了下:“……姑娘,你又和我开玩笑了……” “谁有那么多的心思,老是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夏小书随后-进门,在囡囡身边坐下。 “况且,现在暮三爷是当朝红人,新晋权贵,大暖是他的心腹,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现在满京都内外,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呢,你可要小心了,要是他被别的人家给定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囡囡害羞又为难的看着她。 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夏小书歪着头,灼灼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你要是有这个心,媒人我来做!” “……这个,不好吧,我是个姑娘家,怎么能……”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喜欢一个人了,就不能直接说呀?” “可是……” “怎么这么多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干脆脆的多好?干嘛要搞得这么拖泥带水的?” “……不是……”囡囡急了:“我到底是个姑娘家,总不能……说我看上了哪个男人,让我上他家去提亲吧?我做不到!” 要是这样子的话,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死她?! “哦……看上哪个男人??”夏小书拖长的尾音,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你是真的看上大暖了?” 囡囡的脸更红了:“……就算是看上了,我……我也不会到他家去提亲的?那……那以后,还不得被他给笑话死?” “这个你就放心吧!”夏小书突然打了一个响指,狡黠一笑:“身为女人,再看在咱们是好姐妹的份上,这件事我帮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看出来……是咱们逼他的!” 囡囡:“……”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逼出心里话的感觉。 眼睛眨了眨,她懵圈的看着一脸得意的夏小书。 “姑娘……刚才……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 “……什么?” “算了算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反正自己的底牌,已经被人家看了了。 再藏着掖着的,也没有什么效果。 倒不如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什么叫算了?”夏小书却没打算放过囡囡,扯着她的衣角,撒娇的笑:“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有话你就说嘛,干嘛说一半留一半,你有话……” “夏姑娘!” 拐杖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屋内两个姑娘的调笑。 第267章 毫无技术含量的安插眼线 囡囡立即规规矩矩的在夏小书身后站好,同时为她整理好发髻衣衫,保持气场。 金太夫人拄着拐杖,在小金氏的搀扶下,步履沉稳的走进来。 “怠慢了,夏姑娘,老身身体不好,吃过药之后总是要躺下歇一歇的,所以才怠慢了夏姑娘!” 夏小书起身行礼:“太夫人说笑了,晚辈过来,已经是叨扰太夫人了,怎么还敢惊动太夫人亲自过来?” 金太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夏小书,瞳孔缩了缩:好有气场的姑娘。 别人家的千金小姐,也就是多一些书卷气,脂粉气。 顶多,武将家的千金,多少几分英气。 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身上却是连男人都没有的霸道狂肆的气场。 也难怪自己的儿子,只是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了。 “夏姑娘的闺名,老身这么一个深宅内院的妇人,都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我们家老三有福气啊,可以得到姑娘这样的贤内助!” 金太夫人加重了“贤内助”三个字,目光死死的盯着夏小书,想要要看她的反应。 夏小书岂会不知道她的算盘:……她是试探一下,她和宁暮生的真实关系。 “太夫人说笑了,应该说是我夏小书有福气,可以邂逅暮生哥哥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贫瘠穷苦之地,勉强生活呢!” 金太夫人的瞳孔缩了缩—— 夏小书的这一番话,太过于官方了。 她既没承认自己和宁暮生的关系,但是也不否定他们的关系很特殊。 这一点,让金太夫人拿不定主意,不知道下面的话该如何开口。 咳嗽两声,她笑着让人捧过来一个沉香木的妆奁。 “夏姑娘送来的礼嗯,真的太贵重了,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姑娘的这一份厚礼,索性,就拿了一些我陪嫁的首饰,送给姑娘,还请姑娘不要嫌弃这些东西的式样老旧……” “太夫人真的是太客气了,”夏小书起身,将妆奁推回去:“那些丹药,不值什么钱,也就是我看京都里的贵妇人们,比较喜欢吃那些东西,所以多准备了一些,比不得太夫人的这些陪嫁!” “夏姑娘要是这么说,老身我可是会以为,姑娘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呢?” “怎么会?” “这样,这些首饰你留着,你要是喜欢呢,就带着玩玩,要是不喜欢呢,就送人,赏人,怎么着都行!” 金太夫人将妆奁再次推到夏小书面前。 “姑娘要是再推脱的话,那就是真的瞧不上老身的这点东西了!!” “这个……” 夏小书很是为难的站在那里,黛眉微蹙。 “太夫人的礼物,真的太贵重了,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姑娘这么说到,这是瞧不上我的东西了?”金太夫人脸色沉了下来。 “不敢不敢,小书怎么敢……真的是太夫人的礼物太重,小书承受不起,这样……东西呢,我收下,只是……他日,定然要补太夫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夏小书收下沉香木妆奁,行礼谢过后,交给了囡囡。 “好好收着,切不可大意了!” 囡囡应声,将妆奁收下,转身要走时,却被金太夫人给叫住了。 “等一下……这位姑娘,看着眼熟得很啊,我们之前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吧?” 囡囡愣了一下,没想到金太夫人会将目光注意到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怕坏了夏小书的事情。 “她叫囡囡,现在是我的侍女,之前嘛……金太夫人如果是见过的话,那想必是在有七王爷在的地方了,她这七王爷的人!”夏小书毫不掩饰囡囡的身份。 “七王爷?”金太夫人瞬间惊讶脸,很是震惊的样子:“怎么……怎么回事?怎么是七王爷送给你的人呢?老三呢?老三身边……” “是这样的,三爷身边没有贴身的女使,临时找一个,不知道脾气秉性的,怕是用着不顺手,所以,七王爷就送了我一个……”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这丫头看起来,怎么这么的眼熟,果然是见过的!” 金太夫人慈祥的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指向小金氏。 “对,还没有给你引荐呢,这是我的四儿媳妇,也姓金,是我的娘家人……” 夏小书起身行礼:“我和四夫人刚才已经见过了,而且,相谈甚欢,情如姐妹呢!” “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不瞒你说,我这个儿媳妇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腼腆了,不怎么爱说话,如今,和你情趣相投,我是自然最高兴的!” 金太夫人笑呵呵的将小金氏叫过来,挽着她的手,亲昵的抚摸着。 “我看夏姑娘是个性格直爽的姑娘,你呢,偏巧不怎么爱说话,如今,有她陪着你,没事说说话,婆母我就能安心了,对了……” 她突然冲着左右招手。 “过来,过来……你们几个都过来。” 一侧的十多名侍女婆子,闻言纷纷上前,屈膝行礼。 囡囡眼神微妙的看了几个人一眼,有点明白了什么,悄然看向夏小书。 但是夏小书呢,依旧温雅而坐,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姑娘,这几个人呐,都是我和小金氏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都是信得过的心腹,做事呢,也都麻利,你是老三的人,身边可不能没有人伺候,不如就在这几个人里面,挑两个看着顺眼的,跟着伺候你吧!“ 囡囡无声的翻了个白眼……这波眼线安插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这就等于明着告诉夏小书:这几个人都是我的心腹,现在,我要将他们安插在你的身边,做我的眼线,你看着办吧! 夏小书自然是推脱的:“金太夫人,这可舍不得,这几位姐姐和嬷嬷,可都是太夫人和四夫人的人,我这个身份,哪配使唤她们?我呀,也就囡囡这个丫头伺候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老三的人!”金太夫人的脸色瞬间掉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我们侯爵府的人,这出门在外,讲究的是颜面,是排场……你每走一步,代表的都是我们侯爵府的脸面,身边怎么能没有几个跟着伺候的人?” 第268章 警告 她随手点了几个人,眼神很不友好的看着她们。 “你们几个,以后就是夏姑娘的人了,凡事都要遵从夏姑娘的吩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跟听我的意思是一样的……要是我听说你们胆敢忤逆夏姑娘,不听话,被我知道了,哼……仔细你们的皮!” “是!” “奴婢们不敢!” “……” 金太夫人再次哼了哼,傲然的昂起头:“记住了,你们只是侯爵府的奴才,主子要你们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哪怕是赴汤蹈火,也绝对不允许有半点退缩,都听明白了?” “是!”侍女们再次纷纷应是。 “夏姑娘呢?”金太夫人目光微动,笑容满面的看着她,却是一语双关的询问:“我刚才的那些话,夏姑娘可是听清楚了?” 夏小书唇角微绽,晕染出一抹薄笑:“说真的,我有点不明白金太夫人您的意思……” “……哦,是吗?夏姑娘有哪里是不明白的,但说无妨……” “我是想要问一下,太夫人所问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 “您是在问,我是否听懂了你话语之中的深意,比如说,太夫人在暗示我,我是暮三爷的人,骨子里来说,也算是侯爵富的奴才,还是说……” “这个怎么会呢??”金太夫人瞬间的满脸尴尬:“我资料不是这个意思了……”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聪明还是在真的傻!? 她这些意味深长的话,自然是别有用心,暗有所指。 可是,寻常人就算是听出了其中的生意,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直接将话给点出来。 怎么着,也得顾及一下双方的颜面,以隐晦的话语方式,旁敲侧击的说一下。 怎么可能就这样直白白的,毫不掩饰的点出来呢? 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当然是打死都不会承认了。 “哦……”夏小书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微微笑:“我就说呢,太夫人也不可能这样的说我!” 金太夫人的嘴角你抽了抽:“……肯定不会了,你和她们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她们是谁,她们只是我们侯爵府的下人,是我们家养的奴才,夏姑娘却是身份尊贵,怎么能与他们同日而语?” “这么说来,太夫人就是第二个意思了!” 夏小书悠哉哉的站起身,裙裾翩然的旋转了一个圈,从那几名侍女的面前走过。 “我想,几位姐姐都是聪慧的人,也都听明白了太夫人的意思吧?” 那几名侍女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是……” “明白了……” “我们懂得!” “……” “既然大家都懂得,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有些丑话,咱们还是说在前面的好!免得到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又要怪我没有提前说明,反倒将事情怪罪在我的头上,让太夫人难做!” 眸光掠过每一个人的脸上,似是要深入人心似得,看的她们一个个心头莫名发颤抖。 “刚才,太夫人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了,其实这里面有一点点小小的误会,你们虽然说是跟着我,但是其实不算是我的人,你们的主人是暮三爷,他才是宁家名正言顺的主子,太夫人,我这句话没毛病吧?” 金太夫人没料到夏小书会突然之间,将话题扯到了宁暮生的身上,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当然!” 夏小书温雅浅笑:“所以说,你们要效忠的主子……不是我,而是暮三爷!” 笑眸悠然,她转向金太夫人:“太夫人,您说,我说的对吗?” 金太夫人的嘴角抽了抽,笑的极其不自然:“自然……自然是对的!” “这就好!太夫人的话,诸位姐姐想必已经是心灵神会,体会到其中的真谛了,所以说,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只是说一句重点……我们家暮三爷,诸位姐姐可能都听说过,他可是一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人,对于那些硌眼的沙子,向来是不灭不休的,所以说,不管诸位姐姐怎么样作妖,可千万不要作到我们暮三爷眼前,否则……我想大家都知道后果的!” 悠然转身,她冲着金太夫人行礼,唇角微勾。 “太夫人,我说的这些话,可能会有些难听,可是为了避免日后,我们大家再出现不愉快的事情……咱们还是丑话说在前面的好……对吧?” “……当然,我就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大家把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金太夫人勉强挤出来的笑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个夏小书,当着她的面,都敢这样骄横跋扈,训斥她的人。 干什么? 打她的脸吗?! 但是,人家从开头就很礼貌,几乎是每走一步,都在请示她的意思,得到她的允许,才会下一步。 可是,那是允许……都是被逼的好吗?! 夏小书那么直白的询问她,她总不能直接给否认掉吧?! 一时间,金太夫人再次意识到,眼睛的这个夏小书,这所以能够成为宁暮生的心腹,靠的绝对不是她的姿容美貌。 这个女人的头脑,和她运筹帷幄的心机,还有长袖善舞的手段,绝对不亚于宁暮生的娘!! 甚至于,还要搞出她一筹! 不行! 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否则,怕是要输的无翻身之地!! 金太夫人的脸色千变万化,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夏小书呢?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优雅的垂眸喝茶。 从这位金太夫人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事情要出变故了。 否则,她不会在开始的时候避而不见,现在却好端端的,突然冒出来。 果不其然,这一开口,就送了一份陪嫁的大礼。 再然后,很是自然的扯到了送侍女上! 这是明目张胆的,要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线啊!! 好啊! 安插就安插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这有些眼线在身边,总好过暗箭难防!! 对于她来说,多这几个眼线,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所以,收下的很是坦然。 同时,也旁敲侧击的打了打金太夫人的脸面,让她知道,宁暮生,侯爵府的暮三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侯爵府的主子! 第269章 打她一个下马威 是的! 侯爵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不管他上面到底有几个哥哥,都无法改变他正室所出的嫡长子的身份!! 纵然当初是被赶出了侯爵府,可到底不是被老侯爷赶出来的。 而是被所谓的族人,还有妾室上位的小妾……逐出家门的! 不管他们曾经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宁暮生,是侯爵府最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这是不争的事实!! 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管侯爵府里的人到底有多么不愿意,谁都改变不了这个历史。 所以,夏小书很是清晰的点出了宁暮生的身份。 也在无形之中告诉金太夫人:宁暮生,侯爵府的嫡长子……要回来了! 金太夫人的脸色在五彩变化之后,慢慢的恢复了一点颜色:“夏姑娘说笑了,我就喜欢夏姑娘这种直来直去的直爽性子,那些勾心斗角的小人,我不喜欢,看她们说话都累的慌!” “是啊,我一直如此,没想到,我和太夫人还如此投脾气!” 笑眸悠然,夏小书的手轻轻拍了拍小金氏。 “当然了,我和四夫人也是很投脾气的,这样……” 她突然拔下头上的一枚发簪,放在了小金氏的手中。 “这枚发簪,就当是我送给四夫人的礼物!” 小金氏很惊讶她为什么要当着金太夫人的面,送自己的礼物。 而且,这礼物……看上去,也很寻常。 从质地上看,这枚发簪不像金银,也不像玉的,颜色有些灰暗,就像一些枯树枝一样。 要不是夏小书将它拿下来,她都没发现她的头上,还戴着一枚这样的发簪。 “这个……夏姑娘,不好吧?” 她想要推回来,金太夫人却率先一手,将发簪拿了过去。 “夏姑娘,你这枚发簪……有点意思,我这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却没看出来这发簪的材质,它是什么做的?看上去有点像树枝呀……” 那眼神……有些瞧不起。 一个破树枝做成的发簪,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吗? 夏小书垂眸笑:“太夫人,这枚发簪是什么材质的,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明白,这么和你们说吧,四夫人一直没有子嗣,这没发簪可以帮助改变她的命数!” 金太夫人本来还是一幅鄙夷的表情,听到这番话后,也是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就发簪……这发簪怎么能……” 小金氏迫不及待的一手抢过发簪,激动的眼神都发颤:“这……这个……” 旋即,她眼神暗淡下来。 “夏姑娘,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我……” 她缓缓地将发簪还给了夏小书。 她没有孩子,并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 而是自己的夫君,不与自己同-房。 就算有发簪在手,宁云不愿和她同-房,她又如何能生出孩子? 难道……发簪还能和她同-房,让她怀孕不成吗? “四夫人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夏小书收回发簪,重新插回头上:“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不好意思!” 小金氏的眼圈有点红,咬唇笑着摇摇头,没有言语。 倒是金太夫人起了好奇心:“……夏姑娘,你那个……你那是,是什么意思呀?它如何能让我的儿媳妇,怀上孩子?” “这样的事情,心诚则灵,我看二位的心……都不怎么诚,所以……还是不要问了!” 她转眸,笑意幽然。 “囡囡,把我带来的云茶拿出来,送给四夫人尝一尝,四夫人,我这云茶是皇朝贡品,也是七王爷赏给我的,我知道以侯爵府的身家,定然是不缺这点贡茶的,可是呢,我能拿出手的,也就这点宝贝了,还请四夫人这一次不要再推脱了!” 囡囡将云茶送上,退回去时,撞到了一名金太夫人送的嬷嬷。 “哎呀……”嬷嬷很是夸张的叫了一声:“你踩到我的脚了!” 夏小书眸心瞬然一动,遽然看向金太夫人。 而金太夫人则是拿起云茶,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端详着查看。 她垂眸,唇角弯出一抹弧度—— 不怎么说,她们两个主子还坐在这里呢。 当着主子的面,就这样跋扈嚣张,什么意思啊? 不就是想要打她夏小书的脸吗? 这是要逆风翻盘,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她淡水无痕的看了囡囡一眼:“囡囡,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给嬷嬷道歉?” 囡囡咬唇,微微的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真的是没看到,还请嬷嬷不要见怪!” 嬷嬷翻了个大白眼:“你说你,好歹也是七王府出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做事时候,毛手毛脚,不带眼睛的吗?” 囡囡缓缓斜睨,不客气的回怼她一眼:“你这嬷嬷怎么回事?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道过歉了,你还喊什么?而且还当着主子的面……” “你……你,你放肆,”嬷嬷抻着脖子,对上囡囡:“你也知道这是当着主子的面呢,是你自己做事不小心出了差错,我难道还说不得你了?小小年纪,不好好的学着做事,出了事,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你这样的人,跟着主子出门,只会给主子丢脸!” “是不是可以给主子丢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着主子的面,别说是踩你一脚了,就是有人杀你一刀,你也不能大喊大叫的,吓到主子!” 囡囡侧眸冷笑,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掠过。 “不过,我现在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你敢当着主子的面,这样大呼小叫……原来,是因为你是侯爵府的人!” 嬷嬷感觉受到了羞辱:“侯爵府的人怎么了?” “怎么了?你的所作所为,代表的不就是侯爵府吗?侯爵府中的下人,原来是可以在主的面前没有规矩的,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在我们暮三爷的府上,还是在七王爷的府中,都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囡囡屈膝行礼,面无表情。 “夏姑娘,我觉得,像这种没有规矩的下人,夏姑娘还是不要收的好……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别人会说我门三爷的府上没有规矩,让人笑话!” 第270章 立规矩 “你……你这个小浪蹄子,别的本事没有,你这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一个顶俩……” 嬷嬷被囡囡怼的颜面无存,火-爆脾气瞬间上来了,斥骂着冲上来,作势要打囡囡。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夏小书眸光倏抬,幽幽的看着金太夫人。 这位太夫人的脸色……简直是难以形容的难看。 尤其是在夏小书的目光下,五官直接抽抽了几下。 “住手!!” 她蓦然一声大喝,右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放肆,你简直是放肆!” 嬷嬷的动作瞬间僵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夏小书,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慢慢的收回手。 但是嘴巴上,却还是倔强的很:“太夫人,您看到了,这件事……不怨我,是这个小蹄子,太过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奴婢,奴婢这是代替夏姑娘教训她呢,好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规矩?!”囡囡冷笑:“我们家姑娘所说的话,就是规矩,她说黑是白的,那就是白的……这,就是规矩!” “囡囡……”夏小书轻柔垂眸,淡然而笑:“在太夫人面前,不许这么无礼……怎么着,咱们也得给太夫人几分薄面吧,这几位姐姐,到底是太夫人送给我的人,打她们的脸,就等于是打太夫人的脸,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不许这么欺负几位姐姐……” 金太夫人:“……” 这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她,还是看不上那几个不争气的下人!? “是!”囡囡乖巧的答应着:“姑娘的话,我记下了……以后当着太夫人的面,绝对不会欺负她们!” 眸光一抬,斜睨了几人一眼,眼神凶狠的很。 众人:“……”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扎耳朵?! 听起来明显的别有所指! 什么叫当着太夫人的面,不会欺负她们? 那……背着太夫人呢? 是不是就可劲的欺负了。 金太夫人的脸色简直能黑出翔:“这小丫头的意思……是怎么说的?难道,我侯爵府的人,送给你家姑娘用着,就是要被欺负的吗?” 刚才,那嬷嬷所做的事情,完全就是她的授意。 是她要她们见机行事,找到任何可以羞辱到夏小书的机会,伺机而动。 没想到,自己的人刚一出手,还当着她的面,就被人家给灭了威风。 这就不说了,夏小书那明显的语义双关的话,不就是在警告她吗? 囡囡看了一眼夏小书,屈膝行礼,不卑不亢:“太夫人,这几位姐姐,既然是您送给了我家姑娘使用,那就是我家姑娘的人,所要遵守的,自然也是我们姑娘的规矩……没道理她们在我们姑娘身边伺候着,还有守太夫人您的规矩吧?” “……你这个小丫头,果真是牙尖嘴利,竟然仗着你家姑娘宠你,连我都敢硬怼了?” 太夫人猛地站起身,咄咄逼人的怒视着她。 “这些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人,大宅门里需要什么样的规矩,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的了?你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班门弄斧,在她们面前说什么规矩,就这一条,就说明你不懂高门贵府里下人的规矩……得好好的管教管教!” “太夫人……”夏小书终于开口了,气定神闲的很:“我想有一件事,太夫人-大概是忘记了……” “……什么?” “刚才我们已经说过了,她们现在要遵守的,不是太夫人您口中的那些规矩,而是暮三爷的规矩……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你已经不是她们的主人了,她们从今以后要守什么规矩,是暮三爷说了算……” “夏姑娘,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金太夫人高傲的抬起下巴,冷冷一笑:“你口中的暮三爷,是我们侯爵府的三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侯爵府的人,这所要遵守的,自然也是我们侯爵府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是……暮三爷是侯爵府的人,可是……他要遵守的,不见得就是你们侯爵府的祖训!” “……你……” “暮三爷有自己的规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要遵循他的规矩,等有朝一日,他回到了这侯爵府……那这侯爵府中所要遵守的,也是他的规矩!” “他……他敢!”金太夫人气的脸色瞬间苍白:“我们侯爵府的规矩,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岂能容他随便更改?!” “太夫人要是不相信的话,那就尽管试一试吧!” 夏小书不理会金大夫人的脸有多难看,忽然转向了其他几个侍女。 “说到这个,我忽然意识到,有些规矩,咱们需要尽早的立一立,免得有些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乱了规矩……囡囡!!” 囡囡会意上前,行礼:“姑娘有何吩咐?” “这些人,以后都是要在我们宁府做事的,自然是要遵守我们宁府的规矩,这几天你就受累一些,好好的教教她们,让她们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事情是自己该做的,什么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是!” “还有,诸位姐姐,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在我们宁府,规矩更多,而且,绝对的不允许任何僭越……从现在开始,这位囡囡姑娘,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囡囡,先把规矩说给他们听一下!” 囡囡颌首,面无表情的站在大家面前:“姑娘的话,你们刚才都听到了吗?” 所有的侍女,都悄悄的看了一眼金太夫人,默默地点点头。 囡囡装作没有看到她们的小动作:“既然都听到了,那我就重点解读一下,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主子就是我!”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一众侍女都慌了,不明所以的互相张望。 金太夫人呼吸沉了沉:“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我可是送给你使唤的……” 如今,一个小小的使唤丫头,竟然敢骑在她手下人的头上……耀武扬威!? 这不等于是打她的脸吗?! 夏小书勾唇笑:“太夫人,你急什么?听囡囡把话说完!” 囡囡一直冷眼站在那里,看着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直到她们没有了声音,才不屑冷笑。 第271章 长点记性 侍女们一时间面面相觑。 奴才和奴才也是不一样的,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身为最低等的奴才,别说是和主人对话,就是和那些高等的奴才,也没有对话的资格。 这样的规矩,在哪个深宅大院都有。 人家提出这个说法,完全合情合理。 可是—— 在瞄了一眼金太夫人的脸色后,有人清咳一声: “我们是太夫人的人,是给姑娘使唤的,这若是有话,怎么还不能直接和姑娘说了呢?” “就是嘛,夏姑娘,你这样做……我们会很寒心的!” “寒心?”囡囡冷笑:“你们两个,现在是直接和姑娘对话吗?这么说来,我刚才所说的话你们都没有听进去了,这么不守规矩的人,我们宁府可不敢用!” 她转身,冲着夏小书屈膝行礼。 “姑娘,您做决断吧!” 夏小书垂眸二笑:“你的意思,就是本姑娘的意思,本姑娘的意思,也就是暮三爷的意思,你看着办吧!” 囡囡再次转身,看都不看金太夫人,对上其他的人:“我家姑娘的话,你们应该已经听的很清楚了吧?你们这样的人,我们姑娘用不起,还请回去吧!” 当着金太夫人的面,就将她刚刚送出去的人,又给重新打回去了。 着和打她的脸,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这一巴掌,还是一个小丫头干的! 可是,夏小书已经这样说了,金太夫人心中明白的很,此时就算是她亲自开口,夏小书都不见得会给她这个面子。 所以,只能顺水推舟—— “夏姑娘说的没错,既然是她的人,自然要守她的规矩了,看来,你们几个,还是没有搞清楚其中的道理,这一次就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千万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其他几个人,听清楚了吗?” “是……” 其他人低声答应着,没有人敢再出头冒尖。 要不然,还没等开拔呢,就被人家集体饿杀在战营里了! “吃一堑长一智?太夫人这句话说的好,也算是给诸位姐姐提了一个醒,以后再做什么事情,可一定要长记性!” 夏小书粲然笑,艳魅而莫测。 “你们可千万不要……不要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了,否则,一旦被我们的囡囡抓住什么把柄……可就不是打回去,这么简单了!” 表面上劝诫警示的话,其实全是威胁。 她已经在明确的告诉这些人——前路有凶险,做事需谨慎!! 否则,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而她,不会再手软。 “夏姑娘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可要给我牢牢的记住了,否则不止夏姑娘会处罚你们,我们侯爵附近少不了你们!!” 金太夫人的话,让几名侍女面面相觑。 她的话中,究竟有什么深意,她们几个也是心知肚明的。 ——这两个人,都给她们下了最后通牒!! 这还没开始呢,都没走出侯爵府的大门,金太夫人派出来的人,就被人家夏姑娘打回去了两个。 若是再依照金太夫人的吩咐去做事,只怕她们几个人的小命,真的保不住了。 毕竟,夏小书已经那么明显的威胁她们了! 可……要是不按照金太夫人的吩咐去做事,她们几个人的性命,恐怕也很难保住。 金太夫人手段有哪些,她们这些跟了她多年的心腹,是心知肚明的。 到时候,一样会让她们生不如死。 搞不好,还会连带上家人。 掂量来,掂量去,她们才发现,两头都是一样的重量。 不管选择哪一边,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时间,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家了。 夏小书和金太夫人呢? 却是完全不受这件事干扰一般,很是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聊到了京都之中的一些闺中秘闻上。 女人嘛,对这些八卦的事情,总是特别在意,也很喜欢聊。 看她们那谈笑风生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一名婆子快步而来,在金太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来了?” 金太夫人眼神瞬间一亮,脸上满是喜色。 “那……快,快请去正厅喝茶,就说我一会就到!” “是!” 看着婆子的背影,夏小书不动声色的起身:“太夫人既然有客人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别走,别走,这件事和你有一定的关系呢,你怎么能不去?” 金太夫人亲切的握住她的手,极是温柔。 “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本来呢,我是要等暮生过来之后,再和他说的,可如今,他还在老祠堂,脱不开身,我就先和你说说吧,反正和你说了,也是一样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小书心中呵呵哒……金太夫人可以说是恨毒了她和宁暮生,此时竟然打着他们的幌子,来说事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下,很是配合的温柔笑:“太夫人,您这话说的,我有些惶恐呢……我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呀?” 这么直接的话说出来,金太夫人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直接,我喜欢!” 她挽着夏小书的手臂,走出正厅。 “就是去年的时候,京都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 “去年?去年我还在乡下,没有过来,不知道太夫人说的是什么事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传言而已……就是关于李尚书家,那个千金小姐的事情!” 夏小书没有动容,囡囡却是神色一震,快步上前,在夏小书耳边低语了几句。 金太夫人不高兴:“要说话就说话,咬什么耳朵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夏小书不动声色微微挑唇:“太夫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了,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吧?” “我和你说,,我在一开始听到那件事的时候,也以为是真的,后来想一想,绝对不可能……尚书家的女儿,千金大小姐,怎么敢珠胎暗结,未婚先孕的,况且,那个男人还只是他们家的一个家奴!” 囡囡脸色很不好:“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家奴,而是尚书大人的养子,与李尚书的女儿……算是青梅竹马吧。” 第272章 赤果果的打脸 “放肆,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金太夫人瞬间沉脸,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你还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当真以为,连我都打不到你了吗?连你的主子,我都有资格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耀武扬威?!” 她说的不错! 她是侯府的太夫人,皇上御封的诰命夫人。 就算抛开这所有的一切,她还是宁暮生名义上的继母。 如她所说,别说是囡囡了,就是夏小书,她也有打的资格。 囡囡被甩了一巴掌,只能硬生生的挨了。 怒气冲冲的一巴掌过后,金太夫人立即又是一张笑脸:“夏姑娘,这些都是谣言,为这事,我亲自问过李尚书,你是不知道,李尚书当时都想打人了!” 夏小书的眉心微不可查的沉了些—— 亲自过问?? 金太夫人……这是又要作妖了! 寻常的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只会唯恐避之不及的避开这个话题。 她竟然主动问起来?! 对于一个没有出格的千金小姐来说,这样的事情,是最忌讳的! 不管是否真有其事,最终的结果都会是——询问的人,被乱棍子给打出去。 这种没心没肺的事情,可不是金太夫人这样的心机会做出来的。 她果然是要搞事情了!! “人家李尚书亲口和我说,说这都是没影子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烂舌根的,胡乱嚼舌头,往李小姐头上泼脏水……人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养子,与李夫人呢,也就养了李小姐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日里都是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着,哪里会让她做出珠胎暗结的事情?!” “太夫人是什么意思?”夏小书心知肚明,却还是装糊涂的打断金太夫人的话:“今天来咱们侯爵府做客的,不会就是这个李小姐吧?” “是她,是她,就是她,”金太夫人呵呵笑,一脸的满足:“你是没见过这位李小姐,如果你见到了保证,你也会喜欢那模样要。长的不比你差,差多少,主要是那个性子好,温柔贤淑。对了,听说他还饱读诗书,出口成章了。这样的好姑娘,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况且以我们链家有什么当虎队?” “门当户对?”夏小书笑了:“太夫人之意思……是想和李尚书家联姻了?” “夏姑娘,你的祖上不是官场上的人,所以不会明白其中的门道!!” 金太夫人虽然还是一副敦敦教诲的嘴脸,可是眉眼中却透出来的,却是深深的鄙夷。 对于京都圈子里的人来说,夏小书就是一个乡巴佬。 纵然她现在再有手段,再厉害,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 “在我们京都来说,豪门贵圈的婚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尤其是是正室,更是要讲究一定的身份,如果是寻了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甚至于连出生都来历不明的姑娘,别说是暮生了,就连我们侯爵府,都要成为别人的笑话。” 想到了什么,她恍然一笑。 “呀,夏姑娘,你看我,我也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性子,心中想什么,嘴巴就会不自觉的说什么,要是我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夏姑娘,你可别往心里去呀。” 夏小书回了她一张笑脸:“能不能听得,太夫人你都已经说了,难道,我还能将你的话都给打回去吗?自然是只能听着了。” “夏姑娘,我这话呢,虽然有点难听,可是理在这里呢,我瞧你这模样,估计只要是个男的,肯定都喜欢,暮生那孩子,肯定也很是喜欢的,可是,喜欢归喜欢,这娶妻生子一事,还是要讲究个门当户对的!” 太夫人的神色有些傲,微微挑起了下巴。 “不管怎么说,我们终究是侯爵家的,暮生呢,那又是我们侯爵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他的正妻,肯定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当然了,我们也不会委屈夏姑娘你,这贵妾的位置,肯定是你的,虽然比正妻的地位稍微低那么一点,可毕竟是贵妾嘛…… “太夫人,您真的是太多心了……” 夏小书轻柔的握住的太夫人的手,眸底有光,情真意切。 “说真的,对于那个贵妾还是正妻的,我真的不怎么在意,对于我来说,开局是什么样的,无所谓……我要的,是结局!” “是吗?你能这么想,那真的是太好了……” “想我当初,还只是一个……穷的爹爹死了,都没有棺材下葬的小可怜,可如今呢?我都能做暮生哥哥的贵妾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样就好,我好怕你会不高兴呢!”金太夫人呵呵笑,可是眼底的光却明显黯了许多。 她的本意,是要挑唆夏小书和宁暮生的关系! 可结果呢? 她竟然……不生气!? 难道,是在演戏么?! 心中正疑惑着,夏小书的笑声随机在耳边传来。 “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就算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只要看看太夫人您,也就什么都高兴了!” “……我?”金太夫人没想到夏小书说着说着,还能扯到自己身上。 “当然了……太夫人,其实,您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 “想当年,太夫人你不也是妾室上位的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还不是贵妾呢,只能算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小妾,也不过是因为为老侯爷生了几个儿子,才在侯爵府有了一席之地……” 金太夫人原本的笑脸,算是彻底僵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夏小书竟然能扯到当年的事情上! 在侯爵府,她的过去,就是忌惮。 任何人,在任何场合,都不准说出来! 可夏小书呢? 就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而且—— “太夫人,以您的手段,都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成为太夫人,我夏小书比您有姿色,有能力,当然也可以笑到最后,所以说,那正妻不正妻,贵妾不贵妾的……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要紧!太夫人,您说呢?!” 太夫人:“……” 说什么!? 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不用做正妻,只要又手段,贵妾有朝一日,也可以做当家主母!? 这不是又在赤果果的打她的脸吗!? 第273章 我是不请自来 “呀,那位就是李家小姐吧?”夏小书一惊一乍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在副厅前面的花圃前,一名身着鹅黄裙的少女,正双目无神的站在那里,烈日当空,她的唇色竟然都是白的。 见到金太夫人,李夫人远远的笑着迎上来。 而太夫人呢,也是笑容满面的走过去,姐妹好的问候后,互相搀扶着走进副厅。 囡囡趁机快步走上来:“姑娘,太夫人这是在给咱们挖坑呢……” “你的脸没事吧?” 囡囡愣了下,旋即摇摇头:“没事,一巴掌而已,我受得住!” “她那不是要打你,是想打我……去没胆子!!”夏小书冷笑,侧眸看着金太夫人的背影:“放心吧,这一巴掌,我会给你加倍的讨回来!!” “姑娘,我挨这一巴掌,真的不要紧吗,关键是这个李小姐……”囡囡努唇,压低声音:“你看她那气色……一看就有病!” 这么热的天,她那脸白的能当绢纸了! “那是气血盈亏,后续不足,调养不好的结果……”夏小书的瞳孔缩了缩:“你不是说,这位李小姐被强行堕胎,孩子死了,她也险些丢了一条命吗?” “外面都是这样说的,有鼻子有眼……要不是李尚书下了血本,用大量的灵丹妙药,将这位李小姐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她哪还能站在咱们面前?” “也是个可怜人……”夏小书轻叹:“哀莫大于心死!她的病,并不只是身体……而是她的心!!她的心死了!” “啊?”囡囡惊奇的瞪大眼睛:“姑娘,你可真厉害,竟然能看透人家的心呐?” 自家的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哈,现在连人心都能看透了。 夏小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比喻,打比方……我说的是形容词!!” “难道,你没看到她的眼睛吗?没有一点点的光!!” 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可是那双眼睛里,却半点神采都没有,犹如一潭死水。 夏小书这么一说,囡囡也发现了不对劲。 “还真是……她的眼睛?怎么好像一点波澜都没有,看什么都是死气沉沉的!”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咱们这位李小姐,此时最大的心愿,就是求死!!” 囡囡懵逼了:“……她求死,那……来侯爵府……做什么?” 唇角抽了抽,她忽然兴奋了许多。 “这个李小姐,不会是来侯爵府寻死的吧?要是这样子的话,那可有的热闹瞧了!” “你干嘛这么兴奋?”夏小书斜眸:“好像你很喜欢看见人家姑娘死似的!” “这姑娘死了,我当然觉得有点可惜,可是,如果能给侯爵府寻来麻烦的话……夏姑娘,你说我这心……是不是有点黑暗了??” 只要这个宁侯爵府能出麻烦,囡囡就好开心。 尤其是想到金太夫人“赏”给自己的那一巴掌,她就希望这个老女人,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要是这个麻烦,是以一位姑娘的生命为代价的话,她还是不希望发生的。 “你的心黑不黑暗的,也决定不了人家姑娘的生死!”夏小书努唇:“她是想自己寻死!” “寻死就寻死了,来侯爵府做什么?” “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或许,她是在等待什么吧?” “……等待?”囡囡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等待就等待,干嘛还要到侯爵府来等待?不会是在等……暮三爷吧?” 听金太夫人的意思,这位李小姐是要说给宁暮生做正室大娘子的。 理论上来说,在这里等暮三爷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两个都不认识,等他过来做什么?”夏小书的眼睛里,多了点儿不寻常常东西。 囡囡歪着头,看着她的眼睛:“姑娘……你这是吃醋啦?” “吃你了!”夏小书蓦然收回情绪,眼神瞬间恢复了云淡风轻:“我有什么好吃醋的?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嘛,难道我会吃一个陌生小姑娘的醋?” 囡囡收回目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是啊,咱们和三爷是什么关系,她和三爷又是什么关系,怎么能和咱们比呢?咱们没必要吃醋……嗯,没必要吃醋!!” 夏小书听出的其中的调侃之意:“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连我都敢笑?” “不敢不敢,”囡囡立即收回笑脸,很是乖巧的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我敢笑姑娘呢?也就是宽一宽姑娘的心而已,姑娘,咱不吃醋!” “你还说……”夏小书笑着要打她。 囡囡却是再次后退了一步:“姑娘,人家那位李小姐,还在那里看着咱们呢,咱可不能自降身份,乱了阵脚,让人家看咱们的笑话,好歹……咱也是贵妾呢!” “死丫头!” 夏小书收回笑脸,正色了许多。 “等回去再收拾你!” 囡囡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你才不舍得呢……” 李芙蓉早就看到了夏小书,这姑娘的气质,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她没想到,侯爵府中竟然还能有如此出众的女子。 英雄惜英雄,美人也是一样的! 见到夏小书过来,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礼貌的笑了笑。 囡囡快步走两步,跟到夏小书身后:“真没看出来,这个李小姐还挺有礼貌的!” 身为尚书家的千金小姐,原本可以不用这样客气。 尤其还是在不知道夏小书的身份之前,根本就不用先行礼问安。 不过,这样一波操作,着实是刷新了夏小书的好感。 她原本要越过李芙蓉,直接进入偏厅的计划,也瞬间更改。 微微颌首,算是回礼,走了过去。 “这位是李小姐吧?有礼了!” 李芙蓉再次回礼:“姑娘……是?” “我姓夏,都是这里的客人,都是这里的客人。” “夏妹妹?”李芙蓉的眼睛里露出疑惑。 她没想到,侯爵府请的,竟然不止是自己。 旋即,她的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 “夏妹妹……莫非也是受金太夫人所邀请……” “不不不,我和李小姐是不同的,”夏小书莞尔挑唇:“李小姐是受到金太夫人的邀请,来这里做客的,我呢,是不请自来!” 第274章 做什么贵妾 李芙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是笑笑不说话。 “李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夏小书很是自然地勾住李芙蓉的手指,触手之下,察觉到她的指尖甚是冰冷。 这是产后气血两虚,调养不及时,身体亏损的结果。 “李小姐,你气血不足,后气无力,手脚冰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还是要善于保养的才好。” 夏小书话音未落,李芙蓉突然抽回手指,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多谢夏姑娘关心了!” 从刚才的“夏妹妹”,转为现在的“夏姑娘”,李芙蓉很是明显的将夏小书又推到了陌生人的位置上。 夏小书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话,戳到了她的心事,也不以为意,勾唇笑。 “李小姐,我们一起进去吧!” 李芙蓉微微行礼:“我不习惯里面的……空气,感觉在里面太压抑了,所以,还是想要在这里透透气,夏姑娘,自便吧。 这么赤果果的逐客令,夏小书不再勉强,先行进入偏厅。 偏厅之内,金太夫人和李夫人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见到夏小书进来,戛然收住了话音,两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金太夫人笑容依旧,只是眼角的余光,悄然的瞥向李夫人。 而李夫人的眼神,则瞬间犀利了很多,咄咄的盯着夏小书,极是放肆的,将她上上下下,扫描了好几遍。 夏小书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住,僵硬的行了行礼。 “李夫人……” “你就是夏小书?”李夫人一开口,就以绝对的官眷强势,压住了夏小书。 这样的气势压迫下,夏小书似乎是被震住了,唯唯诺诺的点点头。 “是,我是夏小书,不知道李夫人有何指教?” “你的事情呢,我都听说了……金太夫人也为你求过情了……” 夏小书和囡囡立即看向金太夫人。 金太夫人温柔一笑,拍拍李夫人的手:“我和李夫人说了你和老三的事情,好在李夫人是通情达理的,答应了你给老三做妾的事情……” “男人嘛,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是你挡住了一时,也挡住不了一世,终究有一天,他还是弄会弄回来三五个小妾,放在你眼前膈应你的,与其到那时候弄的不愉快,倒不如现在就收在房中,做个小妾罢了,不过……” 李夫人起身,下巴上挑着鼻孔,几乎朝天,以极其不屑的眼神,斜睨着夏小书。 “但是,你休想做什么贵妾……能让你进府,做一个妾,就已经是当家主母的恩赐了,贵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女儿做正室大娘子的时候,侯爵府中就不允许有什么贵妾!” “……李夫人?”金太夫人立即起身,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这位夏家姑娘,是要给老三做贵妾的!” 瞧她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在为夏小书着想,为她着急。 李夫人无声的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扯过金太夫人的手臂,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 “太夫人,你刚才只是说,要给暮三爷寻一个贵妾,可没说是这样一个姿色的美人……有这样一个女子在暮三爷身边,我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够得宠?” “可是……可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了呀?这……”金太夫人有些着急的皱着眉头。 “太夫人,你可真糊涂……这样一个姿色的女子,别说是男人了,就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你说,要是有她在,我女儿就算是做到了正室大娘子,不得宠……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此之前,金太夫人说,要给宁暮生选一个贵妾。 她想着,男人嘛,终究是要纳妾的。 这挡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与其现在闹得脸红脖子粗,不答应着给他纳妾,还不如就顺水推舟的卖个人情,答应了他们。 也免得日后,这些人再拿这个由头,刁难自己的女儿。 哪想到,这贵妾竟然是这样一个姿色倾城的美人。 大家都是女人,李夫人心中清楚得很,只要这个女人在,自己那个女儿的正室大娘子,就永远坐不稳。 “金太夫人,我这是给你的面子,才答应她进府做妾,但是贵妾……是绝对不行的。如果你执着己见,还是想要她做贵妾的话,那咱们的婚事……还是免谈吧!” 李夫人果断的甩手,傲然的昂着头。 “我们李家的女儿,多少富贵人家在求着呢?要不是看在你们家老三,也还算上进的份上,我才不会答应呢……如今还没有过门,你们就整出了一个什么贵妾,这若是传出去,我们李家整个脸面都没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女儿,日后成为别人的笑话!” “李夫人,这不是在商量吗?一切都好说……是,你们家李小姐的闺名呢,在京都之中,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可是,我们家老三,也是七王爷面前的红人,论起身份地位来,也是不差的,而且……前途无量啊,京都中的许多官宦人家,也有不少人在挖空心思的,想要和咱们结亲呢,李夫人,咱们两家要是就此谈崩了,对谁……可都不好呀!” 金太夫人的话,伴着诱-惑与威胁,也算是给了李夫人一半的台阶下。 果然,李夫人的脸是变化了几遍之后,之前的愠色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张笑脸。 “这话说的也对,凡事呢,咱们都要商量着来,只要不提示贵妾,那一切都是好说的,金太夫人,我这可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李夫人都让步了,我这边还能不让吗?自然不会不给李夫人面子的,我是侯爵府的太夫人,这孩子们的婚事呢,自然是我说了算的,贵妾不贵妾的……” 金太夫人拖长了尾音,眼角的余光瞥向夏小书,带有几分幸灾乐祸。 “虽然李小姐还没有过门,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去之后,也算是我们侯爵府的半个正主夫人了,她的意思,我们自然是要考虑的,她就是不想要贵妾,咱们也不能强求不是?!夏姑娘,你的意思呢?” 第275章 我愿意 “金太夫人,要我说,你就是太心善……这样的事情,还用问她吗?” 李夫人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夏小书,不屑冷笑。 “你若是问她,她当然想爬上高位,别说是贵妾了,怕是正室大娘子也是想做的!你是侯爵府的当家主母,这什么人做正室大娘子,什么人做贱妾,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李夫人,话不能这么说,这位夏姑娘到底是跟了老三的人,而且时间也不久了,彼此之间也多少有点感情,让她做贵妾,也是照顾着老三的感受,照顾着的的脸面……” “我还是那句话,谁做贵妾都可以,就是这个小女子……她不行!”李夫人果断打断了金太夫人的话。 “李夫人,别这样啊,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她做贵妾的事情,没得商量!” 商量? 商什么量!! 大家都是女人,放着夏小书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在家里,谁都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样的事情,还用得着商量吗?! “金太夫人,要是这位夏姑娘……心有不甘,一心想攀高枝儿的话,也可以呀,以她的姿色,这京都之中的王孙贵侯爷,哪一个不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李夫人走向夏小书,骄傲的抬起下巴。 “夏小书,本夫人明确的告诉你,侯爵府的贵妾,你就不用想了,轮不到你来做,你要是一心想做贵妾的话,本夫人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两个……有头有脸的侯爷,保证你过去之后,恩宠无边……怎么样?” 囡囡的白眼眼看都要翻到天花板上了——说了这么多,目的不就是要给自己女儿铲平道路吗? 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实力不行,怕他日被争去了恩宠,所以,就想先断了暮三爷的桃花。 也真亏她能想的出来! 他们家姑娘和暮三爷的情义,岂是你们这几个外人,说断就能断的。 她悄然瞥向夏小书,等着她打脸李夫人,让她难看。 哪知道—— “哦……” 夏小书长长的答应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 “不好意思,李夫人,刚才你们说了大半天,我都没有听明白,但是现在……我听出一点意思了,李夫人您,您的意思是说,要给我……做媒,是吧?” “做媒?行,你说做媒就做媒!”李夫人翻了个大白眼:“你觉得,本夫人的提议怎么样?” 还真能给自己长脸! 一个小小的贵妾而已,没身份没地位的,说白了,就是一个交易。 她竟然还说什么做媒!! 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好啊!!”夏小书答应的很是爽快,兴奋的两眼冒桃花:“实不相瞒,我阿娘去世的早,哥哥嫂嫂又不在身边,我也老大不小了,是得找个人嫁了……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替我做这个媒,让我干着急!” 金太夫人:“……” 嗯?? 不对啊! 夏小书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小丫头,刚才怼天怼地怼空气,怼的她险些下不来台的那股气势……去哪了? 答应的这么爽快? 肯定有问题! 金太夫人知道有问题,李夫人却并不清楚。 在李夫人看来,夏小书这是在示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夏姑娘,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放心吧,我也不会太为难你,只要你不惹是生非,我就绝对保证,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不知道李夫人口中的好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男人低冷的沉笑,骤然入耳。 金太夫人和李夫人蓦然起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走进来的宁暮生。 “你……你怎么来了?”夏小书也有些诧异:“你那边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按照计划来讲,宁暮生是要在宁家祠堂那边,上香,祭天,祝祷,跪诵……等等一大堆繁琐的事情。 绝对不可能来的这么早。 他现在出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夏姑娘,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怎么希望我过来呀?是不是我的出现,打扰到诸位了?”宁暮生的气压,低的让人呼吸困难。 金太夫人目光急转,立即笑着走上来:“暮生,你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李夫人,这位就是我家的老三,暮生,怎么样?一表人才吧?” “不错不错,”李夫人满意的直点头:“怪不得京都之中有传言,都说暮三爷取代了七王爷,成为了咱们大皇朝的第一美男子,如今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芙蓉,你快过来,过来见过暮三爷……” 李芙在丫鬟的搀扶下,有些不情愿的走过来,头也没抬,屈膝行礼,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宁暮生连眼皮都没往她那边瞟一下,而是温柔的拂过夏小书的长发:“我是惦记着你,怕你在这里……受委屈,所以,不等那边的事情结束,就赶过来了,怎么样,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太夫人和李夫人对我都挺好的……” “看出来了,也听出来了……”宁暮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冽然如刀,斜睨着李夫人:“刚才,这位李夫人说,要为你做媒,要把你介绍给京都里的……王孙贵族,是吧?” “……是啊……” “你愿意吗?” “愿意呀!” “……” 宁暮生的本意,是要扯出这个话题,给夏小名正言顺的身份。 顺带手的,再打打金太夫人和李夫人的脸。 哪想到,夏小书竟然答应的这么顺畅。 “你说什么?”宁暮生的眸底,瞬起波澜:“你愿意?” “当然愿意呀,我这么个老姑娘,没权没势,没身份没地位的,人家李夫人看得上我,要给我做媒,那是多大的面子呀?!我当然愿意呀……” “你!愿!!意!!!” 宁暮生一字一顿,近乎是咬牙切齿。 “夏小书,说真的,我还真没发现……你这么恨嫁呢!!” “暮生,这男的当婚女大当嫁,夏姑娘想要嫁人,这没什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呀……”金太夫人及时的打断两人的对话。 第276章 她也会吃醋 可是话还没说完,宁暮生倏地一眼瞪过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眼神冷冽,声音清冷,丝毫就没有给金太夫人面子的意思。 可是,金太夫人并不恼怒:“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的婚事我不操心,谁操心?这位李芙蓉小姐,是尚书大人唯一的千金,掌上明珠,疼爱的很……你和她联姻,那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门当户对?”宁暮生笑了:“太夫人口中的门当户对,指的是什么?是尚书大人的门,和侯爵府的户吗?李夫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宁暮生,早就在很多年前就被逐出家门,赶出了侯爵府吗?” 金太夫人的脸色没有半点动容,宁暮生的这些反怼的话,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知道,宁暮生这一次回来就是恶心她,让她难看,让侯爵府难堪的。 相比较来说,这些口头上的羞辱,算得了什么?! 而李夫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金太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当年,我那位姐姐出了一点小事情,所以产生了一点点的误会,当年呢,我就另外找了一个庄子,让他们母子两暂时住在那里,想等误会解除了之后,再将他们接回来,可是谁知道,他们母子俩就那样消失了……” 金太夫人忽然很是伤感的长长一声叹息。 “暮生,你知道吗,我们侯爵府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你们母子,可是怎么找,都没有你们的踪迹,有时候听到一点消息,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如今你算是回来了,也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的回来了,我想,不管是你爹,还是我那位姐姐,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装模作样的,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擦去的那原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我知道,因为之前的那些事情,你恨我们,可是,这侯爵府终究是你的家,我们终究是你的家人,不管你如何的恨我们,能为你做的事情,我们还是要为你做的,如今你也大了,应该成家立业了,为你寻得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是我应该做的,就算你恨我,该做的事情,我还是要做!” 这一番话,金太夫人说的是冠冕堂皇,无懈可击,连自己都感动了。 “太夫人还真的是好心啊……”宁暮生缓缓转眸,这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芙蓉:“这位李小姐就是太夫人给我寻找的……天作之合吧?” 眼角的余光中,夏小书的眸心颤了下。 她的变化,让宁暮生很是享受……你也会吃醋?! 刚才说“我愿意”的时候,不是很果决吗?!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想一想,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难道她不知道,那简单随意的三个字,比扎他一刀,还让他心痛吗? 既然如此—— “既然太夫人这么好意是话,那……我答应了!” 房间里的所有人瞬间沉默。 不止是夏小书,就连金太夫人她们,也是心中——??? 金太夫人:怎么回事?刚才他不是很抗拒的样子吗?现在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李夫人:成了,这就成了?李家……就算是与侯爵府联姻了?! 囡囡: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在来的路上,他们还你侬我侬,甜的齁死人呢?!怎么一转眼,就男的要……娶妻!女的要……嫁人了? 李芙蓉:……他们在说什么?定下了我的婚事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 但是没有人,敢主动打破这点不对劲! 最终,还是夏小书唇角微微勾,指尖摇了摇:“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呀,喜事呢……我们是不是应该举杯庆祝,先祝贺一下?” 宁暮生:……事到如今,她还想着要庆祝?! 心还真大哈! 好啊! 庆祝就庆祝! “太夫人,我记得府中有封存的,上好的百年女儿红,如此让人高兴的时刻,是否要拿出来品尝一下,庆祝庆祝?” “……当然,当然要的……”金太夫人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立即换上一张笑脸:“来人快来人快去后院,起封一坛女儿红,我们要给三爷道喜……顺便让四爷过来,他们兄弟多年未见,应该好好的叙叙旧了!” 李夫人也是拍手笑:“天作之合,真的是天作之合呢,太夫人,从此以后,我们可就是亲家了,芙蓉,快来见过太夫人……” 李芙蓉没有动。 李夫人眼疾手快,立即抓过她的手臂,狠狠掐了下,一个眼神扫过去,脸色阴沉。 “从现在开始,你和暮三爷的亲事就算是定下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还不快点去见过太夫人,见过暮三爷?” “娘……”李芙蓉很是抗拒的往后撤。 “你这孩子,没什么害羞的,大家以后都是自家人了……” 李芙蓉强横的推着李芙蓉的腰,硬生生地将她推到了金大夫人的面前。 “太夫人,我这个女儿呢,性格是腼腆的,不怎么出来见客,所以呢,嘴巴上有点笨,不像那些见过世面的女人,总是能言会道,会说甜言蜜语……” “李夫人,瞧你这话说的,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咱们这些千金小姐,哪一个不是养在深闺的?有几个是抛头露面,见过世面的?” 两个女人的一唱一和,傻子都能听出来,他们是在内涵夏小书。 囡囡听的火大,嘟着嘴唇。 可也只能干生气! 眼前的夏小书和宁暮生,既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就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两个女人呱噪。 而两位当事人呢? 目光不经意的交错,又分开,眼神跌宕,各有深意。 倒是李芙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挣开李夫人的手:“太夫人,母亲,我有些不舒服,先出去了!” 她从宁暮生身边的跑过去时,脚下顿了,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飞快地跑出去。 夏小书微微顷身,压低声音:“你家大娘子跑出去了,你还不快点去安慰安慰?” 第277章 很开心的做妾 宁暮生回礼:“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正室,你是妾室,这做妾室的,眼头要活泛一点……此时,你不应该出去,安慰一下你的姐姐吗?” “别误会,她是你的正室,我却还不是你的妾室呢……” “这有什么难的?” 宁暮生忽然咳嗽一声,打断两个女人的兴奋。 “太夫人,李夫人……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答应和李小姐的……门当户对,是有前提条件的!” 金太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暮生,你……你这是想做什么?” “太夫人无需如此紧张,我也不是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只是顺从太夫人的意思,表明一下我侯爵府的态度而已……” 宁暮生冷冷垂眸,邪笑而立。 “刚才,太夫人不是有提议吗?要让夏姑娘做我的贵妾,可是李夫人是拒绝的……原本上来说,夏姑娘做不做我的贵妾,都是不要紧的,可是李小姐还没有嫁入我们侯爵府,就摆起了当家主母的谱,说什么拒绝贵妾入门……难道,李夫人是要我在婚后,只守着李小姐一个女人吗?” 李夫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这个……自然不是男人嘛,三妻四妾……” “既然李夫人知道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为什么还不允许我侯爵娶不娶什么贵妾?李夫人,我和李小姐还没有大婚,甚至于连八字文书都没有交换过,李夫人就过问起我们侯爵府贵妾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这个……当然不是了,我只是……” “既然不是,那你夫人为什么不允许夏姑娘,做我们侯爵府的贵妾呢?” “……我没有,我只是说……” “这么说来,夏姑娘可以做我宁暮生的贵妾了?” 李夫人被生生的将了一军,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咬着嘴唇,站在那里不说话。 以沉默来表示抗议。 宁暮生却不管这一套:“李夫人既然不说话,我就当李夫人是同意了,太夫人,夏姑娘做我宁暮生的女人,是太夫人你提议的,现如今,应该没什么反对的说法吧?” 金太夫人:“……” 有!! 她有一大堆反对的说法!! 该死的! 这事……怎么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她的本意,是要利用李芙蓉,挑起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可现在呢?? 这画面……怎么这么和谐? 和谐的让她浑身难受! “这个……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金太夫人的笑脸,比哭还难看,意味深长的看着夏小书:“只要夏姑娘愿意,只要她高兴,我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她还记得,夏小书说过,自己不一定是宁暮生的贵妾。 如今,宁暮生当着她的面,定下了另外一个女人做正室大娘子。 这样的羞辱,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 如果换做是她,肯定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金太夫人就不相信,夏小书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能无动于衷?! “夏姑娘,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自己的命运,你自己来做主……我们的提议,不能决定你一辈子的事情,你想好了,今天的选择将决定你的一生,如果选错了,你会痛苦一辈子,你也算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的后半生活在痛苦之中,所以,你要谨慎的选择……” 金太夫人这番话,就差告诉夏小书—— 这个男人是不靠谱的! 他说的事情也是不靠谱的! 他所做的那些事,更是不靠谱的! 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幸福,最好是拒绝的! 可惜呀,这么隐晦到近乎直白的暗示,听在夏小书的耳朵里,却没有半点效果。 她依旧是那么没心没肺的纯真笑脸:“好啊,暮生哥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暮生哥哥的……” 囡囡:……这俩人……到底在唱什么戏呀? 她怎么听的一头雾水?! 而宁暮生呢,忽然勾唇笑,轻柔揉揉她的头发:“你不介意只是做妾吗?” 夏小书很是果断的摇摇头:“当然不介意!” “我还以为,你要听从李夫人的意思,给别的男人做贵妾呢……” “无所谓的,只要是贵妾,做谁的贵妾都可以!” 宁暮生:“……” 原本以为自己胜了一筹,没想到还是给夏小书将了一军。 夏小书很是享受的看着他眼里的愠色,屈膝行礼:“暮生哥哥,我去看看李小姐吧,我刚才看她脸色不好,许是身体真的不舒服!” “你还真是贴心啊,还没有成婚呢,就这样体贴姐姐……”宁暮生也是一脸笑,只是……笑的有点……瘆人。 “那是当然啦,我和姐姐终究是一家人的嘛,况且,我今天也很开心啊,我做妾了嘛……更是要伺候好姐姐啦!” 夏小书笑眸弯弯,行礼之后,蓦地一转身,长发旋起,狠狠的抽在宁暮生的脸上。 “唔!” 他在嗓子里闷闷的哼了下,抚摸上脸颊——还真疼!! 不过—— 一抹微笑,在他的嘴角释放。 脸颊上,扫的是挺疼的。 但是心里头高兴呀! 夏小书嘴巴上倔强,很是配合他,可是一举一动,一眼神,一投手,都是满满的醋意。 这吃醋的小模样,让他心中欢喜。 别说是脸颊上,被头发扫了一下,就是夏小书“啪啪”的赏他两个耳光,心里头也是高兴的。 囡囡楞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什么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力挽狂澜?! “咳咳” 大暖的咳嗽声在门口传来。 见到囡囡看向自己,立即一个眼神丟过去。 囡囡这才醒悟过来,行礼过去,退出房间。 刚要追向夏小书,被大暖一手握住手臂,走向廊柱外。 “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主子们在唱双簧,你看不出来?要不是我拦你,你是不是又要多嘴多舌了?” 大暖的手指几乎戳到囡囡的脸上,一脸的警告。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坏了主子们的事!” 囡囡斜睨着他,突然甩手,一巴掌把他的手指给拍开。 “你废什么话呀,就你那猪脑子好用,是不是?我当然知道他们两人是在演戏了,可是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再演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呀?” 第278章 谁还没有一颗八卦心 那位尚书家的千金大小姐,都要做为正室大娘子,都要正式进门了。 他们俩演的再精彩,又有什么用?! “主子们的事情,自然有主子们的打算,咱们就跟着凑个热闹,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别的事情不操心就行了!” 大暖瞄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我和你说,我家主子在祠堂那边就是打了一个照面,给老侯爷上完香就过来了……至于那些祭祀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什么都没干!”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暮三爷要走一遍流程的,目的是为了告诉那些宁家的族人,他暮三爷这一次是光宗耀祖,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已经做好了计划的。 宁暮生怎么能半路又改了计划呢? “还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大暖有些无语。 囡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卖什么关子?” 大暖:“……” 他也没说不说呀?!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女人,还真是难伺候。 心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飞快的追向囡囡:“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夏姑娘……我们家主子怕那个老妖婆欺负夏姑娘,心不在焉的上了两炷香后,就迫不及待的赶过来了,没想到,一来就遇上这样的事情,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用尾巴猜,也能猜得到吧?” 囡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大暖听的两眼放光。 “我知道,我知道……关于李小姐的这件事情,我听兄弟们说过,当时是听说……这位李小姐好像是肚子老大了,藏不住了,才被李夫人和尚书大人发现,当场就打死了伺候她的两个丫鬟,还有两个小厮,三个婆子,至于那个男人……” “你小点声……” 囡囡毫不客气的在他嘴上抽了一巴掌,紧张的看了一眼四周。 “你当这什么地方,咱们家的后花园,还是街上的茶楼,这样的事情,还说的这么大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小心让太夫人听到了,打断你的腿!” 大暖立即一瞪眼:“她敢,我是三爷的人,那老妖婆现在还得指望着我们家暮三爷,给侯爵府光宗耀祖,福荫祖上呢,就算我的话被她听到了,她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咱好歹也是主子的心腹不是?” “说你胖,你还喘起来,给你一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是不是?就你这样的,还是主子的心腹?主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快点说那个男人的事情,我以前听说过一点传闻,不知道是真是假。” 嘴上骂着大暖不争气,囡囡还是一脸的八卦。 “我听说,那个男的……最后也被打死了呢!” “这个不知道,最后死没死的,谁也不清楚,反正从那以后,那男人是没了消息,至于李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听说是吃了堕胎药,堕下来没两天就死了……” “孩子的事情我知道,外面都传说孩子死了,还说为了生下这两个孩子,李小姐大出血,险些也死了,幸亏尚书大人及时在御医苑求了一味良药,才将李小姐的命给保下来了,不过,我听说,从那以后,李小姐是不能再生孩子了。” 从李芙蓉如今的面色来看,生孩子估计也就是一个奢侈的想法了。 这种气血两虚的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哪还有气血再孕育一个孩子。 “关于生孩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反正京都圈里,这样的传言很多,咱家主子应该也听过,你说……他既然听过,为什么还要答应这门婚事?” 囡囡不以为意:“这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因为暮三爷压根,从开始就没打算正式娶这位李小姐,更不要说,还做咱家的正室大娘子了,敷衍嘛,逢场作戏而已,管她生不生孩子,又有什么要紧?” “可这做下的名声不好听呀,主子娶李芙蓉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得笑话咱们家主子,说他娶的这位正室大娘子,是那个什么……货?” 碍于囡囡还是没出格的大姑娘,大暖嘴下留情,没敢说的太过分。 囡囡倒是愣了一下:“什么货?” 大暖抽抽嘴:“你别问这么详细,反正不知道好听的话,这母鸡不下蛋,还又硬塞到人家的鸡窝里,传出去,咱爷的脸又得丢一丢……” “暮三爷的脸,丢的又不是一次半次了,之前,京都圈里,那么多关于暮三爷的传闻,哪一个是好的?再多的一个,我想三爷肯定也是不在意的!“ 大暖很实在:“主子不在意,我在意呀……他有夏姑娘,这再难听的话,也挡不住他娶个美娇娘回家呀……可是我就不同了,我是他的心腹,你说,别人要是知道,我的主子有那什么的毛病,背地里瞧不起,是不是也得怀疑……我有那什么的毛病,你说,我这以后还怎么娶亲?“ 囡囡没好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说主子呢,你扯自己做什么?就你这样的……寡妇都不爱嫁给你,哪家的姑娘瞎了眼,会要嫁给你??” “……你……” 不等大暖抗议,囡囡一甩长发,“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大暖的眼睛被头发扫中,瞬间疼的要命。 “哇呀呀”的闷哼着,捂着眼睛蹲下-身,疼眼泪直流。 这小蹄子这么泼辣,还又不讲理,这以后要是能嫁的出去,那母猪都能上树。 李芙蓉出了偏厅之后,并没有走远,只是在院子里围着花圃转圈。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而立。 “夏姑娘还有事吗?” 夏小书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点不明白,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呢?” “拒绝?哈哈……” 李芙蓉突然低低的笑了两声,眼神焕然的没有半点神采。 “拒绝不拒绝的,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嫁给谁,都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我今天拒绝了,明天还会有另外的人,这样,还有拒绝的必要吗?” 第279章 来自同一世界的男人 眸光微为转,她看向夏小书。 “……姑娘以为,我之前没有拒绝过吗?” 她拒绝过,而且不止拒绝了一次。 可是,每一次的结果呢? 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一次拒绝,换成另一次拒绝! 拒绝到后来,她已经麻木了。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对于她来说,嫁给哪个男人都是一样的。 李芙蓉忽然转头看着她,眼神微妙:“你呢?” “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位暮三爷……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还能容忍别的女人在他身边?” “因为不喜欢他呀!” “你的心中有别人,那个男人已经彻底占据了你的心,所以说,不管你以后再遇到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对方……既然你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还要在乎,你是否在他身边呢?” 夏小书的话,在李芙蓉这边听来,简直就是天书一般。 “我还以为你,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样,没想到……也是这样的庸俗,难道你也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对女人来说,就是公平的吗?如果他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再去娶其他的女人,更不会再碰……任何一个女人!” 不得不说,李芙蓉的这番话很超前。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年代。 还能有人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违背天理的事情。 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大家闺秀。 “李小姐,你真的让我太好奇了……你怎么会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问题呢?在你的生活之中,在你的身边,哪一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就连你的父亲……怕也是不止你母亲一个女人吧?” “所以说,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不管是生……还是死!” 李芙蓉的嘴角跳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的眼中刹那间充满了神采。 “我知道,在你们所有人的心中,我这个想法是荒谬的,离经叛道的……可是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我都无所谓,哪怕的笑话我,我也不在乎……我知道,天下间能理解我的……只有他了!” 她在笑,可是眼中有泪。 笑着笑着,泪水就滚落脸颊。 夏小书将丝帕递过来:“他是你……父亲的养子吗?能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不寻常。” “他不是一个寻常的人,我知道的……哪怕他在你们的眼中是一个疯子,可在我的心中,他就是一切……” “疯子?谁说他是疯子?你母亲……还是你父亲?” 李芙蓉没有回答,只是用丝帕拭去了眼角的泪,勾唇笑。 夏小书若有所思:“能在这个年代,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他的思想……很新潮,很不寻常,说真的,我很想结交他……” 李芙蓉倏地看来,眸光微异。 夏小书笑眸幽然:“你不要误会,我要结交他,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也是敬佩……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确实够与众不同的……男人不能三妻四妾,女人不用三从四德,男女之间嘛……地位平等,关系相辅……这样的想法,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有呢!” “……你??”李芙蓉倒吸一口气:“你……”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唇角轻轻异动,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没什么,有这样想法的,并不是你家义兄一人……”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李芙蓉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他所知道的,并不只是你所说的这一点点,可惜……你永远见不到了,否则你就会明白,他是一个多么与众不同的人,他的很多想法,甚至于他说的那些事情,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于你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她咬着唇,眼中闪烁着爱情的光芒。 “他是我见过的,独一无二的男人,他所看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永远都无法看到的境界!” “这有什么呀?”夏小书眼神幽魅:“他所看到的,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其他男人所看不到的,可不代表……女人也看不到!” “……你……” “对,比如说我!” “或许,他所说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要不然,我们两个人怎么会有共同的思想,共同的觉悟?说不定……他所到达的境界,我也到达过!” “不可能!”李芙蓉果断地的摇摇头:“他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因为他的家乡……他出生的地方,和我们都不一样,所以……他看到的也不一样,不管你们如何努力,都永远达不到他那样的高度!” “那可真的是太巧了……我的家乡也不在这里,也是一个你们谁都到达不了的地方!” 李芙蓉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 “夏姑娘,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因为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我之前所说过的,所以你才……” “……loveyou!” 李芙蓉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眼底的震撼,掩盖了所有的光芒。 不可相信的后退两步,她的唇角颤抖着,想要说点什么,却因为激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芙蓉的这个反应,让夏小书意识到——赌对了!! 她猜的没有错:李芙蓉知道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这句话,的确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读出来!! 不过……夏小书的心跳也遽然跳动了几下! 李芙蓉的这位义兄……竟然和她一样,来自立于异世界?? 怎么可能!? “你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对吗?因为那个男人,也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你怎么会……会说他的话?他……你……你们真的是一个家乡的?”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就是一个故乡的人,他就是我的老乡,你要是不相信,只要让我们两个见一面,说说话,你就会知道,我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来不及了,没机会了……”李芙蓉的泪水忽然崩落:“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夏小书的瞳孔缩了缩:“……他?死了?” 第280章 第二个穿越者 “我不知道,但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父亲说,他走了,他知道自己错了,没有脸再见我所以走了,而且从此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可是我知道,他不会走……他不可能抛下我和……” 李芙蓉的手,忽然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泪如雨下。 “总之,他绝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绝对不会!” “……所以你猜测……他这出事了?” 李芙蓉没有说话,猛点头,哽咽着泣不成声。 “你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说的话,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但是我知道,他绝对绝对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就像他所说的,如果他哪一天真的消失了,那也是他的不得已……是他死了……” 夏小书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看着她哭泣。 对女人来说,哭泣是最好的发泄良药。 在女人伤心的时候,安慰她一火车的话,也不如让她安安静静,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对于李芙蓉来说,夏小书是为数不多了解她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他的人!! 在这个了解一切的女人面前,释放自己的心扉和感情,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是李芙蓉最奢求的事情。 果然,越哭,李芙蓉的声音越大,近乎崩溃的模样。 除了夏小书,所有听到动静的人都走出来。 尤其是李夫人跟过来的丫鬟,还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推搡夏小书。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家小姐是侯爵府的贵客,你怎么能欺负她呢?” 囡囡冲过来,一巴掌甩在那丫鬟的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我家姑娘也是贵客……莫说没有什么不是,就算有什么不是,也轮不到你来出头!!” 丫鬟白白了一巴掌,似乎被打蒙了,捂着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上羞愧的变了颜色,却不敢还手。 这世界,谁应谁说话!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是尚书家的丫鬟,斥责一个没名没分份的小姑娘完全合情合理。 哪知道,人家身边的一个侍女,就这么强横的,上来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完全是不讲理的架势。 这一巴掌,当时就把她的气焰给打压的没有了。 “芙蓉,这是怎么了?”李夫人脸色大变,快步走过来,同时狠狠地瞪了夏小书一眼:“夏姑娘,你这有些欺人太甚了吧?我们家芙蓉已经答应,你可以进门做贵妾,你还想要怎么样,竟然追出来欺负她?” 宁暮生的手在夏小书身后探出,拥住她的纤腰,揽入怀中,极是温柔的低头:“怎么了?她惹你生气了?” 他的声音好温柔,动作亲昵,完全不将那个即将“娶进门”的正室大娘子……放在眼中。 囡囡甚是得意的斜睨一眼那个丫鬟,很是本分的后退两步,在两人身后站定。 “我没事,这件事也是怨我,是我口无遮拦,说了一些让李小姐伤心话……” 夏小书微微屈膝,行礼。 “真的不好意思,李小姐,今天是我们鲁莽了,他日,我定登门道歉……” 李夫人的脸色难看到爆……宁暮生揽着夏小书的手,就像一把尖刀,深深的刺在她的眼睛里。 这是在干什么? 在她的面前秀恩爱吗? 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显得又轻浮,又无知……还又让人难受吗?!” “有什么可道歉的,”宁暮生的手臂倏地一紧,傲然昂首:“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皇上!” 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用给,更不要说李夫人和她的女儿了。 这无声的一巴掌,打的李夫人脸生生的疼。 好在,金太夫人在小金氏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走来。 “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说着话呢吗?都是姐妹俩,以后是要和平相处的,有什么矛盾,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呀?” “太夫人,你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这件事……” “李夫人,要我说呀,孩子们早晚是要自己相处的,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是不要再掺和年轻人之间为好……” “太夫人,你这是什么话?”李夫人瞬间就沉下脸来:“难道说,就要我女儿……白白的受欺负不成?” “这怎么能说是欺负呢?年轻人嘛,总是需要磨合磨合的,咱们总不能一味的牵线搭桥,互相照应吧?要是这样子的户啊,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李夫人气得简直要吐血了! 金太夫人这番话,说的还真是高风亮节哈?! 什么磨合磨合? 敢情这磨合的人,不是你女儿是不是?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时间,李夫人恨不得甩她一巴掌,然后挺着胸膛,傲然的取消这门婚约! 但是—— 事实不允许啊! 自家的女儿是什么情况,李夫人心中最是清楚。 也深深知道,自己家的这点丑事,已经在京都圈儿中传遍了。 眼下,全京城之中,和自家门当户对的那些达官贵人,没有一个人会娶自己的女儿。 就算是她将李芙蓉下嫁,一般的殷实人家也不会答应。 为今,只有宁侯爵府这么一个尴尬的地方,可以保证女儿的荣华富贵,也可以保住他们尚书家的门楣荣耀。 所以,今天别说是抽她一巴掌,就是打她一顿,她也得将这门婚事继续下去。 而金太夫人呢,似乎也揣摩到了她的忌惮心思,温柔一笑。 “再说了,咱们这些老骨头,终究有一天,是要驾鹤西游,是要离开他们的,这日子呀,还得他们年轻人自己过,所以我说呢,不如现在就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磨合磨合得了。” 金太夫人的那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又很是自然的,将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 帮着你们吵架? 不存在的! 她就是一个看戏的! 不跟着你们继续煽风点火,那就是你们的造化了。 难道,还想指望着他站出来,主持什么公道吗? 呵呵了! 这个世界上,哪来的公道? 所谓的公道,还不是谁的腰板硬,谁就占理,谁就有公道吗?! 第281章 乖,听话 “母亲……”李芙蓉不动声色的推开母亲的手,隐忍了眼泪,垂眸:“我没事,不关夏姑娘的事,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些伤心的事情,才忍不住哭了……” 她屈膝行礼,红肿的眼睛,勉强一笑。 “太夫人,失礼了,这件事是芙蓉的错,芙蓉不应该在这里大哭,扫了太夫人的兴致……” “你这话怎么说的?让你哭泣,让你不高兴,是我的错,都是我们侯爵府招待不周。” 金太夫人快步走过来,亲昵地握着她的手,慈祥的抚摸她的手背。 “不过呢,你和夏姑娘终究是要姐妹一场的,所以呢,有什么委屈或者是伤心的话,可以和她说,也可以和我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李夫人立即的凑近,不动声色的握过女儿的手,拦在李夫人和金太夫人之间。 “太夫人说笑了,芙蓉这孩子……就是多愁善感的一些,哪那么多的伤心事?你们是不知道,她在家里的时候,见到花瓣落地,鸟儿南飞,天气阴雨,都是要伤心落泪一番的……” “忧思伤身,这习惯可不好,”太夫人也是当了真似得,面色瞬间凝重下来,极是认真的劝谏:“春花秋月,落花流水什么的,那都是天道造物的变化,是这天地间的自然规律,比如说……这生老病死,旦夕祸福,都不是我们人力可以随意控制的,遇上了就只能坦然接受,难道还能逆天而行不成?!” 她不说还好,一说,李芙蓉的眼泪更止不住的流下来。 “你看看你这孩子,我怎么越说你越伤心了,是不是我也说错什么了?” 金太夫人急了,连忙用手为她擦眼泪,很是自责的一声叹息。 “你看看你这样,你一哭,我也要伤心了……说起来,咱们女人都不容易,哪一个都是身不由己,谁的婚姻又能由自己做主呢?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想当年,我和你也是一样的……” “太夫人……” 金太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小书打断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李小姐,这场婚姻……不是她所要的吗?怎么还和你当年一样了?您当年……嫁给老侯爷的时候,也是不愿意的吗?” 金太夫人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当然不是……” 她都这样一把年纪了,又是诰命之身,老侯爷的太夫人。 如果说当年的婚约是被逼迫的,那让皇上和老侯爷的颜面往哪放? “我这不是看芙蓉这孩子,伤心落泪,我就想着要安慰安慰她,也没有想太多,就随口那么一说,怎么就被你这个孩子捡到漏子?” 这句话有几分嗔怪的语调,但是那双眼睛却狠狠的挖了夏小书一眼。 显然,是在怪她多管闲事。 宁暮生冷笑:“就算太夫人说的……是玩笑话,那么李小姐呢?李小姐哭的这么伤心,是否是因为与我的婚约……不情愿?没关系,我们只是口头的媒妁,还没有到定亲的那一步,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就算我们现在分开了,也不影响我们以后的关系!” “不不不……” 不等别人开口,金太夫人第一个否定,笑呵呵的站出来打圆场。 “你看看,这件事是越说误会越大,本来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上等婚约,怎么现在说起来,好像都是万般委屈似的?要我说……这件事就此打住,本来和和气气,一团和气的好事,弄得你哭我不高兴的,何必呢?” 她和事佬的唤过夏小书。 “小书,你过来……” 宁暮生的手一紧,更加揽紧了夏小书的腰:这么抗拒的动作,摆明了是不想她过去。 夏小书甚是温柔的侧眸,唇角弯出一抹弧度。 “乖,听话……” 那温柔的眼神,软糯的声音。 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承受不住。 果然,宁暮生无声的轻微叹息,松开手。 两人旁若无人的小动作,对视的小眼神,那就是赤果果的撒狗粮。 尤其是当着未来的正室大娘子和准岳母的面,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李夫人气咻咻的逼着自己转开视线,不去看那两个人:“太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怎么就要回去呢?” 金太夫人适时的握住夏小书是手,又牵上李芙蓉,一左一右的,圈在臂弯中。 “你看,我这里也好久没有客人过来了,也没有哪个年轻姑娘,愿意陪我这个老婆的说话,如今,好容易有两个这么标志的美人儿,陪我聊聊天,话都没说两句,怎么就要走了呢?” 李夫人压着火:“真的要回去了……” “要我说,李夫人,芙蓉这孩子既然来了,不如就在我们侯爵府多住两天,不说别的,就是为了和夏姑娘多了解一下,姐妹二人多交心,日后也是好相处的!” “……这个,不好吧?”李夫人笑的很是勉强:“这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以我家芙蓉和暮三爷的关系,两人本该是不见面的,如今过来,双方……见了面,已经算是违背礼数,怎么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呢?” “芙蓉住在我们侯爵府,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再说了,这里不是还有我们夏姑娘吗?就当是夏姑娘和芙蓉小姐两人……沟通沟通感情,不管对夏姑娘,还是芙蓉小姐,都是好事情啊……” 金太夫人是不遗余力的想要留下李芙蓉,目的十分明显。 这倒是让夏小书来了好奇之心—— 她那么好心的想要李芙蓉留下,美其名曰和她沟通感情,肯定是别有用心。 眸光微微掠向宁暮生:“既然太夫人这么说,不如就让芙蓉小姐留下吧,这样……我们见面也方便一些……” 宁暮生眼神微动:……我们?? 夏小书说的“我们”,好像也包络了……他!! 这小妮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个……”李夫人迟疑的眼神也看向宁暮生。 说真的,她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留下来。 第282章 三妻四妾不是你的风格 从刚才宁暮生对夏小书的动作和眼神来看,她已经完全占据了这个男人。 不管他的眼中还是心里,都容不下第二女人。 自己的女儿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尴尬。 虽然李芙蓉曾经做过的事情,让她非常恼恨。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李芙蓉受伤,她一样还会心疼。 所以,她不想自己将自己的女儿放在这里。 可是—— “如果李夫人不反对,李小姐也愿意的话,那就留下来吧,反正……以后大家终究是要见面的,现在多了解一些,对大家都没都很忙坏处……” 宁暮生微微侧眸,似笑非笑。 “小书,我这个意思,说的没错吧?” 夏小书笑眸弯弯的答应着:“暮生哥哥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也是太夫人的意思……李小姐,你说呢?” 自始至终,李芙蓉都没有说什么话。 好像这些人所讨论的事情,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此时被夏小书点名,才不得不抬了抬眼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大家。 “我随便……你们高兴就好!” “芙蓉……”李夫人不高兴的皱皱眉头,暗中戳了戳她:“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爹在家里等着呢。” “李夫人,芙蓉这孩子,我看着也是欢喜的,正在和她多说说话呢,不如就让他留下来陪陪我!” 金太夫人笑呵呵的圈住李芙蓉的腰,走向一侧。 “我们这边呢,客房多的是,还有两间是专门为女眷准备的,就在那边的花园中,出门就是湖心小湖,眼下这个季节,荷花开的正艳,水榭两台,早晚也是很凉爽的,正是避暑的好地方……你呀,就安心的住在这里,闲着无事的时候呢,就和夏姑娘说说话,聊聊天儿,要不然……找老四家的做做女工,打发时间……” 想到了什么,她立即转头,招呼了小金氏。 “你过来,把你的绣工给芙蓉小姐看一下,不瞒你说,她的绣活,连皇后都,你们的嫁妆就让他来做,你们的嫁衣就让她来负责,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小金氏听话的走过来,笑着将自己的帕子递过来:“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绣着玩的,不成气候,也没有母亲说的那样厉害,只是做活的时候,比其他的绣娘稍微仔细一点,芙蓉小姐若是放心的话,我可以描画出几个好看的样子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做……” “对对对,还是先拿出好看的样子来,咱们大家一起商量了才好,这说话间呀,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嫁衣什么的,咱们必须提前做好了,要是时间太紧,太赶的话,那做工粗糙,到时候也不好看,不如先提前做了,这样也可以做得精致一些……” 金太夫人兴致高昂,转瞬间就说到了婚嫁上。 好像李芙蓉和宁暮生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的事情。 再下一步,就是开八字文书,立媒下聘了。 小金氏上前,倒是将夏小书给挤到了后面。 宁暮生上前一步,拽过她的手臂,拉回身边,故意的放缓脚步。 “我看你的兴致很高呀!” “这么高兴的事情,你兴致不高呀?”夏小书背着手,娇俏的一笑:“暮生哥哥,这可是给你的正室大娘子做嫁衣呢……多么高兴开心的事情呀!?” 宁暮生沉下呼吸:“刚才我没有问你,是因为知道,你心中肯定打着什么算盘呢,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一下,我应该怎么做才算是配合你?” “给你娶亲呐,应该是我配合你吧,什么能让你配合我呢?”夏小书越说越高兴,美眸间,涟漪晕染。 她这个样子,让宁暮生忽然没有多少安全感。 右手倏地一伸,将她拽过,避开那几个人的视线,闪进了一个角落里。 “砰” 夏小书的后脑撞在宁暮生的掌心,撞在墙上。 动作很轻,他的眼底却酝酿着怒意。 “夏小书,你什么意思啊?” 后面,大暖一脸八卦的站住。 虽然没有跟上去,确实满眼好奇的看着两个人。 “啪!” 他的脸上挨了轻轻的一巴掌。 “看什么看?” 不等转头,耳朵就被囡囡拎住,生生的转了一个大圈,被她拽着往回走。 “你看不到主子有话要说呀?怎么那么死心眼的站在那里?你要干嘛,站在那里等着看热闹吗?还是等着主子高兴了,赏你一口果子吃?这么多年,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要是换做是我,一天打你八遍都不嫌多……” 大暖被拎着耳朵,也不敢动:“我也没怎么着呀……我这不是刚要走吗,还没来得及走……就被你抄过来了……” “你那是没来得及走吗?是没来得及看热闹吧?” “……” “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长点心,躲远点……别什么事情,好事坏事的都往上面凑……” “……唉……” 墙角里,夏小书被宁暮生彻底圈住,动弹不得。 “宁暮生,你疯了,你要干嘛?你就不怕被人家看见呀?” 她颇为紧张的看了眼左右。 幸好,没人!! “这又不是咱们的宁府,这是侯爵府,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咱们呢,你怎么……”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 “你先是让我娶那个李芙蓉,好啊,我娶了……反正就是口头上曲一曲,又不是过媒下聘,当不得真,现在,你又要让她住在这里,好吧,住了也就住了……反正咱们是不住在这里的,可是……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总得让我知道是为什么吧?为什么我有种感觉,好像……你是真的要为我娶妻似得?!” 他的唇近了些,呼吸萦绕。 “你就这么想要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我记得……这不是你的风格呀?!” “又不是我要你娶李芙蓉,是你们家太夫人的意思……就算让她住下来,也是太夫人提出的,这些你都得听到的,我不过就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卖个好罢了……” 第283章 来一个现场版的捉J 宁暮生垂眸,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仅仅只是如此吗?” “当然……”夏小书回的不容置疑。 “你不是真的希望我娶另外的女人?” “当然!” 夏小书越是回答的斩钉截铁,宁暮生的眼底越是玩味。 “夏小书,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话吗?” “……可我说的是真的呀?”夏小书嘟嘟着红润润的唇,美眸流转,潋滟中,有一丝丝的委屈:“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宁暮生忽然低头,深深的吻上她的唇。 夏小书:“……” 干嘛?! 好好的说着话呢。 下一秒,她立即明白过来—— 耳边,有脚步声传来。 有人正走过来。 宁暮生这家伙,是要搞一个——“捉奸”现场呢!! 夏小书连忙要推开他,眼角的余光中,有一个人影闪过。 她蓦地……顿住! 而对方显然也震住了,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们。 宁暮生这才后知后觉的放开她的唇,微微侧眸:“太夫人……有事?” 金太夫人的嘴角狠狠抽了下,立即垂下目光,极速的转动了几下,不可思议的勉强一笑。 “我……我这个……我是来叫夏姑娘的,一起去那边的凉亭,想要坐下歇一歇,所以过来询问夏姑娘,想要喝什么口味的茶饮?” 谁能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火辣辣的场面。 “我无所谓的,酸梅汤就可以……”夏小书嗔怪的推开宁暮生,指尖却很是自然的拂过他的唇:“这里沾了一点胭脂……” 宁暮生趁势吮-吸住她的手指,动作极其的暧昧:“就喜欢吃你的胭脂……” “别闹了,没个正形。”夏小书轻拍他的手,整理好发髻,走出来:“不好意思,太夫人让您看笑话了,我和暮生哥哥都是这样的脾气,不喜欢受礼数的约束,尤其是暮生哥哥,做事情更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让你见笑了!” “……没事,年轻人嘛,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金太夫人笑的极其勉强:“不过,说真的,我还真的没见到,有谁敢在我们侯爵府……这样……” “太夫人这什么意思?”宁暮生整理着衣衫,一步步的走出来:“刚才在祠堂的时候,我见到了大哥,他说……侯爵府永远是我的家,不知道这句话可有什么不对?” “这有什么不对的,你大哥的意思,就是我们全家人的意思,我们侯爵府……自然永远都是你的家了……”冠冕堂皇的话,金太夫人却说的咬牙切齿,很是勉强。 宁暮生并不理会她到底有多难受:“既然是我的家,那我在自己的家中做什么,难道还要太夫人你的允许吗?” “……这个,自然是不需要的,只是……” “既然是不需要,那太夫人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小书是我的女人,我和我的女人,在我的家中,做任何的事情,难道……还需要你们之中某个人的点头应允吗?” “暮生哥哥……”夏小书有些娇羞,有些嗔怪的嘟着唇:“你就少说两句吧,我们俩本来没有什么的,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自家娘子这么说了,宁暮生立即很是乖巧的答应着。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这么一副老婆奴的模样,惹得金太夫人心中更不是滋味。 但是脸上,依旧是一幅花好月圆的开心画面。 “看到你们夫妻俩这么和睦相处,我就放心了……其实,那位李小姐也没什么的,她不过就是仗身世好一点,与我们侯爵府也算是门当户对,所以才能嫁入我们侯爵府,但是呢,这嫁进来归嫁进来,你们两个呢,就好好的供着她,让他本本分分的做她的正室大娘子,至于宠不宠爱她的,也无关紧要,你们两口子同心同德,才最要紧!” 宁暮生冷笑:“既然如此,太夫人为什么这么急切的做媒,想要我娶那位李小姐?” “暮生哥哥,你别说了……” 夏小书及时压住了宁暮生的话,笑眸嫣然。 “太夫人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我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与你比较起来,的确算是门不当户不对,如果我们俩真的结亲了,这京都里里外外的,肯定有不少人笑话……” “我娶你,那是高攀,你嫁给我,那是低嫁……就算是要笑话,也是笑话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宁暮生的话,让金太夫人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这一番话,男友力十足。 完全给足了夏小书绝对的面子和身份。 这样的宠妻男人,别说是满京都了,就是放眼这整个天下,怕是也难以找到几个。 “暮生哥哥,话不能这么说呀,我们俩的事情,我们心中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别人不知道呀,他们还是会觉得,是我高攀了你……” 金太夫人:“……” 原本以为,刚才那些话只是宁暮生自己一个人的意思。 哪想到,夏小书这完全的顺着竹竿往上爬的节奏,竟然全都承认了。 似乎—— 以宁暮生这侯爵府嫡子的身份,娶她一个没名没份的乡野小丫头,真的就是高攀了似的。 这让他们侯爵府的脸,往哪搁?! 而像是和宁暮生呢,仿佛看不到金太夫人那铁青的脸色,依旧你侬我侬的腻歪着。 “而且呢,你看,李小姐论出身,与你身份颇为般配,又正值二八青春,大好的年华,人呢……你也是看到的,妥妥的美人胚子,花容月貌……她这样的姿势,完全有资格做咱们家的正室大娘子……” 宁暮生却有宠溺的揉揉她的头,手指头划过额头:“可是在我的心中,只有你才配做我的正室大娘子,而除了你,所有的女人我都不想要,哪怕她长得再好看,我也不屑一顾……” 这么齁甜的话语,酸倒牙的宠溺动作,看到金太夫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284章 门当户对的婚约 “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太夫人的茶都要凉了……” 夏小书似乎是察觉到了金太夫人的尴尬,温柔的拍了拍宁暮生的脸颊,笑眸嫣然。 “你要不要喝酸梅汤,我带一份给你呀?” “我和老四还有点事情要谈,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先去喝酸梅汤吧,等我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再过来找你!” 宁暮生不再提住下来的事情,看都没看今太夫人一眼,捏捏夏小书的脸颊,温柔一笑后,转身离开。 夏小书脸上的笑嫣然释放:“太夫人,暮生哥哥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他这脾气你应该有所了解,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我有什么可计较的?都是自己家的孩子,我这个做老人的,难道还能和自己的孩子们有什么计较不成?” 金太夫人笑的勉强,也是不住眼底的愠怒。 “只是,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能让李小姐知道……如果被李小姐知道了,那这门好不容易说成的亲事,怕是要黄了!” 她轻柔的握住夏小书手,走向水榭凉亭。 “我看你和他,也是真心的喜欢对方,既然如此,那做任何事情,势必都要为对方所考虑,你说……我千辛万苦的为他寻了李小姐这门婚事,他要是拒绝了,这京城之中,我上哪再给他找这么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呢?” 李尚书的官职在文官之中,只是一个二品大员。 虽然官阶不高,可是他的门生,却几乎是遍布朝野,上到的中郎将,下到幕僚小吏,多多少少的都和他有点关系。 可以说,此人在文官之中的威望,并不低于太傅少保这样的一品大员。 “是啊,李尚书的官爵,在朝堂上是数一数二的,几乎每个人都要给他一分面子,这门亲事,真的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太夫人有心了!” 这番话,夏小书并不是在恭维。 因为单单从权势的分布上来说,李尚书的能力,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所以说,金太夫人怎么会给自己的冤家对头,找这样一个强横的岳父家呢? 要知道,一旦宁暮生利用起了这些人,那后果……等于是如虎添翼!! 金太夫人不可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说,她这么极力的想要促成这门婚事,肯定是别有用心。 只是,目前来说,夏小书并不知晓罢了! 金太夫人听出了夏小书一语双关后的暗示,意味深长的一笑:“这门婚事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如此,以后你自然会知晓,到时候,有你感谢我的那一天!” 水榭凉亭之中。 “芙蓉,你怎么回事?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那个金大夫,摆明了是要挑起你和那个姓夏的不和,你们俩要是打的头破血流,她才高兴呢……” 李夫人拽女儿的手,做势就要往外走。 “走,我们回家,回家找你爹,这门亲事,我们不能答应……什么侯爵府呀,简直就是一个虎狼窝,你这还没过门呢,这麻烦就一个接一个的,以后什么时候是是头啊……” 李芙蓉的手臂猛地一甩,甩开她的手,走回水边:“你带我走了那么多家,可有一家是你满意的?” “你不是觉得人家是贪图我爹的官位,就是想要踩着我们李家的肩膀,往上爬,要不……就是根本就没把我们李家当回事,瞧不起我,也瞧不上你……” 侯爵府,并不是她相亲的第一家。 可是,她却想把它当做最后一家。 因为她烦了,倦了,不想再折腾了!! 反正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夫人气的直跺脚:“芙蓉,爹娘做了这么多,是为了谁呀?难道不是为了你吗?不是为了你的后半生……可以过的得更好吗?就拿我们之前所走过的那些人家来说,论权势,论地位,论人才,哪一个能配得上你?娘亲自然是想找一个最好的给你了……” “可是我们走了这么多,娘亲可有一家是你满意的?” “你让娘怎么满意……不说别人,就说今天遇到的这个宁暮生吧,他是谁?不就是被侯爵府赶出去的那个嫡子吗?如今得势力,也就是当朝的新贵而已,论其底蕴,论其人脉……他哪一样能比得上你爹,比得上我们李家?” 说到这个,李夫人就气不打一出来。 “就是这样一个新贵,这还没光宗耀祖呢,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当着你的面,明目张胆的要纳贵妾,而且,还那么张扬的……和姓夏的那个小蹄子亲热,他这是把你当什么了?把我们家当什么了?把你爹又当什么了……” 是,她女儿的名声确实有点不好。 可那一切,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并没有人能拿的出实锤。 只要他们尚书府一口咬定,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就没有人可以做实在,李芙蓉曾经做出的那些事情。 而且…… 要知道,只要李尚书愿意,他完全可以从自己的门徒之中,挑选出一个可心意的人,用来接盘。 只要李尚书活着一天,这个人就不敢掀出太大的风浪。 而等李尚书去世了,估计李小姐也能因为自己的孩子,形成自己的势力和气候。 可以说,如果不是一年前的那件事情,就以宁暮生这么个身份来说,是绝对高攀不上李家的。 他是什么人啊? 表面上看来,宁暮生是风光无限,有名有份。 可实际上呢,他就是一个被侯爵府逐出家门,一点身份背景都没有的可怜虫。 因为他与七王爷的共生关系,注定了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七王爷纵然再如何的经营,从本质上来说,比起太子来,终究是低了一级。 即使他现在高居摄政王,大权在握。 可这样的权贵,在某些时候,也就是弹指一挥间,转瞬间就可能倾覆,改变的事情! 更不要说,宁侯爵府从本身上来讲,还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 金太夫人当年所做的那些事情,京都之中,也有传言。 第285章 我是为了你好 像李夫人这样的资深官眷,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要不是你不知道自重,当年做出了那种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的事情,你现在何至于……要进入这样一个家族?那金太夫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宁暮生又是这样一个男人,你……” “母亲如今这样说,那何必当初呢?侯爵府也是母亲为我挑选的,如今我要在这里了,母亲又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在母亲的眼中又算什么,是你们李家高攀门楣的踏脚石,还是你们觉得丢人现眼,想要快点扔出去的一块烂石头?!” 李芙蓉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母亲面子。 李夫人气急了,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她的脸上:“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吗?” 李芙蓉并没有躲,任由母亲的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刹那间,滚烫的痛感散布开来。 她的嘴角浮上一抹佞笑,缓缓转头,双眼无神的看着母亲。 “母亲,这一巴掌……你忍了太久了吧?或许,你真的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未来……可是这辈子,我都不会体会到你的心情了,因为……我哦。永远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你……”李夫人脸色大变,气得双手都得颤抖:“你现在……现在还和我说这个?” “那我应该和母亲说什么?难道母亲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身孕,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吗?我们李家的血脉到了我这里,就算彻底断掉了……” 咬牙一笑,李芙蓉嘲讽的看着天空。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你和我爹再也不用担心,还会有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发生了……李家的这张脸算,是保住了!” 李夫人浑身都在颤:“这是在侯爵府,不是在我们尚书府……你,你说话时候给我注意一点,难道不知道隔墙有耳吗?你是不是……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你当年的那些丑事?!” “我的丑事?”李芙蓉呵呵一笑,不以为意的缓缓收回目光,冷冷的盯着母亲:“母亲,不好意思,我真的要让你失望了……因为直到现在,我都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有什么可丢人的!” “你……” 李夫人赶紧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偷听后,这才放低声音。 “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了!” 金太夫人是什么人? 这是侯爵府,遍地都是她的眼线。 要是他们母女之间的谈话,被她听到了,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呢?! “放心……只要母亲你不提,我就永远不会再提!”李芙蓉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 这一年多了,她已经修炼的近乎心如止水。 只要不再提她的孩子,不再提当年的事情,她就可以像正常的女人一样,随便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毁了。 未来如何? 无关紧要! “好,不提,我们不提了……”李夫人在原地转了两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夫人……”随行跟来的侍女,低声提醒着。 金太夫人正和夏小书手牵手,肩并肩,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她立即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下去,脸上挤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都是逢场作戏的演技派。 都可以很好的将情绪压制住! “太夫人,夏姑娘,你们怎么才来?这边的冰镇酸梅汤,可都要热起来了……” “让李夫人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带着夏姑娘,顺便到那边的房子看了一眼……” “说到那边的房子,李芙蓉,你真的应该带李小姐过去看看呢,太漂亮了,而且出门就是湖水,荷香扑鼻……” 夏小书笑着配合金太夫人演戏,极力的想要将李芙蓉留下来。 “李小姐住在这里,以后,我们也就有见面的时候了……我正好也没有什么好的朋友姐妹,如果李小姐不嫌弃我笨嘴拙腮的话,我真的很想和李小姐亲近-亲近呢……” 对于李芙蓉来说,她更想接近夏小书的目的,是因为想要知道……她和义兄的那个共同家乡。 所以,不管李夫人是什么样的脸色,很是爽快的答应留下来。 当着她们的面,李夫人实在是不好说出拒绝的理由,只能违心的答应让李芙蓉留下来。 金太夫人-大喜,立即命人将准备好的东西送入房间。 “你夫人,旦且放心,李小姐在我这里,就和在尚书府是一样的……只是,这生辰八字的文书,我们什么时候过一下?” 金太夫人的这个提议,正中李夫人的下怀。 “这个……我回去就着手准备,毕竟,这两个孩子年纪也都不小了,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好事情呀,就要抓紧时间办!” 自己家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自古以来好事多磨,夜长梦多。 她必须在事情发生变故之前,将整件事给定下来。 如果说,明天让两人-大婚,她才是最高兴的。 可是这样的事情,程序上的流程必不可少。 就算她再心急,也急不来,必须按照说媒下聘过礼的规矩来。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女儿可以嫁入侯爵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下,立即回家准备一切。 等到第二天,就亲自带着生辰八字的文书过来。 水榭边上,李芙蓉坐在那里,捧着鱼食喂鱼。 在她的嘴角上,难得的弯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芙蓉?”她低声唤着。 李芙蓉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缓缓起身,垂下眼睛,屈膝行礼。 自始至终,都没有与母亲的目光有任何交集。 “母亲!”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那个夏姑娘呢?她没有陪你吗?” “母亲是希望她来陪我,还是希望他来陪我?” “……你这孩子,又说什么傻话呢?” “母亲惦念的,是想要知道我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吧?” 李芙蓉重新在水榭边坐下,慢悠悠的将鱼食撒入水中。 第286章 一辈子都找不到 “至于他们两个如何,母亲也是看到的……不过是一天而已,难道还能发生什么变故不成?” 李夫人走到女儿身边,压低声音:“你这孩子,母亲所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懂呢?这男人是要靠争取的,是需要自己用点手段,上进心的……宁暮生那样的身份,身边肯定不少女人,你要是再这样冷冷淡淡的,别说大婚以后,你会不会得宠……就连会不会大婚,都有点悬……” 李芙蓉没有说话,神色依旧淡淡的。 对于这个母亲,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 她应该知道:自己对宁暮生,从来就没有什么感觉。 而宁暮生呢? 对她也没有感觉! 两个互相都没有感觉的人,说争宠这样的词,简直不要太嘲讽! 她现在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 就由着母亲高兴,由着她自己去想象吧! 女儿沉默不语,李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了,我刚才还问你呢,那个夏姑娘呢?怎么没有见到她?” “她又不是住在这里,你要想见她,就去宁府吧……” “……什么?”李夫人蓦然跳起来:“她不住在这里?” 李芙蓉喂鱼的动作顿了下:“她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那,宁暮生呢?” “他当然也不住在这里!” 李夫人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慢慢的重新坐下:“他们两个既然都不住在这里,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不是母亲的心愿吗?” “……你……” “反正我早晚是要嫁入侯爵府的,早一些住进来,晚一些住进来,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要你住在这里,是要你和姓夏的那个小贱人,争一争高低,可你现在倒好……那两个人都不住在这里,你还住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李芙蓉呵呵笑……当然是因为,在这里,更悠闲自在! 在尚书府,她是一个身上背着不光彩的千金小姐。 不只是要受到母父亲母亲的责怪,还要受到其他那些下人的白眼。 可是在这里呢? 金太夫人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也为了顾及李家的颜面,必须对她和颜悦色。 这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行……这件事我得去找金太夫人说道说道,这算什么事,拿我女儿当什么了?” 李夫人并没察到女儿的神色,有什么异常,气咻咻地起身,去找金太夫夫人理论。 李芙蓉自始至终的坐在那里,没有动。 对于母亲的行动,她懒得关心,也不想过问。 只想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宁静。 不多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太夫人没有理会你吗?” “太夫人怎么了?” 李芙蓉听出了身后声音的不对,惊的立即转身。 “你……你怎么来了?” “姐姐不欢迎我?” “……不是,只是……” 李芙蓉看向李夫人消失的方向,嗫嚅。 “如果被母亲看到你,怕是又要有许多闲言碎语,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我母亲,而有任何的不愉快……” “为什么会有不愉快?我和李夫人也挺好的呀……该不会是她说了我什么坏话吧?” 夏小书仿佛没有听懂李芙蓉的话,歪着头,看向她的身后。 “呀,你在喂鱼呀,我也喜欢喂鱼呢?” 不看李芙蓉的神色,她快步的走过来,很是自然的从李芙蓉手中接过鱼食。 “你知道吗?宁府其实很无聊的……像这些好玩的东西,一概没有,因为暮生哥哥这个人,有些木讷无趣,以后你要是嫁给了他,可要学着适应……” “你真的想要我嫁给他吗?”李芙蓉走到她身边。 “我想不想的,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可是嫁不嫁给他,却是你的主意……难道说,我不想你嫁给他,你就不会嫁给他了吗?” “当然,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嫁给他的!” “……是吗?”夏小书眸光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垂眸喂鱼:“只怕你不嫁给他……是要有先决条件的吧?” “……如果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是的!” 李芙蓉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想,你也应该我的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吧?” “你和我之间,本来是没有半点交集的,可是如今,却交织在了一起,可是这交织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的暮生哥哥,而是因为……你的那个他!对吧?!” “……我……” “李小姐,咱们俩都已经这样了,最好还是实话实说吧!” 李芙蓉犹豫了一下,郑重的点点头。 “我知道,就算我撒谎,也瞒不过你的眼睛……” 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是!让我改变主意,要留在这里的,就是因为……他!我想要知道,你和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打住!”夏小书立即抬手:“什么叫我和他是怎么一回事?你的那个夫君,我根本就不认识,我不过是从你所说的话里面,分析出来一点蛛丝马迹,觉得我可能和他……大概上,应该是老乡……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我知道,我的表述可能有点问题,但是我的意思……你应该是理解的!” 李芙蓉急切的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思,可是因为局促,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是想说,你……你们……你们的家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和我说,还告诉我,就算我知道了他家乡的名字,也永远找不到那个地方……” 夏小书幽幽的看着她,心底泛起她同情:“……他说的没有错,你确实找不到!” “怎么可能??只要有名字,我怎么会找不到?就算一年找不到,我还可以两年,三年……” “你就算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夏小书果断给她下达了审判书。 第287章 哀莫大于心死 李芙蓉的表情瞬间镇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那里,眼中,慢慢的浮上了泪水。 但是,还在极力的压住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的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他到底是死了,还是回去了?” 夏小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她的沉默,让李芙蓉的心有点崩溃。 “他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也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回去了,回到了他的家乡。让我不要惦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没有他,我还活着做什么?” “……他没有了,孩子也没了……就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我自己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啊?” 李芙蓉泪如雨下,双手绞-缠在一起,用力的撕扯着衣袖,泣不成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这门婚事吗?” “……你不是说,嫁给哪个男人都一样的吗?” “是啊,对于我来说,嫁给任何一个男人,结果都是一样的!”李夫人忽然用力的插去眼角的泪,眼神坚定的看着夏小书。 从她的眼神里,夏小书读出了不寻常:“你……你是早就有了决断?” “……是!” “你是……想要殉情?” 李芙蓉的眼睛里,是绝望,是生无可恋,是死亡…… “所以说,不管嫁给哪个男人,对于你来说,都不会改你最后殉情的结果,因此……你才那么随便的,由着你的父母安排婚事?” “……你?你都看出来了?”李芙蓉的心底虽然是绝望的,但是并不妨碍她的震惊。 这是她心里最隐秘的事情,对方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你的眼神,才会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气!”夏小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女人呀,是这个世界上最弱的,可以是最刚强的,这就要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你可以做那个弱者,也可以成为强者!” “强者?”李芙蓉苦笑:“像姑娘你这样的,怕这才有资格称之为强者吧,因为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不像我……” “你为什么不能决定自己的未来?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可是我没有未来呀……在他们都离开我之后,我就一无所有……” “可你还有命,你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李芙蓉只是摇头,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她的主意已定,不想再做任何的更改。 夏小书再次叹息:“我知道,没有经历过你的事情,我是没有资格让你做什么事情的,但是我想要你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永远无法回头……如果你死了,带着他回来呢?” “……什么?”李芙蓉的眼睛瞬然一亮:“你什么意思?你这说他……他还能再回来?” “为什么不能?” “……可是,可是他已经……” “你没有亲眼看到他的死亡,对吗?” “……”李芙蓉的眼睛魏工神盾?蔚光闪动。 “你不是说过,他曾经告诉过你,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并不是他死了,而是他……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回家了吗?” “那是他在骗我!”李芙蓉飞泪水崩落:“他是在宽我的心,想要让我好好地活下去……” “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而且在回家之后,因为某些原因,又再次来到了你的世界……可是这个时候你不在了,你让他怎么做,跟着你一起殉情吗?还说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走完余下的路程?” 李芙蓉的唇角颤抖着,有些希冀,又有些绝望的看着夏小书。 “我……我不明白,你……你是在宽慰我,还是真的……你那里的人,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一些……事情?” 她说的磕磕巴巴,无助又可怜的等待着夏小书给她一个最终的结果。 “我不是在安慰你,只是在告诉你一件事实……如果,你的那个义兄,真的和我来自于一个世界,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再来找你!” 李芙蓉默默地看着她,眼角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想相信这件事情。 可是理智却在告诉她,这个说法,更多的是夏小书的宽慰。 “谢谢你……夏姑娘,谢谢你说了这么多!” 她突然张开双臂,拥抱了夏小书。 “不管我的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这一切!” 夏小书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回抱了她。 哀莫大于心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李芙蓉的心,死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并不是她三言两语就可以救活的。 “李小姐,在你做决定之前,一定要想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永远都无法回头!” “可是我不后悔……”李芙蓉的呢喃在她的耳边释放:“就像我不后悔认识他,并且有了我们的孩子……只是,可惜的是,我对不起他,因为我没能护住我们的孩子……” 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当母亲逼着她堕胎,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她的心,也就随着这个世界一起灭亡了。 夏小书心中轻叹:说了这么大半天,她似乎还是一心求死。 人的命,是天定的,可也是人定的。 她只能加以劝导,不能插手干预。 夏小书抬眸,看了一眼李芙蓉的头顶。 人的头上,有三味真火。 当这三味真火熄灭的时候,就是人的性命终结之时。 李芙蓉的身上,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就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只能寄希望于,开导好她,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 可目前看来,这一切似乎是徒劳了。 “对了,李小姐,你能带我去看看……你义兄的东西吗?” 提到了义兄,李芙蓉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叫我芙蓉吧,我叫你小书妹妹,如何?” 第288章 默契的变化 她主动示好,夏小书自然爽快接下:“芙蓉姐姐要是不嫌弃,我是求之不得呢!” 女孩子在一起,话题总是转变的快,情绪也变化的很快。 “他叫擎苍,说是自己起的名字,求是其中的霸气,可是我真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可霸气的……” 李芙蓉从枕头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木匣子,笑意盈盈的打开。 “这里面是他送给我的一些小物件,还有书画……事情发生之后,我母亲起风了,亲自带人抄了我的房间,将很多的东西都拿走了,这些,还是我的丫鬟拼着性命,私底下藏起来的!” 小木匣子里,多数都是一些手工雕刻的玩偶。 在看到这些玩偶的那一瞬间,夏小书定下了自己的心思。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拿起一个小玩偶,眸色微异:“知道她的名字吗?” “擎苍说她叫……月,说是在你们的家乡,有很多小姑娘都喜欢她,还说什么……偶像什么的,我不是很明白这个意思……” “她叫水冰月……一个很古老的女神!” 夏小书转动着玩偶,不可思议的看着摇摇头。 “真没想到,我真的能在这里遇到一个……老乡!” 擎苍给李芙蓉所雕刻的玩偶,十有八-九都是动漫人物,以女生为主,雕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对了,这里还有他的画……” 李芙蓉小心翼翼的取出匣子底下的一叠宣纸,轻柔的打开。 “这是他的画,你知道他是用什么画的吗?” 宣纸打开的那一瞬间,夏小书就猜到了。 “这是素描……是一种用碳画出来的画,和你们所用的毛笔截然不同!” “……对对对,你真的和他是……是老乡?”李芙蓉瞬间笑了:“你也知道这种素描?” “我曾经画过,是一种很细的笔,将人物给描画出来……可是你这张……” 夏小书仔细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这些不是用炭笔画的,更像是碳灰……应该是将烧出来的木炭,用特殊的手法,制造成碳灰,在用最细最细的木棒,蘸取这些碳灰,一笔一笔的描画出来的吧?” “……是,你果然都知道……” 夏小书:“……” 不得不说,这个从未谋过面的擎苍,是一位绝对的撩-妹高手。 对于李芙蓉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寻常的百姓世界,都足以挑起她的好奇心。 更不要说,这还是整个世界都无法参透的秘密。 对于女孩子来说,男生的神秘感最致命,也最有诱-惑力。 不管擎苍是有心还是无意,在他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完全俘获了李芙蓉的心。 这也就导致了如今这个悲惨的局面。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他真的是你的义兄吗?” 李芙蓉点点头,眼睛里多了一些光。 “他是我爹……在路上捡到的,开始的时候,就是觉得他的鬼点子多,聪明伶俐,有几次都帮我爹化解了危机,爹爹高兴,就觉得他收为了义子……” 夏小书的眸心沉了些:“如果不是收为义子,或许你们就不会认识了吧?” 在这个世界,男女有别。 尤其是李芙蓉这样的千金小姐,更是要养在深闺,外人不得见。 纵然擎苍受到了李尚书的赏识,成为他的心腹大将,也没有机会见到李芙蓉的真容。 可是,如果做了他的义子,那就截然不同了。 义子,那就是家人。 家人,是可以随便相见的。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父亲收他为义子的宴席上……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李芙蓉的手指轻柔的抚过画像,指尖摩挲着画上的女子。 “后来,他就送了我这幅画……他说,这是我的素描,是因为他家乡的画法画出来的,还说……说什么,碳画……是这个世界上,保留最长久的东西,哪怕是一百年之后,只要这张宣纸还在,我的素描就不会消失……” 夏小书黛眉挑了挑:……果然是撩-妹高手呀! 从没见过男人的李芙蓉,在听到这样的话语之后,肯定是春心萌动,情愫大开了。 “所以,你就喜欢上了他?他也喜欢你了……” “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李芙蓉急急的摇头:“这件事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真的是相敬如宾的那一种,他是哥哥,我是妹妹,我们从来就没有过……僭越的想法,可是……” 有些时候,情愫这种东西,总是会悄悄的……生根,发芽。 李芙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义兄动了心思。 只知道,似乎就在某一天,他们再见面的时候,眼神和心境都发生了改变。 这种变化,是有默契的。 两人都发生了变化,可是谁都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们默默的,还是以之前的方式相处着。 只是,在对方看来的眼神里,他们都读出了一点不寻常。 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这份不寻常是甜蜜的。 他们都很享受这份甜蜜,也没有人想到要戳破这份甜蜜。 直到有一天…… “那天……是个夏天,夏天的午后,我本来是在湖中心剥莲蓬,因为太热太困了,就躲在荷叶下睡着了,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天上电闪雷鸣,暴雨滂沱,我的衣服很快就淋湿了,小船里也是积水,当时我就吓坏了……” 对于一个养在深闺,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凶险的千金小姐来说。 大雨,惊雷,闪电,孤舟,积水……还有这昏暗的天地,就是危机四伏的代名词。 所以李芙蓉吓得坐在小船里大哭,根本就没想到要抓紧时间回岸上。 越哭,小船里的积水越多。 滂沱的暴雨落在荷叶上,滚落的小船里。 很快,小船的积水就没过了脚踝。 就在李芙蓉哭喊着救命的时候,擎苍出现了。 “他就像天神一般,跳进水中,拽着我的船……回到了岸边……” 李芙蓉舔舔唇,眸底晕染起桃花色,有些难为情的低下眼眸。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第289章 不是我愿意的 夏小书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你们……这就在一起了?” 李芙蓉默默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一般……” 该生的,不该发生的,在那个雨天,通通都发生了。 “在开始的时候,我们都觉得……父亲和母亲一定会赞同我们的婚事,因为我看得出来,父亲和母亲都很喜欢他,要不然,也不会将他收为义子了……”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管是李芙蓉还是擎苍,都没想到,他们的事情竟然遭到了李尚书夫妻俩的绝对反对。 “那个时候,母亲将我反锁的房间里,让人日日夜夜的看着我,寸步不离,不许擎苍再见我……而他呢,我听下人说,父亲将他给鞭笞了一顿,打的皮开肉绽,关进了柴房……” 李芙蓉的笑容依旧,可是眼角的泪却滑了下来。 “当时我还想着,父亲和母亲这样震怒,是因为我不守妇道,僭越了规矩,作出了让祖宗蒙羞的事情,所以,他们才会生气,才会暴打擎苍一顿……等时间久了,他们的怒火也就过去了……毕竟,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在她的意识里,自己和擎苍的事情,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实。 纵然父亲母亲不愿意这么婚事,可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木已成舟,他们只能答应。 没想到的是…… “谁都没有想到,爹娘竟然会那样的绝情……在某一天的夜里,母亲忽然端来了一碗药汤,让我喝下……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我本能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就拒绝了,可是,母亲说,喝了汤药,我就能见到擎苍了……” “……是堕胎药?”夏小书明白了什么。 李芙蓉无声的点点头:“可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只是在听说,可以见到秦擎苍以后,就毫不犹豫的喝了汤……” 当汤药入口,腹痛开始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有了身孕。 夏小书心中叹息:对于这些小姐来说,最不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些最基本的生理常识。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有身孕这样的事情,还很遥远,不需要知道。 “后来才知道,是伺候我的嬷嬷……发现我不对,所以猜测我有了身孕,这才给我喝下了堕胎药……可是那碗药,要的不仅仅是我孩子的命,还有我的……” 直到现在,李芙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样,才活下来的。 只知道,等她醒来之后,不得不被逼着接受了一个事实: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李芙蓉忽然笑了,眼睛里有泪光。 “你知道吗,或许别的女人听到这件事情以后,会觉得痛不欲生,会生无可恋,可是我呢……我却是无比的轻松,尤其是看着母亲哭泣的脸,我忽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因为从此以后,我们李家……就彻底断了血脉了!这是他们的报应,他们活该……活该断子绝孙!!” 最爱的男人死了,孩子也没了。 而这所有一切的罪恶,都来自于自己的亲生父母。 李芙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释放开心中的这些仇恨。 “纵然……纵然我的一切,是父亲母亲毁掉的,可他们毕竟是我的爹娘,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能杀了他们,可是我心中的恨,应该怎么办?” 她还是在笑,可是崩落的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手背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恨他们,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恨……可能,让他们断子绝孙……是我最好的发泄方法吧!” 夏小书轻叹:“所以,你就想好了报复他们的法子……那就是自杀,让他们彻彻底底的断了血脉?” “对!”李芙蓉遽然咬唇,咬牙切齿:“我伤害不了他们,但是我能伤害我自己……或许,在你的眼中,我这种行为叫做懦弱,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杀不了我爹娘,我只能杀我自己,我要让他们痛苦,我要让他们绝望,我要让他们知道……失去孩子的心,到底有多疼!!” “可你这是在惩罚你自己,你……” “夏姑娘,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最起码,要比侯爵府的这位太夫人好的多了!” 李芙蓉决绝的擦去眼角的泪,抿唇笑。 “侯爵府的这位金太夫人,比我的那个母亲还难缠,她绵里藏针,笑里藏刀……虽然心里恨你恨得要死,可是表面上,依旧能和你好的……就像是你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夏小书惊讶李芙蓉竟然如此透彻。 她还以为,这位娇滴滴的李家大小姐,什么都没整明白呢。 “如果说是放在以前,一切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话,我或许还不透金太夫人的狼子野心,可是现在……” 呵呵了!! “夏姑娘,我现在才忽然明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表里不一的!” “所以,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知道你们和侯爵府的那些事情,金太夫人让你们回来,绝对不是真心的欢迎,她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可不管她是什么诡计,只要我死在侯爵府……那她这辈子就别想脱离关系!” 李芙蓉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小书就轻柔的握住她的手。 “芙蓉姐姐,我们和侯爵府的所有恩怨,我们自己会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也不会用你的性命来解决……” “这是我自愿的……” “可不是我愿意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你不应该这样放弃自己……我还是那句话,你就不想一想,如果你的擎苍哥哥再回到这个世界,没有了你……你让他怎么活?孤孤零零的自己过完下半生吗?” 李芙蓉强行忍住泪:“……我知道你这是在宽慰我,因为他回不来了,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第290章 病的真是时候 “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用你的心……来回答我!!” “……什么?”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和你的擎苍哥哥换了一个身份……此时,你去世了,或者说你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你希望……你的擎苍哥哥会怎么做?” “……是和你一样,早早的结束生命,也离开这个世界,到九幽黄泉去找你,还是说,你希望他这辈子,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 强忍住的泪水,再一次滑落。 李芙蓉当然希望擎苍好好的活着。 可是…… “我活不下去,我不知道……我还为什么还要活着,我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与其每天这样痛苦的生不如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就当你现在活下来的每一天,是在为你的擎苍哥哥,为你的孩子而活!” “……我现在已经在为他们活着了,本来我就想着,等他们过完冥年之后,就去找他们……” “等你去了,你也找不到他们!”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早就已经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 “……” “你现在活着,还能活在他们的忆忆中,可要是你死了,黄泉路上走一遭,孟婆汤一喝……这辈子的事情,你一点都记不得!或许……在某一天,你们在大街上相遇了,却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错之后,就云淡风轻的错过了!” 夏小书这么一说,李芙蓉更是受不了,崩溃的嚎啕大哭。 擎苍是她这辈子的情寄托,是她的爱情希冀。 可是,被夏小书批判的体无完肤。 “不,不会的……他不会记不得我……” 夏小书没有再解释。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 她救得了人,救不了心。 这一次,就算是她最后的努力吧! 女儿的婚事尘埃落定,李夫人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女儿终究不算完璧。 她这样的事情,也就金太夫人这个女人,为了给宁暮生添堵,才会不计前嫌的答应。 如今,女孩儿能够加入侯爵府,纵人不会得宠,但是正室大娘子的身份,却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只要有了这个身份,女儿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他们李家,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傍上宁暮生这个当朝新贵。 敲定了女儿的生辰八字之后,李夫人急急的开始着手准备婚嫁的事情。 可是—— 仅仅是在三天后,她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夫人,夫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在侯爵府……投缳自尽了……” 这个晴天霹雳,震动李夫人三魂出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侯爵府的。 当女儿冰冷的尸身抱在怀中的时候,她绝望的嚎啕大哭。 金太夫人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李夫人,节哀……” 这么苍白的话语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原谅。 毕竟,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放在他们家不过才几天,就投缳自尽了。 这件事就算是打上金銮殿,他们侯爵府也不占半点上风。 “节哀??太夫人,我……我好端端的女儿,怎么说没就没了?你们侯爵府做了什么?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事情,才逼死了她……” 金太夫人唇角颤了颤:“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李小姐这几天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就想不开了呢?” “我不管,我要告御状,我要告你们侯爵府逼死良家妇女……我要告你们……” 李尚书听说自己的女儿没了,当场就晕倒了。 等醒过来之后,立即招来门生弟子,商议对策。 不等第二天,就将状纸递上了朝堂。 宁府大门口,正在扫地的小厮,见到七王爷的官轿过来,立即扔下手中的东西,远远的也上去。 “七王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不等轿子停稳,沐泽就快步走出来:“你家三爷呢?” “我家三爷病了……” “病了?” 沐泽的脚步遽然一顿,旋即笑着摇头。 “这家伙,还真会生病,进了挑了这个时间点……” 后花园里,宁暮生悠哉的躺在躺椅上,调了调手中的钓鱼线,又将鱼线甩进了水里。 “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有心情钓鱼?” 沐泽走近了,才发现宁暮生的身边,还有一副鱼竿。 “怎么?是夏姑娘陪你钓鱼的?” 宁暮生起身行礼:“人家夏姑娘公务繁忙,事情又多,哪有时间陪我钓鱼?这鱼竿……是为有缘人准备的!” 沐泽翻了个大白眼:“什么有缘人?你说的应该是我吧?” 坐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不对啊……你这家伙,是不是知道我要来找你,所以预备好了这个鱼竿……就是给我的!?” “王爷睿智英明……” “你少拍马屁!”沐泽并不领情:“我问你,你这两天一直没上朝,还对外谎称说病了……这几个意思呀?” “王爷明察,我病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之前的子子骨就不好,一直都是病殃殃的,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后来……虽然有所好转,可保不齐,我就再次犯病了呢?” 宁暮生唇角晕出一抹佞笑,甩起鱼线,扔向远处。 “再说了,早在十天之前,我不是就将请假的病贴,给递上去了吗?王爷你也是准了假的,怎么能说我是谎称有病呢?” “你少忽悠我!”沐泽不爽的踢了他一脚:“在之前,我收到你病贴的时候,还真的以为你又犯病了,还害得我让御医过来查看……” “御医来过了,也开了药,我正在吃着呢……不信王爷可以闻闻我身上的药味儿!” 宁暮生真的扯着自己的衣襟,往沐泽的面前送,被他嫌弃的一巴掌拍开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浑身的酸臭味,还好意思往人家面前凑?” “有酸臭味吗?我可是一天一沐浴,一天一更衣的……”宁暮生还真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不高兴的斜睨沐泽一眼。 第291章 羡慕嫉妒恨 “七王爷,你那鼻子……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怎么竟瞎说呢,我这是熏香的香味,哪有什么汗臭味?” “就你这样的……一个大老爷们儿,还熏香?”沐泽极是无语的摇摇头:“之前,我只是听说,用情至深的女人,这脑袋里面会灌水,智商下线,没想到,你宁暮生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我可记得……你之前,可是从来不用熏香的!” 宁暮生悠哉哉的躺好:“这衣服,是我们家小书打理的,她怎么做,我就怎么穿,至于熏不熏香的……她高兴就好!” 还……你家小书?! 沐泽酸的不行:“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家夏姑娘手眼通天,可知过去未来……” 他突然凑近,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你和我说实话,这一次的事情,你病的这么及时……是不是也早就未卜先知,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规避了?” “……什么?”宁暮生瞪大眼眸,一脸无辜的坐好:“七王爷,你说什么呢,什么未卜先知?什么及时规避?规避什么了?” “你还和我装?”平泽不高兴了:“以本王和你的交情,你竟然还和我装糊涂?” 宁暮生突然笑了:“你看看你,人家把你当兄弟,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就拿出王爷的款来了……你说,下一次,我还要不要和你开玩笑?” “这种激动人心的事情,你少开玩笑,先说正事!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泽急不可待,摆起了一张正经脸。 “其实也没什么可神秘的,不过就是……在此之前,夏小书就察觉到了那个李芙蓉有些不对,和她聊了几次之后,发现她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 宁暮生无奈的轻声叹息,将钓鱼竿缓缓的收起来。 “小书曾经劝过她好几次,想要让她断了这个念头,可是有些人你救得了命,救不了她的心……那个李芙蓉是一心求死,对人世间没有半点留恋,不论你怎么说,她都想要一死了之……” “这一点我也听说了,”沐泽眉头紧皱,有些伤感地看着水面:“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姑娘,可惜了,李尚书太过于迂腐,才导致了这一桩悲剧……” “所以呀,我们家的那位太夫人,就想要借着这位李小姐的手,好好的教训我一下,只是没想到,用力过猛,李小姐竟然死在了侯爵府……” 宁暮生将鱼线甩出去,侧眸看着院子的方向。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小书吧?” “……没有啊,怎么了?” “那就是还没回来了,李芙蓉出事之后,她说要为他们一家人做个法事,超度超度亡魂,免得亡魂生成怨气,怨念太深,无法投胎……” “芙蓉的事是一个例外,三郎,你要心中有数!”沐泽压低声音,心事重重:“这就说明,侯爵府的那位金太夫人,一定要对你下手了,而她出手的目标,应该就是你的后院!” “……是啊!”宁暮生笑了:“咱们家这位太夫人,算盘打的很好……她这是想要我后院起火,闹得我不得安宁,从而也就连累着,无暇顾及你那边的事情!” “一计不成,金太夫人一定还会再生一计,你要小心!” “她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再以侯爵府,当家主母的身份,给我说一门亲事呗……” 宁暮生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平泽皱眉:“你真的假的,这样的事情还能无动于衷?你就不怕那位夏姑娘吃醋,甩了你?” “我们家小书不会的!” 平泽翻了个白眼:“你说,我怎么就这么不喜欢……你瞎嘚瑟呢?” 他将自己摔进躺椅中,看着湛蓝的天空。 “按理说吧,你也是千年的铁树,好不容易开一次花,我应该为你高兴高兴的,可是呢,我一看到你嘚瑟,我心里就莫名的不高兴……” 蓦然起身,他拍了宁暮生一巴掌。 “你是不是觉得,这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和你家夏姑娘是两情相悦,你侬我侬的?别人都是糊里糊涂的,凑在一起过日子?一天到晚的瞎显摆……你也不怕招人恨!” 宁暮生笑的眼睛荡漾着光:“谁恨我?你吗?不是吧?七王爷……以你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只要你开口,这全天下的女人,都得飞扑着,送到你的床上,你还会羡慕嫉妒恨?”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戳到了平泽的心事,他突然长叹一声,再次摔进了躺椅中。 不言不语,只是瞪着一双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天空。 “怎么了?”宁暮生察觉到了他的气场不对:“你……不会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平泽再次一声长叹:“是李芙蓉的事……” “她怎么了?” “她为了一个男人,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爹娘,还有她的身家性命……你呢?” 平泽歪着头,看了一眼宁暮生,羡慕的直叹息。 “你呢,就更不用多说了,人家夏姑娘为了你,真的可以上青天,下黄泉……你说,咱们都是男人,我怎么就没有遇到……哪个姑娘,对我用情这么深呢?” 宁暮生:“……” 他还以为什么事情呢? 原来,不过真的是——羡慕嫉妒恨! “感情这样的事情,是相对的……我不知道李芙蓉和她的义兄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和夏小书……我愿意为了她,以命换命!只要有需要,如果我的命能保住她,那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死……你呢?” “……你身边的那些妾室,你愿意为谁去死?” 宁暮生的反问,让平泽莫名的有些苍白。 “……是啊,我……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的妾室很多,也有宠爱的。 可仅仅只是宠爱而已! 如果说,要拿他的命,换其中的哪一个妾室的命……他做不到!! “……你说的不错,那几个女人,对我而言,仅仅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我不会为了她们做什么,同样的,她们也不会为我做什么……” 第292章 差点忘了正事 平泽自嘲的呵呵笑了两声,神色极其不舒服。 “之前,我还不能理解你……你为什么不近女色,为什么对那些女人那么排斥,现在想起来,我明白了……你是在等,等待的生命中,真正爱你,也被你爱的女人!”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我一直在想着,我要和我最爱的女人牵手一生,这辈子,只喜欢她一个,只爱她一个,只对她一个人好……可我也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侈的美好!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宁暮生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资格,会得到一个女人如此的厚爱! “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的以为,这一辈子,就咱们俩……相依为命的过完后半生了!” 宁暮生笑着拍了拍平泽的手臂。 “毕竟,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如果不是小书,不是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承担了那么多,我就不会有今天……” “呀,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儿八经的事!” 平泽忽然坐起来,轻轻的拍了拍宁暮生。 “起来,我有正事和你说,差点被你带偏了!” 宁暮生无声的摇摇头:“你今天的正事,不是来找我吐槽的吗?” “和你说认真的呢?我接到了一条线索,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先找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还用找我商量?”宁暮生依旧慵懒的坐在那里:“你是摄政王,统领国家大权,不管大事小事,什么样的事情不是你说了算?还用找我商什么量?” “是关于夏小书的!” 宁暮生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缓缓的抬眸:“小书?” “你看看你,重色轻友吧……我说别的事,那就是霜打的茄子,对我是爱搭不理的,我一说你的女人吧?这立马打了鸡血一样……” 宁暮生跳起来:“到底什么事情?是不是夏小书出什么事了?” “你这么激动干嘛?你自己的女人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她那样的修为,她那样的手段,她那样的心机……她能出什么事?” 平泽这么一说,宁暮生也静下心来。 “那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的人截获了一个消息,说……”平泽一瞬的犹豫。 “怎么了?”宁暮生莫名又紧张了一下。 “……你知道夏姑娘的身世吗?” “……”宁暮生的瞳孔瞬然缩了下。 他的这个反应,让平泽的心也跟跳了跳,缓缓的站起来。 “不是吧……你??你竟然真……真的知道?” 宁暮生收回目光:“她的身世怎么了?她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吗?现如今,她的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家中只有哥哥嫂子,还有一个侄子……”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从宁暮生的神色里来看,平泽断定,他一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些事,完全出乎他预料。 “她的父母……我说的是她的亲生爹娘!三郎,夏姑娘是被她父亲捡回来的,这件事情众所周知,你也应该知道的,可你刚才的反应……三郎,我们兄弟一场,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平泽,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宁暮生的手,重重拍了拍平泽的手臂:“如果有什么风浪,就让我替你承担好了!” 平泽缓缓摇头,后退两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这么说来,我所得到的消息……都是真的了?!” 如果不是真的,宁暮生不会这样的剧烈反应。 “夏姑娘……真的是一抹沉香的后人?” 宁暮生的眸底瞬起波澜,眸心沉了沉…… 一抹沉香?? 平泽说的事……和他所想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目光低垂,迅速的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缓缓抬头:“她……和一抹沉香,真……真的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的,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现在怎么反过来……询问他了? 平泽一时间有点糊涂,没弄明白宁暮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之前……我确实对她有一点怀疑,但是一抹沉香的事情,你也知道的,过去多少年了,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尘封的历史,我们现在如果要查的话,会非常的难……” “啧啧啧……”平泽一阵咋舌:“你还觉得难?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如果真心想要查一段历史的话,还能难的住你吗?你是不想查吧?” 宁暮生笑了,云淡风轻的很:“我就说嘛,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少拍马屁,说正事……” 宁暮生从颈下解下那片金箔,放到平泽手中。 “当初,在看到这片金箔的时候,我们家那个老头子,就猜到她的身份,这是碍于……某些不能说的原因,他没有点破这件事……” “这个花纹是……” “是一抹沉香的徽印!” “……徽印?” 平泽来了精神,连忙拿到眼前仔细观看。 “他还徽印留在世上?我还以为,当初那件事情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抹沉香任何的踪迹了,他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于这世界一样,除了人们的口头传说,没有在这人世间留下只言片语……” “是啊!”宁暮生叹息:“不得不说,那些人着实狠辣,狠辣到可以掌控历史,可以将一个人存在于这世间的所有痕迹,摸得一干二净……”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传说,说他们不想一抹沉香的任何讯息,存在于世……那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一抹沉香还有后人,存活在世……他们会怎么做?” 宁暮生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缩了缩。 “对了,你是怎么突然想到……想到一抹沉香,还有夏小书的事情?” 平泽扬了扬手中的金箔:“这个!” “……这个?”宁暮生愣了一下,神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是说,江湖上……最近出现了一抹沉香的徽印?” 第293章 纹身 “嗯,我的人搜集到信息的时候,搜集到了这条线索,但是他们没有将这个当回事,全都处理掉了,唯一留下的线索,还是被其中一个人,错误的加在了某个信息之中,这才误打误撞的,送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这个错误的送达信息,他们两个人到现在还不知道,一抹沉香徽印面世的消息。 “所以我才想要问问你,夏姑娘和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平泽若有所思的放低声音:“会不会是她……她放出了消息,想要借着这个徽印,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会的!”宁暮生断然否定:“如果是她做的,我不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就算她不想要我参与,也会和我说一声,绝对不会自己贸然行动……”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平泽挠挠头,有些为难的长叹一声:“只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咱们的日子,又太平不了了!” 檀香肃穆,木鱼空灵。 纸钱经幡在高僧的诵经声中,被大火吞噬。 夏小书手指轻动,打出一道指诀,焚祭了一道黄符。 “李小姐,希望这道引魂符,可以帮助你在九幽黄泉,找到自己的孩子……” 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帮助李芙蓉的魂魄,在投胎之时,尽可能的靠近孩子。 就算是,终结她们这一世的缘分吧! “希望在来世,你不要再投胎在这样的权贵人家,不要这样的冷漠父母……如果可以的话,还得寻一个平常的百姓人家吧,有疼爱你的爹娘,维护你的兄弟姐妹,宠爱你的夫君,敬重你的孩子……这才是你应该有的天伦之乐!” 希望下一辈子的李芙蓉,不要再像这一世一样,如此的纯正善良。 “人世凶险……我不希望你善良!” 只有凶险的人,才懂得保护自己。 如果李芙蓉懂得保护自己,这辈子,就不会这么凄苦了! 心中叹息着,凌洛羽在佛前添了香烛灯油钱,鞠了三躬后,转身离开。 她为李芙蓉选定做法事的地方,是一座僧庙。 僧庙不大,只有十来个和尚,但是香火鼎盛,来上香的香客络绎不绝。 山脚下,有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的笑着走上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打着一把油纸伞,遮挡着阳光。 夏小书垂眸侧身,让姑娘们走过去。 可是—— 在那群姑娘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杀意瞬出。 夏小书警觉后退,刚要出手,才发现事情不对。 娇-声叱喝中,姑娘们从油纸伞的手柄里,抽出了一柄短剑,转身飞杀向走上台阶的一名乞丐。 而在乞丐的身后,也有几个小商贩打扮的男人,各自抽出兵器,围杀上来。 那乞丐似乎还在懵逼之中,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瞬间被穿成了刺猬。 路上的行人纷纷尖叫,抱头躲避。 夏小书跟随着人群,也往后撤。 兵器在乞丐的身上没有多少停留,在确定他死亡之后,立即抽出,转身各自离开。 乞丐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缓缓的抬手,看着双手的血,晃了晃,软软的倒了下去,顺着台阶,翻滚到地下。 高僧寺庙之前,发生这样的杀戮。 所有人都懵掉了。 等到确定那些杀手都走光了,没有危险之后,大家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 因为翻滚,乞丐头顶上戴的草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 “这个……” 有人眼尖,忽然右手蹭了蹭乞丐的脸,擦去了上面的灰,惊讶抬头。 “呀……这是个女乞丐……” “还真是,看样子长得还不错!” “怎么就招惹上这样的……杀身之祸了?” “我看呀,十有八-九,是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妾!” “要是小小妾……至于派出那么多的杀手吗?” “说不定,是哪家的正室大娘子,恨不得小妾得让他赶出来,之后又不甘心,所以才派人赶尽杀绝,将她给杀了……” 不得不说,每个人的脑洞都是很大的。 大家站在乞丐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最后,还是寺庙的僧人出面,将乞丐抬回了寺庙。 只是…… “不知道哪位女施主,有这个善缘,能否替那位姑娘净身,好让她走的体体面面??” 他们寺庙里的僧人,终究是一群大男人。 而且还是吃斋念佛的大男人! 纵然乞丐已经死了,可终究也是女子之身。 他们一群和尚,可以诵经念佛,为她超度,却没有办法为她沐浴更衣,让她体面上路。 可是…… 终究是一个死人,而且是个乞丐。 这样的事情做了,那是又晦气,又没好处。 所以,看热闹的人很多,却没有哪个婆子愿意站出来,接手这样的事情。 夏小书眸光流转:“我来吧!” 不管怎么说,与那姑娘也算是一面之缘。 况且,这种犯忌的事情,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忌讳。 僧人松了一口气:“姑娘,这边请!” 庙内的僧人们单独腾出了一间禅房,准备好了洗浴的净水,还有一套僧人的禅衣。 夏小书戴上房门,将乞丐的衣服解开。 蓦地—— 她的手顿了下。 乞丐的左肩膀上,有一个紫色的纹身。 我说这个纹身……看着很是眼熟。 夏小书仔细的想了一下,突然解下自己的金箔,放在纹身的一侧。 “它们……是一样的?” 这个乞丐身上的纹身,竟然和她的金箔纹路,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她抽出匕首,将乞丐肩膀上的皮肤小心的剥离下来。 “姐姐,不好意思,我不能给你留一个全尸了……上天既然叫你送到了我的面前,那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隐喻,我想,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 她们两个之间,不管错开了哪一步,都不会遇上。 如今,巧合之下,在此相遇,肯定有特殊的意义。 夏小书将人皮纹身处理好之后,收入空间,将女乞丐的随身物品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特殊的,这才为她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禅衣。 第294章 现剥的人皮 由僧人出面,为乞丐焚烧火化,诵经超度。 夏小书为女乞丐再次添了一些香油钱,告辞离开。 回到宁府时,正撞上要离开的平泽。 “呦,夏姑娘忙完了,我来了大半天,你怎么……你的脸色怎么了?” 原本还要开玩笑的七王爷,发现了夏小书的脸色不怎么对。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夏小书恹恹的。 “没事?”平泽连忙转身,跟着她走进宁府:“你的脸上全是事情,怎么会没有事?” 他对夏小书虽然不很了解,却也是清楚……以她的性格,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 除非是发生特别大的事情,否则,她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夏小书没有回答,只顾自的往院子里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泽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进去禀告。 宁暮生收到消息,连忙迎出来:“小书?” 夏小书整个人的状态,确实不对。 “没事……”夏小书蓦地站住,抬起双手,闭上眼眸:“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只在想一件事情!” 宁暮生询问的看向平泽,平泽摇摇头,一脸懵逼。 “你们俩正好都在,正好可以帮我查一下……” 再睁开眼睛的夏小书,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她取出那张处理好的人皮纹身。 “我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平泽先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好像是……是什么皮做的吧?看起来像是现剥的,还挺新鲜呢……。” “人皮!” “呀……” 平泽大叫一声,条件反射的扔了人皮纹身。 “人……人皮……” “是呀,现剥的人皮……”夏小书捡起人皮纹身:“七王爷,你这眼力不错,一眼就看出来,我这个人皮纹身是现剥的……” 平泽的嘴角抽了抽,双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有力地蹭了蹭:“你……你怎么有这玩意儿?” “我剥的呀……” 杀人是一回事,抱死人是另外一回事,摸死人的人皮,那就更是另外一回事了。 平泽感觉自己的双手脏的要命:“阿铮,快,不行了……快点打点水给我洗洗手,我的天呐!夏小书……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夏小书无辜脸:“我都还没来得及说,你就一手把它抢过去了……再说了,早不早说的,还有什么区别吗?难道早点说你就不碰它了?” “我有毛病呀!那么喜欢碰一个死人的人皮……” 平泽是越说越觉得恶心。 “不行不行,我得洗洗手……快点拿香胰子过来,我要洗手……” 真的受不了了! 阿铮答应着,去打水。 平泽本来是要等候着的,但是一见那张人皮纹身,哪里还站的住,立即跟在他的身后,颠颠的跑向远处。 宁暮生接过人皮纹身:“他小时候……见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才心理上受不了!” “……小时候见过?”夏小书立即八卦心:“七王爷小时候见过……活剥人皮的事情?” “有皇后那样的女人,宫里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不了?” “……也是!” 看宁暮生那云淡风轻样子,夏小书还是有点八卦。 “那你呢?你有没有见过?” “我又没有生活在宫里,哪里能见到这样的新鲜事情?你以为……这人皮是想剥,就能剥到的?!” 夏小书忽然觉得是有点不对。 歪着头,她认真的看着宁暮生的眼睛,再看看人皮纹身。 “……暮生哥哥,你不觉得……这个纹身看上去很眼熟吗?” “有什么可眼熟的?”宁暮生不动声色。 “当然眼熟啊……你想想,你仔细的想一想,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有吗?”宁暮生翻转着人皮纹身:“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纹身,而且还是在一个人的身上……” “还是个女人呢!” “是吗?”宁暮生抬眸,甚是正经:“那我就更没见过了!” 夏小书忽然意识到,自己被他给带偏了。 “你别打岔……我的意思是说,你如果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皮纹身,绝对不会这样的镇定……” “那我应该怎么做?”宁暮生的唇角弯出一抹弧度:“我是不是应该和七王爷那样,激动的……一惊一乍?” “什么和我一样?”平泽擦着手,很是嫌弃的走过来:“我激动,是因为那个东西是人皮……” 他忽然站住脚步,有些恶心的要吐。 “王爷……”阿铮连忙走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平泽轻轻地推开他:“没事,我没事,别碰我……” 不碰他,那一切都还好。 越碰,他越是有种恶心的感觉。 “说真的……你是哪弄来的那个东西?你还……亲自下手,也不觉得恶心?” “恶心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带着那个死人回来吧!”夏小书将人皮纹身再次放到他的面前:“你仔细看好了……” 平泽哪里敢看,立即转开目光:“拿开,拿开,你拿开……我不看……” “你不看这上面的纹身,怎么帮我找?”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平泽脱口而出。 宁暮生倏地抬眸:“七王爷曾经见过那个图案吗?” “我当然,你不……” 平泽刚要回答,陡然察觉到气场不对,立即转头,正对上宁暮生的目光。 话音一顿之后,秒改口,指向人皮纹身。 “我们不是都见过了吗?我不只是见过,我还亲手摸过了呢……这玩意,只要看一次,就终身难忘……难道,你还记不住那上面的图案,还需要反复的观看吗?” 宁暮生悄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之前见过呢!” “哈哈……你当我是什么神仙呀,还之前就见过?!我又不是你们家夏姑娘,还能未卜先知,可以预先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个大男人打着哈哈,叫刚才的事情遮掩了过去。 而夏小书的心思,都在人皮纹身上,也没注意到两个人的神色。 第295章 去看戏 “那些人,在出手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显然是有着目的而来……可是这么一个乞丐,就算是要杀她,也不值得动用那么多的人,一起动手呀?!” 从那些人的杀招来看,绝对是要一击得手,不留后患。 这种斩草除根的杀法,除非是有绝对的仇恨,否则,就是别有杀意。 平泽迅速的与宁暮生交流了一下眼神,很是默契的点点头。 “确实有点问题,不过……这杀人的理由千千万万,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姑娘的身份,也不知道那些杀手的身份,总不能说,就因为这姑娘身上有那个人皮纹身,就觉得那些杀手,就是冲着这个纹身去的吧?” “现如今的豪门世家,多少争风吃醋的事情,也有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保不齐,就是哪家逃出来的贵妾家眷,因为男人怕泄露秘密,所以才杀人灭口!” “……你们说的倒是简单轻巧,”夏小书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都是男人,那你们告诉我,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值得你们将心里的秘密……和盘托出?” 宁暮生很是自觉地往的,往旁边走了一步,咳嗽了两声,眼睛看天,不言不语。 平泽:“……” 这是要干嘛? “不是,三郎,你什么意思啊?你做这表情……好像是在嫌弃我似的??” 那模模样,似乎和他站在一起,就是一种耻辱。 传说之中的见色忘义,重色轻友……也不至于这样的反应吧?! “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也不可能纳妾,甚至于连个侍女都没有,对女人……实在没什么心得,所以说,我们家小书说的那个问题,还得七王爷你来回答最为合适,毕竟……你可是有好几房宠妾的人!!” 瞧着宁暮生那一张无辜的脸,平泽瞬间咬牙切齿。 “你又开始寒碜我,是不是??” 刚才他们还在聊这个话题呢! 他还在实名羡慕宁暮生,羡慕他能有这样的红颜知己。 转眼间,就始寒碜他! “七王爷说笑了,我怎么敢寒颤您呀?我就是实话实说,如实回答我们家小书的问题而已!” 平泽:……你就算想巴结奉承你们家夏小书,也不用踩着他往上走吧?! “是,我是娶了几房妻妾,可那几个女人,就是一个宠妾,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妻子……既然不是我的妻子,只是一个妾,我怎么可能将我的秘密,告诉她们呢?” 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了,就算是他的妻子,也不见得能真的走进他的内心,得知他的秘密。 毕竟,不是谁都像夏小书和宁暮生这样,相互之间早就认识。 而且,感情也非比寻常。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你们两个干嘛呢?”夏小书有些无语。 好好的说着正事,这两个人竟然斗上嘴皮子了?! “将心比心,如果不是到达一定的关系,你们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其他人,纵然是自己的枕边人,所以说,反过来想一下,如果真的是值得托付秘密的人,那这个女人也不会私下里逃走!!” 从情感上来说,女人比男人更感性。 如果说,一个男人将自己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交付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么,这个女人就算是死,也会为这个男人保守秘密。 更不要说,这个男人还会派那么多双手,去杀人灭口! 能派杀手,前去刺杀的,说明这两个人的感情并不融洽。 因此,这本质上就说不通,哪个男人会那么绝情的,去追杀自己的枕边人? 除非这两个人,由爱生恨……而且还是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种。 所以来说,夏小书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 “这个女人被杀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估计她直到死前的那一刻,都不明白自己是做了什么事情,怎么就招惹上了这样的深仇大恨!” “你是说那个女乞丐……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杀?” “肯定不知道!” 关于这一点,夏小书很是肯定。 如果那个女乞丐早有警觉的话,就不会那么坦然的上山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平泽张开双臂,指向那块人皮纹身:“事情的归根起源,可能就是这片纹身,这样吧,我让人去调查,如果有什么消息的话,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平泽示意阿铮,将人皮纹身接过来。 “等一会,你找个手艺高点的工匠,将这个纹身拓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中的线索!” 阿铮答应着,接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嫌弃,用布包了好几层,才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衣兜里。 对于纹身的事情,夏小书没有在平泽和宁暮生这边找到答案,有些失落。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没有见到宁暮生,问过囡囡才知道,平泽回府之后,突然又让阿铮过来请宁暮生过去,说是有事情商量。 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夏小书一个人吃了午饭,神色有点恹恹的,歪在秋千上,随意的晃荡着。 囡囡见她神情实在是太过于倦怠,转身出去了,不多时,拿了一样东西过来。 “小姐,你要是觉得闷的慌,咱们就去看戏吧?我听说,前两天,京都里来了一个新的马戏班子,上演的戏本子,都是咱们没有听过的,要不,咱们去听听戏吧?” “不去!” 夏小书想都不想直接回绝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时代的戏本子,沉闷无趣的很。 不过就是一群人,用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方言,在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时不时的还掉两滴眼泪。 夏小书真的get不到戏本子的精髓在哪!! “我都听不懂,去什么呀?” “小姐,咱们去吧,”囡囡哀求着,撒娇的扯着夏小书的衣袖:“你看,为了哄你高兴,我是连骗带哄的,,才在后院的嬷嬷那边,讨来了两张戏票,你要是不去,嬷嬷不得说骂我吗?” “……我不去,你把票还给她就是了,干嘛还要骂你?” 第296章 永远有一颗八卦心 “……我是打着姑娘的旗号,有点……不讲道理的和她抢了票,要是……要是你不去,她肯定要笑话,说我马屁没有拍成,拍的了马蹄子上,小姐,要是那样,我还不得被她笑话一辈子呀?” 囡囡一个劲的哀求着,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 “小姐,你就当心情好,就当是陪我去看一次嘛……我想去看好久了,可都没机会……” 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有自己的时间? 就算是有时间,那一切也都是主子的安排! 平日里,吃喝拉撒睡,时间都卡的紧紧的,哪还有时间去看戏?! 囡囡撒娇,夏小书没法:“一群人在那里唱着听不懂的戏,有什么好看的?这样,我陪你去……但是,你得请我吃好吃的……” 要是看着听不懂的戏,还没有零食小吃打点嘴巴,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个好说,这个自然有的……看戏嘛,这瓜果点心什么的,肯定是不能少的,怎么能让小姐你饿着肚子呢?” 囡囡很是爽快的答应了,眉飞色舞的去准备。 只是—— 夏小书不知道的是,囡囡在自己的心里,还有一句潜台词:……吃吧,吃吧,吃什么都行,反正又不是我掏钱。 为了方便夏小书的零花,宁暮生给囡囡放出了绝对的财权权限。 只要是囡囡去账房支取银钱,无论数值大小,一律放行。 所以说,就算是请主子吃饭,那花的也是主子的钱。 既然是花主子的钱,囡囡花起来,绝对不手软。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大包小包的,包了两个大包袱。 当她再次出现在茶楼的时候,立即成为瞩目的焦点。 就连夏小书,也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你……你这是要干嘛,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卖东西的?” “小姐,你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咱们京都里,鼎鼎有名的那些小吃,哪一个都好吃着呢,最适合现在这种看戏的情景了……” 夏小书:“……” “小姐,你吃……” “不是……你弄着大包小包的过来,让人家戏楼里怎么看?人家还得做生意呢……” “谁让他们卖的不好吃?”囡囡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再者说了,小姐,您现在也不是寻常的客人,您可是咱暮三爷心尖上的人,能来这戏楼里听戏,已经是他们的祖上积德了,哪还敢管咱们带什么东西过来?” 囡囡将小零食依次摆好,在夏小书身边坐下,美滋滋的塞了一大口。 “小姐,你也吃呀……这话梅腌的简直太好吃了,保证你吃一次就忘不了第二次……” 夏小书刚刚吃过午饭,实在是没什么胃口,随手的捏了一片话梅,扔在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确实不错。 “砰砰砰” 雅间的门被人敲响。 囡囡起身,不高兴的打开门:“你不是前台的那个伙计吗?有什么事……” “姑娘,我家老板让我过来问问,小姐……”店伙计涎着脸笑,翘头看向里面坐着的夏小书。 可惜只是看到了一抹倩影,就被横步挪动的囡囡,直接拦下了视线。 “你这小子懂不懂规矩?我们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其实你这样的人可以偷窥的……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那双眼睛了?要是被我们家三爷知道,小心挖了你的眼睛……” 伙计连忙低下头,,哪还敢再笑:“姑娘误会了,我……我刚才只是想要问问小姐,是否有什么需要……” “小姐有什么需要,自然会让我来传话,哪还轮到你来说什么话……我回去要是再敢探头探脑的瞎看,不用我们家三爷动手,我亲手挖了你的眼睛!” 囡囡恶狠狠地伸出两只手指,在伙计的面前晃了晃,威胁十足。 伙计哪里还敢在站在这里,连忙呐呐的点头,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囡囡极是不爽的拍拍手:“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们面前瞎晃悠,赚便宜……” 夏小书垂眸,翻看着戏单:“囡囡,你这是脾气见长呀,还是那家伙真的惹你生气啦?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小姐,你是第一次来这戏园子,所以不知道这里面的破事……” 囡囡在桌边坐下,开启八卦的模式。 “那小子并不是真心的过来询问咱们需要什么,而是伺机看看,咱们这里面是什么人,小姐长的什么样,是什么样的身份背景,好不好勾搭……” “勾搭??”夏小书倏地抬眸:“什么勾搭??” “当然是牵线搭桥呀!”。 “你是不知道……这里虽然是戏园子,可以是乱的很呢!” “……这有什么可乱的,看戏而已呀?”夏小书也起了八卦心,立即拉了两个果子碟在自己面前:“说来听听,这里是怎么乱的?” 囡囡的小脸莫名垮了下来:“……小姐,反正这里是乱哄哄的,具体的事情,等咱们回去再说吧,咱们是来这里看戏的,又不是说戏的,等一会看完了戏,我回去和你仔细的说,哈……” “看什么戏?现在又没开始……再说了,就算是开始了,那咿咿呀呀的,唱的什么,我又听不懂,还不如听你说戏呢!” 夏小书屈起手指,颇为威慑的凝目。 “说,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这买东西的所有钱,就从你的月钱里扣……” 囡囡嘴巴里的酸梅子立即掉了下来:“小姐,不带你这样的,你这是欺负人……” “就是欺负你,怎么啦?” “欺负你,是小姐我的本事,有本事,你不让我欺负呀!” “……”囡囡再次蔫巴了许多:“……我哪有不让你欺负的本事啊……” 她就是被欺负的!! “其实……这里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是男男女女之间的那些破事……” “男女之间的事?这个好啊……快点说来我听听!!”夏小书更是激动了。 第297章 驭夫的必要手段 囡囡愈发无语:“小姐,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咱就不能坚持一点吗?这寻常人家的小姐,听说男女两个字,那脸上都要红一红,羞涩个老半天,你倒好……” 真是服了自家的主子了。 这模样,怎么像是打了鸡血呢?? “我怎么了??我这是做为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天下间所有的人,听到这男女之间的八卦事,哪一个不好奇呀?” “好奇什么呀?就算是好奇……,那也得是别人家的好奇,你好歹也是咱暮三爷的心尖宠,这该矜持的就得矜持,别一听说这些破事就越激动……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议论你呢?” 夏小书舔了舔嘴唇,咬着牙,一字一顿:“……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京都之中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你家暮三爷的床,成为他的心尖宠?” “……不少呀……”囡囡不明白,好端端的说着她的事情呢,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京都其他女人的身上去了? “是呀,确实有不少……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人都失败了,唯独我成功了呢?”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你和暮三爷本来就认识啊,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故事,,如果我是暮三爷,我也会喜欢你……” “错!”不等囡囡说完,夏小书直接给予了否定:“你们家暮三爷对我动心思,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和其他的女人不同,我比他们更八卦!更喜欢打听这些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情……” 囡囡:“……” 她就知道,自家主子这么一说,肯定是挖一个坑,在等着她往里面跳呢。 果不其然,说着说着,就摔到了坑里,还摔得鼻青脸肿,爬都爬不上来。 夏小书嗑着瓜子,好整以暇:“其实呀,这男人更喜欢女人……开放一点,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了,这开放可不是放-荡,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最完美的女人,就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晚上还要上得了床……” “小姐,你……你这都说的什么呢?”囡囡的耳朵根儿都红了。 从来没有想过有,有哪一家的大家闺秀,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说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夏小书一脸无辜,丝毫没感觉到,自己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你……小姐,当然有问题了,你还是黄花大闺女,还没有出阁呢,这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咱们两个!” “……可是……” “哦……”夏小书突然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都清楚,就是装糊涂而已!” “……没有,我清楚什么?我……我什么都不清楚……”囡囡急急的撇清自己。 “是吗?”夏小书坏坏一笑:“没关系,你要是真的不清楚的话,我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囡囡:“……” 还带这样的?! 她虽然还没有嫁人,可是身在王宫侯府,男女之间的事情,早就已习以为常。 越是上面的权贵人家,在某些事情上越是混乱。 可清楚不清楚,听说归听说,具体的……她还不是很明白,现在,夏小书说的这么露-骨,她自然听的面红耳赤。 “小姐还是不要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可解释的……” “怎么没有可解释的呢?”夏小书越发的一本正经了:“我和说,你要听清楚……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我和你说的这一切,是驭夫的必要手段……” “啥?”囡囡一时间没听明白:“……什么……夫??” “驭夫!!” “就是说,你要驾驭你的夫君,要掌握你们夫妻之间的主动权……” “小姐你,你又开玩笑了?”囡囡简直像是听天书一般。 自古以来,男人就是天,就是家里的主心骨,是女人的一切! 哪……哪里还有什么……驭夫一说??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和你开玩笑吗?” “……可是,这……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当家的!” 囡囡不知道夏小书的这一番悖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只知道…… “我们在家中,还没有出来做事的时候,阿娘就教导我们,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女人都是没有什么决定权的……”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的大稽,谬论而谈,我们女人可以撑起半边天,凭什么就一定要做男人身后的影子?” 看夏小书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囡囡连忙改口:“小姐,你和我们这些寻常的女人,都不一样,你自然是可以撑起半边天的,也可以……驭夫……” 不过,不得不说,夏小书这“驭夫”的手段,终究是不错的。 要不然,怎么会连宁暮生这样的人物,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女人都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你想做……还是不想做!” “……我……” “如果你能够提高自己,让那个男人觉得你与众不同,从而将你高高的捧在手心里,你就可以做到……相反的,如果你做什么事情都唯唯诺诺,一切以夫君的脸色为上,这样的女人,别说是男人了,你自己能看得起自己吗?” 一番话,算是戳进了囡囡的心里。 她当然也希望,可以做这样一个女人……一切的决定权,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做这样的女人,是需要本钱的! 不是谁都可以做到这么成功! “我说过了,只要你想努力就能成功,对于男人而言,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像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一样……” 囡囡:“……嗯??”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有这样的说法?? 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和女人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吗? “身为女人,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天纵神武,高大英明,盖世英雄,绝世无双……难道,你不想嫁给一个这样的夫君吗?” 第298章 就知道欺负我 囡囡的脸更红了:“……我……” 她当然是想的!! 就像夏小书所说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盖世英雄呢?? “女人的心思是这样,男人也是如此……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容貌绝美,性格温柔,贤惠善良,知书达理……总之,归根结底也就是一句话……上了厅堂,她们能做贵妇,可要是进来卧房……他们就希望自己的女人……” 夏小书忽然收着话,身子亲近了几分,挑了挑眉,眼神即是暧昧。 “你说……他们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 囡囡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可是一双眼睛,却依旧像是星星一样,在闪闪发光,充满着期待和好奇。 “是……是什么?” 夏小书有些失落:“当然是个荡-妇了!!” 这么明显的答案,竟然还要她说出来,没意思!! “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在上了床之后,可以抛弃所有的顾忌和羞涩,大大方方的享受一切……” “享受??”囡囡懵逼了一下:“享受什么?” 在她的潜意识里,床-上-寻-欢这样的事情,好在和女人没什么关系! 享受的……不都是男人吗?! “这件事,严格说起来,可就……话长太多了……”夏小书摆摆手,拍去手心里的果子残渣:“等以后有机会,我和你慢慢说,这样的事情,咱们得慢慢的细品,急不得……你放心,我保证把你调-教成,你夫君喜欢的那种类型……” “小姐,这话题真的……真的吃的太远了,咱们……咱们还是……还是说正事……正是吧……” 囡囡说话都在打磕巴! 自家小姐的这些话,听起来……太让人脸红心跳了。 她的呼吸和心跳,直线飙升,浑身燥热的不要不要的。 也不知道是她心虚,还是心虚,还是心虚…… 总之,心头上的那点躁动,怎么都压不下来,说话都在结巴。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这里有一些看戏的,那个……那个小姐和贵眷公子什么的,他们……会暗通款曲……” “什么暗通款曲?” “……暗通款曲就是……也就是那些,你,你,你那些那什么伙计……戏楼里的店伙计,他……他,他,他们牵线搭桥的……” 囡囡说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说到后来,更是磕巴,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才能让自己不这么尴尬。 “其实,京都里的各家小姐,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名声在外面的,整个京都,有名的好看女眷,也就看的见的那几个,而不管这些漂亮的姑娘,到底是官眷小姐,还是寻常的大家闺秀,这里的店伙计都会主动帮忙牵线搭桥……” 囡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夏小书以一种颇为夸张的语调低笑:“牵线搭桥?” “……牵线搭桥怎么了?” 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夏小书极力的忍住笑:“就是觉得,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囡囡越发糊涂了。 “……没事,你继续!” 囡囡错愕了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其实,我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我听说的……我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只管说,信不信是我的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听别人说过,在咱们京都,不管是戏院还是茶馆,都有那么一群人,是来猎-艳的……” “猎-艳?”夏小书有点明白了什么,但还是继续调侃:“你这在哪听到的乱七八糟?如果说猎-艳的话,男人不是更应该去青-楼楚馆吗?” “……不是你想的那种,”囡囡有点急了:“青-楼楚馆是什么地方?那里面的姑娘,哪一个是清白干净的?对于一些特殊的男人来说,他们更喜欢那些长得好看,又有身份的官家女眷!” “哦……”夏小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有那么一部分男人,想要将这些官家女眷,当做自己上升的垫脚石?” “……嗯,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反正据我所知,一旦有好长的好看小姐出现在茶楼里,立即就会有不少的帖子,被那些伙计送进去,如果……如果双方因此情意相投,擦出了火花的话,那这店伙计的好处是绝对少不了的!” 夏小书真的起了八卦心:“听你的意思,好像还真的有成功的?” “当然有了,你要知道,来戏楼听戏的,有些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她们对这些男人,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也有一部分人,比如说……深闺寂寞的妇人,这其中就能搭上线了!!” “啧啧啧……”夏小书一个劲的咋舌:“囡囡,我以前就怎么就没发现,你知道的这么多呢?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有谁家的……深闺妇人,是搭上线的了?” 瞧囡囡那八卦的劲头,她肯定知道其中不少的内幕。 “快点,快点说来听听,趁着现在戏文还没有正式上场呢……” 囡囡:“……” 自己这主子,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我还是别说了,这些芙夫人……说不定你以后就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遇上了,那多尴尬……”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暮生哥哥……他肯定知道!” 囡囡一听就急了:“小姐,你可不能这么害我,要是被暮三爷知道,那他以后肯定不准你和我再来戏楼了……” “不来就不来,反正我也不喜欢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戏腔,我一句都听不懂!”夏小书云淡风轻的拍拍手。 囡囡都要急哭了:“小姐,不带你这样的,你这是欺负人……哪有主子像你止痒,赤果果的威胁我们做下人的?” 夏小书完全就是一副“我有理,我高兴,怎么样”的神态,急的囡囡直跺脚。 “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遇上你这么一个主子,就知道欺负我……简直就是没天理!!” 第299章 金太夫人的情敌 被逼的没法,囡囡只能将自己听说的那些传闻,稍微添油加醋的,说给夏小书听。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还真的吓了一跳。 在夏小书的理解中,在这个世界里,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那就是黑夜和白天,黑白分明,绝对的界限。 就像李芙蓉! 一旦出现男女僭越的事情,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第二个选择。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她一样,爱情至上,一生一世,只是为一个男人而活。 如果说,青-楼楚馆……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那么,这些书馆戏院,就是女人暧-昧的“灰色地带”! 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又那么一些女人,在夫君死后,逐渐的掌握了家中大权。 身居高位的时候,空虚寂寞冷就出现了。 既然有了空虚寂寞,自然也就有了填补这份寂寞冷的法子。 而对夏小书来说,最大的八卦是…… “我听人家说,金太夫人……也是这家戏院的常客……” 囡囡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听不明白的,那就是傻子了!! “你是说,金太夫人……也有相好的,就在这里?” 夏小书眼中的光,让囡囡莫名有点心虚:“小姐,咱先说好了,这就是我听说的,是真是假,我可不知道,你要是想要在这方面做点文章,可不要只听我一个人的说法!” “这件事情是你告诉我的,我不听你的,我听谁的?要是不听你的,那我和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听戏呐,我要的是……这其中的故事!!” 夏小书完全就是一副赖上囡囡的神情,得意的很。 “我不管,反正这件事,我是从你这里听说的,所以结果呢,我也要从你这里来拿!” “不是吧,小姐,你真的要……”囡囡连忙压低声音,警觉的看了一眼门口:“你真的打算……拿这件事情,在那个金太夫人身上做文章呢?” “连你都知道,这是一个做文章的好机会,我为什么不加以利用?” 夏小书指尖轻轻的挑起囡囡的下巴,眸底有光:“这件事情,就全权的交给你来打听了……放心,如果需要银钱的话,你只管去账房支取,一切都挂在我的身上,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囡囡刚要说什么,陡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怒骂:“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家夫人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让我们坐在这里听戏,雅间呢,赶快把雅间给我腾出一间来,要不然,我家夫人要了你的狗头!” 囡囡的表情遽然有些怪,夏小书倒是来了兴趣:“这是谁家的丫鬟,气场这么足呢?听这腔调,和你有的一拼!” 囡囡咬唇,忽然笑了:“小姐,你运气可真好!”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想打听金大夫人的那个事情吗?”囡囡拇指一指身后:“这个就是一个突破口!” 斥骂伙计的丫鬟,穿着价格不菲的亚麻色长裙,头上戴着不少的珠钗首饰,如果不是她张口闭口就是我家夫人,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哪家的小姐。 不对,就算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见得有她这么强横的气场。 她趾高气扬站在大厅里,正怒骂一个小伙计。 那小伙计被骂的头也不敢抬,时不时的抬手擦眼泪,一句话都不敢回。 后来,还是总跑堂的过来解围:“不长眼的小东西,连玲子姑娘都不认识吗?这是太公夫人的贴身侍婢,是我们戏院一等一的贵客,岂是你能接待的?滚!!” 一脚踹走小伙计,总跑堂的挤出一张笑脸,弯着腰,一个劲儿的鞠躬。 “玲子姑娘真是对不住,这小子是刚来的,没有眼力劲儿,不认识姑娘您,所以才惹了这场误会……怎么着,太公夫人的轿子还在后门吗?小的这就去给她开门……” “以后,这种不长眼的东西少招来,尽惹我们家夫人生气……” “是是是,等回头我就把他给辞了,绝对不让姑娘您再见到他!” “这还差不多,麻利点的伺候着……我们家夫人今天心情可不好,小心连你也挨骂!”玲子一边斥骂,一边扭着杨柳细腰,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总跑堂连声答应着,叫来那个小伙计,一巴掌甩过去:“不长眼的东西,什么样的人进雅间,什么样人的在大堂……这个要需要我来教吗?” 小伙计捂着脸颊,十分委屈:“我是看她一个人……” “你知道个屁,太公夫人是什么身份?她来我们戏院,哪一次不是走后门??还愣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快点去后门开门……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开门之后,一个劲的给我道歉,要是得罪了太公夫人,你就真的别想在这里干了!” 小伙计答应着,擦着眼泪,一溜烟的跑向后门。 夏小书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总跑堂:“他叫什么名字?” “谁?”囡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哦,他姓赵,我们叫他赵总管,至于叫什么名字……估计没几个人知道!” “去打听打听,还有他的家庭地址,家里人的情况,我都要!” “……啊??”囡囡愣了一下:“你是想要那个……赵总管的??”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囡囡嗫嚅着:“可是我觉得,咱们的关注点,应该在那个太公夫人身上……” 夏小书莞尔挑唇:“为什么要放在她的身上?难道就因为,这位太公夫人是金太夫人的情敌?” 囡囡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你……小姐,你都知道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看你那表情,猜也猜出来了!” 夏小书坐好,准备好糕点瓜子,又亲自斟了两盏茶。 “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你那故事的东风了……” 囡囡立即星星眼,笑眸弯弯:“我就知道姑娘,你一定是个八卦心……那个侍女叫玲子,是太公夫人的贴身侍婢,牙尖嘴利,京都中有名的难缠泼辣货……” 第300章 心机颇深的女人 “说真的,不管到哪里,她的排场,比那个太公夫人的排场还要大!” 说到这个,囡囡就有些不甘心。 “其实有什么呀?不就是自家的主子,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公吗?再说了,风光的是她家的主子,又不是她,可你看她那个得瑟的样,好像全京都的容不下她似的,到哪里都是耀武扬威,惹人讨厌!” 夏小书勾唇:“看样子,你很不喜欢她了!” “鬼才喜欢她呢,你看她那个样,多讨厌……我们家七王爷是摄政王爷,暮三爷是权贵新宠,可就是他们两个人出街,也没有这样的排场……你是不知道,京都中关于这个泼辣货的传闻可多了呢……” “打住,打住!”夏小书敲了敲桌子:“我要问你的,是他们家那位太公夫人的事情,又不是一个小小的侍女,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太公夫人?”囡囡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失落:“那个太公夫人……没什么好说的呀,你刚才也看到了,她很少在人前露面,就算到什么地方,也是走后门,出侧院,很少走正门的!” “你刚才不是说……她和我们家那位金太夫人,有点扯不清的关系吗?” “哦,这个是真的,但是也就这个可以说呀……”囡囡仔细想了一下:“而且太公夫人的那些事情,更多的也是传闻,是那些男人之间传出来的,这真假假的,谁也不清楚……反正他们家太公夫人的事情,远没有一个侍女的话题多……” “是吗?”夏小书幽然垂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有心机呀,比起那位金太夫人,高明多了!!” “……小姐,你说什么呢?谁有心机呀,太公夫人?她怎么啦?”囡囡听得的一头雾水。 搞不明白……好端端的说着那些八卦桃花事呢,怎么突然就扯到什么心机上了。 “没什么,你就只会说你的事情,我只是在想我的……” 囡囡:“……” 还说什么呀?! 比起那位太公夫人,侍女玲子才更有话题度。 可自家主子明显对她不感兴趣,那还有什么好聊的? “对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你运气太好了吗?”囡囡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冒着光:“那个玲子虽然泼辣,可是却是个爱占便宜的主,只要给她一点点好处,就可以得到咱们想要的东西!” “……看来,你对她还是挺了解的嘛,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了!”夏小书悠哉哉的坐好:“还是那句话,过程不重要,我要的是结果!” 囡囡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也不看戏了,抓了一些瓜果桃李,转身出门。 后门那边,太公夫人的软轿被抬进来,安置在隐蔽处,她才一身黑衣,蒙着面纱的下了轿子。 左右看了没有人,这才慢悠悠的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进入一个房间。 玲子在跟进房间后不久,就迅速出来,有些无聊的看了一眼周围后,走向另一栋小楼。 刚要抬腿迈上台阶,身后陡然被人撞了一下。 “你没长眼呀……”看都不看身后的人,玲子张口就骂。 “对不起,对不起……”囡囡立即道歉,低头去捡掉落的东西。 可是刚弯下腰,就缓缓的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玲子一眼,恍然一笑。 “呀,你是玲子姐姐吧?” “……”玲子本来还要再骂的话,瞬间收了回去:“你……你是??” 眼前这个姑娘,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叫囡囡,是七王府的人……以前我们见过的,只是姐姐你是贵人,每天忙得很,怕是早就把我忘记了!” “七王府……” 玲子虽然记不起来是否真的见过囡囡,但毕竟是七王府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面子总是要给的。 况且,现在的七王爷,是摄政王,大权在握。 别说是她了,就是他们家的太公夫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七王爷。 当下,立即堆上一张笑脸:“呦,我就说囡囡妹妹这么眼熟呢,果然是见过的,只是……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撞我的是这里不懂规矩的小伙计,所以就张口骂了你。” “没关系,没关系……”囡囡满脸笑意:“这件事情也是怨我,是我太心急了,不小心冲撞到了姐姐,怎么能怨姐姐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将地上的瓜果捡起来。 “姐姐,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没有见到太公夫人呀?” 玲子捡东西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倏地抬头,看了一眼囡囡。 而囡囡呢,继续低头收拾着,好像并没有发现玲子有什么不对。 “没有,我家太夫人在会朋友呢,他们许久未见了,要说一些体己的私-密话,我在那里不方便,又一个人无聊,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也正无聊着呢,不如我们一起呀!” 囡囡颇为兴奋的举起手中的瓜果,低声吐槽。 “实不相瞒,我们家那个主子,也是个难伺候的主……你说,这戏院里的戏曲,有什么好听的呀?咿呀呀的,唱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可我们家那小姐就是爱听,我听的浑身难受,也是一个人无聊,就拿了些瓜果,想要找个僻静的,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可巧就遇见姐姐你了!” “是吗?这么巧啊……” “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不如我们姐妹两个,一起坐下聊聊天儿吧?”囡囡左右看了一眼,指向上面:“要不咱们就到那里去吧,那里有个地方通往阁楼,僻静又干净……” 玲子有些抗拒:“这样不好吧,要是主子有事情,喊我们的话……” “放心,那个地方我不是第一次去了,那你虽然是阁楼,可是四面八方都有窗户,咱们在那里,绝对可以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是主子们有事,只要叫上一声,咱们立马就能听到!” 第301章 小人间的君子同盟 “……是吗?”玲子还有些犹豫。 “玲子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呀?” “……”玲子心说:你不是废话吗?! 大家都只是第一次认识,萍水相逢的,你说……相不相信你!? 但是,对方毕竟是七王爷的人,得罪不起。 “妹妹说笑了,我怎么会不相信呢?只是……” 不等玲子的话说完,囡囡就突然倒抽一口气,一脸的震惊:“姐姐,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我要害你吧?” “……当然不是……” “我怎么会害你呢?咱们俩无冤有无仇的,再说了,我要是真的有心害你,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呀……说句不好听的,我还担心姐姐你害了我呢……” 囡囡低声笑着,打破了玲子的小尴尬。 “再说了,这里虽然是后院,可是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要是我真的有心害你,你一叫起来……那么多的人肯定都能听到,我就是想害你,也害不成呀!” 看到玲子还是不相信的模样,囡囡知道不能太过于着急。 急于求成,只会让对方更加心疑。 “姐姐要是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反正能和姐姐您认识,我已经很高兴了,”端着瓜果,囡囡微微的屈膝行礼,转身走向台阶。 玲子看了一眼太公夫人的房间,估计着一时半会的,也不会用到自己。 而且……七王爷的人?? 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可以用到呢! 如果能就此搭上线,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跟着囡囡,上了阁楼。 如囡囡所说,阁楼上很干净,又宽敞,只是稍微的有点闷热。 不过,从窗户里穿过来的风,带走了不少的热浪。 “囡囡妹妹……” 见到跟上来的玲子,囡囡惊讶了一下,但还是瞬间的满脸笑意:“姐姐来了?快点过来坐。” 她亲自用衣袖擦了擦凳子,邀请玲子坐下。 这一波小动作,又刷新了玲子的优越感。 也不客气,沉身坐下:“囡囡妹妹,你经常过来吗?我怎么就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姐姐怕不是经常过来吧?”囡囡将瓜果推到她面前,笑眸弯弯:“我以前来戏院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因为僻静,而且……” 她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快步的走到一扇窗户前,指向外面。 “从这里看去,可以完整的看到整个戏院的前院,那里有什么人进出,全都在咱们的眼中,而后面的那个窗户,则能尽观后院……” 玲子的神色忽然一变:“后院……的一切,都能看到?” 她条件反射的转头,眼神怪怪的看着某个方向。 囡囡看出了她的担忧,旋即笑了:“姐姐,你要是想要在这里看什么新鲜好戏的话,那可就要失望了……” “……什么意思?”玲子瞬间收回目光。 “这里虽然可以看到整个戏院的格局,可是……谁会无聊的在这里,看那些事情?你看,咱们俩来了这么久,却再也没有第三个人过来了……说明根本就没有谁,会在这里的偷窥的!” 玲子垂下视线,迅速的想了一下:“不过,如果……如遇有什么人有心的话,这个地方……” “有什么心啊?不过就是好奇一点,看个热闹,又不能真的发现什么……” 囡囡再次招手,示意她过来。 “玲子姐姐,你看,我们在这样的方位,也就能看个大概,却看不清楚具体的事情的……难道,你还真的以为,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人的长相,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呀?倘若真的有人有心的,想要做什么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也是!”玲子想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要是真的有人有心想要从这期间搞出点什么,估计也没什么实际效果。 看不清,听不到,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捕风捉影,拿不出什么实际的证据。 况且—— 来到这里的人,哪一个是清白的?! 谁进入戏院,只是单纯的听一场戏?? 都是有着见不得人的目的!! 在这样的目标下,估计也没有谁,会多管闲事的,去操心别人家的事! 想到这里,玲子的神色明显轻松下来:“其实……听不听得到的,看不看得见,也没什么意思,现在的人呐,都精明着呢,都是各扫门前雪,没人想要去多管闲事!” 说着,还极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囡囡。 囡囡会意,甚至同意的点点头:“就是,这年头,世事无常,谁能知道,谁在将来会怎么样?保不齐,就和我们家七王爷一样,飞黄腾达了……所以说,如果是想在这个地方,弄些对对方不利的证据,简直就是愚蠢!” 这个说法很聪明!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给了玲子一个警告…… 警告她也不要妄想着,在这里的找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而囡囡自己,也不会蠢到找什么对玲子不好的事!! 这是小人之间的“君子同盟”! “我觉得也是,”玲子会意,笑着的拿过一个梨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尤其是像咱们这样的,第一次见面,还互相不认识呢,自然更加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 “嗯嗯,”囡囡吃着葡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姐姐你还真的是意见相同呢,看来,咱们俩是真的有缘分!” 夏小书猜测到,囡囡这一次前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毕竟,姑娘们在一起,除非是没有共同的话题,否则,一旦说起来,天不黑估计是不可能回来的。 她一个人闲的有些无聊,又听不懂外面的戏文。 坐了半天后,突然取出一身男装,还有易容的简单工具,将自己换成了一个公子哥。 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确定周围无人后,悠哉哉的溜达出去。 戏院上下一共是三层,在房间里可以清晰的听到戏腔,奇怪的是,站在走廊上,竟然一点杂音都没有了。 第302章 妥妥的求生欲 “这房子……还真的有点怪!” 再好的房子,若非是有强大的硬件来隔音,否则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声音隔离。 一时间,夏小书好奇心被调了起来。 “以后我要是盖房子,也要用这样的手法……这样子的话,早上睡觉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打扰了!” 前世的时候,虽然住的是闹市,可是架不住房屋的隔音效果好,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现在呢? 天色蒙蒙亮之后,就可以听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除去自家院子里,那些下人的走动做事,还有鸡鸣狗叫声之外,外面大街上的货郎叫卖声,也硬核入耳。 每天早上,都是她无比怀念前世寂静的隔音世界!! 心中正无限回味曾经的美好着,“吱呀”,身侧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道门缝。 下意识的,夏小书转头看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赫然入目。 对方脸上喷溅的血迹,似乎还透着浓郁的血腥味。 而对方显然也没料到,门口还会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在这里干什么?” “……想……事情!!”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就一小会儿……”夏小书仔细想了一下,补充:“半……盏茶??顶多了……” 对方:“……” 该死的!! 怪不得他在开门之前,没有听到外面有半点动静。 原来,她已经该死的站了那么久! 蓦地—— 男人突然闪身而出的,手中滴血的长剑“唰”的一下,刺向夏小书。 她遽然后退,似乎有些惊慌失措的退到了墙角:“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求生欲——妥妥的!! 男人的贱下意识的顿了一下,却还是不客气的抵在了夏小书咽喉上。 “你说什么?”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路过的……我是上来找人的,第一次来,还没分清东西南北呢,正在这里想着往哪走,大哥你就出现了……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招来了这样的杀生之祸?我要是死在你手下,你说,我这死的得是多冤枉啊……” 夏小书一通嚎啕大哭,委屈哒哒,好像是到了阴曹地府,在向着阎王爷告状似的。 男人皱着眉头:“你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像一个娘们儿一样,哭哭啼啼的……” 夏小书有些委屈,却还是收住了哭声:“……大哥,我……都被你拿着剑,架在脖子上了,还不准哭两声啊?” 男人:“……我看你还是不怕死,都这样了,还不忘和我耍贫嘴呢!” 他杀了那么多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嘴巴上说,吓得要死,行为上却一直在作死的家伙。 “那……要不,大哥,你快走,我来给你掩护!”夏小书瞄了一眼房间:“趁着现在还没有人来,没人知道这里面出了事,要是……” 男人忽然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那里,传来的脚步声。 夏小书突然一手推开他,闪身进入了那个杀人的房间。 她的本意,是想着自己躲到这里来了,男人为了避嫌,肯定是不加思索的就此离开,也就放过她了。 夏小书不是怕事,而是不想惹事情。 金太夫人那乱七八糟的风流债,还没弄出子丑寅卯来呢,这杀人的破事,她还是别沾染上的好。。 哪成想,房门还没来得及带上,就被人-大力推开。 男人一个转身,剑锋在此架在了脖子上:“别出声!” 夏小书:“……” 傻子也知道,此时不是不能出声的。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旋即,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荣公子,我们得回去了……” 剑锋一冷,更近了皮肤几分,同时,男人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夏小书:“说!” 夏小书:……说什么?? 她是刚刚进入这个房间,他又不是不知道! 她现在都还不知道,房间里的人,到底是谁呢! 回答什么? 说什么?! 男人低下头,耳语:“你们京中的公子哥都是怎么说话的,就怎么回答他,要是说错了,小心你也是人头落地!” 夏小书:……还带这样的?!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外面的是谁? 怎么知道应该说什么呀?! 当下,只好硬着头皮…… “滚!” 这冷不丁的一声叱吼,带有几分愤怒,几分不耐烦,还有一点点的沙哑暗沉,不过,气场倒是十足。 男人:……?? 外面的家伙,显然和男人一样,一时间都被吓懵住了。 刹那的沉默之后,这才有声音传来:“是!” 脚步声随即远去。 夏小书立即堆上满脸笑:“大哥,你看……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咱们是不是……可是……” 她的手指试探性的捏上剑锋,要将对方给推开。 哪知道…… “……你给我住手!”男人沙哑的嗓子低吼。 夏小书的动作再次顿住:“不是,大哥,你让我做的,我都没讨价还价,足以可见我的诚意……你也能能不讲道理吧?” “讲什么道理?难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吼了一嗓子之后我就放你走吗?” “你当真以为,你只是说上那么一个字,我就会放过你??” 夏小书真的是无语了! 见过不讲理的,但是能将不讲理,变成不要脸的不讲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哥,咱们俩可是无冤无仇的,我有帮了你,你不能忘恩负义,对我……” 男人突然抓住夏小书的肩膀,就那甩进了房间内室内。 “你给我闭嘴!!” 内室之中,一对果体的男女,早就命丧黄泉了。 他们好保持着高难度,不-可-描-述的动作,歪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是被一剑毙命。 “你只要老实的,乖乖的配合我,我保证……如果我安全了,我也会放你走,可要着你不识抬举,这两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男人抓着夏小书的肩膀,硬生生地将她拖到了床榻前。 第303章 大哥,咱们五五分成 夏小书刚要挣扎,蓦地—— 果体女人趴在男人身上,凌乱的长发遮住了一半的背,却也露出了一些肌肤。 在露出的肌肤上,一个颇为惹眼的图案,在乱发中若隐若现。 夏小书的心倏地一提,不动声色的,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缕长发,眼睛眯了眯。 旋即,隐没了所有的情绪,呵呵一笑。 “大哥,这女人……不会是你家娘子吧?我和你说,对付这样的奸-夫-y-妇,就应该毫不客气的将他们给杀了……如果换了是我,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们死,我一定要将他们两个拖出去,游街示众,使劲的羞辱,羞辱他个三天三夜,然后……在众人面前,用一把小细刀,一点点的,将这对狗男女给凌迟了……哪会像大哥你这样,一剑毙命,让他们死的毫无痛苦,还这么体面……” “你给我闭嘴!” 男人忽然有点后悔。 这个家伙的嘴……太碎了!! 碎碎叨叨的招人烦厌!! 夏小书很受委屈的嘟嘟嘴,却也是自觉的闭了嘴巴,主动站在床边,神色有点小紧张的看着男子。 男子的心思都在外面,见夏小书不闹腾了,也就不管她,而是转身走向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夏小书趁机撩开女人的长发,仔细看着她的纹身。 没错! 就是那个女乞丐身上的纹身,也是她身上金箔的符印! 想到了什么,她将男人也转了一个身,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你在干什么?”男子发现了她的不寻常,警觉的走过来。 夏小书立即收手,讪讪的陪上笑脸:“没……没干什么……” 那做贼心虚的小模样,一看就有问题。 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尸体:“没干什么?那他们怎么都变了样子……” 他的瞳孔缩了缩,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认识这两个人?” “不会,我怎么会认识他们……不认识!!”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男子手中的剑倏地抬起,作势又要动手。 夏小书连忙抱着头往后退:“我就是看看他们身上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男子的瞬间顿了下,扭头看着床榻—— 看看他们身上有多少钱? 那不是应该翻着他们的衣物吗? 为什么会在一-丝-不-挂的尸身上寻找? “我是想看看……他们两个,有没有带什么值钱的首饰……可还没看完呢,就被你发现了!” 夏小书讪讪笑,双手抱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萌萌哒,人畜无害。 “大哥,你看你这危险也解除了,我呢,刚才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看在我帮你一次的份上,是不是给我点……” 她的手指动了动,做了一个讨钱的手势。 “我要的不多,意思意思……给点辛苦钱就行!” 男子本来要放下的剑,再次抬了起来:“你还敢跟我要什么辛苦钱?” “……难道不行……吗?”似乎是发现男子的表情不对,夏小书立即切换了笑脸:“当然了,你要是不给我,也不是不行……就算咱们认识一场,缘分了……缘分要是再谈钱,就……伤感情,对吧?” 一边说,她一边往门口挪去。 “是这样的,我还要去找人,就不打扰大哥你继续做事了……您忙……您先忙着……” 讪讪笑着,她小心的拧开门把手,刚要打开门…… “砰!” 男子却一脚踹在了门上! 夏小书的立即收手,动作僵硬的僵在那里, “大哥……我就是个行走路过的,您不至于……连行走路过的,都要杀人灭口吧?” 哭丧着脸,夏小书小心的转过身,一脸惶恐。 “再说,刚才我也帮了您啊,严格说起来,也算是您的……半个救命恩人,连恩人都杀……大哥,会天打五雷劈的……” 男子并不理会她的哀求:“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找人……” “找人?”男子的瞳孔瞬然一缩:“找什么人?” “……这个,不能说,不合适……说了,我家主人……会弄死我的……” 夏小书的脑袋摇的就像拨浪鼓,义正言辞的很。 男人低头,手中的剑瞬间亮了出来。 夏小书戛然而收,收回了所有的话。 下一秒—— “太公夫人……太公的……遗孀……太公夫人……” 夏小书小脸煞白,讪讪陪笑。 “我家太公夫人……今天在这里……听戏,我……我一个人无聊,就想出来找个地方,喝点酒,吃点东西……结果,酒也没喝,东西也没吃,就遇到了大哥你……大哥,你可千万别和人家说,我们太公夫人……在这里听戏!要不然,夫人会打死我的!” 男子显然也知道“听戏”一词的背后含义,到底是什么,神色瞬间缓和了一些。 “那你知道床上的这两人,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夏小书的脑袋,再次开启了拨浪鼓的高频模式,晃的眼晕:“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一点上,她是真的没有撒谎。 她的确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不过……我猜测,能进入这里看戏,而且,还能有这样一间房子……翻云覆雨的话,他们的身份,非富即贵,所以,我才想要看看,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保不齐……我就能发一笔小小的横财呢!” 想到了什么,她立即高高的举起右手,一脸认真。 “大哥,你要是担心,我一个人吞了所有的宝物的话,我可以对天发誓的……如果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哪怕就是发现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我也和大哥你……五五分成!” “你给我闭嘴!” 男子再次低喝,蓦然走到女人的尸体前,揪住她的肩膀,拎起来,指向她肩膀上的那个纹身。 “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其他女人身上,看过这个东西?” 夏小书愣了一秒,旋即仔仔细细的,将纹身看了一遍,摇头:“没有……” 第304章 怎么都说不清楚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哪个女人的身上,会有这样的东西?” “大哥,你开玩笑呢?就算有其他女人身上有这个……能知道,也就是贴身的人,我怎么会知晓?” “是吗?”男子扔下女子的尸身:“怎么说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小书刚要点头,又立即摇头:“我现在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如果大哥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大哥你打听出来!” 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从腰间掏出一个药丸,扔给了夏小书。 “如果你发现哪个女人身上有这个,或者是打听出来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可以捏碎这个丸药!到时候,我就回来找你!” 夏小书点头如捣蒜:“关于这个,大哥你只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打听八卦的事情,是我的专长!” 其实就算没有男子的吩咐,她也会继续调查下去。 可要是能因此查找到男子背后的人,最起码也能知道,是谁在追杀这些身上有纹身的女人。 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拉开房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小书一个人留在两个死人的房间里:“……这就……走了……” 还别说,这件事要是说起来,还真有点戏剧性。 原本以为,那男子会找她的麻烦,最起码,会来个杀人灭口。 没想到,非但没有杀她,还留下了丸药这个线索。 捏着丸药,她仔细看了下,发现了一股火硝的味道。 “……火药??” 最起码,是个易燃易爆的东西。 “还是个危险品!” 她将丸药收入空间,再次检查了一下那对男女的尸身。 越看,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男子的身份是谁,她暂且不知道,也猜不出来。 但是,女子的身份—— 她所用的东西,处处透着一股浓烈的香薰味和脂粉气息。 脸上所擦的胭脂水粉,里面有严重的铅粉,显得很厚重,很廉价。 而且,她的衣服,颜色过于艳丽,质地粗糙,还又暴露。 “她是一个……青-楼女子!!” 只有青-楼女子,才会用那么厚重的铅粉,穿那么暴露的衣服。 哪怕是风流的寡妇,也不敢穿的这么风-s暴露。 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夏小书看了一眼四周,快步走向窗户,翻身跃出去,踩着墙壁,借力翻上了阁楼屋顶,踩着瓦片滑下。 刚落下,转身,就对上了两双瞠目结舌的眼睛。 其中一个她认得:“嗨……” 刚要打招呼,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换了装束,易了容,囡囡十有八-九是认不出来的,也就立即换了后面的词语。 “不好意思,两位姐姐,我就是行走路过,不小心打扰两位姐姐的雅兴了,还请继续,继续……” 一边说,她一边很是自然的从两人身边走过,径直下了阁楼。 囡囡:“……” 玲子:“……” 两人下意识的四目相对,旋即,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紧接着——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这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杀了我家公子……来人快来人……快向这里都封锁了,快点去啊……” 囡囡和玲子同时对视一眼,纷纷冲到夏小书进来的地方,抬头看去。 外面已经乱哄哄的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好像……是杀人了?”玲子突然转身,看着夏小书消失的方向:“不会是……刚才那个人吧?” 囡囡皱眉:“……荣公子??哪个……荣公子?” “可能是……荣大将军家的公子吧?我曾经在这里见过他!” “……那如果是他的话,这个戏楼怕是有点麻烦了……” 两个人忽然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我们还是回去吧……” “是啊,说不定等一会儿……就要找我们了!” 两人连忙各自收拾了东西,各找自己的主子。 囡囡急匆匆进入房间的时候,整个廊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戏院里的伙计,看戏的客官,都围聚在荣公子的房间门口。 囡囡趁乱,溜回房间。 房间里,夏小书静坐着,正在看着什么东西。 “我的祖宗唉,你怎么还在这里?” 夏小书头也没抬:“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外面都乱成那个样子了,你也没过去看一眼??” “不就是死了一对狗男女……” 夏小书抬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词语:“一对……男女!!” 囡囡错愕了一下:“你已经去看过了?” “看过了呀!” “那你知道死的是什么人吗?” “荣公子是谁,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女的,我能猜出一点……她应该是个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囡囡再次愣了愣,旋即冷笑:“这位荣公子,还真的会玩哈……好好的青-楼不去,竟然将姑娘叫到这里来寻-欢作乐,真是活该!” “……你不喜欢这位荣公子?”夏小书若有所思。 囡囡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当然不喜欢他了,小姐,你也不能喜欢……” 夏小书:“……” “那个荣大将军是皇后的人,呀……”囡囡忽然急急的跳起来:“你看看,我光顾着和你八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重要的事情没有和你说!” 她连忙开始收拾东西。 “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等荣将军的侍卫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那个荣将军是皇后的人,咱们又是皇后的死对头,荣公子死在这里,咱们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到时候,就算是满身都是嘴,也说不清楚!” “可要是走了,不是更说不清楚吗?别人会说我们畏罪潜逃!” 囡囡收拾东西的动作遽然一顿,有些恍然。 “还……还真是哈……” 旋即,她又愁眉苦脸。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怨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好奇心那么重,非要来听什么戏文,也就不会惹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了……” 第305章 太后动不了我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夏小书笑了:“杀荣公子的是个男人,又不是咱们,咱们没必要搞出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吧?” “……话是这么说,可被荣将军盯上了……他要是借题发挥,非要找小姐您的麻烦,那我……根源还不是因我而起吗?” 蓦地,囡囡的眼睛直溜溜的转向夏小书。 “小姐……” 不对! 事情不对呀! 夏小书悠然对上她的视线:“……你干嘛?干嘛这样一个眼神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凶手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明明是从屋顶上翻入阁楼,从她和玲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那个现场,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小书……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能掐会算呀!”夏小书一本正经的晃了晃手指:“我连你的姻缘生死都能算的出来,算出一个凶手是男是女,难道还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 囡囡:“……” 好像,是怎么回事! 可是……总觉得事情哪怪怪的! 算了! 不想了! “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可这样显得……有点太怪了吧?”囡囡瞄了一眼窗外。 弄出了这么“一出戏”,戏台上早就没有戏子唱戏了。 而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大家都在那边等着看戏呢。 她们仅仅是隔了几个房门,就闭门不出。 岂不是…显得很是怪异?! “咱们出不出去的,都会显得奇怪!” 夏小书垂眸,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眼下,七王爷刚刚上位,根据还不稳固,如果有机会的话,太后很乐意落井下石,如果她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距离那个荣公子的房间还这么近,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将黑锅栽到我们的头上!所以说,出不出去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如果她是皇后,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也会不择手段的加以利用。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摸着良心那种事情,也就在摸着良心的时候,回味一下良心罢了。 被她这么一说,囡囡忽然紧张起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左右……是不是都逃不掉了?” “你说呢?”夏小书似乎来了兴趣,玩味的看着他:“说真的,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日子了,遇到事情,总不能等着我来告诉你怎么办吧?不如今天……就你来告诉我,这件事,咱们应该怎么做,才是上策?” “……我??” 囡囡一时间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可能想的出完美的主意来?? “我不行的,小姐……你别闹了,我哪能想出什么上策来?” “你怎么就不行?”夏小书浅笑垂眸:“遇到事情的第一点,就是不要慌张,第二点,就是像事情想到最坏的程度,第三,才是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只要事情不是发展的最坏,任何一个办法,都能解决问题!” “……我现在,第一点……就达不到……” 囡囡现在莫名的有些紧张。 “你不说让我拿主意还好,这么一说以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跳过第一点,直接进入第二点……你觉得,这件事最坏的程度,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度?” “……最坏的程度??”囡囡仔细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不是……太后将黑锅……栽到了咱们的头上,让咱们成为杀害荣公子的凶手?” 夏小书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咱们肯定不能让这个黑锅,砸到咱们的头上呀!!” 这还用问然后吗? 这样的破事肯定不能要啊! 夏小书再次认真的点点头:“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 这一次,囡囡冷静了不少,皱着眉头,认真的想了一小会儿。 “咱们如果想要不成为嫌疑人,就必须有过硬的证据,否则,以太后的为人,肯定是做足了证据,要将这个黑锅甩在咱们身上……可这证据,怎么才能过硬呀?咱们总不至于将那个凶手……抓出来吧?” “囡囡,咱们要做的,并不是真的做出什么应对反应,而是未雨绸缪……所以说,所绸缪的事情,只需要证明咱们自己的清白可以了!” “……那怎么证明呀?咱们俩就两个人,总不能互相证明吧……” “谁说就两个人?”夏小书垂眸笑:“你不是还有那个太公夫人的侍女吗?” “……她?”囡囡愣了一下:“她能做什么?” “她怎么就不能做什么?最起码……她可以证明,你没有杀人的时间呀!” 囡囡一时无语:“小姐,你刚才还说我呢,现在怎么自己糊涂了?皇后的主要目标又不是我,我和谁在一起,我有没有杀人,她又不关心……皇后的主要目标是你,是暮三爷,是七王爷……” 这三个人,已经成了一条绳子上的利益共存体。 只要一个人动了,其他两个人都不会好过。 所以说,不管是动他们其中的哪一个,都是皇后乐意的事情。 夏小书,这一次是等于将自己送到枪口上。 就等着皇后出招呢! “我?关于我呢,你就旦且放心……皇后动不了我的!” 囡囡:“……” 等会,事情有点不对呀! “小姐,你刚才……刚才不是找我找理由……” “我让你找的,是你清白的理由,不是我的! “皇后要动我,肯定要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你首当其冲,所以说,你必须在一开始就咬死,太公夫人的侍女和你在一起!动不了你,她就跟动不成我……” 囡囡还是有些不明白:“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说,凶手是你?” “那就要看他们怎么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我,可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话是这么说,囡囡还是有些糊涂,又有点小紧张。 “可是……”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终于传来了。 没等囡囡过去开门,房门就被人一脚踹飞。 第306章 你们这就走了 一队士兵手持兵器,黑压压的冲着进来。 “不许动!” “都给我老实一点!” “刀剑不睁眼,都别乱动!” 威胁加恐吓,几个大男人将夏小书和囡囡团团围住。 囡囡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掐进了掌心,将夏小书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好大的胆子,你不是什么人,怎么这么粗暴无理?竟然敢擅自打扰我家小姐听戏……” “听什么戏呀?外面唱戏的早没了,你们是在听热闹吧?” 为首的汉子,一脸横肉,斜睨着将囡囡打量了一眼。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你们还躲在这里,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人,给我拿回去……” “你敢!!”囡囡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上前一步,气势十足:“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小姐是谁,就敢擅自动手,你是活腻歪了吧?!” “我管你是谁,只要是有嫌疑,一律抓回去审问……没问题的,自然会放你们走,有问题的,哼哼……” 重重的一哼哼,汉子狠狠地挥了挥手。 “来人,将这两个女的给我捆起来……” “是!” 身后的士兵立即上前,拿着绳索就要捆人。 “啪!” 一个东西,被夏小书轻轻的扔在了桌子上。 那个要动手的士兵,动作遽然僵硬了一下。 下一秒,立即夹着尾巴退了回来。 “大……大哥,是……是令牌……” 汉子怒了:“你特么的见过的令牌还少吗?什么样的令牌怎么没见过,咱们是京都府的人,这次是奉命办事,奉旨拿人……” “不是,不是……”士兵急了,连忙不管规矩的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的附耳低语:“是宫中的令牌!” “……宫中的??”汉子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小姑娘拿出来的令牌,顶多也就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家族中的,没想到,竟然是宫内的。 这身份,想必是和皇权贵胄加有点关系的。 当下,立即切换上一张笑脸。 “小姐,真的是打扰了,我,我……我们也是奉旨办差,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一边说,汉子的目光一边在令牌上扫了好几圈。 从令牌的质地上看,不像是假的。 当下,态度就更恭敬了。 “小姐,您二位在这里是……” 囡囡没想到事情竟然还能八十度的大转弯,转的她有点猝不及防,没反应过来。 等到汉子问了第二遍,才皱着眉头,拿出气场。 “怎么了?我家小姐在这里做什么,还需要告诉你们每个人吗?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是什么样子……你们配吗?” 装腔作势这种事情,谁都会。 尤其是在有底气的时候,自然气场更足了。 囡囡一顿怼声后,冷笑。 “还有,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踹开我们的门,这笔账,会有人慢慢和你们算……现在,给我立即滚出去!!” 话,很难听! 但是有令牌在,汉子等人一时拿捏不定夏小书的身份,也就不敢造次了。 乖乖的又不甘心的答应了一声,招呼的手下,转身离开。 哪知到刚要走,身后就传来一声冷笑。 “几位差大哥,你们这就走了?” 囡囡会意,立即躬身:“小姐,您还有什么吩咐?” 夏小书垂眸喝茶,不说话。 进来了几个大男人顿时面面相觑:……这是几个意思? 有事说事。 最怕的就是,啥都不说,就这样干坐着,让他们自己猜。 越是这样的气场,汉子们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也就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敢先吱声。 连续喝了两口茶,夏小书才不急不缓的放下茶盏。 “你们这么乱哄哄的闯进来,到底所谓何事?如果有个理由,那咱们一切都好说,如果没有的话……” “荣将军家的公子……就在小姐隔壁的房间,被害了,我们收到消息,过来缉拿凶手……” “呵呵……” 夏小书呵呵了两声,带有几分讥笑和嘲讽,却是不说话。 这笑声,比不说话更让他们难受。 “小姐,您……您笑成这样,是……”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搞笑……如果换做是你们,你们在杀了人之后,会怎么做?是会毫不犹豫的果断离开?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被别人抓住??” 夏小书那有种看白痴的眼神,让几个大男人汗流浃背。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哪个凶手在杀人之后,不是立即潜逃? 哪有人会再继续留在这里?! 他们这一番搜索,主要就是想要弄出一点动静,好让荣将军知道,他们并没有懈怠,而是在认真的搜查凶手。 这一方面,可以应付差事。 另一方面,也可以趁机搜刮一番! 毕竟……运气好的话,一些胆小怕事的客人,会暗中塞上一些银两,免得被沾染上一身腥臭。 没想到,这一开局,就遇到了夏小书这么一个难缠的角色。 非但没有能够,弄出点外快,反倒被困在这里,训斥的像个孙子一样。 着实不痛快!! “不过呢,身在其位,就要尽其责……你们是差官,出现了人命官司,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缉拿的,只是……人家戏院做生意也不容易,以后在动手的时候,动作轻一些,他们赚上一个月的银子,怕也不够你们几脚下去的!” 夏小书冲着囡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摘下钱袋,掂了掂之后,扔给那个汉子。 “这是我们家小姐赏你们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在动手的时候,动作轻一些,别弄我太多的东西,戏院是小本经营,可别因为你们这一番搜查,而宣告破产……我们家小姐爱听这里的戏,还想下一次过来再听呢!” 汉子接过钱袋,瞬间笑的眉飞色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小姐放心,姑娘放心,我们接下来做事,会心中有分寸的,绝对不会再叨扰小姐看戏的雅兴……” 这可是一笔意外的收获。 钱袋厚重的很,看样子,钱数不少。 本以为一无所获,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惊喜。 第307章 还没焐热的银钱 几个人陪着笑脸退出去,也不管别的房间如何,躲在角落,将钱袋里的银钱尽数分了。 汉子拿了一个大头,更是高兴,余下的房间,也就应付差事的搜查了一番,命人将荣公子的尸体,带回将军府。 儿子没了,荣将军当时就晕厥了,一众妻妾更是慌了神,只能让人将荣公子的尸身先带回来,再做其他打算。 太后那边听到事情,自然立即派出自己的心腹廖公公,前来协查。 见到荣将军的府上乱成了一锅粥,廖公公一边派人回宫回禀太后,一边稳坐中堂主持大局。 等汉子带着荣公子的尸身,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廖公公已经乱状压了下来。 听说是太后的人坐镇中堂,汉子不敢大意,连忙过来回禀。 “回禀公公,荣公子已经带回来了,公宫看……是否现在就告知将军?” 廖公公正襟而坐:“说具体一点,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那边,还等着本公公回话呢!” “回禀公公,小的已经让人查问过了,是我家公子,约了一个青-楼的女子,去戏楼听戏,可是被仇家发现行踪后,直接在戏楼一剑毙命,尸身就在后院偏房……” “那个女人呢?” “……女人?”汉子愣了一下:“那个女人是个青-楼女子,也已经死掉了,小的命人将她存放在义庄,等候发落!” “将那个女人也一并带来,还有,你将其间的事情,仔细说与我听,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廖公公起身,甩衣行袖,走向门外。 “现在我们去见一见荣公子!” “是!” 汉子面色一苦,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悄然看了一眼身边人。 “这廖公公是什么意思啊?是不信任我们,还是怎么着?” 他不是已经都说了吗,是一剑毙命!! 廖公公还要过去查看,摆明了是不信任他。 身边的人压低声音,低声安慰:“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他要去看,就让他去看,毕竟是宫里的,替太后传话的,他就是一个太监,就算让他看,又能看出什么来,难不成还能看出一朵花来?” 大家都是稍微有点脸面的人。 自己的话语被别人质疑了,面子上自然过不去。 但是过不去又能怎么样? 人家毕竟是太后的心腹,此次做事情,打的又是太后的旗号。 就算心里不高兴,他们也只能配合。 廖公公微微侧头,尖细的嗓音冷冷一笑:“你们不用觉得不耐烦,本公公也是奉命行事,荣公子的是如何死的,你们需要给荣将军一个交代,我们太后也需要给将军一个交代!” “是是是,公公要做事情,小的么,当然是全力配合,怎么敢懈怠!?” 汉子眼看着廖公公的眼神不对,哪里还敢计较,连忙拍上了马屁。 “小的就是怕公公累着了,毕竟,这样的小事情,小的们来处理就可,哪里还用得着公公您……亲自出手?” “这有些事情呀,就必须亲力亲为,亲力亲为了,事情才能变得明朗,回太后话的时候,底气才能足一些,人云亦云……那也得云的人,说的都是实话呀!” 廖公公意味深长的斜睨了一眼汉子,呵呵一笑。 那眼神,那笑声,让人莫名的有点毛骨悚然。 汉子的喉咙一紧,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是,是……公公教训的是,小的们谨记……谨记!!” “听说,你们在戏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贵人……” “啊??”汉子愣了一下神。 本能的反应,就是想到了夏小书。 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可能。 毕竟他们才刚刚分开,夏小书给的银钱还在口袋里,没有唔热呢。 就算是论时间,廖公公也不应该知道的这么快,还这么清楚。 当下,很是果断的摇摇头:“这个,不知道公公所说的贵人,是哪一位呀?毕竟……这戏楼里听戏的,可有不少是达官贵人呀……” “可不是哪一个达官贵人,都给你那么厚的赏银……” 廖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汉子就“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公公饶命,这个……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我……我不知道公公所说的,究竟是……是什么……” 廖公公的脚步遽然顿住,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以一种极其嘲讽的眼神,斜睨着地上的男人。 “起来!” 汉子哪里敢起来呀:“公公,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不把这件事说清楚,我以后做人的事情小,将军也不会饶了我的,还请公公明示……” “怎么着?你是想要激将我……”廖公公冷笑:“你以为,没有一定的证据,抓不到真凭实据,本公公会这样问你吗?原本还想着,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没想到……” “公公误会了,我……我对将军一片忠心,此心可鉴日月,忠心耿耿……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不少的小人想要落井下石,没想到更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嚼舌根,而且是在公公您的面前,挑起是非……” “哈哈……” 汉子的话还没说完,廖公公就蓦然放声大笑,笑的他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心中莫名的跳动不已。 ——这个老不死的,不会真的知道了……他收受银钱的事情吧? 不会这么寸吧? 那笔钱……真的在口袋里都还没有焐热呢。 怎么就这么快的,就被廖公公给知道了呢? 而且,瞧那证据确凿的样子,就好像是亲眼在显出看到似得! 等一下…… 汉子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廖公公既然敢这样和他说,又那么言之凿凿,胜券在握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信口胡诌,胡编乱造的。 这就意味着…… 该死的!! 此时,再傻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群该死的家伙,都特么的忘恩负义……”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分了我的钱,现在竟然特么的在背后插-我一刀,跑到这里来告状了!!” 是的! 一定是他们!! 第308章 两个相同的不规则边缘 肯定是分钱的那几个人之中,有谁觉得分配不公平,所以才暗中下黑手,将消息捅到了廖公公这边。 可他的消息也太快了! 只是,现在来不及去想究竟是谁泄露的消息。 廖公公既然敢这么说,就必定是掌握了真凭实据。 眼下要想活命,就得将这件事和盘托出。 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诚意,才有可能保得住自己的小命! 如果再硬抗下去,惹怒了廖公公,就只能非常被动了! 当下,一个重重的响头磕下去…… “廖公公,这件事……还在小的一直对将军忠心耿耿的份上,听我把话说完,是,我是曾经受了一部分的赏钱,可那是缓兵之计……” 汉子很是果断的将钱袋取出来,放在地上。 “当时,那姑娘给了我这么多赏银,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寻常……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赏银?难道说……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要我再继续查下去,所以才要收买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我就收下了这些银钱……” 廖公公的眼睛眯了眯:“是吗??” “而且,为了讲戏做的逼真,一出了那姑娘的房间,我就和兄弟几个人,将赏钱都给分了,不过,兄弟们也就是象征性的分了一点点,更多的都在这里……” 廖公公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定定的看着他。 汉子意识到有戏,眼睛急转,努力回忆着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对了,那姑娘当时……拿出了一块宫中的令牌,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敢打草惊蛇,才顺水推舟的,收了这赏银,预备着回来回禀将军的,如今告知公公,也是一样的……” “宫内的令牌?”廖公公缓缓的低下-身:“什么样的令牌?” “就是……就是那样的,看起来质地不错,我,我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能画的出来吗?” “……应该可以吧,我也……但是,我就能画个大概,画不了太多的细节……” 汉子找来笔墨,按照自己的记忆,笨拙的画了一张图。 只是—— 廖公公看的直皱眉头:“你这是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图?宫内怎么会有这样的令牌?” 汉子:“……” 他哪敢说,当时因为发现是宫里的东西,就没敢乱动,也不敢乱看。 那个令牌,他就是粗略的扫了一眼,记住了一个大概。 能画成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 讪讪一笑,有些囧:“那个……公公,您看这张图的时候,最好找点神似的感觉……神似……” 廖公公:“……” 你小子就直接说,这就是一张抽象图。 具体的画面,要靠自己想象。 “宫里的令牌,我都是见过的,各个宫门,内局,管事……哪一个我都知道,可就是没见过你的这张图……” 汉子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连忙双手高举在头:“公公,我可以以我们家的祖宗起誓,如果我说的有半句谎话,就让我们家的祖宗不得安宁……” 廖公公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冷冷一笑:“除此之外,那姑娘长得是什么样子?你会不会也……记了个神似?” “那姑娘的模样一见,就绝对忘不了……太好看了,真的,太美了……” 说起女人,汉子的话明显多了很多。 “廖公公,实不相瞒,我也算是见过点世面,见过一些漂亮女人的,可是不管从模样,身段还是气质上,那绝对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压的住那姑娘的……那样的绝色美人……说句大不敬的话,只怕是皇上的后宫,也不见得能有几位娘娘,能是那样的姿色……” “……是吗?”廖公公的神色忽然有点不对。 满京都之中,能让天下的男人都夸赞的女人美貌,目前来说,只有一个。 “来人,去把戏院的那些小二都给我叫来……” 那些店伙计,哪一个都是见过世面的。 尤其是那些姑娘家,谁家的千金,谁家的夫人,应该了如指掌。 这是伺候人最基本的生存常识。 果不其然,那些人没有让廖公公失望。 当其中一个人,说出囡囡的那些话时,廖公公的瞳孔就忍不住缩了缩。 “……还真的是她!?” 挥手让人下去,他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儿,沉默不语。 许久,才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回皇宫。 而那女子的尸身,被人从义庄带了回来。 廖公公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发现,女子的肩背部,有一个新鲜的切割点。 很显然,有人将那个地方的皮剥离了!! “难道……是夏小书干的??” 两张人皮摆放到一处,囡囡有些恶心,远的站在门边,不敢靠近。 “小姐,那是什么东西呀?”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是人皮!” 夏小书将自己的金箔取下,与人皮摆放在一起,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准确来说,是画了画的人皮!” “……”囡囡有些恶心,几步走到了门外。 这样的事情,说一句就好。 哪里还用得着连续解释? 要是再留下去,她怕夏小书回将那人皮上的细节,都给她描述出来。 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房间里夏小书的喊叫。 “囡囡,给我把地图拿来!” “……地图?” 要地图做什么? 囡囡找了地图,硬着头皮送进去。 “小姐,这里有金都的,还有全国的……我也不知道你用哪一个,所以就给你找了一堆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放下地图,她忙不迭的离开。 小姐的口味就是重哈,那么血腥的人皮,别人听说了,都得头皮发麻,她拿的手上,竟然像是没感觉一样。 夏小书将地图打开,依次摆放好,一张张的仔细看过去。 蓦地—— 在其中一个地方站住。 “我就说呢,那个形状怎么这么眼熟?” 纹身的花纹,是金箔的那些符文。 可是,纹身的边缘,却是没有规则的流线。 在拿到第一个纹身的时候,夏小书还没有放在心上。 觉得不规则的边缘,是因为一个不成熟的纹身师,手艺欠缺。 第309章 人间更险恶 可是,当第二个纹身拿在手中的时候,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两个纹身,除了在大小上有稍许的差别之外,在规则边缘上,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不规则的边缘,并不是纹身是随手画出来的,而是有一个特定的参照物。 这个参照物,可能就是纹身存在的理由!! 在仔细的看了一眼纹身的边缘之后,夏小书在脑海里勾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轮廓出现的一刹那,她就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仔细回忆最后,才陡然发现:……那是一个地图的轮廓。 夏小书的指尖,重重敲打在地图上:“多斯山……” 多斯山位于西区境内,偏京都的西南方。 从地图上来看,有点接近蛮夷之地。 难道…… 夏小书的指尖抚过金箔:“这是夏小书是身份,也是她的执念……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 还了这身体的一份公道!! 听说夏小书要去多斯山,囡囡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小姐,你别开玩笑了,多斯山那地方,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半个多月呢……” 分餐露宿,舟车劳顿,要是再遇上阴雨天,那乐子真的大了! “而且那个地方,我曾经听过,虽然离我们京都不远,却是一个奇怪的阴冷之地,就算这夏天,那边也冷的要命,更不要说冬天了,那就完全不是人待的地方!” “多斯山离这里的距离,四季的变化应该不会这么大吧?” 夏小书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地方不寻常。 又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天气会变化无常。 不过才半个月的路程,一年四季怎么会那么大的变化? “小姐,说出来你可别不信,咱们现在如果要去那边,那得带上冬天的衣服,那边真的冷的很……” 就算囡囡这个不出远门的人,都听到那里的不寻常。 “而且,我听说那里住的这里也非常野蛮,这个也蛮可不是说他们没有教化,是野蛮人,而是他们的行为方式……” 她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一脸严肃。 “曾经有一个说法,多斯山之所以那么阴冷,就是因为那里的冤魂太多了,有人说,那是一座被尸骸堆积起来的山!” 夏小书不为所动:“你要是害怕了,我就一个人去,但是你要帮我收拾行囊……还有,保密!” 囡囡犹豫了。 从骨子里来说,她是真的不想去那个邪性的地方。 但是,自从她跟了夏小书,夏小书就是她的主人。 在心里,这个主人已经成为了她的一切。 “我去收拾!” 既然主人坚持己见,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很快收拾好行囊之后,陪着她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时,囡囡有些担心:“小姐,咱们真的不告诉暮三爷吗?他要是发现咱们不见了,一定会非常着急的!” “就是因为他会着急,所以咱们才不能说!”夏小书慵懒的歪在马车里,看着地图:“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去了,会有危险,而且,荣公子刚刚死了,太后的眼睛正盯着咱们这边呢,如果连他也走了,那太后要是沉寂兴风作浪,吃亏的是咱们!” 宁暮生,是他们在京城里最安全的保障。 只要他在,他们就会有就还有退路。 所以,他暂时不能离开京城! 而一旦他知道自己去了多斯山,肯定会不管不顾的跟着一同前去。 这对他们目前的局势来说,非常不利。 因此,夏小书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往多斯山。 不过,为了避免他太过于挂念,夏小书还是留下了一份书信,说自己要回哥哥家住几天,让他不用担心。 就算宁暮生派人去哥哥家打探消息,来来回回的,也需要耽误几天。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在多斯山了! 囡囡说的没错,多斯山这边的天气,你先比金都冷多了。 来由三天的路程,两个人已经加了秋衣。 而且越往前,天气越冷。 夏小书还好,囡囡几乎是没走一段时间,就要加一件衣服。 等到真的到了多斯山的山脉边缘,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了大粽子。 “雪山??” 看着远处天边上的一抹白,夏小书有些讶然。 在这么一个本应该烈日炎炎的地方,却见到了雪山,着实是有点诡异。 “那里就是多斯山?”囡囡也是第一次见,有点小兴奋:“看上去挺美的呀!” 夏小书从包裹里取出男装,简单装束后,化了一个黝黑的妆,变身成了一个贩夫走卒。 囡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一时间愣在那里:“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叫化妆术,再深奥一点就是易容术……今天咱们只是探探路子,找个向导,所以说,不要弄得太认真……你要是喜欢的话,等回去我教你!” “我学这个干嘛?好好的一张脸,非要变成一个又丑又黑的男人脸……” 囡囡不喜欢! 也不明白……那样的一个绝色美人儿,干嘛要弄出一个糙老爷们!? “咱们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 夏小书垂眸笑:“你是七王府的家生奴,想必,是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 “……没有啊,怎么了?” 家生奴,自然是从小就长在七王府的。 “所以说,虽然你的身份是奴隶,可是七王府的奴隶,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比寻常人家还要幸福很多……” “……小姐,你说什么呢?” “因为你不用体会人间的冷暖,不用明白人间的险恶……你所接触到的,只是权贵人家的心术争夺,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权术争夺更要恶心的地方!!” 那就是人间!! 人间所拥有的恶意,比权贵之间的人心,更丑陋!! 第310章 你吓死我了 囡囡被夏小书说的有些迷惑,不明白她的意思:“那……我也需和你一样吗?” “这一次,我尊重你的意思!” 夏小书没有强求囡囡易容,只是给了她一件寻常的粗布衣衫。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妹妹……我们兄妹俩是来这里做生意,混个温饱,别泄露自己的身份!” 囡囡可以说是第一次出远门,还很是兴奋,进入村镇后,跟在夏小书的身边,双目流转,好奇的看来看去。 村寨不是很富裕,充斥一股明显的牲口气味。 夏小书拄着拐杖,停在一个比较破旧的院门口,沉身坐下。 “来,吃点东西!” 囡囡:“……” 怎么又要吃东西? 她们刚刚一个时辰之前,才吃了早饭。 这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怎么看也不到午饭的时辰呀? 咬咬唇,坐下:“哥,我不饿……” “怎么能不饿呢?从昨晚上到现在,咱们赶了一夜的路,水米没沾牙,你不饿吗?” 夏小书说的很认真,囡囡也不敢轻易否认。 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后,默默的接过干馒头,拿起水囊。 刚要喝口水,却发现水囊是空的。 “咦……我明明早上……” “让你做事情,总是这么粗心大意,不是和你说了吗,吃的可以不准备,喝的一定要准备充足……没有吃的,咱们还能饿两天,可要是没有水,咱们得活活渴死……” 夏小书的说教,让囡囡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还有……那水囊,她明明在早上吃过早饭以后,让店家给装满,亲手挂在马鞍上的。 怎么一转眼,就全都变成她的不是了?! 等会—— 她忽然想起来了……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刚才在进入村子之前,曾经见到地上有一滩水渍。 当时她还觉得嫌弃,觉得夏小书的马没有职业道德……随地大小-便。 现在想来,应该是她在进村子之前,就将水给洒没了。 很明显……这是别有用心! 当下,不敢反驳,只能配合。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讨点水来喝……”夏小书不动声色的冲着身后的院门,悄然使了个眼色:“喝完水,咱们吃点东西,还得继续赶路呢!” 囡囡这才回过味来,立即答应着,拿起水囊,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院门。 “您好……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囡囡转眸,看了一眼夏小书:“……哥??” “继续!” 囡囡没法,只好继续敲门:“请问,有人……” 手下一用力,院门应声而开。 夏小书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歪歪头,示意囡囡进去。 院子已经有点荒废了,四周院角,杂草丛生,冷风之下,更显得荒凉。 要不是院子的竹竿上,还晾晒着几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囡囡简直怀疑这院子里还住着人。 “有人在吗?”囡囡提高了声音。 “咳咳……” 隐约间,屋里有咳嗽声传来。 囡囡转头看了一眼夏小书,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鼓励,试探着推开房门。 房间里,传来刺鼻的霉味,随着房门的开启,门扇上的灰尘洒落下来,呛的囡囡直咳嗽。 ……这得多长时间没有打扫,才落下了这么厚的一层灰。 刚要吐槽,陡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微弱的颤声。 “老三,老三……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囡囡犹豫了一下,咳嗽着转头看向夏小书。 她还站在门口,却是做了一个让她继续的动作。 没有办法,囡囡只能硬着头皮,努力的挤出一张笑脸,小心翼翼地推开东房门的门。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进了讨一杯水喝……” 房间里很是昏暗,只有一缕阳光,透过巴掌大的窗户闪进来,透落在床上。 借着微光,囡囡看到了床上那个干枯瘦弱,近乎是骷髅的干瘪身影。 老人一头白发,打着结的团在一起,她身上的棉被,被老鼠咬的不成样子,露出了一团团的棉絮,棉絮已经发黑发霉,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再进入房间的第一眼,囡囡就有种进入坟墓的感觉。 准确来说,是这个老人的坟墓。 这个房子,就是她的棺材。 老人的眼睛似乎已经下了,浑浊的眼球蒙着一层白色的肉霾,没有半点神采。 似乎都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她用尽全身力气的张开双臂,极力的往门口挣扎。 “老三,老三……是你回来了吗?你来看娘了吗……” 光线下,老人冷不丁的挣扎,就像是一个诈尸的僵尸一般,吓得囡囡“哇呀”一声大叫,转头就跑。 “鬼……鬼呀……” 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挡了回来。 “这个房子没有死气,人还活着……再说了,这日头正盛,阳气正足,哪里来的鬼?!” 囡囡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颤抖的手,指向东房间:“那边……那边……妈呀……” 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刚才的那一幕……有点刷新她的认知。 一时半会儿的,哪里能承受?! 夏小书也不勉强,将水囊重新塞进了她的手中:“院子的西南角,有一口水井,我刚才看过了,井水清澈,入口甘甜,你去把它灌满……” 囡囡拿着水囊,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院子的东南角? 水井?? 这么说来,在她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她已经四处观察过了?! 既然发现了水井,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 干嘛非要让她进入这个房间? 好端端的,差点被吓个半死。 “小姐……你,你……你真是……吓死我了……” 见到夏小书歪着头,黑眸悠然的看着自己,立即意识到错了,立即耷拉下脑袋。 “对不起,哥……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改!!” 夏小书没有和她计较太多,只是意味深长的指向水井:“一念差,一命绝……任何时候,都是危险,病从口出,祸从口入……你自己不注意小心,以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第311章 变态的建议 囡囡觉得夏小书有点大惊小怪——毕竟,现在没有外人在! 就算是说秃噜嘴,叫错了称呼,也没第三个人知道。 ……至于屋里的那个第三个人,说真的,她应不应该叫她是个人了。 别人是一只脚迈进了棺材,她是两只脚都踏上了黄泉!! 听不听得到的,还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内室的床上,老婆子歪着头,似乎在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方才用尽全身力气的爬起,右手伸向虚无:“老三,老三……” 夏小书走进房间,眸光迅速掠过四周后,轻轻走过去:“老婆婆,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的,进了讨一碗水喝,没想到打扰到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们不是老三?”老婆子的脸上顿时显出失望之色,腿软的跌落在床上:“我就知道,老三已经忘记我这个娘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他在外面享受荣华富贵,早就忘记我了……不会再要我了……” 她越说越伤心,浑浊的眼睛里有泪落下,划过脸颊上的沟壑。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蓦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歪起头,挣扎着再次坐起来。 “年轻人,你……看在我帮了你一口水的份上,你也帮我一次吧?” “老人家想要我帮什么?” “杀了我!” “我瘫在这个床上,已经有三年了,平日里都是邻居们帮忙接济着,我才苟延残喘勉强活命,可他们再帮忙,终究不是我儿子……” 越说,老婆子越是伤心,声音也哽咽起来。 “可如今,连我儿子都抛弃我了,没有人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倒不如早死早投胎,争取下辈子,投一个好一点的人家,不用再受制一辈子的苦……” 她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惹得囡囡不由好奇的走过来。 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夏小书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你去给婆婆做点吃的,婆婆牙口不好,弄个软一点的东西……米粥或者面条,都可以!” 囡囡好奇的瞪大眼睛:…… 搞什么搞? 她们自己上去还啃着干馒头呢! 竟然还要给这个婆子做米粥或者面条? 就算是同情心泛滥,也不至于这样吧? “那个……哥,要不,咱们那里还有软馍,我烧点热水,用热水给婆婆泡一泡,再加点辣子盐巴……”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小书一眼瞪过来。 囡囡立即闭嘴,识趣的点点头:“我……我这就过去,做点米粥……” “谢谢,谢谢了……”老婆子感激的连连点头,双手虚空抓着,想要抓向夏小书的手:“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好心肠的孩子,你一定会有好报的,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了……” 夏小书悠然侧眸,浅笑:“婆婆,其实你也不用谢我,我让妹妹给你做米粥,也并不是什么好心……” “不不不,你这样的好心的孩子,现如今已经是找不到了,他们……” “婆婆,我真的不是好心,您刚才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活的没有意思,想要我杀了你吗……” “……”老婆子的身子莫名颤了一下。 夏小书笑眸更是邪魅:“这人死之前,都有吃一顿饱饭的……就算是那些挨千刀的杀人犯,在临行之前,也要吃一餐断头饭,吃的饱饱的,才好上路,才有力气过奈何桥……老人家,您说是吧?” 老婆子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变得很是难看。 许久,才有点狼狈的点点头。 “是啊,是这么一个理……我都说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如今,没有你这么好心肠的孩子了……” 夏小书粲眸笑:“我觉得也是!” 凝眸四周,她悠哉的走向前。 “只是,婆婆,不知道您是需要我亲自动手,还是您自己来呀……” “……我……” “你要是需要我动手的话,可能会有点痛苦,如果是你自己来,大概会走的很高兴……” 皓腕翻转,一抹冷光落于掌心。 “这是一把玄铁打造的匕首,虽然做不到削铁如泥,可是用来自杀或者是杀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您放心,当这把匕首穿透您心脏的时候,不会带给你太多的痛苦……当然了,婆婆,您要是希望死的慢一点,在这个人间多留恋一点的话,我建议您割一下手腕……” 夏小书虚空在自己的手腕上方划了一下,唇角邪佞上挑。 “如果只是一寸的伤口,那么您的血,大概可以放上两个时辰……因为血有一定的凝固时间,等一定的时间之后,您的伤口就会自动愈合,自动止血,这个时候,咱们就需要再次划一道伤口了……” 自杀这样的事情,在她的口中,俨然被形容成了一件艺术行为。 云淡风轻之中,竟然还透着一种变态的美感。 “当然了,在这样的一个过之中,你要无数次的划破伤口,虽然也有承受划破伤口所带来的痛感和绝望,这对于您的心灵来说,多多少少是个打击……所以,我最衷心的建议就是,用这把匕首,在手腕上狠狠的划上这么一刀……让血喷出来,这样,您就可以走的快一些,相对应的痛苦,自然也就少一些……” 老婆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被夏小书诠释出了这么多的细节。 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那双浑浊不堪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夏小书,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 “婆婆,你想好了吗??” 夏小书将匕首递上去,就送到老婆子的面前。 “如果您觉得这样的死法,会给您带来痛苦的话,我这里还有毒药,喝一口,天长地久……永远的摆脱这人世间的污浊……而且也没有多少痛苦,怎么样?老人家,您可是做好选择了?” “……我??” 老婆子看着她手上的匕首,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颤抖着右手,缓缓的抓过匕首。 第312章 成全你的好心 “既然孩子你……对我小了那么多,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死一次吧……” 匕首缓缓的落在了老婆子的手腕上。 只是,动作缓慢。 似乎……是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落下去。 “婆婆,哥……”囡囡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进来:“我刚才……” 看到了老婆子的动作,她“呀”了一声,僵在了门口。 “婆婆,你干什么呢……” 下一秒,忽然发现了夏小书微妙的眼神。 囡囡:“……” 怎么回事? 夏小书……竟然就那样的站在那里?? 好像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似的,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婆婆……自杀?? 这个行为,很不……夏小书!! 她的骨子里,绝对不是这种冷血的人!! 难道…… 是鬼上身?? 这是囡囡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反应! 当下,立即跳起来,手中的碗砸向夏小书。 “你给我出来!” 夏小书:“……” 这丫头是疯了吗? 她那样的眼神都看不明白,竟然还有碗来砸她?! 闪身避让,她退向房间内侧,完美的躲开了那只碗。 “砰” 青瓷碗落地,摔了个粉碎。 囡囡也第一时间冲到老婆子面前,劈手夺下她的匕首。 “婆婆,你干什么呢?怎么这么想不开?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干嘛要死啊……” 老婆子忽然嚎啕大哭,一把抱住了囡囡。 “好孩子,我过的绝望呀,我什么都没有了……儿女都不管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婆婆,您这是……” “要是我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也就不会落得这么凄惨的结局了……” 老婆子越说越伤心,双手紧紧的抓住囡囡的手臂,很是期待的看着她的眼睛。 “好孩子,那你就留下来……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的目光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穿过了囡囡的肩膀,落在夏小书身上。 那意思,似乎是在询问夏小书,可否将囡囡给她留下。 没等夏小书回答,囡囡已经开始挣扎:“老人家,你先放手,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这个婆子的手,就像是两只铁钳,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臂,生疼生疼,却又动弹不得。 哪知道,老婆子非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倒是变本加厉的扣住她的肩膀,硬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不行,不行……你得在这里陪我,你要是不陪我,我就会死的……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一边说,她一边抓着囡囡的手腕,固定住匕首,压低了身子,要往匕首上撞。 “你……你干嘛呀……” 囡囡大惊,连忙避开。 “你放手……” 可是,她越是挣扎,老婆子的手劲就越大。 “不行,你让我死,让我死在你的手里,也好过让我孤单一个人,死在这张床上,最起码,我现在死了之后,还能有人给我收尸,我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烂在这张床上……” “婆婆,你放心……” 囡囡被老婆子疯了一般的动作彻底吓住了,尖叫着要逃,可是…… 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没办法动弹。 “哥,哥……救我……” 情急之下,只能向夏小书求救。 可是夏小书呢? 她很是悠闲的走过来:“你不是说,想要救她吗?既然你这么好心,我怎么着也得成全你,是不是?救吧……” 她努唇,似笑非笑。 “人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救,就怎么救……” 从她的眼睛里,囡囡这才醒悟过来—— 她似乎是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这个老婆子,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可怜。 一个在床上瘫痪了那么多年,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眼看着就要饿死的穷苦婆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连她都反抗不了?! “哥,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来救救我啊……” 囡囡哭泣着哀求,眼泪夺眶而出。 看那个样子真的是被吓坏了。 夏小书见她也算是得到了教训,刚要动手,婆子却突然翻转手腕,抓住了囡囡的手,钳制住匕首,抵在了囡囡的颈下。 “别动!!” 这一声沉喝,底气十足。 囡囡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的歪歪头,含着泪的余光,看着身后的人。 “你……你……” 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个老婆子现在已经是原形毕露,连伪装都懒得继续了。 “别乱动,小兄弟……”老婆子呵呵一笑,手上更是用力,匕首直接划破了囡囡的皮肤:“你要是再向前一步,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可就要先你一步,先走上奈何桥了……” “那请吧!”夏小书并不为所动,脚下不停,继续向前:“我刚才已经警告过她,也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让她安全,可她是自己找死,非要进来趟这趟浑水,那我就成全她好了……” 老婆子的瞳孔不由得缩了缩,冷冷一笑:“你少拿那些话搪塞我,这丫头是你的妹妹,你难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在我的手中?” “妹妹?”夏小书呵呵一笑,这才站住,有些玩味的挥挥手:“如果按照我和她的关系来说的话,这样的妹妹,我遍地都是,只要站在大街上一挥手,这样的妹妹就能塞满整条街,而且还是永远不断的那一种!” “是吗?”老婆子冷笑:“那咱们就试一试,我杀了你妹妹,你再杀了我……” “好啊!动手吧!”夏小书依旧不为所动:“囡囡,事到如今,也不能怨我不救你了,毕竟是你自己作死,没事弄什么同情心泛滥……不过,念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上,你要的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完成……” 囡囡立即哭出声:“小姐,要是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了,麻烦你好好的照顾我爹娘……他们养我不容易,可惜女儿不孝,不能为他们养老送终了……” 老婆子的眼睛瞬间眯了眯,看着夏小书的眼神有些不对:“……小姐??” 第313章 守卫 夏小书很是配合的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咽喉:“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我是男是女的,你总应该是能分的清楚的吧??” 她都这样的暗示了,老婆子要是再看不懂,也就白在这世上走一遭了。 “你……你真的是个……姑娘??” 可谁家的姑娘,长得比一个糙汉子还要糙汉子?! 夏小书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囡囡,你旦且放心的走,到时候,我就说你是为了保护我,为了护主而死……护主而死,可是无上的荣耀,你的家人,甚至于你的家族,都会以你为荣,会得到相应的好处……所以说,你就算现在死了,也不吃亏!” 眸色幽冽,她挑唇一笑。 “因为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为你报仇雪恨……所以,过奈何桥的时候,慢一点走,慢一点的喝孟婆汤,因为这个老女人,很快的就会下去陪你……” 夏小书说的这么决绝,老婆子一时间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怎么了?不敢下手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吧?” 夏小书莞尔笑,幽然垂眸。 “身为多斯山的守卫之一,你不是应该将,想要进入多斯山的人,尽皆狙杀吗?!” 囡囡:“……” 多斯山……守卫??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婆子——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要死的枯朽老人。 哪能和什么守卫沾上边儿? 哪成想:…… “你是谁?你怎么看出……我是多斯山的守卫??” 囡囡惊骇的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 夏小书则是笑着摇摇头:“这不是很明显吗?这个院落很破旧,就像是多少年没有人住过一样,可是呢……大门的门把手上,却非常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进出!” 老婆子的眼睛眯了眯,仔细回忆着她所说的情况。 “还有……刚才在经过灶台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地方……最少得有几年没有动过了吧?灶间的柴火,已经霉变的不像样子,还有外面所挂的衣服,已经被太阳完全的晒脱色了……这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个院子有人经常进出,可是却对晾晒的衣服不闻不问,厨房的柴火不管不顾,为什么呢?” 夏小书的话,别说是老婆子了,就连囡囡也是越来越震惊的表情。 大家都是一样的眼睛,又都是一起入这里的。 这些明显的情况,她怎么一个都没发现,一点都没察觉的不正常呢? 活该自己被绑架呀!! “你这姑娘,着实的不寻常……”老婆子有些赞许的点点头:“外面的那些东西,多少年没有动过了,可是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觉得那些东西不对,就你一个人……而且还是第一次!不过……就算那些东西有点不寻常,顶多也就是不寻常而已,你怎么就猜出来……我是多斯山的守卫?” “……这个嘛,真的就是猜的了!”夏小书很是诚挚的指向外面:“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局来,而且一坐就是那么多年,矢志不渝,必定是有一个非常长久的原因和目的……可是,除了多斯山,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理由,所以,我才猜测,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肯定和多斯山有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 夏小书也是猜了几次,才确定是守卫! “因为只有守卫,才会这么多年如一日的,出现才会不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而是一个工作地点,才会对周围的东西,不那么呵护!” 俗话说,人都是有私心的。 对于公家的东西,和私人的财产,在对待方面,绝对是两个结果。 “如果这里是你们的家,哪怕是再贫穷,再贫寒,你们也一定会好好的呵护,仔细是收拾,而不会像现在一样,真的只是将它当做一个落脚的地方!” 夏小书莞尔斜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婆子。 “老人家,看你这意思,想必我都说对了?” 老婆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来我多斯山……又是做什么?” “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不知道老人家你是否见过!” 夏小书将两张人皮纹身取出来,轻轻的托在掌心,送上前去。 老婆子的瞳孔瞬间缩了缩:“这是……” 她的手猛地一紧,匕首险些刺穿囡囡的咽喉。 “啊……” 囡囡吃痛,一声惨叫,眼泪瞬间崩溃而出。 夏小书遽然站住,眼神沉了下来。 “老人家……小心手抖!!” “……你,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从哪弄来的?”老婆子眼中有杀气,声音也变得声嘶力竭起来,近乎是怒吼一般:“你要是敢有半句谎言,我立即杀了这丫头!” 夏小书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要是想杀她,只管杀,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不过,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对你说过的话,绝对没有半句谎言……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你爱信不信!” 老婆子的手开始颤抖,犹豫了一下之后,缓缓的伸出了左手。 “把东西给我!” 夏小书动作轻柔的将人体纹身,小心放在她的掌心,眸光倏抬:“老人家……想必是认识这个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 “两个姐姐的身上!” “……她们人在哪里?” “死了!!” “……什么?” “我没有从活人身上剥皮的爱好!” 老婆子左手忽然攥紧,将人皮纹身紧紧的攥在了掌心。 “你告诉我,这两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她们两个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夏小书也不隐瞒,将自己是如何得到两个人皮纹身的事情,如实回答。 她本来就是冲着这个东西而来的。 如今,真相可能就在眼前。 自然更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我一直在想,这两个姐姐之间,看样子是互不相识的,为什么就有杀手,那么执意的要杀掉他们呢……” 第314章 一道屏障 老婆子随即抬头:“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后来无意中发现,这个人皮纹身的外观形状,和多斯山一模一样,所以我就想着,这个地方,或许和这个纹身……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就过来了!” “没有关系!” 老婆子似乎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心绪,忽然将囡囡给推开。 “这件事不是你们能打听的,这个地方……也不是你们能来的,听我一句话,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将这件事彻底忘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你们来说,这是最好的退路!” 囡囡捂着脖子,惊慌失措的躲在夏小书身后:“小姐,咱走吧!” 夏小书转身,将干净的布帛压在她的伤口上:“放心,没事的,她要是想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囡囡惊慌的直摇头,眼睛哭得红肿,心有余悸的看着老婆子。 ……这个鬼地方,还留什么留啊,抓紧时间走啊! 夏小书为她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侧眸示意:“你出去等我?” “小姐……” “出去!” 这一次,囡囡很是听话,乖乖的走了出去。 老婆子抓着人皮纹身,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夏小书。 “你怎么还不走?” “事情还没搞清楚,我为什么要走?!” 夏小书幽然而立,眸光落于她的掌心。 “这个东西,你是从我手里拿走的,如果我不和你们家主子解释清楚,说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保不齐,以后就会有很多的麻烦事找上门来……要是被你们家主子误会人是我杀的,那我这辈子……岂不是都要在被人追杀的逃亡之中了!” 老婆的显然没有多少耐心,和她在这里废话:“这件事,我会说清楚的,不会和你有多有多关系……但是,如果你要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可能就会有关系了!” “老人家,你威胁我呀!” 夏小书勾唇笑,微微顷身,眸底单荡漾着杀意。 “不过,我喜欢你的威胁!” 老婆子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的本意,是要将夏小书得震慑走,自己好去回话。 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而且……还是一副和她死磕到底的模样。 “……你……你不会是……真的想要见我家主人吧??” 夏小书勾唇笑:“为什么不呢?难道你们家主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好啊!”老婆子忽然阴阴的一笑:“只要你到时候不后悔,你想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我这个老婆子,都可以满足你!” 囡囡一直紧张地等候在外面,见到夏小书出来,连忙已经上去。 “小……” 下一秒,就见到了从屋里出来的老婆子,吓得她连忙又站在了那里。 “小姐,你……你们……” 老婆子落地有力,走路有风,怎么看都不像谁是老态龙钟的半死模样。 “我家主人只见一个,是你还是她,你们自己选!” 她头也不回的从囡囡身边走过,飞身上了院墙,掠身飞走。 “小姐,这是……” 囡囡的话还没说完,夏小书的手已然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在这里等我!” “小姐……” 囡囡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样,站在那里,不管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毫。 “小姐……” 等她好不容易能活动手脚的时候,夏小书和那个老婆子,早就没了踪迹。 “完蛋了……我好像闯祸了……” 囡囡收不住腔调的哭出声,不知所措。 嚎啕大哭了两声之后,忽然又想起来,哽咽着抽了抽鼻子。 “不对呀!小姐不是说去多斯山的吗……她扔下我了,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去吗?” 可是…… “小姐让我在这里等她……” 那她到底是在这里等? 还是……去多斯山找人?? 越是往多斯山的方向,空气越冷。 以至于上了山之后,哈气成冰,夏小书的额前碎发,也被呼吸的热气打湿。 “这里怎么会这么冷?” 夏小书的话还没完,就被老婆子一直白眼:“你的问题还真多!” “咱们都跑了这么长时间了,眼看着就要到了,就不能停下来歇一歇,慢慢的走,说会儿话嘛?干嘛这么急唠唠的走,好像是去投胎一样……” 夏小书一边抱怨着,一边故意放慢脚步,放飞神识。 看了一圈之后,她突然发现—— 在多斯山的山身上,有一道她无法穿越的屏障。 你个屏障……来自于地下!! 夏小书立即看向脚下:……在他脚下的某个深处,有一个屏障,隔绝着某样东西。 或许,那才是让多斯山如此寒冷的原因。 “你还走不走?”老婆子很不满意她故意放缓脚步:“你要是不想去的话,会有人送你下山,不用这么磨磨蹭蹭,犹豫不决……” “哪里有啊?我这是……累了,歇一歇!” 夏小书活动一下手臂,跳了两跳,原地复活一般,灿烂一笑。 “好了,现在可以走了……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忍不住的会偷一点懒!” “哼!” 老婆子哼了声,难得理会她,继续飞身上前。 在穿过一道屏障之后…… “嗡” 涟漪在夏小书身边散开,她遽然站住脚步。 与刚才的寒冷不同,现在完全是一个鸟语花香,椿色满园的温暖世界。 她遽然转身,看着刚才进来的地方。 “这是……结界??” 竟然……有人在这个地方,弄出了这么一个结界!! 大手笔呀!! “郑娘,你怎么来了?她是谁?”一名盔甲侍卫警觉的上前,虎视眈眈的盯着夏小书。 “她有这个……”郑娘叫人皮纹身双手奉上去,面色凝重:“她还说,要见主人,我想……或许她能告诉我们一些事情,所以就私自带他过来了,烦请通报一声!” 侍卫收了人皮纹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夏小书:“你在这里看着她,别让她乱跑乱动,我去回禀主人!” 第315章 似曾相识的男人 夏小书很是配合的粲眸笑:“哥哥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动的……我不敢!” 老婆子暗中戳了她一下,同时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她乱说话。 夏小书不以为意的呵呵笑,一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可是神识却随着那名侍卫,直接进入了金碧辉煌的殿堂。 殿堂之内,一抹气息瞬现。 旋即—— 一道虚影在夏小书面前现出。 她的笑容遽然消失,退后一步,警觉而又憨憨的看着虚影。 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婆子也发现了虚影的存在,立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主人!!” 主人?? 夏小书沉眸看着晃动不定的虚影:“三魂出壳,魂飞术……好像又不对……” 玄门中有一门术法,名为魂飞术,也是一种三魂游离于躯壳之外,可窥视千里之外的一门秘术。 此秘术的好处,是可以在无形之中,窥探想要窥探之人的秘密。 不过,据她所知,这种魂飞术一旦施展,本体就会失去自我意识。 此时就算出现危险,也可能无法及时回生自救。 所以,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人会施展这种魂飞术!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夏小书所知道的魂飞术,魂魄脱离了本体之后,是透明的,肉眼所看不到的魂魄幻影。 可眼前这个影子,虽然模糊,却是肉眼可见。 “陌生人?”影子的声音有一些沙哑,却是一个十足的男人。 夏小书垂眸:“我叫夏小书!” “你哪来的人皮纹身?” “不如我们两个见一面,仔细谈……因为我所有的,并不只是那两个人皮纹身!” 影子沉默了片刻。 “郑娘,带她进来!” “是!” 郑娘应声,恭敬的叩跪在地。 等到影子消失不见,才惶恐的抬起头:“你……你竟然还有其他东西?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如果这姑娘,要做什么对主人不利的事情。 那她的下场也一样,绝对会万劫不复。 直到现在,她才恍然大悟:“你是有备而来,就是冲着我家主人来的?” 夏小书似笑非笑:“要不然呢?难道……我还真的是为了欣赏,你们这雪山上的风光……而来的吗?” 这么浅而已见的目标,她竟然现在才醒悟过来! 郑娘瞄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之后,突然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有力的一捏。 “你给我小心一点,不要乱说话,要是发现有一点不对,不用主人开口,我就会对你不客气!” 夏小书不以为意的看着她,没有半点挣扎。 她的眼神,让郑娘的气场,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 不用再说什么话,缓缓的放开她的手。 夏小书整理好衣服,垂眸而笑:“你是怕我连累你吧,放心吧,你们家主人……估计不会因为这个,而迁怒于你!毕竟,你也算是……送了两个人皮纹身上来的工程!” “你……” “有和我磨牙的这个闲工夫,你还不如想一想,是否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你什么意思?”郑娘现在虽然很恼火,可也觉得她说的是一个实在话。 “你不就是担心,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让你们家主人不高兴,从而因此迁怒到你吗?” “所以说,与其想方设法的,要阻止我,不如和我说一说,和你家主人说话应该注意什么,比如说他什么爱听,什么不爱听,言谈举止间,是否要有什么……禁忌!?” “……禁忌?”郑娘的眼神微微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却很快恢复了自然。 “和我家主人说话的禁忌,就是……你要规矩一点,不要妄自尊大,觉得什么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哈哈……”夏小书突然很是放肆的放声大笑。 那笑声爽朗清脆,肆无忌惮。 郑娘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这个小姑娘是疯了吗? 她都已经说了,让她规矩一点。 她倒好,非但没有半点收敛,还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了。 刚要大声呵斥,陡然感觉到一股疾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人已被这股强风推的后退两步。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没有夏小书的半点踪迹。 在疾风袭来的那一瞬,夏小书就感觉到了其间的气息—— 属于多斯山主人的特殊气息! 她微微抬起左手,挡住了眼前的乱发。 等放下衣袖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切换了到了一条河边。 “幻境??” 夏小书立即看出了四周的不寻常。 “这是你制造出来的幻境?” 她转眸,一眼就看到了河边垂钓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戴着一顶斗笠,露出来的发髻上,是一根颜色很是瞩目的发簪。 那个发簪的颜色似红非红,说它是紫色,可又不是紫色,更偏向于紫红之间,却又有一种红色的艳丽。 总之,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绝对忘不掉的颜色。 而且…… 在看到那枚发簪之后,夏小书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奇怪的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正是她纳闷的地方…… 她连前世的那些事情,都记起了太多,怎么会想不起……在哪见过这枚发簪呢?! 心中正纠结着,斗笠男子的左手,突然虚空拂过。 “过来吧……” 他拂过的手下,突然凭空多了一个小凳子。 “你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站在那里吧?” 夏小书收敛心神,沉步走了过去:“你好像知道我要来?!” “我不只知道你要来,而且,我还知道……你为什么来?” “是吗?” “你想知道自己是谁?” 夏小书的眸光一抬,落在男人的背上,微微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 “是吗?那我还真的想要……愿闻其详了!” “你不是说,还有别的东西要给我吗?” 男人终于转头,缓缓抬头,迎上夏小书的目光。 第316章 命中注定的纠缠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和那两张人皮纹身……有一定的关系吧?” 再见到男人的那一瞬间,夏小书的瞳孔不由缩了下。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个男人的面孔,属于英俊威武的那种类型,可以划分到型男里面。 夏小书可以断定,对于这样一张长的还算英俊的脸庞,如果她见过了,绝对没道理会忘掉。 可现在的结果是…… 依旧是那种……似曾相识!! 该死的似曾相识! 这种感觉最让人难以接受! 她不确定,他们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也就无法断定,自己该如何掌控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你不记得我,很正常……我记得你就行!” 男人笑了,歪着头,眼中有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宠溺,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我记得……当时你就这么大,白白的,嫩嫩的,软软的,肉肉的,攥着一双小手……” 他的话,似乎是瞬间撕开了夏小书的记忆。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一幅关于这个男人的画面…… 他焦灼的看着自己,又看着她的身边,不停的在做着什么事情。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他眼中的泪,却崩溃一般的,止不住的往下掉。 夏小书感受到了他眼中的绝望和痛苦,也忽然明白了一切。 “你……我见过你,那应该是我的……我出生不久的时候……” 那段记忆非常清晰,可是后来又非常模糊。 模糊到她根本就不确定,那是真的现实,还是她自己的幻想。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你的记忆……” “我以为你知道!”男人缓缓的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我当时和你说过的,我的名字……” “一抹沉香……” 夏小书呢喃着,打断了男人的话。 “你告诉过我,你比较一抹沉香……你还说,长大以后,让我记的来找你……”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从颈下解下那片金箔,不敢相信的张开双手。 “这个东西……是我出生的时候,就抓在手中的……它是和我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夏小书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非常乱。 原本清晰的一切,此时就像是被打乱了章节一般。 ——纵人所有的一切,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可是前后顺序,却完全颠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起那一切……” 一抹沉香突然抬手,一道薄雾在她面前展开。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似乎都打开了。 倾盆大雨之中,闪电劈落人间。 所有的闪电,几乎是同一瞬间的,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女人惨叫着,满身焦黑,血肉模糊。 她躺在雨地里,一动不动,奄奄一息。 可就是这样,闪电和惊雷,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大自然似乎要将这个女人,彻底抹杀掉。 夏小书似乎能感受到,闪电惊雷……落在身上的痛。 泪水,在她的眸底打转:“娘……” 她从生下来,就没有母亲的记忆。 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她竟然承受了这样的痛苦。 “那些……闪电和雷……为什么?不可能啊……” 夏小书知道天地间的法则。 惊雷和闪电,只存在于妖物精灵的惩戒之间。 人间即使有被雷电击中的,那也是万恶不赦,连天都不会赦免的,罪大恶极的恶人。 而母亲…… 竟然被闪电惊雷一而再,再而三的连续击中。 这绝对不正常! 就在母亲即将挺不住的那一刻,一辆马车出现了。 “暮生……” 是宁暮生母子! 他们母子出去,救下了母亲,接生了她。 这一切,她虽然不知道,却是听说了过程。 蓦地…… 夏小书睁大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抹沉香。 “那些……雷??” 外面还是在磅礴大雨,电闪雷鸣依旧。 可是,再也没有哪一个闪电,落在母亲的身上。 而在宁暮生母子离开之后,闪电……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母亲似乎没有躲过去,终于不在挣扎,没有了呼吸。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 就在这哭声之中,一抹沉香出现了。 他抱着母亲,崩溃的大哭。 好久之后,才抱起她。 “我会封了你所有的记忆,从现在开始,你不会记得自己是谁,知道你长大,记忆恢复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你会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孩,过着人世间最平凡的日子……孩子,好好享受吧,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那段平凡的日子,将会这里你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的宁静生活!” 随着一道符文的出现,夏小书倏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守护者!” “……守护者?”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的前世,但是你的转世,是被天地所不容的,所以,在你转世的那一瞬间,天地是要毁灭你的,如果你不是遇到了那个与你命运纠缠的人,现在的你,怕是已经不存在于世了!” “与我命运纠缠……宁暮生??”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但是可以确定,你们两个人的命运,受到天惩的影响,从而命运纠缠……也就是说,从那一刻开始,那个孩子就承担了你身上的一些气数,你也受到了他的气数熏染,他是命不该绝的,而你们命数息息相关,所以,你才活到了现在……” 夏小书忽然恍然大悟:……天罚?命数?气数?? “这么说来,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可是在出生的那一刻,宁暮生的气数,被我沾惹到了,所以,他的存在,就成为了我的命运……” “说的简单一点: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你们原本是没有相交线的两个人,命运开始纠缠在一起,你生,他就会活着,他要是死了,你的命数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一抹沉香指了指天空。 “可是现在,出现的最大的一个问题……” 第317章 没有感觉到屏障 “什么?”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寿数,即将走到尽头,也就是说……他要撑不下去了,一旦他死了,你的命数……” 后面的话,一抹沉香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我也会死!!” 夏小书垂眸,眸光急闪。 “可如果是上天注定,他必死无疑……我就要逆天改命,为他……也是为我自己,改一改这命数?” “逆天改命?!”一抹沉香重重的咬了这几个字,点头:“对于你们来说,逆天改命,这样的事情应该不是太难做!” 只要是在玄学上,达到一定修为的人都可以做到。 可问题是——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被逆天改命的! “我们在发现与你命数相惜的那个男人,寿数将尽的时候,就觉得应该唤醒你,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所以,就让人暗中寻找你……可是,当初为了你的安全,那个送你走的人,服毒自尽,将所有的秘密都终止掉,以至于连我,都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没办法,我们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一抹沉香翻开左手,露出那两张人皮纹身。 “当初,为了混淆视听,保护你的安全,我们同一时间,在世界各地,将那些和你同时出生的小姑娘身上,以药水纹上了这个纹身……一来,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二来,也是需要将来在寻找你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个依据!” 夏小书的眸心不觉沉了些:“这么说来,这两个姑娘是为了我而死?” “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在找你,还有另外的人也在找你……” “另外的人……”夏小书想到了那个杀手,垂眸而立:“知道是什么人吗?” “暂时还不清楚,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所执行命令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所以我猜测,这其中背后,肯定还有一拨人存在!” 一抹沉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你能知道那一伙人……是谁吗?” 夏小书苦笑着摇摇头:“我只是记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可并不是全部,甚至于你,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所以,我断定,在我的记忆里,肯定还有什么东西被封印了,而且一时半会的,无法打开,也就没有办法知道,我的对手究竟是谁……” 她忽然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一抹沉香。 “你呢?你能猜出来……是谁要害我吗?” 其实,不用一抹沉香来回答,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你要是知道了,也就不会来问我了……” “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利!”一抹沉香低头,微微躬身:“也怪我这些年失去的警觉,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知道你转世的事情……” “这很正常,毕竟当年……有太多的人想要我死了!” 夏小书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人,堂而皇之的打着正义的幌子,想要我的命……” 别说她是转世了,就是入了黄泉,不上轮回,也得有人想方设法的,将她的魂魄给弄出去。 “毕竟,我的存在,可以衬托太多的大人物了!” 一抹沉香忽然跪地,恭恭敬敬:“主人!” 夏小书的眸子眯了眯:“你还认我??” “一日为主,一生为主……” “对不起!” “……”一抹沉香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时沉默,没有回话。 夏小书轻叹:“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了!”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她的选择,是为了成全我的转世……” “她既然做了自己的选择,就一定不会后悔!” “……你找到她的转世了吗?” 一抹沉香重重的摇摇头:“我试过很多法子,也想了很多办法,但是……” 夏小书轻柔叹息:“放心吧,只要她魂魄仍旧在,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 “……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她不能够和主人你一样,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情,还能记得我……那就算我找到了她的转世,又能怎么样呢?” 一抹沉香转头,隐忍了眼底的泪。 “不过是看着她……站在我的对面,却已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了,与其那样,我宁可活在曾经的记忆里,最起码,我能知道……她的心中有我!” 不是每个人,都和夏小书一样强大。 强大到可以封印自己的记忆,与魂魄一起转世,再将封印打开,记起前世所有的事情。 纵然强大如她,最终的结果,不也是差点就没想起自己是谁,差点忘记自己的前世吗? 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封印自己的记忆,等待着来世的重生,那世界也就乱套了。 夏小书的指尖轻柔的拂过他的背,悠然的走向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 “我答应过你,不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会经常还给你……放心吧,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她忽然侧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可多斯山的山脉下,有一道屏障,连我都穿不过,是什么东西?” “屏障??”一抹沉香不由抬头,一脸的愕然:“什么屏障?” 夏小书却比他更加错愕:“……你不知道?” 一抹沉香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我从来没有在地下做什么屏障,也从来没有感知到……” “怎么可能?那么明显的……” 夏小书突然收声,一抹沉香的脸色也蓦然奇怪了许多。 两人四目相对,都想到了那个可能。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那道屏障?” “绝对没有!” “……这么说来,设置那道屏障的人,能力在你之上,所以你才无法感知到他所设下的屏障?” 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高等阶的人,可以拥有和掌控一切,包括操控低等阶的人类。 而能力上的悬殊,注定了低等阶的人类,无法触摸的高等阶的世界。 第318章 七彩溶洞 这也就造成了……一抹沉香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脚下,被某个人设置了屏障! 一抹沉香蓦然挥手,撤去了幻境:“那个屏障在什么地方?” “跟我来!” 夏小书指尖打出一道符诀,身形闪瞬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已经伸出的一个溶洞之中。 一抹沉香的身影随后出现,他点燃了一个火折子,照向四周。 “在多斯山的山体之中,有很多这样的溶洞,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个,而且这些溶洞几乎是错综相连的,陌生人进入这里,只有迷路等死一个结果……在很多年前,我就在洞口四周布下了禁忌,寻常人根本就进不来……” “你的禁忌术,只能挡住那些想进来探险的人,却挡不住,真心要进来的人……” 夏小书看了一眼四周,打出一道火符。 在他们身边,瞬间跳出了无数只燃烧的小纸鹤。 刹那间,视野得到了延伸。 “这个地方应该已经尘封很长时间了,四处都是灰尘,没有痕迹……” 一抹沉香看了一眼四周,以衣袖掩住口鼻,紧皱眉头。 “什么样的人,会在这里下一道屏障……他在藏什么东西?就算要藏东西,也应该藏在自己的眼皮的底下,这样看起来才更安全,哪有将东西-藏在别人家的道理?” “就是因为将东西-藏在别人家里,那个人才最安全……如果是藏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那就更安全了!” 夏小书莲步轻移,走向一个方向。 “可要是这个人,在自己家的地下,弄出了一个常人无法出入的禁地……你说,将东西-藏在这样一个地方……” “那就更没人知道了!”一抹沉香的心情莫名沉重了许多:“这个人费尽心机的,在我这里设下了屏障,肯定是不希望有人找到我这里,可能……也不会有人想到,东西会在我这里!” “是啊……你说,会是什么样的人,动这样心思?”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要藏起来……为了给他寻找一个安全之地,我会选择灯下黑……” 一抹沉香倒吸一口气,有点明白了。 “因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我会大胆的,将这个东西……放在我敌人的手中,但是同时,为了保证这个东西不会真的落在对手的手里,我会为这个东西,再加上一道非常牢靠的屏障……可能……是只有我才能打开的屏障!”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感受到多斯山山脉中,还有一道屏障的原因。 如果不是夏小书的突然到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脚底下,还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 “所以说,咱们接下来的发现……可能会非常有趣!” 夏小书想到了什么,忽然冷目而笑。 “或许……还能解开咱们心中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一抹沉香还在想着那个屏障的事情,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有人在追杀那些身上有纹身的女子吗?或许,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答案!” “你是说……” “制造这道屏障的人,心中应该清楚,只有我……才能发现这道屏障,也只有我,才能打开这道屏障!” “……” “所以,他为了防止我找到这个屏障,从而得知里面的秘密,才想要在我觉醒之前,将我找出来,并且彻底的给抹杀掉……这样,他的秘密……或许就能守住了!!” “……这是一局大棋!而且在很久之前就布下……棋局!” 一抹沉香倒吸一口气,眼神瞬间锋锐了许多。 “而且,这个人……知道我是谁,也知道终究有一天你会来这里找我,所以……” 夏小书的脚步遽然站住,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所以,这个屏障……也有可能是对方为了引我上钩,所布下的陷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前方等待他们的,绝对是凶险。 一抹沉香上前一步:“要不,还是我先去探探路吧,如果没有危险的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毕竟,现在的你,还只是一个转世,还没有彻底恢复自己的能力,如果有危险的话,可能……” 可能在对敌方面,还比不上他。 但是这样的话,双方明白就行了。 为了顾及夏小书的面子,就什么都不说了! 夏小书很有自知之明…… 一抹沉香说的不错! 现在的她,也只是拥有前世的记忆而已,并不代表,就有着前世的能力。 如果对方在这里设下了什么危险的陷阱,以她现在的能力来说,估计……会非常的拖后腿。 “那你小心一点,”夏小书指尖轻动,点出一只燃烧的小纸鹤:“你跟着它走,它会告诉你,那道屏障在什么地方!” 一抹沉香点点头,手腕微动,几枚黑色的珠子放在了夏小书的手上。 “如果我回不来……” “我知道,这是你的本魂珠……捏碎这些珠子,你的魂体就回来了!”夏小书轻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我只是修为还没有回来,但是记忆还在,这本魂珠……还是我教你修炼的呢?!” 一抹沉香有些尴尬:“这么多年,我怕你忘记了……” 转身,他飞快的随着纸鹤进入。 夏小书也并不是就站在那里等,而是跟在他的后面,步伐稍微的慢了一些。 那个人设下屏障,原因有很多,但是最基本的一点,还是和她多多少少的有点关系。 否则,对方不会挑这么个地方下手! 一炷香之后,夏小书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我找到了……” 这是一抹沉香的符文传音。 看来,他没有什么危险。 循着他的指引吗,夏小书见到了一个闪着七彩光的溶洞。 看着进来的夏小书,一抹沉香歪歪头,指向四周:“是不是很震撼?说真的我刚到,我刚到这里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呢,我是真没想到,在我这个多斯山的山底下,还能有这么一个神仙洞府……” 第319章 困神石 夏小书非但没有他那样的惊艳,反倒是脸色很不好:“这可不是什么神仙洞府,而是困神石……” 一抹沉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困神石?传说中得困神石……不是黑色的吗?” “加点光芒,调整好角度,你就可以找到发过点,有了发光点,在折射出光芒的话,你就会发现,自己所看到的都是彩色的玉石……” 夏小书话还没说完,一抹沉香就快步的走向墙壁。 一眼之后,顿时皱眉:“果然都是黑色的!” 夏小书悠然的走进来:“如果只是一两块困神石,弄出个折射点来,不是什么难事,可要是在这么多的困神石中,找出一个折射彩光的点来,着实不容易……这也就间接说明,设定这个洞府的人,是花了大心思的!” “找来这么多的困神石,可不就是花了大心思吗?” 一抹沉香冷然一笑,突然抬手抓向一块困神石,生生的拽了下来。 “这么多的困神石,出现在我们多斯山的下面,简直就是心思歹毒!” 夏小书似笑非笑:“你什么意思?不会是以为这么多的困神石,是冲着你们来的吧?” “……难道不是?”一抹沉香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弄了这么多困神石在这里,目的不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多斯山……” 话音一顿,他忽然所有所思的看向溶洞深处。 “或许,不是为了困住我们的力量,而是里面的……” 他们的脚下已经有了一道屏障,这个屏障若非是一定能力的人,连察觉都不会察觉到。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再弄一个什么困神石,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所以说对方的目的,绝对不是他们。 他飞身掠起,飞向溶洞深处。 果不其然,在进入一个窄小的甬道之后,眼前的一切豁然一变。 “那是什么?” 虚空之中,一个被白雾笼罩的长方形东西,若隐若现。 夏小书刚要过去,一抹沉香却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小心一点!”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对方弄出一个困神阵,目标并不是为了对付外面来的人,而是困住里面的这个东西。 况且,已经被那么多的困神石禁锢住了力量,就算是有危险,也构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走近之后,两人才发现。 “这是一个……” “棺材??” 水晶棺材!! 因为有薄雾的笼罩,所以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从轮廓里来看,应该是一个……人!! “是个小孩吧?”一抹沉香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如果是大人的话,不会这么瘦这么小!” 他突然出手,一道符诀打过去,疾风飞旋,落在薄雾上。 可是那些薄雾,并没有因为疾风的出现,而被打散,而是随着疾风旋转了一圈之后,氤氲着,缓缓的散开。 他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显然有些怀疑。 “不是你的原因,是那些雾……”夏小书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旋绕的薄雾:“那些……不是雾气,是冷雨寒气!” “……冷雨寒气……不是只有在阴曹地府……才有……的吗?” 一抹沉香的声音从不信到怀疑,再到惊诧,一句话,完整的将自己的情绪表达了出来。 “不可能……人间,我们这里是人间,人间……怎么会有阴曹地府的东西?” 上有天堂,下有地府。 地府之下,还有十八层地狱,也就是所谓的阴曹地府。 这个冷雨寒气,别看名字还挺美,却是十八层地狱中的一层,是极其阴冷之地。 进入那一层的魂魄,有无时无刻的接受阴冷的惩罚。 “是不是冷雨寒气,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夏小书折出一只小纸鹤,交给一抹沉香:“你来!”} 一抹沉香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一道符诀,将它变成一只活物。 “扑棱棱” 小纸鹤煽动着翅膀,转身飞向冷雨寒气。 可是…… 刚进入到薄雾之后,就“砰”的一声,爆开了。 无数的血肉瞬间从高空洒落。 “生人勿近!”夏小书指尖微动:“这是地府之物的标配!!” 一抹沉香虽然是用幻术,将小纸鹤暂时的,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鹤,可也是有血有肉的东西。 但凡有了血肉,那就是有了生命。 有了生命的东西,就无法接触到阴曹地府的一切。 这是天地法则所制定的规矩! 阴阳相悖,这是谁都不可逾越的法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将……将冷雨寒气从地府中带上来?这简直就是不可能……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阴曹地府的东西,几乎就是用标签写上了……生人勿近!! 也就是说,但凡有生命的人,活人,都绝对不可能靠近那些东西! 而人间是什么? 人间是人,是活人存在的地方。 阴曹地府的东西,一样无法存在于人间。 更不要说,这冷雨寒气还是阴曹地府的一环。 更不可能出现的人间! “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事情多着了……我们谁也不能确定,我们的所有认知,就是世界的全部!” 夏小书缓缓的走向冷雨寒气,昂起头,看着它,喃喃低语。 “如果我们不能怀着一颗敬畏的心,就得敬畏的献上自己的命!不管你现不愿意相信,你现在已经亲眼看到了,冷雨寒气……就这样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人间,而且就在你们的脚底下!” 一抹沉香闭上眼睛,努力想要将所有的事情连成一条线。 “有人设置了一道屏障,让我们无法感知到,又在这个屏障里面是住了困神石……目的,难道是为了困住这些冷雨寒气,不让它们窜上人间,为祸四方?” 冷雨寒气是没有生命,没有思想的东西,除非有能力的人可以掌控它们,否则他们就会四处游荡。 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们不是一直想搞清楚,这些困神石究竟有什么作用吗?现在想想,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第320章 来自于地府的东西 一抹沉香却是苦笑的摇摇头:“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我有什么……我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东西,是怎么弄上人间的?”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道难道不能下入阴曹地府吗?” “……我?我当然能……” 修为到达一抹沉香这个地步的人,如果他愿意意话,可以亲自下入到地府。 只是那个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对他自身的损害,十分严重。 “可是……就算我能下到地府,也只是暂时的,而且不能从里面带走任何东西……” “因为你是人,是活人,所以,你无法打破天地间所定下的法则规矩,无法将生人的东西带入地府,也无法将地府的东西带入人间……但是你不可以,不代表就没有人可以做到……” “我知道,所谓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 “不,不是人……准确来说,不是我们这样的活人!” “……主人,你什么意思?” 夏小书眼神幽魅的看着他:“难道我以前没告诉过你,地府也是有规矩的吗?” “……地府?府君……冥王??” 一抹沉香早就习惯了世事的惊怪,可是,这件事还是深深刺激到了他。 “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冥王是地下世界的掌控者,他……他怎么可能主动打破阴阳两界的规矩,将阴曹地府的冷雨寒气送上人间呢?” 人间有魂,地府有鬼! 人间有掌权者,地府冻着也有王者!! 冥王,就是掌控一切的王者!! “除了冥王,府君,还有他们手下的那些稍微有点能力的差役,有几个人可以将阴曹地府的东西弄上人间?况且就算有能力,难道阴曹地府少了冷雨寒气,他们会不知道吗?一旦查出事情不对,肯定想方设法的将冷雨寒气给弄回去,怎么还会让它继续留在这里?” 这不科学。 这完全的不科学。 一抹沉香不管怎么想,都无法理解,阴曹地府的东西,为什么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间? 就算有人偷偷的运出来,难道地府就没有发现? 况且…… “这个东西……在这里的年头不少了,少了这么多年的冷雨寒气,地府里面就不寻找?” 那地府的人不是太忙了,就是太闲了。 自己家丢失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都不知道?! 夏小书咬着指尖,若有所思的抬眸:“你说,那里面会是什么呀?” 一抹沉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哪能知道?若非亲眼看一看,怕是只有冥王和府君,才能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夏小书咬唇:“要不……咱们上去看看?” 一抹沉香立即很是抗拒的往后退了一步:“别闹了,天地法则你不是不知道,咱们是生人,扛不过这天地规矩,一旦我们进入冷雨寒气,下场和那个小纸鹤一样……会瞬间灰飞烟灭的!” “可要是不上去看看,你怎么能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你就不好奇?” 一抹沉香当然好奇! 可是好奇的前提,得是保证自己的自身安全。 “如果咱们……能想到一个安全的招数,倒是可以试一试,否则我建议咱们还是按兵不动的好,没有万全的保证,不要涉险……” 一抹沉香有些警告意思的看着夏小书。 “主人,你可别忘了,你自己亲口说过的……你只是记忆力恢复了一些,修为上几乎掣肘不前,连我上去,尚且都不敢保证能活着回来……你……” “放心吧,我费尽周折才转世重生,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的……”夏小书轻眨左眸,狡黠一笑:“我的意思和你一样,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既然看不清上面的东西,那就先回去好了。 不过,在转身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冷雨寒气里的棺材。 “你说,咱们可不可以想个办法,将冷雨寒气稍微打散一下,就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一抹沉香有些头疼:“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绝对不动手……贸然动手的话,太危险了,谁也不能确定,究竟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万一真的发生危险的话,咱们又要如何应对?”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夏小书咬着下唇,轻轻点头:“我是在想,天地万物,都是相配相克的,既然有冷雨寒气,这人世间就必定有克制它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一抹沉香就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主人,咱不开玩笑……” 他当然也知道。 从理论上来说,阴曹地府既然有冷雨寒气,那人世间必定有一样东西,可以完美的克制到它。 这是天地法则所制定的规矩。 “关键的问题是……咱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就算知道了……怕是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吧?!退一万步来说,主人,咱们就算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咱们就一定能拿到手吗吧?” 整件事情里面,无法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谁也不知道,哪个环节会出现小小的差误。 而这一点小小的差误,可能就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夏小书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现在要去做……” “……我……” “一抹沉香,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我怎么感觉现在的你,和当年完全不一样了……” “我……” “当年的你,如果我在说出刚才那些话的时候,你不会有任何反驳和犹豫,而是立即去寻找那个东西,可是现在……” 话音未落,一抹沉香忽然单膝跪地。 “如果主人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让人去寻找,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起来!”夏小书捏着他的衣领,将他给拽起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我……”一抹沉香惶恐的不敢乱动。 第321章 突然出现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或许都变了……随着年岁的增长,你已经变得沉稳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么盲从,对我的话深信不疑的去执行……” 一抹沉香的脸色大变:“主人,我没有……” “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忽然有一些感慨,如果当年……你和现在一样,对我不是那么的狂热听从,能像现在一样反驳我,说出自己的意见,让我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或许……也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我也就不用……转世重生了……” “……主人,我,我没有……我没有说你错……” 一抹沉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以至于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还有点磕磕巴巴。 “我只是……” 夏小书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胸口:“都说了让你不要紧张,咱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难道你没有感觉……我也变了很多?!” 这么一说,一抹沉香的脸色略微的有点怪:“是……是有点变化,没有以前的……以前的那种,那种杀气……那种咄咄逼人……” 按照夏小书转世之前的性子,哪还找什么相生相克的东西,早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利用自己的力量,宁可玉碎,也要看清那个棺材里究竟是什么。 可是现在的她,沉稳太多了。 遇到事情,不再那么冲动。 只是,这样的话,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也是大不敬的。 当下,连忙垂首,恭敬的很:“主人,我的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的!”夏小书侧眸而笑:“你是在说我,现在变得更漂亮了!” 一抹沉香愣了一下后,缓缓抬首,眼底的确有惊艳之色。 只是,这抹惊艳,并不是因为夏小书的绝色之姿,而是关于她如今的气场。 现在的她,更像邻家女孩那样,温柔恬静,而不是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大人! 夏小书一个人去多斯山,囡囡后悔的不行。 如果她出了一点事情,自己回去怎么交代? “我怎么这么蠢啊?怎么就答应她了?要是她……我还有脸回去吗?” 囡囡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再加上夏小书迟迟没有音信传回来,她更是坐卧不安。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想了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人。 可是,刚出院门没多久,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警觉的转身看时,又什么都没发现。 可没走两步,身后那一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再次站定,突然转身……还是什么都没有! 囡囡皱着眉头,默默的站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撒腿狂奔。 没想到,还没等跑出巷道,就被人一手扣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呀……小娘子?” 她被人用力的摔在墙上,瞬间震的头昏脑涨。 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的惊恐…… 三个大男人,将她的去路死死困住。 “小娘子,我们可是看了你有一段时间了,你一个人在那个老婆子的屋里干什么?” “那老婆子是不是死了?你过去顺手偷点东西出来?” “乖乖的把偷的东西交出来,免得哥哥们下手去搜!” “当然了,哥哥们也不介意亲自下手搜一搜,委屈一下就委屈下了呗!” 囡囡惶恐的看着三个人,下意识的抱紧自己,躲避着随时会冲上来的咸猪手。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要是敢碰我……我杀了你们……” 她的威胁,非得没有让三个人吓住,反倒让他们哈哈大笑。 “小娘子,不知道你打算如何杀了我们?” “是啊,你想要用哪个地方杀了我们啊?” “这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能死在小娘子你的裙子下,那也是值得的!” “我也喜欢这样的死法……” 三个大男人放肆的放声大笑,眼神极是猥琐。 他们三个人,注意到囡囡已经好久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个房子进出的,一直是一个孤寡老太太。 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标志的小美人? 所以,三个人也就打起了囡囡的主意。 尤其是在看到囡囡急急忙忙的出院门,似乎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更是下定了决心,想要过来讨一点风流便宜。 囡囡虽然是七王爷身边的人,可也算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平日里保护的很好,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些乱七八糟,又十分隐晦的话语。 眼下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表情里也猜出了七八分,当时吓得眼泪就下来了。 “……你们敢,我家小姐回来了……我让她一个个的杀了你们……” 看着她这惶恐不安的小模样,三个大男人更觉得来了兴致。 其中一个胆大的瞄了一眼四周之后,确定没有人,立即冲着两个小伙伴使了使眼色。 “兄弟们,这么好的货色摆在咱们眼前,别浪费了,上吧!” “就等着哥哥你这一句话呢!” 这样的好事,哪有男人是拒绝的?! 三个人,立即抓住囡囡的手臂和双腿,捂上她的嘴巴,顺带势的就往刚才那个院子里拖。 “唔……” 囡囡被捂着嘴巴,用尽全身力气的吼叫着。 可是不管她怎么叫,都无法挣开嘴巴上的那只手。 无尽的绝望从心里蔓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蓦地…… 三个大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全都站住脚步。 囡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立即用力的挣扎,挣开了,捂着自己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那个人惨叫着甩开她,趁此机会,她狼狈的翻身,又是踢又是咬的睁开身边人,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而眼前,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一般,拦在了她的身前。 囡囡根本就来不及躲开,撞进了那个人的怀中。 抬头看时,发现是一张陌生的男人的面孔,却也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惶恐的拽着他的手臂。 第322章 送你一个名字 “求求你,救救我……” 男人站在那里,没有动,那时候眼睛犹如鹰隼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人。 而面前的三个男人,也如失心疯一般,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两个人。 囡囡惊慌的目光在四个男人身上游走,渐渐地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对面三个男人的眼神,很是呆滞,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着魂一般。 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这个救命稻草,而男人同时也缓缓的垂首。 两人视线交错。 一抹沉香想要挽留夏小书,让她在多斯山多住几天,可是她却拒绝了! 皇宫那边,荣公子死亡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需要立即回去。 可等回到约定的宅院时,并没有见到囡囡的身影。 “这丫头越来越有本事了,我让她留在这里等我,竟然一个人走了!她还真是放心,将我一个人给扔在这里了!” 多斯山没有囡囡的气息,夏小书也没有多想,直接回了京都。 晃悠悠的马车里,夏小书想着多斯山的水晶棺材,想的是昏昏欲睡,眼皮慢慢的沾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不行了,我得睡一会儿,好几天没有睡美容觉了,这次回去,不知道又要老几岁……” 她困得实在是不行了,自我安慰了两句,歪在车厢里,有这马儿自己行走。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喂……里面的人听到没有停车检查,再不停下来,我不客气了……” 呵斥声入耳,夏小书这才过来。 车厢外,火把晃动,人影绰绰。 “天都黑了……我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 正嘟囔着,吼叫声嗯再次传来。 “里面的人到底听到没有,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夏小书指尖挽出一道指诀,打出去。 马儿收到指令,这才停了下来。 还没等动身呢,车帘被人用剑挑开:“咦,是个姑娘……” 夏小书好玩的看着士兵的娃娃脸:“应该是姐姐!” 士兵莫名被撩,脸颊红了下,气势也没有刚才的强硬:“你……刚才驾车的是谁?我看了你许久了,你的马车没有车夫,竟然也能自行行走……” “我就是车夫啊!”夏小书嫣然笑:“难道姑娘家就不给驾车了?” 她的马,有符诀引路,只管自习行走,根本就不用驾驭。 说白了,就是一个全自动的马车。 省心又省事。 “你……”士兵被堵住了话头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舌头不时的舔着嘴唇,脸蛋红红的。 “你几岁了?看起来还没成年呢……”夏小书的眸光掠向四周。 被喝令停车检查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 在她的前面,还有不少的马车停在那里。 奇怪的是,并没有一个人暴脾气骂娘。 “我十三了……”士兵挺直了胸膛:“我爹说,我……我已经长大了,成人了……” “你才十三岁?”夏小书虽然看出了他的年纪不大,却没想到会这样小:“你才十三岁,怎么就……” “十三岁怎么了?十三岁是最小的兵役,可以吃军粮了……” 士兵并没有因为自己年纪小,还有任何的怯意,反倒因为夏小书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姐姐,你看起来也不大嘛……” “我比你大五岁呢……” “那也才十八岁呀,像姐姐长得这么好看,都敢一个人出门,我十三岁,怎么就不能吃军粮??” 十三岁!? 吃军粮!! 夏小书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十三岁,本来应该是在父母的怀中撒娇,在学堂里读书,被哥哥姐姐宠溺的年纪。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却站在这里,拿着一把比自己的个头小不了多少的剑,充当兵士! 或许在他的世界里,穿上这身衣服,拿着这把剑,就意味着有军粮可以吃,意味着可以填饱肚子。 可是……他不明白,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夏小书知道,男子,从十三岁开始,就要开始服兵役。 除非家中有钱有权,可以买上一个替身,或者是打通关节,谎称身体不好,才能避免参加兵役。 否则的话,不管心中愿不愿意,都得让自己的孩子,进入军营,让他们早早的尝到献血的滋味。 “连年征战,多少男儿洒血战场?现如今,连这最后的希望……也要赠送吗?” “姐姐,你怎么了?你不高兴了……我也没说你什么呀,怎么就不高兴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蛋!” “……你姓什么?” “不知道!” “……你姓什么不知道?你爹姓什么,你也不知道?” “那不是我亲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不好。 “……是不是他让你来参军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吃上了军粮,我娘就不会挨他的打,等我长大了,挣下了功名权势,他就更不敢欺负我娘了!” 夏小书莞尔勾唇:“小小年纪,心情却挺高的,你可知道,这功名权势,可不是简单的两句话就可以完成的,他需要血的代价……” “我知道上场杀敌嘛,我不怕,我可以上战场!只要能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负……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没什么!我亲爹和我说过,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保护好我娘和妹妹……” 夏小书突然想到了夏大褚。 当年,哥哥也和这个孩子一样,你自己的一个肩膀,挑起了全家的重担。 她温柔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我送你一个名字,好不好?” “……姐姐为什么要送我名字?” “因为你和姐姐有缘分!” 夏小书握住他的手指,咬破指尖,在他的掌心写下了一个名字。 “姐姐……这什么字啊?”小小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芒。 “白起!!” “……白起??为什么叫我白起?” 这个名字……说实话,听起来真的不咋地。 听起来,就像是白白的起了一个名字似的。 白起?? 第323章 鬼吃人 “在姐姐的家乡,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他的名字就叫白起……我希望你和他一样,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生,就不会有他那样的结局!” “……姐姐……” “你愿意跟着我吗?”夏小书的手,抚过他的额头:“跟着我,我可以让你有保护娘亲和妹妹的力量,让她们从此不再受任何人的纷扰,从此以后,你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是阿娘和妹妹的肩膀!” 白起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嗫嚅着问道。 “那……你能让……那个男人……现在就……不打我阿娘和妹妹吗?” 夏小书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接他们,然后你们跟着我,咱们一起去京都!” “……真的?” 突如其来的好事,让白起不敢相信。 他后退一步,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姐姐。 姐姐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清澈,就好像是夜空的繁星,照亮了他心头的所有阴霾。 几乎是略微的犹豫了一下下,他就立即点头。 “好!我跟你走!” 他机灵的看了一眼左右,指向身后。 “趁着现在还没有查到你,咱们快点从这边走,我知道一条进城的小路,只要钻过那个城墙,咱们就可以进城了……” 夏小书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听到后来才有点懂了:“钻……进城墙??” “钻”这个字,用的有点微妙呀。 “你难不成……是想要让我钻狗洞?” 白起嘟嘟嘴:“姐姐,你又给我取名字,又要给我好生活,还向我许诺,可以保护我娘亲……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带你进城吗?” “我阿娘说过,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谢谢你给了我那么好的承诺!但是,你一定是有事情要求我!” 白起信心十足,有点傲娇的模样。 “所以,我就猜……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不能从城门进入,可能……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你!” 夏小书不置可否的点点又:“所以说,现在,咱们就只能钻狗洞,才能进城了?” “……” 白起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姐姐,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一条路!” 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许多。 “但是姐姐你放心,知道这一条路的人,并不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是吗?”夏小书笑着垂眸:“既然如此,那我还真的要谢谢你了,只是……你刚才说,说不定那些人抓的就是我,不会真的觉得,姐姐就是那种……会被人抓的人吧?”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起挠挠头,很是认真道:“我就是想说,我想帮助姐姐你的!” “小鬼头,你就是想要我感激你一下,以至于自己可以觉得,不是欠我太多,对吧?”夏小书直接点出他心中的意思。 “姐姐……” “姐姐不想要你有任何的愧疚,就是单纯的想要帮你,你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不用担心会欠我什么……” “……可是,我阿娘说,除了血脉亲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的……要是有人对你好,一定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所以,我们不能轻易的接受别人的馈赠……” 可是,白起太需要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离开的承诺。 为了这个承诺,他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尽可能的欠一点小的人情。 夏小书垂眸笑:“姐姐愿意帮你,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哥哥的影子……姐姐比你还要小的时候,爹爹就过世了,我哥哥就和你一样,担负起了照顾我和阿娘的重任,所以,在看到你的时候,姐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 “真的吗?”白起眼神瞬间一亮:“那,姐姐,你……你是不是哄我开心呢?” “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但是现在……” 夏小书看了一眼四周的苇草,笑眸悠悠。 “你现在告诉我,咱们如今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个……洞口?” “这边,这边走!”白起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熟练的顺着一条小路,钻进苇草。 半人高的苇草,很快将两人湮没。 钻进狗洞的那一瞬,夏小书有些想笑:不管是她的前世,还是本尊身体的前世,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还没和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怎么会有这么的马车被拦下?” 白起摘去身上的草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是从哪来的?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夏小书回忆着自己来时的路上……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有人说,最近出现了鬼吃人呢……” “别逗了,鬼怎么敢吃人?”夏小书轻笑:“姐姐告诉你,这鬼是阴间的东西,与阳间的一切万物相克,是绝对不能在阳间吃人的……自古以来只有鬼吃鬼,哪有鬼吃人的?” “真的,我不骗你,最近这段日子,咱们这里好多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寺里的大师说,那是因为那些人的魂,都被鬼给吃了呢!” “……鬼……吃魂?” 夏小书这一次也笑不起来。 鬼,不能吃人! 但是,可以噬魂!! 也就是说传说之中的鬼迷心窍!! 一个人,一旦被鬼吃了生魂,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白起,你真的见到那些行尸走肉的人吗?” “有啊,我们村子里就有不少,现在弄得人都害怕……”白起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村长说,我们村子里一家一户必须出一个男丁,那个男人也害怕,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所以……” 他想要保护二娘和妹妹。 可是这样的保护需要自愿的。 他不想因为那个男人的懦弱,而被动的被推出来,保护她们。 夏小书微微沉眸:“你刚才说,有大师说,那些人是被吃了生魂,也就是所谓的鬼吃人……这个大师是哪里的大师?” 第324章 作孽太多,只会自食恶果 “就是那边的山上……” 白起指向夕阳下的一座小山。 “那个山有一半在我们城里,从这里到那边,大概要走小半天的时间,当然了,骑马就快了,但是我们没有马……” “你能带我过去吗?” “……现在?”白起愣了一下:“现在太阳……太阳快要下山了,大师说每当太阳下山的时候,就是鬼出来吃人的时候,这个时辰最好不要出门,很危险的……” 从这里到那边,就算是赶到了,也已经是半夜了。 在现如今这样的环境下,半夜三更还在外面,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姐姐,你要是想见那个大师,咱们明天再去吧,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 白起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四周,快步走向一个方向。 “太阳下山很快的,咱们要是人多的话,还不用担心,可这个地方就咱们两个人,会很危险的!” 夏小书没有争辩,跟在他的身后:“关于鬼吃人……难道京都那边没有派人过来吗?” “有啊,要不然,村长也不会让我们一家一户出个兵丁了!” 说到这个,白起就有些不爽的翻了个白眼。 “可是那些人就是个饭桶,来这里都两天了,每天都吃吃喝喝,哪里还管什么抓鬼的事情,顶多也就是让我们这些人,在路上拦下几辆马车,说什么搜查……可哪里是真的搜查,不过就是想要弄一点酒钱罢了!” 夏小书打趣:“你怎么知道是要弄酒钱?难道你也过?” “我没有弄,人家看我小,也不会给我……我就是帮他们拦下马车,再看一看哪个马车里坐的是有钱人,然后再告知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给卖了?还要带我来这里?如果你把我卖,说不定也能卖一个好价钱呢!” “姐姐,我又不是那种人……”白起想要解释自己很高大上,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实话实说:“今天是我第一天做事,那样的事情我做不来,他们看我也小,知道就算让我去要,也没人会理会我,所以就给我派了那么一个差事……” “你是第一天做事?”夏小书忽然站住,很是认真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我被骗了?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多赚一点银钱吗?” “我是想要多赚钱呀,但是也没撒谎呀……我就是……” 白起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右手缓缓的抬起,却是哆嗦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眼中现出惊恐。 夏小书顺着他的目光转眸看去,只见屋角的阴影之中,一个暗黑的,高大的身影默默的站在那里。 在看到夏小书转头的候,突然转身,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姐姐,刚才那个……那个是人吗?不会是那个鬼吧?” “放心吧,他身上的阳气很重,绝对是个人,不过……”夏小书的眸心沉了些:“阳气有点……太重了!!” 阴阳平衡,人和鬼身上的阴阳之气,也互相平衡掣肘! 人类的头顶上,有三盏明火。 明火旺盛的时候,阳气充足,就算是妖魔鬼怪,也难以轻易近身。 可这随着人类的欲=望增加,丑恶增加,三盏明火的光芒就会暗淡下来。 光线越暗,阳气越弱。 这个时候,鬼怪就可以随便入侵,也就是所谓的鬼上身。 一般来说,每个人头上的三盏明火,都会忽明忽暗,随着每个人的欲=望,罪恶,而呈现出大小不等的火苗。 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罪恶的积压,这个火苗就会越来越弱。 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刚才所见到的那个男人,他甚至的三盏明火十分旺盛。 旺盛到不寻常! “姐姐,你在说什么呢?”白起好奇地昂起头:“是不是说那个男人不正常呀?” 夏小书温柔笑:“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记住了,用心学!我可没有闲工夫教你第二次!”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能学到多少,就看这小东西的天赋和造化了。 白起连忙点点头:“我会的姐姐……” “既然教你东西了,那我就是你的师父,见到师父……”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白起也是很机灵的家伙,听到了其中的意思后,立即跪倒在地上,毫不犹豫的扣了三个响头。 夏小书笑而不语,转身前行。 只是在经过刚才那个黑暗之处的时候,眸光似乎很是不在意的随意一瞥,瞥向刚才那个男人站立的地方。 “因缘造化,因果循环,就算想要逆天改命,也得自己有那个能力……作孽太多,只会自食恶果!” 白起小跑着跟上:“师父,你在说我吗?” 夏小书莞尔一笑,脚步不停:“谁能听到,就是说给谁听的……你听到了吗?” 白起的脑袋猛点:“听到了,听到了,师父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绝对铭记在心,永生不敢忘!” 低下头的时候,小眉头皱的很紧,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小声嘀咕着。 “可是……师父说了那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不会是嫌弃我……没有什么能力吧?可我也没做孽呀……我那个男人的酒里掺水,应该不算作孽吧?啊呦……” 白起越想越不越不好,连忙颠颠的跑上前去。 “师父,师父,我给那个男人的酒里加了点东西,是不是也叫作孽呀?毕竟,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那个什么……父……” “父亲”两个字,白起怎么都说不出口。 在他的心里,自己的亲爹已经死了。 这个继父,顶多也就成当了一个“继”字,没有“父”!! 夏小书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吧,只要酒里加的不是毒药,你就不算是作孽……你是个心底善良的孩子,应该不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白起咬着牙关:“我还真的想做,无数次的想做,但是我娘不允许,她说,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也当了一个名声,如果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就算不被天下人所知道,我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可是阿娘哪里知道,我怎么会良心不安,我巴不得那个男人马上就去死……” 第325章 师父,你是神仙吗 “那个男的当然会死,但是不一定要借你的手!”夏小书侧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阿娘说的没有错,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继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杀了你的继父,在未来的审判簿上,都永远会有一笔,洗不去的罪恶!” 每个人做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 在选择的道路上,一个小小的岔路口,就会决定一个人终身的命运。 如果白起杀了他的父亲,那他所得到的,将会是一个无法预料的结果。 阴间审判,这是每个人死后都会经历的过程。 弑父…… 即使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在未来的审判之中,也会成为一个不可磨抹灭的恶行。 白起很是不甘心的双手握成拳:“可是,你没有见到那个男人的可恶,他简直就不是人……” “他做下什么样的恶,自然也会吃下什么样的果!只是,这个结果,会有人为你来完成……而不是需要你亲自动手!” “……怎么会?”白起越发失望:“师父,你相信……真的有什么因果循环吗?如果真的有,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阿娘那样一个好人,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可是结果呢?却被那个男人羞辱打骂……” “我刚才说了,一个人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有什么样的果,你阿娘所做的这所有一切,为的都不是自己,他是为了你们,为了你和妹妹,所以说这对应的结果,也就呈现在你和妹妹身上!” 夏小书笑着摸摸他的头,意味深长的对视着他的眼睛。 “或许,你能遇到我,就是因为你阿娘所做的那一切善事!” 白起似懂非懂的看着她,眼睛里忽然有了光芒:“……师父,你是神仙吗?” “对于你来说,师父就是神仙!”夏小书笑着起身,优雅的甩了甩长发,摆了一个pose:“难道你不觉得吗?” 白起笑了,灿烂的天真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总是能那么的轻松。 家庭带来的沉重阴霾,莫名的烟消云散。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转过几道街,进入一条冗长的巷道。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色阴沉沉的,空气有些沉闷,乌漆漆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 白起忽然站住脚步,指着巷道尽头的一扇小木门:“那里就是我的家!” 他的情绪有些低沉,恹恹的。 “每一次出门,我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回来,可是因为阿娘和妹妹,为了她们,我必须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回来……” 话音刚落,小木门忽然打开,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好像对这条巷道轻车熟路,即使是低着头,走的摇摇晃晃,也没有摔倒或者撞到什么东西上。 白起拽着夏小书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尽量的将身体贴在巷道的墙壁上,很是厌恶的低着头。 “就是那个男人!” 还没等那个男人走近,夏小书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糟劣的酒精味道。 “他喝酒了?” 夏小书忽然明白了白起痛苦的根源。 对于一个酗酒的男人来说,家庭是他最好的发泄口。 尤其是面对着弱小的,继子继女。 白起显然连看那个男人一眼都不想,低着头,压低声音:“他白天喝的醉醺醺的,晚上就出去赌钱,不管赌输了,还是赌赢了,回来都要揍我们一顿,有时候是妹妹,有时候是我……开始的时候,阿娘会护着我们,他也会收一收手,可是后来呢,就变成连阿娘一起打了!” 正说着,摇摇晃晃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白起的身子忽然僵硬,下意识的往夏小书身边缩了缩。 这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使他潜意识的畏缩。 即使心里恨毒了这个男人,想要杀了他。 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胆怯。 夏小书很是自然的揽过他的肩膀,往怀中一带:“没事的,有我在!” 醉酒的男人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墙壁两边还有两个人,耷拉着脑袋,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巷道。 直到他的影子消失,白起才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好了,他走了……要是他运气好的话,今天晚上赢点钱,就会找个地方去喝酒,明天白天的时候,才可能会回来,如果不回来的话,那就会在晚上的时候继续喝酒,继续赌钱,有时候连续两三天不回来……”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一个人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 夏小书再一次重复了这样一句话,笑着摸摸他的头,很是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或许,这就是他的结果!” 白起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什么结果?师父,你不会是说……那个男人喝酒赌钱,打我和阿娘妹妹,就是他的结果吧?” “那是他做下的因!” 白起有点明白了什么,忽然看向继父消失的方向。 嘴角抽了抽,变成一句话。 “他真的会有恶果吗?” “咱们都到了你的家门口了,是不是应该请我进去喝杯茶?从中午到现在,我什么都还没吃呢……” 夏小书适时的打断了他的话,也不等白起邀请,率先走进了那扇小木门。 白起依旧在怔怔的看着巷道口,许久,才低声嗫嚅:“他真的会有报应吗?” 如果有,那就请快点到来吧! 小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地上铺设着整洁的青瓦石,偶尔有一点小草跳出来,倔强而顽强的生长着。 白起进到院子的时候,见夏小书还站在那里没有进屋。 “师父,你怎么……”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冲向房屋。 “阿娘……” 房间里,是呜呜咽咽的哭声。 听到儿子的声音,白方氏立即收住哭声,擦擦眼泪,笑着转身。 “老大回来了……” 白起冲进房间,顿时发现了遍地狼藉,眼睛瞬间透出一股杀意。 “他又打你和妹妹了?” 妹妹?? 白起这才发现,没有见到妹妹。 第326章 注定的杀神 “阿娘,妹妹呢?” “哥,我在这……” 内屋里,传来女孩崩溃的哭声。 白起的心瞬间痛的要死,连忙去开房门,才发现房门紧闭,被妹妹从里面顶住了。 兄妹俩好不容易打开房门之后,白小妹一头扑进哥哥的怀中,哭的绝望。 “哥,怎么办?爹要卖了我……呜呜……” 白起突然跳起来:“我去杀了他!” 可是冲到门口的小身影,却看到了夏小书。 想到了什么,立即冲到她的面前。 “师父……” “记住我刚才的话!也记住你阿娘的话!” 正说着,白方氏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老大,老……” 她突然看到了院子里的夏小书,瞬间愣了一下。 “姐姐好,”夏小书微垂眸:“我是白起的师父!” “……白起?”白方氏突然看向儿子。 自从嫁进这个家门之后,儿子就没有名字,一直被人叫做白家老大。 如今冷不丁冒出一个名字来,让她十分震惊。 不明白儿子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一个名字。 白起擦去眼泪,缓缓的转身:“阿娘,她是我师父,你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走……” “走??”白方氏有些慌了,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啊?” “阿娘,你的腿……”白起这才发现母亲走路都不寻常,泪水再次掉落:“是不是那个男人打的?” 白方氏下意识的,将右腿往后藏:“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凳子上的!” “阿娘,你又撒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 “白起,你阿娘不是在保护他,而在保护你……”夏小书疼惜的拍了拍白起的肩膀:“去烧点热水,煮点饭,看这样子,你阿娘和妹妹,肯定还没有吃晚饭呢……” 白起的泪崩溃着落下,点点头,默默地走向厨房。 白方氏有些害怕的看着她:“这位小姐,这里面是不是有……有什么误会?我们家老大……” “这不是他想要的日子,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个选择……让他选择自己未来的路,而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夏小书悠然的走上台阶,目不斜视。 “你呢?你是否有做自己的选择?” “……我,我都已经这样了……哪还有什么选择的资格?再说了,就算有选择,我又能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呢?” “为什么不能有选择?你可以选择和你的儿子女儿一起,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也可以继续在这个小院子里,过如今这样的生活……你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也决定着你自己的将来……” “……我不是很明白!”白方氏看了一眼厨房,不明所以的摇摇头:“我们和小姐你……应该是不认识的吧?我不明白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好心的……要帮我们做什么选择?”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从来都是不相信的。 自从前夫去世之后,她为了生活,带着孩子改嫁,悲苦的过了那么多年,早就不相信还有什么奇迹了! “我们母子三人,没权没势,也没有钱,小姐,你……你为什么……” “我帮你们的前提,是你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们可以跟我走,也可以不跟我走,如果你做出了选择,或许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可如果你选择的是另外一个结果,也就没有必要知道了!” 白方氏并不满意夏小书的回答:“……可是……” “难道你还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时候吗?你的女儿都要被卖掉了,你还在等什么?” 夏小书的话,犹如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白方氏的胸口。 她的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可是我还能怎么办?我已经在用我的命来保护她了……” 刚才,如果不是她拼了命的拦住那个男人,将女儿保护在屋里,现在也可能已经被他拉出去卖掉,充做赌资了! “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也要选择保护女儿,那为什么还要害怕做出选择呢?或者说……我能从你这里拿到什么?是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儿子?” 夏小书侧眸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起的瘦小背影。 “那孩子做出了选择,选择牺牲自己,保护你们……你们也可以做出选择,牺牲自己,保护他!” “……什么牺牲?”白方氏瞬间急了,急急的冲上来:“你在说什么?谁会死?我家老大会怎么样?” 夏小书指尖轻动,符诀打出,拦下了疯癫般的白方氏,垂眸:“他会死!” 白方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拦下,本来已经是震惊无比,在听到她的话后,顿时失神,落魄的站在那里。 “你说什么?” “你已经听到我说什么了!”夏小书抬眸,眸色幽冽:“他会以自己的性命,换取你们母女二人的荣华富贵,或者说,你们母女二人可以以两个人的性命,换取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我不明白,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和我的孩子们在一起……” “那你就是太贪心了!!”夏小书指了指天空:“上天不允许的!” 白起,注定的杀神! 在做出杀戮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亲人的生命! 他的命运已经注定!! “白方氏,你应该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对吧?所以你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极力引导他心存善念,不起杀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能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你的原因?”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方氏的眼中瞬间泄出恐惧,惊惧的摇摇头:“你怎么会知道老大的……” 她突然捂上嘴巴,不敢相信的直摇头。 “不……不会的……不会是你……” “不会是我?什么意思?”夏小书忽然垂眸,指向她的胸口:“是不是给你那个的人,告诉你什么事情??” 在白方氏的胸前,有一个黑色的木质小挂件,上面雕刻着一堆符文。 第327章 你在怕我 白方氏下意识的低头看,一手抓住了黑色小木牌,不敢相信的抬头:“你……你认识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很寻常,可是上面的符文不寻常,那是渡阴煞……是佛家用来超度亡魂的一种佛语!给你这个东西的人……” 夏小书忽然想到了白起说过,寺庙里的那位大师。 “是山上那个寺庙的大师?” “……你,你怎么知道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白方氏抓着木牌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神惊惧的像是看到了凶神恶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孰知…… “命运……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夏小书并没有回答白方氏的问题,而是感慨了一句话。 如果不是白起拦下了他的马车,并且勾起了她的情感共鸣,送给他一个名字,想要带他改变自己的人生,或许,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也就更不可能,在这里遇到可以篆画渡阴煞的佛家高人。 “我明白了……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夏小书走向白方氏,无视她的眼神,轻轻抬手,虚空拽下了那枚木牌,指尖轻柔抚过。 “你知道这个符文是什么意思吗?” “……”白方氏犹豫了一下:“你不是说,这是什么……什么煞吗?” “渡阴煞!那你可知道,这渡阴煞是什么意思?” 白方氏没有回答,但是目光闪躲着,似乎是不敢直视夏小书的眼睛。 这样的反应,已经不需要肯定的回答了。 “你知道!”夏小书瞬起玩味。 她在见到白起的时候,本来只是随心的想要帮他一把。 可是去往他家的路上,她悄然算了一下他的命格,这才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当真对得起这个名字。 在他的未来,是无上的荣华,可以带来了无尽的血腥。 本来,她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觉得不过是因缘巧合,自己才和白起相遇。 可是在看到白起的母亲白方式的时候,这个念头就断然打掉了。 因为—— 这个女人的身上佩戴的渡阴煞的符文! “渡阴煞的符文,是佛家的一种符文,用来超度亡魂的符文,一般来说,活人是不可用的,只有死人需要超度时候,才会用像这样的符文,可是你的身上就佩戴着……如果我没的话,在你的儿子女儿身上,也佩戴着这个东西吧?!” 白方氏受惊一般,惊惧后退,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你看过老大身上……” 夏小书摇摇头:“我没有那种爱好……一见面就扒拉着人家的衣服,想要看看人家佩戴的是什么饰品……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这个符文,是因为刚才和你夫君扭打的时候,不小心甩出来衣服的,因为渡阴煞的符文,有消除罪孽,去除血煞的寓意,但是必须是骨血一脉的亲人,贴身佩戴,以自己血气,养育着渡阴煞的符文,化解未来的戾气……” “不要说了……”白方氏更是惊骇,连忙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眼中满是惶恐:“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你走吧,我不需要……我们家所有人,都不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结果,倒是出乎夏小书的预料。 “你好像很排斥我,为准确来说……是害怕,你在怕我?” 这就有点奇怪了。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理论上来说,在得知自己的人生,要走向荣华富贵的时候,都会对这个带来好运的人,表示感激。 再不济,也得小小的激动一下。 可是这个白方氏呢? 她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倒是惶恐不安的很。 似乎她的出现,带来的只是噩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现在我请你离开,马上离开,现在就走,马上从我家走出去……” 越是说到后来,白方氏越是歇斯底里,近乎着疯了一般的吼叫着。 这个剧烈的反应,引起了夏小书极大的兴趣。 白起和白小妹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可是在看到母亲的疯癫之后,都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白方氏不顾一切的推着夏小书,连推带桑的将她给推出家门。 “砰!” 院门关闭。 随后,传来白方氏带着哭腔的警告:“白老大,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明天开始,我送你进山……山上有荒地,你在那里开荒种地……” “阿娘,你怎么了?”白起实在搞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应:“你为什么赶我师父走?她……” “什么师父?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的记住……你没有见过那个姑娘,她也不是你的什么师父,你也从此收了行军打仗的心思,你不是那块料,上山以后,开荒种地,自给自足……解决温饱,养活自己不是问题,等再过两年,阿娘给你寻一门亲事,你结婚成人,阿娘也算是给你爹有个交代了……” 别说白起是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就连白小妹也不明所以的看着近乎疯癫的母亲。 “阿娘,你不是也说……哥哥以后会挣下功名,保护我们的吗?” “我们不需要他的保护,我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想到了什么,白方氏突然提起裙子,飞快的冲进房间。 “快,你们快收拾行李,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 白小妹被她的样子吓坏了:“阿娘,你怎么了?” 白方氏没有解释。 她没法解释!! 在没有遇到夏小书之前,她对之前所听到那些话,一直都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只是因为贴身佩戴符文,对儿子有利,所以她才会贴身戴着。 可是,在听到夏小书所说的那些话之后,她忽然醒悟过来,一切的一切,开始了。 白起抱着妹妹,失神的站在房门口:“阿娘,你这是怎么了?你和我师父……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再说一遍,最后说一遍,她不是你师父,你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你们再也不要相见……” 第328章 她就是改变你命运的人 说到后来,白方氏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模样,让白起想起了一件事情:“阿娘,你……我记得在我小时候,你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让我……让我为他做事的男人,就一定要远离他……可是,师父……师父是个姐姐啊……”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她就是那个人……她一定就是那个人!” 白方氏的唇角颤抖着,不敢相信的缓缓转身看着儿子,泪水崩落。 “她就是那个改变你命运的人……一定是她,就是她!” 要不然,夏小书怎么会有那种改变命运的结论。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来就一定会飞黄腾达,荣华富贵?! 寺庙的灯光,在夜色下,更是宁静端庄。 夏小书歪着头,看着大开的寺庙大门,唇角渐渐上挑,淡出一抹微笑。 “这……不会是在等我吧?” 纵然是寺庙,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半夜三更的,哪个僧人不用睡觉? 怎么还会大开寺门? 就好像……是有人知道她要来,而故意打开似的! 正殿的香炉中,还有没有燃烧尽的香。 夏小书洗净双手,从香案上取过三支香,点燃,恭敬的拜了拜,将焚香插在了香炉中,再次拜了拜。 眸光微掠,看向黄色帷幔后,静静打坐的身影。 “大师?” 大师缓缓睁开眼眸:“姑娘还真是有诚意,如此深夜,还要来这里上香!” “是我要感谢大师,这半夜三更的,不嫌弃我叨扰,还大开寺门,等我这个远来的人……“ “来者即是客,没有远来的近行之分!” “还是大师豁达,我狭隘了……还以为,大师对自己身边的人,格外照顾,而会冷落我这个异乡人呢!” “天下众人,皆是佛祖庇佑之人,都需要好生安照,如何可以冷落?” “是啊,天下众人,都是佛祖的子民……佛祖对自己的子民,自然也是倍加照顾的,只是不知道……佛祖在照顾子民的时候,会不会就像爹娘那样,会有一两个重点的偏爱呢?” “姑娘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对我佛家之法,还有很大的误会,与我佛家而言,天下的苍生都是一样的,上到皇权贵胄,天子将军,下到寻常百姓,乞丐走卒……都是一样的!” “嗯,这一点我绝对相信!”夏小书认真的点点头:“佛祖的心自然最是公正的,哪怕是罪大恶极的恶人,罪无可恕的那一种,只要在最后的时刻回头是岸,皈依佛法,依旧可以得到佛祖的接纳和原谅!” “阿弥陀佛……芸芸众生,蝇营狗苟,只要肯放下屠刀,都可立地成佛……” “是,我也一直相信佛家的普度众生,可是……那是佛祖的心思,大师呢?” “大师是否也和佛祖一样,一样心存善念,普度众生?” 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我入了此门,奉行的是佛家的宗旨,自然也要爱护天下生灵……” “嗯嗯!”夏小书隆重点头:“我也觉得这样甚好,可我更觉得……天下万物,如果如果可以提前布局,是否可以将恶转为善,死化成生?” “……姑娘何出此言?” “大师不明白?那好,我就讲一个小小的故事……” 夏小书清了清嗓子,笑眸嫣然的看着帷幔后的身影。 “在这个城里面,有那么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生来贫苦,父亲死的早,母亲和妹妹受尽继父的虐待了,这种虐待,在他的心里形成了深深的阴霾,以至于在他成年之后,以一种非常暴力的手段,来化解这段阴霾……而化解的后果,是血流成河……” 大师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气息沉稳,没有起半点波澜。 “所以说,我想问问大师,是否有什么法子,可以消除他身上的戾气,也算是化解掉,他未来的杀戮,挽救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亡魂……比如说……” 夏小书微微顷身,几乎是贴上了帷幔,粲然一笑。 “我记得在佛家里面,有一种符文,名为渡阴煞……这种符文可以化作冤魂的戾气,也可以消除活人的业障,虽然效果微弱,但是聊胜于无……” “姑娘既然已经都知道了,何必还要来这里?”大师气息依旧沉稳:“难不成,今夜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 夏小书没想到大师竟然用上了这么一个词汇。 这个就有点意思了! “但是,为什么要说我是来兴师问罪的?难不成……那个孩子和我,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不成?还是还是,在用了渡阴煞的符文之后,和我会发生什么特殊的故事?” “以姑娘的能力,难道还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吗?” 大师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夏小书终于确定。 “大师知道我是谁?” “姑娘是谁,与我而言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我知道,我也是佛祖眷顾的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佛祖还会眷顾我吗?” “放下屠刀,立地可成佛……佛祖自然也会眷顾姑娘!” 夏小书粲然笑:“眷顾的是哪一个姑娘?之前的那个……还是现在的?” “人生之转世,自然分为前世今生,姑娘如今……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被佛祖所眷顾的吗?” 前世?? 今生!! 这个大师,开口就抛出了这个致命的诱饵,让夏小书的心,不觉颤动了几次。 “大师……知道我的前世?” “谁没有前世?天下生灵,都有前世……在你转世重生的时候,你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启,如果你执意按照前世的行事规则去做,所得到的结果,不过就是重蹈覆辙……你自己也知道,因果循环,既然有因,才会有果……姑娘又何必执意于过去的事情呢?!” 夏小书眸色微冽,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师:“大师,黄泉路上,为什么要设下孟婆汤?” 第329章 你我相遇,明知是劫 “自然是为了给那些亡魂,一个忘记前程往事的机会……” “是啊,一个人连自己的前世都忘记了,也就彻底断了曾经的一切,可若是她还记得呢?难道也要选择放弃?如果选择放弃了……那她费尽一切心机,也要记住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阿弥陀佛,姑娘此话,颇为执迷不悟……既然已重新来过,何必还要执着?” “不是我要执着,而是上天给了我执着的机会……让我可以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既然如此,就是上天的安排,这就是上天给我的因,后面所做的事情,就是对应的果……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的!命中注定……就像大师费尽心机,也要将渡阴煞交给那个孩子的母亲,可最终的结果,不还是没有半点改变吗?” 夏小书悠然而笑,凝眸看着高高在上的佛像。 “他最终还是遇到了改变他命运的人……那就是我,不是吗?” “所以说,我想问问大师……这是人力,还是天意?” 冽然笑着,夏小书优雅转身,走向殿门。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大师……对于大师来说,你我之间再次相遇,难道不是天意的安排吗?命运纠缠,咱们谁都躲不掉!!” 风吹帷幔,飞起一角。 大师露出了一双深邃眼眸,看着渐行渐远的夏小书。 “你我相遇……明知是劫!!” 夏小书的脚步倏地站住,若有所思的转身。 帷幔落下,再次遮住了大师。 “你我……还是没有躲过去吗?” “哗啦啦” 牌九骰子被男人摔飞。 “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这里面特么的一定有问题!老子投了十次,得特么的有九次是输的……这东西有问题……” 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男人忽然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冲着周围的人拼命摆手。 “这里面有问题,他们的东西有问题……”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白大道,你特么的发什么酒疯啊?在别的地方灌足了马尿,跑到我这地方来撒野,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来人,给我好好的照顾照顾他,让他知道,什么地方是他不能撒野的。” 赌场护场子的打手收到命令,一拥而上,将白大道一通乱揍。 打的鼻青脸肿之后,合力抬起来,将他扔出了门外。 疼痛袭来,白大道的意识才清醒了一些。 “老子……老子说什么,也是这里的客人,你们就这样对待你们的客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翻。 “有钱的才叫客人……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再来我们这里充大爷!”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们再看到你!”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犯贱,给他紧吧紧吧,揍一顿,自然也就好了!” 白大道被骂被打,不敢还手,只能小声嘀咕着,狼狈的往家里走。 夜半三更,街道上静寂无声。 冷风袭来,白大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莫名的有种心慌的感觉。 看了一眼四周,他裹紧衣服,快步前行。 “该死的剑人……老子把你的闺女养大,没钱了卖两个钱花吗,竟然还敢和我打架,看老子回去不弄死你……你们娘仨……” 黑暗中,一个人影从他身前闪过。 白大道忽然站住,下意识的抬头看。 他的眼睛被打到充血,看东西有点模糊不清。 下意识的用手揉揉眼睛,眼前的一切似乎渐渐明朗起来。 隐约间,一个人影慢悠悠的走过来。 他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身后,壮着胆子往一边挪了挪,低下头,顺着墙根儿继续往前走。 就在两人交错的那一瞬间,对面的人忽然站住。 “看着我!” “什么?” 白大道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了以上满是黑色,没有白色的眼睛。 惊惧,瞬间从心底暴起,弥漫全身。 他大张着嘴巴,想要尖叫,可这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在胸口盘旋着,怎么都叫不出声。 紧接着,无尽的黑暗从远处涌来,瞬间将他湮没。 这一刻,惊恐的叫声才从嘴巴里跳出来。 “啊……” 可是他在怎么喊,周围的黑暗也没有退却的意思。 “这是什么鬼地方来人啊,救命啊……” 他拼了命的奔跑,跌跌撞撞,想要逃出黑暗。 可是,不论他摔了多少跤,嗓子吼出血,都没有人理会他。 街道上,男人黑色的瞳孔,渐渐恢复了白色,瘦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面前的白大道。 “砰!” 白大道趔趄着撞到墙上,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似乎已经没有了魂魄。 男人面无表情的转身,消失在街角。 天色微亮的时候,白起被急促的敲门声给震醒。 “白家娘子,白家娘子,快点起来,你家大哥好像也出事了……” 送白大道回来的邻居,看到了白方氏身上的伤,神色立即有些复杂。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将白大道放在了院子里,默默的退了出去。 白起将白小妹拦在了屋子里:“你别出去!” 他将房门带上,快步走到母亲身边:“阿娘……” 白方氏的泪水崩落,眼神即是复杂看着地上的这个男人。 这个她曾经指望着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如今,是彻彻底底的倒在了她的脚下。 白起的眼中满是杀意:“阿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方氏甩手打了一记耳光:“难道你忘记,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白起不甘心:“……阿娘,这是一次机会,如果他醒了,依旧是打你,卖妹妹……既然非要你死我活,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让他活着?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他,我们好好的活一辈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方氏用力的抱在怀中:“……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早就该做这个决定的……” 第330章 收拾残局 “阿娘?”母亲的这个举动,让白起的心底莫名颤了下。 “阿娘想了一夜,娘亲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尽我所能的保护你,帮助你……如果非要有一个惩罚的话,就让我为你承担所有的惩罚!” “……” 白起也算是再见到白大道之后,才动了杀念,起了杀心。 其实,从心理上来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动手除掉这个男人。 可是…… 母亲的这些话,却让他有点明白了什么。 “阿娘……” “去收拾行李!” “……什么?” “收拾行李!” “收拾好行李,带好你的妹妹,如果阿娘出什么事了?你就要照顾好你的妹妹……听到了吗?” “……阿娘……” 白起心中有不祥的预感,却不知道这预感来自什么地方。 “进去吧!”白方氏忽然笑了,刹那的轻松:“收拾好东西,我们离开,离开这个地方,永远摆脱这段噩梦!” “哥哥……”白小妹站在门口,拼命的摆手,招呼白起过来:“我们快点收拾东西,和阿娘一起离开这里!”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都无所谓。 哪怕是分餐露宿,沿街乞讨,只要不在这个男人身边,他们一家人不再分开,一切苦难,那就真的无所谓。 白起心底有些乱,狐疑的看了一眼母亲,转身进入房间,陪着妹妹收拾行李。 等他们兄妹二人出来的时候,白方氏这一身是血的跪在白大道的身边。 “阿娘……”白小妹吓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起飞快的冲过来:“阿娘,你怎么了,他又打……你了……” 后面“你了”两个字,几乎是在他的咽喉里蹦跶着,却没能说出话。 因为此时他,已经看到了颅脑塌陷的白大道。 白大道的脑袋几乎被打开花,脸部严重变形,血肉模糊成一团,已经难以分辨。 白起迅速的掀起白大道的衣服,将他的脑袋盖住,转身冲到井边,打来凉水,为母亲擦去脸上的血。 “阿娘,我们得走了!” 白方氏已经被彻底吓傻了似得,愣怔怔的看着他,双眼无神。 “小妹,把骡子套上,我们走!!” 白起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冷静,冷静的为母亲擦拭去身上的血迹,为她换上干净衣衫,又将白大道的尸体拖进了厨房,用柴火盖住,这才带着母亲和妹妹出了门。 一路上,他很是自然地和邻里街坊打着招呼,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直到出了城门,狂奔出二里地,才感觉到衣衫都已经湿透了。 转身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果断的放飞缰绳,赶着骡子飞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夏小书飞身从他家的屋顶落下,走进柴房。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让你入土为安,也算是你抚养白起的一场情分……” 她抓向白大道的手腕,想要将他的尸体摆正,行一场火葬。 可是,在触碰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间,一股奇怪的力量遽然传来。 就是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白大道还在狂奔着,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 “……果然……你果然是这样的一个下场!” 不过…… 她微微沉眸,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的尸体:“我要不要把你的魂魄也超度一下,让你可以完整的转世投胎,以致于来世不会是一个傻子?” 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你这个人做过太多下,一辈子还不一定能投胎是人呢,如果轮回的是畜生道,那有没有灵魂,白不白痴的,也就无所谓了!!” 火折子点燃柴房,她又暗中打了一道符诀,让所有的火势,只是在他们家的厨房里蔓延,并不殃及其他的人家。 收拾好一切残局,她才悠哉哉的前往京城的方向。 京中的兵丁防御,比她走之前要戒烟许多。 “多事之秋,草木皆兵呀……” 夏小书坐在临窗的茶馆之中,端着茶盏,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行人。 纵然是京都,看上去也和往日一样,依旧那么繁华。 可是空气中受明显弥漫着一丝紧张。 茶馆的小二殷切的送来一盘栗子糕:“姑娘,我家掌柜的说了,这款栗子糕是额外送给您的!” “这么好?”夏小书淡然笑:“我记得,你们家掌柜的挺抠门儿,挺小气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我栗子糕?” 这家茶馆,她来过两次。 每一次都是隐藏了身份,从来没暴露过。 按理说,他们家的掌柜不会因为宁暮生,或者是平泽的关系,而对她有额外的照顾。 小二也实诚:“姑娘,实不相瞒,实在是因为最近的生意太不景气了,我们家掌柜的没有办法,只能采取这种优惠酬宾的方式……您肯定不是第一次在我们家喝茶,应该知道,我们家走的就是物美价廉这条路线,如今,再送你一盘栗子糕,掌柜的几乎就是不赚钱了,也就是图一个人气,不至于太冷清而已……”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之前你们家的生意很兴隆的,难不成……” 她狡黠勾唇的,冲着小二抛了个媚眼。 “是不是宫里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天下要大乱,所以才人人自危……” “哎呦,姑娘……你说什么呢?”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店小二的脸色就倏地变了,连忙打断他的话,紧张的看向四周。 “你说什么呢?莫论国事……莫论国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说出来是要被杀头的……” “你紧张什么?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说出去啊?!谁又能要你的脑袋!” “隔墙有耳啊,姑娘……”店小二头都大了:“姑娘,现在这种时候,咱们就别说这样的俏皮话了,您还是喝完茶,快点回去吧。” 遇上这么一个敢公然讨论国事的姑娘,哪个店小二也撑不住啊! 他端着收拾好的东西,转身要走是,却被夏小书一把抓住手臂。 第331章 莫谈国事 “小哥哥,你急什么,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店小二崩溃脸:“姑娘,你饶了我吧,都说了,莫谈国事,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在这里面端茶送茶,赚着自己的工钱,这,这……这些国家大事,也轮不到我来管呀!?” “我也没让你管呀,就是想问问你而已……你还没告诉我,外面为什么会这样呢?” 店小二吃惊的瞪大眼睛,像是看着什么稀罕物似得:“姑娘,你真的假的?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还用来问我吗?” 他倒吸一口气,咋舌,摇头,有些敬佩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你也确实挺大胆的,都乱成这样了,您还有功夫还有胆子出来喝茶呢?佩服……佩服,佩服!!” 乱成这样? 夏小书不由看向窗外。 除了巡城的侍卫增加了一些之外,并没有什么要兵变的迹象呀!? “啪!” 明晃晃的银子,砸在桌子上。 “除了会账之外,余下的银子,都是你的……” “真的?” 连忙抓向银子。 孰知…… “啪!” 夏小书的手,重重的敲着桌子上。 店小二的手,下意识的顿在了半空中,有些不甘心的咬着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么说来,你是不想要了,好吧!” 夏小书果断的去抓向银子。 “别……” 店小二也连忙去抓,却被夏小书一眼瞪了回去。 他的手,在距离银子两寸的地方,不甘心的收住。 “姑娘,你这是……” “我是真心的想要给你,奈何你害怕呀,你不想要呀……” “我没有……” “我只是……”店小二急的直挠头:“你说你是姑娘,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喝茶,又是在这么一个时候,冷不丁的……还给我这么大一块银子,我着实不敢要啊……” “但是你又很想要!” 被夏小书一句戳中心事,只能不甘心的点点头。 “所以……我就更害怕了……” 他有些讨好的瞄着夏小书,陪上一张笑脸。 “姑娘……不知道……” “如果现在是你给我银子的话,那所有的问题,都由你来问,我来回答……没道理,我给你银子,还要回答你的问题吧!?” 店小二:“……”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该死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能豁出去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想要问什么……咱们说好了,只要是涉及国事的事情,多少银子都不回答,我没道理为了这么一点银子,搭上自己的脑袋……对吧?” “你?”夏小书嗤笑,有些不屑:“就你现在的身份,如果我问你国家大事的话,你能告诉我多少?你是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兵变,还是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江山易主啊?!” “哎呀呀” 店小二真的要暴走了! 刚刚不是说了吗,关于这些忌讳的话题,是绝对不能说的,这怎么还有提起来了。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咱们说其他的,其他的……” 店小二差一点就跪下,哀求脸。 “姑娘,算是我求求你了,咱能另外换一个话题吗?” “可以啊,我无所谓的!” “……??” “那咱们就说说,这京都之内,如此草木皆兵,是怎么回事吧?” “……这不还是国家大事吗?”店小二真的要崩溃了。 这姑娘今天是绕来绕去,绕不出这个弯子了。 “不想说?那算了!”夏小书果断收了银子:“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银子的……拿着这点银子,我就不信问不出实话来!” “我说!” 店小二立即拦下夏小书,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京中在闹鬼,皇上下了宵禁令,每家每户,每天只准一人出门……太阳落山之后,不许上街!” 宵禁?? 自古以来,宵禁就是兵变的前兆!! 难道?? 夏小书心中疑惑,却又暗暗摇头。 以她的推演来看,目前为止,并没有兵变的天数。 所以,她才可以放心大胆的离开京都,去做自己的事情。 “姑娘,你不会是……今天刚刚进城吧?” 店小二从夏小书是神色上猜出了一点端倪,小心试探着询问。 “那你可真的要注意一下了,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要哄骗你手里的那点银子,我是真心的告诉你,晚上最好不要出门,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要出们……” “为什么?” “有人说城里来了一伙奇怪的人,这些人专门吃人心,挖人胆,吞人的灵魂……” 吞……魂?? 夏小书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想到了白大道。 难道…… 那个家伙来京都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夏小书倏地握住店小二人手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有十来天了吧?”店小二手腕疼的很,想要挣扎,又挣扎不开:“反正……京都里死了不少人,不管是咱们这样的寻常老百姓,还是内皇城里面的王爷贵胄,反正只要是人,一旦被抓住了,基本上逃不开!” 夏小书的心“咯噔”一下:“你是说,王爷之中,也有人中招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神秘兮兮的凑近她,压力声音:“下面这些话,你听见了,就当做没听见……” “什么?” “因为这些话说出来,那就是大逆不道,会被杀……” 他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脸上的表情也很到位。 “据我所知,首当其冲的就是……摄政王,所以有人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啊,否则,京都之中那么多人,别人怎么没事,怎么就单单他有事,而且,第一个出事的人就是他!” 夏小书倏地站起身,指尖迅速掐动,眉心微沉:“摄政王??哪个摄政王??” “哈哈……姑娘,你是来逗我的吗??咱们皇朝之中,难道还能有两位摄政王?不就是那一位吗?!” 第332章 果然出事了 “平泽??” 小二连忙看向四周,紧张的一脸:“哎呦喂,姑娘,这可是大不敬,大不敬……王爷的名讳,岂是你我这样的人,可以念出来的?七王爷……要尊重七王爷……” 这也就是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否则,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可就不只止是杀头的罪名,搞不好,还会灭九族。 “……不可能啊!!” 夏小书再次掐算了一下,疑惑的摇摇头。 “他……怎么会有事?” 按照她目前的推演来看,七王爷一切安好。 怎么会出现所谓的“出事”一说?! “你确定,出事的那个人,是摄政王??” “姑娘,这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外面都是这么传说的……其实,是不是真的,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你呀,还是趁着天色未黑,赶快回去吧……别说现在是多事之秋,就算没什么事情,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好走夜路,安全为上!” 看在店小二心思不坏的份上,夏小书将赏银给了他,立即赶回去。 与以往不同,宁府四周的街道,已经完全封锁。 见到有人来,立即有兵卫手执长剑上前:“对不起,姑娘,这里已经封锁,任何人不得通行,姑娘可从另外一条街绕过去!” 夏小书下马,掀开斗笠:“你们老大是谁??” 执勤守卫的,是宁暮生的贴身侍卫之一:玛格。 听说有姑娘点名见自己,疑惑的过来查看,一见夏小书,立即跪地。 “姑娘,这些都是从下面临时调上来的精锐士兵,都是没有见过姑娘的,若是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他转身低头,低喝。 “这位就是夏姑娘,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见到长得好看,气场强大的,就是夏姑娘吗?” 身后的兵卫小声嘀咕:“你说的是……长得好看的母老虎,才是夏姑娘……” 眼前着姑娘,长得确实是好看,可距离“母老虎”这三个字,好像还差了一大截的气场吧?! 玛格立即狠狠一脚踹过去:“你找死呢!” 是! 他是说过! 可那是因为…这些新调上来的兵丁精锐,没有一个人见过夏小书。 为了避免那些尴尬的事情发生,所以玛格就给他们提前做了知识预防。 “夏姑娘的气场,那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所以说,日后只要见到气场强大的,好看的不得了的姑娘,那就是我们夏姑娘……” 可兵丁们实在是不理什么叫气场强大。 玛格只好换了一个说法:“……就是那种……看起来像是母老虎的女人……” 所以,人云亦云之后,就变成了…… ——暮三爷的女人……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母老虎!! “姑娘,这事是误会,绝对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玛格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误会,只能苦着一张脸。 “我当时的意思,是担心这些人不认识姑娘你,再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就说告诉他们说,长得好看的……” “行了,今天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家主子呢?” 夏小书一边说,一边快步的往府中走。 玛格紧随其后:“主子不在咱府中!” 夏小书的脚步遽然顿住:“在摄政王府?” 玛格连连点头:“这件事说来话长,反正不知道怎么回事,摄政王突然晕厥,昏迷不醒,御医用尽了法子,也束手无策,主子怕那边出什么变故,这些天来,一直在那边镇压着,至于咱们这边,就由我来守卫!” “果然……是出事了!” 夏小书沉眸蹙眉,再次推演了一下平泽的八字命格。 “不对呀,我这边什么事情也没有,他怎么会出事?” 不管出什么事,哪怕就是小病小灾,她这边也能掐算推演出一二。 更不要说,现在这件事可以说是危及性命,生死攸关! 她怎么可能一点感知都没有?! “玛格,你陪我去摄政王府,顺便把事情和我说一下,仔仔细细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落下!” 玛格:“……” 这件事要怎么说? 严格说起来,估计没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只知道,头一天晚上,摄政王还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还和我们家主子喝酒下棋呢,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就出事了……主子在那边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担心这其中会有什么变故,所以,这些天来,一直在那边,预防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宫里面呢?” “宫里面倒是没什么动静……” 即使有动静,也是非常官方的,不过就是皇上下旨抚慰,太后让人送来大补的汤药,仅此而已。 夏小书沉眸,有些生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玛格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没有啊……自从,摄政王出事之后,主子就一直在让人打听姑娘的下落,姑娘难道……不是听到了消息,才赶回来的?” “……” 夏小书眸色幽冽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飞身上马,赶往摄政王府。 比起宁府的兵卫,摄政王府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 就连玛格这样的身份,也需要拿着令牌,一层一层的往里通关。 等夏小书等人穿过最后一道关卡时,遇到了迎上来的阿铮。 一见两人,他立即跪下:“姑娘,您怎么才来,快去救救我家王爷吧……” 寂静的殿堂,显出了一些肃穆和沉闷。 这让床榻上的平泽,看起来气色更不好了。 见到夏小书,原本站立在侧的宁暮生,快步迎上来,有力的将她抱住。 夏小书一震,轻抚他的背:“我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宁暮生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和紧张。 还有,一丝丝的愠色。 他在气恼她的不告而别! 但是现在,他们谁都没有时间计较这些小事。 “这位是林御医,老七病后,一直都是他在照看……” 宁暮生招呼过林御医,让他将平泽的病情解释一下。 第333章 救人为上 林御医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小书就抬手打断他的话:“摄政王不是生病,他是失了魂!” “……失魂?”宁暮生忽然一手有力的捶打在墙柱上:“我就知道,这里面绝对不是生病那么简单!” 夏小书在床前坐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平泽:“我在进京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京都中有不少人,都是摄政王这样的症状,看上去没有什么毛病,可就是昏迷不醒……” 林御医急点头:“确实如此,,因为没有查出病症,所以也不敢乱用,每天只是以参汤等药汤,为王爷续着性命,纵然如此,王爷的气色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人的魂魄如果离体太久的话,能量就会消失,魂魄虚弱到最后,会归于虚无,到那个时候,人就会变成彻底的行尸走肉,,即使魂魄回来,身体也会深受损伤……” 夏小书沉眸,再次掐指算了一下。 “王爷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五天……今天是第六天!” “都还来得及,只要十天之内,魂魄归位,他就不会有事情!” 夏小书遽然起身,看向四周。 “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他的魂魄究竟在什么地方,所以说,即使招魂……可能效果也不理想,但是目前来说,我必须先试一试!” 她遣散了殿堂内的其他人,只留下宁暮生和他的几个心腹,把守着四方入口,不要外人进入。 焚香祭阵,夏小书以血画符,落于珠盘,点燃引魂香。 香气缭绕,直线而上。 夏小书的眉心瞬间皱了皱。 宁暮生看到了其中的不寻常,心思也沉了些,却没有言语。 引魂香燃尽,她缓缓抬眸,有些歉疚:“对不起……” “……没有找到?” 夏小书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没关系,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吗?咱们可以……可以从别的地方,用别的法子,再试一试……” 宁暮生还想要安慰,却发现夏小书的眼神有些不对,心底不由得也是一沉。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麻烦……” 夏小书突然站起来,扑进宁暮生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背,吻着秀发。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如果……” “没事,就是很久没有见你了,想你!” “小书,你一定有事……为什么要瞒着我?难道……” “我还要再出一次门……” “去哪??” “七王爷的魂魄,应该已经不再京都了,所以才感受不到我的召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几天之前我见过那个男人……” “什么男人?” “那个带走七王爷魂魄的男人!” “这一路上,他收了不少人的魂魄,现在,那些魂魄应该都聚集在一个地方,我必须去到那里,才能带回七王爷的魂魄!” “我和你一起去!” “你我都知道,这里离不开你!” “京都之后的局势,目前来说,只有你能镇压的住,你一旦离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夏小书和宁暮生两人都很清楚。 皇上和太后如今不动,恰恰更加危险。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太后皇上有没有关联,如果有关联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动手,趁势追击?” “……因为他们……或许还在等,等一个最好的,可以动手的时机……” 宁暮生转身看着床榻,平泽苍白的脸在烛光里跳动。 “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除掉对手的机会!!” 一旦平泽变成了行尸走肉,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意识,那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夏小书垂眸:“所以说,他们这一次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出事,七王爷将会是万劫不复,他们就可以完全不废吹灰之力的解决掉对手,将大权重新掌握在手中!”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可能就是太后和皇上。 可是,现如今最要紧的,不是找到这两个罪魁祸害问清楚,或者是给予一定的惩罚。 而是……救人!! 只有救回平泽,后面所做的事情,才有一定的意义。 否则,就算他们杀了太后和皇上,又能怎么样!? 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们那么做的最终结果,不过就是一场宫变而已! 一场没有意义的宫变!! 夏小书轻笑:“所以说,在我没有将七王爷的魂魄安全带回来之前,你必须守在这里,守住他……” “可如果你一个人去找魂魄的话……” “我没事的!在这方面,你就算去了,也帮不了我……”夏小书昂着头,笑着看着他的眼睛:“在行军打仗方面,你是权威,治国治军,你也是专家,可是在玄学里,你帮不了我……” 宁暮生知道,可是…… 他总感觉,夏小书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放心吧,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很快,我就会回来……” 夏小书取出一支黑色蜡烛,递给宁暮生。 “我走后第二天子时,你要点燃这根蜡烛,这是将烛油和引魂符混合炼化而成的……点燃之后,就不要再熄灭,一旦熄灭,七王爷的魂魄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你不是亲自带老七的魂魄回来?” “……我终究是人,来回的目光会耽误时间,而以此引魂灯,只需要一个呼吸之间,魂魄就可以回归本体!” 宁暮生犹豫了下,接过引魂灯,将她又抱在了怀中。 “一切小心!” “我会的……” “这些天,我一直在让人找你,可都没有你的踪迹……” “对了,”说到这个,夏小书才突然想起来,连忙抬眸:“我听玛格说,你早就散出消息,寻找我的下落了?” “……是啊,怎么了?老七一出事,我就怀疑是有人暗中捣鬼,所以才想要你回来,没想到……” 第334章 你懂什么 宁暮生忽然收住话音,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眼睛:“难道……你不是……” 夏小书的眸色凝重了许多:“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在进城之后,从一个茶馆的小二口中听说,七王爷出事了!” “……不可能!”宁暮生忽然笑了:“看来……还真是一场有预谋的阴谋!!” 人,他早就派出去了! 消息,也已经散了出去。 可是…… 夏小书并不知情! 而且,出去执行命令的人,也没有回来复命! “我早该想到的,只是因为那些人没有回来,我们想当然的以为,他们还没有找到你,所以才没有消息回复,现在想来,应该是在他们刚出府门的时候,就被人给杀掉了,所以……才会没有任何消息散出去!” 嘴角上扬,缓缓的挑出一抹邪佞。 “如此看来,对方在布局的时候,应该早就想好了一切!” 所以才能在一开始,就出手断掉了他所放出去的所有信息。 “他们是在怕我……怕我找到七王爷的魂魄,怕七王爷重新活过来!”夏小书的眸底透出一抹光:“否则,他们不会那么对我忌惮,可如果这样说的话,七王爷就不会有危险……”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宁暮生的唇上浅浅一吻。 “所以说,我也不会有事的!” 宁暮生的脸倏地红了些,下意识的看向平泽的方向。 毕竟,严格说起来,那边还躺了一个第三者呢! 回到家之后,夏小书才发现,囡囡没有回来。 大暖急的不行,任由夏小书怎么安慰,都铁了心的要去多斯山那边去寻找。 宁暮生没有阻拦,派了一队人马陪着他一起去。 临行之前,夏小书将一个锦囊交给了大暖。 “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她,就打开这个锦囊……这个锦囊会告诉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宁暮生不放心夏小书一个人出远门,就将她的头号迷弟玛格,调配给她使用。 夏小书担心他身边的人手都不在,万一出什么事情,没有趁手的人可以调度。 宁暮生却让她放心,反正现在七王爷手下的所有人手,都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更不放心的,还是夏小书。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即飞鸽传书给我……玛格,你知道怎么做吧?” “主子放心,有我在,姑娘就绝对不会有事情,我会用我的性命,来保证她的安全!” 夏小书趴在马车的车窗前,笑眸嫣然的挥手:“别的本事我没有,可逃命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不用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宁暮生依依不舍的拂过她的脸颊,再次看了一眼玛格:“好好保护她!” 玛格再次点头,招呼车队启程。 浩浩汤汤的车队,声势浩大的穿过的西城门。 人群中,几个人影互相交换了眼神之后,转身离开。 皇宫,后殿。 太后斜倚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极是听到动静,也没有睁开。 “走了?” “回太后娘娘,走了……我们的人跟了一路,亲眼看着他们从西城门出城了!” “出城了?”太后的嘴角挑出一抹弧度:“你们说,那个夏小书……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把老七的魂魄再找回来吗?” “奴才觉得,这是白日做梦,咱们所找的人,那是什么样的身份,那个夏小书,她又是什么身份?不过就是宁暮生在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而已,,即使有那么一点手段,也是能力有限,怎么能和咱们说求的人相比呢?” “话的这么说,可还是不能大意,前车之鉴……可还摆在那里呢!” 太后倏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如果不是这个死丫头,我们现在怎么会这么被动?小德子,这件事,你可要替哀家把好关,千万不能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了……” “娘娘放心,之前的夜枭尘,毕竟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的师傅纵然有点来历,可相比较来说,还是太年轻,这才会发生后面那些失控的事情,这一次,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德公公得意一笑,轻声走上前,压低声音。 “按照娘娘的吩咐,现在宁暮生身边,遍布我们的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嗯,也就这件事……你办的让哀家很满意!” “为娘娘做事,奴才不敢不上心,一直在亲自跟着呢……不管是宁府还是摄政王府那边,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奴才也会把它给拦下来,看看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绝对不会把它放出去,危害到娘娘的安危利益!!” “本宫想知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按照娘娘的意思,娘娘想让他们生,奴才就让他们生……娘娘想要他们死,奴才绝对捧着他们的人头,来回禀娘娘!” “……本宫想要那个夏小书的命,如何?” “……夏小书?”德公公抬首,似笑非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民女而已,娘娘怎么会这么上心?难道……我会娘娘除掉宁暮生不好吗??” “宁暮生?哈哈……”太后不以为意的放声大笑:“在你们的眼中,宁暮生或许是一个小小的人物,可在我的眼睛里,他还还算什么,不过就是仗着老七对他的信任和恩宠,所以才那么嚣张跋扈!” 德公公眼神有些微妙:“据我所知,太后娘娘之前的事情之所以失败,完全就是因为这个内幕深的原因。也就是他在背后为摄政王爷撑腰,所以才造成了如今这样一个困局,娘娘难道不想出掉他的命?” “我当然希望他死,但是又不想要他那么轻易的去死。我要的是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太后缓缓的坐起身,指尖轻轻勾了勾,示意德公公过来。 “你不是女人,甚至于都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爱情对于我们这样的正常人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第335章 美人计都没法用 “是……” “它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自然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太后狠狠咬牙,眼神狰狞了许多。 “宁暮生的心里,不是有那个姓夏的丫头吗?好啊……那我就杀了那个丫头,在他的心上狠狠插上一刀,让他每时每刻都感觉到心痛,让他生不如死的心痛!!” 德公公的瞳孔缩了缩,最终还是堆上笑脸:“是啊,还是娘娘运筹帷幄,可以布局千里……在奴才看来,最大的惩罚,不过是要了一个人的性命,没想到……竟然还能有后面这样的故事!” “你会没想到?”太后却笑了:“德公公,你也不是什么寻常的角色,宫变之前,本宫都没有注意到,宫中还有你这么一个存在,如果不是你为本宫出谋划策,让本宫韬光养晦,伺机而动……本宫或许在当时,就已经发作了……” “还是娘娘睿智,知道当时发作的结局……是玉石俱焚,娘娘可是金玉之身,怎么能和那些瓦砾相提并论,损伤自己??奴才虽然是心疼娘娘,不想要娘娘破釜沉舟,可最终的结果,还是娘娘亲自来定下来的!” 太后只是笑,不说话。 她心中清楚的很,眼前这个小德子,心机很深,深到可怕。 在宫变之前,她甚至于都不知道,宫中还有这么一个奴才。 要不是那天,她在用膳的时候,歇斯底里的将一桌子菜都掀翻了,或许,他还是那样的隐藏着。 当时,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跪下,战战兢兢的,谁都不敢言语。 大家心中都清楚的很…… 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那就是不知死活的往枪口上撞,自寻死路。 就在大家都惶恐不安,觉得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眼看着就要落下的时候,德公公出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一点一点的收拾着,就像是殿堂里唯一的一个活人。 太后的目光,也终于被他吸引。 出乎预料的,她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样暴躁疯狂。 只是坐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德公公将收拾好的餐具摆放在一边:“太后娘娘,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您沉浸在过去的怒火里,也于事无补,最终只会焚烧掉自己,为什么不往后看,看看娘娘的未来,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一番话,成功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她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他一番,本想置之不理,最终,还是开了口。 “本宫都已经这样了,败局已定,难道,还能有翻盘的机会吗?老七没有杀我们母子二人,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过程,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接掌着天下的过程,只要时间一到,我们母子二人,还是一条死路!” “娘娘刚才说的,是摄政王上位,还需要一个过程,他既然需要一个过程,来证明自己的名正言顺,娘娘为什么不利用这个过程,为自己巩固权势,为将来翻盘做准备呢?! 太后这才察觉到,眼前的这个老太监看上去十分眼生。 “你是谁?” “回娘娘的话,奴才是御膳房的粗使太监,专门负责为娘娘传膳的!” “……是吗?”太后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唯独留下了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很有意思,算是说到了本宫的心坎里,说说吧,在你的心中……,本宫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为什么没有?时间还很充足……对于摄政王来说,是一个缓和的机会,对于娘娘来说,,何尝不是一个翻盘的机会?只要我们抓住时机,做出某些事情……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惊喜?哈哈……”太后绝望笑:“本宫都已经这样了,和阶下囚没有什么区别,还能有什么惊喜?”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说句不好听的,那都是墙头草,只要太后娘娘这边的风稍微强硬一点,他们绝对会对他娘娘低头,俯首称臣!” “……话是这么说,可本宫如何变强硬?老七那边,别的不说,单单一个宁暮生……就是最棘手的!他和其他人不同,对于老七来说,绝对的忠心不二,对于这样的人,本宫拿什么来对抗?” “宁暮生再强势,可终究只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老七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了他的……你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权势、地位、女人……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足以撼动他们的关系!” 但凡宁暮生和平泽之间,有一个是好--色之徒,那她也可以借用美人计下手,离间他们两个。 偏巧…… 这两个人,在女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的点! 尤其是那个宁暮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有缺陷,竟然对美人都无动于衷,只是倾心那个刚刚长大的小姑娘。 而平泽呢? 喜欢的又不是那种小可爱的萝莉型,对夏小书似乎根本就没什么非分之想。 这样一来…… 连最通用的美人计,太后都无法下手安排。 德公公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也在等待着太后的询问。 “娘娘既然问到了,那奴才就斗胆说一句,说一句罪该万死的大逆不道话……太后娘娘为什么不在摄政王身上下手呢?” “……谁?” 平泽!? 太后瞬间恨的咬牙。 “本宫怎么……本宫何尝不想下手?就像老七也想除掉本宫一样……” 可是,这想下手是一回事,能下手又是一回事,下手之后能不能成功,自然又是在另外之间的事情了。 “如果说,奴才有办法,可以帮助太后除掉摄政王,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事情发生之后,也不会将矛头引到太后和皇上身上,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揣测呢?” 德公公的话,让太后哪还有拒绝的理由?! “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奴才认识一些高人,这些人都有非常的手段,可以杀人于无形……”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太后就冷笑着打断。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之前的夜枭尘和他师叔公,也是如此,可最终的结果呢……” 第336章 拍什么马屁 “太后娘娘,奴才找的人,和他们绝对不一样……而且,所有的报酬也不一样!” “报酬?”太后当即冷笑:“都是为了图谋而做事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太后真的误会了,他要的东西,对于娘娘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什么意思?” 德公公阴阴一笑:“这个人很奇怪,他不要这个世界上任何的经营珠宝,他要的……是人类的魂魄!” “……”太后这才动容。 “娘娘不需要担心,此人所要的魂魄,对于娘娘来说,不足挂齿,不过是一些卑贱之人的灵魂而已……只要太后娘娘允许他进城,并且在事情发生之后不予追究,作为报答,他就会完成娘娘的心愿……带走一个娘娘最恨之人的魂魄!!” “……当真?” “没有了魂魄,那个人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行尸走肉!到那时候,娘娘所有的威胁,自然就都不复存在!” 这个提议,让太后很动心,但是也对此表示怀疑。 毕竟,魂魄这样的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虚无缥缈不存在的。 可是,在她答应了德公公的条件之后,京城之内,竟然真的出现了行尸走肉的人。 而没过多久,平泽也被御医证实,就此晕厥,昏迷不醒! 这个结果,简直让太后欢歌庆祝,也迫不及待的将德公公升任为大内总管第一人! 而德公公也成功上位,成了太后最信任的人!! 以至于后来他的所有提议,太后基本上都照做了! 而事实也证明,太后没有信错人! “小德子,本宫既然将事情交给你去做,自然是因为对你的信任,所以说,本宫会给你一定的自由,不会过问你事情是如何处理的,只是……“ “奴才明白,这件事……娘娘旦且放心,奴才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 德公公抬头,似笑非笑。 “如果娘娘想要将事情办的完美,滴水不漏的话,奴才最好还是亲自跑一趟,亲自来解决这件事情!” “你要出宫?那不行,你若是走了本宫,身边没有人……” “娘娘担心的事情,奴才都想到了!”德公公打了个响指。 殿门外,一名小太监低着头,弓着腰,快步走进来。 “这小东西是奴才的弟子,跟了奴才多年,为人还算机灵谨慎,也学了奴才的不少心得,有他在娘娘身边,一切应该无虞……娘娘难道不希望,一次性的,将所有的事情给解决掉吗?留下后患,对娘娘来说……可是非常被动的!” “……” 太后何尝不知道,斩草需要除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可是,这段时间来,她已经习惯了德公公,习惯了他在身边出谋划策。 如今,这个主心骨骤然离开,她还真的有些不舍得。 “太后娘娘也无需太过于担心,奴才此行,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天,毕必定速去速回,将事情办妥之后,奴才就会赶回来,绝对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 “……” 比起德公公来,太后更担心夜长梦多。 “眼下,老七那边应该是暂时的偃旗息鼓,不会有什么异动……这样吧,这件事……本宫就答应你,由你代表本宫,出宫做成这件事……一旦这件事情做成了,你可就是本宫和皇上的大功臣……这里面的荣华富贵,你应该很清楚吧?!” “谢娘娘!!” 德公公带着弟子重重叩拜,立即着手处理行程。 在他出门之后,宁暮生也收到了消息,立即以传音纸鹤,将这件事告诉了夏小书。 —— 夕阳西下,阳光还算美好,可是树林间已经显得非常幽暗。 德公公飞身下马,看着面前的痕迹:“你们确定,他们一行人是从这里过去的?” “非常肯定,我们的眼线亲自看着,他们的人的确进入这个树林,再也没有出来,眼线跟过去看了之后,发现了这些痕迹,而且,我们的人一直跟在后面,现在估计已经做出了记号,只要再往前走一走,应该就能看到那才几号了!” 那人查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用手试了试泥土的湿度。 “从这些干涸的痕迹来看,他们的人顶多也就过去一个时辰,不会太久的……公公,我们是否要停留一下,看看结果??如果跟的太久的话,我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怀疑?”德公公拍去手上的土,看了一眼四周:“眼下,天色已经黑了……在树林里赶夜落是大忌,因为会迷失方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选好了栖息地,开始休息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是不是也选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先派人前面去打探一下,如果遇到那些人,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回来禀告于我,咱们也休息休息,估计再过两天,就是一场大戏,咱们得养精蓄锐,好到时一战!” “是!” 手下命人下马休整,他先带人前去查看。 没多久,回来禀报。 “他们一些人,已经在小溪那边安营扎寨……” “没有惊动到他们吧?” “没有,我们远远的看到篝火后,就赶回来了,没敢打扰!” 德公公松了一口:“咱们也安营扎寨……记住了,切记不可点燃任何火把,不能有任何想动!” 他们这边喝着凉水,啃着干粮,溪边,却像是野炊一般,欢快的不行。 “我说,兄弟们,你们吃过这么美味的烤肉吗?,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夏姑娘,你是从哪学来的这烤肉的功夫??” 夏小书翻着石板上的肉片,斜睨他一眼:“你就说你想吃,不用拍这么多的马屁……” “姑娘,你这可就是冤枉我了……真的,我这完全是肺腑之言,发自内心的咱们,夏姑娘,你做的烤肉,是我这辈子吃过烤肉里面,最好吃的,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石头片也能烤肉,还这么美味……” 玛格吃的满嘴油光,还不忘及时拍彩虹屁。 第337章 你完蛋了 “以前我们在野外的时候,就算是抓到野-鸡,野兔啥的,也都是把皮一扒,内脏一掏,剑锋刀刃什么的的,插起来,就那么放在火上烤,表面上是烤的油滋滋的,吃起来很香,可是内里的肉吧……没滋没味的,哪像现在这样,每一口都是珍馐美味呀!” 这可绝对不是单纯的拍马屁那么简单,而是这一片片的烤肉,真的太好吃了。 夏小书心说当然好吃! 也不看看她这里边,都用上了什么样的调料!? 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可唯独在吃的上面,简直是太敷衍了。 这些调料,是她费尽周折,才收集过来的。 “等我哪一天,隐世而居了,我就开一家料理店,每天只提供一定的分量,这样,可以既不累到自己,还能搞点饥饿营销……嗯,挺好……” 想着未来的美好,夏小书瞬间星星眼。 “到那个时候,我就专门负责坐在柜台前收钱……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那一种……” 玛格嘴巴里都塞满了,眼睛放光:“那我帮你烤肉吧……” “不要!” 夏小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一脸的嫌弃。 “你……我可雇不起!” “我不要钱的……” “就是因为你不要钱,我才雇不起!” “……” “每天发你一定的工钱吧,我还能赚一点……要是不要钱,管你吃喝,那我每天赚的钱还不够你一个人烤肉吃的呢……” 玛格并不气恼,而是憨憨的笑:“你不要我也没用,我跟着主子过来……主子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家主子过来干嘛?”夏小书斜睨他一眼:“再说了,是我的烤肉店,又不是他的……就算他过来了,该花钱的时候也得花钱,没道理白吃白喝我的吧?” 玛格笑的更憨憨了:“夏姑娘,你又调皮了……你的不就是我家主子的吗?” “谁说我就是你家主子的?” “……”玛格被噎了一下。 这话难道又有什么不对吗? “夏姑娘,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这严格说起,你都是我家主子的……” “打住,你给我马上打住!”夏小书倏地站起来,煞有介事的指向其他人:“你们几个人,都给我过来!” 这神秘又严肃的模样,让大家愣了一下神,不敢怠慢,乖乖的过来。 “今天当着你们大家伙的面,有些话呢,我需要先声明一下,我……名叫夏小书,虽然和你们家主子的关系……不错,可你们需要注意一点的是,我就是我,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我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属于你家主子……听明白了吗?” 玛格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一个个有些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说话。 夏小书敲了敲石板:“怎么了,我的话说的不够明白,还是不够清楚,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听进去?” “没有没有……”玛格连连摆手:“姑娘的话……我们都记住了!” “对对,记住了!” “记在心里了!” “……” 大家答应的很是爽快,却是面面相觑,烤肉吃起来,也变得没有滋味儿。 “玛格大哥,你是怎么惹到夏姑娘?” “就是……好端端,怎么突然就和咱们主子那么生分了?” “主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玛格……这都是你惹的祸,你完蛋了!” “……” 大家一边谴责着玛格,一边很不-厚道的,将所有的锅都甩在了他的身上。 玛格:“……” 他怎么了?! 貌似也没说错什么话呀! 怎么就突然的……全都变成他的不是了。 想要解释些什么,大家却都摆摆手,叹息着转身走开。 那表情,妥妥的“你完蛋”了! 玛格有些郁闷的坐在那里,烤肉瞬间也变得没有了滋味。 “搞什么??” 这些家伙说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被主子知道,夏姑娘是因为听了他的话后,才突然说出那样的一些话,肯定饶不了他。 想想……玛格就觉得有些后怕,不由双手用力的搓了搓头发。 “我这张破嘴呀!” “怎么了?你烫了嘴了?!”夏小书却是将一块烤肉递过来:“尝尝我新试验的……酸辣香味!” 玛格:“……” 现在,所有的美味,到了他的嘴中,全都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姑娘,那个人……我还是不吃了,我回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人跟着咱们……按照你的说法,那些家伙应该就跟在咱们后面,我去瞄一眼吧……” 夏小书也不阻拦,挥手让他过去。 其实不用玛格回去查看,她也能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 德公公是被一阵急促的摇晃弄醒的。 “公公,公公,快醒醒,不好了,出事了……” 德公公开始还有些出神,好像没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等到看清楚眼前的人时,立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出什么事情了?” “丢了人丢了,我们跟踪的人丢了……” 德公公瞳孔瞬间一缩,跳起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 手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公公一个耳光甩过去。 “不知道?!你不知道来回什么话?去换一个知道的过来……” 手下被打,捂着左脸,很是委屈的站在那里:“知道的人就在外面……” 这挨千刀的! 他怎么这么倒霉呀?!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传话的。 这知道原委的人,还站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他不过就是一句话没有说完而已,就被甩了这一巴掌! 冤不冤呐!!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让人过来回话!” 手下这一次学乖了,往后退了两步:“他说……自己没有脸见公公,正跪在外面请罪呢!” 德公公登上靴子,快步的走向营帐外:“谁来回话?” 地上跪着的大汉,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过来,一脑袋扣在地上。 “公公,是属下办事不利,丢了公公的颜面,还请公公责罚……” 第338章 最普通的障眼法 话还没说完,就被德公公一脚踹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那些人都不见了……” 德公公立即抬头,遥遥的看向夏小书栖息的方向。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 德公公又是一脚。 手下浑身泥巴,也不敢挣扎:“昨天晚上,他们歇息的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半夜里也没发生什么情况,我们也一直在盯着,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早上起来的时候,总感觉那边静悄悄的,天色大亮之后,他们还是没有动静,属下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再去查看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 对方可不是三个两个的人,而是一队人马!! 那么多的人,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集体撤走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公公,属下愿意以脑袋担保,昨天晚上执勤的兄弟,没有一个人打瞌睡……我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根本就不敢有半点怠慢,每个人都提起精神,死死地的那边……” 可就是他们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万无一失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如果说他们半夜三更走神,或者是打瞌睡,以至于那边有人走掉的话,他们还能理解。 怪就怪在…… 他们真的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地方,毕竟事关身家性命,所以,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鸟??”德公公忽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树林间:“你听到了什么?” “……?”手下愣了一下:“回公公的话,属下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我问你的是,你现在听到了什么?” “……鸟叫……虫鸣……” 现在正是大清早,正是鸟儿觅食的时候。 整个林子里,充斥着各种鸟叫和虫鸣的声音。 德公公居高临下,眼有杀意:“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这些声音?” “……没……没有……” “没有?” 看出了德公公的杀意,手下惊慌失措的连忙摇头:“属下可以对天发誓,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这些虫鸣鸟叫的声音,也就是在昨天下午,刚刚进林子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晚上……晚上真的是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没有就对了!!” 德公公这句话,让手下莫名其妙:“公公?” 听意思,好像没什么事情。 可要是没什么事情,刚才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 “你们之所以什么都没有听到,那是因为,这个地方被人做了手脚,有人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和影像,因此,你们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手下听的越发迷惑:“公公,您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不是属下们办事不利?” “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低估了对手,我还真的没想到,那个叫夏小书的,果然有一套……” 手下立即松了一口气:……既然和他们没有关系,那刚才为什么是那样的眼神? 德公公快步走向夏小书等人的栖息地,蓦地…… “嗡” 空气中,传来一道涟漪,好像……在他们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个……” “是什么?”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德公公的手指在空中探出,果然又碰到了一个东西。 涟漪再起!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突然用力,猛地一压。 “砰!” 水花四溅。 所有人下意识的转头,纷纷往后退。 德公公没有回避,任由那些水洒了自己一身。 “果然!” 他低着头,打量着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嘴角上挑,挑出了一抹弧度。 “障眼法……这么低劣的手法,我竟然没有想到!” 随着障眼法的破开,他们面前所呈现出来的,就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刚才所看到的小溪和营帐,全都荡然无存。 留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一堆用过的垃圾,还有一条潺潺而过的溪水。 手下擦去脸上喷溅的水,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公公,这什么……什么障眼法?” “这是最拙劣的障眼法,不知道我应该要高估她,还是低估她……” 像这种最简单的障眼法,但凡有点玄门术法的人,都可以做到。 原理上,不过是在结下一个符阵。 这个符阵有暂时的固定空间的作用,也就是说,在一个固定的场合里,符阵布下之后,可以暂时的将这个画面给暂停固定。 这样一来,不管这个场合如何再改变,外人所看到的画面,依旧还是符阵布设之前,所有的局面。 这样的障眼法,等于是玄门术法的入门基础款。 但凡有点玄学的人,都可以做的。 可是在这个地方见到,就有点微妙了。 “她是不知道我们可以破解这种障眼法,所以才这么随随便便的敷衍我们,还是说……这是一种挑衅?挑衅……” 他歪着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人家挑衅我们,只是用这么拙劣的手法,就将你们给唬住了……” 手下有些委屈:“公公,我们之前所看到就是这个样子,而且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过来布阵,甚至都没有人出现在这里,所以,也就没有想这么多……” “就算是出现在这里,你们就一定能发现吗?”德公公忽然冷笑:“我现在是突然发现,你们这些人……是越来越没有用了,真不知道,我还需要继续留着你们吗?” 话音未落,所有人瞬间跪倒在地,脸色大变,瑟瑟发抖。 德公公目光远眺,看向前方:“行了,都起来吧……在临行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这一次行动,是决定你们最后命运的行动……如果你们还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么,我或许还会留着你们,可要是没有用……那就不好意思,我的手中……可不养什么废人!!” 第339章 来的太慢 甩衣,他走向那一片狼藉垃圾。 “好了,现在开始做事吧,过来两个人,将这里检查一下,看看对方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还有……让眼线抓紧时间行动,看看能否再继续追踪上他们,这些人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在跟踪了,必定会小心翼翼……让那些眼线都注意点方式和分寸,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这句话,也就说说而已。 德公公心中清楚的很:对方既然已经布下了障眼法。那就意味着,人家知道他在跟踪。 那么,接下来,他们双方在面对的时候,可能就是针锋相对了。 “叮嘱好所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鱼儿马上就要上钩了,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让鱼儿白白的从我们眼前溜走,要不然,别说是你们了,连我都是性命堪忧!” 前面探路的眼线很快回报,说是夏小书等人在前面的镇子上,重新换了快马,向着西方快马加鞭了! “西方……”德公公的眼中现出玩味:“她还真的知道……在什么地方,才能够找到那些魂魄!” 连续几天的风餐露宿,玛格吃的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直接病倒了。 夏小书找了一户农家,让他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走。 农家是猎户,儿子进山打猎卖货,只有祖孙俩守在家里,相依为命。。 爷爷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耳聋眼花,走路都颤颤巍巍,好在十岁的小孙子狗蛋很是勤快,忙前忙后的伺候着玛格。 玛格虽然病倒了,可是精气神还行,只是需要时不时的上茅厕。 夏小书让狗蛋请了郎中过来,亲自为他熬药。 玛格扶着腰,双腿发软的从茅厕里出来。 瞄了眼夏小书的背影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姑娘……“ 怕自己身上的臭味熏到夏小书,他很是自觉的搬了个木头桩子,在远处坐下,看着“咕咕”冒着热气的药罐子。 “姑娘,你看我都这样了……要不,你就帮帮我呗?” 夏小书白了他一眼:“我找个地方给你住,花钱给你请郎中,又亲自给你熬药,这难道还不是在帮你吗?” “……我说的帮我,是你给我一道那个神符……我知道,你们玄门中人,都有这种画符祛病的本事,其实……哪里还有这么费事的熬药,只需要画一道符,给我服下,我不就能生龙活虎了吗?” “你我是神仙,还是那些符诀是神仙?” “我的符诀,去标不治本,也就是说,那些东西都是虚幻的,并不是真实的,即使给你用上了符诀,暂时的解决了你的痛苦,可仅仅的只是暂时保持你的精神状态,并不是真的教你的病给治好了……” 有些病可,以用符诀来解决。 可有些病,还是必须得实打实的汤药,才能搞定一切。 “啊?”玛格有些蛋疼的站起身:“可我知道……就算我这个身体再好,在这样的……折腾下去,怕也是熬不住的,而七王爷的事情,又迫在眉睫,要是因为我的身体而耽误了,那我就是把我的脑袋割下来,也赔不起呀!” 不是说好了吗? 七王爷只有十天的缓冲余地! 过了这个时间段,就算后边做出天大的努力,也是白费的。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一个奴才。 就算是死了,也是微不足道的卑微身份。 可要是因为他的事情,而耽误了七王爷的魂魄问题, 那他绝对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七王爷有七王爷的命数,你有你的命数……放心吧,你的命数对于七王爷来说,可能也是一个变数!” “……啊?”玛格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命数变数的? “……姑娘,你就直接明白的告诉我,这又是命数,又是变数的……是好事情,还是不好的?” 夏小书垂眸笑:“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阴阳相对,黑白互补的,有好事,自然就会有坏事,你要问的问题,有些深奥!” 玛格:“……” 深奥吗? 他就是很简单的一个意思罢了! 怎么到了夏小书的口中,就变成……一件难以言说的神秘事件了?? 还想要细问,可是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他的脸瞬间红了,一溜烟的小跑,冲进了茅厕。 有人推开院门,快步进来,走到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速度可真够慢的,现在才找到我们?!”她笑这起身,轻轻抚平裙角的褶皱:“你们在这里看着汤药,我去会会……那位德公公!!” “我就安排人,陪姑娘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 “这不行,主子临行前吩咐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姑娘您单独行动,就算是您要拧下我的脑袋,也得等安全的保护令回去之后,您再动手!” 夏小书挑唇,玩味的看着他:“黄鹤,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你家主子,从那么多的侍卫之中,就挑出了你们几个跟着我!” 黄鹤立即站的挺直,一脸的骄傲:“那是因为我们对主子,对姑娘的忠心不二……” “错!” “是因为你们太过于耿直!!” 这个说法让黄鹤有些不明白,也有些委屈:“……姑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生气,我们不听姑娘的话吗?” “听话是一回事,见机行事,伺机而动是另外一回事……” 宁暮生这一次所挑选的人,包括玛格在内,都是一根筋的类型。 夏小书不得不佩服宁暮生的心机:“你们家主子知道,我是个做事灵活,擅长变通的人,一旦遇到事情,最喜欢自己行动,所以,他就像你们派给我……因为他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的心中,他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可更改的,纵然与我的命令相违背,你们也还是会遵从他的意思!” 宁暮生这是吃定了她,知道她做事的习惯秉性,才会让这些耿直侍卫跟在她身边。 因为他心中清楚的很,有这些人在,她除非是偷偷行动,否则就别想摆脱他们。 第340章 让他们死前吃顿饱饭 许是玛格的生病,成了一个变数。 夏小书这边进了庄子休息,而德公公这边,依旧需要安营扎寨,风餐露宿。 “公公,粥煮好了……因为时间太急,而且这里周围也没有庄子店铺,所以……” 手下捧着菜粥,有些胆怯的送到德公公面前。 “只有这一点野菜,不过我放了盐巴,应该不是很难吃!” 德公公神似有点怪的接过菜粥:“这也怨不得你们……” 手下愣了一下神……这一路上,德公公还是第一次这么好说话。 他还以为,德公公会责怪他们办事不利,没有提前预想到事情呢! 没想到,连他吃起来都寡淡无味的白粥,德公公竟然没有半点发火的意思。 “多谢公公体谅,终究还是手下办事不利,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在那么一个荒凉的村子里落脚!”手下感激涕零的连连点头。 想到了什么,他蓦然抬头:“要不,首先派人乔装打扮一下,装作是寻常的贩夫走卒,去前面的村子讨一些肉来,重新给公公做一份?” “就这样吧!德公公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一眼:“就算你去前面的村子,也不一定能弄来肉……” “……为什么?难道……夏姑娘他们,还能把全村所有的肉,都给买光了?” “那是一个死村!” “知道什么叫死村吗?” 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嗯:“……死人多的……村子?” “死人多是不错,不过不是你所想的那种……那个村子里的男人,基本上都死了,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算是勉强的繁衍生息吧,所以说,就算是你去,也不见得能讨到肉来!” “……是,是……”手下连连躬身点头:“还是公公见多识广……” 嘴巴上钦佩不已,心里头却是疑惑的很。 大家都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而且,严格说起来,这位德公公,还不如他们这些侍卫呢! 最起码,他们所接触外人的机会多一些,多多少少,也算是见过的一些世面光。 可是,连他们都不知道前面的村子,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德公公……一个在深宫里的太监,是如何知道那是一个死村的?! 德公公忽然笑了,摇摇头,不说话。 刚低头喝了一碗粥,突然又猛的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有人来了!” “什么?” 手下立即警觉,下意识的看向身后。 一切都是空空荡荡的,寂静非常,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德公公放下碗,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有客人到!” 手下还在疑惑的时候,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是他们……”手下立即惊呼,冲着其他人-大叫:“起来,起来,快起来……迎敌……” 孰知,德公公却蓦然摆手:“不用!” 他胸有成竹的迎上去,远远的,抱拳笑。 “夏姑娘,久仰大名了……” 德公公的客气,让他的手下全都一脸懵,不知所措的互相看了几眼之后,还是自觉的跟在德公公身后,一起迎上去。 夏小书站定,挥了挥手指。 黄鹤冷脸拎着一个竹篮走过去,放在了双方之间的路上。 德公公垂眸:“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一时间也面面相觑。 夏小书送来的竹篮子里,竟然放了不少的肉。 这种……事情,好像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严格说起来,他们双方可是死敌! 哪有人会好端端的,给对手送吃的? 夏小书粲然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还请你不要误会,这些东西并不是给你的,而是他们……“ 她的手指,指向围观的德公公侍卫,眼神微妙。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呢……多多少少也有点菩萨心肠,就算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在走上断头台之前,也要吃一顿饱饭,更不要说诸位了!” 德公公的瞳孔倏地一缩:“这么说来,你是要杀了我了?” “这位公公,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可就有点混淆视听了……我只是说,不希望这些人饿着肚子,上断头台,走黄泉路……可没说我要杀了他们,这可是完全的两个概念!” “既然你不想杀他们,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会死呢?” “不止我知道,你也知道……” 夏小书眸色幽冽的看了一眼一眼,微微颌首。 “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告辞!” 德公公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和命令。 看着夏小书的背影渐渐远去,手下不由压低声音嘀咕:“公公?” 这几个人来的神秘,去的诡异! 尤其是他们所说的话,莫名的透着窒息的冷意。 “公公,她……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 “你说什么意思?”德公公忽然斜睨他一眼,冷冷一笑:“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的手法,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说实话,在夏小书那么说之后,他们的心底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在挑拨离间,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 如果仔细一想的话,又觉得这件事完全说不通。 对方想要挑拨离间,最起码得从其中落点好处吧? 可就算挑拨了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他们总不至于因为她的这一顿饭,就背叛了德公公。 毕竟,除去他们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人家赏赐的之外,就连他们的父母妻儿,也都在别人的手中。 如果他们胆敢在这边做什么事情,很快,京城那边就能传来家人丧命的消息。 所以说,夏小书如果想要用这一点点肉,就收买他们,离间他们的关系,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像是一个笑话。 可是,除此之外,夏小书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总不至于是真的好心,看他们可怜,过来送一点肉吧?! 这就更说不通了! 毕竟,从他们的关系上来说,对方想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还差不多。 第341章 一身正气喂了狗 不过,话说回来…… “公公……我觉得,那位夏姑娘所说的话,咱们还是要……要谨慎一点……” 首先的话还没说完,德公公就一眼瞪了回去:“你说什么?” “……没事……” 手下所有的话,和胆怯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属下只是觉得,对方……对方冷不丁的过来示好,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肯定不是好事!”德公公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什么时候能有好心了?” “……那这些肉?” “白白送上门的东西,不吃白,你们检查一下,如果没有毒的话……就吃了吧!!” 手下:“……” 嗯??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他还以为,德公公会不顾一切的,让他们将肉给扔了。 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们……吃了!? 肉,是没毒的。 只是…… 再好的美味,如果带着怀疑,吃起来也味同嚼蜡。 满满的一锅肉粥,大家吃的没滋没味,各怀心事!! 回村子的路上,黄鹤不时的瞄向夏小书,欲言又止,一脸的纠结。 夏小书遽然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你都看了我一路了,是不是有问题想要问我?” 黄鹤躲避不及时,就像是小贼被抓了个正着一样,尴尬不已:“我……我就是想要问问,咱们此次出来,就带了那么一点肉,为什么还要分给那些人?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我们的敌人,搞不好……” 顿了下,他再次看了一夏小书,压低声音。 “搞不好……用不上多久,咱们双方就得正面交锋了,现在把他们喂的饱饱的,那不就等于……是让他们拿起刀剑,杀我们自己的兄弟吗?”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举动。 夏小书幽幽的一声叹息:“生而为人,大家都很可怜……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上黄泉路吧?” 黄鹤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姑娘,你是不是在那些肉里下毒了,只要他们吃之后,必定一命呜呼……这下好了,省的咱们下手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小书一眼瞪回来。 “在你的心中,本姑娘……就是这么阴险毒辣,又无耻的卑鄙小人吗??” 黄鹤连忙摇头:“当然不是,这只是我自己的个人想法……” 不只是他,估计此时换做其他人,都会是这个想法。 “毕竟,如果有人在我饥肠辘辘的时候,突然给我送来一块肉,而且送肉的人……还是我昔日的对手,那说真的,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敢吃这块肉!” 自古以来,黄花狼给鸡拜年,什么时候安过好心?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如果想要他们的命,才不会那么费力气的在肉里下毒,然后再去毒死他们……” 夏小书的手,虚空一握,意气风发的挥手而笑。 “我会直接动手,亲自送他们上黄泉!!” 黄鹤:“……” 那还弄那些肉送过去,是什么意思? “姑娘,你不会真的好心……好心到对自己的敌人,也心慈手软吧?” 夏小书笑了:“关于这件事,你呢,还是欺负你的马哥哥哥,你问问他……我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黄鹤:“……”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那,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真正的是要给她急死了! 夏小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指尖轻动:“你去看看玛格,看看他怎么样了……顺便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今天晚上,估计要有一场血战了!” “啊?”黄鹤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身后:“……不会是……那些人吧?” 夏小书垂眸笑:“一场血战……你说,和咱们对阵的,会是谁?” 黄鹤:“……” 这么明显的问题,还要这样的询问? 难道…… 这期间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他的脚步不由停下,看着夏小书的背影出神。 直到后面的兄弟戳了他两下,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追上。 “姑娘……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家伙,真的会死吗?” 夏小书倏地站住,转过头,眼神微异:“从他们走出京都,跟在咱们后面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没有回头路了!不管这一次任务进行的如何,他们是否会死在我们的手中,都无关紧要……总之一句话,他们一定会死!” “为什么?” 死在他们的手中,完全在情理之中。 毕竟大家都是死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夏小书话却是……对方,不管是否会死在他们的手里,最终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玛格提着裤腰带,从茅厕里出来:“黄鹤,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姑娘想和你说的时候,你就竖起耳朵听着,不想和你说的时候,你就必上嘴巴听着……主子的事情,自有主主子的道理,哪轮到你叽叽歪歪的问东问西?” 黄鹤不敢和他硬怼,只能呐呐的答应着,转身将夏小书的话,吩咐了下去。 玛格瞄着他的背影,凑到夏小书身边:“姑娘,我刚才听你们说了大半天了,说什么……今天晚上有一场血战,姑娘,既然是血战,能否透露一下咱们应该怎么做,让兄弟们提前准备一下,也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呀!” 夏小书玩味勾唇:“我还以为你真的没好奇心呢!刚才那言之凿凿的一身正气……喂了狗了??” “……这好奇心嘛,当然谁都有的,”玛格有些尴尬:“我之所以好奇,是想要更好的保护姑娘,可要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当做我什么都没问!” 这家伙,也是个耿直的性子。 但是,还知道进退,懂得一点分寸。 多多少少,也能管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夏小书没有言语,转换进了正屋,点上油灯,取出朱砂笔墨,展开符纸,一张张的仔细画符。 看到这个样子,玛格坚信了今晚有一场血战的事实。 他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门,将夏小书的话,再一次的叮嘱下去。 第342章 定魂符 对于夏小书,大家还是十分信任的。 看她做起了应战的准备,众人也不敢大意,收起了嬉笑的心思,各自找个角落,或者是闭目养神,或者是打磨兵器。 宁暮生的兵,都是久经沙场,刀口上舔血,生死场上捡回一条命的老兵。 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纵然知道面临的可能是一场恶战,却没有人有半点惊慌失措,各自安好。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乌云压境,夜色里弥漫着颇为窒息的潮湿。 临近子夜,夏小书让玛格将大家叫醒,将画好的符纸一一分发下去。 每一张符纸都叠成了三角形,中间用红绳穿上。 “这是定魂符,只要这个符咒在你们的身上,贴上身收-藏,你们的魂魄就可以暂时保住!” 大家将往脖子上上挂定魂符的手,蓦然顿了下,下意的抬头看向夏小书。 “姑娘……” “这个……” 听起来,迎接他们的,还真是一场恶战。 “既然你们大家是跟着我出来的,那么有些事情你们想必也是清楚的,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阴阳两界,也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人类的魂魄问题……” “夏姑娘,关于这些,你不用和我们解释……”玛格打断她的话:“我们大家跟着你,就是对你十分的信任,你只管告诉我们,我们需要怎么做。” 其他人好很是配合的直点头,将定魂符贴身佩戴好。 今天晚上,肯定不寻常。 有解释的这个时间,他们更愿意听听该如何应对。 “今天晚上,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在你们看来,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论看到任何事情,都不要表现的太过于惊慌!” “不会的,”玛格呵呵一笑,冲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我们这些人,好歹也是跟着主子走南闯北,走过天下的,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能让我们惊慌的事情,可真的不多,兄弟们,你们说是吧?” 其他人配合的点头。 其实心中也有些……不以为然。 玛格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是没见过世面的? 再加上夏小书现在已经给提出预防,心中更有有了一定的主意,哪里会就那么轻易惊慌?! 夏小书黛眉微挑:“既然如此,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们谨记一点……今天晚上,除非我亲自过来找你们,任何人对你们的呼唤,都不要答应!” 大家原本轻松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很是微妙。 所有人一起看向玛格,都是询问的眼神。 玛格心中p:看他做什么? 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的好吧?! “那个,姑娘……你是说,今天晚上会有人……唤我们的名字?” 刚说了不用再叮嘱,自己心中有数,现在就这样的询问,玛格感觉有些丢脸。 “是不是……只要答应了,我们的魂魄就会被……那什么?” 夏小书摇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有一点,如果对方想要收你个魂魄的话,一定要准确的叫出你们的名字,至于他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我暂时还不知道……因为这其中可以用到的手段太多了,我暂时还不确定,对方到底会怎么做!” 这么一说,玛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压好胸口的定魂符。 “兄弟们,都听清楚了吗?咱们今晚上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可千万也不能掉链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大意?! 一个个纷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夏小书抬眸看了一眼夜空:“子时是阴阳交界的时刻……也是一切的开端,大家小心吧!” 本来,对于大家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可是,夏小书这么一说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头莫名沉重。 谁都不确定,接下来究竟会发什么事情,一个个的表情是既紧张又期待。 随着子时的降临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有人眼尖,看了一眼四周:“好像起雾了……” “这是阴阳路的开启!”夏小书不以为然道:“如果是命火不旺的人,在这个时候,就会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众人:“……” 在这么一个环境下,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这个所谓的不该看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四周。 那心情…… 紧张,又有些小期待。 毕竟……不是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任何东西”。 而今,有夏小书在这里坐镇,他们都想借此机会,看一眼那个“任何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蓦地—— 玛格突然指向前方,脸色莫名的不好:“姑娘,那个……那个是不是就是不应该看的东西?”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大家看到了一个身后长犄角的身影。 只是,话音未落,那身影忽然动了,很是紧张的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一动,大家原本紧张的表情,忽然放松了许多。 “那是我们自己的兄弟!”黄鹤有些嫌弃的瞪了玛格一眼。 玛格:“……” 在那个家伙转身的时候,他才看清楚,那兄弟身后的长犄角,其实是他背在身上的剑。 一时间,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你这家伙,好好的剑,为什么要背在背上……你不是一直都挂在腰间的吗?” 那人有些莫名其妙:“我以前也背过的……” 又不是第一次背在身上,干嘛这么激动? “嘘!” 夏小书忽然努唇。 “不要说话!” 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的屏住了,紧张地看向四周。 夏小书歪着的,双眸微头:“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下一秒,大家立即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歪着头,仔细聆听的周围的声音。 可是……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吧? ……你们有谁听到了吗? ……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第343章 一群鬼魂 大家慢慢的睁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说话,只是以眼神交流着自己的情况。 说真的,除了他们自己的心跳声,什么都没听到。 夏小书突然走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 她一动,其他人立即动了。 有的紧跟在她的身后,学着她的样子,眼睛紧紧的贴在大门的门缝上。 有的,则找了个低矮的墙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外面。 一时间,墙头上挂满了一排的脑袋。 可是…… 是他们的眼睛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 除了逐渐浓郁的雾气之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温度,比刚才似乎更降了一些。 阴冷阴冷的!! “等一会儿,不论你们看到什么,都不要讲话……只管跟着我,我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讲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夏小书的叮嘱,字字清晰的落在大家的耳朵里。 大家:“……” 说的这么严肃,好像等一会儿,就会发生生死攸关的事情似的。 难懂…… 等一会,会有人来叫他们的魂?? 正疑惑着,陡然有人指向前方,大张着嘴巴,做着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示意大家看过去。 其实,不用他做太多的指示,众人已经陆陆续续地的,看到了前面的情况。 只见在浓雾之中,踉踉跄跄地走来一群人。 这些人,虽然人数众多,却没有规律,走的零零散散,有气无力的样子。 就好像是…… 战场上退下来的逃兵! 随着人影的走近,人影也逐渐清晰了许多,众人的表情也越发微妙起来。 走过来的这些人,一个个表情木讷,眼神呆滞,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只是机械的往前走。 而且他们身上所穿的衣衫,也各不相同。 有的穿着华丽的衣袍,有的甚至于褴褛到衣不遮体。 他们行走在浓雾之中,黑压压的一片,却诡异的没有半点声音。 就好像是……百鬼夜行!!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冷汗哗啦啦的往下掉,紧张到没有人敢大喘气。 就在他们心中惊骇,祈祷着这些“鬼”快点消失的时候…… “吱呀” 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大家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才看清楚,竟然是夏小书打开了院门。。 就在大家一脸懵逼,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的时候,她竟然也像行尸走肉一样,慢悠悠的走进了那个队伍之中。 众人:“……” 大家这才明白,她之前所说的那些话的含义。 一时间,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办法,事,事到如今,就算是吓到半死,也得硬着头皮往上去! 所以…… 玛格冲着所有人招招手,没敢发出半点声音,踮着脚尖的追上夏小书。 有些事情,远远地的观望是一回事,毕竟是看热闹的,事不关己,心态也就完全不一样。 可是…… 当真的身在其中,尤其是这么诡异的一幕之中时,众人的内心都是崩溃的。 这半夜三更,又是这么一个百鬼夜行的节奏,他们几个大活人,混在一群孤魂野鬼之内,估计是个人都承受不住!! 近乎是本能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夏小书身边。 此时此刻,这姑娘就是一个安全的保障! 有她在的地方,才能周全。 可夏小书呢? 她转头看了一眼大家,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散开。 众人心中p:……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他们聚在一起扎成堆,还感觉不安全呢,现在竟然还要散开?? 不!! 所有人的内心都是拒绝的! 可是…… 夏小书再次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眼神微狞,煞意瞬出。 没办法,大家只能硬着头皮,稍微的分散了一些。 但是互相之间也不敢离得太远,只有目光所及之处,都能看到自己的同伴,才能觉得安心一些。 夏小书连续的下了四次命令,才算让众人勉强分散了到一定的距离。 ……这些家伙,嘴巴上一个比一个能! 她还当真以为不用多说话呢! 没想到,自己到底还是高估了他们! 隐约间,有潺潺的水声传来,大家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谁都没有死过,但是关于阴间的一切,还是听说过的。 传说,阴间的黄泉就是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那座桥,就是奈何桥! 只要过了奈何桥,这些死鬼才算是真的进入了阴间,离开了人世。 现在,这潺潺的水声,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黄泉?! 要是这样子的话,他们应该怎么做? 不会是和这些人一起,踏上奈何桥吧?! 原本还是一片迷迷茫茫的浓雾,忽然间柳暗花明一般,浓雾散去。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翻滚的河流,还有远处灯火。 那些灯火,就是无数的点着灯笼的渔船。 说真的,如果不是身边这些,面无表情的鬼,大家还以为自己身处阳间,正要渔家乐。 一时间,又都很是自觉的凑到了夏小书身边。 不过,大家都警觉的很,没人敢出声,只是用手在空中写字,询问应该怎么办!? 夏小书:“……” 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呢! 当下,做了个手势,回了俩字——上船!! 上船?? 众人:…… 不是应该上奈何桥的吗? 难道…… 真实的阴间,和他们所听到的阴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难道是,想进入阴间,还得做……船?? 但是,事实已经不允许他们过问太多。 原本还凌乱的百鬼,此时记着规规矩矩站成几排。 夏小书等人被打乱,混合其中。 渔船并没有船夫,却像是有专人驾驭一般,自觉的靠近岸边,在众人上船之后,自动掉头,飘走。 夏小书是活人之中,第一个上船的。 她都上船了,所有人的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依次上去。 只是…… 玛格站在船上,低头看着脚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脚下怪怪的。 按理说,他也不是没有坐过船的人。 第344章 身在纸船上 可是…… 在他的记忆里,脚下踩的应该就是甲板,而船的甲板……好像不是这样的脚感! 甲板都是木头做的,踩上去虽然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可踩上去之后,应该是硬邦邦的。 但是他的脚下,却有一种软绵绵的感觉。 虽然不至于像是踩棉花,但是总好像是踩在一个虚空的东西上。 软软的,还稍微有一点点弹力。 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脚下到底是什么。 可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泄气地收回目光,随意的一瞥,瞥向一侧的船舷。 ……嗯?? 竟然还有花?? 船舷之上雕刻着鲜花,虽然没有颜色,花形却是栩栩如生。 ……还真是品味不同! 他坐过那么多的船,就是青——楼的花船也是坐过的,可从来没有哪一艘船,在细节上,做到如此的精细。 ……可惜了,船舷看上去太薄了。 ……猛地看上去,就好像有光透过船舷,打出了背光的效果。 ……不过,从心理上来说,还挺好看的! 玛格心中正自我yy着,陡然,眼睛缓缓地睁开,眼神也变得惊骇起来。 蓦地…… 他扭头看向船舷,不可思议的缓缓张大嘴巴,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艘船上的夏小书,双手拼命的摇摆。 他这么一晃荡之后,整艘船也不稳定起来,随着他的晃动开始摇摆。 这么大的幅度,终于吸引了夏小书的目光。 她眸色微凛,立即回了他一个不要乱动的手势和眼神。 玛格心中崩溃无比…… 怎么能不动!? 这不是船!! 准确来说,不是他所想象之中的,那种利用木板铁皮打造出来的船。 而是—— 纸船!! 他们现在这一群人和鬼,就是站在一艘纸船上。 纸船行走的江水中……后果可想而知!! 身处这样的环境,要是还能淡定的,那就不是人了! 除了玛格,还没有别人发现这艘船有问题。 眼见着他所乘坐的纸船越来越晃悠,众人都好奇的看过来,不明所以。 夏小书突然抬手,冲着玛格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后,右手直直的指向他,威胁的意思十分明显。 玛格:“……”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已如果继续晃悠的话,他就会死吗? 还是说,他要是继续折腾,她就会出手,对付他?? 反正,不管是哪个原因,夏小书的出手,算是打断了玛格的心思。 他的动作轻缓了之后,纸船的摇晃也轻了许多。 这个时候,夏小书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双手压下来,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玛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下,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逼着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可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心底下更方。 在他的身边,飘荡着密密麻麻的纸船。 每一艘纸船上面,都悬挂着一个白色的灯笼。 翻滚的江面上,白色的灯笼晃晃悠悠,远远的看去,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这得多少纸船,多少鬼魂啊?! 好在,江水虽然翻滚,但是纸船的质量好像不错,并没有损坏的迹象。 正寻思着纸船会飘到什么地方的时候,后面隐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有人说话,那和鬼语差不多。 玛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逼着自己闭上眼睛,规规矩矩的站好,可是心里头却咆哮着好奇和不安。 最终……玛格还是没忍住,缓缓的睁开眼睛,小心的扭头看去。 在他们身后的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艘大船。 那艘大船比他们所乘坐的小船,高上了不止十多倍。 而且,从质地上来看,应该是实打实的木船。 更要命的是,在那艘木船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德公公个!! 玛格立即转过头,看向夏小书的方向,拼了命的挤眼睛。 夏小书早就发现身后的木船了,并没有多少反应,依旧神态自若的站在那里,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的镇定自若,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给玛格吃了一个定心丸。 他沉下呼吸,尽量保持不动,让自己融入周围的魂魄之中。 大船之上—— 德公公的目光掠向四周,眼神如鹰一般,寻找着可疑的身影。 而在他身边,那些从宫里跟出来的侍卫,此时全都以震惊的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公公……这是?”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不记得,这里还有一条江?”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公公?” 面对手下的疑惑和质问,德公公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我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现在心中都惶恐不安,哪里还有心思,去按照他的意思,再找什么人啊?! “公公……或许,夏姑娘那群人根本就没有过来……” “是啊,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 “就是,我们都糊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就上了船,要是那些人……没有人带领着,怕是无法上船吧?” 虽然直到现在,德公公也没有解释,这里究竟是什么所在。 但是,从周围的环境来看,大家心中都清楚,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夏小书一行人,怎么会来这里? “公公……我们到底是怎么上来的?”有人壮着胆子,大声询问:“我记得当时,我们是走在路上的呀……” 不止是他,所有人最后的记忆,都是在路上。 他们只记得,自己好像在行走夜路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晕眩了一下。 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等他们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在这个大船上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上船的。 也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更没有人知道,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人群中,游荡着惴惴不安。 所有人都心头慌慌,哪还有人有心思,再去关心德公公下的是什么命令? 第345章 一点小伤而已 他们都想听到德公公的解释…… 就算不必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最起码,也要晓得自己有没有性命之忧。 可惜,德公公对此嗤之以鼻:“你们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需要按照我的命令去行事……夏小书他们肯定已经进入了这里,而且就隐藏在这些纸船之上,我需要你们去寻找这些人!” 面对德公公再一次下达的命令,大家还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去执行。 德公公忽然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离开了太后,我就没有能力惩罚你们了?” “……公公……” 不等那个人的话说完,德公公突然出手,在他的手上查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的气体。 随着他的手指一挥,黑色的雾气瞬间钻进那个人的口鼻里。 “啊……” 那人下意识的抓向自己的咽喉,一双眼睛爆裂般突-起,大张着嘴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有人-大叫,本能的往后退。 不过就是几个呼吸的是功夫,那个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此时他,还保留着之前的动作,可是身体已经变成了干尸一般,面目狰狞。 木船上,一时间静可闻针。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都没有人敢大声的喘气。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变成第二个干尸。 黑色的雾气从干尸的口鼻中钻出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再次回到了德公公的手中。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活动着右手,缓缓的收回手臂,低着头,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现在,趁着我心情好,还愿意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可以问一问,你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众人:“……” 为什么? 要是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地上躺着的这个干尸,就是因为询问了问题,才变成这样一个结局! 他们要是开口询问,难道还会有什么春天不成? 德公公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的看着大家:“要是你们都没有问题可问了,那就做事吧,我刚才的命令,应该说的足够清楚了吧?!” “……” 短暂的沉默之后,所有人立即散开,各自走向船舷,眺目打量着周围的纸船。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他们连自己所处的环境,都无法搞清楚,又怎么能知道,那些人藏在什么地方?! 德公公悠哉哉的歪在船头:“生人与魂魄,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尤其是在这个地方……魂魄,近乎虚无飘渺,所以纸船不会有任何吃水的痕迹,可如果上面站了活人,那结果就完全不同了……所以你们只需要看清楚,哪一艘船的吃水线,比其他的船要深,就足够了!” 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人发现端倪,立即有些讨好的大叫。 “那边,那边……那边应该是有人……” 这么一嗓子,其他人立即的靠到那边。 果然,看到了一个比较深的吃水线。 德公公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挥挥手,大船像是有生命一般,立即靠过去。 “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黄鹤被五花大绑的,推到了德公公面前。 德公公笑意更深,挥挥手指,抓过黄鹤,将他推搡着挂在船头上。 “夏姑娘,说实话,你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料,我还以为,你必须要有我的指引,才能找来这里,没想到竟然可以先我一步,你知道吗,这让我很没面子,心里也很不爽,所以说,我需要杀一个人,来解解恨……来发泄一下我心中的怒意,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黄鹤挣扎着,冷笑:“姑娘,你不用管我,我没事……死就死,怕什么?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哈哈……” 德公公突然大笑,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年轻人,念在你能让我消消火的份上,我不介意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这俗话说的,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话,其实都是骗人的,如果你的魂魄都在,。可能要在很久之后,才能够轮回到在再世为人……可要是没有魂魄了,那就是灰飞烟灭,从此以后,不管多少个轮回,你都不会再出现!” 他突然吸了一口气,呵呵的笑出声。 “夏姑娘,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轴,尤其不喜欢这种……在我面前还很嚣张的家伙,对于这样的人,我向来是以惩戒为主,既然他说自己二十年后,还能是一条好汉,那我就打破他的这个幻想……让他灰飞烟灭,再也无***回转世,你看可好?!” “你吓唬我呀?!”黄鹤并不以为意:“就算是灰飞烟灭,那又怎么样?老子活了这一辈子,也算是够本了,值得了……” 哪知道,德公公再次认真的看着他。 “那就……让你不死不灭,怎么样??” 德公公似乎很享受他的表情,再一次的放声大笑。 “既然你家主人对你的死活不以为然,那我就成全你了!” 他蓦然出手,手上的黑色雾气破空而出。 几乎同时…… “呼!” 疾风吹过。 德公公突然松开黄鹤,受惊一般的疯狂往后退。 “这是……”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右手。 此时,他的右手,就像是被热气给灼伤一样,皮肤泛红,表面爆出了一片花生米样大的大水泡。 “怎么回事?” 他惊骇抬头。 船头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倩影。 夏小书反手挑断黄鹤的绳索,浅笑侧眸:“干嘛那样的惊慌,不过就是受了一点灼伤而已……放心,要不了你的命!” “……你对我做了什么?”德公公活动着手指,眼神惊惧:“你用的什么法器?” “你连我所用的法器都不知道,就敢这么叫嚣??”夏小书垂眸笑:“我还以为,你这么迫切的叫我出来,是因为你有办法,可以挡住我的兵器呢,没想到……” 她忽然嘟唇,有些撒娇的嫣然站着,就像是面对纯良的邻家大叔。 第346章 阴曹地府你家开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既然已经决定对我下手,不会连最基本的调查都没有做吧?就算是你不做调查,总归是要听到一些江湖上的传闻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些传闻都没有听说!” 德公公:“……” 他们做事,什么时候也以江湖传闻为主了? 这天下的一切,他们要想得到,都是轻而易举的。 哪里还用顾忌什么江湖传闻? 更不会想到,还会碰到这样的对手!! “你看看你那个表情,预习功课做得不好吧?”夏小书咬唇,有些不高兴的叹息着:“你说说,如果是别的事情,那也就算了,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决战,你死我活的那一种,一个不小心,可就要下去和阎王爷喝茶下棋了,你竟然……这般大意!?” “……看来,果然是我们小瞧你了!” 德公公甩着手,撕下一截衣衫,将右手小心的缠绕了几道。 “怪不得你可以让太后那么忌惮,到底是有点手段的!!” “……如果你对我好好的调查一番的话,就会发现,我的手段,可不止这一点!” 夏小书的笑容渐渐沉冷,眼神邪佞。 “不过,我有点好奇……是太后找到的你们,还是你们找到的太后?!自古以来,阴阳相悖,互不相通,你们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窃取人类的魂魄……不对!” 她忽然恍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敢这样的明目张胆,自然是敢作妖,而不比担心被天罚的……想来,你们应该是拿到了皇族龙气的御笔朱砂了!!” 皇族龙气,天地间最秉正的一股正气,可镇压一切邪祟。 同时,又因为顺天承运,所以自然也就得到了天地法则的自然庇护。 身为天子,御笔朱砂所书写的圣旨,在寻常的人族面前,作用或许仅仅只是一道圣旨。 可是在某些时候,却有着等同于天地法则的作用。 德公公讶然:“夏姑娘,你当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御笔朱砂这个东西,知道的人可不多。 她竟然一开口,就点出了其中的精髓。 夏小书凝眸四周:“我就说呢,你们这些魉族的家伙,怎么会那么嚣张的插手人间的事情,还带走这么多的魂魄来魉界……” 黄鹤:“……” 什么……魉界?? 听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姑娘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就应该晓得,在这里,不管你是什么人,力量都是要受限制的,所以,我劝姑娘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好啊!”夏小书答应的很是爽快,拇指一指,指向身后:“如果你能保证我的人安全,我就不会在这里找你们的麻烦……当然了,你的人是死是活,不在我的范围之内!” 德公公的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的着量了她一番。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点点头。 “好……只要姑娘不惹事生非,我就保证你的手下安然无恙!!” 对于他们来说,这几个人的魂魄可有可无。 如果是之前,就算无关紧要,他也绝对不会放这几个人活着离开。 但是眼下,他看的出来,夏小书与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 如果硬来的话,暂时间只怕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干脆顺水推舟,卖她一个人情。 夏小书莞尔笑:“既然如此,可否让我的人上来,我怕他们再折腾下去,会将你的小船弄翻,要是被这些延河水吞没,估计那些魂魄就废掉了!” 德公公的瞳孔再次缩了缩,命人将玛格等人弄上船。 玛格完全是一种心慌慌的姿态上了船,脚踏实地之后,心头才生出了一种安全感。 尤其见到夏小书时,心头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姑娘……” 他招呼着手下的人,迅速在她身后站定,算是巩固了一个临时的安全地带。 “姑娘,你没事吧?” “玛格,谢谢德公公的收留!” 玛格:“……” 谢谢那个老太监?! 这摆明的就是他的问题,害得他们身居险地,为什么还要谢谢他? 看到了他的不情愿,夏小书淡然垂眸:“你要谢谢人家,让你的魂魄保留在本体,而不是像其他那些魂魄一样,随波逐流……” 玛格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身边的纸船,咬着牙,冲着德公公抱了抱拳,但是没有道谢。 “玛格,有点诚意!”夏小书似笑非笑:“你知道,咱们脚下的水,是什么水吗?” “……不就是水吗?难道还能是黄泉水?” “这条河名为延河,其中所流淌的,并不是普通的河水……如果是魂魄落进去之后,就会灰飞烟灭,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魂魄外逃,而要是活人落进去的话……你猜,会怎么样?” 玛格表情颤动了一下:“咱们会受伤?会变成行尸走肉!” “正解!” “延河水可以伤害到魂魄,不管这个魂魄是脱离了本体,还是在身体之内,一旦触碰到了延河水,对你们来说,都是一定的损伤,所以说,你要感谢德公公,感谢他手下留情,没有将纸船弄翻,将你们变成行尸走肉!”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呀”了一声,微微顷身。 “不好意思,我是刚才听到你的手下,称呼你为德公公,这才随着他们的称呼,叫了你的名字,不知道德公公是否方便,将真实姓名相告呢?” “……我叫方德!”德公公暂时的犹豫之后,还是如实将自己的名字,如实告诉了对方。 眼前这个叫夏小书的姑娘,心思缜密不说,更是有着和她年纪不相符的阅历。 对于这个人,他不敢大意。 木船靠岸,岸边也是一样的冷清。 趁着方德转身吩咐事情的时候,玛格连忙凑近夏小书。 “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看起来……看起来不像是黄泉呀!” “你想什么呢??”夏小书白了他一眼:“你当真以为,阴曹地府是你家开的,你一个大活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347章 魂魄炼化的魉偶 玛格:“……” 这话听起来,好别扭! “我告诉你,等你哪一天真的到了地府的时候,就别想再活着离开了!”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我到现在都还是糊涂的,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这是魉界,这些是魉族的人……” “……人??”玛格的声音颤了一下:“他们是人?” “你们看……”黄鹤忽然指向码头的方向:“刚才还一个人都没有呢,转眼之间,突然就多了这么些人!” 原本空荡荡的码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占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这些人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和船上的魂魄没有什么区别。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船上挪下来的方德手下。 这几个手下,完全是以一种崩溃的状态,在将那些纸船靠岸。 黄鹤的注意力,还在那些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姑娘,我怎么感觉那些人……很不对劲?他们和这些魂魄……看起来很像,可是又很不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更像是人的一种本能。 反正直觉间,总觉得站着的那些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 夏小书轻声叹息:“那些是魉偶!是用人的魂魄炼化而成的一种……玩偶吧!” “……玩偶??”玛格的嘴角抽了抽:“玩偶……干嘛用的?不会只是……为了玩吧??” 就那么死尸一样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诡异异常的东西,有什么可玩的? 再说了,能对这玩意产生兴趣的人,得是多么重的口味呀?! “你所看的这些,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契约主人,一旦与主人契约之后,就再也不会背叛主人……所以说,这种魉偶,是宗族培养死士的最好方法!” 魉偶,介乎于人和魂魄之间…… 人,太有自我意识了。 就算是在忠心不二的人,一旦遇上与自己利益冲突到极致的问题,还是会背叛自己的主人。 而魂魄呢? 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说,而且太过于木讷,更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魉偶却不同! 他是一种可以听懂主人的命令,甚至于眼神和动作,但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东西。 “魉偶……”黄鹤忽然倒吸一口气,想到了什么:“我记起来了,我好像曾经见过这个东西……” 玛格顿时白了他一眼:“你要还真的见多识广哈?都能见到魉偶了!” “我说真的,我真的见过……”黄鹤认真道:“我以前跟着主子陪七王爷出门的时候,曾经遇到过这样一群人,那天……是一个大暴雨的夜里,我们夜宿在一家客栈里,当时,就有那么一群人,直溜溜的站在雨地里,就那样站了一夜,愣是没有进房间……” 当时的他,还感叹着这些人的主人,当真是一个铁石心肠,不讲人情。 竟然让自己的手下,站在雨地里,活生生的淋了一夜。 而这些人呢,也都木头疙瘩一样,直戳戳地的站在那里,一夜都没有变化。 当时的他们,对这件事觉得很好奇。 但是呢,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他们也就当做一件新闻,聊了几句天,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现在想一想,那些能在雨地里淋了一夜,而没有半点动容的人,应该就是魉偶了。 玛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这个玩意一看,就价格很贵……毕竟,是魂魄炼制出来的……姑娘,这密密麻麻的魂魄,应该能炼制练出不少魉偶吧?” “……应该是吧,不过,炼化的过程,也要看炼化师的本事和手段,因为魂魄太娇贵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灰飞烟灭!”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码头上的魉偶们忽然动了。 他们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走上前来,每个人的手中牵了两个魂魄,转身走向远处。 魉偶一动,方德带出来的那些皇宫侍卫,一个个立即炸毛一般往船上退。 虽,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都能感觉到,这些人具有危险性。 退上来之后,才发现夏小书等人正趴在船舷的上,看热闹一般的看着他们。 大家的脸色瞬间很微妙,有点尴尬,有的惶恐,有的愤怒。 可更多的,还是疑惑和不安。 终于,有人熬不住,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那个……夏姑娘,我们……我们都知道,姑娘……姑娘在路上,对我们有个帮助……” “打住!”玛格立即抬手,敌意十足:“我们姑娘那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们,所以说,不要指望着说那么两句好话,就和我们套近乎……咱们的关系还没有改变,你们依旧是来追杀我们的,就算咱们现在站在这里,也不代表咱们就是一伙的!” 这么直白的警告,让对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这些皇宫侍卫,怎么会将宁暮生的侍从放在眼中? 玛格要是敢说这么冲的话,早就被他们三下五除二的出手教训了。 可眼下…… 事实为妙,他们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姑娘,还请您理解一下……俗话说,我们也是各为其主,太后命令我们跟在德公公身边,保护他的安全,我们自然不能违抗命令……可是这一路上,我们和姑娘并没有实质性的冲突……”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机会!”玛格毫不留情的戳穿事实。 没有发生冲突,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是和平的。 谁都知道,他们没有动手,不过就是欠缺一个机会而已。 没有机会,可他们依旧是敌人! 对方被玛格怼的实在是无话可说,一时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好再开口。 夏小书浅笑勾唇,幽幽的看着他们:“你们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求我来保护你们吧?” 那几名侍卫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沉默了片刻之后,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可还没等开口,就被冲出来的玛格拦下。 “你要干什么??” 第348章 我不是好人 那个人连忙后退一步,举高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我就是有些事情,想和姑娘说一下……” “有话就站在这里说,不用靠的那么近!” 玛格以身体拦下他,示意他往后退。 “我们家姑娘耳朵没有问题,说什么都能听见!” 那人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和尴尬:“……我,我是想,想问一下姑娘,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这件事的选择权应该不在我吧?”夏小书挑唇,似笑非笑:“你们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德公公手中,也就是啊说,他想要你的生,你们才可以生,和我没有关系!” “……可是,姑娘刚才不是……不是让德公公答应了,不会伤害姑娘和你的这些手下吗??” 玛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会伤害我们,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答应我们姑娘,是因为害怕我姑娘……这就是和你们,有关吗?” “姑娘,救救我吧……”那人立即跪下,重重的一头叩在地上:“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我媳妇刚刚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都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要是我出事了,他们母子二人就算没活路了,姑娘,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看在我媳妇和儿子份上,也帮我一把,救救我吧……” 玛格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姑娘是认识你媳妇,还是认识你儿子啊?!凭什么要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你们当初出来追杀我们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一想老子……老子我还没有娶媳妇,还没有儿子呢,要是老子死了,可就断门绝户了!!” 这些人还真有意思哈?! 自己明明是出来追杀对手的,现在竟然恬不知耻的跪下来,求着对手保护。 就算是不要脸,也应该有个程度吧?! 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份上呢?! “可是……”那个人还是不甘心的挣扎着:“咱们,咱们……这里就咱们几个大活人,在这样情况下,咱们不是应该同心协力,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你们真的不要脸到家了……” 玛格好想啐他一脸。 夏小书也是垂眸而笑:“说到这里,我忽然有点好奇,我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是怎么描述我的?” 那个愣了一下:“……姑娘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很明显啊,就是你们所听到的意思……就是问一下,据你们所知,在太后和皇上的口中,我夏小书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 那表情,已经不用说什么了。 “那个……不管太后和皇上是怎么说的,那也仅仅是他们说的,并不是我们的意思……” 夏小书淡然点头:“我也不逼我问你们具体的情节,只是想要问一下,在太后和皇上的眼中……我是好人吗?” 这样的问题……还用问吗? 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了!! 那些侍卫们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问的这么直接,说的这么透彻,然后他们想要撒谎,都不知道怎么撒。 总不能说在太后和皇上的眼中,夏小书是一位真-善-美的姑娘吧?! 这样的鬼话,估计说出来鬼都不信。 夏小书嫣然而笑:“这就是了……你们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多少的善心,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救你吗?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就了救的? 他又不是圣母白莲花,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去救自己的对手? 玛格冷笑:“你们可别忘了,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杀我们而来,如果不是出现魉族这些家伙,咱们现在怕是已经刀剑相向,你死我活了吧?!” 黄鹤随之附和:“我相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成为了你们的阶下囚,要做刀下亡魂的时候,就算是苦苦哀求你们,你们也绝对不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玛格再次点头:“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姑娘为什么还要救你们?” 黄鹤配合得当:“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此时一定是落井下石,背后插刀,先送你们上黄泉路!”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那些事,让那些侍卫真的没有脸再哀求了。 此时,码头上的魉偶已经处理了那些魂魄。 除了方德,空无一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情了清嗓子:“夏姑娘,既然已经来到了我们魉族,何不下来做做客?” “我的天,他的声音……” “不是太监!!” 太监的声音是尖锐高亢的。 之前的方德就是如此。 他的声音只要一听,就知道身份有问题……妥妥的娘娘腔。 可是现在呢? 声音粗犷,略显沙哑低沉,实打实的男子声音。 那些皇宫侍卫跟了方德许久,此时最是震惊。 “他……他怎么……” 夏小书轻抚长发,整理好发髻,悠然下船。 路过那些目瞪口呆的侍卫面前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几位……不会到现在还在以为,他真的就是德公公吧?!”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嗫嚅的跟在玛格等人身后,惴惴不安的下了船。 在走到方德面前时,才发现之前的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白净,模样还算俊俏的中年男子。 夏小书侧眸,艳魅一笑:“大叔,你既然在咱们这些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那就意味着……你应该不会再回皇宫了,所以,我很好奇的想要问一下,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说着,她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些侍卫们。 方德似笑非笑:“我已经答应了姑娘,不会对你的动手,说出来的事情,就绝对会做到……至于其他人的……姑娘,刚才不是自己已经说过了吗,你也不是好人,没有那么多的菩萨心肠!既然如此,只要你的人安然无恙就好,何必还要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的生杀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第349章 重叠的世界 跟他过来的侍卫们脸色大变: “公公,我们可是对你忠心耿耿的!” “咱们无冤无仇的,没必要弄到这一步吧?!” 方德对这些人的哀求不为所动,招招手指:“带他们下去!” 原本空寂的码头上,突然多了一些魉偶,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玛格和黄鹤等人连忙的护在夏小书四周,警觉地看着他们。 夏小书却冲着他们悄然摇了摇头:方德说的不错,这里的魂魄足够多,多他们几个人不多,少他们几个人也不少。 可要是因此而落得一个和夏小书对抗,以至于要决裂对敌的程度——有些不值得。 果然,那些魉偶并没有为难夏小书等人,而是抓住了那侍卫后,就拖进了黑暗之中。 夜色里,那些人的惨叫悠远而来,久久的才散去。 方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笑着整理一下衣服,侧身让步:“姑娘,这边请!” 夏小书浅笑,让他前面带路。 玛格和黄鹤等人不由看了一眼四周的黑暗,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冷汗直流。 一路上,方德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尽职的做着一个向导。 渐渐的,空气变得有些潮湿,四周似乎升起了雾气。 玛格等人突然想到了之前所见到那些浓雾,连忙快步走向夏小书,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这些雾……” 他想要提醒她,小心这些雾气。 因为他总感觉这些雾,来的有点莫名其妙。 孰知,夏小书不以为然的勾唇一笑。 “这是魉族所特有的结界!” “也就是说,只有通过这个特殊的结界,咱们才能进入魉族……” “这是一个重叠的世界,雾气就是结界!” 夏小书的解释,没有让玛格等人明白,倒是让方德好奇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夏小书看到了他眼底的异色,淡然一笑的询问。 方德果然摇摇头:“如果你说的不对,或许我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就是因为说的全对,他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魉族所居住的地方,与人类所存在的空间,是一个重叠的世界,也就是俗称的异界。 只有通过特殊的途径,特殊的方法,才能够进入到这个世界。 而这个特殊的方法,向来只有他们的族内特定的人才知道。 因为魅族的人,是不轻易走出家园,进入异界的。 只有校方德这样的人,才可以自由出入,才能知道进出的方法。 所以,对于夏小书可以一语道破他们的结界秘密,方德感到很不可思议。 原本黑暗的浓雾,渐渐显出了光亮的颜色,就像是露出了晨曦一般。 “前面……你们看到前面了吗??”玛格失声,下意识的抬手指向前方。 其实不用他说,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苍茫之后,有一束颇为耀眼的光芒,就像是迷雾之中的指路明灯一样,跳跃着,闪烁着。 夏小书压下他的手:“那是出口!” 准确来说,是魉族的入口。 当刺目的光芒,闪过双眼的时候,一股温暖洒落在大家的身上。 玛格等人试探着睁开眼睛,顿时觉得阳光刺目,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才逐渐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慢慢的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宽阔的石台,大理石堆砌而成,一眼看去,竟然没有尽头。 “夏姑娘,这边请!” 方德对夏小书还算客气。 “等一会,会有人来带你们去休息,具体的规矩,我就不说了,我想,夏姑娘应该完全清楚!” 夏小书垂眸:“我来你们这里有什么目的,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吧?!” “我知道,为了一个人的魂魄,要不然,夏姑娘也不会来这里了,只是,这件事需要族长亲自来定夺,放心吧,如果族长想见姑娘的话,我自然会引荐!” 方德打了一个响指,虚空之中突然走出来,四个人分别站立夏小书等人在四周。 除了夏小书之外,玛格等人全都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这种虚空走走来的手段,在他们眼中,和神仙没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有些沉重。 看着方德的背影,玛格小声嘀咕:“夏姑娘,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我怎么感觉咱们这一趟……” 话还没说完,夏小书一眼怼过来。 玛格立即咽下了后面泄气的字眼,改口。 “……任重而道远……” 说真的,他们这一次能不能救出七王爷的魂魄还是后话?他们这些人会不会也搭进来才是最重要的。 黄鹤也是心事重重:“别的咱们先不说,时间……这一路上咱们来来回回,折腾的有四五天的时间了,不知道七王爷那边……” 虽然之前夏小书说过,只要在十天之内找到七王爷的魂魄,就可以让他的魂魄,迅速回归本体。 本来,他们都以为这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毕竟,夏小书之前所做的事情,在哪里摆着呢? 可是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啊!! 虽然大家嘴上都没说,可是所有人的心里,都不免泄气…… 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在刷新着他们的三观和认知。 如果是从人的手里抢夺某个东西,那他们有信心,就算是拼上命,也会将这个东西抢到手。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们所有人都拼上命,也不见得能将这个东西弄回来。 夏小书垂眸笑:“你们这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我??” 玛格和黄鹤对视了一眼,立即摇头:……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 “我们就是觉得……” “放心吧,魉族的人是天底下最精明的生意人,他们知道,什么样的生意,对他们有好处,做什么样的交易,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就是因为精于算计,这些人才可以大胆的利用太后的贪念,来得到逆天而行的资本。 并且,是以最小的利益,得到了最大化的好处。 第350章 你这是作弊 “对于魉族的人说,七王爷的魂魄,这是他们与太后契约的一个筹码,也就是说,他们取走七王爷的魂魄,太后才会给予他们,正大光明的权利!” 的对于魉族的手段来说,取走哪个人的魂魄,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举手之劳。 所以,他们很乐意钻这个空子。 “……姑娘,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懂了,”黄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对姑娘你有所忌惮,如果说……可以用七王爷的魂魄,来交换他们和姑娘的和平协议的话……也应该算是最大利益化了!” 夏小书倏地看向他:“不错呀,你都能想到这点上了?!” 黄鹤被这一眼看着有些心虚,讪讪的笑了笑:“……那个,这个是我瞎猜的,并不是……姑娘,你就听听就算了,不用当真的!” “为什么不当真,因为这可能就是他们,之所以现在还对我们客气的原因!” 夏小书玩味勾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四周。 “要不然,你以为……你们凭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 —— 幽静的殿堂里,静可闻针。 方德脱去了鞋子,踩着软毯,无声的走到殿堂正中,深深地鞠躬之后跪下,低着头,不说话。 窗前,一个坐在轮椅之中的身影动了下,翻了一页书。 “听说……你这一晚上挺折腾的,说来听听吧,你是遇到了什么热闹事?” “族长,这里来外人了!” “啪”! 书本合上,男人缓缓转头,满是伤疤的脸上,一双皱巴巴的眼睛,透出一抹光。 “你带了外人进来?” 方德叩头在地:“属下不敢……手下的意思,本来是要收了他们,可是要出手的时候,这些人却半路不见了,后来,在延河水中,我发现他们躲在了渡船上……” “他们躲在了渡船上?”男子若有所思的昂起下巴:“你的意思是是说,他们是自行发现的延河水?” “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很不可思议,但是……那姑娘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这一路上,方德这所以一直没有对夏小书下手,那是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人的魂魄真的可有可无。 他的目的,不过是借着追踪的目的,赶回魉族的入口小镇,直接回家。 至于夏小书等人,如果可以的话,将他们魂魄弄到手,也不吃亏。 如若不然,就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可以进入延河水。 “当时我追踪到了延河水边,还以为他们之所以能够进入我们的结界,完全就是因为巧合,可是在发现他们上了渡船之后,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男子并不以为然:“是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人族之中,有不少的能人异士,他们的能力,有很多是我们无法理解的!” “可是……”方德抬头,眼神微异:“那姑娘的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刚刚成年的样子,我之前也以为,她可能有点小聪明,所以才能够进入我们的结界,但是后来我才发现,她的阅历与她的年纪极其不相符,她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我们魉族的事情……” 魉族,依靠结界,隐藏于重叠空间之内。 因为很少与外界接触,所以对于外人来说,魉族是神秘而诡异的。 尤其是因为他们的族人擅长于炼制魂魄,从而炼制出傀偶,所以在世人的眼中,更是不敢轻易踏足。 所以,纵然有许多好奇的人,想要里魉族一探究竟,可是又把魂魄落在他们的手中,魂魄落在他们的踌躇不敢。 久而久之,魉族也就更加神秘。 只有那些供养了魉偶的家族宗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种族。 “你这么一说,我到是对这个小姑娘起了好奇心!”男人转过轮椅,整理了一下衣衫:“她既然过来了,想必也是有目的而来的吧?” “……” 方德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男子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一次我回来,带来了大批的魂魄……比以往三个月所猎的还要多!” “……所以呢?”男子察觉到了方德的不寻常。 “……是因为我用了一点手段,弄到了御笔朱砂,因此……” “御笔朱砂?”一声冷笑遽然在殿门前传来:“师兄,你这算不算是在作弊呀?” 方德的眼睛倏地闭上,又缓缓睁开:“……我这叫手段……” “作弊就是作弊,能将作弊说的这么高大上的,也就师兄你了!”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青色的绸袍,头发散开,衣襟松散,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一道疤痕若隐若现。 “我就说呢,一直都不如我的师兄,这一次怎么会突然数量暴增,原来是弄到了御笔朱砂……啧啧啧!” 他摇着头,眼中有一抹不屑,又有一丝丝的讥讽。 “不过,有御笔朱砂,还只是弄来那么点魂魄?!如果我有那个玩意儿,弄来的魂魄,肯定比你还多!” 方德垂目:“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如今,我们魉偶的订购数量暴增,如果不想点办法,我们如何交差?” “皇族的人最是小气,也是最瞧不起人的,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给你御笔朱砂??师兄,你应该是与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吧,我很好奇,你是答应给他们多少魉偶,才换来的御笔朱砂?!” “……” 方德一时间哑言。 “你不会真的拿了换魂魄吧?你应该知道的,多少个魂魄,才能炼制出一个魉偶啊?” 方德闭着眼睛低喝:“苏辰,我没有你那么无聊!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 “说的好像你和皇家的交情到底有多好一样!”苏辰毫不客气地怼的怼了回去:“那些,我比你清楚,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给你御笔朱砂,还让你弄来这么多魂魄?” “……” 就连族长久休也是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方德,你做事一向稳重,不是浮躁浮夸之人,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第351章 我早就见过 最妖精的是—— “苏辰说的不错,皇族的人……最是自私无情的,他们不会白白的给你御笔朱砂,肯定是要从你这里得到更大的好处……” 皇族的人最是冷血,也是利益最大化的人。 如果没有天大的好处,他们绝对不会和方德达成某种协议。 方德咬着下嘴唇:“……我,我就是答应了他们,带一个人的魂魄走!” “……谁?” “哪个魂魄?” 久休和苏辰几乎同时开口。 “……” 犹豫了一下,方德不得不开口。 “……是摄政王……平泽!” “……什么?”苏辰脸色微微变:“你……你把那个平泽的魂魄,弄到这里来了?” 方德辩解:“不过就是一个魂魄而已,可是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御笔朱砂,这就意味着,我们以后可以弄更多的魂魄,而不用去担心天罚……” “你刚才说……有人跟你过来了?”苏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很是怪异。 “……是啊,怎么了?” “……是不是……一个姓夏的姑娘?” “……” 方德愣了一下之后,试探着询问:“你……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他的手下,那些皇宫侍卫说出去的?! 但是想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些家伙,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功夫去管夏小书的事情?! 孰知…… 心思还没完,苏辰忽然狠狠的一跺脚:“你……你真的是害死我了!!” “……” “师弟,当着族长的面,这话你可得说清楚,我做的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怎么就害死你了?” “……你,你……”苏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说,却又紧紧的闭上嘴巴,悻悻的指向方德:“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转身要走,却被方德有力的握住手腕。 “今天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整的交代,要不然,以后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我概不负责……” “说的好像你现在就能负责一样,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久休沉目:“苏辰,不是我向着你师兄说话,而是这件事情,你根本就没有说清楚,如果……真的是方德的错,我会给你做主!” 方德摆手:“族长已经说了公道话了!” 苏辰犹豫了一下,甩开方德的手腕:“你知道那个姓夏的姑娘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她是前身是谁吗?” “……前身?”方德的脸色倏地变了些。 久休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个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关于前身这样的事情……你们的师傅曾经和我说过,前生……也就是转世,只有能力非凡的人,或者是有一定特殊使命的人,才会有转世……” 方德眉头紧皱,狐疑的看着苏辰:“你这是哪里来的道听途说?” “夜枭尘!” “……他?”方德瞬间送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眼神变为不屑:“我早就该猜到了,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样的事情,也就他能告诉你!” “我知道你瞧不起他,可是这件事,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关系,我说的是一个不可否定的事实!” 苏辰转向久休,神色严肃的很。 “族长,关于这件事情,我相信夜枭尘……他虽然没有真凭实据,可是……” “既然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胡言乱语!”方德恒生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我胡言乱语?你自己都说了,那个姓夏的姑娘,她的阅历,与她的年纪不相符……” “阅历是一回事,转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可否认,那个小姑娘确实有点不同寻常,可……阅历是可以和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有关的,如果她出生于一个大家族,并且地位稍微的高一点的话,就可以得到尽心学习,那么,她的阅历,就会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多很多!” 如果是一个家族重点的培养对象,核心人物,那么此人的学习内容和范围,就不是寻常同龄人可以比拟的。 日积月累之下,阅历自然比平常人都要丰富。 这一点,是完全可以后天弥补的!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久休却摆摆手,示意苏辰继续:“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你刚才说,方德害死你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苏辰再次看了一眼方德。 很显然,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有些话他真的不方便说! “方德!”久休冲着方德使了个眼色。 方德:“……” 刚才不是说,被他给害死了吗? 那就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呀。 现在又顾忌着他在场,做那个欲言又止的模样给谁看?! 当下,冷冷一笑:“族长,不是我不给你老人家面子,刚才你也听到了……这家伙嚷着是我害死了他,既然如此,我总归是要知道原因的吧?!俗话说的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知道前因后果,也可以防止我下一次再犯这样的错误,对吧?” 方德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是找了个地方坐下。 “咱们师兄弟二人,平日里虽然是你争我夺,想要较个高低,可从心理上来说,咱们终究是同门,是兄弟,我怎么会想要害你?所以说,你不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误会的话,我也可以借机解释一下,族长,您说对吧?” “……” 久休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并没有强制的意思:“苏辰,我和你师兄都想帮你,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舒服的话……” 苏辰咬着嘴唇,沉默了两秒后,终于开口:“那个夏姑娘……我早就见过了!” “……什么?” “什么时候?” “……” 他们怎么不知道? 久休:“这件事……你应该没和我说过吧?否则我没道理不记得呀?” “……还记得不久之前,我去迷障森林的事情吗?”苏辰有些不是滋味的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久休和方德立即互相看了一眼:…… 第352章 事实总是最打脸 记得!! 当然记得!! 那个时候,苏辰满身是伤的回来。 他们问了许久,他才支支吾吾的回答,说是去了迷障森林,受了伤! 当时的他们,也没觉得当回事! 迷障森林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正常人在那边受点伤,完全在情理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寻常。 想在想来,当时的苏辰,表情是那么的不自然,明显有问题。 方德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怪不得当时不管我们怎么问你,你都是犹豫着,不想回答……师弟,你不会是……当时你身上所受的伤,是那个夏姑娘所伤的?” 话音未落,苏辰倏地抬头,那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 方德很是识趣的闭上嘴巴! 得!! 不用再有其他的回答了,就单单这一个眼神,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这还真的是没想到呀! 久休倒是有点意味深长摇摇头:“看着,你在她的手底下应该是吃了亏,否则,不会那么难为情!” 他是族长。 族长吐槽,苏辰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我当时见到她的第一眼,也觉得……那小姑娘不过就是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不足为惧,所以,从心理上来说,也没有拿她当回事!” 可是,事实总是最打脸的。 “等后来我们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她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不只是心思缜密,阅历丰富,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从容的应对,所有的困境!” 苏辰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自己的心情和见解。 “等你们见到她……应该说,是和她交手之后,就会知道,我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和对手博弈,一部分,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还有一部分,靠的是阅历和行事经验。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知道了夏小书这个人的存在,也在心中起了计划……” “你还有计划?”方德神色微微变:“你……你对她能有什么计划?” 苏辰犹豫了一下,沉目:“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姑娘如果可以与我们合作的话,那咱们未来的魂魄,可能就不成问题了……因为她和摄政王,以及一个叫宁暮生的男人……” 他的话音倏地顿住,若有所思地看着方德。 “这两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方德要怎么回答?? 当然不陌生了!! 那位摄政王平泽的魂魄,还在他的手中呢! “我与师兄的发现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我打算走摄政王的路线,而师兄走的,是当今皇上的线路……”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不愧是同门出来的师兄弟。 虽然两个人平时有斗嘴,互相不服气,可是他们的心思和计划,竟然诡异的异曲同工。 “皇上已经末路,纵然是名正言顺合适的拿到了皇位,可他的手中没有太大的靠山……” 他唯一的靠山,也就是太后的母族天下。 可是,在先帝时期,太后的母族,就被先帝有意无意的压制着。 以致于现在短短时间内,太后的母族,一时半会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实际崛起。 “还有,皇上和太后的一些所作所为,让他们遗失了一部分大臣的忠心……” 没有势力可以依附,没有以德服人的本事。 太后和皇上的处境,尴尬的可以想象。 “所以,我思前想后,才决定将宝,押在新摄政王和他的手下--身上!!” 苏辰有些气急败坏的,再次看了一眼方德。 “可是如今呢,我好不容易才动手的计划,却在刚刚开始之后,就死了你的手中了!” 方德:“……” 听到现在,他都没有听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他那么气急败坏。 “你……师弟,说实话,我还是没有搞懂,你的计划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做了什么事情,破坏了你的计划?” “……那个姑娘的一个侍女……在我手上!” 这突然其来的一个转折,别说方德是一脸懵,就连久休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个人。 “苏辰,我都被你说糊涂了,那姑娘的侍女……是她本人,还是她的魂魄,在你的手中?” “当然是她本人了,如果是魂魄的话,我还怎么谈合作?” 久休:“……” 方德:“……” 说实,苏辰现在的脑回路,他们俩还是没有搞明白。 舔了舔嘴唇,苏辰有些无语:“所以我说,你们对那个小姑娘根本就不了解,在你们的心中,我所抓的那个人,不过是一个侍女,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是对她而言,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别管是什么身份,都很重要!” “……”久休的眼神起了变化:“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只是一个侍女而已! 说实话,也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怎么会有哪个主人,愿意为了奴才,做事情?! 苏辰很是肯定的点点头:“当年,夏小书在迷障森林里的时候,我曾经暗中观察了她许久,她绝对是那种……可以为了自己的手下,豁出命的一类人!” 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他也不会对囡囡出手。 久休的表情有些怪,旋即轻笑:“这样的主人,换,换做是我,我也想要一个!” 苏辰立即听出了他话音之中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族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有点遗憾,本来我们可以利用这个丫头,做下一步的计划,现在全完蛋了!” 更重要的是,囡囡现在还在他的手中。 如果被夏小书知道了,那么他本来打算和她修好的关系,非但会成为泡影,反倒会很尴尬,很被动! 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终究是他暗中下手,掳走了她的人。 “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有两个棘手的事情!” 久休放下书,双手交叉,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手背。 “你们两个的本来计划,现在全都因为这个夏姑娘,彻底改变了……所以说,现在我们需要做出一个决策,是借此机会和那个夏姑娘彻底翻脸,并且将她永远的留在我们魉族,还是说……” 第353章 终极秘密 顿了顿,他的身子往前顷了顷,声音也低了下来。 “还是,咱们找个合适的借口,化干戈为玉帛,将这件事给淡化了?” “化干戈为玉帛!”苏辰几乎是不加思索:“族长,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个小姑娘真的不是好惹的,与她为敌,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做法!”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师兄一眼。 方德嗤之以鼻:“你那样的看我干什么,好像整件事就是我一个人的错一样,你不也是对她的侍女下手了吗?如果事情闹开了,你的后果比我严重!” 事情有轻重缓急,不管怎么说,他还有自圆其说的说辞。 可苏辰呢? 呵呵吧!! “毕竟,我做的事情,好歹也算是不知者不为过,你呢,你是故意为之……咱们俩的事情论起来,你的要比我严重多了!!” 苏辰有些气恼:“如果是按照我的计划,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尴尬的结果,那个夏姑娘绝对会乖乖的和我们合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坏了我的计划!” 说起来,方德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现在竟然恬不知耻的在这里指责他。 可惜,方德不吃这一套,放下冷笑。 “你所有的,不过就是一点小聪明而已,而且事情的不定性因素太多,你怎么就能确定,自己所计划的事情,最后就一定会成功?!说不定,到时候比现在还要惨……” “你……” “你们俩要是继续针对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久休蓦然沉声:“那个夏姑娘不是就在外面吗?事情的起因经过,你们两个当事人也是最清楚的,既然如此,那就由你们来解决好了!” 族长发怒了,方德和苏辰这才不甘心的闭上嘴巴,同时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久休的火气这才小了一些:“说真的,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不管怎么说,你们来也算是同门师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不是亲兄弟,也是情同手足的那一种,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触动了两人的心事。 他们的神色都各有变化,同时微不可查的看向对方。 目光在短暂的交接之后,迅速转开,看向别处。 久休看到了他们的眼神变化,叹了一口气:“不还有,你们的师父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对方就是你们最亲的人,何必要为了……” “族长,夏小书的目标,应该就是摄政王平泽的魂魄……” 方德毫无预兆的开声,打断了久休的话。 “我想,只要我们将的摄政王的魂魄还给他们的话,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这一路上,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冲突,如果我们刻意示好的话,双方应该不会走到翻脸的那一步!”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辰。 “不是说她很厉害的吗?这厉害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心机的……我想,她应该能明白我们的意思,不会和哦我们撕破脸!但是……我们这边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现在会不会计较当年的恩怨!” 苏辰本来还在好奇,他怎么会突然的转了心性,向着自己说话了。 没想到,后面还挖了一个坑,在等着他往下面跳。 冷眼斜睨,呵呵一笑。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虽然和她在迷障森林交过手,可那个时候和她对手的,并不止我一个……而且,我当时还是蒙面行事,我相信,就算是我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认出我来!” “如果是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希望事情如你所说的一样,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了!!” 久休看着两人,轻轻拍手:“难得啊,难得你们两个人,竟然可以意见一致,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 “那个小姑娘不比常人,我想……咱们与其瞒天过海,还不如实话说!” 方德对夏小书,总是有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异,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样。 但是,他心中清楚的很,如果在夏小书面前说谎,那就需要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的去圆谎。 那样弄到后来,说不定难以收场。 与其到时候更加被动,还不如实话实说。 那样,既显得他们有诚意,又不用担心后边的事情。 久休的神色有些微妙:“实话实说?方德,我不知道你这个实话实说的底线……在哪里!” 苏辰呵呵一笑:“是啊,咱们怎,难道告诉他??难道告诉她……咱们魉族是炼制傀偶的?而起,最终成为傀偶的,并不是傀偶,而是购买傀偶的人??” “……当然不可能,这是我们魉族的终极秘密!”方德脸色遽然一变,有些不高兴的瞪着苏辰:“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实话实说,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要暴露魉族的终极秘密。 这家伙,明显是在抬杠!! 苏辰不置可否的翻了个白眼:“所以说,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统一口径,在这方面,希望以我的话为准……” “你什么意思啊?” 苏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德打断。 “什么叫以你的意思为准??凭什么你说的就是对的!” “因为我是与她接触最多的人,你呢?你不过是才认识而已……” 方德冷笑:“说的好像你和人家姑娘是多么熟悉似得,那好,你告诉我,如果那姑娘揪住这件事不放,你要如何处置?” “你们两个能不吵吗?”久休无奈的以手扶额:“刚刚才夸你们,难得的意见一致,现在又争吵起来……我是族长,所以说,这件事情是我说了算,你们要是有意见,行……说出来,但是意见会不会被最终采纳,还是要看我的意思!” 方德和苏辰已经形成了习惯,任何一件事情,他们都要争吵一番,都想要用自己的意思,彻底的压--倒对方。 可是,每一次争吵之后,决定最终结果的人,往往还是他们的族长——久休!! 第354章 需要缓冲的余地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管方德和苏辰怎样争吵,久休的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既然你们两个人对那位夏姑娘,都是那么高的评价,那么这个人咱们最好是为友不为敌人,如此……” 他不理会还在互相对视无声互怼的两个人,转动着木质轮椅,走向门口。 “来人,请那位夏姑娘!” 夏小书第一次见到久休,就对他的轮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轮椅虽然是木质的,可是在行走的时候,半点声音没有不说,还顺滑的很。 而且看久休的模样,转动轮椅的时候,也并没有用多大的气力。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久休轻笑:“这轮椅是我自己做的,勉强可用,比不得京都里的东西,让姑娘见笑了!” “不不不,这轮椅是我见过的,做工最精良的……” 夏小书垂眸笑,指向轮椅。 “我可以仔细的看一下吗?” “……当然!”久休怔了一下,还是答应。 不过,却是狐疑的看了一眼方德和苏辰。 ——按理来说,一个姑娘家家的,就算是对陌生男子的轮椅感兴趣,可也就是感兴趣而已。 问那么一两句,表示一下自己的好奇就好了。 她……怎么还要自己的看?! 可是对方要求,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看着夏小书围着他转圈圈。 方德也是一头雾水,瞄向师弟,孰知,苏辰和他的反应是一样的。 两个人都搞不清楚,夏小书究竟是什么意思。 蓦地—— 夏小书突然在久休身后半跪下,手指轻轻的抚摸过轮椅,眸心微不可查的跳了下,旋即勾唇笑。 “果然是巧夺天工,里面竟然有那么复杂的机括?” “我只是为了自己方便,顺手做的,哪里敢称什么巧夺天工?”久休附和着笑,冲着的方德示意。 方德会意,转身前面引路:“夏姑娘,我们族长听说姑娘到来,特意将我训斥了一顿……关于京都发生的事情,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族长并不知情,和魉族也没什么关系……” “可以理解,”夏小书并没有得理不饶人,追着事情不放:“严格说起来,咱们这也算是各为其主了,每个人是身不由己,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也一样!!” 她此行的目的,是安全的救回平泽的魂魄。 只要平泽的魂魄安全,一切都好说。 “既然族长都亲自出面了,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聊一聊,最重要的那件事了?我们家摄政王的魂魄,是否能还给我,毕竟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如果魂魄再不归位的话,不管对魂魄,还是摄政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请姑娘过来,就是为了要说这件事!”久休冲着方德示意:“请摄政王的魂魄!” 方德一声,从怀中取出续魂铃,扬手祭出。 续魂铃悬空而浮,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芒,在铃铛下闪出,平泽的魂魄模样,渐渐成形。 “谢了!” 夏小书指尖轻动,以魂符落于平泽的魂魄上,符诀打出,平泽的魂魄瞬间消失,关于本体。 久休等人没有打扰她,等她忙完一切之后,方才轻笑:“夏姑娘,关于这件事,我希望还请姑娘回去之后……” “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摄政王就不会找你们魉族的麻烦!” 夏小书完全知道久休的意思,不等他说完,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真的,我们也不希望和你们魉族有任何的矛盾,毕竟……或许以后的某一天,我们还有用到你们的地方,毕竟,这个世界上……能炼制出魉偶的,只有你们魉族的人!” “过奖,姑娘过奖了,不过,姑娘既然这么说,我心中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这件事都是方德自作主张,为了得到御笔朱砂才那么做的,并不是真的有心要和摄政王为敌!” 见风使舵是每个人的天性。 夏小书深知这个道理!! 久休在这里说的天花乱坠,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淡化这件事情。 “族长说笑了,摄政王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之人……你们只是为太后做事,是利益上的关系,并不是对太后真的效忠,我想,摄政王绝对不会对你们有所不满的!” “这样自然是最好了,对了,姑娘既然来了,就在我们魉族住几天,我已经让人给姑娘收拾好了房间……” “当然,魉族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夏小书巧笑嫣然的微微屈膝:“打扰之处,还请谅解!” 久休客气了两句,让人送夏小书去休息。 在她的背影消失之后,久休的笑容渐渐收敛:“苏辰,你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苏辰连忙行礼:“那姑娘已经安置在她的房间之中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因为当时我是见她给迷晕的,估计……她不会记得发生什么事情!” 方德皱着眉头,有些不明所以:“族长,刚才……刚才既然已经说到了摄政王的事情,为什么不将那个侍女的情况,一并说出来,我想,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她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我们!” “她现在不是也会知道吗?” 久休的手指敲打着轮椅,若有所思。 “摄政王的魂魄,我们可以解释为情非得已,各取所需……所以,那位夏姑娘可以不和我们计较,但是,一旦她知道苏辰是特意对她的侍女下手,那性质可就变了!” 以夏小书的心机来说,她一定可以猜到,苏辰的目标就是他自己。 到那个时候,他们双方会非常的被动。 苏辰也有些疑惑:“可是,您让我将侍女安排在她入住的房间,这最终的结果……不也是一样吗?她还是会知道,她的侍女在我们的手中!” 久休却是摇摇头:“直接知道和被动知道,那是两回事!” “如果我们直接告诉她,她的侍女就在我们的手中,绝对会非常震怒,可要是她自己发现,侍女落在了我们的手里,事情就会有一个缓冲的余地!” 第355章 我是那种小人吗 这就像是一个人直接看到了有人现场被杀,和事后看到一个人被人杀害,那是完全两个视觉冲击。 他们和夏小书的关系,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的我们,面对面,所以一旦出事,双方都会难以收场,可要是出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面对面,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一切都是久休的猜测。 他也仅仅是猜测,不敢确定。 “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那姑娘够聪明,而且也不想真的与我们为敌,那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对了!” 他突然看向苏辰,眼神有点微妙。 那姑娘,你只是将她迷晕,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什么过分的事情?”苏辰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脸上“刷”的红了,像是受到了无尽羞辱似得:“当然没有,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他又不缺女人,怎么会对一个侍女下手!? 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至于那么没有品味吧。 “没有就好,只要那个侍女没有受到伤害,我想那姑娘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你还是要想好一个最委婉的说辞,防止那姑娘问起来!” 魉族所安排的住处,充分彰显了他们的诚意。 玛格看着面前的山清水秀,不敢相信的直摇头:“说真的,就在刚才,我还一直在提心吊胆,想着咱们这一次……是不是没办法安全的回去了!” 谁能想到,事情就这么的微妙! 不过就是转眼之间,一切都已经峰回路转。 他们非但性命无忧,还有了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住宿之处。 夏小书淡然的看了一眼四周:“好奇心不要太重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四处乱走,你们的活动范围,仅仅局限于这个房前房后……” “啊?” “这么小的范围?” 身后,有人小声的叹息。 他们虽然身在京都,眼睛所见到的,都是荣华富贵,可那些荣华富贵,多数的金玉之气。 哪像现在,在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这样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 黄鹤瞪了几个人一眼:“你们是不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忘记这是什么地方啊?咱们是为什么来的?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你们心中没点数吗,如果不是姑娘,你们现在早就和德公公的那些手下一样,成了没有魂魄的孤魂野鬼了,还有心思感叹活动的地方小?” 他发火,其他那几个人立即满脸堆笑的解释: “鹤哥,我们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是啊,我们又不是傻子,心知肚明的……” “我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会丢魂魄的,不敢乱走!” 黄鹤的手指狠狠地戳着几个人:“以后,这样的玩笑,你们给我少开……打量着姑娘好脾气是不是?如果这一次是跟着主子出来,你们还敢这样的油嘴滑舌?” 玛格在身后拍了他一下:“这些家伙就是有点胆子就灿烂,你就让他们灿烂呗,等他们的魂魄丢了,咱们就回去劝他们的媳妇改嫁……那谁的媳妇不是刚刚有了身孕吗?正好,改嫁之后,有人喜当爹……” “玛格,你这不是咒我吗?” “谁让你嘴贱?” “哥,两位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小书不理会这些男人打嘴炮,率先走向二楼。 “楼上是我的范围,楼下你们这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楼……” “姑娘,你就放心吧,这样的话还用嘱咐我们吗?”黄鹤立即搭话:“不过,魉族的这些家伙,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你说,咱们一群大老爷们儿,跟在姑娘身后,哪能方便伺候?他们怎么就不安排一个伺候的丫头过来?” 夏小书是声音在楼上传来:“……他们已经安排了?” 楼下的玛格等人愣了一下,看向四周…… 这里好像就他们几个人,哪有什么姑娘?! 正疑惑的时候,抖着听到二楼上传来的声音:“……姑娘……“ 玛格等人:“……” 姑娘!? 这个声音听起来,确实是一个女子音调, 但,绝对不是夏小书的。 难道…… 楼上还有第二个姑娘?? “这声音听起来……” “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是……” “……囡囡的声音??” 正疑惑着,楼上突然传来惊喜的叫声:“姑娘,真的是你,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才来呀?” 玛格等人立即意识的不对,也不管有没有下的书的命令,纷纷冲上去。 二楼上,囡囡正紧紧的抱着夏小书,高兴的很。 “刚才见到你的,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我好像睡了很长的一个梦……算了算了,不说了,姑娘,你回来就好了,你没事吧?” 夏小书眸心为蹙:“我没事,你呢?” “我当然也没事了,你知道吗,我看你一直都不会来,急的不行,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就要去找你了……” 囡囡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最后记忆,还是在多斯山那边。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怎么到这里了?我们刚才……不是在一个茅屋里面吗??” 囡囡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陡然见到了从楼梯口冲上来的玛格等人,顿时就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玛格一脸懵逼:“……我还想要问你呢,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囡囡被问的有些不高兴:“我一直和小姐在一起,怎么了?” 其他所有人立即看向夏小书,都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囡囡出现的太不合适了!! 夏小书垂眸,已经明白了大概:“你们让人去传话,传点吃的喝的过来,囡囡……应该很饿了!” 她这么一说,囡囡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哎呀,怎么这么饿呀……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似得!” 第356章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夏小书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让囡囡先吃点东西。 其他几个人则站在店门口,远远的看着她狼吞虎咽。 “我怎么感觉……姑娘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是啊,囡囡出现的太诡异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们就是操的心太多了,姑娘如果想要你们知道,你们自然就会知道,不想要你们知道,你们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说,咱们在这里得多长时,不知道主子和摄政王那边怎么样了!” 夏小书并没有提要走的意思,他,他们也不好主动开口。 因为谁也猜不透这位夏姑娘的心思,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看囡囡吃了半饱,夏小书这才开口:“你把你昏迷之前的事情,自此细细的和我说一遍,遇到什么人,最后的记忆是什么,不要有遗漏……” 囡囡此时已经对自己的处境知道了七八分,连连点头:“我就记得好像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我记不清他长的是什么样子……” 她不确定,是自己看到了又忘记了,还是说,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我只记得是一个男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在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姑娘你!姑娘,我……” “你没事,,有我在,你也不会有事!”夏小书轻轻的拂过她的手臂:“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怪我太粗心大意了,当时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你自己先回京都了,所以就直接回来了,可没想到,家里也没有你的影子……” 她没有解释说,是因为看到囡囡的命格里没有劫难,所以才没有在意。 这种事,口说无凭。 说出来,只会让她有一种为自己辩护的感觉。 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囡囡,接下来,你要记住几句话……不管事情怎么发展,你都要按照那几句话的意思去说……明白吗?” 囡囡:“……” 不明白! 她咬着一口馒头,懵圈的看着夏小书:“……什么话?” “你先吃,吃饱了之后,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为你讨回公道!!” 夏小书的拜访,在久休的预料之中。 尤其是见到他身边跟着的囡囡时,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姑娘,我们为你准备的这个礼物,虽然唐突,但是……也足以显示我们的诚意了吧?” “诚意?”夏小书垂眸笑:“族长,说实话,你们的诚意……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呀!” “……过年这话什么意思?” “我以为族长会知道的!” 两人刹那的对视之后,忽然都笑出声。 夏小书更是笑眸粲然:“她是我的侍女,本来应该跟在我的身边,可是在某一天,突然失踪了,我还以为,她会已经出事,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呢,没想到……竟然在你们魉族,看到了这个惊喜!” “既然是惊喜,姑娘为什么又要是……毛骨悚然?” “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惊喜,可是惊着,惊着……就变成惊悚了!” “哈哈……”久休还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笑容坦然:“我还以为,姑娘今天过来,是要来道谢的,没想到,怎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呢?” “她出现在任何地方,我都不会觉得有问题,唯独在你们魉族!!” 夏小书微微顷身,一双眼睛咄咄的看着久休。 “这是什么地方,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久休轻笑:“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难道对吗?魉族……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如果不是你们内部的人,她怎么可能进来?可是你们两个魉族,素来是以收取魂魄为主的,这么一个大活人……被你们虏来,是什么意思啊?” “虏来?”久休的笑容忽然收住,若有所思地抬起手指,打住了夏小书的话:“夏姑娘,这件事……有点不对吧?” “愿闻其详!” “首先,你的这位侍女,真的不是我们故意弄来的,她当初被误打误撞,被苏辰撞到,晕眩……所以,才被暂时的带来这里!你知道的,我们魉族只对魂魄感兴趣,对活人没什么感觉,所以……如果我们真的要出手的话,你的这位侍女……,现在只会是一个行尸走肉的身体,而不是大活人……” “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 “你们魉族,除非不动手,动手之后,所收的必定是魂魄,因为活着对你们没有多大意义,你也不会顾及活人身体最后是死是活……可是,我的侍女非但活着,反而活的好好的,没有受到伤害?!” 久休的眼神微微的沉了些,似笑非笑:“姑娘,你都已经说了,你的这个侍女并没有受到伤害,既然没有受到伤害,何必还要执着刨根问底呢?” “……这么说来,我所猜测的……十有八-九就这事实了?” 久休还是那种命微笑脸:“我不知道姑娘的猜测究竟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我现如今站在姑娘的角度上,就绝对不会刨根问题……” “是!” “你说的没错!”夏小书的态度,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只要好好的,那其他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久休还在寻思着,如果夏小书继续追问的话,他需要怎么做,才能够将事情给完美的圆过去。 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的“不重要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久休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有些愣神的看着她。 而夏小书则微笑着,轻轻握住他的右手指尖,摇了摇:“我们现在算是握手言欢了,那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就当是过往云烟,散了……对吧?” 久休有些犹豫又警觉的点点头:“姑娘豁达,我甚是钦佩……” “你先别忙着钦佩,其实我也不是你所想的那么豁达……你的人对我的人下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357章 特意上门感谢 夏小书根本就不给久休留任何话辩的机会:“但是呢,现如今,我也没办法再对你们继续追究,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终究不能……伤了宁暮生和神机门的关系!” 久休楞了半天,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点,在最后面的那一句话上。 “……你,你说什么?什么神机门……” “族长大人,咱们明人面前,就不要说假话了,你身下了这个椅子,真的是你做的吗??” “……当然,”久休没想到,夏小书说着说着,话题竟然转到了他的轮椅上,下意识的接话。 等意识到自己的话音,好像没什么力度时,立即肯定的点点头。 “当然是……这是我自己做的!” “我怎么不知道……族长大人你竟然是神机门的人?” 夏小书的话,给了久休很大的震撼。 他有些失神的愣在那里:“你……你怎么……” 蓦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猛的一摇头。 “没有,我不是神机门的人……” “可你说,这轮椅是你做的,上面却有神机门的标志,神机门的标志,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标记上的!” 夏小书根本就没打算给久休留转圜的余地,一句话,就直接戳到了要点。 “据我所知,神经门的门规森严,规矩众多,一旦有人犯错,违逆了门规,那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都会受到惩罚!” 当年,宁暮生的母亲,还是神机门的少门主,可最终的结果呢?! 最终还是命丧黄泉! 神机门之所以可以在江湖上弥久不衰,声名远播,就是因为他的变态门规。 只要有人违反了门规,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处以极刑。 神机门的标记,就等于神进门的招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挂出来的。 更不要说,还那么明目张胆的标记上。 所以,夏小书断言:久休,应该就是神机门的人! 至于…… 他为什么会成为魉族的族长,暂时还不知晓! 果然,在夏小书指出的铁证面前,久休的脸色变化了多次,最终,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方德之前说你,说你不同寻常,果然……果然与众不同!” 神机门的标志一直在那里,可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也没有人对此有过疑问。 她竟然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夏姑娘,我还真的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轮椅和神机门有什么关系?” “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我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据我所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人,可以做出这么精巧的轮椅的话,那就只有神机门了!!” 神机门几乎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能人异士。 其中,就包括心灵手巧的能工巧匠。 可是,久休在承认,说轮椅是他做出来的时候,夏小书就起了疑心。 那一点点的疑心,等看到轮椅上标记的时候,就基本确定了! “不过,我真的很是好奇……你,你既然是神机门的人,又怎么成为……魉族族长的?” 久休没有回答,双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握成拳。 “夏姑娘,你刚才说……刚才提到了一个人,宁暮生……这个人是谁?他和神机门是什么关系?” “……族长大人,你这样可不--厚道呀?”夏小书邪魅挑唇:“明明是我问你问题,怎么反过来,变成你质问我了呢?就算是不想回答,故意岔开话题,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吧?!” 夏小书想要知道答案,也就不打算和久休在这里绕来绕去。 “这样,我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你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如何?” “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对你的答案没有多少兴所以,多以……” 久休转动轮椅,转身离开。 “如果你的侍女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你们再休息一天,明天……我让人送你们离开!!” 夏小书不置可否的挑唇笑:“那就谢谢了!” 等他走了,囡囡才凑过来:“我怎么感觉……” “去叫玛格!” “……啊?” “他不是最能喝酒的吗?!”? “……是啊……” “让他过来找我!” 囡囡不知道夏小书有什么打断,连忙去叫玛格。 听说夏小书找自己,可能是喝酒,瞬间兴奋的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只是,夏小书的手中,只是拎着两罐酒:“听说你有个外号,千杯不倒?” “……是……” “这真的不倒,还是假的不倒?” “当然是真的!” “那你最多能喝多少?” 玛格很是得意的翻起拇指,指向自己:“实不相瞒,我们家乡的人,在孩子一出生的时候,就会被下一种特殊的草药,连续喂上一年,从此以后,再怎么喝酒都不会醉……在我的家乡,只有被酒撑死的,没有被酒醉死的!” “和我想的差不多!”夏小书将两罐酒扔给他:“走吧,我们请人喝酒去!” “……啊?请人?”玛格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是请自己呢! “姑娘,你这是要请谁喝酒啊??” “囡囡的……救命恩人!!” 既然久休将苏辰塑造成了救命恩人的角色,那夏小书就成全他这个角色。 打听到了苏辰的住处,不等禀告,直接进入。 魉族的人,哪里见过气场这么猛的女人,当下也没有一个人敢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小书扬长而入。 苏辰听说夏小书硬闯进来,要见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事情败露,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所以,当夏小书见到他的时候,他手上的剑已出鞘。 “苏辰大人,你这是……”夏小书并没有多少惊慌,只是一双眼睛的神色,甚是玩味:“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们魉族的客人,客人上门,登门道谢……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 “……上门道谢?”苏辰看到了玛格手中的酒,眼睛眯了眯:“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姑娘感谢的事情!” 第358章 我看谁敢 “怎么没有??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的侍女,她现在肯定早就完蛋了,哪里还能再次服侍我身边?就冲着你这一份救命之恩,难道……我不应该过来感谢,感谢吗?” 她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酒罐。 “只是喝一杯酒而已,苏辰大人,你不会不敢吧?”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辰本就年轻气盛,更不要说对方已经找上门来。 不论怎么说,这气场总是不能弱。 “不过,咱们先说好了……一杯就够了!” 苏辰心中清楚:来者不,善者不来!! 对方好端端的,拎着两坛子酒过来,肯定不是为了狗屁的报恩。 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而是要时刻保持清醒!! “好啊,那就一杯!”夏小书笑眸嫣然的答应了:“不过,我不善于喝酒,就让我的手下代替我喝,苏辰大人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他?”苏辰的眼睛急转,脸上多了一丝明显的排斥:“这个……不大好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人的身份地位……” 这是一个很好的拒绝喝酒的借口。 可惜啊,他遇到的对手,是夏小书。 “如果苏辰大人这样讲的话,那你和我的手下,更要一起喝一杯了!” “……为什么?” “因为论体阶层的话,你们是一个阶层呀!” “凭什么……” “就凭你在魉族,不是族长,不是最终的话语权,就凭我是他们这些人的老大……所以说,如果论身份地位的话,我要高你一点,因此……你和我的手下喝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玛格,摆酒!” 玛格本来对夏小书的操作很是懵逼,但是苏辰的话,让他不爽到家。 当下,走进来,将两坛酒重重的放在桌上。 “都是大老爷们儿,有胆的就喝,没胆就滚……”他拿眼角很是不屑的吊了苏辰一眼:“不过是一口酒而已,还要找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装怂就装怂,不行就不行,这里也没人笑话你!” 说什么没人笑话,他的嘴角还是上挑出一抹弧度,讥讽又不屑。 身为男人,苏辰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挑衅?! 当下,重重的一拍桌:“好,我就陪你喝!” 他就不相信,一杯酒而已,还能出什么幺蛾子吗!? 孰知—— 看着夏小书不知道打哪拎出来的碗,他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什么??” “喝酒的碗呀!!”夏小书示意玛格开始倒酒。 苏辰:“……这是……碗?” 开什么玩笑?! 他家里的木盆都没有这个大! 这简直就是一个桶嘛!! “干嘛?你刚才说喝一碗酒,又没规定那碗有多大……” 玛格将酒坛的泥封咬下,斜睨一眼苏辰,开始倒酒。 “趁着我还没有给你倒酒的时候,你还有反悔的余地,如果不敢喝的话,就说一声,省的我这酒倒出来后,还要浪费!” 身为男人的挑战,苏辰怎么着也得答应!! “一碗就一碗!”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可是方辰的心里却直打鼓——这么一桶酒灌下去,估计他的醉呀!!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人家已经将酒都给倒出来了,他如果不喝,日后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话他呢。 硬着头皮,他也得把这一桶酒给灌了。 “说好了,喝完这一碗,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当然!”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苏辰就端起木桶,咕咚咚的将酒给灌下。 玛格一见,也很是配合的灌酒。 夏小书则是悠哉的在一边坐下,随手分开书桌上的一本书,饶有兴趣的看着。 “砰!” 苏辰的酒桶落在桌上,人也有些晃荡。 “好了,该喝的酒已经一笔勾销了,你们可以走了……” 苏辰对自己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晓得在这样的酒精状态下,可以维持多久的清晰。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夏小书他们赶走。 免得被人家看到自己醉酒的丑态。 孰知…… “你急什么?我既然答应了,会将你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就一定说到做到,不会再为此找你的麻烦!” “……那你还不走?”苏辰再一次的下达逐客令。 “我们之前的恩怨是一笔勾销了,可是不代表……我们以后也就没有恩怨了吧?” “什么?” “别那么紧张,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既然咱们都已经喝过酒了,那从某种方面来说,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了,身为朋友,来这里做做客,喝喝茶聊聊天,应该不过分吧!?” 夏小书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玛格,让人送点醒酒汤和醒酒茶来!” 苏辰:“……” 这两个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哈?! 竟然颐指气使的,行使了主人之权,还妄想要喝什么醒酒茶。 他已经过了那么多的酒,就算是灌上十盏的醒酒茶,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他猛地摇了摇头,趁着还自己还有清醒,立即一声大喝。 “来人!” 看到门外有手下进来,立即摆手:“送客……来人,送客!!” 手下刚要请夏小书和玛格出去,她却用书猛地敲了敲桌子:“我看谁敢!” 那气场,瞬间震住了小手下。 他愣神似得站住,求救般的看向后苏辰。 “这个……” “我是你们魉族的贵客,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夏小书的眸底淡出一抹光:“你们见到我,都要客客气气的,给我几分面子,你敢对我动手吗?” “……姑娘,我……可这是我家小主人的吩咐……” “他现在喝了酒,有点上头,醉醺醺的……说出来的话,还能叫吩咐吗?” “……这个……”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在门口站着,要是我们对你们家主子,有一点不利的话,你再冲进来也不迟!”夏小书给了那个一个回旋的余地。 看不到自家主子安全的话,这个侍卫是不可能离开的。 第359章 早就接触过的秘密 夏小书反正也没打算伤害苏辰,也就由着他的手下旁听了。 此时的苏辰,已经明显上头:“你……” 他的手,有些虚无缥缈的指着前方,也不知道丢的要指向什么地方,晃动的厉害。 玛格趁机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顺势勾住他的肩膀:“知道知道,我都知道,你要说的话,我心知肚明……你不就是想问,为什么我没有醉吗?毕竟咱们也算是一起喝酒的人了……” 等候在门口的那名手下,不由自主的看一下玛格—— 确实哈!! 大家都是一起喝酒的人,而且喝的数量也差不多,没道理一个现在已经昏睡不醒,另外一个的意识,就是稍微的有点疲惫而已。 “那是因为,你这家伙的酒量,简直是太丢人了!”玛格大声的抱怨着。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说给门口的侍卫所听。 其实…… 玛格将苏辰安顿好,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红熏熏的脸。 “不过,说真的,你这家伙……好歹也算是男人,这酒量……真的太丢人!” “除了你这样的变态,是个人喝了我的酒,都会醉掉的!”夏小书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喝的,根本就不是简单酒……” “……啊?”玛格仔细回味了一下那酒的味道,咋舌:“姑娘,你要是不说,我还没上心呢……刚才喝酒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了……你给我们喝的,是酒糟原酿吧?” 酒,酿制出来的过程,是需要反复蒸煮的。 蒸煮之后的酒,就是最原始的酒糟原酿。 这种酒的浓度非常大,酒性就是非常烈。 一般人喝酒,都要用这种原料兑上水,将酒给稀释掉以后,才敢饮酒。 否则,酒量不好的人,哪怕是闻一闻,都可能会醉掉。 更不要说,是像苏辰这样,灌了一大桶原酿的人! 夏小书避开门口的侍卫,右手在苏辰的面前打了一记响指:“你能看到我吗?” 苏辰猛地晃了晃脑袋,看着她,断片似得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现在要问你问题,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玛格恍然大悟的瞄了两人一眼——敢情,夏小书折腾了这么多,就是为了……问话?? 可这也太折腾了吧?!。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夏小书应该有很多,关于摄魂询问之类的法子。 这样的情况下,不是应该画一道符,念一句咒语,就可以解决了吗? 干嘛……还要费心巴力的,灌这家伙原酿? 感觉……太浪费了!! 夏小书连续都问了两遍,苏辰才眨了眨眼睛,眼神有点迷离。 “……什么……” “我问你,你们族长,是不是神机门的人?!” 玛格:……什么门? 神机门? 这个词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瞪大眼睛,歪着头,仔细的想了一下。 ……咦?! 他突然不可思议的看向夏小书:“……神机门不是……” 夏小书倏地一眼瞪过来,他立即很是识趣的闭上嘴巴。 “……是……”苏辰用力的点点头:“……他……是……” 夏小书是的眸子眯了眯:“……他不是你们魉族的族长人吗?怎么还会是神机门的人?!” 魉族,和神机门……好像是完全不搭嘎的两个世界。 他们之间,完全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本来就是……魉族的……”苏辰的眼神越发迷茫,晃晃悠悠:“神机门……的人……” 玛格忍不住插话:“我家姑娘问你的是,他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苏辰突然耷拉下脑袋,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这家伙……”玛格讪讪的看向夏小书:“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刚才问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你的目的,应该是那个神机门吧?” 夏小书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的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神机门?” “知道,怎么不知道,就在两年前,神机门的人,还来找过我们家主子呢!” “……神机门的人……找到了宁暮生?”夏小书眸色瞬沉:“他们知道他的身份了?” “……那个我不知道,反正那天……那是一个下雨的天,我正在门房里和几个人下棋,突然来了几名黑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神秘兮兮的,来者不善的样子!” 但是的宁府人,都以为来的是强敌,刚有对阵的时候,对方却拿了一样东西,让他们通报进去。 “他们拿的是什么?” “不知道是一个木头匣子,锁扣上,有一个火泥封印……我把东西传进去之后,主子沉默了很久,就让我把那几个人带进书房,但是把我赶了出来,至于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也就是因为如此,玛格才对那几个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他偷偷的将火泥封印给画出来,找人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那是神机门的标志。 “不过,从此以后,那几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久了,我们也就把这件事给忘掉了!!” 刚才,要不是夏小书提到了神机门,他还想不起这事。 神机门的人……找过宁暮生?? 他却从来没有提过! 以他的身份来说,在神机门那边有些敏感,不知道是众所周知他的身份,还是所有人都知晓。 “对了,这个魉族的族长,怎么会是神机门的?”玛格压低声音,小声的嘀咕着:“我可是听说了,神机门最忌讳的就是叛徒,但凡进入神机门的人,就算是死,也是神机门的鬼,从来没有人可以脱离神机门的!” “……或许这里面,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夏小书突然一挥手,似乎是要将所有的阴霾都给扫去:“算了,这件事咱们知道就行,切记不要再说出去了!” “是!” “还有,就算回到京都之后,见到你家主子,也不要再提这里的事情!” “……哦!”玛格的表情有点迷茫:“可要是主动问起来,我不说……我这是不是有点不忠啊?” 第360章 气氛怪怪的 说到底,从骨子里来说,他到底是宁暮生的心腹。 自己的心腹,却帮着外人撒谎。 如果换做是他,也接受不了! 夏小书明白他的心思:“……这样,如果你家主子问,你就实话,如果他不问,你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要主动提起!” “这个可以!”玛格的神色,瞬间轻松了许多:“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咱们是不是要回京都了?说真的,这个地方住起来……到底是有点诡异,四处都是魂魄……”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他突然一声叹息。 “姑娘,你说……那多的魂魄,得是多少人变成行尸走肉啊?” “……每个人的命数,自有天定!如果他的命中注定会变成行尸走肉,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夏小书回答的很是淡然。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 用上一句最通俗的话来说——存在就是合理的!! 天地间,就有这么一种惩罚,惩罚一些作恶之人,受到炼魂之苦,这就是所谓的天谴报应。 她所能救的,是平泽这种本不该是这种炼魂命运的人,而不是那些要遭受到惩罚的魂魄!! 这个道理,她一时半会儿的,和玛格也说不清楚。 玛格仔细的想了想,揉揉胸口:“如果我的命运是这样,那我宁可死了……姑娘,以后要是我也这样,那你就干脆杀了我,就算是帮我的忙了……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你?”夏小书似笑非笑:“等着吧,你的荣华富贵还在后面呢!” “……真的?”玛格瞬间来了精神,激动的不行:“那……姑娘,你是说,我……我以后还会有大的荣华富贵吗?” “那要看你怎么做了!”夏小书不动声色的轻拍他的肩膀:“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收拾好行李,我们回京都!” “真的要回去了?”玛格一愣,旋即笑了:“我还以为姑娘……要在这里过几天呢!” “该打听的,已经打听出来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这样离开,也算……不伤和气!!” 夏小书最关心的就是久休和神机门的关系,因为这里面关系到宁暮生。 对于夏小书的辞行,久休并没有做过多的挽留。 命方德将他们送上船后,这才让人叫来苏辰。 苏辰还在晕晕乎乎的,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 “你都说了?” 苏辰点头:“……说了……” “按照我说的那样?” “族长吩咐的,我当然……按部就班,绝对没有添油加醋,不过……”苏辰猛地摇了摇头:“也幸亏我装晕的时候早,如果在晚上一晚,怕是真的要醉倒,真的要胡言乱语了!” 想到了什么,他揉着太阳穴抬头。 “不过,族长,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位夏姑娘一定会对对你好奇,而会选我下手的?” 早在夏小书找到他之前,久休就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 如果夏小书前去寻找,他询问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就让他按照自己的吩咐去说。 那个时候,他还有些不明白。 不知道族长为什么能未雨绸缪,就能猜到夏小书一定会去找自己。 不过,在看到她真的出现的时候,心中还是惊讶无比的。 也就按照久休的吩咐,十分配合地完成了那一场戏。 说真的,夏小书那丫头,行事的手腕也很是老辣,并不像她表面上的那么清纯无害。 “那姑娘用的是原酿,你能在喝了之后,还能保持一会儿的清醒,已经算是本事了!”久休似笑非笑:“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家伙,喝了那么多的原酿,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那家伙竟然没事?”苏辰懵了些:“我都成这样了,他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久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外面:“这样,你亲自跑一趟神机门,替我送封信!” “是!” 京都之中,似乎一切恢复了平静。 看唯独街道上,有些怪异的肃静,纵然有来往的行人,却没有了细致的那种熙攘喧闹。 囡囡趴在车窗上:“几天没回京都,怎么感觉这里的气氛都怪怪的……好像没有以前热闹似的!” 玛格策马过来,凑近马车:“姑娘,您是回宁府,还是去摄政王府,我好找人去传个话!” 夏小书歪在锦被上:“先去摄政王府,我要看看七王爷怎么样了,对了,你顺便让人打听一下,京都最近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街上怎么这么的安静!” “是!” 玛格命人前去传话,并且打探一下消息。 不多时,急匆匆的过来。 “姑娘,我们还是去西菜市口吧……” “去那里干嘛,那你是刑场,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囡囡刚打断,立即倒吸一口气:“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听说……今天要斩钟侍郎和凤将军!” “……啊?!”囡囡立即缩回马车:“姑娘,这两个人可一直都是摄政王的人!” 夏小书倏地抬眸:“皇上……这是要断了摄政王的羽翼吗?” 指尖轻挑,掀开车帘。 “我问你,你家主子和摄政王呢??他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不知道,我还在让他们打听呢……” 具体的情况,玛格也不清楚。 只是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回来。 “姑娘,我们是先回府,还是先去……” “停车!” 夏小书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带上黄鹤骑马去刑场,让玛格送囡囡回去之后,顺便打听一下具体细节。 不过是才离开了几天,没想到京都中又出了事情。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砍头这样的事情,算是人生大事,没有几个人想要错过。 还没到正午,刑场四周已经人满为患。 “钟侍郎和凤将军既然是摄政王的人,那他们出事,摄政王没道理不来救人,如今,这边并没有咱们的人,说明事情一定起了变故,黄鹤,你去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61章 这样不好吧 除非这两个人得罪的是摄政王和宁暮生,否则,他们被押上刑场,那两个人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就算是抢,就算是劫法场,他们也不会让这两个人人头落地。 可是这一路走来,她并没有看到摄政王府或者是宁府的人。 该出面的人都没有露面,那就说明事情怕是不简单。 黄鹤答应着,将夏小书安顿好后,飞奔离开,很快带了一个人回来。 “姑娘,这是赵八斤,是我们的人……你快把事情和姑娘说一下!” 赵八斤是宁府飞眼线,正蛰伏在人群中,见到黄鹤时,立即叫住了他,找到夏小书。 “夏姑娘,您快想想办法吧,如今,摄政王和主子都不在京都,怕是没人能救了钟大人和凤将军了……” “你别急,慢慢的,仔细的说……摄政王和你家主子去哪里了?” “他们去了东郊外的军营,从这里到那边,来回得三天的路程,可是钟侍郎和凤将军是后殿失态,冲撞了贵妃娘娘,龙颜大怒,当即就命人推出来斩首了……午时三刻就要行刑了!” “……这么巧?”黄鹤冷笑:“怎么就这么巧的,我们家主子和摄政王都不在的时候,钟侍郎和凤将军会冲撞贵妃娘娘……” “……黄大哥,关于这件事……”赵八斤有些难言之隐似得,瞄了一眼夏小书,将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没看到姑娘在这边正在着急吗?”黄鹤火大,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粗暴,,恨不得踹这家伙一脚。 赵八斤抽抽嘴:“我怕这件事说了,污了姑娘的耳朵!” 夏小书垂眸:“说!” “……说是钟侍郎和凤将军昨夜在一起喝酒,喝了一夜,早上也是那种醉熏熏的模样,前来上朝,可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竟然跑到了贵妃的寝殿,还……还羞辱了贵妃,贵妃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投缳自尽……皇上为此震怒,方才将两人直接推出午门斩首……” 赵八斤说的磕磕巴巴,尽可能的将事情说的平缓一些。 毕竟,自己面前的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且是自己的半个主子。 “这么说来,事情,事情是今天早上发生的?”夏小书眸底淡出一抹光:“你家主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前天,前天早上……皇上圣旨,让摄政王去巡查东郊军营,主子怕出什么事情,所以就一同陪着去了,今天早上出事之后,已经有人去军营送信,可是从这里到那边,就算是快马加鞭,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 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姑娘,我……我个人觉得,钟侍郎和凤将军……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黄鹤低声嘀咕着:“这两个人,虽然算不上什么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可是……家中也是娇--妻美妾,总不至于一大早上的,跑去对贵妃娘娘动手脚吧?” “拙劣的演技,拙劣的布局,拙劣的杀人手法……”夏小书淡然勾唇。 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过脑子,也能猜得的出来,一切都是皇上和太后,为这两个人设下的局。 准确来说,是冲着摄政王和宁暮生所设下的局。 “不得不说,太后和皇上这一次是大手笔……竟然搭上了一个贵妃?!对了……这位贵妃是哪位贵妃?她的家人是谁?” 赵八斤的脸色更怪了:“……是钟贵妃……钟侍郎的表妹!” “……果然,舍得了!!”夏小书的心中忽然有些唏嘘。 钟侍郎是摄政王的铁粉,他的表妹,在无形之中,就会成为皇上所忌惮的贵妃。 即使这个贵妃是皇上的人,可是以太后和那种多疑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让她在自己的儿子身边太长久的。 如果可以利用这个女人,达到某种目的,成功除去眼中钉的话,自然就更好了。 “一石二鸟……三鸟……太后和皇上好计算呀!” “姑娘,您就别在这里夸皇上和太后了,还是先说说,咱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钟侍郎他们?”黄鹤急得满头大汗。 这两个人是摄政王的心腹,也是他的得力干将,皇上和太后这是精心布局,铁了心要除掉他们两个了。 “咱们现在还能怎么做?”夏小书耸耸肩:“我只是你们家主子的客人一,没官职,二,没实权,在这个场合里,我和周围的人没什么区别,也就是一个看热闹的人!如果说要救人的话,还得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难道……他们就没有人联名保下他们吗?” “保了,但是没有用啊,这一次皇上非常强悍,连太后都……毕竟,是死了人了!”赵八斤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而且……还是贵妃……” 皇上盛怒之下,根本就不理会朝臣们的联名力保,直接下了圣旨,将两人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对啊……”夏小书忽然笑了:“他们杀的人是贵妃,是皇上的女人,自然是罪该万死,就这样的罪责……必须死!” “姑娘,”黄鹤急得,直薅自己的头发:“事到如今……,这马上就要到午时了,他们眼看着就要人头落地,我说姑娘,你就别再开玩笑了!” 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情说笑,不知道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姑娘,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吗?” “好啊!”夏小书指尖轻勾,示意他近前:“你现在立即回去找玛格,告诉他,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 黄鹤开始的时候,还是满怀希望的听着,可是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对了。 “姑娘……这,这个……不好吧??” 开什么玩笑呀?! 这是在救人吗? 他怎么感觉是在落井下石? “要是弄巧成拙的话……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夏小书眸色一凛:“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 “那就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是!!” 第362章 局中局 黄鹤急急忙忙地找到玛格,将夏小书的话,原封不动的,一字不落的全部转达。 “我感觉,姑娘这是要兵行险着,破釜沉舟了,咱们一定要做好,千万不能出纰漏……” “我知道,我知道……”玛格的脸色也很不好:“这要是弄不好,咱们俩可就是千古罪人,要背上一辈子的骂名的!” “……咱们背上千古骂名的事情,搞不好,那是几十条……上百条的人命呐!”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厉害,放心,我会办好……”玛格的甚至有些慌乱,眼神飘忽着,最终定下来:“这样,你回去转告姑娘,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会按照她的吩咐,保证一点错都不出的给她做好!” 等黄鹤走了,这才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我的妈呀,夏姑娘做事,比起我家主子还要狠,这一手……是要逼着自己走进死胡同呀!” 碎碎念着,他快步出门,按照夏小书的吩咐,将事情给办妥,不敢有丝毫怠慢。 临近正午的时候,太阳正热。 围观在刑场四周的百姓,很是自觉的沉默无声,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来临。 夏小书站在远处的楼阁上,悠哉哉的喝茶,囡囡站在她身边,急的双手绞着衣角,不时的看向身后。 等到黄鹤的身影入目,急急的迎上去:“怎么样了,那些大人们怎么说?” 黄鹤摇摇头,走到夏小书身边,歉疚鞠躬:“姑娘,真的对不住……您猜的没有错,那些大臣们全部被皇上禁锢在皇城中,没有人能出来,也没有消息放出来,也是我无能,什么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预料之中的事情,”夏小书并不着急:“皇上这一次做事情,是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他知道,那些大臣们一定会为这两位大人求情,一旦求情,他就必须给一个合适的斩首理由,而这个理由给出的过程,就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最能改变事情结果的东西!” 她的唇角淡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这几天没见,皇上的心机果然又深了许多!” 皇上应该很清楚——夜长梦多!! 而解决噩梦最好的法子,就是速战速决! 快刀斩乱麻——他必须在盛怒之下,杀了这两个人! 就算事后大臣们联名上书,他也有可以解释的借口。 毕竟,盛怒之下,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皇上需要在这个盛怒的时间之内,不见任何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软禁大臣,将他们囚禁的皇宫之中的原因。 黄鹤皱眉:“如果没有那些大臣们的支持,咱们今天……真的要孤军奋战了!” “谁说我们是孤军奋战?”夏小书莞尔:“宁府和摄政王府的兵卫……应该完全可以抵抗御林军吧?” “……是,可是……”黄鹤犹豫了一下:“这些人之中,以暗卫居多……” “不管明的还是暗的,太后和皇上一定会在事先收到消息,也会明白,如果双方对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皇上和太后最忌惮的,就是宁暮生和平泽手中的兵力。 “所以说,即使我们的暗卫蛰伏不动,他们不会贸然行动,而这个不敢贸然行动的契机,就是我们救人的机会!” 夏小书凝眸看了一眼太阳,将最后一口茶喝光,轻轻放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轮到咱们上场了!” 皇上对钟侍郎和凤将军的杀意,赤果果,毫不掩饰。 刑场四周,布满了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刑台层层围住。 执刑官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时间轴,微微皱了皱眉,勾勾手指,招呼身边的人过来。 “不是说放出消息了吗,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那人警觉的看了一眼四周:“大人,按照您的布置,我们的人已经在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们的人敢来劫法场,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举拿下!” “你别说得的简单,不管是宁府的,还是摄政王府地方,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这款放心,皇上的御林军已经在四中埋伏好了,只要他们露面,御林军也会露面,到时候,一网打尽……”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执刑官狠狠挖了一眼:“余军,你好歹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宁暮生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吗?那都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御林军是什么人,那都是养尊处优的家伙……” 余军立即咳嗽了一声,瞄向四周,以眼神示意——隔墙有耳!! 就算是想吐槽,也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吐槽。 在这里说那些御林军的坏话,不是摆明着让人家听到吗?! 执刑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闭嘴,同时也看了一眼周围,眼神都苦了许多:“我和你说吧,今天这个事情,肯定不会善了的……越是这样的风平浪静,等一会儿掀起的风浪,就越是吓人!” 余军点头:“小的明白,大人放心,等一会,要是发现事情不对,咱们立即就跑,反正这件事本身和咱们没有多少关系……这就是皇上设下的一个局,想要名正言顺的,将摄政王和暮三爷的人马给诱来……阻杀!!” “嘘……”执刑官立即暗戳戳的踢了他一脚:“明明知道隔墙有耳,还说这么多,心中知道就行了,说来干什么,找死啊!” 在所有人的眼中,今天这件事,不过就是钟侍郎和凤将军,喝醉酒,闯入贵妃寝宫,逼死贵妃后,惹怒了皇上,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可实际上呢? 钟贵妃不过就是皇上的一个诱饵! 皇上的目标,也不是真的为了要杀掉钟侍郎和凤将军。 他是想要利用这件事,再以这两个人为诱饵,将宁暮生和摄政王的人马,全都吸引过来,然后以劫法场,忤逆犯上的大逆之罪,名正言顺的将他们全部杀掉。 所以,表面看上去十分安静的刑场,其实是危机四伏。 第363章 他们在等我这条鱼 甚至于连执刑官自己,都不知道周围究竟埋伏了多少杀手! 眼看着午时已到,他越发紧张,围观的人群也出现了一点s动。 远处,夏小书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囡囡,你以前……有没有看过这样的事情?” “……什么?”囡囡正紧张的不行,听她这么一问,还有些愣神:“……什么事情?” “就是看人家被砍头!” “……没有,这样血腥的事情,我不喜欢看!”囡囡戳了戳黄鹤:“你呢,你们应该看过吧?” 黄鹤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我之前确实看过几次,但那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囚,姑娘,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们看热闹……不说话了吗?”夏小书眉心微沉:“最起码也得讨论一下,比如说……这人该不该死,他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吧?” 抡起八卦心,是每个人的天性! 夏小书不相信,所有凑过来看斩首的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算知道来龙去脉,也会有人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而那些知道更多细节的人,通常也很喜欢卖弄自己的八卦所闻。 所以说……在这样的场合下,尤其是行刑之前,人们会津津有味地议论着事情的始末。 就算是低声议论,刑场四周,也应该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可是现在呢? 夏小书突然站起来:“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台下围观的这些人,他们站的都很笔直,而且……互相之间,基本是哪个没有什么交流……“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不对。 黄鹤的神色很是微妙:“确实有问题,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这样互相不说话,就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一样……” “就是因为认识,所以他们才会……没有互相认识的心思!”夏小书忽然阴阴一笑:“原来是这样,皇上……这是心机又长了一层,还是背后有高人支招呀?” 她开始这是单纯的以为,皇上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要斩断摄政王的左膀右臂。 现在看来,他所要斩断的……更多!! 囡囡有些不明所以:“……姑娘,你们在说什么呀??” “下面这些人,这些围观的吃瓜群众,并不是真的看热闹的人,他们应该都是皇上暗中布置好的杀手,我相信,只要我们的人一露面,这些人就会是原形毕露,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囡囡的脸色瞬间白了:“……那怎么办,时间眼看就到了,玛格肯定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边的信号了,咱们是不是要……要先警告他们一下?” “午时已到,行刑!!” 执刑官的声音倏地传来,生死令牌高空飞起。 夏小书的眸子倏地一缩:“来不及了!!” 生死令牌落地,钟侍郎和傅将军的人头,也要跟着落地! 而这个生死令牌,就是玛格行动的信号—— 果然,在生死令牌旋飞,刽子手的大刀扬起的时候…… “刀下留人!” 一声巨吼骤然传来。 黄鹤等人的心,瞬间提起:“是玛格!” 街道上,玛格带着一队人马飞驰而来,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让开了一条路,让玛格进去。 黄鹤急了:“姑娘,是不是给玛格警告,让他不要进去?” 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对方摆明了是设下一个局,等着他们这些人自投罗网。 玛格他们这几个人,现如今就像是乌龟入了瓮,就等着人家将口收拢,架起柴火……熬龟汤!! 夏小书却是淡然一笑,摆摆手:“既然人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我们出手,那不管我们怎么做,现如今都已经在局中了!” 玛格这几个人,不管是在瓮中,还是在瓮外,结果都是一样的。 现如今,只有见招拆招,才是最好的做法。 夏小书重新坐下,眸光转向四周:“咱们就等着看看,幕后的大人物要怎么处置他们吧!” 黄鹤犹豫了一下:“那……要是兄弟们有危险的话?” “对方的目标,绝对不仅仅是玛格,他们也在等着钓鱼呢!” “钓鱼?” “玛格是饵……我是鱼!”夏小书艳魅笑:“以玛格的身份,就算是叫他抄家灭族,也撼动不了摄政王的根基,只有我出面抓到了我才能动摇他们两个,所以说,在我没有出面之前,马哥他们就是安全的!” 玛格算什么? 连个虾米都算不上! 皇上和太后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肯定不是为了捏死这一个小虾米。 他们等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将摄政王人马一网打尽的关键人物! 夏小书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似笑非笑:“好心机,好算计,好筹谋,好有意思啊……” “姑娘,那我们的计划……” “按照计划进行,你去做吧!” “是!” 黄鹤飞快的转身离开。 刑场上,对于玛格的出现,执刑官并没有多少震惊。 毕竟,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啊,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阻止行刑?” 余军同时看向四周,右手微微的扬起——他在等最后的信号。 只要确定玛格是为了劫法场而来,他就会给出信号,从而将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苏执刑官,我叫玛格,是宁府暮三爷的人,今天碰巧回京都,恰巧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想着我家主子不在,他又和凤将军钟侍郎向来交好,所以说,想要过来搞个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玛格昂首挺胸的走上行刑台,若有所思的看着刽子手。 “大哥,别紧张,我不是来劫法场的,我就是在搞个清楚……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等我问完了,你们就动手,我绝对不阻拦……” “放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余军忽然一声大吼:“你不过是宁暮生的一个小小家奴,竟然敢在这里耀武扬威,颐指气使……还敢等大妄为的阻止行刑,你可知道,就凭你刚才的那一句“刀下留人”,就可以将你当做他们的共犯,一并给砍了……” 第364章 怎么死都不舒坦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这样吧……” 玛格突然开始脱外衣,大步走向钟侍郎身边。 “咱们长话短说,快事快办,钟侍郎,我来这里,其实……也是想要送你一程!” 钟侍郎:“……” 啥子!? 不是来救人的? 可惜,他的嘴巴被堵上,只能呜呜咽咽的说着什么。 看玛格走向钟侍郎,立即有侍卫走过来,长戟横出,拦在两人之间,虎视眈眈。 “刑场重地,岂容闲杂人等放肆?!”余军立即招呼着侍卫动手:“来人,将这个喧哗闹事的人,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一并给捆了……” “谁敢!?”玛格立即晃开双拳,虎视眈眈:“我看你们谁敢上来……老子今天不想打人,也不是来劫法场的,可要是你们先动手,老子那就是被迫防卫……到时候,要是杀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五个的……可别说老子杀人不眨眼!” “你放肆!”余军叱吼:“这里轮到你这么耀武扬威了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将他给捆了?!” “……慢着!”执刑官却是一声低喝,摆手让那些侍卫退开。 “大人?”余军不明所以的看向执刑官。 按照计划,此时……不是应该要动手了吗? 为什么…… 孰知,执刑官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终究是两位大人的最后一程,还是有人来送送他们的为好!“ “是!”余军嘴巴上答应着,心中却更是疑惑。 皇上要杀这两个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执刑官竟然在这个时候,违拗皇上的意思,让玛格这个宁府的家奴,前来送行。 为什么?? 难道——他不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到皇上的耳中,皇上怪罪的话,别说他了,就连他们这些人,怕是也要难逃罪责。 况且这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是什么隐蔽的场所,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宫之内。 执刑官混迹官场多年,又是皇上的心腹,怎么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一时间,余军警觉许多,挥挥手,让自己的手下后退。 那些侍卫虽然退下了,却还是围在钟侍郎他们四周,并没有真的散开。 玛格走向两人,隔了两步站定,歪着头,很是认真地打量两人。 “两位大人,按理说呢,我这个身份,是没有资格说两位大人的,但是,我家主人今天不在,我还是忍不住,要代替我家主人,说说二位……” 钟侍郎:“……” 凤将军:“……” 这个家伙……难道真的不是来救人的吗? 他们的脑袋眼看就要搬家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在那里说教?? 说什么教呀?! 抓紧时间救人呐! 两个人在刹那的一愣神后,立即呜呜咽咽着,奈何嘴巴被布条塞住,说的话实在是难以清晰。 玛格反正也没有听的意思了,立即摇了摇手指:“二位大人,稍安勿躁,你们先听我说……” 两位大人:“……” 火烧眉毛了,眼看性命不保,他们哪还有稍安勿躁?! 简直就是开玩笑! 奈何,玛格压根就不接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关于二位大人的事情吧,我多多少少听了一点,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估计……事实应该是不会错的吧?” 他弓着身子,很是认真的问到。 “钟贵妃……是不是因为二位大人,而死?!” 钟侍郎呜呜呜:“……” 玛格继续自言自语:“钟大人,不是我说你,不管怎么说,钟贵妃好歹也是您的妹妹,你怎么能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钟侍郎立即挣扎着要站起来,他想要解释,想要辩解,可是身子刚动,就被后面的刽子手一脚踹翻。 “别乱动!”可怜的钟侍郎,再一次被刽子手死死的踩住,动弹不得。 玛格像什么有看到似的:“别说钟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了,就算了寻常的良家女子,被二位大二人调戏之后,自尽身亡,二位大人也是要偿命的,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二位大人逼死贵妃娘娘,是罪有应得!该杀!!” 这一番讨论,别说钟侍郎和凤将军没搞明白,就连余军和上面的那位执刑官,也听了个糊里糊涂。 所有人都以为,玛格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叫喊着“刀下留人”,是要救这两个人。 而一旦玛格动手救人,开始劫法场,那就给了执刑官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杀人机会。 可没想到,玛格非但没动手,反而站在那里,正气凛然地控诉着钟侍郎和凤将军的罪行。 瞧那个意思,好像如果皇上不动手杀人,他还打算替天行道,杀了这两个人,以平民愤似的。 玛格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冲着执行官抱拳鞠躬。 “大人,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请大人行刑吧!” 凤将军和钟侍郎同时挣扎着,想要跳起来,却都无能为力的被死死摁住。 “刽子手大哥,等一会儿动手的时候,麻烦您手起刀落,利索一点,虽然这两位大人该死,可是……毕竟生而为人,应该善良,我觉得,还是让他们死的稍微舒坦一点为好,您说是吧?” 刽子手:“……” 什么叫舒坦的死法?! 所有都是要死的,横竖要疼都是那么一下子的! 怎么死……都不可能舒坦吧?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执行官,命人将钟侍郎和凤将军捆好,预备着再次动手。 玛格双手合十,鞠躬:“两位大人,一路走好……” 钟侍郎和凤将军同时被推上断头台,脑袋压在了断头上。 刽子手再次看了一眼执刑官:“大人……” 执刑官的瞳孔缩了缩:“……” 按照皇上的意思,他是想要用这两个人做诱饵,在抓一些宁府和摄政王府的人。 可是,这宁府的人是到了,却没有劫法场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人家不动手,他怎么动手? 第365章 究竟谁和谁和一伙的 可是不动手…… 这个刑场还有什么意义吗? 咬了咬牙,再次捏起生死令牌:“宁府……没有其他话要嘱咐了吗?” “没有!大人动手吧……早死早投胎,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玛格再次鞠躬,还有点不耐烦的冲着钟侍郎和凤将军点点头:“二位大人只管安心的上路,至于家里人,我们会好生照顾……” 生死令牌落地,刽子手的刀再次扬了起来。 就算要落下的那一瞬间,玛格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跳起来。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刽子手本来已经用上了力气,这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刀下留人”,瞬间感觉闪了一下腰。 一时间,看着玛格的充满了怨念。 这小子是不是喊上瘾了? 刚才是这家伙催促着他动手,好像巴不得抓紧时间,送这两个人上路似的,现在竟然又喊出了“刀下留人”?! 这一次,他的刀没有落下来,但是也没有收回去,而是转头看向执刑官。 只要他再次点头,他的刀就会落下,保证这两个家伙人头落地,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 执刑官等的就是玛格这句话,当下立即摆手:“你还有什么话说?” 其实,他内心的cos是:喊什么都刀下留人啊?有本事,自己抓紧时间动手啊!! 奈何,玛格有些不配合的赔上笑脸:“是这样,我刚才忽然想到,两位大人的所作所为,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大逆不道,醉酒闯宫,调戏贵妃,逼死贵妃……这随便的拿出来一个,那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呀!” 钟侍郎彻底眼红了:“……呜呜呜……” 这该死的龟孙子在说什么呢?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会是什么后果吗? 凤将军忽然跳起来,一脑袋撞飞后面的刽子手,冲向们玛格。 虽然他的力气很大,可是手脚终究是被束缚住的,再加上玛格早就有所防备,在看到他冲过来的一瞬间,右手成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砰!” 凤将军立即口鼻喷-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刑台上。 玛格一脸欠抽的模样:“凤将军,你现在又加上了一条罪名……妄图逃跑!” 话还没说完,凤将军又跳起来,作势还要扑上来,却被周围的侍卫用长戟死死压制住。 玛格咂舌,冲着执刑官抱拳:“大人,不知道我刚才所说的,可对?” 执刑官皱着眉头:“……” 如果说不对,那他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不说,怕是脑袋也有点悬。 毕竟,玛格刚才所说的那几点,的确随便的拉出来一点,都足够吵架灭族的。 可要是附和着他的说法…… 执刑官有种直觉: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保不齐,玛格就会顺杆爬,顺着那句话往作妖! 玛格挑着眉头,一脸欠抽的冷笑:“不是吧?执刑官……难道您对我所说的那些话,有不同的意见吗?” 执刑官哪里敢有不同的意见? 他只能点点头,很是敷衍的:“是,他们两个所犯的罪行,的确是得满门抄斩……也就是皇上念及他们家的祖上,都是有功之臣,不想连累无辜,所以才只是……” “那不行!” 不等执刑官把话说完,玛格立即大声摇头,用最大的嗓门吼出来。 “不管是钟侍郎还是凤将军,他们所犯的罪孽,都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如果皇上不以此刑罚列为重典,那以后如何让天下百姓服众?” 执刑官的瞳孔缩了缩:“玛格,本官给你脸面,是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否则,凭你一个小小的家奴,怎么会给你逞口舌的机会?你现在竟然……竟然大逆不道,敢公然的谈论……皇上?!” “大人,我这怎么是谈论皇上呢?我这完全的就是就事论事,想要为故去的贵妃娘娘讨一个公道……所以说……” 玛格不急不缓地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高高的扬起。 “就在刚才,我到了大理寺卿,投了一纸状子……状告钟侍郎和凤将军的刑罚太轻,请大理石重判他们的家人……满门抄斩,灭九族!!” 钟侍郎和凤将军彻底疯狂了,也不管侍卫们的长戟,拼尽全力的要去弄死玛格。 罪责再大,皇上也只是判杀了他们两个。 可是这个家伙,竟然还想要连累着他们的家人和族人,一起殉葬。 他们两个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啃下这家伙一块肉。 而玛格呢? 动作敏捷的很,高高的扬起状子,大声吆喝:“大家都是做臣子的,就要安守本分,谨慎为人……你们两位大人,都是国之重臣,却恃宠而骄,根本就不把皇上放在眼中……你们这样的臣子,别说是杀你们两个了,就是灭了你们的全族,都不为过……” 他越说,钟侍郎和凤将军越是想冲上来。 一时间,刑台上乱成一锅粥。 “大人?”余军急了,连忙凑到执刑官身边:“还请大人再下一道生死令牌,将两名死刑犯斩首了事,皇上已经下了命令,要这两个人的人头,如果今天不杀他们,丢的可就是下官和大人的人头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自古以来,他只听说过有人会劫法场,却没有见过有人会来闹法场! 而且……闹得还是自己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玛格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们几个,明明是一伙的。 就算是内讧,也不至于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叫嚷着要灭人家的九族吧?! 毕竟,皇上都宽宏大量,饶恕了他们的族人,只是要这两个人以命抵命,以了此事。 他倒好,竟然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跳出来,叫嚷着,非要灭了人家的族人。 还说什么……已经将状子投到了大理寺卿。 简直是不知所谓! 执行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哪里知道要怎么办? 咬咬牙,招呼余军过来:“今天如果只是简单的监斩,那本官早就下令,将他们二人斩首示众了,现在的问题关键是,皇上要以这两个人为饵,诱杀宁府和摄政王的人!” 第366章 明目张胆的劫持 “……什么?”余军愣了一下,立即指向刑台:“那大人还等什么?他们不是就在这里吗,抓紧时间下令啊,以平乱的罪名,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举诛杀!” 执刑官咬牙:“如果是这么简单,本宫还会这么为难吗?谁不知道,这个玛格,不过就是宁暮生的一个家奴,还是不起眼的那一种!” 玛格,家奴,根本就不是他的目标。 “更不要说,他现在没有劫法场,就算他来劫法场了……这抓他一个,杀他一个,也不成气候……皇上要的,是更重要的人物,最起码能够证明,这个人和宁府,还有摄政王府,都脱不开关系。” 此时,就算是玛格劫法场被他们抓到了,他们也没有办法以这个人来钳制宁暮生和摄政王。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刚才也听到了,玛格非但没有劫法场的意思,恰恰相反,他还递上了状子,说什么要严惩钟侍郎和凤将军,甚至还要灭他们的九族……” 就这样一个清晰明了的立场,让他怎么办? 难道,就因为他要拥护皇族的颜面,皇上的法典,而将他给拿下吗? “你说……现在本官应该怎么办?” 余军:“……” 他就知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出难以收场的戏。 “大人,刑场这么乱,消息肯定已经传回了皇宫,说不定不一会,就会有皇上的旨意送过来……在此之前,大人还是要稳住这几个家伙,别让他们趁乱做出什么事情……” 要是因此而造成混乱,让钟侍郎和凤将军逃走了……那他们这一群人,就只有陪葬一个下场了。 孰知,执刑官的眼神却是瞬间一亮:“说真的,我还真的希望……现在出点什么乱子呢!” 余军与他顿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是啊! 要是能趁乱……钟侍郎与凤将军就此逃走了,岂不是也就有了名正言顺?? 余军会意的点头:“属下立即去办!” “记住了,事情一定要掌握分寸,可千万别弄得不可收场,要是那两个家伙真的逃走了,咱们两个人……” “属下明白,属下懂得如何去办!” 余军清楚的很: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给钟侍郎和凤将军一个逃跑的机会,却不是让他们真的逃掉。 一切,都要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当下,他叫来心腹,将事情安排了一番。 “这个……”心腹迟疑:“这件事要是弄不好,可就是鸡飞蛋打,咱们都要跟着遭殃的……” “所以说,好好干,睁大眼睛,别把事情搞砸了!”余军面色凝重:“要不然,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是!” 远处,屋脊之上。 夏小书指尖轻勾,叫来黄鹤,指向的余军的那名手下。 “你让人盯着那个家伙,看看他们是要搞什么花样……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嘛,可以先下手为强!” “是!”黄鹤应声,转身飞快离开。 今天这件事,不容许出半点差错。 所以,大家都提着精神,谁也不敢大意。 余军的手下,本来是要将上面的命令传达下去,可是走了没几步,就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拖进了角落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真是不想活了……” 眼前这几个家伙,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他们几个人,连脸都没有蒙,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面前不说,还将他被劫持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外面就是御林军吗? 只要他这边喊一声,这些人都得成为阶下囚。 黄鹤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既然把你弄到这个地方来,自然知道你是谁!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来干什么?和你玩儿游戏吗?!” “……你们……” “我们是宁府暮三爷的人!” “……”那人的心瞬间沉了。 果然!! 能在这个地方,明目张胆的劫持官府的人,也就摄政王府和宁府的人了!! 黄鹤冷然抬目:“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的身份吗?” 那人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惶恐的摇摇头:“不……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既然敢让你知道,那就说明,我们没打算藏着掖着,为什么不藏着掖着呢?自然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对于死人来说,知道不知道我们是谁,都没多大意义,你说是吧??” 那人:“……” 是吧?! 这就是明摆着告诉他,要杀他灭口了,竟然还问他……是不是?? 这就等于是在问他:我们要杀了你,你说好不好?? 你们说呢?! “当然了,如果你还有用处的话,我们可以暂时的留你一条命…… 黄鹤说的面无表情,不等对方回答,已经指向自己的手下。 “你,去弄两个舌头过来,弄两个机灵点的,别整不开眼的,还要劳驾兄弟们手上沾血!” “我,我,我机灵……”余军的手下此时就算是再愚蠢,也明白了黄鹤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是小命最要紧。 至于忠心什么的……暂时往后排排吧! “……你?”黄鹤忽然笑了:“你这家伙,果然还算是机灵……看来你已经明白我们的意思了,那就说说吧,看看你还有什么机灵的地方,一并说出来,免得我们一点点的问,反倒弄得双方到后来,都会不愉快!” “是……那个,我是余军的手下,他刚才和我说,让我去吩咐手下的兄弟们,故意制造时机,让钟侍郎和凤将军逃跑……” “果然!”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鹤打断:“说具体的,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们还没做呢,我这不是要去……话还没传到……” 他这边的话还没传到,那边怎么行动? 黄鹤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既然话还没传到,那就不用传了……” 他突然出手,一拳狠狠的打在对方的头上。 那人哼都没有哼,歪在了地上。 第367章 揍一顿就好了 命人将人拖下去,藏起来后,冲着夏小书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 “这些家伙,还真的想要名正言顺的除去我们呀?!”夏小书莞尔挑唇。 对方越是要什么,那她就不给什么。 执刑官等了老半天,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逃窜,不由看向余军,孰知,后者也在人群中搜寻部下的影子。 手下没找到,却看到了一个人飞快的走到玛格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直觉间,怕是又生出什么变故。 果不其然,玛格随后扬起右手,猛地一挥:“大人,大理寺卿已经收了我们的状子,这就意味着,钟侍郎和凤将军,现在已经是大理寺卿挂了名的人,大人是不是需要回皇宫一次,再请一遍圣旨?因为……按照规矩来讲,这两个人是要押去大理寺卿受审的,大人如果想杀他们,就必须请皇上再下一次圣旨才行……” 执刑官瞬间有种要暴走的心:…… 大理寺卿的那些人是疯了吗? 难道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皇上要斩首的重刑犯? 竟然还敢收他们的状子?! 这不是明摆着和皇上作对,等着掉脑袋吗?! 关键是,大理寺卿的那些家伙,要死就死好了,何必还要拉上他来垫背?! 远处,屋脊上。 囡囡瞄了一眼夏小书:“小姐……你是怎么知道,大理寺卿的人……一定会接咱们的状子的?” 她和所有人一样,都很好奇。 怎么都想不明白,大理寺卿的那些官员,明知道皇上是下了非杀这两个人不可的心思,怎么还敢接他们的状子?! 这不是活的不耐烦,直接和皇上唱对台戏吗? 到那时候,可就不止钟侍郎和凤将军的人头不保,那些人的脑袋也是要落地的。 夏小书邪笑挑唇:“这个世界上呢,有些事情是人们愿意去做的,可有些事情,是人们不喜欢去做的,遇到那些不喜欢做事的人,我们就需要花点小心思,用上一点非常非常小的小手段……” 囡囡瞬间挑了挑眉:“小姐,你对……大理寺卿的那些大人,用上了……手段?”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如果他们配合的话,那当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可要是不配合的话,他们就会受到一点小小的威胁,比如说……揍一顿!” 囡囡:“……” “只要揍一顿,一般情况下,事情都可以顺利解决的……不用担心!” 囡囡不由抽抽嘴:“……可这事,是一般的事情吗?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没关系,如果走一顿都解决不了的话,那就……揍两顿!” “……” “两顿不行,还有第三顿,第四顿嘛……” “……” 囡囡此时总算明白了。 “小姐,你就直接说……你是让人打到那些人……同意接状子为止……呗?”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就太简单粗暴了!” “……” “虽然事情呢,就是这么一回事,可我更喜欢--叫他为……商量的结果!” “……” 怪不得呢! 怪不得大理寺卿那些官员,竟然敢接这个状子。 “可是,小姐……就算大理寺卿的那些人接了状子,我怕是也没有什么结果的,毕竟这件事是皇上动了杀心,是皇上想杀钟侍郎和凤将军,就算大理寺卿的人接着状子,可最终的结果……这两个人,估计还是要人头落地的!” “你都没有看到,最后怎么会知道最后的结果,他们俩人就一定会死呢?” “……皇上要杀他们的心思,那么明显?!” “皇上之心,路人皆知,可是我的心思……皇上应该也是知道的!咱们要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拖到摄政王回来为止!!” 如果皇上要玩文戏,那她就陪皇上玩文戏。 倘若皇上想动武……没问题! 她也可以陪他玩到底! “可……要是等不到呢??”囡囡担心的看一下刑台:“这样乱哄哄的,估计皇城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保不齐,现在第二道圣旨,已经在下达的路上了,如果第二道圣旨依旧要杀钟侍郎和凤将军,那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劫法场了?” “怎么会?”夏小书好整以暇的微微笑:“俗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还没有到劫法场的那一步,你就等着看戏好了……” 大家猜的都不错,刑场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大胆,大胆,真是大胆……朕一直以为,只有老七和那个宁暮生,才会这么张狂,没想到他们的手下,竟然也这么胆大妄为,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家奴而已,居然也敢在法场上那样叫嚣,好啊,很好……朕,成全你们所有人!来人……” 他执笔急书,很快就下了一道圣旨。 “来人,传旨……胆敢再有搅乱刑场者,不论是何身份一律……陪斩!!” 那些家伙,竟然敢不将他放在眼中,那他就好好的成全那些人。 想死吗?! 好啊!! 那就一起送他们上路!! 太监领了圣旨,躬身出门的时候,却撞上了太后。 “慢着!” 从小太监的手上接过圣旨,她随意的瞄了两眼之后,挥手让小太监下去。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哀家还想要问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啊?” “朕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扰乱刑场者,一律杀无赦!他们想死,好啊,朕成全!不过是多杀几个人而已,朕现在还会在乎多斩他们几个人的脑袋吗?” 太后垂眸,将圣旨放了回去:“如果是之前,皇上要这么做的话,哀家什么都不会说,相反的,还会很支持你断掉老七的左膀右臂,可是现在不行了,因为现如今,那个夏小书回来了,而且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在夏小书的操控之下,才完成的!” “那正好,她不是很有本事吗,朕现在就杀杀她的威风……不对,是杀了她,朕……现在就要去杀了她!!”皇上的手狠狠一挥,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第368章 早有准备 “我知道,宁暮生喜欢那个夏小书,正好,朕借此机会杀了她,也就等于是在宁暮生的心口上,狠狠的插了一把刀!” 哈哈大笑两声,他咬牙切齿的低吼。 “朕就要看着他痛苦,看着他难过,看着他生不如死!” “哀家就怕到时候,生不如死的人是你,那个夏小书是什么手段,你不是没见过,单打独斗,咱们这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太后的眼神沉了些,有些阴桀。 “难道你忘了,就在不久之前,老七眼看着就要咽气了,可是结果呢?就那么见鬼的……突然之间,他就醒来了,一夜之后,他就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你以为……这是谁的功劳?” “……自然是夏小书!”皇上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她那段时间,不是正好消失了吗?” “你知道就好!”太后垂身而坐:“很明显,我们都只是知道这个夏小书不同寻常,知道她有些手段,却不知道她的手段有多少,能到达一个什么程度,所以说,在确定对方的实力之前,我们最好的做法,就是保存实力,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皇上急了:“母后,你知道我是废了多少心思和力气,才做下今天这盘棋的吗?” 更何况,还搭上了一个钟贵妃。 不得不说,钟贵妃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妃子。 那女人的腰身最是柔软,也最是懂得他的喜好。 可惜了,生错了人家! 否则,绝对是宠冠后宫的宠妃。 可就是如此,为了布下这盘棋,他还是亲自亲手的,将钟贵妃送上了黄泉路。 而今,他已经搭上了一个妃子,好不容易布下这盘局,想要断了摄政王的心腹,没想到,太后竟然又跳出来阻止了!! 如果这般的话,那他的钟贵妃,岂不是白白的搭上了一条命!?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场局,是哀家和你一同布下的,怎么会不知道你所用的心思?只是……哀家不让你现在动手,并不是不让你动手,而是不知道你亲自动手!” “……母后的意思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玩一个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皇上的眼睛眯了眯。 他与太后,虽然是亲生母子。 可是他心中清楚的很,眼前的这个母亲,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与自己也不是那么亲近。 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坐上皇位的肯定不是自己。 她的心机,深到他根本揣测不到。 “母后,你是想要借谁的手?” “很快你就会知道!” “……” —— 皇城之中,并没有预料之内的圣旨出现。 皇上似乎不知道这此动--乱,也没有后续的旨意。 而刑台这边,事态俨然已经在玛格的控制之后,这人执刑官很是恼火。 “余军,你不是说已经叫消息发出去,让人做出动--乱来吗?乱呢?乱到哪去了??” 余军:“……” 他也想知道怎么一回事。 可是自己的那个手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见到。 “大人放心,属下立即亲自过去办理……” 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猜测的出来,估计是对方出手,才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既然如此,他就亲自出面好了。 可惜,刚走出没两步,就遇到了黄鹤。 黄鹤似乎是在守株待兔一般,见到余军,招招手,没有说话。 余军:“……” 看这样子,是来者不善。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警觉的看着几个人:“你们是什么人?” 黄鹤指向他的身后:“我以为你知道呢!” “……摄政王的人?” “你说是就是!” “你们想干什么?” “这要取决于你干什么!” “……” 余军心说果然! 看来对方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所行动,而且,做出了相对应的预备。 但是…… 这又如何? 难道他们就无可奈何了! “我们大人早就知道几位会来,所以,也为诸位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右手倏地一扬,毫无预兆的打出一个东西。 “轰!” 学了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刹那的沉寂之后…… “啊……” 有人参加。 沉寂之中,惨叫声刺耳。 夏小书的眸心瞬然一缩,身子略微直了些:“……这些家伙……” 看样子,早就有所准备了。 原本是在刑台下看热闹的那些吃瓜群众,忽然间有人跳起来,手中的兵器闪着寒光,砍杀向身边的人。 也不管那些人是真的围观者,还是御林军,亦或是守卫。 兵器所到之处,血溅三尺。 几乎就是眨眼之间,刑台下面哀嚎遍野,死伤一片。 旋即…… “来人,有人劫法场……” 吼叫声随之而来。 “护卫,护卫……” “保护大人!” “看押囚犯!” “……” 混乱之中,玛格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些血液飞溅,有些蒙圈儿的看向夏小书。 “……这是……搞什么?” 当初不是说好的吗,整件事就是一个逢场作戏,并不是要他们真的去劫法场!! 并且,夏小书自己还一再叮嘱,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姐劫法场!! 难道……就是刚才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夏小书临时改变主意?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寒光已经从眼前闪过。 不过,并没有杀向他,而是杀向了捆押着钟侍郎的侍卫。 转眼之间,那名侍卫就成了刀下亡魂。 而钟侍郎在看到的兵器袭来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抱住脑袋。 刀光剑影之下,谁都会本能的想到,自己有性命之忧。 可是下一刻,他的手臂被人抓住,旋即飞起。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在了玛格的怀中。 两个大男人刹那间的四目相对。 像比较于这一眼,之前的那些爱恨情仇,好像都烟消云散了似的。 “……你……救的我?” 玛格摇摇头:“……不是……” 虽然他也是来救人的,但是救人的方式,绝对不是这样。 第369章 莫名其妙的第三方杀手 钟侍郎:“……” 不是?? 看样子也不是呀! 总感觉……事情哪里透着不对劲儿。 “那个……我没受伤,你放我下来就好……” 玛格像是大梦初醒,这才意识到,钟侍郎还在自己的怀中,连忙将他放下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看向四周。 出手的这些人,动作狠戾,行动果断,几乎是眨眼之间,已经掌控了全局。 黄鹤赶来的时候,战况基本上已经结束:“……这是怎么回事?玛格,谁让你动手的?姑娘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动手了吗?” 玛格本来就是一脸懵逼,见到他的质问,下意识的回了过去:“他们不是你的人吗??” 黄鹤无语:“……我的人有谁,你不知道吗?” 他的人,不就是他的人?! 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如果真的动手的话,怎么会互相不认识?! “事情……大发了……”玛格脸色瞬变:“我还以为,这些人……是你临时带来,奉……姑娘的命令,动手的呢……” “姑娘根本就没有下令!”黄鹤脸色也很是难看:“而且,姑娘下的命令是绝对的不可轻举妄动……不是杀人!!” “凤将军呢?”钟侍郎忽然想起来。 自己是安全的,可是凤将军却还没影子。 玛格和黄鹤一时间也没心情管别的事情,连忙让人在尸堆里找凤将军。 很快,将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他已经昏迷,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暂时的昏迷……” 玛格的话还没说完,黄鹤就立即站起来,看着他的身后。 “姑娘……这个……这个地方不干净,你还是不要过来了!” 夏小书穿过尸堆,裙裾染血:“不过就是死了几个人而已,有什么不干净的!?” 她看向四周,唇角微凛。 “那个执刑官呢?” “应该是跑了,刚才我们就没有发现他的影子……”黄鹤冲着手下示意:“不过我们却抓了他的几个心腹,姑娘要是有事情的话,可以问问他们!” “刑讯逼供……这样的事情,你们是最擅长的,我就不插手了。我只想要我需要答案!” “是!”黄鹤领会了夏小书意思,快步回去询问余军等人。 “夏姑娘,”钟侍郎微微躬身,抱拳:“多谢救命之恩!” 夏小书却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不是我救的你……你们!” “……姑娘……” “如果我要就救你的话,不会劫法场,不会给皇上留下一个杀你第二次的借口,可现在……” 她忽然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看向皇宫的方向。 “不只是你们,连我都成为皇上通缉的罪犯了……” 夏小书早就猜到了太后和皇上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设下局,默默的等着他们上钩。 没想到的是,自己以为已经破掉的局,居然被人再此捡起来,并且完美的做了个更完整结局。 而今,自己完美入局! “姑娘……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吧,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而且,姑娘你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他们怎么能把你定位通缉要犯? “就因为那些家伙不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才百口莫辩,因为短时间之内,我们无法证实,我们不认识他们……况且,那些家伙,现在估计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吧。” 玛格连忙看向四周:“……那些家伙,逃的也太快了吧。” 来的快,去的也快。 从开始行动到现在,不过是几口茶的功夫,那些家伙竟然可以消失的如此干净。 一切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家是有备而来,就等着我们上钩呢!”夏小书不以为然的呵呵呵一笑:“而且,如今的我们,完美的成为了别人渔网中的鱼,然后……就会变成另一张网中的饵!!” “是摄政王!!”钟侍郎忽然沉声:“现如今想想,一切的开始……从贵妃娘娘的开始,就是一场局,先是以我们为诱饵,诱……你们前来,如今,再以你们为诱饵,诱……摄政王他们……” “……这是那个王八蛋设下的连环套??”玛格忍不住骂出口:“还一环扣一环的,等着要我们的命,要是有本事就站出来,咱们真刀实枪的杀上一局,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你闭嘴!”黄鹤立即叱喝:“一切听姑娘的,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这里??” “对对对,还是先离开的好!”钟侍郎立即点头:“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御林军就会赶到这里,到那时候,咱们就等于被抓了一个现行,想走都走不了了!” “不急!”夏小书垂眸笑:“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最多的死的最多的,就是御林军吗?” “这些御林军本来就是埋伏好,等着要杀我们的,他们死了,那是活该,而且,还是被自己人杀死的……更是活该!”玛格不解恨的又啐了两口。 这些家伙,挖了一个大坑等他们跳。 现在好了吧? 他们是跳进坑里了,可是跳着跳着,这些家伙也把自己给跳死了。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钟侍郎皱着眉头,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救了我们之后,怎么会连招呼都不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这些家伙总不至于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心血来潮的跑来这里,救他们一条命吧?!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夏小书若有所思的打断他的话:“我一直以为,人群中的这些家伙,全都是御林军的人,他们是在等着我们先动手,然后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我……可没想到,这是一个局中局,竟然还有第三方出现,毫不手软的杀了这些御林军!” “是啊,我当时还吓了一跳呢……”玛格轻抚胸口:“当时,一看到这些人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杀错了人,心中还在叫着好呢……” 第370章 必须死 既然皇上和太后那么迫切的,想要给他们造成一个杀人劫法场的假象,那他们就越不能按照对方的意思行事。 否则就真的一步步走进对方的陷阱,万劫不复了。 “钟大人,你和凤将军带上你们的家人,现在就去大理市请罪,记住了,是请罪……而且请的要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夏姑娘……”钟侍郎脸色大变。 这个…… 他可以自己死,但是家人?? 凤将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姑娘着是……想要我们置死地而后生?” “对!”夏小书玩味垂眸:“你们只有自己将自己给打入死刑,才会有九死一生的活命契机!” “我明白了!”钟侍郎想到了什么:“皇上要杀我们,是一时的义愤,是在气头上,所以,不管他是否真的想要除掉我们,都只是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毕竟,钟贵妃已经殒命。 这是皇上除掉他们的最好借口。 但是……如果要加上他们的家人族人,那牵扯的就是几百条人命。 这么多的人命,就算是皇上也绝对不可以意气刑事。 不管他多么的想要杀掉这些人,也必须依照相应的法规法则。 换句简单的说法,那就是即使是皇上,想将他们两个人灭九族,也得通过正规的法律途径。 最少,是要通过大理寺卿的手。 因为除了钟侍郎和凤将军,其他人都是寻常百姓,这些人的生死决定权,纵然掌握在皇上的手中,可以必须通过大理寺卿来执行死刑。 而这一个迂回的过程,就给了他们缓和的余地,也给了他们活命的契机。 否则,就算皇上一意孤行,一道圣旨灭了两个人的九族,也只是会给i帧及戴上一顶暴君的帽子。 其中的利益得失,皇上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名义上的损失。 他需要名誉!! 因为名誉,是摄政王平泽压制他最好的手法。 得到了夏小书的授意,钟侍郎和凤将军带着自己的家人和族人,浩浩汤汤的来到了大理寺卿的门口,投案自首。 皇宫,御书房。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皇上愤怒的将龙案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扫在地上,狠狠地用脚踩踏。 太监和宫女大气都不敢喘,低头跪在那里,生怕一个哆嗦就会引起皇上的注意,从而丢了脑袋。 太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眯了眯:“你们都下去!” 皇上本来还要摔书的动作顿了下,缓缓转身看着太后,眼神狰狞的将手中的书,全都摔在了她的脚下。 “母后,可是收到了消息?” 书本摔在太后的脚上,她微微昂首,缓缓蹲下去,捡起一本书,拍去上面的灰尘。 “皇上有多久没有看这些书了?” “朕的皇位都要保不住了,还有闲心去看这些书?朕……要输了!!” “皇上怎么能确定,自己就一定会输呢?” 皇上呵呵一笑,冷目:“听母后的意思,似乎是运筹帷幄,还有翻盘的把握了?朕很想知道,母后要如何翻盘?” 他转身坐在地上,龙袍随意一甩。 “也是,整盘局……都是按照母后的意思在行事,一切都是母后在说,在做,在安排……我也想知道,咱们要怎么做,才能不输?” “天下臣民,哪一个不是皇上的臣子?哪一个人的生杀大权,不是握着皇上的手中?皇上想要谁死,谁还能活着不成?” “……母后的意思?”皇上的瞳孔缩了缩:“该不会是想要朕……冒天下之大不为,直接下令给大理寺卿,杀掉那些人吧?” “为什么不呢?”太后不以为然的呵呵一笑:“皇上想要杀谁,难道还要征得谁的同意吗?皇上盛怒,总之要有见见血,才能平熄龙怒……本来,皇上只要杀两个人,为钟贵妃报仇雪恨,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钟侍郎和凤将军,却胆敢以家人族人的性命做筹码,来保住自己的命,要挟皇上……” “……要挟??” “不错,要挟!”太后微微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皇上:“是,他们是去了大理寺卿,并且,还名正言顺的说什么请罪……皇上可以将之称之为请罪,也可以将他们称为要挟……” 皇上若有所思的顶点头:“是啊,他们逼死了朕的贵妃,还敢以全族的性命要挟朕,先是忤逆犯上,后是胆大妄为,无视帝王……” “不错,虽然事情表面上看来,是钟侍郎和凤将军,带着自己的族人负荆请罪,可是咱们也可以有不一样的解读方式……自然可以说他们是在逼皇上!!” 天下间事事情,都有阴阳两面。 关键要看别人怎么解读了! 钟侍郎和凤将军,可以说他们现在的行为,是在负荆请罪,可太后和皇上,也可以过度解读,说他们是在逼皇上就范!! “皇上杀人,需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借口,皇上只需要找到这个合适借口,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杀任何人……” 太后在皇上身边坐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箭在弦上,咱们不得不发……这件事,算是我们和摄政王最彻底的决裂,如果能借此机会,除掉钟侍郎和凤将军,就可以做到杀一儆百,让那些大臣们也知道,生死大权还是掌握在皇上的手中!” 杀鸡敬猴,终究是要见血的。 不管是谁的血,都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因为…… “如果这一次,皇上杀不了这两个人,那么,其他的大臣心中,自然就会瞧不起皇上,觉得皇上不过是银样镴枪头,虚晃声势罢了……” 这是一次立威的机会,也是他们翻盘的机会。 只要强势的除掉摄政王的心腹,那皇上和太后,还是可以很好的扳回一局,拉回一些人气。 “皇上,本宫和你都没有回头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必须走下去,这两个人……也必须死!” “母后说的这些,朕都明白,可是母后有没有想过,朕是皇上,就算是皇上想要杀人,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第371章 庚酉变,血腥杀 皇上的手指展开又握上,阴阴一笑:“杀掉中侍郎和凤将军,那是因为他们逼死了钟贵妃,可其他的族人……” 即使是帝王,杀人……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吧!? “暴--乱,要挟,逼君……这随便一条罪名,都可以置他们于死地!” 太后不急不缓的从袖子里取出一纸绢书,意味深长的放在了皇上手中。 “这些罪名,哪一个都是皇上亲定的……只要皇上愿意,可以给他们安上任意的罪名!” 皇上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 “母后是要告诉朕……可以随随便便的找一个借口,利用任何理由,杀掉那些朕想杀掉的人?” “你是皇上,天下的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他们的生杀大权自然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想要以什么借口杀掉什么人,那还不都是看你的心意吗?” “……母后?”皇上的神色微微变,看着太后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太后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可是,关于天下悠悠众口的事情,还是一直很谨慎的。 可是今天……怎么会这样蛊惑他,让他肆无忌惮的去杀人呢? 太后温柔笑:“皇上,你我母子,息息相关,荣辱生死都是连在一起的,哀家不想看到你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心,所以,才想要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身为帝王,就要有生杀予夺的狠绝之心,做事优柔寡断,可不是上策!!” 皇上的心刹那间软了许多:“可是这样一来,不是给了老七他们……一个借口吗?” “老七只是摄政王,你才是皇上,才是掌管着国家大权的人……拥有着一个帝国的皇上,难道还不能随心所欲的杀几个人吗?” 太后轻柔的将皇上拥入怀中,柔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哀家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就算现在为你手上沾血,除掉那些心腹大患,可是……在哀家的百年之后呢,谁来为你扫清障碍?所以说,你现在必须学会……狠心!!” 皇上的瞳孔缩了缩,没有说什么。 大理寺卿的门口,骤然冒出了那么多人口,不说别的,几百口人的吃喝拉撒睡,就是个大问题。 大理寺的官臣一边让人安排这些人,一边亲自去往皇宫请旨,询问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置。 孰知,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太监过来宣纸。 看着太监摇摇晃晃的进了大理寺卿,外面茶摊前打探消息的玛格咋舌笑:“皇上的圣旨下的够快的呀,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黄鹤喝着茶,随心附和:“确实够快的,估计那位官臣大人,现在还没到皇宫……吧??” 他突然抬头,意识到不妙。 “玛格,大理寺卿的官臣走了没多久吧?” “没呀,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估计现在还没到呢……” “那这圣旨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呀?当然是皇上旨意了……当热是下了处置的旨意!” “不对!”黄鹤直觉不妙:“皇上如果有圣旨的话,为什么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赶到这个时候下来?” “……黄鹤,你这是要说什么呢?”玛格实在get不到黄鹤的紧张点。 “不行,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禀告姑娘!” 夏小书现在就在摄政王府坐镇,让他们两个守在这里,打探消息,并且一再叮嘱,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必须回禀于她。 玛格有些不明白黄鹤怎么有点神经质的紧张,也就由着他去回禀,自己则继续喝茶吃果子。 两块糕点刚下肚,就见到大理寺卿里面有人快步走过来。 正是他们安插在里面的眼线。 “怎么样了?皇上那边来了什么旨意?” “皇上给官臣下了死令……杀!!” “……噗……” 玛格一口茶喷出来,懵逼的抬头:“你说什么?” “皇上圣旨……钟侍郎和凤将军自恃官爵之身,在犯下重罪之后,非但没有任何悔悟检点,反倒是怂恿着族人忤逆谋反,现着大理寺卿官臣,将一干人犯等杀无赦,以儆效尤!” 玛格愣了一秒之后,立即飞身上马:“你守候在这里,哪也不要去,继续打探消息,我回去把事情禀告给姑娘,再做决定……” 事情麻烦了!! 夏小书曾经说过,法不责众,皇上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杀这么多人。 可现在呢? 皇上明显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要是这些人因此人头落地,不说别的,估计夏小书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姐,喝茶了……” 囡囡将茶壶放回小炉上,端起茶盏走过来。 “这是今年新进贡的梅花香,是以窖藏的梅花雪水沏的新茶,里面有梅花的香味……” “皇家的东西就是好,不过是一盏茶而已,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茶盏近前,茶叶的香味之中,果然散着淡淡的梅花香味。 她双手接过:“等七王爷回来了,我得……” “咔!” 茶盏忽然绽裂,滚烫的热水瞬间烫过手指。 “小姐……”囡囡脸色大变,连忙去取凉水。 夏小书的手指被烫的通红,热气氤氲。 她却好像没有感觉似得,任由囡囡将她的手指,泡进了凉水之中。 “小姐,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仔细的检查好,我不知道那个茶盏有裂缝……怎么样,烫的很疼了吧?” 夏小书眸心微冽:“……没事,不怨你……” “怎么能不怨我呢,就是我做事太粗心了,肯定是哪个丫头弄坏了茶盏,致使茶盏上有了裂缝,也是怪我粗心……” “囡囡,真的不怪你……” “砰!” 小炉上的茶壶,忽然爆开了。 “啊!” 囡囡吓的本能失声尖叫,下意识的抱着脑袋缩在那里。 夏小书眼神越发微妙:“庚酉变,碎现,血腥……杀……” “小姐,你说什么呢?” 囡囡狐疑的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正看着水汽滚滚的炉灶,连忙起身去收拾。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茶盏,后是茶壶……” 第372章 我保定了 “别动!” 夏小书忽然沉喝,囡囡弯腰的要收拾的动作瞬间僵住。 怎么了? 她缓缓转身:“小姐??” 夏小书依旧坐在那里,下巴微微翘起:“告诉我,炉子里的火……熄灭了没有?” 囡囡:“……” 一整壶的茶水,都倒在了炉子里,怎么可能不熄灭? 但她还是仔细的看了一眼。 “还有点余烬……但是也要灭掉了!” 夏小书的唇角淡出一抹邪笑:“九死一生,劫数而还……有人破了我的局!” 囡囡狐疑的看了一眼炉灶:“小姐,你……什么意思?” “钟侍郎他们……有性命之忧了!!” “……啊?”囡囡惊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姐,你不是说,钟侍郎他们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吗?” “那是之前,现在有人破了我的局,打破了他们的命数,所以说……他们有血光之灾了!” “那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有人要破我的局,那咱们就再破他们的局。” 夏小书起身,淡然的整理好衣衫:“我们去大理寺卿!”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正遇上玛格。 “夏姑娘,出事了……” 不等玛格说完,夏小书就摆手:“带上的的人,所有人,去大理寺卿……吩咐下去,这一次,咱们可能是要有一场血战!” “真的?”玛格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兴奋起来:“姑娘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他早就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 当下,按照夏小书的吩咐,将原先就准备好的人马,尽皆调动到大理寺卿门口。 里三层,外三层的,以一种十分嚣张的姿态,将大理寺卿围了个结结实实。 大理寺的官臣回来之际,发现自己要进官衙,竟然都困难。 玛格和黄鹤,一左一右,就像是两尊门神,拦下了所有的人。 “官臣大人,不是我们不让你进去,而是你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所以说,你现在得考虑清楚,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两张一唱一和,说的官臣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当然想进去! 他是大理寺卿的官臣,是京城的父母官,大理寺卿就是他的战斗场所。 如果不进去,他如何处理下面的事情? 可要是进去了…… 瞧着两个人的意思,估计说到做到,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当下脸色一沉:“我说……你们也太胆大妄为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大理寺卿,是天子脚下,你们两个家奴,竟然敢这样为非作歹,还敢威上胁朝廷命官了?!” “大人此言差矣……”夏小书不急不缓的声音,从大理寺卿里面传来:“大人是朝廷命官不错,可也是百姓的父母官,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秉公办理的!” “……夏姑娘?”官臣也听过夏小书的名声,知道她有些手段。 毕竟,这是一个连太后和皇上都有些忌惮的女子。 一时间,态度缓和了很多。 “夏姑娘向来着知书达理,讲究公道的,本官是大理寺卿的父母官,大理寺卿就是本官办公地方,可是在这个地方,本官的出入竟然还要受到限制,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吧?” “大人说的自然在理,可现在是非常时期!!” 夏小书幽幽的走出来,手中拿着一卷圣旨,云淡风轻的扔给官臣。 “大人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官臣惶恐的双手接下,仓惶的连忙跪在地上,高高的将圣旨举过头顶:“臣知道……这是皇上的旨意,姑娘怎么可以如此怠慢??” 早就听说这个夏小书目无法纪,无视皇上,在面对皇权这条路上,和宁暮生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别说是没有官爵的寻常百姓,就算是他这样的朝廷命官,在接圣旨之前,也得沐浴焚香,恭迎圣意思。 她倒好?? 就那么随手一扔,就像是扔一个烂白菜叶子那般的随意。 夏小书的唇角淡出一抹邪佞:“皇上的旨意怎么了?不过就是一卷布轴而已,难道我还要三跪九叩吗?” “你……”官臣简直要疯掉了。 你自己不恭敬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大言不惭。 他如果不训斥的话,日后传到皇上的耳朵中,恐怕连他也是要一起降罪的。 可如果训斥…… 从心里来说,他还真的没这个胆子。 不说别的,就说宁暮生和摄政王这两个人,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夏小书微微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高举着圣旨的官臣:“看大人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里面的内容吧?” 官臣确实知道。 皇上传来圣旨的时候,他正巧进宫,也就知道了皇上圣旨的深意。 “既然大人已经知道了,那就应该理解我现如今的所作所为!” 夏小书将圣旨倏地拿过来,惊的官臣脸色大变。 “你……” 他刚要起身抢夺,夏小书却“咻”的将圣旨打开。 官臣原本已经起来的一条腿,只能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叩头。 “官臣大人,知道,甚至上面一共有九十三个字,可是决定的却是三百五十九口的性命……所以,不论今天发生什么事情,这五百三十九个人,我是保定了!!” 官臣脸色彻底变了:“……你,你这是违抗圣命,是抗旨,是要被抄家灭族的!”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她不要命了吗? 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违抗圣命。 “夏姑娘,听我一句劝,莫说是你,此时就算是摄政王和暮三爷,在皇上的圣旨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官臣看了一眼四周,紧张的压低声音。 “这样,我就当做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也从没有和我说过什么话,我放你走……” “大人,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吗?”夏小书冷笑着,将圣旨扔给了玛格,邪魅挑唇:“现如今的问题是,从现在开始,大理寺卿由我做主,大人如果在外面的话,那依旧是官臣大人,可如果进去了……那就是我的人!” 第373章 大人,你吓到我了 官臣何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明白。 “夏姑娘,你知道你……就凭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本官就可以将你拿下,押进大牢!!” 真是要疯掉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一个寻常的百姓,还是个女子,竟然敢如此放肆的挑衅皇家权威。 她之所以敢这样的肆意妄为,不过就是仗着摄政王和宁暮生的信任和宠爱。 可这样的话,就算是那两个人,也不敢说的这么明目张胆吧?! 夏小书并不理会官臣的威胁:“看来,大人还是不怎么理解我……所以呢,我不怪大人,还是那句话,我所给这个选择不会改变,大人如果……心情不爽的话,完全可以按照圣旨上的意思,将我们悉数绞杀,当然……在此前提是,大人可以活着见到这一幕!” 她并不在乎这些人会不会动手。 反正,太后摄政王之间,是要有这样一场血战的。 虽然不知道会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不妨就将这一次,当做是他们的提前演习了。 官臣:“……” 他也想这么做,可是…… 他是大理寺卿的官臣,所需要的文书和官印,都在大理寺卿里面摆着呢。 如果想要发号施令,就必须有正经的官印授章。 可…… 夏小书和她的人,虎视眈眈的守住了大理寺卿,这让官臣莫名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但是,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虽然现在没在他的手中——但是意思很明显。 皇上……是要杀了这些人! 如果不动手,不下令的话,那就是违抗皇命,到时候,一样是要人头落地,搞不好,还要被抄家灭九族。 斟酌了一番后,觉得还是皇上的威胁更大一些。 “好,本官……进去!!” 他倒是也有点好奇……他是大理寺卿的父母官,不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上,会出现什么事!! 夏小书很是配合的让开:“玛格,伺候好官臣大人!” 官臣的脚步瞬间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出去,玛格眼疾手快地将他搀扶住。 “大人,小心脚下!” 官臣身子僵硬的很,点了点头,推开他,整理好官服,迈步走进大理寺卿。 玛格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大人还是小心点的为好,这要是摔伤了一点皮,疼的是您,万一……一个不小心,摔出个好歹来,那您新纳娶的七夫人可如何是好?” 官臣的脚下再次一软,玛格借机搀着他的手臂,有力的扶起来:“您看看,我刚说了要您小心,您怎么又不小心了?” 官臣大人的脸色很不好:“你……你怎么知道,本官……何时……何时纳娶的七夫人??你胡说……” “哦,”玛格撇撇嘴,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也是,严格说起来,这位七夫人,并不是您明媒正娶的妾室,而是青--楼花魁……可是说到底,花魁挂牌的那一天,是大人您娶的亲,所以理论上来说,也算是您的七夫人了……” “……你……” 官臣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煞白的。 关于这个所谓的七夫人,其实就是一个青--楼女子。 虽然也有嫁娶的程序,可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说白了,就是他花了一定的银子,包了一个青--楼女子一个月。 官员纳妾,在朝堂上来说,无可厚非。 毕竟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皇上不也是三宫六妃,一群美人吗? 可是,先帝有明文规定,任何官员不得夜宿青--楼柳巷。 一来是,官员的名声实在是难听。 二来,也是怕他们染上不可逆的脏病。 毕竟,对于朝廷来说,哪个官员染上花柳病,打的是皇家的脸面。 所以,就算有官员挡不住的去逛花街柳巷,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夜宿青--楼。 玛格这看似调侃的一句话,其实是准确的揪住了官臣大人的小辫子。 “大人,您可要站稳了,要是您现在腿软,传出去,别人会说您昨晚上用力过猛……有点虚!” 官臣的嘴角抽了抽,蓦地抓住他的手腕,恶狠狠的眼底声音:“你给我闭嘴!” “呦,大人,你这样可是吓住我了!!”玛格嘴巴上说着害怕,可是眼睛里却透着嘲讽:“我这个人胆子可小,要是被你吓住了,一嗓子吼出来……怕是对大人您的声誉有点影响啊!” “……你敢威胁本官?” “不敢!我怎么敢威胁大人您呢?” “大家都是男人,我就是好心的提醒您一下……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新婚燕尔,七夫人……这才刚刚三五天吧,要是您出点什么事,七夫人可是要守一个月的空房呢!” 玛格不急不地挣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其实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计较大人您昨天晚上,究竟睡在哪儿,身边睡的是谁,当然了,只要大人您配合,我们也就配合……” “你威胁本官?!” “大人要是将小人的好心,解读为威胁,那小人也没办法!” 玛格很是哀怨的一声叹息,揉着胸口,好像很受伤似得。 “唉,这年头,好人难当呀,本来想着,给大人您一个惊喜,可奈何……大人您这样不领情,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惊喜!? 官臣心说老子现在只有惊吓,哪来的惊喜? 但是,也只能配合。 “你什么意思?” “大人,七夫人姿色不错,就是赎身……有点贵!” “……你,你难道,你……”官臣的眼神瞬间再变。 “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就是好心的,替您完成了一件,您一直想完成,但是没有完成的事情!” 玛格将一串钥匙轻轻的晃了晃,叹息。 “哎呀,也不知道七夫人的新宅,住的如何了!大人,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一看!” 他将要是放在了官臣手中,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 “新婚燕尔,金屋藏娇……更是有种偷--情的滋味儿,美不胜收啊……” 第374章 苦肉计 官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钥匙,总觉得事情发展的太快,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 “你……你们……你??” “不用这么激动,我只是做了我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大人是否愿意……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以摄政王府的人出面,再加上足够的黄金,足以轻松的赎出那位七夫人。 所有的事情,不出一炷香,全都搞定。 玛格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位官臣大人成为他们的人! “可是,皇上下了旨意,是必须……谁敢违抗?”官臣心有余悸,握着钥匙的手,就像是握着一块火炭。 烧灼的难受,想要扔下,可是又舍不得。 “皇上的圣旨,自然是没有人可以抗命的,可是……也不是没无迹可寻!”玛格凑近,压低声音:“皇上的圣旨上,有没有说斩立决??” “……这个,当然没有……” 官臣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丝的悸动,明白了玛格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 “皇上的圣旨,咱们当然都要遵循了,可是咱们可以找一个时间差呀,毕竟皇上没有说斩立决那咱们就可以过一段时间再……” 玛格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嘿嘿一笑。 “大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几百口人呢,就算是现在就把他们拎出去,砍头的话,怎么着也得砍上几天吧,所以说,这正规的程序所需要的过程,哪一样都是需要时间的!官臣大人,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官臣怎么会不理明白?! 这个家伙,是用上了拖字诀。 只要摄政王在规定的时间内,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可以力挽狂澜,改变这个结局。 “大人,不过用点小心机而已,你不吃亏!”玛格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手中的钥匙:“像大人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现在什么样的选择是最合适的!” 官臣:“……” 懂!! 他当然懂!! 摄政王的势力,如今已经展露头角。 最终的权力角逐,花落谁家,谁也不清楚。 如果能在此时抱上摄政王的大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皇上那边…… 皇上明显动了杀心,要在摄政王回来之前,杀掉这些人。 倘若他想要寻一个借口的话,必须是堂而皇之的理由。 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自己的命! 舔了舔嘴唇,他握紧了钥匙:“这个……麻烦你回去转告夏姑娘,她的意思我完全明白,只是皇上圣旨以下,我这边就算是拖延,也不过是拖延上个一两天,如果姑娘有什么妙计的话,还请明示,倘若可行,我一定照办!” 玛格等的就是这句话:“大人,我家姑娘确实有一条妙计,只是要委屈一下大人!” 官臣立即端正态度:“只要姑娘的妙计可行,谈不上什么委屈!” 换而言之,就算是受点委屈,如今美人和豪宅在手,还有什么委屈,是这两样东西弥补不了的。 玛格有些奸诈的一笑:“这么说来,我就当大人是同意姑娘的计谋了?” “当然……” 话音未落,玛格忽然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迅疾的划过官臣大人的额头。 官臣痛叫一声,捂着额头往后退,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汩--汩”的往外冒。 “你……”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口,玛格就收了匕首。 “行了,大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有什么问题,只管推到我们姑娘的身上!” 官臣:“……” 他突然明白了,这是苦肉计!! 不管他做什么事情,以后都可以解释为自己是受到了夏小书的胁迫,并且,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所以,才不得已的,做出了违心的决定。 在某一点上来说,夏小书算是保全了他的性命,也保住了他的官爵地位。 只是…… 额头上的疼慢慢扩散着,痛得他冷汗直冒。 只是这代价,有点大啊!! 再次有力的握紧了钥匙,努力回想着美人的温香软玉。 得!! 疼就疼吧,流点血就流点血吧! 这也是如今,唯一可行的计策了! 官臣的折子,在当天夜里,掐着时间点的,送进了皇宫。 那个时辰,皇上正在熟睡,等他再看到折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请旨?”皇上皱眉:“这个大理寺卿的官臣,还真是……让他杀几个人而已,就这么多的问题,竟然还要再重新批阅请旨!” 可是官臣的折子写的很明确,大理寺卿一次性的要杀那么多人,需要名正言顺,也就是说,需要这些人谋逆造反的铁证。 这个铁阵,就需要皇上御笔批次。 否则,大理寺卿一次性的杀戮,就等于是乱杀无辜。 他日若是没有什么事那还好,一旦出事,那么大理寺卿就要承担相对应的后果,皇上也要背上一定的名声。 所以说,大理寺卿需要在开始之前,得到皇上御笔朱砂的谋逆圣旨。 ——实事求是,名正言顺的那一种!! “铁证!?”皇上扔了御笔:“这个要是有铁证的话,还需要你吗?” 他有些心烦气躁的扔了折子。 “来人,传大理寺卿的官臣……” “皇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太监忽然咳嗽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将折子捡起来,同时,又警觉的看一眼殿外,默默的将折子放在了龙案上,却是就一句话不说的,又退了回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上:“……” 这是要干嘛? 明摆着是有话,为什么又不说了?! “赵海,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难道还要朕亲自问你,才成吗?” 赵海撩起衣服,跪下,一头叩地:“奴才是担心皇上……皇上一定要三思而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海依旧跪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不动。 皇上会意,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行了,没有人了,有什么话,起来回吧!” 赵海这才起身:“老奴跟着皇上,也有三十年之久了,是看着皇上从皇子到太子,再到皇上,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的……” 第375章 旁观者清 “朕知道,所以说,你是朕的心腹之一,在朕这里,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说吧……” “皇上有没有发现,太后如今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让皇上前方……踩雷!!” “……”皇上的瞳孔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赵海沉沉低头:“皇上知道的!” “皇上,当年您对奴才说的那些话,难道都忘了吗?” “你是说……太后依旧在想着,要……改朝换代?” 关于太后的心思,皇上身为人子,自然也最是清楚母亲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皇上,太后的野心,从未改变过……当初若不是有七王爷横插一手,皇上……你现在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皇上的瞳孔缩了缩。 当年,太后的心思,他这个做儿子的当然清楚。 她需要的是一个傀儡,是要将生死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赵海说的没错,当初,如果不是宫中突然发生了变化,七王爷上位,现在的他……真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皇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日子,太后一直在引导着您做事情,奴才仔细想了想,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说来听听!” “奴才听说,那天在法场上,突然冒出了一批人,将我们御林军和大理寺卿的护卫们,重伤了不少……” “这件事,朕也知道……” “奴才打听过了,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摄政王的人!” “这个事情,朕也知道,那是母后安排的人,为的就是挑起他们双方的矛盾,也是为了做实老七的人,杀了御林军的事实……” “可是,皇上想过没有……鱼蚌喝相争,渔翁得利,太后这么做,确实给了皇上名正言顺,可以杀了那些家伙的借口,可是……皇上想过没有,整件事情,摄政王那一方,都没有跳出来解释什么……” 皇上倏地抬手,有些不明所以的打断他的话:“你究竟要说什么?” “皇上,虽然摄政王和宁暮生不在京都,可是那个夏小书,皇上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她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或者是愚笨的人,她肯定知道,那些凶手不是摄政王的人,那么,既然不是他们的人,她会怀疑那些家伙,究竟是皇上的,还是太后的?” “……自然是……朕的??”皇上有点明白了什么。 因为自始至终,主张要杀了钟侍郎和凤将军的……是他!! 估计只要是个人,都会将那些凶手的主子,安到他的头上。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 “不错,在这样的情形下,皇上也不出面挑明那些凶手的身份,夏小书就会误以为,这些人是皇上派去的,这样一来,摄政王和皇上之间的矛盾,可就更深一层了。” “难道朕和老七之间的矛盾,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既然已经如此了,再深不深的,还有什么意义?! “皇上此言差矣,我们和摄政王之间的生死恩怨,那是一回事,可如果有人想要借着这个恩怨,实现自己目的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的意思是说……” “太后!摄政王误以为凶手是皇上派出去的,就会将恩怨加注在皇上身上,这样一来,太后那一方就可以得到缓息,如果摄政王和皇上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的撕破脸,厮杀出一个你死我活的话,那么,太后……怎么样都不吃亏。” “是啊,”皇上忽然呵呵一笑,点点头:“不论我们哪个皇子坐上皇位,他她都是太后!” “对,所以说,从某一方面来看,这是一场皇上和摄政王之间的搏杀,你们两个,终究要有一方受到重创,或者是两败俱伤,而这个时候……” 赵海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摇摇头。 “那时,太后依旧是安然无恙的,倘若她在你们双方两败俱伤之后,再做点什么事情的话,皇上……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老奴再明说了吧??” 皇子还有那么多,虽然封了王,也封了疆土,各自为政。 可是,只要太后一道圣旨下去,任何一个皇子,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取代他,成为皇上。 皇上的脸色很不好。 赵海突然跪下,重重的叩头:“老奴该死,老奴多嘴了,或许整件事情,都是老奴想多了,太后的本意,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帮助皇上,为了除掉摄政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皇上摇摇头:“朕知道你的心思,也只有你,才能够完完整整的,站在朕的角度,为朕考虑事情……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缓缓的从他手中接过官臣的折子,若有所思:“你就是这么一说的话,朕想起来了……关于那些杀手的身份,朕曾经问过太后……” 他也好奇,太后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弄来那么听话又厉害的杀手。 可是太后却说,那些人都是她暗中培养的死士。 “朕曾经有意明确的表示,想要接触这些死士,想要将他们变成朕的人,可是太后拒绝了……” 而且,太后拒绝的是名正言顺。 “她说,她的人,就是朕的人,只要朕有需要,那些死士就可以随时随地的为朕卖命,如今想来,太后是故意不想要朕插手那些人的身份!” 赵海颇为谨慎的揣摩着皇上的表情:“晃是,太后这是想要把权利,真正的权利,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权势是什么? 不过就是兵力而已! 谁手中握有重兵,谁就有发言权!! 就算是皇上,如果手中没有一定的兵力,他也就是一个傀儡,是一个空壳皇上。 “皇上,眼下的御林军,虽然有一部分在我们的手中,可是还有相当多的一些人,是太后的心腹,如今,再加上这些来历不明的死士,论起对局来……皇上可没有占上风的力量呢!!” 不管是皇上pk摄政王,还是太后和皇上之间的母子争斗,最终拥有解释权的,也都是兵力。 第376章 空白圣旨 权利是什么? 依旧是由兵力决定的结果而已!! “如今的局势,对咱们非常不利,倘若皇上再在这个时候,杀了摄政王的那些手下,促成了与摄政王你死我活的斗争,那么,皇上有几分把握,可以在没有太后的帮助下,赢得了摄政王??” 没有!! 虽然这个结果很闹心,但是皇上不得不承认。 即使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王,是天下之主,可是……他的手中没有兵权。 也就是说,倘若摄政王突然兵变逼宫的话,他就必须依靠太后手中的那些兵力和人脉,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如此想一想,皇上忽然觉得自己很窝囊。 “赵海,你说,朕……算是什么?” “皇上……” “说到底,朕和一个傀儡皇上有什么区别?从一开始……朕就在按照太后的意思,要从一堆皇子里出类拔萃,好不容易有点冒出尖了,却又要和老七去明争暗斗,如今,好不容易真的得到了皇位,却还是一个被架空的,没有什么权利的皇上……” 这么一说,连皇上都对自己满满的嫌弃。 “你说,朕……是不是太没用了?” “皇上,是老奴没用,”赵海慌张跪下,沉沉叩头:“老奴不能为皇上分忧解难,让皇上还为这些琐碎的事情烦心!” 皇上自嘲的笑了笑:“你这么一说,朕更觉得自己无能了!不过……你刚才的提醒很好!!” 倒吸一口气,他的眼神透出了一丝诡异。 “自始至终,太后都在算计着朕,谁能保证她现在就和朕是一心一意的?” 赵海警觉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这也是老奴最担心的地方!” “是啊,说不定……太后现在就是挖了一个坑,在等着朕往里面跳呢!” 大家的心中都很清楚,在这场游戏里,不管皇上还是摄政王,谁输谁赢,也太后来说,都没有损失。 “可能……她会顺水推舟的,利用朕除掉老七,或者是想借老七的手,除掉朕……” “所以说,皇上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三思而行,绝对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千万不能把路走死了!” “……留一条后路?”皇上的瞳孔缩了缩:“你的意思是说,朕和老七之间……” “不要赶尽杀绝!” “皇上,有些时候,给对手一条生路,其实也是给自己一条生路!” “你说的不错,”皇上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是朕疏忽了……” 他突然转身,走到赵海身边,略微思忖了一下,招手换过他,附耳低语。 “这样,你为朕做一件事情……这件事要秘密的,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在大理寺卿官臣的折子送上去之后,夏小书就命马格等人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对于皇上来说,不管是她还是官臣的折子,都在抗命的范畴。 所以,她猜测,随着皇上下一道圣旨出现的,应该就是御林军。 因此,才让玛格和黄鹤做好准备。 如果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日落时分,皇上的圣旨终于降临。 宣旨的太监在玛格的虎视眈眈之下,被提溜进门,扔到了官臣脚下。 “我说,官臣大人,先看看老东西带来的圣旨,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就用这老东西的人头,祭刀……” 呵呵笑着,他很是无理的将圣旨从老太监手上拽出,看都不看的,直接丢给了夏小书。 同时,手中的刀也落在了老太监的脖子上,随时预备着手起刀落。 夏小书眸色悠然的看了一眼老太监,玩味挑唇:“官臣大人……” 官臣此时就是一个人质,正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听到夏小书的叫唤,才敢畏畏缩缩的走过来。 “姑娘,有何吩咐?” “这位公公……你认识吗?” 官臣皱着眉头,用眼角瞥了一眼老太监。 同时,老太监也缓缓的抬头。 两人四目交对的那一瞬间,官臣“噗通”一声跪下。 “赵……赵公公……” “嗯?” 玛格此时才有些恍然大悟的后退两步,上上下下的将老太监打量了一番。 “我就说呢,这老东西看上去怎么这么的眼熟,原来是赵公公啊!!姑娘,你不知道吧,这个赵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以说是内官之中,最高等级的太监了,没想到,竟然亲自来宣旨!” 夏小书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吃惊:“我就说呢,能在刀下如此镇定,必定是大人物,果不其然,原来是皇上的心腹……” 赵海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早就听闻夏姑娘的闺名,却是无缘一见,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单单只是从我的神态之中,姑娘就能断定我的身份与不寻常……” 怪不得呢,她会突然的将官臣辨认他的身份。 原来,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由此可见,传闻确实是真的。 “赵公公亲自来宣旨?”玛格忽然看向夏小书手中的圣旨,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姑娘,你快打开圣旨看看,看看皇上是不是给大理寺卿下了什么不好的圣旨,要不然也不会让这个老东西亲自过来宣纸!” 赵海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夏小书却是将圣旨扔到了地上,眸色幽冽的看着赵海,不说话。 玛格神色微微变:“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 放着好端端的圣旨不看,就这样的……扔了? 夏小书幽然而笑:“既然是皇上的心腹亲自过来宣旨,那想必这道圣旨……也就是一道障眼法而已!” 赵海的眼睛眯了眯,遽然看着她,依旧没有回答。 “障眼法?”玛格愣了一下,立即将圣旨捡起来,打开一看以后,脸色再次变了些:“姑娘……” 他将圣旨反正面都仔细看了一下,懵圈。 “空……空的……这圣旨上面……什么都没写啊?!” 官臣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的看着夏小书:……神了,真的是神了!! 从那道圣旨到了她的手中,到扔掉,她根本就没有看一眼。 第377章 没打算给面子 可是……她却能未卜先知,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她是神仙……能掐会算的那一种?! 而赵海也是不由自主的提起了一口气:“姑娘……姑娘是如何猜到,圣旨……什么都没有?” “这还用猜吗??只要稍微长点脑子,都可以猜的出来……皇上下旨,完全只需要道圣旨,一个传旨的小太监就可以了,何必还要劳烦自己身边的心腹?” 夏小书慵懒而坐,神色有些微妙。 “而且,公公你所穿的衣服,只是寻常的最低等的太监官服,以公公的身份,穿这样的官服,显得是为了避人耳目,既然如此,就不难猜到……皇上,另有深意!” 玛格等人不如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夏小书的这番话,有点太伤人心了! 她所说的那些事情,他们都没有想到。 难道……也要被划分到没有脑子的阵营吗?? 夏小书是指尖敲打着椅背,眸光幽幽的盯着赵海的眼睛:“皇上的旨意,应该是口谕,或者是一道密令,而这个口谕或密令,应该就在赵公公手中,对吧?” 不等赵海回答,玛格的刀再次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赵公公,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吧,这样一来,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赵海不为所动的,歪着头看了一眼刀,再看看玛格,又看看夏小书,沉沉一笑。 “难道,这就是姑娘的待客之道,或者说……是打听某些事情的诚意吗?” “喂,老东西,别给你脸不要脸,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姑娘是看你还有点用才给你几分面子,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你可不要顺杆爬……” “玛格!”夏小书忽然挥挥手指,云淡风轻的很:“你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顺便着把外面的人也清空了,关于赵公公在我们这里的消息,严密封锁!” “……是!” 玛格有些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将房间里的其他人赶着出去,自己亲自守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赵海。 赵海慢悠悠的站起来,整理好衣衫,有些傲气的环顾四周:“姑娘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来这里,是奉了皇上的密令……找姑娘!!” 夏小书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惊讶,反倒是唇角淡出一抹笑,浅浅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个态度,有些模棱两可,让赵海摸不着她的具体心思。 “……姑娘,你这是……” “本姑娘在等着公公你继续往下说呀!” “……姑娘难道就不好奇,皇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姑娘,而且……是派老奴前来吗?”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本姑娘对于已经猜到的事情,向来没有多少的好奇心!” “……姑娘猜到了?”赵海的脸色一变,蓦然站起身:“姑娘猜到了什么?” 夏小书指尖轻摇,示意他坐下来:“公公别激动,咱们之间还有好些话要说呢,站着挺累的,还是坐下来,慢慢的说吧!” 赵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姑娘……果然是心思缜密之人,看来,对付寻常人的手法,在姑娘这边是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实说,也算是……证明一下我的诚意!” 他站起身,上前两步,清了清嗓子,面色凝重。 “皇上有口谕,夏姑娘接旨……” 夏小书:“……” 赵海:“……” 赵海看了一眼夏小书,见她黑眸灼然的看着自己,不动,不说话,不由再次清了清嗓子。 “皇上有口谕,夏小书接旨……” 夏小书:“……” 赵海的嘴角抽了抽::“……夏姑娘,皇上的口谕,您……得接旨呀!” “甚至我都不想跪,更不要说只是一道口谕了……我再猜一猜吧!” 夏小书的指尖调皮的摇了一摇,双手捧着脸颊,玩味的看着赵海。 “皇上这次给我的口谕,应该是想和我……和战的吧?” “既然是要和战,说明是皇上有求于我,本就是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还要跪着接旨?” 赵海:“……” 早就听说这个夏小书张狂,比摄政王和宁暮生还要狂肆。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算是摄政王和暮三爷,在见到皇上的圣旨之时,也得要保持一定的恭敬恭顺,得跪下接旨。 她倒好,竟然将这一步直接给免了?! 怪不得他喊了两声以后,夏小书都没有什么反应呢! “怎么了?赵公公是不是觉得,如果本姑娘不跪下接旨的话,就不够卑顺,是对皇上的大不敬?!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请公公带着圣旨回去吧……” 在赵海的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刻开始,夏小书就断定,皇上与太后之间,肯定是出现了某些裂痕。 而且,裂痕的度数不会小。 否则,他不会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派自己的心腹前来。 既然如此,她何必还要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迎合那个所谓的皇上? “姑娘,你这……” 夏小书的一番操作,让赵海真的是无语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接旨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 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夏小书完全是看穿了他的底牌。 并且,压根儿就没打算给面子! 而皇上那边,旨意已经出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将旨意宣读出来。 “……夏姑娘,皇上有令,特命老奴我,代替他传达圣意……今天一事,本是应该将夏姑娘与钟侍郎凤将军一起,问下治罪,以安民心,可是,念及……” “赵公公,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咱们能不能不说了?你就直接和我说一说,皇上让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夏小书很是不耐烦的打断赵海的话,一脸的嫌弃。 “皇上究竟是要杀我,还是想和我讲和?如果是杀我呢,那咱们就简单干脆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唰……你死我活,一了百了,大家都干脆,可倘若是讲和的话,我估摸着,咱们得弄点茶水,坐下来慢慢聊,因为……” 第378章 你的眼神吓到我了 她微微顷身,淡漠的表情忽然多了一丝笑意。 “那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赵海的五官不由再次抽了抽……从他进入这里到现在,一直都是被动的。 皇上心腹,贴身总管这个身份……好像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便利。 反倒是有种……被夏小书极其嫌弃的感觉。 没办法,人家毕竟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更不要说他这个小小的贴身太监了。 “……那个,来点茶吧!” 夏小书的眸心微不可查的晕出一抹涟漪……果然哈!! 皇上和太后之间,出现了她想要的结果。 当下,让玛格送来茶水点心。 “按理说,应该设宴,好好的款待一下公公,可是我怕这样一来,弄出的动静有点大,会惊动太后,如果被太后知道公公在我这里……那不管是对皇上,还是公公……都是一种伤害,就先委屈公公了!” 赵海也不是真的饿,而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姑娘兰心蕙质,想必已经猜到我此行的目的,其实……关于那些杀手的事情,皇上让我一定要告知姑娘,那些人既不是御林军,更不是皇上的人,至于他们的身份是什么,皇上暂时也不知道!” “皇上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夏小书似笑非笑的抬眸:“太后与皇上是母子,而且还是血脉相连的嫡系母子,母子连心,太后手中有什么棋子,皇上难道会不知道吗?” “皇上他……” “啊,也对……如果皇上都知道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咱们坐在一起喝茶的结果了!” 夏小书亲自端起茶盏,为赵海斟了一盏茶。 “赵公公,您说是吧?” 赵海:“……” 是吧!? 这让他怎么“是”?? 难道还能顺着他的意思说……太后和皇上之间,有什么隔阂吗? 如夏小书所说,太后与皇上母子连心,应该最是亲密的关系。 可是,如今的皇上和太后…… 如果还是那么亲密的话,他又怎么会坐在这里? 既然坐在这里,那就说明他们……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母子连心!! 夏小书是个聪明人!! 她应该早就洞悉了这一切,否则也不会猜到他此行的目的。 “夏姑娘……姑娘的观察力,着实入微,想必一些事情,老奴也就不必再细说了,皇上……只是猜测,一切都是猜测,猜测太后的手中有一股力量,而这股力量,皇上也是第一次见!” 瞄了眼夏小书,见她没给什么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真的,事到如今,老奴也无需在撒谎隐瞒了……也就是因为这一次,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吓到了皇上,才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太后面前……其实也就是一个傀儡的角色,从而意识到,有些事情,可能要……要变更一下了……” “变更?”夏小书终于呵呵笑:“这个词用的好,我喜欢!!” 赵海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姑娘和皇上……心意相同,都觉得可以变更一些事情了?” “不不不,公公别误会!”夏小书手指轻摇,似笑非笑:“我的意思是说,和皇上所说的意思,怕是有所差别!” 狡黠眨一眸,她的眼神多了些异色。 “因为与我而言,我是十分希望太后她老人家驾鹤西游的……皇上不会也和我的心思……一样吧?” 赵海脸色瞬间再变:……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竟然说的这么云淡风!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她是要被灭门……灭九族的吗?! “公公……这是害怕了?”夏小书的眸底浮上一抹嘲讽:“怎么样,我所说的变更,和皇上心目之中的变更……跟是不一样吧?!” 赵海的嘴角抽了抽……夏小书,这是在将他的军。 当下,努力压下心底的浮动,换上了一张慈相温和的笑脸。 “夏姑娘,我……我这年纪大了,耳朵也有些不好使了,所有有些话,自然是听不到的,说过的话呢,也会记不得的……” 他倒吸一口气,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 “不知道我刚才是否说过这样一句话……” 转头看了一眼死后,他缓缓的顷身,凑近夏小书,压低声音。 “皇上说过,若是可以的话,不介意和摄政王联手!” “联手?”夏小书遽然勾唇笑:“公公年纪确实是大了,健忘的很,许是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们摄政王和皇上的关系!!” 她巧笑嫣然,粲然如花。 “难道,我们摄政王现在没有在和皇上联手吗?如今的天下,不也是摄政王在辅佐皇上?这样的关系……应该就算是联手吧?” 赵海:“……” 这个夏小书,心思当真的深沉的很。 他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言简意赅,十分明确了。 可是她呢? 依旧在装傻充愣之中!!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以十分明确的字眼,说住那个关键的话吗!? 所以,她才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装作什么事情都发生了,可是又什么都没发生的模式!! 既然如此…… 想到了皇上临行之前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近乎是恶狠狠的表情。 “夏姑娘,老奴的意思……姑娘应该很清楚吧?我们双方代表的,是各自的主子,这意思……” “打住!”凌洛羽指尖倏动,抬起,压住了赵海的话头:“你家的皇上,那是主子,我们家的摄政王……是朋友!” 赵海:“……” 多大的脸面呢? 竟然能和摄政王互成朋友?? 但是,这些都是小事。 “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确定一下……姑娘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是否可以确定,自己可就可以代表摄政王!?” “公公……你这眼神,吓到我了!”夏小书出乎预料的往后缩了下,双手抱着胸口,一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咱们来的谈话……生死攸关呢!” 第379章 都是谎言 赵海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立即起身,正色道:“姑娘,我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可是看姑娘的样子,半点诚意都没有……既然如此,那老奴告退了!” 他拂袖转身,作势要走,心中想着怎么着,夏小书也得挽留一下。 这样一来,他也就能稍微微的占据一下上风。 孰知—— “不送!” 夏小书的回答,很是果决干脆。 赵海的脚步顿了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嘴角狠狠抽了抽。 “夏姑娘,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卖!” “是吗?”夏小书似笑非笑:“那我可要提皇上可惜了!” 赵海的神色再变:“……你什么意思?” 他的本意,是在告诫夏小书,要小心选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可她呢? 竟然给出了皇上的警告!! 很显然,这是……话里有话!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件事情,为皇上感到……遗憾而已!”夏小书笑靥如花,挥挥手:“公公慢走,不送了!”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让赵海面上无光。 可是,夏小书那么隐晦的话,显然是别有深意,他又做不到完全不理会。 压下火,缓缓转身:“姑娘,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老奴我留下来吗?既然如此……有话,不妨直说,今天我们坦诚布公,深谈一次,如何?“ “公公那么急着走,深不深谈的,也没多大意思……” 话音未落,赵海已然转身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坐下,面不改色:“刚才之事……就当是老奴我情急失控,才会得罪姑娘!” 他真的双手抱拳,深深鞠躬,几乎与桌子持平。 夏小书莞尔:“公公如此客气,倒是显得我有些小气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忽然有些遗憾,皇上会不会有朝一日会后悔,后悔今天派了他的心腹来这里!?” “……姑娘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说,皇上想到的事情,难道……太会就没有想到吗?” “……”赵海脸色大变:“太后的人……也来找过姑娘了?” “一颗棋子不听话,生出了叛变之心……公公,如果这枚棋子是你棋盘里的棋子,你会怎么做?是找一个替代,还是……任由他渐渐的脱离自己的掌控,变得滑不溜秋,难以拿捏?!” 夏小书并没有直接回答赵海的问题,而是旁敲侧击的会了答案。 至于真相嘛—— 当然是谎言!! 太后那个老女人,恨毒了她和摄政王,怎么会自降身价的,找人来和他们言和?? 那个女人,骄傲的很。 她绝对是那种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死的人! 所以,就算她是走到了败局,穷途末路了,也会骄傲的去死,而不是卑微的寻找下一个路口,借机再回春。 但是,这样的事情,不管皇上那边会不会相信,夏小书只要将风声旁敲侧击的放出来,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皇上本来就对太后不满,如今更是生出了叛逆之心。 夏小书只需要再稍微的添点柴火,烧上那么一把火,就可以完完全全的烧断太后和皇上的关系。 母子又如何? 在皇家的母子,更像是共生的关系。 他们之间,只有利益至上,荣辱与共,而不是出于血脉亲情之间的那种牵绊。 果然,夏小书的话,让赵海的脸色变化了多次,不由自主的咬牙。 “太后……果然早就起了易主的心思,如今,竟然……竟然这么明目张胆,不加遮掩了吗?” “哇哦,”夏小书惊叹:“听公公的意思,想必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我这也是……哎呀,我还以为皇上不知道呢,没想到……丢人了!” 赵海目光急转,不知道再想什么,没有再言语。 夏小书也不再解释。 只是一把火而已,她并不指望皇上会相信多少! 因为如果换做是她,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也会静下心来,仔细的想一想。 刚才她所说的那些话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可信的! 毕竟,他们不是朋友,而是仇敌!! 对手的话,十有八--九都是不可信的!! 但是—— 不要紧!! 皇上信不信她的话,都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的这些话,已经在皇上的心里,洒下了怀疑和背叛的种子。 早他本就多疑里,怀疑和背叛,会以爆发的方式生长。 不管最后,皇上是否会和太后撕破脸,最起码,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再恢复原样!! 这,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赵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倏地转头看向夏小书,眼中有明显的怀疑。 “公公若是怀疑我的话,无所谓,就当我刚才的话作废,什么都没说……不过,既然皇上有心,我我们当然也有意,只是……具体的,还需要皇上和的摄政王再仔细切磋,关于今天这件事,我会如实的转告给摄政王!” 夏小书起身拂袖,微微屈膝行礼。 “公公慢走,不送!” 这一次,是真的下了逐客令。 赵海只能起身,行礼后,快步离去。 玛格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悻悻的走过来:“堂堂皇上,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墙头草,眼看着风向不对,就转向咱们这边了……姑娘,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鬼话,觉得皇上有诚意,要和摄政王合作吧?” 夏小书眸色粲然:“为什么不信?” “姑娘……”玛格一惊:“那……他们可是和咱们不死不休的冤家死对头,当年,要不是摄政王强权上位,哪还有咱们这些人!?” 若是当年的七王爷,只是一个争夺失势,被压制的寻常王爷,就他们这些马前卒,早就被皇上一道圣旨,斩首示众了。 哪里还会有今天!? “这就是咱们摄政王心慈人善,没有对当年的对手赶尽杀绝,但是咱们心好,不代表他们也会好心……” “你都知道的事情,摄政王会不知道?”夏小书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还是说,你觉得,本姑娘……就是那种软心肠的好姑娘?” 第380章 不长眼的东西 “……姑娘,您的意思是说?” “即便是合作,也仅仅是合作,难道……皇上找我们合作,是因为顾念兄弟亲情吗?”夏小书嘲讽垂眸:“他现在要背叛的,是生养他的母亲!!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亲生母子都能反目成仇,难道……你还指望着他们会对一个原本就是仇敌的对手……伸出橄榄枝?” 和平什么的,都是假象! 说到底,大家不过就是互相利用而已!! “皇上不会相信,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就像我们也不会相信……他是真心要和我们合作一样!!” “那姑娘刚才还说……” 说什么相信之类的话!? “本姑娘虽然不相信,也知道皇上也不会相信……但是,既然大家都有所求,为什么不暂时的相信一下?反正是互相利用,咱们又不吃亏……” “也是哈!”玛格忽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说到底,咱们和皇上联手对付太后,总好过一个人吃力的对付皇上和太后两个人吧?” “所以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别管是真朋友,还是假朋友,只要表面上看来,大家都是好朋友,那就足够了! 再不济,也可以缓解一下目前这样的局面。 最少——可以等到摄政王和宁暮生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太后那边……是否会给他们这样一个缓和的空间和时间! 檀香缭绕的佛堂之中,太后恭敬的跪坐在蒲--团上打坐。 佛珠在手指滑过的,随着佛经转动着。 贴身嬷嬷的快步走入,在她身边跪下行礼,压低声音:“奴婢打听了,说是皇上在天色傍晚的时候,的确是下了一道圣旨。” 太后的眼睛倏地睁开:“既然下了圣旨……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所以就派人前去打听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回消息!” “喜姑,你有没有……感觉皇上最近有些不对?”太后缓缓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的殿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总觉得他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太后的意思是?” “之前的皇上,对哀家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就算是有什么微词,也只是微词,总来没有忤逆过哀家……” “是,皇上一直是忠孝之人……” “是啊,就是因为他听话,懂的分寸,所以在最后,哀家才没有……”太后的忽然叹息,神色有些复杂:“想当初,哀家若是坚持自己的意思,换一个人做晃是,或许……今天也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了!” 喜姑听出了太后话音之中的不寻常,连忙低笑着,柔声安慰:“太后这是多心了,皇上……虽然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可是如今的身份……皇上之前是太子,这对太后的话,自然必须是言听计从,如今,身为皇上,也应该有点皇上的气魄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一眼瞪了回来。 “哀家记得,之前的你,不是这么说的话!” “……这个……“ “哀家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你说过,如果太子都不听话,不好好掌控的话,一旦他成为了皇上,翅膀硬了,就会更加难以管束……” “太后,奴婢那时是觉得,太子只是太子,自然要以太后的命令为行,可如今,他是皇上,多多少少的,还是要有一点自己的主见的,要不然,时间久了,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也会发现皇上怯弱,说不定会生出废弃他的念头……” “喜姑,我发现这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太后放下佛珠,起身:“不论如何,皇上这一次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疑惑……” “蹬蹬蹬”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喜姑的眉头顿时一皱:“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难道不知道,太后的佛堂,禁止任何的喧哗吗?” 话音未落,殿门外已然传来的急促的说话声。 “启禀太后,奴才有事禀告……” 喜姑的神色忽然僵了下:“是刚才出去打听消息的那个小东子……” 小东子带回来的消息,让太后简直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你……你再说一遍,说清楚,仔细点!” 小东子大口喘--息着,满头大汗:“奴才方才出去打听了,说是……说是出去旨的,是赵海,赵公公……他在大理寺卿那边呆了许久,最后出来的时候,是暮三爷的人亲自送出来的……” 太后看向喜姑,喜姑看着太后。 两个人,一时间似乎都无话可说似得。 “小东子,你……你把事情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说一遍!”喜姑面色凝重的将小东子拽起来,压住他的肩膀:“不要紧张,太后娘娘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 “是……” “你是从什么地方……探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后对这件事的预感非常不好:“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可靠,是奴才花了重金,从大理寺卿那边的衙役弄来的,”小东子不忘重点表明了一下自己的财产损失:“就是因为觉得事情不对,才不敢有丝毫怠慢,而是花了重金买消息……” 喜姑暗戳戳的掐了他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的很—— 不长眼的东西!! 难道没看出来,太后如今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爽吗!? 竟然还敢在这里提什么钱的事情!! 怎么着? 难道要太后现在将你的那点小损失,给你补回来吗? 要是再敢这么懈怠的话,小心太后震怒,砍你脑袋,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放肆! 小东子会意,连忙讪讪点头:“而且,为了证实事情的真实性,我并不是只问了一个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不止一个人知道?”喜姑倒吸一口气,小心道:“太后,奴婢怎么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太后不动声色:“有什么不对的?” “如果按照他们的说法,传旨的人是赵公公,那么……肯定是带有一定的秘密前去的,既然如此,身份和行踪,必定会非常的隐蔽,又怎么会人人都知道呢?” 第381章 未雨绸缪 “是啊,哀家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太后的目光落在小东西身上,遽然冷笑:“你这是收了人家多少好处,竟然来哀家这里嚼舌根?!” 小东子脸色大变,仓惶跪下:“太后娘娘明察,奴才不敢……奴才怎么敢欺瞒娘娘,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着人再去查看,如若不是,奴才甘愿受罚!!” 太后与喜姑对视一眼:…… 按理说,这么一个小太监,是没有胆子在收受对方的贿赂之后,再来她这里嚼舌根的。 所以说,结果只有一个——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么秘密的事情,就这么张牙舞爪的放出风来了?? “哀家问你,皇上的圣旨下的是什么……你可是打听出来了?” 小东子瑟瑟发抖,声音打着颤:“回……回禀太后,听说……听说赵公公所传的圣旨,是……是空白的,是假的……他传达的,是一道口谕……” “口谕?”喜姑急的上前一步:“什么样的口谕?” “这个……这个奴才真的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当是传达口谕的时候,只有夏姑娘和她的一个心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外人了,所以……没人知道当时的赵公公,究竟传的是什么口谕!” 这么一说,太后的心更沉了些。 如果说,是赵海拿着皇上的圣旨去宣旨,还有一些可疑的话,那……他出现在大理寺卿,只是为了传达口谕的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因为作为皇上的心腹,皇上的口谕……只有赵海才能够传达!! 喜姑也揣测到了这一点,急切询问:“你刚才说……赵公公传旨的时候,房间里……都有谁?” “夏姑娘,夏小书,还有她的一个心腹……那个叫玛格的侍卫!” “别人呢?还有谁?” “……还有赵公公!” 喜姑差点吐血!! 这不是废话吗? 她也知道!! 传旨的人就是赵海,如果没有他,还传个屁口谕啊!? “我问你的是,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谁?” “没有啦!”小东子的身上而有些懵逼。 是他的表达……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是三个人! 在那个房间里面的,只有三个人而已! 喜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问你的是,大理寺卿的人呢?他们之中,当时是谁在那个房间接旨的?” “……没有……”小东子回的有些磕巴。 “没有??”喜姑和太后的表情刹那间不对了。 “没有,当时的房间里,就只有三个人……官臣大人,被夏姑娘的人看管着呢……” 太后脚下瞬间趔趄了一下,看着喜姑的眼神起了变化。 喜姑连忙挥手,让小东子下去:“再去那边查探,尽量查探出赵公公所传的口谕,到底是什么!” “是!”小东子答应着,跪行着退出去。 他一走,太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似得,整个人摇摇晃晃。 “太后……” 喜姑眼疾手快的上前搀住她,这才没有跌坐在地。 “喜姑啊……”太后几乎是本能的抓住喜姑的衣袖,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喜姑的表情很不好:“太后……” “你告诉哀家,皇上……是不是背叛哀家了?” 喜姑不想说,但是也不敢否认。 “以后,这件事……奴婢总觉得事情很是蹊跷,所以,还是……还是将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下定夺吧……” “调查清楚?”太后忽然呵呵一笑,看着喜姑的眼神多了些微妙:“喜姑,等到事情调查清楚了,哀家……怕是也要走到穷途末路了吧?” “太后……” “哀家从进宫那一刻开始,你就陪在哀家的身边,应该知道,哀家从那么多女人的争宠之中,脱颖而出,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调查清楚之后再做事情吧?” “……太后!”喜姑已然猜到了太后的意思,眼神瞬变:“可是……皇上是……” “未雨绸缪!!” “只有未雨绸缪,哀家才走到今天,才能活着站在这里,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任何危机……哀家都要将它扼杀在萌芽之中!!” 大理寺卿,夏小书命人将食物全都散出去,以保证所有的人都不至于饿肚子。 囡囡忙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端着两碗粥过来:“小姐,幸亏我这是下手的早,要不然,这一碗粥又要被抢走,你又得等下一波才能吃上饭了……” 人多,大理寺卿这个办差的地方,硬生生的成了难民营一般的存在。 就连官臣的休息的住房,也被腾空,成了妇孺的居所。 夏小书吃了一口粥,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算算时间……暮生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囡囡在她脚边坐下,吃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玛格说,从飞鸽传书的内容来看,大概率的会是今天晚上赶回京城!” 叹息了一声,也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好了,咱们总算是能放下心了……” 夏小书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你很紧张吗?” “当然紧张了!”囡囡睁大眼眸,认真的很:“我一直都以为,这一次,咱们肯定是要来一场恶战的……那天,你也看到了,太后的人那么凶残,杀了那么多的人,把黑锅砸在了咱们的身上,为的不就是让我们和皇上,来一场名正言顺的恶斗吗?” 也是幸亏皇上不傻,没有上当。 要不然,他们这一场恶战,是铁定避免不了的。 现在好了,只要等到摄政王和宁暮生回来,一切就有他们扛下来。 夏小书笑着垂眸:“吃过饭,你招呼那些妇孺,早些休息吧,记住了,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只要不是咱们的人叫门,都不要开门!” 囡囡吃饭的动作顿了下,缓缓抬头:“……小姐??” 这是……要一场恶战的前奏吗? 第382章 空城计 “希望……他们能赶得上吧!”夏小书云淡风轻的吃着饭,眸色淡然。 囡囡目光闪烁,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是说,皇上……最终还是会动手?” “皇上不会,但是太后一定会……而且,最后的黑锅,也一定会甩给皇上!” “我们故意放出的风声,太后肯定已经收到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允许我们和皇上达成联盟,成为一伙……所以,她肯定会动手!” 夏小书一勺一勺的吃着粥,就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而且,她肯定知道,宁暮生他们正在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一旦他们赶回京城,那局势绝对会立马逆转,所以,她必须在的他们回到京城之前,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 夏小书想到了这个词汇的最后含义——定局!! 也就是说,太后想要利用着一局……决定她和皇上的关系,也要趁此机会,打压摄政王的气焰!! 因此,太后一定会动手!! 而且,很快!! 囡囡没有再问,也意识到事态严重。 吃过饭之后,招呼了两个家族之中的女眷和老幼,领他们去内室躲避。 这个举动,莫名的告诉了大家,今天晚上,可能会出点什么事情。 所以,大理寺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夜色,很快笼罩了一切。 原本就有些静寂的大理寺卿,更显的寂静非常,显得压抑。 子夜,风冷露重。 几个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在院墙上,他们后背所背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狰冷的光芒。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为什么没有侍卫?” “值夜的人也没有!”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疑惑,不由互相了一眼。 可是…… “我们已经领下了命令,就要执行!”其中一个人指了指前方,打着手势,将人员分散出去。 黑影隐没在黑暗之中,扑向每个房间。 可是—— 房门被撞开,弯刀闪过弧度,停顿在空中。 “……没有人??” 见鬼!! 竟然真的没有人! 外面没有侍卫还可以理解,毕竟夜已经深了,所有人都想休息。 可是……房间里,怎么也会空空如也??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从他们所得到的消息来说,大理寺卿之中,最少得有几百口人! 人呢!? 几百口人……如果是排排站的话,也足以将大理寺卿给塞满了。 但是如今,整个大理寺卿就像是一座空城。 没有人,没有动静,只留下了呼啸的风声,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其他人纷纷退到院子里:他们所搜查的几个房间,也没有发现里面有人。 为首的那个人意识到事情不对:“糟糕,我们怕是中了圈套了!” 他们想要在今夜来一个突袭,可是人家呢? 也早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现如今,他们在这里……搞不好,就要被人家以瓮中捉鳖的方式,一网打尽!! “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了,我们今晚上就算行动,也不会有结果……撤,都撤!!” 大家很是默契的分散四周,向着院墙外掠走。 可是…… “呼啦啦” 无数的火把从墙头外伸出来,瞬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几名黑衣人圈固在里面。 这几个人并没有寻常毛贼那样的慌张,反倒是握紧弯刀,虎视眈眈地对视着露出面的侍卫们。 玛格手臂一撑,翻身坐在墙头上,笑呵呵的看着几个人。 “我说几位哥哥,你们大半夜的来我们大理大理寺卿,肯定是有贵干呀……如今这设计还没有干,怎么能说走就走呢?那不是显得我们大理寺卿……太不仁义了吗?” 为首的男人走上前来,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四周,冷笑:“这么说来,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了!?” “那是肯定的呀,要不然怎么能做好这种万全的准备?!”玛格一脸的得意。 说起来,这一切还亏了夏小书。 她说今晚上大理寺卿有血光之兆,必定是一场血战,让他把人都拉出去,只留下半个空大理寺卿,等着这些鱼儿上钩。 孰知,对方并没有玛格想象之中的惊慌失措,反倒是冷冷一笑。 “这样也挺好的!” 玛格的笑容僵了下:“……什么挺好的?” 男人暗中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当然是……省的我们去找你们了!” 话音刚落,在他身边的黑衣人们,瞬间跃起,弯刀在空中划过弧度,斩杀向面前的人。 虽然玛格等人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这些黑衣人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 面对着他们,简直是以绝对碾压的手笔,很是轻松的杀了大部分人。 双方的战斗发生的很快,节奏也很快。 玛格的人几乎都转瞬间,就处于了下风。 他也意识到事情不妙,顿时振臂高吼:“走……快走!” 可是…… 送上门的亡魂,这些黑衣人们怎么可能放过? 就在玛格的撤退声中,他们依旧追上了大部分人,悉数斩杀。 只留下三五个人,跟在玛格身后,狼狈消失在眼前。 黑衣人等的就是玛格等人,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一声令下,立即有两名黑衣人,拿着弯刀继续追杀上去。 玛格意识到了身后追来的杀意,立即反手一剑挡出去,可是弯刀似乎是经过特殊冶炼打造的兵器,即使是他拼尽全力的一招,可仅仅一碰之后,他的长剑就应声断为了两节。 没有了兵器,和白白等死没有什么区别。 即使再逃,也逃不过杀机。 “嗤” 玛格后背的衣服被刀器具所割裂,一道血痕瞬间出现。 “唔……” 玛格闷哼一声,身形不稳,狼狈的坠落在地后,滚了两滚,这才稳住身形。 不过,男人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弯刀依旧追杀上来。 就在弯刀即将杀到面前的时候,一股凌厉的气,骤然从玛格身后袭来。 “嘭” 一个东西挡在了玛格身前。 “叮” 弯刀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那个东西上。 第383章 有一点渊源 “砰” “咔” 两个清晰的声音之后,男人手中的两把弯刀应声而断,崩飞向远处。 “什么?” 男人惊觉不妙,连忙撤朝后退,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半截弯刀。 他的弯刀,可不是寻常人锻造的,不管是所选的材料,还是冶炼师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上成品。 可是现在呢? 就在那把……扇子面前,崩的七零八落!? 玉虚散魂扇悬空而飞,落在玛格前面,散发着杀意。 本来还在等死的玛格,惊觉事情起了变化,缓缓的睁开眼睛, 在看到玉虚散魂扇之后,立即跳起来,惊喜的看着身后。 “姑娘……” 夏小书立于墙头之上,身后火把跳跃。 逆光而立的她,发丝飞扬,就像是夜间的精灵,透着魅惑的气息。 “紫金弯刀……”夏小书歪着头,玩味的看着男人手中的弯刀断刃:“没想到你们弯刀门也沦落到如此,现在居然替人杀人越货了?!” “……你是什么人??”男人立即警觉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弯刀门?” 弯刀门,一个几乎是隐秘的宗门世家,几百年都没有问世了。 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接任务,没想到,一出世,就被人家点明了身份。 “你们今天晚上是来杀我的,竟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夏小书摇头轻叹,越发惋惜。 “想当年,潇潇姑娘也算是顶尖的人物了,当年的弯刀门,几乎是宗门老大的地位,人人都要仰视,俯首称臣,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落魄成这样……” 玛格第一次听说什么弯刀门,不由好奇的落井下石:“姑娘,你开玩笑的吧?你说的那个什么潇潇姑娘,我们可是从来没有听过,更没有听说什么弯刀门,还……还是顶级宗门老大呢……现如今的三流宗门,我都能叫得上名字。” 他的言外之意,是在嘲讽弯刀门连三流的宗族都比不上。 话音未落,夏小书就一眼瞪过来:“孤陋寡闻,井底之蛙……你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意味着就可以轻视对方!当年弯刀门鼎盛的时候,哪有你们皇族什么事!” 玛格看到了夏小书脸上的不高兴,立即嗫嚅着点头:“姑娘的话,属下记着了!” 瞄了眼男人,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确实没有听过弯刀门……” “如果不是碰上我,你,你们……整个大理寺卿的人,所有人……今天晚上,都得死在这里!” 夏小书飞身跃下,转身从墙壁上拽下一片嵌入的弯刀碎片。 “你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吗??” 灯光下,弯刀碎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金光之中,隐约还有跳跃的紫色。 玛格摇摇头:“属下……不知!” 他有些好奇,好端端的,夏小书怎么突然对这些碎片感兴趣了? “这是紫金,是从一种特殊的石头中提炼出来的,这种特殊的石头叫做陨石,也叫天外之石,是弯刀门所处之地,唯一所有的石头……” 几名黑衣人的脸色变化莫测,不由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是惊骇无比。】 且不说,他们已经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在世间行走了。 就算是当年,天下人也只知道,他们的兵器名叫紫金弯刀,却没有人知道,这个紫金,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提炼出来的。 可是眼前这个姑娘,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在一开口,就点明了他们的身份。 甚至于连祖师爷的名字,也一口说出,现如今,遽然还指出了他们的紫金来源…… 这样的事情,除了他们族内的人,根本就没有外人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当下,为首的男人双手抱拳,有些谨慎,也有些不可思议的行了一个礼。 “敢问姑娘……可否与我们弯刀门,有什么渊源?” “渊源??”夏小书忽然莞尔:“如果说渊源的话,确实有……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怕是……你们家祖师爷已经不在了吧?” 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家祖师爷岂止是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她,居然开口就候祖师爷?? “姑娘……莫非和我们家祖师爷,有什么渊源?” “算是吧……” “难道姑娘是我们祖师爷的……家族后人?” 夏小书:“……” 家族后人?! 这个……扯的可就有点远了! “我和你们祖师爷的后人,没有半点关系,而且,她的后人,应该在你们弯刀门,又怎么会是我一个外人呢?” 几个男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 夏小书看出了其中的端倪,黛眉不由挑了一下:“怎么了?她的后人……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的瞳孔缩了缩,看着夏小书的眼神,更是微妙了许多:“姑娘既然对我们弯刀门的事情那么了解,还说与我们祖师爷有些渊源,难道不知道……我们祖师爷一直都是独身,终其一生,也未曾成亲吗?” 一个姑娘家家的,没有成婚,孤独终老,又哪有什么后人的说法?! 所以,他才会一开始就怀疑,夏小书是祖师爷的家族后人。 “……她没有成婚?怎么可能……她当年可是……” 夏小书戛然收住话音,眸底闪过异色。 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她自己心中清楚就行了。 “没想到,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许是想到了什么,夏小书忽然苦涩一笑,眼中沁出淡淡的泪光。 “傻丫头,你这是何必呢……何必要逼着自己?孤独终老?!也是怨我……如果当年不是我,你可能也不会那么凄苦一生……” 这一番自言自语,连玛格都没有听清楚,只是听到夏小书的嘴巴里,在低声嘟囔着什么。 “姑娘……” 他低声提醒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家伙,还虎视眈眈的站在那里呢。 怎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还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种的时候,竟然……就变成聊天叙旧了? 而且…… 叙的还是人家早就不在的祖师爷的……旧!? 第384章 我只是一个老朋友 夏小书幽幽的一声叹息:“看在我和你家祖师爷,还有一些渊源的份上,这一次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如果你们就此离开,那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不相信我,继续留在这里,继续为太后做事,只是我们的渊源……就此结束了!” 对面几个男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这一此,他们确实是接了任务,要将大理寺卿的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可是谁能想到,好好的任务之中,竟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女子! 从她所说的话里面,好像…对他们的身份了如指掌。 也似乎……真的和他们的祖师爷有一点点渊源。 可是…… 这一次,他们当做了是他们的翻身一战。 如果临时退缩,那以后……还怎么做事? 况且…… 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个女子所说的一切,究竟是真的和他们的祖师爷有渊源,还是仅仅通过一些旁门左道,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如果只是旁敲侧听打听出来的事情,现在拿出来混淆视听,蒙混过关的忽悠他们离开,那他们的亏,可就吃大了。 几个人都看向为首的男人,想要等候他的命令。 略一沉吟之后,男人最终缓缓的低下头:“对不起,姑娘,能否……详细的告知一下姑娘的身份,也好让我们一步的决断!” 夏小书垂眸:“看来,你们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了!”。 男人的心莫名颤了颤——他确实有所决断! 他不想放弃这一次的机会。 因为就算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与他们的祖师爷真的有什么渊源,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个渊源,并不足以改变他们如今的处境。 只是,在动手之前,他还想要最后确定一下……这个小姑娘,是否真的他们的祖师爷有渊源。 如果她如实相告的话,可能……他们还会手下留情。 最起码,可能……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可是,如今看来,夏小书并不打算告知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 男人的眼底瞬间充斥着杀意:“既然姑娘不打算告诉,那就恕我们得罪了!” 在他们的眼中,最厉害的对手,也不过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其他人嘛……也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随便他们任意狙杀。 所以,在男人的示意下,三名黑衣人瞬间将夏小书围起来。 至于其他的黑衣人,则追杀向众人。 一时间,杀声震天。 夏小书唇角的笑意,缓缓的凝固住:“我忽然明白了,世间万物,盛极必衰……不是没有道理的,想当年,你们祖师爷是何等睿智聪明的一个奇女子,七巧玲珑心,可最终的结果……她费尽心血,一手创造出来的弯刀门,竟然落魄到如今的地步!” 悠然垂眸,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果说,今天的你们,是要败在我的手中,可能……也是天意了!” 指尖倏然而动,玉虚散魂扇破空而出,凛然着杀意,肆意杀出。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更何况,她已经给过他们生的机会了!! 玉虚散魂扇在之下,无人可生还。 肆意游走的杀意,凛冽着每个黑衣人的心。 血,从他们的身体里喷溅而出,染红了夜色。 几乎只是那么几招,围杀着夏小书的那几个人,在还没有看明白的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如何出手的时候,已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爆发的鲜血。 也就在他们倒下的那一瞬间,才忽然有些恍然:……或许,他们错过了某些机会! 但是,生死攸关的机会,稍纵即逝。 抓住了,他们或许可以活命。 可如果失去了……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尽的黑暗地狱。 胸口上的刺疼,撕扯着黑衣人的意识。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口的伤,在看看对面眸色沉冷的夏小书,眼中的光彩,渐渐的溃散。 “你……你怎么……” 他蓦然抓住夏小书的手腕,嘴角颤动,极力想要忍住口中的温热。 可是,血,还是顺着他的嘴角滴落。 夏小书歪着头,淡水无痕的对视着他的眼睛。 “我已经警告过你,是你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手腕微动,玉虚散魂扇缓缓地抽出了他的身体。 “噗!” 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跪在了夏小书脚下。 “你……你怎么……” 该死的,太后那个女人在给他们交代任务的时候,云淡风轻的说着这个女子的事情,并没有强调她的修为竟然如此逆天。 他们三个伙伴,在她的手中,竟然一共没有过过五招,就这样都丧了性命。 夏小书微微顷身,玉虚散魂扇勾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在他耳边低语。 “如果到了九幽黄泉,见到了你们家祖师爷,那就麻烦你代我转告一声……不是我要灭了她亲手创立的弯刀门,而是她的徒孙后代太争气,还有……替我说一声对不起,如果当年不是我,可能她也不会孤独终身……” 黑衣人眼神惊骇的看着她,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身体上的冷温度在渐渐散去,冷意逐渐将他吞噬。 “你……到底……是谁……” 夏小书的唇角弯出一抹邪笑,唇语低喃:“你家祖师爷的……老朋友!” “不可能……” 他还想要说什么,可是嘴角麻木的已经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盯着夏小书。 老朋友?? 怎么可能!? 他们家的祖师爷,已经去世那么久了,哪来的老朋友!? 更不要说,她还是那么的年轻! 夏小书甩开他,转身,玉虚散魂扇在手中再次旋飞,杀向余下的黑衣人。 身后,传来倒地的声音。 领头人一死,其他黑衣人瞬间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瞬间仓皇失措。 即使还有人挣扎着没有倒下去,却也是穷途末路,只是拼命的疯狂保命。 夏小书从一个人的咽喉下抽出玉虚散魂扇,悠然打开:“玛格,留一个活口!” 第385章 所谓的职业道德 留下来的活口,被送到夏小书面前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他浑身都是伤,鲜血淋漓,成了一个血人。 看到夏小书看来的目光,玛格有些委屈:“我们的兄弟也伤了不少,就是这家伙干的……” 那言外之意就是没有杀他,已经是他的运气了,哪里还顾得上,这家伙身上的伤口,究竟会有多少?! 能插一刀是一刀,解恨了再说。 反正只要留住他的性命,保证他不死就可以了呗! 夏小书眉头责怪他: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游戏,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对敌人心慈手软,那就是对自己的心狠手辣。 黑衣人吃力的睁开眼睛,忽然一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夏小书却是也随之一笑:“放心,在这方面,我会充分的给予你尊重和自由,如果你不想说,好啊,你可以不说,玛格,将这家伙送到一个空房间里,顺便再给他点上三炷香……” 弄到一个房间里,来点刑讯逼供这样的事情,玛格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是……点三炷香……是什么鬼? 当下,命人将唯一的活口抬到了一个空房见,玛格亲手点了三炷香,关上房门。 “姑娘?你点香……不会是要为他……超度吧?” 难道说,是为了减轻这家伙的怨念,免得他死后变成厉鬼,所以才在弄死他之前,先给他来点香,念个佛经……超度超度?? 夏小书不急不缓的洗干净双手,将三炷香分别放在了黑衣人的脚边和身体两侧。 而她自己,则站在了他的头顶正上方。 居高临下,黑衣人看到了她眼底的邪佞幽冷。 “……你……你要干什么?” 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沁出来,这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夏小书歪着头,唇角淡出笑意:“我说过了,你不想说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因为你会主动告诉我的!” 男人试着要挣扎,却被玛格一脚踩在胸膛上:“别乱动!” 这一脚很重,男人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许久,才喘--息道:“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夏小书粲眸笑:“没事,就是将你的魂魄抽出来,问一下,你究竟知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魂魄抽出来? 原本还想暴揍这家伙一顿的玛格,瞬间来了精神:“姑娘,魂魄被抽出来以后,也能说话吗?” 他还以为,魂魄……也就是浑浑噩噩的那一种。 “能不能说话,等一会儿……你不就能看到了吗?” 夏小书拔下头上的银簪,轻轻的刺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血滴落下,落在了黑衣人的额上。 “放开他吧……” 玛格不放心:“这家伙虽然受了伤,可也是秋后的蚂蚱,保不齐,还要蹦跶蹦跶呢……” 夏小书似笑非笑:“他现在就算想蹦跶,估计也蹦跶不起来了!” 玛格此时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这家伙自从躺在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是在夏小书的血滴在他的额头上之后,身体突然就不动弹了。 他缓缓的松开手,发现男人果然依旧一动不动。 “姑娘,这……” “退出去吧!” “……哦……” 玛格狐疑的看了一眼黑衣人,还是听话的退到了门口。 夏小书点燃一根黑色的蜡烛,放在了黑衣人的头顶上方。 在蜡烛落地的那一瞬间,玛格突然发现,原本滴落在黑衣人额头上的那滴鲜血,瞬间变成了黑色。 黑色蔓延,沁入他的身体,在地面上蔓延。 很快,在黑衣人的身下,出现了一道符文。 夏小书吮着手指:“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似乎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一点都动弹不得?” 黑衣人的瞳孔一缩,惊骇的看着夏小书。 确实如此!! 在她手上的那滴血,滴落额头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被巨石压身的感觉。 夏小书嫣然笑:“你不用害怕,只是一种法决而已,并不是有真的石头压在你的身上,所以你不会被白白的压死……我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人会不愿意配合,或者说,会对我提出来的问题过度撒谎,所以呢,我就是预先在这里布下里的符阵,等着你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来分离魂魄,借以回答我的问题!明白了吗?” 玛格兴奋的手指头都在颤: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景观,可能这一辈子,他也就看这一次了。 “姑娘,和这样的人不用客气,也不用废话,上来就干……就对了!” 孰知,夏小书却是斜睨他一眼:“这是我们玄门中人的职业道德!” 玛格:“……” 还有什么……职业道德? 人……都可以杀了,哪还有什么道德可言? 夏小书不理睬他:“在开始之前,我会明确的告知你,我所要做的事情,以及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当然了,你就算知道之后,并不会改变什么结果……但是,让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结果,是身为玄门中人的职业道德……” 玛格:“……” 这就是所谓的职业道德? 说真的,他怎么听起来……感觉这么别扭呢?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要杀了你,你会被我用剑活活的刺死,我告诉你这,这个死法只是为了让你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但是不会因此而停手,或者是改变结果。 这样的职业道德,说实话……还不如没有呢! 最起码,对于正常人来说,不知道自己的死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也是一种幸福。 像这种,知道自己的死亡方式和时间,才是最大的痛苦!! 一命呜呼,糊里糊涂的梦中死亡,才是一个人最幸福的死亡方式。 果然,夏小书说的越多,黑衣人的眼中就越是惊恐。 夏小书不理会他的表情,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等一会,我会将你的魂魄抽离,放心吧,抽离的时候,你不会有任何的痛苦,只是会感觉越来越空虚,越来越麻木,直到……” 第386章 誓言会成真的 她突然顷身,眸底冽然的冷意,似乎将黑衣人拉入了无间地狱。 “直到你坠入到一个黑暗的地狱……那个时候,就是你魂魄离开身体的时候!” 玛格看着夏小书的眼神,多了些异色:一直都以为,这小姑娘纯真善良,人畜无害,纵然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因为她的被逼无奈,不得已而自保的法子。 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她……应该也是一个心狠手黑的角色。 当然了,这个心狠手黑针对的是敌人,并不是自己人。 讲真,这一点上,和他的主子,还真的是绝配! 也难怪,主子那么多年,都对她情根深种,未曾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看来,吸引主子的,并不仅仅是这小女子的美色,而是她骨子里的本性使然!! 狼的伴侣,只能是狼,不可能是小绵羊!! “噗!” 男人脚边蜡烛熄灭。 突如其来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让男人更加惊慌失措。 而夏小书的唇角,也缓缓的挑起一抹弧度。 “开始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边的蜡烛也“噗”一声熄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符阵真的起了作用,男人忽然间有种昏昏欲睡的困意。 他想到了夏小书刚才所说的话……如果再继续这样迷糊下去,可能他的意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连忙用尽最后的意识,嘶吼着:“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回答他的,是右手边熄灭的蜡烛。 “噗!” 这一声,男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魂魄在一点一点的出窍。 这种感觉,比等死还要毛骨悚然。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变成行尸走肉……” 他哀嚎着,丝毫没注意到夏小书眸底的谑意。 而玛格正等着看热闹呢,闻言就是一顿呵斥:“你吼什么?行尸走肉怎么了……无欲无求,不高兴也不伤悲的,不是挺好吗?再说了,前些日子,你们对我们摄政王,不也做了这种事情吗?” 话音未落,夏小书倏地一眼瞪过来。 玛格后面的话,立即咽了回去:……夏姑娘,这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呀! 夏小书看着他,眼神微妙,缺失在询问男人问题:“你刚才说……你不想死,不想变成行尸走肉?可是,我找不到你不变成行尸走肉的……价值!!” 男人近乎是本能的呼吼:“我有价值,我有价值……我魂魄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啊……” “这么说来,你是想要我保留你的魂魄,用你的本身来回答了?” “……是,是,我回答,我什么都回答……魂魄知道的事情,我肯定都知道……” “是吗?”夏小书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我对你不信任啊,魂魄不会撒谎,问什么,回答什么,有一说一,可是你是人,人是会撒谎的,因为自古以来,人心……最是难测!” “我不难测,我很好测,你要测什么,我都能答得出来……”男人急的大叫,生怕夏小书下一秒,就将自己的魂魄抽离。 “是吗?”夏小书歪着头,居高临下,幽幽的看着他。 玛格小心的凑过来:“姑娘,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要我说,干脆的把他的魂魄抽出来……要是他到时候满嘴跑马车,咱们怎么能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倒不如问他的魂魄,反正魂魄是不会撒谎的!” “你说的也是!”夏小书似乎是被说动了心思,右手倏地抬起,作势就要动手。 “我不撒谎,我保证不会撒谎,如果我撒谎的话,让我不得好死,全家死光光,断子绝孙……祖宗不宁,还有……全族都死光光……” 为了活命,男人用上了极其恶毒的诅咒,甚至于连家族祖宗都捎带上了。 夏小书的动作顿了下:“……你这誓言,倒是透出了几分真心了!” 玛格继续落井下石:“姑娘,发誓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他们哪天不发三两个誓啊?难道说……全家死光光,就真的会全家死光光吗?” 男人还没有回答,夏小书就幽然抬眸:“当然会!” “……”玛格瞬间闭嘴。 “那要看你发誓的人,是像你一样的寻常人,还是我这样的玄门中人……如果他在我的面前发下这样的誓言,并且以法决为证的话,那么,这个誓言……就会成真!” “……” 玛格的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 说实话,不止是他,在他身边的所有人,像这样的誓言,都是随口就能说的出来的。 而且,说的更华丽,更好听。 可是,他们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誓言,竟然会有一天……变成事实!! 夏小书垂眸,看着男人:“怎么样,你是想要我抽离你的魂魄,用以询问,还是……咱们结下一个法决盟约,活着回答?” “盟约,法决盟约……” 男人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当下,很是果断的答应了,要和夏小书盟约。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盟约,你就不能反悔,反悔的结果可是立竿见影,现世报的!!” “盟约,我要盟约!” “……玛格,把三炷香烧下的香灰调成水……” 在玛格调好的香灰之中,夏小书又亲笔写下了一道符诀,放入水中,让男人喝下。 符水下肚之后,男人瞬间感觉瞬身轻松,巨石压身的感觉荡然无存。 他一骨碌的爬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惊喜不已:“我……我没事了?” 夏小书打了两个响指,拉回他的视线:“如果乖乖的回答我的问题,你自然是没事的,可要是和我玩心机,可别说我没警告你……你会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右手轻抬,纤细的食指摇了摇。 “每一个问题,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撒谎,你的人生也就就此哦喔了!” 男人不懂什么叫哦喔,但是猜测也不是什么好词,当下立即点点头。 “我会配合姑娘,我一定配合姑娘,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第387章 靠运气赢吗 夏小书沉默了片刻,男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玛格也好奇的看着她,想要知道她第一个询问的问题,会是什么。 须臾…… “我的人头值多少?” 男人:“……” 玛格:“……” 他还以为,是什么技术含量特别高的问题呢,没想到,竟然这么现实。 男人愣了两秒之后摇摇头:“……我们是整体接的任务,具体的今个我不清楚,但是我估计……应该是按人头算的,每一个人头……” 他磨磨蹭蹭的,慢慢的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玛格有些无语:“你这是多少?二十两,二百两,还是两千两?” 男人犹豫:“……二十两……” “……才二十两?” “这么少?” 玛格和夏小书同时是那种日了狗的表情。 这……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 尤其是夏小书,很受伤:“……太后,这是……瞧不上我啊!?” “不是,不是……”男人连忙摆手:“二十两……是金子!” 金子?? 夏小书顿了一下后,依旧暴走:“……那也不多呀,我的脑袋就值这点金子吗?” “……不是姑娘你的,是他……”男人有些尴尬的指向玛格:“像他这样的身份,那边开出的价格,大概是一个人头……二十两黄金!” 玛格立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这么多的黄金,还不如给我呢,我自己把我的头给他们……” 夏小书白眼:“然后呢?用黄金给你做一个狗头?” “……姑娘……”玛格有些受伤:“我这是……人头。” 说什么狗头呢? “你那脑壳里装的是狗脑子,难道还能是人头?” “这个时候,你想到的事情,竟然是给自己换个黄金头,难道不是搞脑子吗?” 玛格更是委屈:……就算是狗,脑子也不是他引起的呀?! 明明就是她先询问,询问自己的脑袋值多少钱嘛! 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哈!! “姑娘,关于价格的事情,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价格不菲,否则……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男人的神色有些黯然无光。 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不是他们贪财,贪恋那点荣华富贵,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我想,如果大家多了解一些你们的事情,可能也就会猜到事情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能……也就不会发生之前的那些事情了!” “……你们要来杀我们,难道不对我们做一点了解吗?”玛格犹如看白痴一般的看着他:“难道你们不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你们连自己的对手都搞不清楚,又如何能赢?” 靠什么赢? 运气吗!? “我们了解了,这是了解的方向有问题……”男人的脸上满是懊悔:“如果我们当初……当初不是听别人所言,而是亲自到这边来做一次调查,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么一个悲惨的下场!” “是挺惨的,全军覆没啊……”玛格再一次的火上浇油:“不过,说真的,我还真的有点好奇,给你们透露消息的人是不是和你们有仇啊?” “……什么?” “要不然怎么会给你们假消息,让你们全军覆没在我们的手里?” 玛格本来只是想要背后插刀,让男人再痛苦一点而已,没想到,却像是瞬间打通了他的奇经八脉似得,让他刹那间恍然大悟。 “神机门……是神机门的那些人……” 他突然原地跳起来,双手狠狠的打出去。 “是他们给了我们错误的信息,才让我们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神机门?” “神机门?” 夏小书和玛格同时失声。 这件事……竟然和神机门有关系?! 她还以为,自从出了夜枭尘那样的事情之后,神机门已经退出了这场游戏。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瓜葛!? “难道说……是神机门的人联系了你们,是他们出资让你们杀的人?”夏小书黛眉幽沉:“不是……太后?” 这一切,不应该是太后和皇上所布的局吗? 男人的表情变得很怪:“我就是其中一个执行任务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喽喽,具体的行动方案,上头不可能让我知道的,我只能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里,推断出一二……” 根据他的推断,皇上和太后应该也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他们在这场局里,更像是顺水推舟的那种……因为当初找到我们,想要我们出手的人,就是神机门……当然了,如果这是太后和神机门预先勾搭好,设计好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夏小书一时沉默。 玛格是听到糊里糊涂,但是也不敢乱插话。 突然,夏小书笑出声:“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对太后而言,这是一招……借刀杀人,神机门……” 神机门要对他们出手的原因,只能是宁暮生!! 因为只有他,才有资格值得神机门动手!! “二十两?!除掉我们……还真的是下本钱啊!”夏小书看向玛格:“如果将这些人都杀光的话,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什么样的人,会支出这样一笔天文数字,去杀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玛格:“……” 抗议!! 这话说出来很伤人,很伤人的自尊心!! 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也是有一定的价值的,怎么能说是可有可无呢? “利器攻心……攻心才为上!!”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看着男人:“神经门的人,是想要从根本上,动摇宁暮生的心思!” 男人急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就只是听命令做事!” 夏小书的眼神很不好! 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证明自己是一个无辜者! 否则,不等所谓的报应,他就被杀了灭口!! “听命的行事……谁的命令?太后的?皇上……还是神机门的人?” “太后!”男人似乎终于抓到了自己表现的机会:“当我们从神机门那边领了命令之后,直接就来到了皇宫找太后,而在这里的所有行动,都是太后一手安排的,也是她安排我们过来杀了之前的那些人,这一次,又是派我们过来除掉你们!!” 第388章 重色轻友,真的好吗 太后!! 这个女人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玛格,将这家伙押下去,让人仔细看着,吃喝拉撒睡,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不要让他死了,但是也不能让他逃了,如果他想要逃的话……” 夏小书突然从玛格的手中抽出长剑,皓腕翻转,男人瞬间惨叫。 他的脚踝两侧,分别被割出两道血口。 “我已经挑断了他的脚筋,如果这样都能被逃走的话,那就是守卫不力,不用等摄政王回来,让他们自杀谢罪!” 玛格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小书如此手狠,也不敢玩笑,答应着,让人将男人给押了下去。 转身时,发现夏小书正看着他,眼神玩味。 想着她刚才出手时的心狠手辣,心头莫名的有了些怯意:“……姑娘……” “以后记住了,我在询问事情的时候,不要自作聪明地打断我的思路……” 玛格立即想到了刚才她瞪向自己的那一眼,很显然,他刚才做错事了。 “姑娘,我……我是看你……所以我就想着,既然可以抽离魂魄,和魂魄对话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说那么多的废话,姑娘不是说过吗,魂魄……是不会撒谎的!?” “可我也说过人心最是难测,因为人……最会撒谎!” “……”玛格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懵逼的看着她。 夏小书翻了个白眼:“我也是人,所以说,我的心意也最难测,因为……我也会撒谎!” 玛格这才恍然大悟:“哦?哦!哦……姑娘,你刚才……刚才是在诓他的?” “擅自抽离人的魂魄,是要遭天谴的,我还没有混到为了一点小小的消息,就要遭天谴的地步!” “所以说,我就和他玩了一个游戏而已,一个心理游戏!” “就像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符阵,其实也就是一个寻常的符阵,目的呢,不过就是让我可以压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从而给他造成……他在我的掌控之中,可以被我随意宰割的错觉!!” 玛格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很危险!! 一个宁暮生,虽然有些邪佞,可最起码……心中所想所做的事情,不脱离人……的规范!! 但是这位夏小书姑娘…… 她完全就不按常理出牌! 估计除了神仙,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玛格后背……莫名放冷,嘴角抽抽:“那个,姑娘……我再去看看那家伙,让兄弟们小心看管,别出差错……” 要是出了差错的话……玛格打了个冷颤,不敢想!! 宁暮生从未想过,什么是归心似箭。 他惦记着京都中的事情,害怕自己回去之后,看到的是一个无法收拾的残局。 倘若夏小书因此出了什么事情……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平泽知道他的心思,再加上自己也担心京都之中事变,毁了之前自己所存在的人脉基业,所以也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两人自从收到消息,就没有合眼,日夜兼程,终于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进入京都。 京都之内,一如往常的寂静,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杀戮发生。 “看来没什么事情!”平泽紧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想来是我们想多了!” 宁暮生却是看向四周:“只怕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 “难道王爷没有发现,这里太过于寂静了吗?” “现在是半夜三更的时候,大家都在睡觉,寂静不是很正常的吗?” “只怕不那么正常吧,连狗叫声都没有的京都……正常吗?” 这么一说,平泽也发现了不对。 如果说人还可以控制,可以防着他们喧嚷的话,那么鸡狗这些牲畜是谁都无法掌控的。 如今他们也算是快马进城,这么大的动静,尽量连声狗叫都没有。 平泽叫来守城的侍卫:“你不是说,京都之中一切都正常吗,为什么现在连声狗叫都没有?” 侍卫的表情有些怪:“……最近这段时间,出门走亲戚的人特别多,有些人甚至于连鸡鸭猫狗什么的……都带上了……” 平泽与宁暮生顿时对视一眼:…… 这是走亲戚吗? 这不是明显的举家避难?! 都这样了,这小子居然还说一切正常!! 两个人也不敢再耽搁下去,立即奔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外值夜的是黄鹤,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和玛格轮流负责总值夜。 此时见到有快马过来,立即一生呼哨。 随着哨声响起,街道两旁的暗处,闪出两队侍卫。 “吁!” 快马受惊,抬蹄嘶鸣,瞬间将马上的两个人给甩了下来。 宁暮生旋身落起,百鬼夜行瞬间出鞘,护在了平泽身前。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也是全神戒备。 好在,黄鹤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空中的那个声影,连忙大叫。 “住手,住手,都住手……是主子……” 火把点起,平泽和宁暮生以手遮住眼睛,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光芒。 黄鹤急行跪下:“属下黄鹤,见过主子,王爷……” 平泽皱眉:“起来……这些都是你的人?” 黄鹤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宁暮生后,起身,低头站立着,不说话。 他们的人,很多都是暗中隐匿的死士,除了宁暮生,没有人知道具体人数有多少,就连平泽也不知晓。 平泽看着主仆俩一眼,立即抬手:“停,打住……不要和我说,什么都不要和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他心中清楚的很,如果宁暮生想要他知道的事情,他自然会知道,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些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私下去打听。免得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宁暮生会意:“你们在这里守夜吗?” 黄鹤识趣的随他岔开话题:“是!” “……夏姑娘呢?” “姑娘就在大理寺卿的偏堂里,现在估计刚刚睡着……” 黄鹤话音未落,宁暮生已经甩衣飞快的进入大理寺卿。 平泽咋舌:“重色轻友……你这样真的好吗?” 第389章 突然会撩妹了 黄鹤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王爷,您现在是回摄政王府,还是……” “我还是先回王府吧,看你家主子这个意思,我估摸着今天晚上……是没有功夫搭理我了!告诉你家主子,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平泽甩衣,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呵呵一笑。 “天气晴朗,心情大好,看来……明天是个适合唱戏的好日子啊!” 黄鹤躬身:“那手下亲自送王爷回去!” 平泽撇撇嘴,有些不是滋味的看了一眼大理寺卿,摇摇头,转身离开。 囡囡靠在玛格肩膀上,两人迷瞪瞪的坐在夏小书门外的台阶上,双双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陡然—— 玛格感觉身边有人走过,立即的警觉醒来。 “谁?!” 同时,长剑出鞘,抵上那人的后背。 囡囡被摔在地上,被吓醒。 下一秒—— “主子?” 纵然宁暮生没有回头,玛格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背影。 “主子,您……” “嘘!” 宁暮生遽然侧首,指尖压上唇瓣。 玛格的眼睛眨了眨,将所有的惊喜叫声都压了回去。 “夏姑娘呢?” “……在里面,大概……在睡觉吧,要不要属下帮您叫一下……” 一边说他还一边走向台阶,作势就要敲门。 可惜刚走了两步,就被囡囡给拽了回,掐着他的手臂,躬身。 “三爷,既然您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一边说,还一边拽着玛格往门口走。 玛格挣扎:“……怎么能走呢?主子刚回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主子说呢……” 这段时间,这边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他需要第一时间,将事情如实的禀告,好让主子做出相对的处理。 孰知…… 囡囡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的背上:“有什么话,我们家小姐会和三爷说的,轮得到你说什么废话吗?” 玛格被打了一巴掌,总算是开了心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是啊,是啊……我说什么话呢……” 当下,转身,冲着宁暮生陪上笑脸。 “那个,主子,我就在前面门房那边,您要是有事情,就喊我一声,马上就到……” “走吧……” 囡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拎着他的耳朵拽走。 避开宁暮生的视线,这才将他给推开。 “你是不是傻?三爷刚回来,和我们家姑娘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哪轮到你在那里说三说四的?” “……我这不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吗?”玛格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好生尴尬:“……只是,按照以前的规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将消息转告给主子……” 囡囡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捂着耳朵转身离开。 这种直男癌的废话,她都懒得听了。 遇上这样的手下,不单身才是见了鬼呢! 夏小书和衣歪在躺椅上,手臂搭在椅背上,脚下是一本书。 宁暮生无声的捡起书,眉头挑了下:……棋谱?! 她什么时候起了学棋的心思? 他轻轻的将棋谱放下,转身,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夏小书。 几天不见,她好像清瘦了不少。 也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太琐碎,太忙乱了。 她先是找回了平泽是魂魄,回来之后又遇上京都的这场乱政。 而这一切的一切,应该担负责任的人是他。 可是现在,却是夏小书为他承担了这所有的一切。 她,太累了! 夏小书呼吸很轻,绵长,安稳,睡的很熟。 宁暮生没有打扰她,而是默默的在她的脚边坐下,手指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腿上,隔着衣衫,感受着她的温度。 仅仅只是温度,仅仅只是偎依在她的身边……已经足够幸福了! 夏小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感觉到颈下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 热热的,软软的,贴着脖颈,很舒服。 伸了个懒腰,她懒懒睁开眼睛:“囡囡,你现在越来越会伺候……人了……” 印入眼眸的,是一张熟悉的,帅出天际的脸。 “宁暮生??” 是她还没睡醒吗? 下一秒,宁暮生轻笑:“你这是得有多累呀,在椅子上都能一动不动的睡上一夜?” “呀……” 夏小书突然跳起来,黑眸刹那间晕染出笑意:“你回来了……” 她高兴的扑进宁暮生的怀中。 “唔……” 宁暮生却是有些痛苦的叫了一声,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怎么?你受伤了?”夏小书笑容瞬间消失,紧张的查看他:“哪里受伤了,怎么会受伤?” 宁暮生很享受的她的紧张,笑道:“……没事,我没有……” “受伤了就是受伤了,怎么能说没有呢?” 如果不是受伤了,刚才他不会那么痛苦。 可是…… “你笑什么,赶快把伤口给我看一下!”夏小书有些气结。 都受伤了,还能笑的这么灿烂好看!! “我真的没有受伤,只是手臂麻了,你枕着我的手睡的……我又不敢动,怕弄醒你,时间有点长,所以才会手臂发麻……” 宁暮生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握起还是很吃力。 “你看,只是麻了而已……” 夏小书松了一口气,旋即一拳头打在他的左手臂上:“那你不早说,害得我这么紧张……” “我要是早说了,你还会紧张吗?”宁暮生笑的有点坏:“我就是喜欢看你紧张我!” 猝不及防的甜言蜜语,让夏小书的耳垂微微有些红:“我走了几天,你到底学会说些……好听的话了,是不是七王爷带坏了你?你以前可不这样啊……” 宁暮生突然将她抱在怀中,唇瓣吻上额头:“那是因为之前,我还遇到过你!” 夏小书:“……” 这家伙,以前是笨嘴拙舌的,怎么几天不见,竟然学会了撩--妹的甜言蜜语? 不得不说,这一步操作……可以给满分。 环上宁暮生的腰,她撒娇抬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醒你做什么?左右不过是我要陪你一夜……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了!”宁暮生再次吻上她的额头:“只要你在我身边,醒不醒来,又有什么关系?” 第390章 你敢吗 “可是……我也想早一些的看到你啊!”夏小书昂着小脸,粲然笑:“只有看到你安然无恙的在我身边,我才能睡得更加踏实!” “……嗯,那我以后改!”宁暮生的手臂更紧了,眼底都是宠溺的笑意:“以后……就算是寒冬腊月,鹅毛大雪,我也一定会将你从被窝里脱出来,告诉你,我活着回来了……” “……大冬天的就算了,还有,我睡美容觉的时候,也不要打扰我……”夏小书话里虽然是嫌弃,可是眸中粲然的爱意,却是怎么都挡不住。 “我会努力记下的!”宁暮生好想融化在她的眼中,往后余生,只存在与她的眼睛里。 宁暮生和摄政王回来的消息,没等天亮,就传遍了京都。 皇宫之内,太后坐卧不安的来回走动。 “回来了……他们两个都回来了,那些家伙竟然都没成功!” 蓦地,她站住,目光倏地抬起,极是怨怼的看着的殿堂的角落。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那些家伙一出手,就绝对可以解决一切吗?现在怎么一回事啊?” 角落之中站着一个黑影,听到质问,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帽兜下的五官,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真容。 “那是因为太后给我的信息有误……” “……你,你这是狡辩……” “是太后告诉我,对手之中,宁暮生是最危险的人,至于其他人,可以忽略不提……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方才计算失误,损失惨重……” 男人的声音,冷漠,淡然,不带一丝丝的情感。 “过于损失的这一方面,我方会在仔细的计算之后,来和太后商讨赔偿事宜!” “什么?你说什么?” 太后真的是要崩溃了,气的满屋子乱转。 “出现这个事情,你们还想要……想要哀家赔偿你们的损失,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那叫损失惨重吗?损失惨重的是哀家好不好?” “太后的损失,是源于自己轻敌,而我们的损失,也是源于太后轻敌……所以说太后的轻敌,是此次任务失败的根源,必须承担所有的后果!” “你们还好意思要哀家承担你们的后果?!那哀家的后果,谁来承担……就是因为你们的信誓旦旦,哀家才贸然动手,才造成了如今这个被动的局面!” 太厚,用手压着心口,努力让自己的气血将下来。 要是再这么暴躁下去,她怕是要被活活的气死了。 现在,摄政王回来了,宁暮生也回来了,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狠角色,而今,再加上一个夏小书……哀家可以说是陷入了绝境,你们竟然还想要哀家赔偿你的损失!那哀家现在这个绝境的损失,谁来赔付?” 这些人简直就是厚颜无耻,毫无道理。 明明是他们任务失败,连带着她也被动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现如今,竟然还好意思跳出来,说什么让她负责,让她赔偿损失!! 那她的损失怎么办?! “别说我没警告你们,你们对宁暮生不了解,我对他却是了解的很,一旦被他盯上,你们这辈子都别想逃脱,如果被他知道,暗中下黑手,要他性命的人,是你们神机门……我想,就算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后果吧!?” “你敢吗?”男人呵呵冷笑,似乎已经吃定了太后:“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宁暮生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一旦被他知道,是你勾结外人陷害的他,你说,他会放过你吗?到那时候,没有了我们神机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可以活下去?” 男人对太后的放肆,让他恼羞成怒。 “好啊,那我们就试试……什么叫鱼死网破!”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鱼死网破了!”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外面:“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最担心的那个人,很快就是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到那个时候……” 男人缓缓的后退,身形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 “……你……” “对了,别忘了我刚才说过的,关于赔偿的话……如果太后还有需要的话,就必须先将我们之前的赔偿计算清楚,那是一笔比较巨大的数字,希望太后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因为金钱准备的不够充分,太后再伤到自己,那就不值得了。” “你个混蛋王八蛋,你们敢威胁哀家?哀家是什么人,哀家是一国之母,岂是你们这些小人可以威胁的……” “……” 殿内已经没有人回答,殿外那些太监宫女,隐隐约约听到了太后的怒骂,不由一个个好奇的看向寝殿的方向。 “太后……这段日子,身体是不是有点不大好啊?” “是啊,总是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听着怪渗人的……” “放肆,大胆!太后的事情,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 喜姑的贺车身猛地传过来,吓得众人一个个连忙跪下去,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你们一个个的,是嫌命长了,还是嫌嘴里的舌头待的时间有点长了,竟然敢在背后这样嚼舌根!来人……” “嬷嬷饶命……” “奴婢不敢了……” “绕了奴才吧……” 太监宫女们哀声求饶,一片哭哭啼啼的,却没有动摇喜姑的心思。 “就这些人都给我拖下去,每个人仗刑三十大板,罚半年的俸禄……如果再被我听到有人胆敢这样。放肆,再无事在背后议论太后,那就不是打一顿的事情了……” “奴婢不敢了……” “奴才再也不会了!” “嬷嬷饶命啊……” 一片求饶声中,喜姑整理好衣服,大踏步的走进殿堂。 殿内,太后歪坐在地上,神色倦怠而愤怒。 喜姑的神色一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黑暗的地方:“太后……那个人,怎么说的?” 话音未落,太后突然用力的推了一下--身边的桌子。 桌子上的碗碟,“哗啦啦”的全都摔在了地上。 第391章 这是奇耻大辱 喜姑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一句话都不敢再问。 “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哀家这是在引狼入室……” 太后切斯底里的吼叫着,突然跳起来,指向黑暗的地方。 “你知道吗?你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和哀家说的吗,他竟然……竟然想要哀家赔偿他的损失,而且还敢威胁哀家,说什么……如果不给他赔偿损失的话,那宁暮生再找哀家的麻烦,他就置之不理,任由宁暮生那个该死的逆贼,要了哀家的性命……” 喜姑惊骇抬头:“……他,他竟然敢那么大胆,和太后这样说?” “难道这一切都是哀家信口开河,随口胡诌的吗?”太后气急,几乎要抓狂了:“当然是他说的,他就站在哀家的面前,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和哀家说的!” “……这,这也太放肆了,难道他不知道太后是……” “他当然知道,他一切都知道,他比谁都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敢这样的拿捏哀家!” 太后的怒火似乎是一瞬间都发泄完了,有些颓然的摇摇欲坠。 喜姑眼疾手快,连忙站起来,上前将她搀扶住:“太后……” “你说,哀家这是……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本来想要借助神机门的手,除掉宁暮生,现在好了,宁暮生那个逆贼还活的好好的,神机门这些家伙,竟然敢反咬一口,威胁哀家!” 这才是太后觉得最羞辱的地方。 她是谁? 堂堂的一国太后!! 国之重母,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神机门给威胁了。 而且,威胁的毫无还手之力! 凭什么? 她也算是掌控生死的人,凭什么就这样被人拿捏? 一直以来,都是她拿捏别人的性命,怎么可能由着别人这样欺负她。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哀家是想要除掉宁暮生,但是也绝不能让神机门这样的威胁羞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喜姑的心中暗暗的叹气:“那……太后的意思是?” “……不知道!”太后整个人又卸了一口气,缓缓的坐在了地上:“如果哀家知道怎么做,才能制衡宁暮生和神机门的话,也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她也想和神机门平起平坐的谈条件,而不是以这种被羞辱的方式!! 可惜啊,从根本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的手中,没有可以和人家掣肘的力量! 该死的!! 为什么她的手中,就没有所向披靡的力量?! 那几个御林军的人,估计在那两拨人面前,根本就不够人家秒杀的! 这一点,她已经领教过了!! 如果……哪怕是有那么一支稍微弱上一点的力量,她也不会借用神机门的手,也就被不会被他们约束了。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被神机门不要脸的束缚住,她也能有反杀的力量,也不会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喜姑的脸色有些怪:“太后,有一件事,奴婢这两天一直在想着,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说!” “……奴婢一直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就是天意?” “……什么?”太后的眼睛瞬间一瞪:“你什么意思,什么天意?” 喜姑连忙又跪下:“太后娘娘恕罪,一切都是奴婢自己的想法,太后……” “行了,你起来吧,哀家不是生气,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才问你,你口中所谓的天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娘娘,奴婢所说的这些话,是大逆不道的,你还是让奴婢跪着说完吧!” 喜姑帮起身,又重重的叩了一个头。 “奴婢是想说……娘娘有没有想过,七王爷的命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太后愣了一下神:“……你说这个做什么?” “太后娘娘可能没有发觉,但是奴婢记得清清楚楚,之前的七王爷,不管是从母族的势力,还是从个人得宠的程度来说,都是一般般的皇子,甚至于在皇上面前,也没有多大的存在力!” 太厚的瞳孔瞬间搜缩了缩:“你这么一说的话,哀家到是想起来了!” 确实,在遇到宁暮生之前,七王爷确实是那样一个人。 一个在众皇子之后,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切的变化,是在七王爷遇到宁暮生之后。 “自从遇到那个逆臣贼子,老七的性格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于在皇子之间也有了知名度,连皇上也对他重视起来!” “对,这就是奴婢要说的事情!”喜姑肯定的点点头:“而更大的变数,是在夏小书加入之后,自从那个小姑娘介入了,咱们这边的运气和福气,似乎一夜之间荡然无存了,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变成了在为七王爷做嫁衣!” “……”太后的呼吸更沉了,没有言语。 太子是她的儿子。 一直以来,她都想当然的以为,皇位是理所当然的属于他。 所以,对于其他的皇子,太后只是打压,并没有做更过分的事情。 可事情怪就怪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老七平泽就像是春雨的春笋,突然间,一夜间就拔地而起,迅速生长,直到引起皇上的注意。 等她意识到事情不妙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皇上那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七王爷。 没有办法,太后只能暗中补救。 可是不管怎么做,结果都只是徒劳。 七王爷平泽,终究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摄政王的位置上。 而且,还以决定碾压的强势,打压着当今的皇上。 “喜姑……”太后亲手将喜故搀扶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殿门之外:“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就直说吧,不要再绕弯子了。” 喜姑后退一步,站着行礼:“……奴婢是觉得,如果天意如此,太后如此……是不是有点……” “你是说上天执意要将整个帝国都交到老七的手上?” “……奴婢只是一介凡人,揣摩不了上天的旨意,但是从目前的动作上来看,摄政王确实也是在一步一步的,将实权抓在手中……” 第392章 我怕主子会打死我 皇上又怎么样,太后又如何,论起综合实力来,还不是比不上摄政王吗? 虽然说摄政王的最大的实力,是来自于宁暮生,来自于皇家之外的外力。 但是,那又怎么样? 因为不管那股力量来自于哪里,结果是不会改变的——摄政王就是这么强势,就是拥有一支可以随时调动的力量。 “你想说什么?”太后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想要劝诫哀家,识时务者为俊杰,及时的抽身而退,将皇权大位,拱手相让?” “……奴婢的意思是说,太后……何不顺水推舟?” “……嗯??” “不论谁做皇上,太后终究是太后,就算是摄政王做了当今圣上,太后娘娘……依旧还是正宫太后,而徐太妃……只能是太妃太后!” “不行!”喜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全盘否决:“哀家是太后,是一国之母,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死……哀家绝对不允许任何贱人,谈条件!” 喜姑的心不由“咯噔”一下——这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她知道太后的傲骨,也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她是宁可玉碎,也不会瓦全的人! 所以,她才想要旁敲侧击地让太后服服软,将事情缓和一下,最起码,不会让自己绷的那么紧张。 可是—— “是奴婢多嘴多舌,惹太后不高兴了……既然太后娘娘主意一定,那奴婢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追随在太后身旁!” “你的意思,哀家都明白……你说的事情,爱家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就算哀家有动一国根基的心思,那也得是哀家自己愿意,自己高兴,而不是被别人逼着……上位!!” 皇上,谁做都可以。 就算是现在换一个,也可以! 但是…… 她不能容忍,是因为有一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逼着自己改朝换代,交出大权。 摄政王平泽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钟侍郎和凤将军平反。 这样的事,他最信任的人自然是宁暮生。 所以,调查钟贵妃死因的任务,也就落在了他身上。 夏小书本来想帮忙的,但是宁暮生不想她太过于劳累。 毕竟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停歇。 既然这样,夏小书也乐的清闲,每天带着囡囡吃喝游玩。 冬雪降临的时候,摄政王将涉及钟贵妃身亡的一干人等和证据,一并上交皇上。 铁证如山面前,皇上只能退让,不甘心的为中侍郎和凤将军平了反。 钟侍郎与凤将军感激涕零,亲自带着家人和礼物前来感谢宁暮生。 宁暮生不喜欢这样的琐碎事情,就让管家和大暖代为应酬。 夜幕降临后,大暖捧着一碟子新鲜水果敲开了囡囡的房门。 囡囡的房间里生着暖炉,热乎乎的,心里也有些焦躁,见到这些好吃的果子,眼神瞬间亮了许多。 “我正想着要吃一点凉冰冰的东西呢,你就送来了……这个季节,这些东西可不常有,你在哪弄来的?” “还不是凤将军将军,让人从南方快马加鞭的采摘了送来……” 大暖喜滋滋地看着囡囡一口一口的吃着青果,比自己吃的还高兴。 “那个,囡囡,我听他们说过几天你和夏姑娘要回一趟老家……” “是啊,要过年了嘛,小姐要回去看看他的哥哥和嫂子,还有她的大侄子,我当然是要跟着一起前去了!” “……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概一个多月吧,小姐肯定要在家里住两天啊,估计过年的时候,我们才会回来!”囡囡吃着果子,有点没心没肺:“你干嘛问这个,是不是也想和小姐一起去呀?我告诉你,那里是南方,要比我们这边暖和多了呢!” 大暖的眼神瞬间一亮:“我也可以去的吗?” “你为什么不能去?暮三爷最近这段时间,忙是忙了点,但是也用不上你呀,我看最近黄大哥比较忙,再说了,小姐出门的话,肯定要跟着人,你如果自己请愿的话,肯定能带着你去的。” 大暖咬着唇,低下头,有些难为情:“那……你希望我去吗?” “你去不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呀?”囡囡忍不住笑出声:“难道我让你去,你就去,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呀?” 大暖:“……” “再说了,就算我让你去,小姐要是不让你去,那也没有用啊,决定这件事情的人又不是我,哦……” 囡囡忽然恍然大悟的叫了一声,低头看着手中的果子。 “我知道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给我送这些好吃的了……” 大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衣角,手心沁出汗水:“……你都知道……了……” “你送这些东西给我,肯定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你是想要我在小姐面前为你说好话,你好跟着我们去,对不对?” 大暖脸上的笑意僵了想:“……” 囡囡依旧笑的没心没肺:“放心吧,看在你这些果子的份上,我一定在小姐面前为你说好话,争取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大暖:“……” “不过,你也不能把果子只送给我一个人啊,你得送点给小姐,好让她知道你的心思,我呢,在旁边为你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说点好话,这样双管齐下,肯定事半功倍……” 大暖的嘴角抽了抽:“……小姐,那边还有我送果子吗?主子早把东西送过去了!” “那你完蛋了,要是主子没有送,而是你先送的话,小姐肯定会对你有一个好印象……” “那主子对我的印象就不好了!” “……啊?”囡囡吃果子的工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怕主子会打死我!” “怎么可能?你对小姐好,给小姐送东西,主子怎么可能会打死你……” “我也想知道,主子为什么要打死我!” 大暖气咻咻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囡囡:“……” 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 不是好好说着话了吗,话还没说完,怎么就走了呢? 第393章 左右都是你兄弟 端着果子,她的心情旋即大好:“管他怎么回事呢,反正我有东西吃就好了!” 大暖憋着一口气出门,刚出门口,就感觉不对。 转头时,果然见到一个人正立在门边,低着头。 他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恭敬的站好:“……姑娘……您……您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 “我本来是要进去的,但是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想着打扰了不好,所以就站在这里先等等了……” 夏小书歪着头,瞄了一眼里面,眼神玩味。 “你送了什么好东西给囡囡,有时间也送点给我,放心,我保证不让你家主子打死你!” 大暖的耳朵根瞬间红了:“……姑娘,您……别开玩笑了,那些东西,主子……主子不是已经……已经让人给您……送过去了吗?” “他送的,是他的心意,你送的,是你的心意……你们是两个人,就算送的是一样的东西,可心意终究也是各不相同的,你说对吧?” “……是,是……“ 大暖此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藏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夏小书的眼睛。 “那个……姑娘,您……你还是进去吧,外面冷……” 他狼狈的刚要逃,夏小书的声音却依旧不急不缓的传了过来。 “冷什么呀?我站在外面这么久了,就算是冷,也已经习惯了,不在乎再多站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大暖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生生的又收了回来,转过头,压低声音:“……姑娘,您……你在这里是不是站了……很久了?” “也不算太久……” 大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咱们俩……也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吧,你刚进去,我就到了……” 大暖惊的抬头,脱口而出:“那你岂不是什么都听到了?” “其实也没听到什么……” 大暖此时已经完全不相信了:“可姑娘您不是说……我刚刚进去,您就到了?” 夏小书无辜脸:“是啊,所以从你们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全听到了!” 大暖一口老血在喉咙里徘徊:“……” 都这样了,还叫没听到什么?? 姑娘,您还想听到什么?? “大暖,你是喜欢我们家囡囡吧……” 夏小书的话音还未落,大暖立即跳起来,脸色都白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夏小书:“……” 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大暖:“……” 他忽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当下,有些尴尬的摇摇头:“……不会,没有,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喜欢那个丫头,凶巴巴的不说,还……没有女人味!” “这么说来,你是不喜欢喽?”夏小书倒是也不逼问。 大暖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喜欢,很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绝对不可能喜欢……” 夏小书的幽幽的看着他,不说话。 可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让大暖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越发心虚了。 “姑……姑娘……”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不用用这么多强烈的语气,来证明你的心思!” 大暖讪讪笑:“……我没有……” “我就是觉得,囡囡的年纪也大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总不能我把她捆在身边,伺候我一辈子吧?你说是吧?” “……是……” “所以呢,就想在亲近的这些人之中,给她挑一个比较合适的夫君,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夏小书很是果断的转身走开,大暖却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等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夏小书已经没了影子。 他走了两步,想去追,却是又胆怯的停了下来:“……算了,还是不要说了!看囡囡的意思,对我压根儿就没什么意思,我要是现在去说了,那不等于是自取其辱,自找难看吗?”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夏小书竟然又折了回来,大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对了,刚才走的匆忙,我忘记问了,玛格他们几个,应该和你年纪相当吧?” 大暖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有心想要不回答,但是又觉得不恭敬,不敢不回。 “是……” “他们娶妻了吗?” “……应该……没有吧?”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也不娶妻生子呢?” “……这个……主子都还没有娶妻,我们做下人的,怎么敢先成家立室呢?” “这话说就不对了,你们家主子是主子,你们是你们,你们成家立业,过自己的日子,和你们主子有什么关系?”夏小书皱着眉头,一脸认真:“不行,这件事情我做主了,我的人,可不能白白的耗下去……” 也不看大暖是什么表情,她一边碎碎念着,一年踩着小碎步,快步离开。 大暖的手僵硬的伸出去:“……不是,姑娘……” 夏小书的脚步倏地站住,缓缓转身:“你还有事?” “不是,我……”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给我建议,是吧?” “……也不是,我……” “那你还找我做什么?” “放心吧,不管囡囡跟了谁,你都是一样要跟着喝喜酒的!”夏小书瞬间粲眸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大暖的手臂:“左右都是你的兄弟,不是吗?” 也不管大暖的脸色有多难看,眉开眼笑的哼着小曲离开:“……要喝喜酒喽,喝完喜酒闹洞房,闹完洞房生娃娃……生上一个胖娃娃……” 大暖:“……”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睁睁的看着夏小书离开。 宁暮生往火盆里又添了一些木炭,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 “嗯,这味道不错,就好像是加了香料一样……”夏小书低着头,在案几上写着什么。 “这是邻国进贡的贡品,命为香石炭,一直以来,都是皇上才有资格使用的炭石,连皇子都不行,这些还是摄政王派人送来的,据说这里面的香味是天然的,没有任何添加的成分,完全源自于炭石本身的香味……” 第394章 翻脸还真快 “石头怎么会有香味?”夏小书来了兴趣,放下笔,走过来,在火塘边坐下。 仔细的看了一会后,笑着掐碎了一块。 “我就说呢,怎么会有天生的带有香味的石头……这是化石!” “化石?是什么石头?” “……准确来说应该是动物的遗骸,一种天生带有香味的动物的遗骸,这些遗骸经过上千年的沉淀发酵之后,就变成了化石,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石头,与我们本意上所说的石头是两回事!” “那你呢?”宁暮生对这些炭石没多大兴趣:“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给囡囡做媒,又是玛格,又是黄鹤的,可唯独没有考虑大暖……这应该也不是你的本意吧?” 夏小书黛眉挑了下:“不会是大暖在你面前……告我的状吧?” “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心思,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宁暮生拨弄着炭石:“你不是说要回家看一看吗?东西还没准备齐全,怎么就有心思做什么媒呀?” “就是因为要回家了,所以才意识到,囡囡的年纪不小了,应该许配人家了……可是呢,我用惯了她,不想放她走,想要留在我身边,这才在你的人里面,为她张罗……” 夏小书轻轻一声叹息,很是无奈。 “可是呢?囡囡天生有点感情迟钝,大暖那家伙呢……对她是郎有情,却是嘴巴上死不承认,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哈哈……”宁暮生忽然笑起来。 “……你干嘛笑的这么开心?”夏小书有些不爽:“难道你没看出来,我这边心情不好吗?” “我还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呢,把你难成这样!”宁暮生笑着将她抱在怀中,偎依着:“这样,我来帮你解决!” “你……你还能怎么帮?我都过那样的刺激大暖了,他都没有反应……” 身为男人,听说自己喜欢的女人,要被介绍给其他人,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站在门外,听了那么大半天,听出了大暖话音之中的意思,还真的以为,他对囡囡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呢。 “哎呦,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啊!?难道你不知道,在他们那样的身份来说,需要的不是帮忙,而是……命令!” “……什么命令?” “严格说来,他们的身份是下人,是奴才,身为奴才,在婚姻上是没有自主权的,他们的婚姻,只能被主人指婚,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们有心仪的人,也必须得到主人的同意,才能在一起……这就是这个游戏世界的游戏规则!” 除了夏小书,所有人在骨子里,都遵循着这个游戏规则。 不管是囡囡,还是大暖。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者游戏。 “你若是想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们指婚……” “不行,绝对不行,爱情这种东西,必须你情我愿!”夏小书果断反对:“只有亲口说出来的情话,才会让对方感动,才能记一辈子,爱一辈子!!” 宁暮生不明白她为什么坚持:“可你不是说,大暖对囡囡……” “喜欢是一回事,可是必须亲口说出来!”夏小书忽然勾住宁暮生的脖子,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吻:“我喜欢你……” 宁暮生惊喜而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刚要回以一吻,夏小书却是认真凝眸:“喜欢听我说……喜欢你吗?” “当然……”宁暮生回答之后,遽然意识到她这么做的目的,有些心情不爽:“你和我这么说,合着就是为了让我明白,你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啊?” 看到了他的不高兴,夏小书瞬间艳魅而笑:“才没有呢,我是用事实行动告诉你,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亲口告白……” 宁暮生知道她的心思,不是真的要追究,没等她说完,顺势吻上她的唇。 久久,痴缠后放开,深情的眸底,满是宠溺。 “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就像有人说的,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不过就是在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恰好的喜欢着你!” 所以,她才想要囡囡和大暖互相看到对方的爱意,让他们都明白,对方,也在美好的喜欢着他们。 “谁说的这话?”宁暮生忽然有些酸:“不会是哪个……喜欢你的人吧?” 这个夏小书,看着人不大,可是在话里话外,总是会说上一些惊人的话语。 “喜欢我的人多了,从古到今,数都数不过来!”夏小书很享受他的酸:“但是呢,能被我喜欢的,只有一个——宁暮生!!” 宁暮生没忍住灿烂的笑:“是吗?那……以后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的喜欢,是不是也要被分走了?” 夏小书笑容收住,立即白了他一眼:“宁暮生,你可真出息,自己孩子的醋,你也吃?” 借势推想他的肩膀,将他推到,顷身压上。 “再说了,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嫁给你……更说不到生孩子的事情吧?” 美人压上身,如果没有反应的,就不是男人了。 宁暮生突然反手扣住她的后脑,环腰而抱,将美人反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气氛忽然有了一些魅惑的暧昧。 蓦地—— 宁暮生突然翻身而起,近乎是以一种十分迫切的姿势,将夏小书推开,飞身掠向门外。 夏小书:“……” 干嘛!? 这节奏……变化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门外,宁暮生站在月光下,冷风入股,夏小书沉眸,转身取过大氅,出来为他披上。 “怎么了?” 宁暮生看着凄冷的月色,眼中有一丝丝的哀伤:“明天……你搬出去吧!” “……”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夏小书的心莫名疼了下。 “宁暮生,你什么意思?” 前一秒,还在和她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下一秒,翻脸无情! 而且,这翻脸无情的速度真的比翻书都快! 哪有这样的!? “没什么意思,只是……为了你好,毕竟,你我还未有婚约,只是……” 第395章 谁害羞谁尴尬 “宁暮生!”夏小书一字一顿:“你看着我的眼睛!” 宁暮生的目光更是眺向远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夏小书怎么会信:“那就不要心虚,看着我的眼睛……把你刚才的话,用你心底最真实的感觉,把它说出来!” “你又怎么了?”夏小书的眸子,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内心:“你是在担心什么?” 宁暮生咬着唇,低头,不说话。 夏小书气急:“宁暮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和我再说一句话的话,好,我成全你,我现在就走,永远的离开你的生活,这辈子……直到死,都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她当真转身要走,宁暮生却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小书……”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哀求,透着几分无奈。 “我们现在都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会有未来,我的寿数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个连累到你!” “你不是已经连累了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连累我了……现在多一个麻烦,还叫麻烦吗?宁暮生,你看着我的眼睛!” 夏小书捧着他的脸颊,黑眸灼然,透着光芒。 “我要你记住了,你和我的命运早就束缚在一起了,只要我不愿意,你身上的符诀就永远不可能解开,同生共死,生死与共……也就是说,只要我活一天,就不会让你先走!” “小书……” “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这个困局的办法!” “上天让我来到这里,让你遇到我,那就一定是让我来解救你的……”夏小书的唇角淡出一抹欣然的笑:“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名词,叫做守护天使……宁暮生,你记住了,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 宁暮生不知道守护天使是什么,但是她眼里的爱意,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手臂张开,拥她入怀。 “你知道我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吗?不是我死……而是你失去我的孤单!小书,答应我,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就是一个人,也要活下去,就当做是……为我而活了!”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是死是活,你还会知道吗?” 宁暮生还要说什么,夏小书却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 “夜深了,我要回去补个美容觉了,要不然,会有许多小姑娘回来挖你的墙角!” 转身离开时,她唇角的笑意倏然而收。 宁暮生的命格,目前来说,尚且还在她的掌握之后,可是神机门……就有点难以控制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阴沉沉的,大暖将准备好的礼物等东西,再次核对了一遍,确定正确,就坐在车辕上的等夏小书。 “说好了今天是良辰吉日,要再些出门行路,可这太阳都要出来了,还没动静……“ 正抱怨着,囡囡拎着暖炉出来,见到他,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在这?”大暖有些得意:“是夏姑娘亲自点了我的名,让我护送你们回去!” 囡囡将暖炉塞给他:“放到马车里,先将被子熏暖了,小姐很快就会出门。” 宁暮生正在和夏小书腻歪,他们都很自觉的在外面等着。 凉风飕飕的,冷的囡囡打了个寒颤,大暖呵呵:“明知道这么冷,还不加件衣服……咱们这一路走下去,你要是再生病了,那得谁伺候谁啊!?” “反正是用不到你来伺候!”囡囡白了她一眼,钻进马车。 大暖有些无趣,想要说点什么,可是隔着帘子,又担心人家不接他的话茬,不免迟疑。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夏小书和宁暮生手牵手的走出来。 “到了那边,让人快马加鞭的给我回信,若是有事情,就找李墨宝,如果……” “我知道,我又不会亏着我自己!”夏小书娇嗔的为他系好的大氅的衣带:“我不在的时候,不准勾搭别的女人,要是被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我哪敢,我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呢!”宁暮生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宠溺的吻上额头,眼睛:“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符咒……” “你说什么呢……” “要不然,我的眼里心里为什么只有你,容不下别的女人?” 甜言蜜语入心,夏小书粲眸而笑:“行啊,几天不见,越发会哄小姑娘开心了……等我这次回来,再慢慢的调查,是谁带坏的你!” 唇瓣相吻,久久才分开。 夏小书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笑眸嫣然的与宁暮生挥手告别,直到拐过街角,才缩回车里。 转眸时,看到囡囡脸色红红的,一双眼睛……就像是无处安放似得,不敢与她对视。 “你干嘛呢?好像……不敢看我似得?” “……没有……” “心虚了?” “……不是,我哪能心虚什么?”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 “……”囡囡的视线这才收回来一些,低着头:“我是……是看到你和暮三爷在分开的时候,那……那什么……那个……” “哦,你不会是说,我们吻别的事吧?” “……吻……别??”囡囡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脸颊更是粉红:“你们这个……大庭广众之下的……” “我们吻别的都不怕,你一个看的,害羞什么?”夏小书实在get不到囡囡羞涩什么。 他们两个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的,都没她那样的尴尬。 好像是她那什么被当众抓包了似得!! “小姐,你们……这样的事情,还是避开一点的好……”囡囡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劝:“毕竟是在京都,你个暮三爷又是那样的身份,这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夏小书遽然一笑:“我自己做我喜欢的事情,过我的生活,难道,还要因为忌惮别人的看法,而委屈了自己?” 第396章 南辕北辙的地方 “再说了,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对我有看法的人,也多了去了,难道我还要一一的照顾到他们的感觉和想法??” “小姐,”囡囡要崩溃了:“我的意思是说,等咱们回到京都的时候,你……你和暮三爷的这件事,肯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是她猜的没错的话,现在保不齐,已经有风声传出去了。 “谈资就谈资呗!”夏小书呵呵一笑,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或许,等咱们回来的时候……这些人所要谈论的,会是另外一件事!” 她解开大氅,将暖炉打开,打开笔盒。 “把地图拿来,研墨!” “啊?现在……”囡囡愣了一下。 这不是……刚出京都的城门,难道就要写信了!? 但她还是配合的取来笔墨。 “小姐,你是不是先要给的你家的夏公子写信,告知回去的具体日期?” 夏小书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囡囡照做。 很快,她比对着地图,写下一张字条:“告诉大暖,我们去这个地方!” 大暖接到纸条的时候,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去这里?” 囡囡没好气:“你你我,我问谁去?你要是好奇,就直接去问姑娘,反正姑娘说了,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就好,谁都不要说,看过之后,就把这条给烧了,全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大暖再次疑惑的看了一眼字条,皱着眉头将它给烧掉后,命令手下调转方向。 囡囡缩回车里:“小姐,咱们要去哪里呀?” “去一个地方!”夏小书选了个舒坦的地方坐下:“你也休息一下吧,咱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有些不太平!” “啊?”囡囡懵圈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姐,咱们这一趟,应该不是真的……去见舅家老爷吧?” “怎么不是?”夏小书幽然的闭上眼睛:“只不过是在回家之前,咱们要顺带脚的,去另外一个地方而已!” “……去哪里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在囡囡的预料之中。 如果可以说的话,她就不会写字条给大暖,并且谁都不告诉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小姐,咱们……” 囡囡还想要问,但是夏小书已经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再回答,她只好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 没到一个地方,夏小书都会写上新的地名,让大暖重新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大暖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走了几次之后,就发现事情不对了。 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并一成不变的一个方向,而是迂回的。 甚至于还有几次,是折回去,重新来过。 大暖心中明白,这是夏小书要去一个地方,可是却又不想要别人猜到。 可……她能去哪里呢? 在路上兜兜转转了七八天,一行人在一个山脚下安营扎寨。 大暖留下三五个人守卫,其他人则去捡些柴火什么的,回来起灶烧饭。 夏小书再一次展开地图,指尖在上面来回丈量了几次:“囡囡,让大暖进来!” “哦……” “他一个人!” “……”囡囡心底一动,应声:“是,我明白!” 这一路上以来,夏小书一直都只是以字条的方式,在和大暖在交流。 这一次亲自召唤他过来,并且是一个人,肯定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哈着手,囡囡从帐篷里走出来,冷的打了个寒颤:“大暖,小姐找你去问话!” 大暖走了两步,发现囡囡没有动,不由一愣:“不是说小姐找我问话吗,你怎么不走啊?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囡囡有些酸:“都说了,是小姐找你问话,又没有找我。” 大暖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寻常,连忙走进去,深深的作揖:“小姐!” “这一路上,你给你们家主子写了多少封信?” 大暖:“……” 暗中写信给主子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他暗戳戳做的,从来没有假手于人,夏小书是怎么知道的? 夏小书头都没抬:“你知道我的手段,如果想听你说实话的话,办法多的是,可是,我还是想要亲耳听到,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事情!” “……那个,小姐,出门的时候,主子一再叮嘱,一定要将路上的行踪,不管大事小事的,都要告知于他,我……” “你都告诉他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实话实说……咱们从哪里出发,到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歇的脚,吃的什么饭,反正事无巨细的,我都说了……” 大暖暗中揣摩着夏小书表情,猜测她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可惜,夏小书就那低着头,只能看到她卷翘的嗯,睫毛,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正猜测着,夏小书倏地抬眸:“你最近的一封信,写的咱们是到了什么地方?” “……那封信是前天写的,大概是在……” “按照规定,是不是今天还要再写一封?” “……”大暖心底一惊。 夏小书竟然连他写信的时间规律,都掌握住了。 看来,果真是不能再撒谎了。 当下,只好点点头:“……是……” “那好,你做一个选择……”夏小书云淡风轻的提笔,写下了一个地址:“你告诉我宁暮生,我们现在到了这个地方!” 大暖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按照字条上面的地址,他们现在可有点……南辕北辙啊! 呵呵一笑,抽了抽嘴,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得傻乐。 “别逗了,小姐,这个地方距离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远着呢……咱们这是……” 夏小书淡然垂眸:“既然如此,我就当做你是拒绝了,没关系,我可以找人替你写这份信,放心吧,那个人的笔迹,足以以假乱真,就算是你家主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查看出什么端倪!” “小姐?!”大暖终于装不下去了:“小姐,你……我家主子是担心你,所以才要我时时刻刻的,告知咱们的行程……” “我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忠心,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和我说这些吗?” 第397章 不寻常 夏小书眼神之中的杀意,让大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苦涩的陪着笑脸。 “小姐,你……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主子关心咱们,咱们要是再撒谎……岂不是要伤了主子的心?” “这话说的有道理!”夏小书出乎预料的点头认可:“不过我还想再问你一句,如果在选择……是伤了你主人的心,还是……伤了你主人的身,你会做哪一个选择?” “……” 大暖的表情变化了几次,方才不确定的小心询问。 “小姐,您别怪我多嘴,我就再问最后一句……您让我撒谎,改变路线,最终的目的……是不是为了保护主人?” “我还以为,我对他的心思,你们都会明白呢!”夏小书回的淡然:“还是说我之前所做出的那些努力,你们都没有看到?” 大暖一时哑口无言。 他们当然都看到了! 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才对她言听计从。 因为在他们所有人的心目中,夏小书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女主人。 “好!”大暖立即重重的拍了拍胸口:“小姐,只要是为了主人好,别说是撒一个谎了,就是要了我的脑袋,或者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绝对言听计从,说吧,这封家书要我怎么写?!” 宁府,书房。 宁暮生的面前摆放着展开的信件,右手不时的在地图上游走,一个一个的地方敲下去。 黄鹤疑惑的看着他,嘴巴抽了几次,想要询问,却最终因为不敢打扰到他,而没有询问。 “主人……”玛格的叫声从外面传来,人未到,急速的脚步声已经先传了过来:“来了,来了,信来了!” 宁暮生的眼睛眯了眯,倏地抬手:“先别急着打开!” 玛格的身形顿时僵住,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黄鹤,孰知,黄鹤也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宁暮生起床之后,早饭都没有吃,甚至于都没有洗漱,就坐在地图前,不时的看着大暖传回来的信件。 最终,宁暮生取过毛笔,在地图上圈下一个位置。 “打开大暖的信,看看上面的最后位置,是不是一个叫做岭山的地方!” 玛格一头雾水的打开信,看了一眼之后,摇头:“……没有,大暖说,他们现在在一个叫羌寨的小山寨,说是那边景色挺好,小姐说,要是那边住两天……” “羌寨?”宁暮生的呼吸微沉,在地图上找了一下:“这个名字挺耳熟的!” 黄鹤快步上前,手指敲了敲一个地方:“这里,羌寨,一个山野小地方……” 他迅速瞄了一眼宁暮生所圈的位置。 “从羌寨到岭山,大概……就算是骑马驾车,估计也得三五天的时间,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是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一南一北,一东一西,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宁暮生的沉吟,让玛格和黄鹤越发糊涂,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主人,你是不是……要去岭山?” “怎么可能,主人是猜测夏姑娘去了岭山,”黄鹤狠狠的瞪了玛格一眼,试探着回答:“不过,主人……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岭山?” 好像……那个地方有什么存在似的!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听过岭山这个名字。 宁暮生缓缓的扔下笔:“不是我要去岭山,而是……你们的夏姑娘要去岭山!” “……不会吧?”玛格将大暖的信,摆放在了宁暮生面前:“大暖在信中写的清清楚楚,他们现在在羌寨,还说,夏姑娘觉得那里风景不错,要在那里过两天……” 话还没说完,小腿上就被黄鹤踢了一脚。 “你长不长脑子?!这大冬天……你以为是春花三月?寒冬腊月的,一个山沟沟里,有什么可看的?” 玛格不服气:“怎么没有?万一是下雪呢……雪景之下,那山有多美,你不知道吗?” 黄鹤气结:“……” 雪后的山,能有多美,他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知道,要是玛格再说下去,宁暮生的脸,就很不美了!! “你是不是傻?夏姑娘是为什么离开的,你不知道吗?”黄鹤尽可能的冲玛格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她是要回去探亲的,不是去观光旅游的……怎么可能毫无预兆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做那么长时间的停留?” 再说了,就算是要欣赏什么景色,也不至于选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寨啊! 玛格抽抽嘴,瞄了一眼宁暮生,见他正在看大暖的信笺,立即冲黄鹤丢了个眼神,两个人默契的不再抬杠。 许久,宁暮生将大暖的信递过来,面无表情:“你们和大暖,也算是多年的生死兄弟,想必对他的字也了如指掌,现在就来看一看,看看这封信有没有什么问题!” “……” 两个人不由好奇的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结果信。 粗略扫了一眼之后,肯定: “是,是他……” “这确实是大暖的笔迹……丑的很!” 宁暮生闭上眼睛,指了指其他的信笺:“这是他前几次递过来的信,你们看看,可有什么不寻常!” 两个人越发疑惑,但还是看了一眼。 “大暖……最近的字像像有点进步了!” “这话不错,最后这一封信,字写的漂亮多了。” “而且,你看看,从说话的语气来说,好像……也流畅了许多。” “有进步!” 宁暮生无声的吁出一口浊气:“所以说,这就是你们发现的……最后一封信的不寻常之处?” 不寻常之处? 黄鹤和玛格一时间面面相觑。 说真的,除了发现大暖的字,变得漂亮了一点之外,他们实在没发现其他的不寻常处。 “主人,就算是字变漂亮了,可是这字……也还是大暖的字!” “是啊,你就漂亮那么一点点,工整些而已……” 就算是字变漂亮了,也不代表着就是有人替代他写的这封信吧?! 第398章 谎言背后的真相 宁暮生微微颌首:“就是因为变漂亮了,所以才不正常!!”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最后的这一封信,不论是字体大小,还是落笔的线条,都十分流畅,可是前面那几封信,字写的歪歪扭扭,有大有小,知道为什么吗?” “……”玛格和黄鹤齐齐摇头。 总不能说是大暖忽然的良心发现,觉得自己的字丑到了主人,才刻意的将自己的字变得好看些吧。 “如果将你们两个,扔到外面的冰天雪地,冻上两个时辰,你们写出来的字,还能和现在一样吗?” 这个问题很有回答吗? 肯定是不一样呀! 冰天雪地的冻上两个时辰,手指都要冻僵了,更不要提写字了。 旋即,两人意识到了事情哪里不对,连忙再去看信。 “主人,你的意思是说……大暖,前面所写的这几封信,字写的太丑,是因为……他是在手指冻僵的情况下写的?” “我曾经告诉过他,要偷偷的给我写信,以他的为人,肯定不敢当着夏小书的面写,必定是躲着她,既然要躲着,自然只有荒山野岭才是最安全的!可是最后一封信……却是在一个相对暖和的地方所写!” 能够得上条件,可以在温暖的地方写字,怕也是在……夏小书的眼皮子底下!! 否则,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写! “主人,你是不是怀疑……这封信,是假的……是大暖在夏姑娘的意思下,所写的?!” 黄鹤的话还没说完,宁暮生倏地抬眸,眼神微异:“这么说来,你所想的,和我所想的……都是一样了!” 黄鹤瞬间有点受宠若惊:……能够和主人的心思肩并肩,可是难得。 可怎么总感觉,主人的意思,不是这么简单!? “……可我不明白,大暖……大暖对主人,和我们一样,向来都是忠心耿耿的,怎么会……会撒谎,还写出这样的信,来欺骗主人?” 黄鹤戳了戳玛格,后者会意,立即为大暖正名:“是啊,主人,大暖这人,我们还是了解的,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或者是掉了脑袋,都不会背叛主人……” 顿了下,又补充。 “就像我们一样!” 黄鹤猛点头:在为大暖辩解的时候,还不忘为自己也加上一顶高帽子,这做法,很玛格! 孰知,宁暮生却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信笺,许久,才缓缓晕出一抹笑意。 “大暖的忠心,我自然是明白的,可就是因为如此,才想不明白……在写这封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够让他违背自己的本意,写出这些谎话来欺骗我?” 眼睛遽然眯了眯,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玛格和黄鹤。 “如果说,现在换做是你们……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们……会写出这样的信来?” “主人,你这是……断定大暖在骗咱们了?”玛格很不喜欢这样的设定:“说不定,他……这封信就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也必定是在违背他意愿,不得已的情况下,比如说……有人拿这个,威胁到夏姑娘,为了她的安危,大暖才捏造了这封信?” “你可拉倒吧!”黄鹤没好气的打断他:“夏姑娘那是什么样的身手?如果连她都不安全的话,那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了,大暖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全身而退……” “所以我才说……” 玛格想要辩解,却发现宁暮生看着自己和黄鹤的眼神不对,立即识趣闭嘴。 “主人……” “说完了?!”宁暮生声音淡然,听不出是否在生气。 “主人,我们就是猜测……大暖那家伙可能……身不由己……”玛格越说,声音越小,明显的底气不足。 本以为会被宁暮生全盘否定,孰知他却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大暖这么写,十有八——九,可能不是他自己的本意……所以我才想问你们,你们觉得,能让他不按照自己本意回信的人,还能有谁?” “如果不是敌人的话……”玛格忽然倒吸一口气,明白过来:“姑娘,夏姑娘……主人,你是不是说,这一切都是夏姑娘的意思?” 宁暮生没有回答。 但是,那眼神和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可……为什么呀?”黄鹤觉得很不可思议:“夏姑娘为什么要让大暖撒谎?没有道理呀……” “是啊,没有道理!”宁暮生的手指用力的敲了敲地图:“可如果……转一个方向的话,那么这一切,就可顺理成章了!!” 转……个方向?! 玛格和黄鹤立即凑过去,看着宁暮生敲打的地方。 “岭山……” “这个名字……怎么越来越耳熟了?” “我好像也……在什么地方听过?” “就在脑海里,可一时半会儿的,忽然想不起来了!” 玛格和黄鹤嘟囔着。 岭山,他们的脑袋里面,肯定有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 可奇怪的是,冷不丁的这么一想,却想不起来了。 “按理说,这里不是边疆……咱们没道理有印象!” “难道说,咱们之前去过那个地方?” 黄鹤忽然倒吸一口气,“呀”的一声叫出声。 玛格被他吓了一大跳:“你鬼叫什么?” 黄鹤此时没有心思理会他,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宁暮生:“主……主人,岭山……不会是神机门的那个……岭山吧?” 神机门!? 玛格猛地一拍大腿:“该死的,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怪不得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的耳熟呢!” 岭山,神机门的总舵所在之处。 这么一想的话,玛格和黄鹤的神色,是彻底不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说话,缓缓的看向宁暮生。 “……主人?” “咱们要不要?” 如果……他们猜测成立的话,此时的夏小书,应该已经在神机门的范围之内了。 除非他们现在是神仙,可以立即赶到夏小书的身边。 否则,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399章 你们都是猪队友 冰雪覆盖之下的山野,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就像是独树一帜的焦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眼囡囡:“那里……就是咱们要去的地方?” “路是你带的,咱们要去什么地方,你最是清楚……你现在来问我?”囡囡白了他一眼,黛眉挑了下:“不过,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一点冬天的影子都看不到?” “岭山!” “……有什么特殊吗?” “……不知道!”大暖挠挠头:“姑娘只是吩咐我,要我去那个地方,我只是根据地图来行路,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瞄了眼囡囡,他有些不相信。 “你不是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吗?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会不知道?” “切……小姐都把我赶出来,和你说悄悄话了,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会告诉我吗?不过……” 想到了夏小书曾经说的话,囡囡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曾经说过,要我好好的休息,说接下来的事情,会有些……不大好!” “不太好?”大暖忽然想到了自己写给宁暮生的信,莫名心虚:“……你说,要是夏姑娘因为这个……出了点事,主子……会不会弄死我?” 囡囡倏地转头看着他,眼神不对:“你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按照姑娘的意思,给主子回了一封信,说我们在一个叫羌寨的地方……” 那个时候,大暖并不知道夏小书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在他的心思里,只要是为宁暮生好的事情,那他就可以无条件的服从。 可现在想一想,觉得事情很不对…… 如果是好事,夏小书怎么会对宁暮生有所隐瞒。 可要不是好事…… 那他们此行,岂不是会有危险? 如果……夏小书因此出了一点点问题,那他这脑袋是崩打算要了。 不行! 想到了什么,他立即转身飞奔马车。 “姑娘,姑娘……” 近前,生生的收住脚,深深的鞠躬。 “姑娘,这个岭山究竟是什么地方,咱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去咱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寨子,找家客栈住下来,具体的等我消息!” 车帘掀开,夏小书跃下车。 “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擅自行动!” 大暖低着头,看到夏小书的鞋子有些不对劲,抬头看时,眼睛不由瞪的溜圆。 “……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 夏小书竟然一身男子的装扮,白衣羽冠,谪仙一般的容颜,优雅而立。 囡囡也凑了过来:“小姐,你怎么……男子的扮相?” “没事,去一个地方,做个客!” 夏小书整理好自己,悠哉的前行。 “记住我的话,自己找地方住着去……没有我的命令,就说着客栈里混吃等死,你们可别给我自作聪明,平白无故的给我添麻烦!” 囡囡连忙追上她:“不是,小姐,你要去什么地方,终究是得告诉我们一声吧,要不然……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 夏小书倏然转身,羽扇轻点,点在囡囡的肩膀上:“我要去的地方,是你不能去的,如果你去了,那就是给我添累赘,到时候,我还要分心来保护你,你说你是去帮我的忙,还是帮别人的忙?” “分心……保护?”囡囡更急了。 能用得上“保护”这个词了,说明她要做的事情,绝对是有几分危险性的。 “不行,小姐,你就算不带上我,也得带上大暖吧,关键的时刻……他还是可以保护你的!” 大暖听到这句话,颠颠的跑过来:“是啊,我跟着姑娘……” “你?”夏小书毫不掩饰眼中的戏谑:“你也算了吧,猪队友一个,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扯我的后腿呢!” “小姐……” “我的话不是命令,对吧?”夏小书眼神瞬然一冷:“还是说,对于你们来说,我必须用点非常的手段,才能让你们彻底听话?!” “可是……” “如果此时是宁暮生给你们下达这样的命令,你们也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他为的话吗?” 大暖和囡囡立即后退垂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夏小书的身份,只是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至于其他的,和宁暮生没有什么区别。 有些时候,哪怕主子给这个命令是错误的,他们也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避开了大暖等人,夏小书的行动更是自由,几个起落之后,站在了岭山之外。 眸光扫了一眼四周,玩味挑唇:“我就说呢,在这个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岭山是怎么做到春意盎然的,原来……是另有乾坤!” 羽扇轻点,一道涟漪在她面前瞬间扩散,向着天空荡漾去。 从规模来看,应该是一道无形的保护罩,将岭山彻底保护住,拢住了里面的暖意,才造出了现在这么一个春意盎然的画面。 “什么人?” 屏障异动,吸引了守卫,见到夏小书,立即敌意十足的长戟相对。 “宗门重地,闲人免进,速速离开,免得我们不客气!” 夏小书垂眸,取出早就写好的拜帖,右手指尖捏着,优雅的递过去:“能在冰天雪地来到这个地方的……有几个会是闲人?” 守卫对她的拜帖视而不见:“没有我们宗门的邀请,就为闲人,速速离开!” “两位小哥哥,我觉得你们还是看一眼帖子的好,要不然,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怕你们两个人的脑袋,都不够承担的!” 这么明显的威胁,确实让两名守卫有些心里发毛,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一个人快步走过来,接过拜帖。 “宁……暮生??” “是谁啊?” “没听过!” “……”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之后,看向夏小书。 “你……是宁暮生?” 夏小书笑眸嫣然:“是!” “……你是……” “京都!” “……??” “我是从京都来的……” 第400章 我可以等 两名守卫再次对视一眼:……就算是京都来的,那又什么样? 别说是从京都来的,就算是皇城来的,没有他们的宗门邀请,也休想进来。 其中一个将帖子扔还给夏小书:“对不起,我们山门不接受任何人的拜山!” “回去吧,别逼着我们动手赶人……要是到那时候,怕你会受伤!” 两名守卫还算客气,虽然言语上不敬,却没有什么过火的行动。 夏小书并不气恼:“两位小哥哥,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会把这个帖子呈递到上面去,因为到那个时候,一切的决断,都是上面决定的,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和你们没有关系……就算有一天上头有人要问责,你们也可以安全脱身!”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两名守卫不由动了心思。 是啊! 他们就是两个看大门的,有些时候能决定一些事情,可仅仅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眼前这个人,既然敢拿着一个只有名字的帖子来拜山,可能真的是非比寻常。 既然如此,他们何必要做那个恶人,得罪人?? 不如……就将这个帖子递上去,至于是赶人还是邀请她进山,就看上面的意思了。 “行,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我去帮你回禀一下!” 其中一个人拿着帖子,飞快的跑进去,余下的那一个,则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夏小书。 “你来我们宗门……是为何事?” “私事!” “陈年往事的……私事!!” 很快,拿着帖子进去问话的守卫,飞快的小跑回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戴整齐的中年男子。 一见那名男子,与夏小书说话的守卫,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恭敬的榜首挺立。 “齐长老!” 长老?? 夏小书心说这怎么不惊动还好,一惊动,竟然就是长老级别的。 齐恒山从一开始,目光就锁定了夏小书,未及近前,就已经将她打量了好几遍。 “……你是……宁暮生?” 夏小书客气的拱手:“算是!” 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怎么还有“算是”这个说法? 略一沉吟后,歪歪头:“放她进来!” 两名守卫答应着,各自从怀中掏出一个铁手一般的东西,分左右,将保护罩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暖流瞬间从里面跑出来,夏小书跨步而入:“好暖和啊!” 齐恒山咳嗽一声,侧首示意:“跟我来!” 他前面带路,路上没有再说什么。 夏小书也不开口,两个人有点心照不宣的默默走着。 倏地—— 齐恒山突然转身,双手如同鹰爪一般的抓向夏小书。 夏小书及时闪避,飞身跃起,后退了几步,落下后,并没有还手。 “齐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应该是我问姑娘是什么意思吧?” “……”夏小书黛眉挑了下。 齐恒山冷冷一笑:“老朽虽然已经七十有八,耄耋之年了,也算是老眼昏花,可是眼睛并不瞎……这是男是女,老朽终究还是看的出来的……” 夏小书心说果然是年纪大的人,都是老狐狸。 她的扮相,怎么着也不至于一眼,就被人家看出是女扮男装。 “宁暮生长什么样子,老朽是没见过的,可他是男是女,老朽心中还清楚的很……姑娘,你冒充宁暮生的身份,入我神机门……究竟是何意?” 虽然被当众戳穿了,可这夏小书并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老人家,此言差矣,是……我这个样子呢,确实是女扮男装,可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说是冒充,应该是……奉命行事!” 夏小书嫣然粲笑,从怀中取出宁府的腰牌。 “我是奉命而来……” 宁府的腰牌,她一直都贴身收着。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起了作用。 “奉命?”齐恒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接过了腰牌,仔细查看了一下。 其实…… 宁府的腰牌是什么样子的,他也是没见过。 不过是装模作样,趁机再查看一下夏小书而已。 看她一直都是那么气定神闲,云淡风轻的样子,想必不是撒谎,也就信了几分。 “姑娘,既然是奉命行事,终究是要有文书书信的吧?不如……” “我家公子差遣我前来的时候,只是给了我一道口喻,并没有其他的信笺!” “你家公子?”齐恒山的呼吸沉了下:“你家公子是……” “我以为,齐长老会猜到我家公子是谁,既然不知道,那就找一个能知道我家公子身份的人过来,因为那道口喻……是给这个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姑娘怕是要失望了,因为整个神机门之中,知道宁暮生这个名字的人……屈指可数,恰巧的,老朽就是其中一个!” 齐恒山双手交叉,拢手在袖子里,眼中透着一股子精明。 “如果姑娘有话要转达的话,不妨就说给老朽听,若是觉得老朽没有资格听的话……那姑娘就当是来做客的,什么都不要说!” “我听齐长老的!”夏小书果然在嘴巴上划了一下,笑的眼睛如月牙:“什么都不说了!” 齐恒山:“……” 这姑娘……还真的会歪解他的意思哈!! 它的本意,是在警告夏小书,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分寸,不要妄图以为,知道点什么事情,就能随便的拿出来要挟。 可没想到,夏小书压根儿就不接他这一招。 她很是云淡风轻的,听取了最无关紧要的那个建议。 “既然如此的,姑娘留在我神机门,还有什么意义吗?” 夏小书很认真:“当然有意义呀,刚才齐张老不是说了吗,在整个神机门中,知道宁暮生身份的,屈指可数,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既然是那么几个人,那想必不只是齐长老一个人,所以……我完全可以等,等第二个知道宁暮生身份的人过来找我,我再将暮三爷的那道口谕,转述给他!!” 齐恒山有些气结:“……你……” 第401章 我要被灭口了吗 “齐长老放心,我这个人呢,优点是没有什么的,只是不论做什么事情,都绝对是有始有终,不会半途而废,要不然我们家暮三爷,也不会选择我来转达这个口谕!” 夏小书很是意气风发的挥了挥手。 “所以呢,在没有等到那个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神机门的,关于这点,长老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有始有终,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 齐恒山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这姑娘,是成心的吧!? 他的意思都说的那么明显了,她竟然还能歪解成这个样子?! “姑娘怕是没有听清楚,刚才老朽所说的话,是何用意吧……” “齐长老误会了,您所说的字,一个个,一句句,我都听的清清楚楚,怎么会有差错?!” 夏小书呵呵的笑,很是纯真无害的眼眸。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说,知道宁暮生身份的人不多,要我在这里多住两日,等那个知情者到来……” “我问的是你家公子的身份!”齐恒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往下走:“你不是说,是奉命而来的吗?既然是奉命而来,又是因为宁暮生的事情,那……你家公子,想必就是宁暮生了?!” “齐长老果然睿智,一猜就中,只是……我刚才没有说吗?”夏小书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认真的想了一想:“我刚才好像应该说过,我是奉命而来……而且,我拿的是宁府的腰牌,自然公子就是宁暮生了……齐长老,我刚才是这么说的吧?” 齐恒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还挺懂见风使舵,借势下坡,看来,应该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家公子……一直未曾与我们联系,今日,为何让你……一个小姑娘出面,来我神机门?所为何事?” “当然是生死攸关,事关性命的要事了!”夏小书黑眸眨了眨,粲眸笑:“只是……齐长老,我是和您说,还是……和神机门的门主……魏老爷子说?” 齐长老的脸色微微变:“你……什么魏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如今的神机门,掌权的是门主华金,哪有什么姓魏的老爷子?” “齐长老您都这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调皮了……” 齐恒山:“……” 他都是一脚踏进黄泉的人了,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说……调皮?! 这可真够调皮的!! “据我所知,这位魏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可这手中依旧握有权势,所以说……我觉得,关于我家公子的事情,还是和他说了……比较妥当!” 魏海增,魏老爷子,宁暮生的……嫡亲外公!! 早在此之前,夏小书就让一抹沉香仔细查看了神机门的资料,掌握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她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所以,这一次,夏小书就是冲着魏海增来的!! 她想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位神机门的曾经掌权者,为什么一定要对自己的外孙——赶尽杀绝!! “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此时的齐恒山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会越痛苦,不知道的话,反而是一种幸福,你何必要刨根问底呢!?” “不知道的事情,反而是一种幸福?!”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齐长老,您所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在暗示我……有些痛苦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所以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为……发生在我家公子身上的那些痛苦的事情,就是因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些所谓的秘密,就来自于你们神机门!” 齐恒山再一次的被夏小书刷新了三观。 “我没有这样说……” “可我的理解就是这样!” “所以,我就可以认为……目前为止,我家公子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是因为你们神机门在暗中搞鬼?!” “……你要是坚持这么想……”齐恒山忽然皱眉,眼神也阴沉了许多:“是,就是你所想的那样,可就算是那样,你又能怎么样?” 夏小书一时沉默。 齐恒山不免有些得意:……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难道还能改变什么结果不成? 孰知…… 夏小书忽然笑了:“说真的,再来的路上,我想过千万种可能,你们可能会否认,可能会打太极,可能会一问三不知……” 齐恒山的瞳孔突然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可是我没想到,你们神机门竟然会承认的这么爽快……”夏小书的嘴角淡出一抹玩味,歪着头,悠悠的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既然你敢这么爽快干脆地承认,肯定是不怕……被我将事情捅出去了,也就是说……” 她转眸,云淡风轻地看着四周。 “我要被灭口了吗?” 齐恒山:“……” 这个小姑娘的话,再一次触动了他的心事! 的确!! 就是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夏小书灭口,彻底的捂住这件事情。 所以,才会不计后果的承认。 没想到,夏小书竟然连这个也猜到了。 可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吗?” “……有点深奥……”夏小书竟然还有心思回答。 “其实你就算来我们神机门,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客人,完全可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你偏偏活的不耐烦,非要往鬼门关里闯,没办法,我只能成全你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成全,不过,我希望你在杀我灭口之前,再成全我一次。” 齐恒山:“……” 夏小书这份坦然,倒是让他心中没底了。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你想干什么?”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过就是我想确定一下,这件事情和你们家的魏老爷子有多少关系!?” 第402章 遮掩当年的丑事 齐恒山警觉了几分:“……这件事?具体的……什么事?” “当然是你们追杀我家公子的事情了!” “我想要知道,这些年的追杀,是你们之中的某些人,私心作祟,私下里的追杀我家公子,还是……这根本就是魏家老太爷的意思!?” 齐恒山的眼睛眯了眯,依旧没有回答。 夏小书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齐长老……好像是知道什么事情,却不想说的似得!”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难道,还需要和你一一述说吗?” “有道理……所以说,齐长老没有对我的问题,进行否认!” 没有否认,在某些程度上来说,那就是承认!! “姑娘,你这样……是在做有罪推论,这样不好……” “怎么能叫有罪推论呢?我这也就是闲着无聊时,和长老闲言两句的是非八卦而已,纯粹的个人兴趣……” 夏小书的笑眸嫣然,犹如春花,灿烂无比。 “比如说……我想,这所有的一切,会不会是魏家老太爷……想要遮掩当年的丑事,当然了,那个所谓的‘丑事’,大家心知肚明,我也就不明说了……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继续对我家公子下死手,继续追杀他?” 微微顷身,她轻眨右眼,狡黠一笑。 “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只有我家公子还活着,有些事情就永远会被人记住,永远会成为耻辱,所以呢,只有杀了他,才能够彻底洗清过去,洗白某些人的家族荣誉……齐长老,我说的有道理吧?” 齐恒山看着她的眼神很微妙,久久的没有回答。 夏小书已然犹如好奇宝宝:“怎么了,齐长老……难不成,是我说错了?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样?没关系,是与不是,只要我见到了魏老爷子,一切就都清楚了……” “清楚了又如何,不清楚又如何?”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还能有什么意义不成?!就算知道了结果,你也没法活着出去,最终还是要和那些秘密,一切烂在这里,一起下黄泉,既然如此,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齐恒山突然出手,右手泛出一股狠戾的杀意,拍向夏小书的脑门儿。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陡然传来一声厉喝。 “齐长老……” 这一声叱吼,带上了狮子吼的功力。 就连夏小书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脑袋嗡嗡直响。 齐恒山更是受不了,也顾不上夏小书,双手捂住耳朵,狼狈的退了两步。 “陆远!!” 狠狠咬牙,他转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男人。 “这里没你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齐长老不要误会,并非是我要多管闲事,而是老爷子对这位……客人,很有兴趣!” “……”齐恒山脸色大变,忽然看向夏小书,右手的关节捏的“咔咔”作响。 夏小书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似笑非笑:“齐长老,你现在想杀我灭口,怕是有点困难了……” 陆远的视线,也锁定了齐恒山的右手。 他的修为和能力,他心知肚明,知道他完全可以在一招之下,将夏小书重创。 当下,冲着夏小书使眼色:“这位客人,请吧……老爷子还在等着客人呢!” 夏小书莞尔挑唇,冲着齐恒山微微侧眸,错身而过。 只是,在错身走过的时候,站定,唇角微绽放。 “齐长老,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免得更加说不清楚,反正我们两个人的对话,也就我们两个人知道,没有第三者,就算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你何必这么急赤白咧的,非要在这里杀我灭口,做实证据呢? 齐恒山咬牙:“……”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不甘心啊! 如果现在放她走的话,鬼知道后面会发生事情。 陆元见两人并肩站着,夏小书一动不动,还以为齐恒山不放她走。 当下转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声音洪亮:“齐长老,是否还要老爷子亲自过来,从齐长老手底下领人呢?” 声音震耳。 齐恒山的嘴角抽了抽,最终看了一眼夏小书,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给我记住了,不该说的那些破事,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要说,否则,死的可不只是你一个,还有你的家人,包括你的那个公子……” 夏小书呵呵哒:“齐长老老威胁我的话,我都记下了,防线,我绝对的铭记在心,不敢忘的!!” 齐恒山:“……” 看着夏小书和陆远的背影,他定定的站了一会,忽然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很快,有人飞快的过来。 “长老!” “你去替我传个话……就说……窗户打开了……” “是!” 跟在陆元身后,夏小书很是乖巧,什么都没问,只是低着头,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倒是陆元,时不时的转头看她。 最终,似乎是忍不住了:“……为什么不说话?” “……啊?”夏小书有些懵圈的抬眸:“……说什么?” “你和齐长老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吗,怎么现在反倒一句话都没有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问我?” “老人家,你不是正带我去解决问题吗,既然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我何必还要再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带你去解决问题?” “能够震慑住像齐长老这样身份的人物,必定是更顶尖的存在,在神机门之中,有这种身份的人可不多见!”夏小书粲眸而笑:“所以,我猜测,我现在所要见的人,应该就是那位……能最终给我答疑解惑的老爷子吧?!” 陆元:“……” 听起来很简单的推理,他却一时半会儿都没有想到。 当下,看着夏小书的眼神,有了几分微妙。 “等一会见到老爷子,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实话实说,不要撒谎隐瞒,但是也不可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第403章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夏小书乖巧的答应着,模样更是低眉顺眼,连气息都弱了许多。 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往上。 两个时辰之后,夏小书才站到了山巅。 枝繁叶茂的树林间,一座红墙绿瓦的小院若隐若现,隐约间有人影穿梭而过。 陆远让她先候着,自己进去回话。 夏小书乖巧的答应了,可是等他一走,立即就跑到山崖边跳,望着脚下的深林春--色。 “一览众山小啊……等到哪一天我退休了,我也要找这么一个湖光山色的地方,安度晚年!” 居高临下的看下去,可见树林间有许数不尽的楼台瓦舍,想必是神机门其他人的住处。 这些住处没有固定的设计,而是零零散散的,毫无规格的散落在各处。 蓦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不知道我是谁吗?”一声尖锐的男子呵斥声,从一侧传来。 细看时,只见一名穿着宝石蓝色长衫的少年,手中拎着两个鸟笼,正在冲拦路的两名黑衣侍卫吼叫着。 “昨天我已经和爷爷已经说好了,今天来给他送鸟,你们干什么要拦着我?信不信我告诉爷爷,打断你们的腿!” 夏小书的眸心微微沉了些:…… 这个地方的守卫,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松散。 她和陆元上山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什么阻碍都没有遇到,就像是这一路,没有什么守卫似的。 可是,不过就是转眼之间,这个少年就被暗中隐藏的侍卫,不留情面的给拦了下来。 听他的意思,和魏老爷子的关系,还有点不寻常。 可就是这不寻常的关系,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依旧被拦下了。 这说明什么? “看来……这个地方也不是我所设想的那么……太平的呀?!”夏小书的嘴角,淡出一抹蔫蔫的坏笑。 如果神机门真的是一个太平盛世,那么守卫就不会这么紧张。 而按照,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隐藏的侍卫了。 夏小书的眸光掠过四周,将所能感知到的安慰,默默数了一下。 “七八十个……还真的是大手笔呀!” 守卫那边,已经将少年搜完身了,轻车熟路的后退一步,面无表情。 “凉少爷,这是我们的规矩,向来如此,凉少爷也不是第一次来,自然应该晓得我们的难处,还该死凉少爷莫怪!” “你们都把我搜完身了,我怪不怪的,还有什么要紧的吗?” 梁凉领着两个鸟笼,满脸的不高兴。 “不是我说你吗,我一天来这里几遍,你们就说我几遍的事儿,当我是什么?我会是刺客吗?哪个刺客会去刺杀自己的亲爷爷?” 守卫对他的吐槽视而不见,再次鞠躬以后,隐退到树林之中,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你们……你们还真是……你们等着,等我回禀了爷爷,一定讨要一个狮子令牌,到那时候,我看你们谁还敢拦着我……看你们谁还能拦得住我?!” 梁凉一边抱怨,一边快步的走过来,正对上夏小书的目光。 “咦……你是谁?” 不等夏小书回答,立即皱眉:“你是新来的吧?” “……算是……”夏小书的目光落在了鸟笼的上:“凉少爷,需要我帮您……拎一下吗?” 梁凉看了一眼鸟笼,立即递过去,眉开眼笑:“真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行……会做事,我喜欢!等一会儿,我冲爷爷讨了你,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事!” 他瞄了一眼四周,凑到夏小书跟前。 “我和你说,你要是跟着我,保管你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姑娘可以泡的……反正不管怎么说,总比跟着爷爷好!” 顿了下,他忽然有一些警觉。 “不对呀,我前几天才来过这里,没听爷爷说要……用什么新人?!你……你不会是偷偷溜进来的吧?” “我……” “不会,这个地方,连我都偷偷溜不进来,你一个陌生人,就更不可能了!” 夏小书:“……” “可你……如果不是偷偷溜进来的,总不会真的是……爷爷新招的人吧?”梁凉一头雾水,挠了挠额头:“莫非……爷爷是看我一个人来,觉得我无聊,所以就找了一个人……与我作伴玩耍?!” 夏小书:……真的是想多了! 而且脑洞大的很! 不过,由此可见,这个梁凉的性格,属于直爽的那一种,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梁凉正说着,陆元从楼舍间出来,一见两人,愣了一下。 “你们……” 夏小书连忙垂眸:“是这位梁少爷让我帮忙,帮他把两个鸟笼子拎过来,所以,我才冒昧僭越,并非是有意为之,还请老人家见谅!” “……你们?”梁凉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息:“陆爷爷,她……她不是你们这里新招的……小厮吗?” 陆元很是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如果我们这里招人的话,也不会找这么一个陌生的面孔,难道凉少爷在此之前,见过她吗?” 梁凉顿时呵呵一笑:“我就说呢,爷爷怎么会突然用一个新人来伺候,果然……” 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接过自己的鸟笼。 “这么说来,你是客人了……爷爷的客人?” 完蛋了! 爷老爷子对自己的客人,向来是尊贵礼遇,十分讲究规矩和礼数的。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 竟然让爷爷“尊贵”的客人,给自己提鸟笼? 这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会把他的人脑,打出鸟脑子来的。 好在,夏小书粲眸笑:“凉少爷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客人,准确来说,我就是一个使节,就是一个传话的,离你们家老爷子的客人身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 虽然感觉夏小书是故意的开导自己,可她这么一说,梁凉的心中,着实好受了很多。 不过…… “使节?什么使节?”梁凉好奇地看了一眼陆远。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神机门的上层管理者了,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神机门还有什么使节的事情? 第404章 不懂装懂 孰知,陆远从他的手中接过鸟笼:“凉少爷,你的心意,我会带给老爷子,如果老爷子要见你的话,我会亲自过来,请少爷你进去,现在我要带客人进去了,凉少爷请自便!” “我没事,没事……” 梁凉呵呵笑着,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陆爷爷,有什么事情您忙着,不用理会我,我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就走!” 陆远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邀请夏小书进去。 梁凉则歪着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使节?客人……没听说爷爷有什么客人啊!?” 嘟嘟唇,他咂咂嘴,有些无聊的看了一眼四周,挑眉。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自己玩自己的吧!” 旋即,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不过,爷爷这边的饭是真的好吃,等一会,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嘿嘿笑着,他径自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拂去石桌上的几片落叶,露出一张棋盘。 哼着小曲,悠哉的从棋盒里捏出棋子,自顾自的下起了棋。 夏小书悄然不动声色的转头看了一眼梁凉,见他真的没有离开,而是在石桌前坐下,眸心不由沉了些。 “老人家,这个……这个凉少爷,还真是有点意思的,他真的是魏老爷子的孙子吗?” “是!”陆元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唯一的嫡亲孙子!” 夏小书眉头挑了下,勾唇笑:“那这位凉少爷比起我们家公子,算是幸福的……最起码,在老爷子面前,有人保护,不会被人追杀……” “是吗?”陆元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以后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推开楼舍的门,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姑娘,老爷子年纪大了,受不得太大的噪音,所以请姑娘走路说话的时候,尽可能的柔和一些……” 夏小书:“……” 一般来说,不都是年纪越大,耳朵越是不好使,说话做事的,都需要大动静,才能有所回应吗? 现如今,这位魏老爷子竟然截然相反!? 有点意思了! 楼舍之后,下人们穿梭走过,可是每个人都是走路无声,不苟言笑。 即使遇上那么一两个凑在一起讲话的,也基本上是耳语最多。 陆元停在一扇掉了漆的朱红色木门前,冲着夏小书使了个颜色后,推门而入。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一股浓烈的花香味传来。 夏小书讶然挑眸:……这,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室内花园! 花园之内,姹紫嫣红,藤萝遍布,小树枝桠上,悬挂着数十只鸟笼,时不时的有鸟叫声传来。 “姑娘,请……” 陆元很满意夏小书的神色,邀请她入内。 “老爷子身体不好,气虚体重,总觉得胸闷气短,所以才会栽种了这么多的花草……” 楼舍内,光线极好,整束的阳光从屋顶倾泻。 抬眸看去时,竟然是一个圆形的水晶穹顶。 阳光下,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蹲在花丛中,仔细而小心的修剪着一个松桂盆栽。 陆元示意夏小书停下,自己则快步走过去,低声:“老爷,人来了!” “唔,”魏老爷子并没有多少反应,头都没转过来:“然她自己找个地方坐,我这边马上就要修理好了!” 话音未落,夏小书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老爷子,你这花……有点锐利了?” 魏老爷子的动作顿了下,而陆元则是一个劲的冲她使眼色:……是怪刚才在外面,没有将细节交代清楚吗?竟然敢这么放肆?! 老爷子的作品,想来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什么都不懂,却还是最装懂的人! 夏小书压根就不理会他的眼神:“松桂一树,本就刚硬,为铁血象征,寓意为刚,如果再修剪的锋芒毕露,则显得过去硬气,锐气太重,有点画蛇添足,倒不如试着修剪的温婉一些,将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看或许……那样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你懂什么?”陆远立即呵斥:“老爷子修了一辈子的花花草草,极有心得,岂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评头论足的?” “是……”夏小书立即收敛了笑眸,乖巧温顺的答应着。 反正她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指望魏老爷子能接受自己的建议。 毕竟,能活到我魏老爷子这样的年纪,再加上身份地位,注定了他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听取别人意见的人。 夏小书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吸引魏老爷子的注意力。 因为在某些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 而老爷子果然缓缓的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就是她?” 陆远连忙躬身答应:“是!” 说着,暗戳戳的冲着夏小书使眼色。 而夏小书呢,则像是没看到似得,出乎预料的没有躬身弯腰,而是优雅傲然的微笑而立。 魏老爷子缓缓放下手里的剪刀,起身,歪着头,将她上上下下的扫了好几遍,方才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有那么一点气场……怪不得能有那样的风波!” 夏小书莞尔:“看样子,老爷子是知道我的?” “我这个老头子虽然是要死了,可终究还有一口气,也就还有耳朵……你们接二连三的折腾出那么事情,我这个老头子就算是堵上耳朵,都能听到,怎么会不知晓?” 夏小书玩味的垂眸:“老爷子这番话,可是……会让我有点小误会呢!” “小误会?什么……” 陆远低语:“她是怀疑,孙少爷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是咱们……是老爷子您的意思!” “是吗?哈哈……”魏老爷子忽然笑了:“这样也可以,无所谓的!” “可是……” “最终的结果,反正都是一样的,是不是我们……有什么要紧吗?”魏老爷子轻摆手,转身借着陆远的手臂,走向花圃内一张木雕花桌。 夏小书侧眸,幽然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从他们的话音之中,好像是在否定她才猜测。 而且,他们应该也知道,对宁暮生下手的事情……甚至可能还知道,出手的人究竟是谁!! 第405章 看上去很老吗 “坐吧!”魏老爷子指了指木雕花桌的对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让人都准备了一些……” 桌上,摆放着几碟子点心,做工精巧,颜色--诱人。 “这些,都是用我屋里的花做成的,自带一股子清香,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这样的糕点!” 目光所及处,看到了地上的两个鸟笼。 “咦,这是不是凉小子送来的?” “是……”陆远将鸟笼送上来:“我正要问问您,这两只鸟儿,放在什么地方的呢……” “他人呢?什么时候送来的?” “就在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 “那小子嘴馋,好吃,最喜欢吃我这里的东西,正巧,这些点心也是他喜欢的,你去……叫他进来,一起吃……” “这个……”陆远立即瞄了一眼夏小书。 此时,这姑娘所说的事情,不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吗?! 怎么突然对梁凉关心起来了!? 再说了,他若是想吃的话,他完全可以送一点过去,何必要请进来? 有外人在场,一些事情,谈起来,终究是有些不方便! “老爷子,要不,我取几块糕点,给凉少爷送过去?” 孰知,魏老爷子压根就不理会陆远的暗示,呵呵笑着摆手:“无需,他……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与生小子终究是骨肉至亲,他们双方终究是有要见面的时候,今日既然机会来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陆远悄然看了一眼夏小书,低下头答应着,快步退了出去。 魏老爷子这才转向夏小书:“丫头,我一个老头子,是你们这年轻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事情,所以就找了个和你年纪相仿的过来作陪,你不会有意见吧?” “老人家说笑了,怎么会有意见?” 夏小书淡然挑唇,垂眸看着桌上的糕点。 “再者说了,这么多的美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与其浪费了,还不如请别人过来分享了!” “嗯,这也正是我的意思!”魏老爷子自始至终,都闭口不提宁暮生的事情,似乎对夏小书的此行目的,并不知情:“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和那小子一起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让他回避的!” 夏小书有些→_→:“……” 人都已经被请进来了,而且之前也解释了一番,现在她都答应了,竟然才想起来说什么……征询意见?? 老爷子,你这做事的顺序——是不是有点不对?? 但是:…… “没关系,我没事的,一切都好,凡事只要老爷子能够高兴,我就怎么着都行……” “那就好,就好……”魏老爷子一边呵呵笑,一边看着夏小书,眼神微妙。 不同于老年人浑浊的眼睛,老爷子的眼神很清澈,但是也深邃。 表面上的清澈,并不能取代深邃之后的无垠深意。 夏小书断定——这位老爷子的心机……很深!! 唇角微绽,她粲眸而笑,迎上魏老爷子的视线,却是没有说什么。 她眸底的氤氲涟漪,也被他尽皆收入眼中。 魏老爷子心底异样——这个看上去姿容倾城,云淡风轻的姑娘,果然不是寻常的心机。 两人的四目相对,似乎是有千言万语,可是又是沉默如金,谁都不先开口。 “爷爷,爷爷……”梁凉欢快的笑声,打断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 刹那间,两人眼中的深意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客气和友善。 “我就知道爷爷疼我,一定会留我吃饭的……”梁凉欢笑着跑进来,扑到魏老爷子怀中,紧紧的将他拥抱:“爷爷,我送过来的两只小鸟,你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我等吃过饭,再给你给抓……” “喜欢,凉儿送的东西,爷爷都喜欢!”魏老爷子亲昵的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着将乱发整理好,冲着夏小书招手示意:“凉儿,去,给那位姐姐问安……” “姐姐?”梁凉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夏小书:“陆爷爷说,她是……哥哥吧?怎么会是姐姐呢?” 夏小书也是心中p:……自己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严格说起来,就是单纯的从面相上来说,她也是比较年轻的那一个好伐!? 可魏老爷子上来就将她给定在了“姐姐”的位置上……这对女孩子来说,多多少少的也有点不友好。 “还记的爷爷和你说起过的,姑姑家的生哥哥,还记得吗?”魏老爷子亲昵的抚过他的额头:“就是和你一般大小的那个哥哥……” “哦,生哥哥,我记得,爷爷和我提起过的,我记得的啊……”梁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旋即高兴起来:“哦,那个生哥哥,就是这位姐姐吧?可……姐姐不是姑娘吗?” 夏小书忽然有些明白的看了一眼魏老爷子:……在一开始见到梁凉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智商……稍微的有点不在线。 准确来说,和他的年纪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智商,不在同样一个频道。 这么看来的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凉少爷,我叫夏小书,是你口中那位生哥哥的传话者,所以,你可以叫我夏姐姐……” “哦,所以说,你是使节,原来是给生哥哥传话的……对了,那你传过话了吗?” 梁凉瞄了一眼的桌上的点心,笑眯眯的走到桌边坐下。 “你要是没说,就和爷爷说,我不打扰你们聊天,我只是吃东西就好……” 笑着冲夏小书点头,打了招呼,他就自顾自的坐下来糕点,还不忘客气的请夏小书一起。 “姐姐,你也尝一尝吧,爷爷这边的厨子,可会做饭了,他们做的东西,都是最好吃的……” “好啊,”夏小书轻甩衣袖,在他身边坐下,笑眸嫣然:“不过,姐姐比较喜欢吃咸一点的点心,你呢?” “我喜欢甜的,甜的才最好吃呢……”梁凉取过一碟点心,推到夏小书面前:“这个果子叫胭脂红,是用胭脂花做的,甜的,但是也不腻,很爽口的……” 第406章 以亲孙子做诱饵 “是吗?那我尝尝……”夏小书轻轻咬了一小口,仔细品尝了一下后,黛眉挑了挑:“嗯,果然好吃!” 她旋即又咬了一大口,眸光掠向魏老爷子。 “老爷子,谢谢了……从这点心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老爷子您用心了……” 魏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歪着头,目光落在果子上,不说话。 而一侧的陆远,则是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不过,目光旋即又移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夏小书和梁凉,一人一个,很快将胭脂红吃了个干干净净。 临了,夏小书还又灌下一大碗茶水,很是满足的拍了拍肚子。 “奔波劳累了好几天,今天算是吃了个饱饭……那个,老爷子,是要留我在住几天吗?那我先谢过了!” 魏老爷子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陆远,替夏姑娘准备的……客房!” 陆远迅速看向胭脂红的碟子,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凉儿,你先回去吧,姐姐舟车劳顿,甚是劳累,需要先休息一下!”魏老爷子冲陆远悄然使了个眼色:“告诉伺候的人,凉儿吃了许多糕点,不可倒头就睡,得让他多活动多动!” “老爷子放心,属下会亲自叮嘱到的!” 陆远招呼了梁凉,带着他迅速离开。 而夏小书则是慢悠悠的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笑眸嫣然:“看来,老爷子对我……还不算狠心,没有下死手啊!” 魏老爷子眼神波动,却是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魏老爷子不知道?”夏小书讶然的瞪大眼眸,很是吃惊的样子:“呀,我还以为老爷子是知道的呢,没想到……看来,是手下人瞒着老爷子,私自动手了!” “……夏姑娘,究竟是何意?” “何意?”夏小书呵呵一笑,将胭脂红的碟子,轻轻的推到魏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替我对那个人说一声……就说,我谢谢他的手下留情!” “姑娘这话,我听的是越发糊涂了!”魏老爷子依旧是那么一副无辜的样子:“不知道姑娘这番话,究竟是从何而起?谁做了什么事情,又是如何的手下留情?” 夏小书的指尖轻轻的划过碟子:“胭脂红……因为是以胭脂做的,所以糕点本身,就是这种要命的红色,自然也就遮掩了某些毒物的变色反应……比如说,一种叫井草的毒草!” 魏老爷子瞳孔瞬间缩了缩:“……井草?毒草……姑娘的意思是说,这个糕点里,被人下了毒? “算是吧,因为毒草的剂量不大,顶多也就是让人麻痹,身体失去支配而已……”夏小书似笑非笑,幽幽的凝视着魏老爷子的眼睛:“而要是使用大剂量的话,就会让人的身体肌肉,彻底失去协调的能力,以至于连呼吸的能力都会消失……从而活活的把人给憋死!” “……天下间,还有这样的毒物吗?”魏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碟子上,歪着头,仔仔细细的检查着:“可是……我没发现这个东西,有什么不正常的啊?” “那……老爷子要不要尝尝?”夏小书摇了摇指尖:“我这里还沾了一些粉末,如此服用的话,效果是一样的,只是……这种毒草,对于向您这样的老人家,可不怎么友好,因为您的身体功能已经开始蜕化,稍微这么一点东西,都可能会让你的身体,产生三倍,五倍,甚至于十倍的作用……” 魏老爷子倏地抬头,眼神微妙的看着她:“这么说来,姑娘对这些毒草……还是有点研究的?!”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一个人住,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的,其中就包括这些乱七八糟的毒草……” 夏小书的手指在茶水上弹了一下,一些粉末肉眼可见的洒入茶盏。 魏老爷子的眼神再次变化了些。 而夏小书则是幽幽的看着他:“老爷子,要不要尝一下?” “既然是毒物,我岂敢再尝试?再说了,我也不是你们年轻人……吃了东西,还可以安然无恙!” “所以说,我们要感谢下毒的那个人,没有大剂量的使用毒物,不过……”夏小书微微顷身,幽然而笑:“我更好奇的是,那位凉少爷明明和我一样,都是吃了胭脂红的,怎么他也能没事?” “……姑娘不也是没事吗?”魏老爷子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淡然的很:“或许,一切都是姑娘误会了……” “看来老爷子是太不了解我了!”夏小书嫣然垂眸:“在这个世界上,能将我放翻的毒物……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纵然是老爷子您这样的身份,也是不可能弄到那些东西的……所以说,我才能吃的那么坦荡荡,哎呀……” 她忽然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看着魏老爷子的眼神,很是不对。 “老爷子,您不会是……为了引我入局,所以才特意的让凉少爷出面,陪我……一起吃吧?” 魏老爷子的脸色倏然沉了些:“怎么可能?夏姑娘,你把我这个老头子想象成什么人了?” “也是,我也感觉是我多心了……”夏小书悠然笑:“要知道,凉少爷可是您的嫡亲孙子,血脉相连的那一种……您就算是想要因为入局,应该也不会用自己的亲孙子做诱饵,这样做的代价,着实有点大,除非……” 她忽然顷身,看着魏老爷子的眼神,满是玩味。 “除非是您的这位亲孙子,天赋异禀,对毒物这一类东西,有着天生的抵抗力……” “……” 魏老爷子的表情又一次翻车了。 他定定的看着夏小书,那眼神,那神色,那气息……决然的不对! 而夏小书呢? 就像是没有读懂他似得,呵呵一笑:“老爷子,不要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我所说的那些事情,绝对不是信口开河,或者是危言耸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又那么一种人,天生的对毒性免疫……” 第407章 传闻而已 话音顿了下,夏小书发现魏老爷子并没有多少反应。 不是?? 那就只有剩下的一种可能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后天也可以做到,比如说,将某个人从小就以毒药喂养试炼,从而达到一定的毒体体质,也可以做到后期的免疫效果,只是……后天这样做成的结果,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 这一次,魏老爷子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下,迅速低下头,目光闪躲着,避开夏小书的视线。 “什么先天后天的,只是……都只是传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人存在?” 夏小书呵呵哒:…… 看样子,她所说的话,正好戳中了这位老爷的心事。 “当然会有,这个世界上的神奇之处多了,有些事情,你没有遇到,或者是没有见到,都不代表就不会发生……老爷子,目测来说,您的年纪比我大太多了,不至于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明白吧!?” “大千世界,自然是无奇不有,但是姑娘所说的事情……难免太过于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不假,但是不代表不会发生,况且……恕我冒昧,刚才我看过凉少爷了,他的心智似乎有些不成熟,也就五六岁孩子的心智,从某些天机上来说……当上天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肯定会给你关上一扇窗,所以说,当他赋予某个人与众不同的时候,自然也会收回一些属于他的天赋!” “你是说……”魏老爷子惊然抬头:“他是因为……” 他遽然收住话音,眼神咄咄的看着夏小书。 很明显,她这是在故意引导他,让他往某一方面想。 而一旦他想了,就证明她对了。 这个小女子,非常的不寻常。 既然如此的话—— 缓缓挺拔了脊背,他坐直了身子,眼神不算是那么的平淡如水,而是透出一股精明狠绝。 “这么说来,姑娘是完全看穿了我的意思,如果我再藏着掖着的话,是不是显得太没诚意了?” “老爷子能够如此坦荡,我甚是欣慰!” 夏小书也不再遮遮掩掩,优雅而坐。 “你看,我是带着诚意而来的,老爷子却对我处处戒备,遍布小心,各种阴谋阳谋是轮番上阵……虽然说,老爷子所做的事情是人之常情,可是……难免会伤了我这种人的心,倒不如,咱们痛痛快快的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一说一,就事论事,多好!” “对于姑娘来说,一些事情已经心知肚明,这样做或许是好事,可是对我而言,对于姑娘的来意,我还是一头雾水,自然要小心戒备,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其实老爷子就算不解释,我也能够理解,因为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小心戒备!”夏小书嫣然笑:“毕竟,咱们俩不熟!” 陆远快步走进来,见到两人相对而坐,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倒是魏老爷子不动声色的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夏姑娘是贵客,绝对不可怠慢,你给她安排的,可是普通的客房?” 陆远的眼神跳着下:“……是!” “这样,就把她安排在我隔壁的偏房吧……” “老爷子?!”陆远的反应明显有点过。 很显然,魏老爷子的这个决定,让他大吃一惊。 夏小书淡水无痕的垂下眼眸:……看样子,之前那间所谓的豪华客房,与现在这个隔壁的偏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要是她猜的没有错的话……之前的那个豪华客房,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魏老爷子临时更改的这个偏房,才是真正可以住人的地方。 也就是因为如此,陆远才会那么的惊讶。 因为他想不明白,之前已经安排了一切的老爷子,怎么会突然的就改变了主意?! 短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一切天翻地覆了。 魏老爷子冲着一侧歪歪头:“去吧,我和夏姑娘还有一些话要说,就近安排的话,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就地商议!” “是!”陆远再次看了一眼夏小书,躬身退了下去。 “老爷子为什么改变主意?”夏小书倏然抬眸,似笑非笑:“而且改变了速度,有点太快了,我还以为,最起码要等我在这里过了两三天,熬过老爷子的试炼之后,老爷子才会真心对我!” “……” 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魏老爷子的原本计划,让老爷子的心惊不已,但是对她也是彻底的刮目相看。 “姑娘那么聪明的人,肯定已经猜出了缘由,何必还要我细说?” “有些事情,总是当局者迷……我身为当局者中的当局人,自然更是迷糊了!毕竟……目前来说,我还什么都没有和老爷子说呢!” “还需要说吗?从姑娘所展现的谈吐,能力,甚至于修为……都已经注定了姑娘不是寻常人,既然如此,我那些对付寻常人的手段,在姑娘的眼中,就是一个可笑的小儿科,何必再拿出来丢人现眼!?” “……老爷子要是这么说的话,可有点……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夏小书悠然笑,指尖缠绕着一缕细发,转着圈圈,悠闲把玩。 “毕竟……您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如果说的太过分了,我家少爷不会饶过我,可要是不说……总觉得有些不甘心,毕竟不公平!” “……你的意思,陆远已经和我说过了,准确来说,你这一次过来,应该是兴师问罪的吧?” “老爷子既然用上了兴师问罪这个词,那是不是等于在告诉我,在老爷子心中,也觉得自己有罪?” “我确实有罪!” “……” 魏老爷子回答的很是坦然,也很干脆:“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我确实是有罪的,因为……他之所以有今天这个悲惨的人生,全都是因为我当你所犯的错,所造出的孽……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愿闻其详……或许,老爷子会给我一个不寻常的答案!” 第408章 不杀你的前提 夏小书亲自斟了一盏凉茶,眸色深冽的推到魏老爷子身前。 “这个答案,可是关系着很多很多的人,所以我希望老爷子您能三思而行,将事实说出来……这样对你好,对其他所有人都好!” 魏老爷子从夏小书的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杀意:“姑娘,在我述说之前,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 “老爷子请说!” “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单纯的打听某些成年往事?还是说……是为了结束这些陈年往事,为曾经的过去……做一个了结?” 夏小书笑了。 粲然明媚的笑。 “老爷子,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彼此之间知道就好,如果说出来……怕是会伤到我们好不容易结下的和平氛围!” 她的笑眸是那么的灿烂。 可是,魏老爷子却是莫名的后背发凉—— 他猜的没有错!! 夏小书之所以出现,并不是为了单纯的询问过去的恩怨是非,而是想要将这个是非恩怨,做一个永久的了结! “……你这为了杀我们而来!就你一个人……” “老爷子,你不是说过吗?您虽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可是耳朵不聋,眼睛不瞎,有些事情能看到,有些事情能听到,我想……关于我的那些事情,您肯定也听到了一些吧?” “……”魏老爷子的眼睛眯了眯,没有回答。 夏小书已然粲然而笑:“既然如此,想必也应该能猜的出来……我既然敢来到这里,那就意味着……不用任何人的帮手,仅仅只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我想做的那件事情!!” “杀我!!”魏老爷子对上夏小书的目光,咄咄:“你想杀的人……是我!!” “老爷子您是掌控一切的人,我杀您……也完全在情理之中,不至于这么惊讶吧!”夏小书似笑非笑:“难道,我杀您老人家……还杀错了!?整件事情,并不您做的?!” “……就算不是我做的,最起码,我也是知情者之一,难道,姑娘会因为这个,就网开一面,不找我的麻烦吗?” “那也难说!”夏小书不置可否的垂眸:“那要看老爷子您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 “姑娘这是在暗示我,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姑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放过我了……” 魏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 从夏小书的话音之后,很快就洞悉了她的真实心思。 她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总结出两个结果——要么,他是一切主导者,杀他以正视听,要么,他也是被骗的那一个,不知者无罪,可以名正言顺的放他一条活路。 而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目前来说,最好也是最安全的脱身之策。 看来,这小姑娘也并不是传言之中所说的那么……狠辣无情,杀人如麻!! “丫头,为什么不杀我?”魏老爷子淡淡笑:“你杀我,其实不用什么理由的!” “老爷子既然知道我的真实心思,难道会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 夏小书并没有正面回答。 以了魏老爷子的心思,肯定能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倒不如然他心中明白领悟。 魏老爷子的瞳孔缩了缩,缓缓地点点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明白……你明明想要杀的人是我,为什么还要给我找一个活命的机会?” 夏小书本意,他现在才算清楚了一些。 ——既然是要来杀他的,为宁暮生做主,没什么还要给他证明自己无辜的机会!? 这不是很自相矛盾的一个动机吗? 夏小书粲眸笑:“因为我们家公子的身上,留着您的血!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将你们之间的血脉给断掉……当然了,这也要取决于老人家您的意思,看您是否想要继续……” 微微顷身,她近乎耳语。 “之前的……那些事情!!” 魏老爷子的瞳孔瞬间缩了缩:“……我不明白你说的,之前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魏老爷子,您不会觉得,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掌握必须的证据,我就会贸然的出现在这里吧?” 夏小书的眼神骤然沉冷下来,音调也冷了许多。 “对于您来说,您曾经所做过的那些事情,可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要不然,我会哪来的底气,敢要杀您?!” 真是笑话!! 没有绝对的把握,她会出现在这里吗? 没有一定的信息,她会想要杀了他? “魏老爷子,我想……我之前说了那么多,可您并没有理会其中的真意,我可以选择杀你,也可以选择放了你……但是不杀你的前提,是需要老爷子您的配合,而不是因为我是什么莲花圣母心……” 以她所掌握的信息来看,眼前这位魏老爷子在宁暮生的人生之中,也是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 说的简单一点,那就是—— 宁暮生今天的局面,完全也有魏老爷子的一份功劳! “老爷子,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您还这样……敷衍,可就有些太没意思了!” 夏小书凝目而坐,眼神清冷,气场倏然沉了下来。 “是,您刚才已经说了,在某些事情上,您确实不是罪魁祸首,因为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可是……您却是默许了!!也就是说,您在明知道那件事情,会对您的女儿和外孙招来杀身之祸的时候,您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出手帮助他们母子二人化解危机,而是默许那种事情的发生……” 唇角邪佞上挑,她的眸底犹如深潭,深不见底。 “为什么呢?” “……”魏老爷子没想到夏小书在这个时候,大有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的势头,一时间愣住了。 而夏小书呢? 则像是自言自语似得,幽冷而笑:“是啊,为什么呢……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机,才会让一个本来是要当做靠山的男人,心甘情愿的选择了避让,甚至于是暗中退了一把,加速了女儿的死亡?!” 第409章 自私的本质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魏老爷子的心。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指向夏小书,似乎是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嘴巴张开后,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就缓缓的垂下了手。 只是,目光游走,避开夏小书,看向远处:“有些事情,你这个年纪……永远不会懂得……” “是,我当然不会懂!”夏小书垂眸而笑:“因为我还没有成婚,还有自己的孩子,还不会理解为人父母者,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更加不会明白,得是怎样的恨,才会让一个父亲,舍弃了自己的女儿!!” 歪着头,她声音越发清冷无情。 “是因为爱,还是因为狠……亦或是为了可笑的……其他理由!?” 可笑的……理由!! 在夏小书的眼中,所有爱恨之外的东西,都是可笑的!! “我不止是一个父亲!”魏老爷子终于开了口:“对于我来说,我还是神机门的当家人,身为当家人,有些事情,就必须做出典范,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哈哈……”夏小书忽然笑了:“我明白了,为了你自己的声誉,为了你的家族荣誉,为了你的所谓的……面子,女儿和外孙的性命,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对吧?!” 她的笑,刺激到了魏老爷子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一直都是我的掌上明珠,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却做了让家族蒙羞,让族人不齿,甚至于违背神机门的规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容忍……我是神机门的门主,任何事情都必须做出表率……我又如何能容忍!?“ “所以,你就暗中推波助澜,让人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夏小书的看着魏老爷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我实在是搞不明白,她不是你的掌上明珠吗?那可是堪比你性命的宝贝……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害死了她?” “那我能怎么做?”魏老爷子的手猛地握成拳:“难道她做出那样的丑事,我还要……暗中助她不成?” “丑事?”夏小书的眼睛眯了眯,呵呵笑:“这个词……用的有点意思了!!据我所知,您女儿是光明正大的明媒正娶,也不是未婚生育,有什么是可以划分到丑事里面的!?” “她是有婚约的人!”魏老爷子忽然一声嘶吼。 夏小书愣了那么一秒钟之后,恍然一笑:“……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你明白什么?你一个还没长大的女娃娃,明白什么?” 魏老爷子的脸色涨红到青紫,血往上涌,眼睛也渐渐红赤。 “你们这样的年纪,只是想到自己,自私的想着自己……什么爱不爱的,什么男--欢--女--爱,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尤其是身为神机门未来掌权人,婚姻大事,向来不由自己做主的!!” 自古以来,只要是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那婚约,都是家族联姻的一个大利器。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自己选择婚姻的权利。 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归宿,就是家族为自己所挑选的那个伴侣,不是太过于看不过去。 只要是稍微的有点姿色,可以温雅一点,他们也就身不由己的答应了。 互相让着一点对方,或者是直接无视一下,这一辈子,也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想将自己的一生,束缚在这样的僵尸生活里。 比如说……宁暮生的娘! “也是怪我……怪我当年太过于宠溺她了,才让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也造成了后来的结局,如果我当初稍微的管控她一下,不让她那么的随心所欲,可能……现如今,也就不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说起当年的事情,魏老爷子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对他而言,女儿是唯一的宠爱,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这辈子的寄托。 可是……就是这第一份的明珠,却是毫不犹豫的违抗他的命令,私自毁了为她定下的婚约,自作主张在的嫁给了一个寻常的男人!! “我知道那个小子……他的身体羸弱,一直都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怕他无法和照顾我女儿一生,所以,屡次出手要分开他们,可是……” 魏老爷子的出发点,是想要保护女儿,不想要女儿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可是,他越是想要拆散他们,他们两个人就越是拧成一股绳,不计一切后果的抗下了这段婚姻。 不管之后,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当时…… 夏小书的心中轻声叹息……最起码在当时,宁暮生的父亲,做了一个男人所应该做的,所有的担当!! “那个丫头……拧啊,拧的很……你越是让她做的事情,她就越是要和你对着干,我……如果她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我早就将她毙于掌下,怎么还会给她活命的机会……” 说到这个,魏老爷子有些委屈。 明明就是他在让着女儿,在想尽办法的让她回头,好挽救她的性命。 可是结果呢?! 他越是退让,女儿就越是坚持。 以至于到最后,父女俩竟然成了仇人!! “可是后来呢?”夏小书并没有因为他的伤感,而有任何情感上的共鸣,依旧是那么一张冷漠笑脸:“对于你来说,自始至终,你所关心的,都只是你自己……你的面子,你的家族,你的荣誉!!就这样,你还好意思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爱女儿……” 她忽然嘲讽垂眸,眸底尽是不屑。 “老爷子,说真的,我真的有些怀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一个人,是要接受她的一切,一切以她的喜好和未来考虑,而不是只想到自己的好处……” 一个口口声声将自己说成是慈祥父亲人设的人,竟然会为了莫须有的东西,葬送女儿的性命。 “更不要说,你伤害的,还有她生命的延续……一个在她眼中,是可以用性命去保护,可以为他而死的生命,您老人家呢?依旧是视若草芥……” 第410章 我就是在威胁您 “用生命去保护??”魏老爷子忽然低低的一声吼叫:“对于她来说,我才是那个她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我是谁?是她的父亲,是给了她生命,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她所做的事情,应该是报答我的恩情,报答我对她的养育之恩,可是她做了什么?” 夏小书遽然勾唇笑:“……老人家,这个,应该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前面说了那么多,不过都是的虚假的客套话!! 这些,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他的理解中,女儿所做的一切,应该是以他的喜好荣誉为至高无上,应该用性命去做父亲的拥趸者。 这,才是他心目之中的完美女儿。 而一旦违背了这一点,就会成为他口中所谓的“背叛者”,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魏老爷子的脸连续变化了几次,抽了抽嘴角,似乎是在努力的将自己的心情给压下来:“是……你所说的,我都……都明白,不就是想要职责我,说我在一开始,就想要女儿死的吗?所以说,你还没有为人父母,还不明白做爹娘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又爱又恨的心情!” “不论什么样的心情,都不可能成为你理所当然的借口!!” 夏小书毫不客气的再次将他的意思给打回去,脸上淡出一抹嘲讽。 “老人家,我虽然还没有成婚,还没有孩子,还不能理解你口中的……所谓的父母心思,但是,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群父母,不配为人父母!!” 不论在哪个世界,总是会有那么一群渣父渣母。 他们活着的目的,就是折腾自己的儿女,折腾他们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们不明白,儿女是需要的呵护和保护的,可是这些为人父母者,却是自私的以自己想当然的舒服姿势,打压着儿女活下去!!” 夏小书顷身而笑,眸光幽冷而咄咄逼人。 “其实,以老爷子这样的年纪阅历,自然是知晓这些不配为人父母者的,可惜啊……知晓是一回事,自己做到,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是有些人……明明是人,却是做着畜生不如的事情的……” 这么明显有所指还又暗藏骂人的话,听在魏老爷子的耳朵里,不亚于针刺一般。 “你放肆……” “砰!”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各种茶点杯盏瞬间弹了起来。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他的一再忍让,竟然让她得寸进尺。 现在,居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骂他了!! 要是他在隐忍下去,颜面何在?威名何存!? 不给她点教训,怕是当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放肆!! 在桌面上的东西弹起来的那一瞬间,夏小书的嘴角也淡出一抹邪佞浅笑。 “放肆吗?!” 指尖轻动,弹飞的东西瞬间定格在空中。 “老爷子,怕是以您的身份和地位,还没有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放肆!!” 魏老爷子原本愤怒的眼神,在察觉到不对之后,骤然沉了下来。 顾不上细品夏小书的那些话,而是身子微微的往后顷,双目不可思议的盯着定格在空中的这些杯盏点心。 “……你……” 他倏地看向夏小书,再看看那些东西,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老爷子是不明白我那句话的意思吗?” 夏小书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肆意而张狂的目光,落在杯盏上。 “您是什么人呢?神机门的……曾经当家人!!这样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你所遇到的人,都会对您毕恭毕敬,所以说,您不会遇到那些对您放肆的人和事情……即使有,您的手下也会很快处理,绝对不会让那些闹心的事情,出现在您的面前……” 顿了下,手指轻柔的点在其中一个杯盏上。 “就像……这样!!” 指尖轻动的瞬间,那个杯盏瞬间碎裂,“卡擦擦”的破碎声音,更是如同刀刃,一下下的割在魏老爷子的心头上。 ——这是在……干嘛!? 威胁……吗?! 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难道,她还敢将他像这个茶杯一样……弄碎了!? 心中更腹诽着,茶盏忽然掉了下来。 魏老爷子的目光下意识的顺着茶盏落下。 可是,他并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清脆掉落声。 因为—— 茶盏碎片在落下的那一瞬间,忽然变成了齑粉! 是的!! 齑粉!! 前一秒还是茶盏碎片的杯盏,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堆齑粉。 如果不是齑粉的颜色,还保留着杯盏的本身褐色,他简直要怀疑,那个杯盏被她做了什么手脚,暗中掉包了! 夏小书的眸光,自始至终都在魏老爷子的身上。 杯盏变齑粉,只是她高调宣示自己手段的一个小手法而已。 ——装13嘛? 谁不会!! 13格再高一点的事情,她都能完美的做出来。 只是,面对魏老爷子这样的人,这种小小的游戏手法,已经足够了! “呼!” 夏小书努唇,将齑粉给吹散。 “不好意思,老爷子,我实在是不喜欢你们家这个茶盏的颜色……你说,茶水本来就是褐色的,偏巧就弄了一个褐色的茶盏,更是加重了颜色,失去了绿茶原本的清脆色彩,倒是显得茶色很浓重……不好,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它给弄碎了!” 齑粉垂落,落在了魏老爷子的衣衫上。 他同手捏起,指尖轻轻的捻了下,似乎是在查看齑粉。 “当然了,老爷子,您要是觉得着茶盏太过于贵重的话,我也可以照价赔偿的……” 魏老爷子倏然抬眸:“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是啊!” “我就知道老爷子您能理解的!”夏小书粲眸笑:“所以说,我这一番操作,也算是没有白做了!” 指尖再次点在其他的杯盏碗碟上,一字一顿。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您!!” 魏老爷子:“……” 第411章 生杀予夺,我自己掌握 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又这么嚣张的表态……真的好吗!? 这让他这么一个论年纪身份都要比她高大上的,该怎么往下接!? 难道—— 真的要硬怼迎上吗!? 该死的!! “好,好啊……后生可畏!那我真的要领教一下了!!” 没办法!!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不然,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呼吼声中,突然身起,毫不客气的飞身扑向夏小书,右手如勾,狠戾凶残的抓向她的咽喉。 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指上似乎是忽然暴涨了指甲一般,一片片的指甲,宛如五个锋利尖锐的小刀片。 只要是触碰到夏小书的脖子,就可以刺穿她那娇嫩的肌肤,深深的扎进皮肉,穿她五个血窟窿。 到那时候,不管她是生是死,都会被他打压下气焰……看看她还怎么嚣张!! 在他动手的那一瞬,夏小书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依旧笑眸嫣然的坐在那里看这个他,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动手。 她的这个反常反应,让魏老爷子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有着那种诡异修为的人,竟然会让自己变得这么被动吗? 就算是不还手,最起码……也得有一个躲避的动作啊!! 可是……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没有发现他已经动手了!? 也不对!! 因为夏小书的目光,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显然,他的一切动作,都被她尽收眼底。 那……为什么不动手!? 直觉间,事情……可能不妙!! 但是,事到如今,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没有回头路了! 心思急转,也就是电光火石的刹那之间而已。 在魏老爷子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手,已经到了夏小书的身前。 可…… 也仅仅只是身前而已!! 因为…… 一道无形的,看不到的隔阂的,生生的拦在了夏小书的身前。 不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穿过那道屏障! “你……” 他惊骇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小书。 “你怎么……” 夏小书呢? 依旧是那么粲然明笑,光彩夺目:“老爷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我好歹都是客人,既然是客人,那怎么着,也得让我稍微的有一点点……为客人者的被尊敬吧!?” 夏小书顷身笑,冲着他微微努唇,有些调皮。 “而且,您这一出手,就是要命的杀招……是不是太不友好了!?您说,我现在要怎么做?是和您一样,不顾一切的直接互怼,还是……手下留情,念在老爷子您与我家公子有血脉之源的份上,饶过您吗!?” 魏老爷子哪还有工夫和心思,去理会她的调侃!? 此时的他已经发现,夏小书之前所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他的手,竟然怪异的,再也前进不了半寸。 夏小书的咽喉,就在手底下,只要稍微的进一点,就可以肆意的撕裂这个小姑娘的喉咙。 可就是……这分寸之间,他却再也触碰不到她了!! 这种见鬼的现象,让魏老爷子瞬间起了一身的白毛汗,衣衫尽湿。 不过,他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事实已经如此,不可能再有什么改变! 既然如此……继续僵持,只怕更是自取其辱!! 想及此,他立即撤手,翻身暴退,狼狈落地。 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悬空的那些东西,也“稀里哗啦”的掉落一地。 其中一枚糕点圆滚滚的,慢悠悠的滚到了魏老爷子的脚下。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的糕点,瞳孔缩了缩,许久,才又缓缓的抬头,歪着头,打量着四周的狼狈。 “这么说来,姑娘这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如今怕是已经折在姑娘手里了吧?!” 夏小书不置可否:“老爷子还能有这样的觉悟,说明还有抢救的价值,只是不知道……老爷子是否愿意给自己一条生路!?” 生路!? 魏老爷子的心头莫名的有点疼! 知道对方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是一回事,可要是被人家点破,直接说到脸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打脸!! 太打脸了!!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竟然被人家威胁成这样,自己还又无可奈何,杀不了人家。 这就有点……难受的很了!! “姑娘,你如此三番两次的给我留后路,要是再不配合一点,岂不是有点……太不识好歹了!?只是……我这个人,天生的硬骨头,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小辈,更是不能轻易的低下头……” “老人家这是在告诉我,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夏小书眸色一沉,瞬间淡出杀戾之意:“还是说,老爷子您看出来,我对您一直都是手下留情,从而让您对我有所误会,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老人家,首先……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先说起清楚,我来神机门,是我早就想到的事情,因为我要将某些事情,一劳永逸的给处理了,可是这件事情,天知地知,我自己知道……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包括我们家公子,对此也是毫不知情的,所以说,对于您老人家的生杀予夺,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不受任何人的支配驾驭!!” 魏老爷子的呼吸沉了许多:…… 人家小姑娘的意思很明显:……要杀你,就完全看我自己的心情,其他的……什么都不用。 就连他们家公子宁暮生,也是山高皇帝远的,管不到她这儿! 所以说,等一会在说话做事的时候,最好规矩一点,别找不自在。 要是还是和刚才那样,说话做事总是随心所欲,没有遮掩的话,那等待他的,也将会是没有遮掩的结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老爷子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自己的气场已经甩了出去,但是对方不但接住了,还给了一个漂亮的还击。 相比较来说,自己如今的处境是又尴尬又局促。 第412章 我来动手 答应了,自己颜面无存,不答应,性命难保!! 在颜面和性命之间,似乎……难以选择,可又非选择不可。 “既然姑娘如此手下留情,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了!”魏老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心,双手抱拳微微的躬了躬身,算是致谢了。 哪知道,夏小书压根儿就不领情:“老爷子,你这样我可没有看到半点诚意呀!” 魏老爷子的动作遽然僵住:“……你什么意思啊?” 该做的事情,该说的话,他都已经做了,说了! 可她现在竟然又提出了别的条件,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想要他跪下来磕头认错,赔礼道歉不成?!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老爷子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老爷子给出一点点的诚意,证明我做的事情没有错而已!!” “……你想要什么诚意?” “简单,告诉我真凶是谁!!” “……” “既然老爷子一再强调,事情不是你做的,而是另有其人,既然如此,想必也是知道那个‘其人’是谁了!!” 魏老爷子早就知道,夏小书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这个追问,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摇摇头,有些无奈:“你何必还要刨根问底,追查真相呢?难道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打破这个平衡,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了,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什么?” “……打破平衡?”夏小书遽然冷笑:“平衡……平衡!!” 夏小书的眼神和语调,让魏老爷子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您老人家的那套平衡理论,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从哪里觉得,目前这样的状态,就是平衡!!” “……你说清楚一点!”魏老爷子舔了舔嘴唇,眉头紧皱。 夏小书所说这些,他也就听了个一知半解,总感觉她的话音背后,还有其他的意思。 “还有我说的清楚吗?难道我的表达还不够清楚?”夏小书简直了:“您口中的所谓平衡,不就是我家公子一直被追杀,永远在被追杀中,而不反杀吗?老爷子希望您可以很好的和我解释一下,这就是您口中所谓的平衡吗?” 魏老爷子忽然站起身,歪着头,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夏小书:“……” 这眼神,这表情……好像别有深意啊!! “老爷子……” 刚要开口询问,魏老爷子却突然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刚才说……有人,一直在追杀他?” “……老爷子,你这个反应是在告诉我,你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吗?” 魏老爷子的表情很是震惊,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骇的事情。 而这个反应……对于他来说不应该。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或者是他的知情者的话,没有必要,也会很不屑的有什么隐瞒! 更不可能在她面前装什么无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早在两年前,我就下达了对他保护的命令……听清楚了,是保护,不是追杀!!” “……保护??” 这个词汇从魏老爷子的口中说出来,夏小书还真的感觉到了意外。 “……你,保护……宁暮生??” “当然,这有什么不对吗?”魏老爷子忽然笑了:“所以说我才不明白,如果他真的想要杀我,或者是有杀我的心思,为什么现在才来?早些年为什么没有动手……原来是因为这几年,一直有人在进对他追杀着……”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夏小书才会出现,才会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情。 “你来杀我,是因为以为我一直在默许……别人对宁暮生下杀手,直到现在!可是,我可以对天发誓,以我的这条老命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 “我可以做证!”陆远忽然重重的咳嗽声传来。 他一直在默默听着两个人的动静。 “姑娘,我知道,就算我这么说,你肯定也是不相信的,觉得我们是主仆一心,一起来哄骗你,可是您和我们家老爷子,也是打了交道的,你应该看的出来,以他的身份和面子来说,是不可能为了活命而撒这个谎的!” 夏小书垂眸!! 确实如此!! 尤其是现在来说,她已经答应了,要放这位老爷子一条生路,他就更没有必要再撒这个谎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刚才所说的话,可信度就非常高。 “陆远,你过来!”魏老爷子忽然一声厉喝:“这件事情,我当初是交给你去办的,你是怎么处理的?难道……你是转达错了我的意思?” 陆远“噗通”一声跪下第:“老爷子,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这些年来,你见过我对您所下的命令,有过阳奉阴违的时候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魏老爷子就猛然摆摆手:“起来,起来,你起来!” 在神机门中,他最信任的人就是陆远。 “我相信你……整个神机门中,所有人都可能背叛我,唯独你不会!!” 他们两个人生死与共,携手多年,早就超越了寻常的主仆之情。 他坚信,不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陆远都不会背叛自己。 “既然不是你?!”魏老爷子忽然看向陆远,陆远也在同时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那就是……有人歪解了我的意思!” “……或许是特意而为!!”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最终的结果不会有改变。 ——有人特意混淆视听,想要杀了宁暮生。 夏小书的眸光游走在两人身上:“我说……两位老爷子,看你们这样子,你们应该知道,下手的人是谁吧?” 指尖轻轻的勾了勾,垂眸。 “放心,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将名字给我,我来动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就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意思很明显,接下来她对那个人是杀是刮,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第413章 吓唬+震慑+忽悠 魏老爷子的眼神沉了下,舔了舔唇:“如果你现在想要手的话,那你就要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夏小书没有回答,而是幽幽的看着两个人。 许久,蓦然勾唇笑:“我现在……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能让她无法活着走出神机门的,只有神机门现如今的当家人。 因为就算是为魏老爷子这样的身份,想要除掉她,也就仅仅是自己的几个心腹而已。 唯独那个人…… 唯独那个可以调动整个神机门的人,才有让她没法活着走出去的能力。 “谷中赢!!”夏小书默默颌首:“其实在一开始,我最先怀疑到的人就是他……因为我们家公子活着,威胁到对方非要出手,除掉他的人,只有您这位……义子了!!” 谷中赢,魏老爷子的义子!! 夏小书微微抬眸,唇角淡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不,我该称他为,您的……前……女婿??” 准确来说,这位新晋的神机门门主谷中赢,是魏老爷子的准——前女婿!! 他是魏老爷子的首席大弟子,也是默许的准女婿。 而谷中赢呢,他也一直以自己是未来门主女婿而自居,直到准媳妇……成了别人的女人!! 也就是因为这个尴尬的关系,让魏老爷子更是火冒三丈。 一来,是因为自己的权威和面子受了挑衅。 二来,也是因为没办法和自己的首徒交代! 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其实说起来,咱们这位的古门主,也没吃亏……反倒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因为如果他的婚约水到渠成的话,那现在成为神机门门主的,肯定就是他的媳妇,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夏小书感慨一笑,玩味的看着魏老爷子。 “可惜呀,这么明显的道理,有些人不明白,或者说明白之后,却宁可你自己揣明白,继续装糊涂!!” 魏老爷子的眼神起了波动:“……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对他也算有所补偿……他是我最爱的大弟子,也是我最器重的人,否则,我不会把女儿托付给他,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就想着,总得有人接我的班,我的这份家业,所以……就算是对他弥补吧,这才让他正式接手,成了神机门的门主!!” “所以我才说……他不吃亏!” 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换一世的权势地位和荣华富贵,值得! 可惜的,有些人总是将这份值得,当做是随意践踏的理所当然。 而夏小书,是觉得这理所当然之后,魏老爷子所处的位置。 “老爷子,您这么耳目通天的人,连我的事情都知道一二,难道……还不会谷中赢所做的那些事情?” “……你还是在怀疑我,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是……” “消息呢?” “……什么?” “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 听出了夏小书话音之中的质疑,陆远再次开口:“夏姑娘,这件事……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谷门主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话,不止是夏小书凝眸而视,就连魏老爷子也是眼神微妙的看着他。 “不是,陆远……你什么意思?” 听这话……好像,话中有话。 而且,还是他所不知道的话!! “老爷子,谷中赢这个人……”陆远欲言又止,收住了话音,犹豫了几次之后,才低声道:“如果他要做某件隐藏的秘事的话,估计没几个人知道……” “……哇哦……”夏小书很是配合的一声惊叹,看着魏老爷子的眼神,有了隐藏的笑意:“看来,你们这位谷门主,还有一些事情,是有人知道,有人不知的……” 魏老爷子:“……” 这样的情况下,着实打脸的很!! 当下,咬死了牙关:“陆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是吗?”夏小书的叹息声中,更是多了一些异样:“那老爷子,我真的要对你表示一丢丢的同情了……” 夏小书俨然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我一直都以为,在神机门,您老人家是掌握一切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一种假象,就连您身边的人,也在无底线的欺骗您呐!?” 魏老爷子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和她扯这些事情:“陆远,你说清楚,仔细说……谷中赢背着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陆远有些讳忌莫深的看了一眼夏小书,犹豫不决:“那些事情,在很大程度上也算是为了我们神机门,只是……可能有一些与老爷子您当初的想法,是……相悖的,可他也算是为了神机门好!” “……你知道还挺多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老爷子自然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敢情……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替谷中赢打掩护,所以,我才会不知道那些事情!!说吧,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 “……我们……” “在宁暮生的事情上,他所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全都知情?还是说,你也在帮着他……对我有所隐瞒?!” 陆远再次看了一眼夏小书,最终点点头:“……是!” 夏小书眼神倏动:……不论这个件事情是真是假,最起码,陆远是保护了魏老爷子,证明了他对宁暮生所发生的那些刺杀事情,并不知情。 对于这主仆俩的时候,她不打算追究……也追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魏老爷子,她的作用,仅仅只是吓唬,震慑,外加……忽悠!! 因为不论怎么说,他终究是宁暮生的外祖父,是与他有着一定血缘关系的人。 纵然他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可是这审判者不能是她,只能是宁暮生。 只有他,才有资格决定魏老爷子的生死。 所以即使现在就觉得这老头子应该千刀万剐,也不能是她动手。 夏小书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追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还原事实,让宁暮生有一个精准的判断标准。 第414章 有点自相矛盾 她知道,宁暮生一定会报仇,只是需要一个判断力。 “老爷子……”眸光微垂,羽睫颤出一抹弧度,夏小书的声音清冷而幽冽:“我觉得,不管对您还是对我来说,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是谷中赢究竟如何做了什么事情……” 眼角斜睨,余光对上陆远。 “这位老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无需我们再仔细的问了吧?” 陆远看向魏老爷子:“老爷子……” 关于谷中赢的那些事情,他可以说。 但是……不想当着夏小书这么一个外人来说, 除非,是得到魏老爷子的同意。 夏小书倏然看向魏老爷子,而后者默默的点点头:“小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现如今,事情有点乱,陆远的解释,正好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何乐而不为呢? 陆远点头,后退一步,双手抱拳,鞠躬:“谷门主……在做事之前,曾经告知于我,也曾经征询过我的意见……不过那些事情,仅仅局限于门内的一些事情处理,至于大小姐的那些事……” 他看了一眼魏老爷子,缓缓低下头:“我知道老爷子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然气小姐不争气,可是心里对她还算是有父女之情的,并不想真的想要伤害她,因此,我就告诉谷门主,此事……点到即可!!” “点到即可?”魏老爷子的瞳孔缩了缩:“既然是点到即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那么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我和谷门主说的很清楚,不论如何,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切不可真的伤害到大小姐的性命,而据我所知,谷门主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并没有对小姐造成生命的伤害,小姐出事,完全是因为宁家侯爵府的那些人!” “……哈哈……” 陆远的话还没说完,夏小书就呵呵笑着打断。 陆远戛然收住话音,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她:“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我的话还说的不够清楚吗?是……宁暮生的母亲,确实不是死在你们神机门的手中,可是,她之所会死,完全就是因为你们!!” 不管是陆远还是魏老爷子,都是眼神闪躲,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她说的没有错:……事情变成这样,神机门……确实是脱不了干系!! “难道……不是你们神机门的纵容和从中破坏,才造成了最后的结果吗?!”夏小书挑唇冷笑:“如果不是你们暗中-出手,侯爵府的人怎么敢对神机门的大小姐,做那样的事情?就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才让侯爵府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将他们母子赶出去,才活活的逼死了宁暮生的阿娘……”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刽子手,手上都有血……都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夏小书指尖轻动,冲着陆远摆摆手。 “所以说,你……从现在开始,有什么事情,就说什么事情,不要夹杂着个人情绪,想要将自己给洗白了!” “夏姑娘,你这话……” “不论你说什么,事实都永远是事实……有人因为你们而死,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不了的事实,千万别把自己说的太无辜了!!” 是不是无辜,是不是该死,都自有审判他们的人! 现在也就是说点事实而已,自己洗白有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该死,不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夏小书的眸底淡出一丝嘲讽:“关于这个,咱们好像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吧?”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陆远不动声色的转身,面对着她:“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整件事情和我们家老爷子都没关系,如果姑娘有什么事情想要知道的话,只管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人家这么坦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夏小书也不客气:“我需要确切的证据,古门主出手的确切证据,也就是说……证明你们家老爷子彻底清白的证据!” 陆远犹豫了一下:“……物证没有,但是有人证!” 他上前一步,昂首挺胸:“我就是!!” “在我看来,老爷子您的所作所为,只能算是护主心切,如果没有确切的物证,我实在没办法相信,魏老爷子在这场游戏之中,是一个无辜的人!” “……你还想要怎么样?” “这要问老人家您了!” “这里是神机门,不管是人证,还是物证,一切都是由你们说了算,你们给我看的证据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陆远的瞳孔缩了缩,躬身:“好,姑娘稍候!” 看着他的快步离开的背影,夏小书挑了挑眉:“老爷子,下棋吗?” 魏老爷子忽然转头看着她:“……姑娘,还蛮有闲情逸致的!”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看到这位老人家,为了他的主子如此卖力,自然也就有了一点点的闲心!” 夏小书在桌边坐下,眸色悠闲。 “况且,既然是要为自己的主的洗白,那自然会找出十分有利的证据,我们等着就好!” 魏老爷子缓缓在她对面坐下:“……你刚才不还是说,无需再说这些没用的吗,因为……” “对于我来说,你们是不是无辜的,都是无所谓的,我需要的,是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当然,整个前提是……你们都是清白的!” 魏老爷子:“……” 这话听起来……怎么总感觉是自相矛盾?! 到底是要他们清白……还是不清白!? 魏老爷子令人拿出一个棋盘,两人对面而坐,一黑一白,默默的执棋落子,谁都不再说话。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陆远匆匆而来,他的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砰!” 木匣子落在棋盘上,打乱了两人的棋局。 “这是什么?”魏老爷子挥挥手,挥散了木匣子上扬起的灰尘:“你这是哪里来的?” “……门主的房间……” 第415章 我偷来的 魏老爷子和夏小书同时抬头看着他,眼神都有些不对。 “门主的房间?” “怎么来的!?” 陆远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老实的回答:“……偷来的!” 另外两个人看他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谷中赢好歹也是神机门的门主,他的房间,肯定是戒备森严,不是寻常人可以进去的。 就算是可以进去,也不见得能这么坦然地,从中弄出一个木匣子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木匣的上面落满灰尘,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了。 就在很一个东西,里面……还能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你偷这么个东西做什么?”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陆远没有回答,而是将木匣子推到夏小书面前:“姑娘不是想要确凿的证据吗?这就是证据,不知道姑娘可还满意!” “……证据?”夏小书瞄了一眼木匣子上面的小铜锁:“钥匙呢?” 陆远愣了一下:“……没有钥匙!” 夏小书黑眸幽幽的看着他,却是什么都没说。 陆远有些无语:“……就这么一个小木匣子而已,姑娘只要是动动手指,就能拧开了,难道……还需要钥匙?” 夏小书很是认真的凝眸:“……老人家这话有点意思啊,我是来这里做客的,不是做贼的!” 陆远汗:“……” 魏老爷子也是无语:“……” 这样的话,从夏小书的嘴巴里出来,听起来,怎么这么的别扭呢? 夏小书依旧认真脸:“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如果我是偷偷的进入你们神机门,那么,拿到这个黑匣子之后,我会毫不犹豫的将锁凝开,看看里面的内容,可惜啊……” 她悠哉哉的甩手坐好,眸色如水。 “不管你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来做客,既然是客人,就不能做那些做贼的事情,所以……” 指尖轻动,夏小书将木匣子又推给了陆远,以眼神示意。 “现在就要麻烦老人家你……动动手指了!!” 陆远简直无言以对:……说了这么多堂而皇之的理由,最终的结果,不就是想要他打开这把锁吗? 可最终,打开以后,里面的东西还是要交给她,那这和谁打开的木匣子,还有什么意义吗? “陆远,给夏姑娘打开!”魏老爷子也想看看这木匣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陆远无奈的接受了指令,手指捏住锁扣,略微的用力,“咔嚓”一声,扭断了小铜锁。 三个人的目光立即落在木匣子上,静静等候着里面的最终结果。 盒盖打开,一堆泛着陈旧颜色的纸张,落入大家的眼中。 “这是什么?” “信?”夏小书遽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陆远:“应该就是那位……古门主的信吧?” “是!” “……难道……信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宁暮生的?” “……我不是很清楚!” “当时,我也是在无意之间,看到他将这个木匣子藏起来,就猜测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很神秘,后来有一次,我……又是在无意间想起了这件事情,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就偷偷了的溜进了他的房间,找到了这个木匣子,不过,那一次,我还是没有打开它,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信件,而且是证据?”不用夏小书质疑,魏老爷子率先表示了怀疑。 陆远的这个解释,就算是哄傻子,傻的都未必相信。 如果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又怎么能够确定,这里面的东西,能够证明魏老爷子的清白?? 摆明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解释越黑。 陆远咬牙:“……其实之所以有第二次,是因为我当时在跟踪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谷门主的心腹手下,我见到他跟一个陌生人神神秘秘的偷偷会面,在他回来之后,就将一封信交给了门主,而古门主将那封信,就藏在了这个木匣子里……” 夏小书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臂,歪着坐在那里,似笑非笑。 而魏老爷子也是眼神咄咄的看着他,神色明显不对。 陆远讪讪:“……我当时对那个人很好奇,想要查清楚他的身份,所以就暗中跟踪着他……后来,我是亲眼看到那个家伙回到了……” 顿了一下,他看向夏小书,口齿不清。 “侯爵府……” 夏小书夸张的将手放到耳朵边上:“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我没有听明白……” 陆远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你没有听错,就是宁家的侯爵府,也就是……大小姐的……家!” 魏老爷子的眉头顿时沉了些:“……那是什么时候?大小姐出事之前,还是出事之后?” “出事之前!” “那个时候,我怕被大小姐发现行踪,所以……就偷偷的回来了,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夏小书打断他的话:“那封信是给谁的?” “……不清楚,不过……我猜不是大小姐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那个时候,大小姐已经捉襟见肘,有些困难了,我想……如果真的是古门主出手相助的话,那就不是偷偷的写信,让人偷偷的送进去,而是他亲自出面,为大小姐撑腰,而且那个时候……” 陆远偷偷的看了一眼魏老爷子,叫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有继续。 魏老爷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那个时候……就是我下了命令,不许这样人接近她的时候?” “……是!”陆远低头,悄然看了一眼夏小书:“夏姑娘,当时老爷子爷给我的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许帮助大小姐,哪怕是她出言求救,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出手相助……” 魏老爷子的瞳孔缩了缩,唇角颤抖,却是什么都没说。 陆远低低的一声叹息:“而老爷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其实……他的本意,不过就是想要大小姐回头,让她知道自己当初嫁错了人……” 第416章 说的好有道理 夏小书的心沉了些。 虽然魏老爷子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家族荣誉,不允许有人对女儿伸出援手,可是……在他的骨子里,或许对女儿……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疼惜的。 只是,那个所谓的名声和家族,让他背负了太多的道义,而舍弃了人类最基本的亲情。 可惜呀,他们都是大男子主义。 都觉得一个女人累了,倦了,过不下去了,就会找人倚靠,找个安稳的靠山。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女人的高傲和自尊。 尤其是宁暮生的阿娘! 她是一个有尊严和自我的女人! 这种女人,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在那种水声火热的绝望之下,她选择了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就这么的一个倔强的女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困境,成为任何人为的笑柄和筹码。 因此,她宁可带着儿子远离候爵府,远离神机门,宁可自己一个人悲惨的离开这个世界,也绝对不要回头去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甚至于,她都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去过寄人篱下的悲惨生活。 纵然宁暮生的童年很苦,可是却也养成了他桀骜不驯,清高孤冷的性格。 如果是寄人篱下,绝对养不成这样的气质。 或许,这也是他阿娘所希望的吧!! “可惜啊,你们都理解错了其中的意思,宁暮生的母亲,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而那些依靠摇尾乞怜,获得富贵生活的人,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好下场,她不希望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让儿子过上那样的人生!” “……你什么意思啊?”陆远从她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意思是说,我们家大小姐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她……” 瞄了一眼魏老爷子,他说的有些磕磕巴巴。 “不是我家小姐咎由自取……自找的?” “准确来说,是她自己的选择,更为恰当一些!” “……” “虽然我与她没有见过,也对她的事情不甚了解,但是,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了解她的秉性,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成为儿子的楷模,才是最要紧的……” 夏小书垂眸,幽幽的一声叹息。 “所以说,不管魏老爷子你当初做的是什么决定,是要帮助她,还是要毁了她,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她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帮助,也一定你不会任由你宰割,并且由着你的威胁,去过你想要的人生……” 宁暮生的母亲……她的人生,只属于她自己。 “所以,她才随着自己的性子,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是说我那个女儿,她……”魏老爷子的眼睛,忽然湿润了许多:“她最终那样的结果……”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夏小书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会死于非命,而且还是不得好死的那一种! 但是,她坦然接受了!! 因为……她要让自己的死,成为儿子上进的筹码! 一个只靠自己,不靠任何人而活的人生筹码!! 夏小书轻轻的一声叹息:“说实话,虽然我很敬佩她的选择,但是,我很不喜欢她的选择,一个人,既然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和理由,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死呢?” 魏老爷子的身子忽然佝偻了许多:“……你是说,就算我当年选择了帮她,她也不会……不会要我的帮助?” 夏小书悠然凝眸:……对于魏老爷子来说,这个答案,或许是最让他宽慰的结果。 因为她的女儿,早在一开始,就已经选定了死亡之路。 不管他当年做出的是什么选择,几乎都不会改变。 所以说,谢淑欣这个答案,会让他内疚的心,稍微说的好那么一点。 “其实老爷子你不需要太过于自责,因为你当初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对她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她还是会逃离,逃离曾经熟悉的每一个人,远离曾经的世界,远离你们!” “……可是她却死了,用你的话说……是她自己选择的死亡!” “是啊,所以我才说,代价有点大!!不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应该以生命为代价!!比起自立自强来,宁暮生更需要的……是一个母亲的陪伴!!” 在这一点上,夏小书没有谴责宁暮生母亲的资格。 因为,她不是她,不知道当初的她,究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逼着她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眸光微垂,她看着盒子里的信笺:“这些信……不会是你们家那位谷门主,和我家公子娘亲之间的……书信往来吧?” “姑娘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陆远以目光示意。 夏小书浅笑:“干嘛要我动手?你们又不是不认识字。” 陆远后退一步:“……我毕竟是神机门的人!” 夏小书立即白眼:“……你偷你们神机门门主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神机门的人?” “……姑娘,话不能这么说!”陆远很是认真的低头:“偷东西,那是为了证明老爷子的清白,毕竟他才是我真正的主人,如今主人清白已经可以证明,我就不可以再做出背叛神机门的事情!” 夏小书:……呵呵了!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反正都是要看的,她亲自打开,第一个看到,也无可厚非。 只是…… “你那么坚持让我亲自打开,该不会……是在上面下了什么药吧。” 夏小书还真的歪着头,仔细看了一眼木匣子,眸光上挑,带有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挑衅的看向陆远。 “老人家,是不是我现在脾气比较好,你们都觉得……我可以被任意欺负?” 魏老爷子顿时皱了皱眉头:“你可以被欺负吗?不觉得……” 瞄了一眼木匣子,他呵呵一笑。 “我想,就算是上面的毒,也对你没有什么作用吧?” 第417章 劝你不要看 陆远立即看向他:“老爷子……” 魏老爷子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人家姑娘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也给你留住了颜面,咱们要是再不识好歹,可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夏小书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就表明她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看透木匣子上面有毒。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人家既然可以猜的出来,且都那样说了,何必还要继续下去?! 到时候,事情弄僵了,弄的双方都下不来台,有什么意思?! 要是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不管对他,还是陆远,都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夏小书莞尔勾唇,侧眸看着两人,眼睛眨也不眨,左手确实捏起了一封信笺,虚空一抖。 隐约间,有肉眼可见的粉尘洒落下来。 陆远和魏老爷子同时捂住嘴巴,各自后撤。 “姑娘……” “你……” 既然知道这些信件上,被人做了手脚,可是夏小书的所作所为,就像是没有那么一回事似的,就那样直接的打开了信件。 而且在打开之前,还那样的抖了一抖,好像生怕上面的毒--粉,飞溅不出来一样。 他们主仆两个犹如躲避瘟疫似的,纷纷往后面退,而夏小书呢…… 她的眼睛一直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主仆二人,慢悠悠的,一点点的打开了信件。 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毒--粉就飘散在自己四周。 “你……”魏老爷子再次后退:“你……你不是明知道上面有毒??难道……你不怕毒?” 夏小书垂眸:“我是人,又不是神仙,也是肉--体凡胎,会生病,会死……见到毒,怎么会不害怕?!” 魏老爷子眨了眨眼睛:“……” 他口中所谓的害怕,就是这么一个……做派!? 夏小书迅速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内容,眼中的玩笑之意,渐渐消退,缓缓抬头,看向魏老爷子。 她眼神……让魏老爷子和陆远都很不舒服。 “怎么了?” “信上都写了什么?” 夏小书没有回答,而是另外取出一封再次打开。 魏老爷子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去抓那封信。 “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夏小书的声音倏地传来。 魏老爷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没有再抓下去:“怎么了?” 夏小书将看过的信笺再次放下,不急不火的打开第三封:“我这是为你好!”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老爷子没有听说过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陆远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连忙凑过来:“姑娘,这信……” 魏老爷子忽然抬手,打断他的话,也缓缓的将手收了回去。 “姑娘既然让我们不看,那就是不想让我们插手……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插手,只是,不知道可否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夏小书没有回答,而是在连续的看了几封信之后,又翻看了一下其他没有打开的信件,将看过的信笺重新放了回去。 “现在不需要,但是不保证将来不会……难道说,老爷子愿意出手帮我?” “我既然如此说,自然也会如此做!” “为什么?” “真相!” 夏小书倏地抬眸,眼中有着明显的嘲讽之色:“老爷子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您是清白的……” “你知道我说的真相,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有口有手右脚,想要知道什么真相,只管到前面亲自去问一下你们的古门主,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何必还要从我这里知道所谓的真相?!” “我不信他!” “是吗?”夏小书笑了:“那老爷子就信我这个外人?” “事到如今,由不得我不信!” “好吧,我答应你!”夏小书将木匣子收好:“等我找到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了前因后果,我一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缓然起身,微微拱手行礼。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就是告辞!” 魏老爷子没有回回答,而是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陆远眉头紧皱:“我怎么感觉……这个夏姑娘有点不对头?那盒子里面的信件,还能写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看?” 魏老爷子的瞳孔缩了缩:“她是不想消息就此泄露下去!” “……什么?” “那里面是事情真相,肯定记载了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而一旦我们看了,可能就会从我们这边泄露出消息……” “怎么可能,我们……”陆远忽然收声,若有所思的看向魏老爷子:“她是在怀疑……我?” “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老爷子,我那是……” “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对我来说,那都是在保护我,是为我好,可是对她来说……不一样!!因为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伤害过宁暮生,所以她不想要你知道这里面的内容……” 魏老爷子再次叹息,看着夏小书的背影,眼神更深了几分。 “她说的没有错……这既然是为了宁暮生,也为了我们……”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不论如何发展,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等着吧,神机门……只怕是有风雨飘摇了!” “……老爷子的意思是说……”陆远的呼吸顿了一下:“……小主人是要……回来了??” “夏小书是谁?”魏老爷子忽然毫无预兆的问了这个问题。 陆远愣一下神后,还是老实回答:“自然……是小主人的左膀右臂,是他的坚强后盾,也算是……” “她是他的女人!!” “……” “自己的女人都已经派遣到这里来了,你说……他还会远吗?” “……” “既然他要来,只怕……之前的事情是要做一个了断了!”魏老爷子的眼底沁出一抹异样的光芒:“希望他不要和他娘一样,心慈手软,那样……只会让他自己陷入被动!!” 成大事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慈手软,感情太多。 情感多了,羁绊就多,所要担心忌惮的也就多了,做事自然畏首畏尾,缩手缩脚。 第418章 当我是瞎的?松开 陆远却是摇摇头:“我觉得,老爷的这个担心,是多余……”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希望吧……” “只要在感情上控制的好,那他就可以做到所向披靡!” “那你觉得,他在感情上控制的好吗?” “我感觉挺好,要不然,这位夏姑娘也不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希望他只是逢场作戏,而不是真的进入感情!” 听说夏小书一回来就去了摄政王府,宁暮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她去了摄政王府?” “是,一回来就直接去了那边,说是让主子您也过去!” “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要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去摄政王府,还让您过去商议事情!” “大暖呢?让他来回话!” 玛格嘟囔着,低头:“大暖……据说还没回来呢!” 宁暮生穿衣的动作顿了下:“怎么说?” “我听传话的人说,只见到夏姑娘一个人……而大暖他们还在路上……” “这么说,是真的没有回家了?”宁暮生抓过外衣大氅:“算算时间,应该是从神机门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这里!!” 他的眼睛眯了眯。 能让夏小书做出这种选择的,只能说明事情很重要,所以他才马不停蹄的率先回来。 “准备快马,去摄政王府!” 冬雪融化,路上积雪化成水后又结了冰。 宁暮生几乎是快马驰骋,飞跃过冰面,快马加鞭的去往摄政王府。 见到他们,门房立明立即上前,接过缰绳:“王爷和夏姑娘正在东暖阁,请暮三爷您直接过去就好!” 去往东暖阁的路上,宁暮生注意到四处都是暗哨,而且明面上巡逻的侍卫,也比平常都多了两倍。 东暖阁前,阿铮正抱剑而立,见到他,立即开门通报:“暮三爷来了!” 宁暮生一进门,就见到了起身的夏小书,没等她站好,立即上去,将她一把有力抱在怀中。 “为什么那么不听话?” 夏小书:“……” “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只管回去,回家去见你的哥哥嫂嫂,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过问的吗?为什么还要去神机门,而且还是瞒着我?” 夏小书被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先放开我,勒死我了……” 宁暮生抬眸,看着正转过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定着火塘的平泽。 “还有……你为什么一回来就见他?” 平泽本来正往火塘里塞木炭,听完这句话,立即转个头,很是严肃的举起右手:“天地良心,我必须声明一下,你家娘子回来不是见我,而是因为我们在路上先遇到,顺势说了个话,然后就觉得……这件事情到我家来说,比较合适!” 摄政王的求生欲很强! 首先一句话,挑明了夏小书是身份:你家娘子! 再次,很是严肃解释,自己和夏小书并不是率先幽会,而是偶然遇到,又聊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才一起回到了摄政王府。 对于自己的女人和朋友,宁暮生还是相信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紧张解释?” “唉,这有些事情,就必须解释清楚,夏姑娘是我的朋友不错,可你更是我的兄弟,这兄弟之妻……绝对不可欺……” 瞄了一眼夏小书和宁暮生,平泽转过头,眼神有些酸。 “看看你们俩现在这样子,我就是想去欺,也得有机会去欺呀……乔乔你们之间,能插的进去第三个人吗?抱的这么紧,当我是瞎的?!!松开松开,快点松开,抓紧时间说正事,人一会就来了……” 宁暮生这才松开夏小书,却是勾着他的手指,在火塘边坐下:“究竟发生什么样的情,让你一回来就来见他,连招呼都不和我打?” “都说了见我比较合适,你怎么还这么酸?”平泽用脚踢了踢脚边的盒子:“这里面有点东西,你自己看一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宁暮生不以为意的取过来,可是没等打开,眼神已经微微变:“这是神机门……那个谷中赢的东西?” 平泽立即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这么明显的标记,只有谷中赢那个家伙才做的出来!” 宁暮生敲打着木匣子上的一个标记,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他这个人,嚣张,狂背,不可一世,不管做什么事情或者是用什么东西,都在时时刻刻的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是他的身份标记?”平泽凑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只……鹰?” “他的志向,据说就是像鹰一样遨游天空,自由自在,俯瞰众生,又没有人可以约束的了他……” “谁说没有?”夏小书做了一个搭箭拉弓的动作,有些调皮的瞄向平泽:“对付这种东西,有时候只需有一箭……biub……一切就解决了!” 平泽往一边挪了挪:“你要biu就biu他,你biu我做什么……” “又不是真的要射你,你怕什么?” “这样东西,多不吉利呀……” “又不是真的,你要吉利做什么?” “既然你都说了不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瞄准你男人,你瞄我干什么?” 夏小书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给出了答案:“……我家男人……万一真的不吉利呢?是吧?” 平泽:“……” 宁暮生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依次将几封信打开,仔细的看了一下。 越是看到后来,越是皱紧了眉头:“我怎么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夏小书依旧做着拉弓的动作,瞄向平泽:“哪里不对了?” “看这些信的字迹,完全就是一个人的自己……工整,规矩,甚至于连一撇一捺,自己的大小都一模一样,就像是印刷出来似的,可是看信的内容……却不像是一个人写信的语气!” “看来你也发现了,”平泽配合着夏小书,一边躲避着莫须有的箭,一边开心的笑着:“在回城的路上,我和夏姑娘遇到后,她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当时我的脑海里就蹦出了一个人……” 第419章 朋友打赌,重在参与 宁暮生瞳孔一缩:“贵手……姚俊贵!!” “对,就是此人!这个家伙写出来的字,那一笔一划,绝对工整无比,他甚至于闭着眼睛,都可以写出一模一样,不带有分毫差别的字……可惜呀,没有文才,至今,也只是一个寻常的誊写文书!” 平泽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想到了这个人,也就立即让人去将姚俊贵带回来。 “算算时间,估计快到了,夏姑娘……” 夏小书收了书信,走到屏风后。 不多时,阿铮快步进来:“王爷,暮三爷,姚俊贵带到了!” 宁暮生眸色沉了些:“有人看见吗?” “回暮三爷的话,王爷和夏姑娘交代过,避人耳目……所以我们让人布下了几个疑阵,分别在暗中带走了几名文书,所以就算有人查出来,也不会知道咱们需要的究竟是哪个!” “那就好!”宁暮生挥挥手,歪坐在火塘边:“那些信你都看了?” “差不多吧!” “从语气里,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有一些!” “看来,咱们俩猜的……又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啊,每次都这样,打赌都没什么意思!”平泽叹息着,从袖子里逃出一锭金块:“所以说,这一次咱们小赌怡情,就来上十两,如何?” 宁暮生从袖子里掏出十两金块,放在桌上:“成交!” 夏小书好奇的从屏风后歪出脑袋:“你们两个人在干嘛?”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家伙竟然还会打赌。 “没什么,咱们的摄政王大人,就是想和我赌一下,这些信……究竟是几个人所写?” 宁暮生不急不缓的用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数字,有些挑衅的看向平泽。 “老七……” 平泽甩了甩袖子,斜睨他一眼:“我看信的时间可比你长,里面的每一行每一句,我都仔细斟酌过,这一次,你想赢我……有点儿难!” 夏小书补刀:“听这意思,王爷是经常输啊,王爷,好奇的八卦一下,你和宁暮生打赌,赢过几次啊?” 平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一些:“朋友之间的打赌,输赢是其次,重要的是……重在参与!!都说了小赌怡情,既然只是怡情,那有何必要在乎输赢……” 想到了什么,斜睨着宁暮生。 “本王也可不像是有些人,把友情看的比金钱还淡……每一次都要占上风,赢了一点点的碎银钱……没出息,重钱轻友!” 夏小书恍然:“……看这样子,王爷赢的次数……有点凄惨呀!” “你……”平泽气结:“都说了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本王在乎的是这点赢钱吗?本王在乎的,是与朋友一起快乐……不像某些人,只要一开赌,那就什么都忘,哪里还有朋友,只有那点赌钱了!” 这么明显的吐槽,傻子都听出来,是在吐槽宁暮生。 只有宁暮生,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似的:“是啊,咱们向来都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所以这输赢什么的,也就无关紧要了,谁还记得输几次,赢几次,对吧,老七?” 平泽咬牙,嘀咕:“那敢情……敢情每次赢钱的都是你,输的都是本王,你当然无关紧要了……” 宁暮生像是没有听到,找了个差盖,将自己写的数字盖起来。 平泽立即不爽:“你干嘛?好像我会偷看你的字似的……” “你要是不偷看,那刚才伸着脖子,用眼光瞟什么呢?” 宁暮生抬眸,以眼神询问:“王爷,您刚才不是说,看信的时间比我长,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决策了吗,干嘛还要看我写的是多少?” “本王是怕你输的太惨!” 平泽什么都没看到,还被人家给抓了个现,心中更不爽了。 用手挡着,写下自己的数字,然后也用茶盖盖住。 “来人,请他上来!” 姚俊贵几乎是被阿铮拎着衣领,“请”到房间的! 在进入房间后,他连头都没敢抬,瑟缩着蜷在那里,直到阿铮踢了他一脚,这才回过魂来似的,连忙叩头。 “下官姚俊贵……见过摄政王,见过暮三爷!” 宁暮生歪着,没有理会,平泽则是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下官不知,还请王爷明示!” “听说你写了一手好字!” “……不敢,王爷谬赞……” “本王也不是在夸你,就是觉得有点好奇,他们都说你写出来的字好看,好看的不得了……甚至于是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一手漂亮的字,是不是真的?” 姚俊贵眼睛乱转:他这点本事,整个京都的人几乎都知道。 摄政王怎么就这么突然的想到了他这点本事?! 难道是……因为他写了一手好字,所以才想要启用他?! 如果能因此跟在摄政王的身边,那倒是飞黄腾达的一条捷径啊。 当下,再次叩头:“蒙眼写字这点事情,虽然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夸张,但是下官也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可以保证,即使这样,所写字的大小也都一样,甚至于每一个字的横竖撇捺,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变化……” “是吗?”宁暮生呵呵一笑,话音中满是嘲讽和怀疑:“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是不信的……王爷,我劝你也不要相信!” “相不相信的,咱们可以眼见为实,只要他能闭着眼睛,写出我们想要写的字,岂不是就可以证实,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平泽悠哉的挥挥手,阿铮立即让人送来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姚俊贵,本王是知道的,别人都叫你贵手,那是因为你写的字,贵气好看,天下无二……是不是这样?” “是,叫贵手不假,但不敢称之为贵气好看……”姚俊贵大喜,没料到摄政王竟然会如此夸赞自己:“那些只是下官一点点小小的伎俩,怎么能入得了王爷您的眼,不过就是混饭吃的一点小手段罢了,不过……下官可以保证,不管是谁,都无法模仿下官的字,论起天下无二这个说法,下官虽然羞愧,可还是能担当一二的……” 第420章 你可别玩火 “是吗?”平泽呵呵笑,转眸宁暮生:“三郎,你看,人家姚贵手都这样说了,咱们是不是也亲眼看一看,他写的字,究竟值不值得……一字千金?” “呵呵……” 宁暮生依旧冷兮兮的笑着,倦怠而风轻。 “他所写的那些字,不过就是经常誊抄的书卷,熟能生巧,久而久之的,自然能练出一些好字来,没什么稀奇的……” “那三郎,你的意思是?” “简单,我这里有一个人,让她读一段话,如果这家伙能准确地写出这段话,并且把字写得漂亮,那我就相信他!” “是吗?”平泽沉眸:“姚俊贵,你觉得呢?” “……可以,当然可以!”姚俊贵笑呵呵的答应着。 不过就是写几个字而已,对方说什么,他便写什么,这和那个誊抄书卷能有什么区别? 难道,就只会写书卷上那几个字吗? 简直就是笑话! 都说这位暮三爷为人奸诈阴狠,如今看来,简直就是夸大其词,徒有虚名而已。 “这么说来,咱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平泽心情大好,打了一个响指:“既然如此,阿铮,你这一边好生伺候着!” “是!” 阿铮冷着脸,将笔墨纸砚等东西放到姚俊贵的面前,亲自研墨。 姚俊贵铺开纸张,毛笔蘸满浓墨:“只是……不知道是王爷还是暮三爷……” “是我!”夏小书的声音在屏风后传来:“我需要你将我所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记录下来,若是有半点差错的话……阿铮!” “砰!” 阿铮的剑落在桌上,眼神不友好:“姑娘的话,你可得听清楚了?” 姚俊贵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之前心情的愉悦荡然无存:“是……听清楚了,明白了!” “吾友,见字如面,许久未见,不知你可安好……” 姚俊贵静了一下心,按照夏小书的话,将字一字不落的全都写下来。 阿铮不动声色的冲着宁暮生和平泽点点头,示意姚俊贵目前的字,看样子,还在状态,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什么变化。 夏小书所说的话,不过就是一般朋友之间的书信往来,并没有什么特殊。 姚俊贵一边写着,一边心中惊奇:他还以为,要写一段书或者是别的什么,没想到,竟然是信件这样的方式。 难道……是这位姑娘是要给情郎写信,又怕自己的字不好而影响自己的形象,所以才让他来替代?? 心中正胡思乱想着,夏小书的话语突然变了意思。 “君所交代之事,一切尽已完成,野子母子俱是被驱逐,下一步行动还要等君来具体定夺,切记!人,方可灯灭,一切力求完美结局……” 姚俊贵越写,眉头也越是皱了起来。 说实话,这些话……好像有些耳熟,他似乎曾经写过。 只是在什么时候写过,他好像又不记得了,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 “姚贵手,只管写你的字……管好自己的眼睛,可不是什么样的姑娘,都是你可以看的!”平泽慢悠悠的笑着,可是话音之中全是威胁。 “是!”姚俊贵不敢再放肆,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 “或许,这位姚贵手觉得刚才的那些话,有些耳熟……”夏小书的笑声在屏风后面传来:“没关系,这种事情,写着写着,就能记起来了,咱们继续吧……” 她说的话在姚俊贵听来有些诡异,心中那种不祥的感觉越发明显。 随着夏小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再看着自己笔下所写的字,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浓。 到最后,姚俊贵终于确定,夏小书所说的这些话,自己真的写过。 而且,他的回忆一点点的充斥在脑海,握着毛笔的手,不由自主的也颤抖起来。 “干嘛!?”阿铮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犹如铁钳,用力的一握:“你的手干嘛抖成这样?” “如果写累了的话,咱们可以歇一歇!” 姚俊贵的毛笔“啪”的一声掉落在纸上,吓得他连忙跪在地上:“王爷,是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不过是弄脏了一张纸而已,说什么该死不该死的没关系,咱们可以重新开始!” 平泽挥挥手,越发的云淡风轻。 “来人,给姚贵手重新换上笔墨,只是,还要劳烦夏姑娘,也要重新再念一遍了……” “王爷说笑啦,姚贵手想必对这封信的内容……不是很陌生,既然如此的话,就按照他的记忆,重新再写一封就可,又何必麻烦本姑娘再念一次?姚贵手,你说呢??” 姚俊贵此事哪里还敢答应,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浑身抖动:“姑娘……姑娘说笑了,我是第一次听到这封信,又如何能记得住,还请姑娘……劳烦姑娘再念一次,下官再写一封……” “第一次听说?那可就奇怪了……刚才你不是说,你的字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吗?那为什么本姑娘可以看到……一封与你所写的字,一模一样的信?” 夏小书从屏风后转出来,指尖捏着一封信,轻轻的摔在姚俊贵的脸上。 “难道你是要告诉我,这封信上面的字……不是你所写吗?” 信笺飘飘扬扬的落在地上。 姚俊贵一看,立即大叫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它,它……它怎么……” 宁暮生的眸底瞬然淡出一抹煞意,缓缓起身:“你就是想要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们这里,就直接问出来……会有答案的!” 姚俊贵遽然闭上嘴巴,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眼珠子乱转。 夏小书在他身边站住,微微顷身,勾唇笑:“姚贵手,在你回答暮三爷的这个问题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好心的提醒你一下,暮三爷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他的脾气怎么样,你也应该明白,所以……在他警告了你之后,你想必也知道,应该要怎么回答了!” 她的手突然落在他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吓的姚俊贵浑身直颤。 “最后一次警告……你可别玩火!!” 第421章 不只一个人 “是,是……”姚俊贵脸色苍白,磕磕巴巴的答应着,一双眼睛却怎么也不敢看夏小书:“我知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了,那还等什么,难道还要等着暮三爷再次问你一遍吗?” 夏小书嫣然垂眸,不急不缓的从地上捡起那张信笺。 “我想你的心中应该很清楚,类似于这样的信件还有很多,那么……你要不要猜一下,那些信件现在在什么地方?” “……”姚俊贵忽然抬头,眼神惊骇的看着她,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你说……其他的信,是在别人的手上,还是在……我们的手上?!” 夏小书将信笺展开,一点点的在姚俊贵面前铺平。 “或许,你还会告诉我们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房间里刹那的沉寂,姚俊贵却有种过了几生几世般的冗长。 在这三个人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死了几次了。 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他低下头,看着信,感觉舌头都打着圈儿。 “这个……不是我写的?” “你说什么?”夏小书的笑声幽然而来:“姚贵手,我说过了,你活命的机会不多,可不要浪费了哦……” 姚俊贵浑身一颤,连忙抬头:“不不不……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这信不是我写的,是……不是,这信不是我写的,也不是……” “不急,慢慢说!”宁暮生在他面前站定:“你虽然只有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却是有慢慢说的时间,所以说,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整理好了,再慢慢的说出来,只是……要小心措辞,不要抱任何侥幸的心理,觉得我们听不出来你是的撒谎!” “这种愚蠢的事,我想姚贵手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是不会干的,对吧?姚贵手?” 夏小书轻轻躬身,冲着姚俊贵轻轻的眨了眨眼眸,娇俏可爱。 “因为我们三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不管是论身份还是论心机,都可以将他碾压……” “是,是,姑娘说的是……”姚俊贵连忙点头答应着。 夏小书莞尔:“你看,我就说,姚贵手是个聪明人,他心中清楚的很……他只是一个人在说,而我们是三个人在听,所以说,这是真话还是谎话,总有一个人能听得出来,这可是一对三的赌局我……我想,像姚贵手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是不会干……也是不敢干的!对吧?” 这么赤果果的威胁,姚俊鬼哪里还敢不答应,当下连忙点头:“是,姑娘说的是,不官……” 他突然挺直了后背,右手高高举起,越过头顶,对天发誓。 “下官在此发誓……下官所说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下官可以用……用下官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来发誓,下官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字字属实,绝无谎言……要不然,就让我一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毒誓,堪称赌绝户,绝对是绝命誓言之中最毒辣的一种。 看样子,姚俊贵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这些话来,来换自己的一线生机了! 夏小书莞尔笑,粲眸明媚:“既然姚贵手发了这样的毒誓,那本姑娘是绝对相信的,因为我知道,有些誓言一旦违背,就会意识到……什么叫悔不当初!” “不敢不敢,下官既然是这样发毒誓,就说明下官是问心无愧的,绝对不敢……撒谎!”姚俊贵浑身瑟瑟发抖,冷汗直冒。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说什么谎话? “我,我当初……当初是有人找到了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给了我很多很多的银子,说是让我帮助给人写信,然后就把我带到了一个地方……” “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蒙着眼睛带走的!”姚俊贵眼神闪烁,仔细回忆着:“我只记得当初上了一辆马车,在马车里速度不算很快,但是……也走了有一个时辰左右……” “是在闹市还是在郊区?”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说话,乱哄哄的,后来就没有人说话了……再后来,我就被人带到了一个宅子里,可直到进了屋子,要写字的时候,我才得以睁开眼睛!” 他不只是没有看到路,甚至于也没有见到什么人。 “当时有人告诉我说,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才能睁开,让我闭眼的时候,就得立即闭眼,要不然,就杀了我灭口,我当时哪里敢不从啊,所以……就听从人家的吩咐了。” 自始至终,姚俊贵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就有笔墨和纸张,然后,就有人就和姑娘一样,隔着屏风说,她说什么,我就写什么,写完之后,交给她过目,她满意了,我就离开了,后来,那个人陆陆续续又找了我几次,可我都没有见过那个人……” 想到了什么,他立即补充。 “我说的没有见过那个人,指的是带我进去的那个引路的人,并不是说话的人……” 宁暮生冷然一笑:“我们知道,那些说着话,让你写信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对吧?” “……是,暮三爷都知道?”姚贵手的脸色有些怪:“开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什么……总觉得人家给我钱,让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呗,可是后来写着写着,我就发现不对劲,这些人让我写的回信,说的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说的不是一件事情,那就对了。 因为那些信件所写的内容,也不是一回事。 夏小书在他对面坐下,捏过信笺:“我们知道,让你写信的人不是同一个,你现在只需告诉我们,说话之人的声音特点,年纪,甚至还有口音或者是说话的习惯等等……” 姚俊贵皱了一下眉头:“……这个?” 宁暮生杀意瞬出:“怎么你不愿意?” 姚俊贵连忙叩头:“暮三爷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脑袋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了,哪里还敢说什么不答应?! 第422章 不男不女的声音 他现在巴不得人家让他做点事情,好证明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 “我是在想着……姑娘刚才所说的话,让我写信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不过,其中女人好像也只有一个,但又不像是只有一个……”姚俊贵说的犹豫不决。 “男人女人的话,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夏小书刚怼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蓦然转头看了一眼宁暮生,很有默契的点点头。 “好吧,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把你自己最真实的感觉说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们自有判断……” “姑娘,真不是我敷衍你,而是确实如此,其中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个女人,而且,年纪应该是比较大的那一种,只是……她的声音很温柔,声线很柔和,应该是保养的很好的那一种嗓音!” 皱了皱眉头,姚俊贵仔细回忆。 “至于另外一个声音呢,说他像男人吧,好像不是男人,说是像女人吧,似乎又不是女人,总之,我觉得难以分辨那个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其实这就是一种直觉,他也说不上来究竟为什么。 “可能……那就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吧……” 话音未落…… “太监!”平泽点出了一个关键词:“这个世界上,像男人又像女人声音的,只有宫里的太监!”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姚俊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王爷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说话的声调,真的很像公公,男不男,女不女的那一种……” 说到后来,他的脸色更不对了。 如果这件事情涉及到公公,那就只能是宫里面的。 可要是涉及到宫里面,那就是和皇权,皇子,王爷等等有关系。 他现在这么说出来,和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汗流浃背,眼睛小心的瞟想摄政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平泽乎是不为所动:“说呀,除了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公公,还有一个女人之外,其他的,你还有什么记住的?” “……没,没什么了……”姚俊贵冷汗直冒:“就是……他们的口音听起来,都像是京都本地人的,没有外面的人……” “都是本地人吗?” “听口音……都是京都的,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事关重大,姚俊贵也不敢随口胡咧咧,只能实事求是,将自己知道的和猜测的说出来。 “嗯,这些人还算可以,事成之后,该给我的赏钱一分都没少,只是叮嘱我,不要将消息泄露出去……” 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一次,如果不是见到王爷和暮三爷,我肯定也是不会说的,我这个人还是有一定原则的……” “去找你的那个人呢,你终归是有点印象的吧?”夏小书敲了敲桌子:“你把那个人的模样画出来……” “哎呦姑娘,您这可是要难为死我了,我连字都不会写,更不要画人了,这笔……您就算是给我,我也画不出来……” “那好,你说我来画!”夏小书并没有为难他展开纸张:“你只需要将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告诉我,每一个细节都要实事求是……” “……是……” 姚俊贵心说,我就算告诉你那人长的什么模样,你也不见得就能画的出来呀。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技能? 但是事到如今,事情由不得他选择,只能将自己有印象的那个人的模样,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而夏小书只用炭笔,一点一点的勾勒出那个人的模样,并且按照姚俊贵说法,仔仔细细修改了好多次,这才画出了一张人物素描。 但是平泽和宁暮生不得不承认,夏小书所画的这幅画像,不管是从人物的神态还是眼神上,都非常的有辨识度。 “宁云……” “是他!?” “……” 夏小书侧眸:“看样子,你们都认知他了!” 宁暮生冷笑:“是我四弟!” “哇哦!”夏小书挑眉,却再也没有其他的话。 宁暮生垂目笑:“你就这反应?” “要不然呢?”夏小书叹息:“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你兄弟,这生杀予夺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决定的好!”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 “……什么?” “我已经出来这么多年了,却没怎么名正言顺的回去过,更没有带着自己的女人回去过!不如这一次……” 宁暮生幽然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烛光。 “那就趁着过节了,我们一起回家……祭祖,顺便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 “家人?”平泽喝了一口茶,看着画像:“看来咱们的三郎……对家人的评价还挺高啊!” —— “你说什么?” 金太夫人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捏着玉簪的手指不时的抽搐一下。 “你在哪听说的这个消息?” “母亲,外面都是这样的传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宁暮生要回家祭祖,而且是带着那个夏小书,说什么……名正言顺!” 宁刚脸色铁青,气的胡子都在颤。 “你说,他和那个夏小书,连媒妁之言都没有,更没有什么三媒六聘,更连婚约都没确定下来,哪里来的名正言顺?竟然还好意思带回家来祭祖,还故意放出风声来……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给我们宁家抹黑吗?” 他的在那里发泄着自己的怨言,并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脸色也很不对。 “就他这样的,如果真的把那个野女人带回来,岂不是又要让我们宁家的祖宗,在九泉之下不安宁吗?这个宁暮生……和他的母亲一样,不知廉耻,毫无道德羞耻心,还有那个女人,没有爹娘管教,又是乡野村姑,终究没有礼数道德,一个姑娘家家的,竟然好意思……母亲??” 说了大半天,他终于发现母亲的神色不对。 “母亲,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对狗男女,没有资格进宁家的祠堂?” 第423章 他们是铁三角 金太夫人缓缓摆摆手,眼神闪烁着,想要说什么,却是嘴角抽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母亲,您别激动,你先坐下来……”宁刚连忙上前搀扶住母亲的手臂,扶着她缓缓坐下,将她手中的玉簪取下来:“母亲,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咱们不能让他们进宁府的祠堂……” “你能阻止吗?”宁云的冷笑声遽然而来。 宁刚皱眉,缓缓起身:“老四,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那对狗男女,正儿八经的进我们宁府的祠堂拜祭祖宗?你可知道,一旦拜祭了,那就等于公开承认了夏小书的身份……他们两个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连摄政王都站在他们那一边,还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较于王爷的皇口贵言来说,父母之命算什么,媒妁之言又算什么?” 宁云不屑的翻了大哥一个白眼,冷冷一笑。 “大哥,事到如今,你竟然还这么的迂腐!?”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都是狗屁! 只要摄政王一句话,宁暮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着夏小书进宁府。 “大哥,你可别忘了,宁暮生之前是何等风光的进入宁府祠堂?现如今,不过就是旧地重游而已,难道……你还能阻止他不成?” “他一个人来拜祭祖宗,没问题,终究是宁府的血脉,于情于理,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止他,可是夏小书不行,不管从礼法上,还是从道义上,都不可行……” “大哥,你要是有本事,就把这番话当着宁暮生的面说出来,明着告诉他……夏小书身份低贱,没有资格进入宁府的祠堂,看看这样的硬核对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老四,你这是在激我吗?” “大哥,我是实话实说……” “够了!” 金太夫人忽然一声暴吼,“砰”的一声,将刚刚放好的簪子狠狠摔了出去。 “别人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了,你们兄弟两个人,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争吵?别忘了你们是亲兄弟,那个宁暮生才是你们的冤家死对头,你们要对付的人是他,而不是当着母亲的面,在这里针锋相对!!” 如果是之前,这两个人还能称兄道弟,粉--饰太平。 可是现在呢,大敌当前。竟然互相拆台,连戏都懒得演了! 宁刚和宁云互相看了一眼,双双后退一步,抱拳躬身。 “是,母亲!” “儿子知错了!” “……” 金太夫人何尝不知道他们就是嘴上敷衍她,但是没有办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此时让他们兄弟两个握手言和,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兄弟俩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青--楼女子,你们至于反目成仇吗?你们难道就不想想……你们是亲兄弟,荣辱与共,一旦出事,另外一个也跑不了,何必要这样互相为难?” “母亲教训的是!”宁云再次躬身:“母亲放心,我与大哥……一切都以宁家为重!” 宁刚也识趣的拱拱手:“母亲旦且放心,我与四弟……心中有数!” “希望你们能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金太夫人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你们兄弟两个,都不是那种没有城府的人,也应该明白,大敌当前,我们需要一致对外,既然如此,那就说一说,宁暮生此举,我们该如何应对?” “当然是坚决反对!”宁刚毫不犹豫的狠力挥手:“现如今,我们在礼数上占了上分,毕竟他们两个人,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关系,怎么可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我们宁府的祠堂?” 在礼法上来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所以说,他们的拒绝,才是名正言顺。 “母亲,如果我们现在在件件事情上让步了,那以后在其他事情上,怕是就只有被动和受牵制了!” 这就像是两军对垒,一旦开始了一封撤退,那可能就会是节节败退,处处受到钳制。 因此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必须豁出性命,用尽全力的保护住自己的阵地。 金太夫人点点头:“老大说的有道理,老四,你呢?” “我的意思和大哥完全相反!” 宁云嘴巴上虽然表明,自己不会与宁刚争,可是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想要以自己的想法,压制住对方。 “现在的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不管是宁暮生还是那个夏小书,对于摄政王来说,那就是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而且,夏小书这个人,大家已经接触过了,她绝对不是那种寻常的女子……我们都知道,只要她在宁暮生身边,那他就是如虎添翼,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吗?没有……” 宁云在桌边坐下,捏了个果子,随意的咬了一口。 “既然没有办法,那咱们就顺水推舟,卖他们这么一个人情……当然了,这人情也不算是卖给他们,而是卖给摄政王!!” 如果没有摄政王平泽,那么这两个人,顶多也就是强强联手的一对男女。 对付他们,只要有足够的武力值,就可以解决一切。 可是,现在再他们两个人之后,又加上了一个人,那就这是摄政王平泽! 加上了这个人,就等于加上了皇权。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这三个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那就是牢固的铁三角……” 宁云的眼神有些微妙,定定的看着暖炉里跳跃的火光。 “现在的外面,都在传言这些个铁三角……他们要权利,有权利,要武力,有武力,而且还有一个逆天的风水大师……” 金太夫人和宁刚的脸色皆是一变。 这也是所有人都在担心的问题。 有些人放在某一个方面可能是,顶尖的存在,可是一旦涉及到其他方面,可能什么都不是了。 可如果,要在自己的弱项上,傍上另外一方面的强者,那可就…… “他们三个人,在这方面都是顶尖的人物,这样的铁三角,一旦组合起来,不管哪一方都不可能轻易撼动,因为撼动其中一方,就必定要动摇其他两个方面……” 第424章 硬的不行,来软的 当自己的利益被撼动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出手。 “所以说,大哥和母亲的心里应该都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已经形成了气候,如果我们要动宁暮生和夏小书,那是摄政王肯定会出手!” 宁云想到了什么,忽然指向令刚。 “对了,那个之前……大哥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宁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就是前段时间,摄政王突然病倒,又突然好转的原因……” 宁刚的脸色沉了许多。 “我想大概应该也听说了,整件事情,是夏小书出的手……虽然没有具体的解释,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她的原因,摄政王才会脱离困境,所以说,如果咱们现在要对那个宁暮生和夏小书动手的话,你们觉得,摄政王……会袖手旁观吗?” “那还不简单,自然是母亲出面,求一个可以管住摄政王的人!” 宁刚不以为意的冲着金太夫人鞠躬,双手抱拳。 “母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摄政王,我们或许不是对手,但是这京都之内,不还有可以牵制他的人吗?母亲何不请太后出面,将事情给压制住……” 金太夫人遽然看着他,不说话。 倒是宁云,呵呵一笑:“大哥,你当太后是什么人?还是说你搞错了我们之间的身份?” 宁刚皱眉,缓缓转头看着他:“我让太后出面,压制住摄政王,难道……这也有错?” “大哥的意思是没有错的,但是大哥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宁云抬头,眼中淡出一抹嘲讽:“大哥似乎忘记了,在我们和太后的关系上来说,太后是我们的主子,我们才是奴才,一直以来只有太后要求我们做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要求太后做事了?” “我们这怎么能叫要求呢?难道扳倒宁暮生,压制住摄政王,不是太后和皇上所想要的事情吗?” 宁刚觉得自己有点在对牛弹琴。 “明明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为什么要说是我们强制太后做事?况且,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前几次我们的合作,不是就挺愉快的嘛。” “那是因为太后有求我们,所以才会合作愉快!”金太夫人终于开口,缓缓的摇摇头:“可现如今,局势不同了……摄政王的权势,正如日中天的往上走,身旁还有宁暮生和夏小书这两个左膀右臂扶持着,就连太后,也很忌惮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是之前,那一切都好说。 那时候他们三个人,还没有到如今这个地步。 别说是太后了,就是他们,都可以安装出手,给第三方的势力,除掉他们三个。 但是现在不同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所以在动手之前,一定要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是否能一次性的撼动他们三个。 否则,就要乖乖的夹起尾巴,老老实实的做人,不要惹是生非,免得惹祸上身。 宁云冷笑:“所以说,大哥……除非我们现在有绝对的理由,可以让太后不得不帮着我们出手,否则就不要轻易的,去动用太后这个筹码!” “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宁暮生摆明是冲着宁府来的,如果他想要以宁府嫡子的身份,将侯爵的爵位抢回去,那就是名正言顺,到那个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 宁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宁云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 “是啊,一切都晚了!” 旋即,呵呵笑着,抬头看向远方,心中p: 说的好像只要宁暮生不将侯爵的爵位抢回去,那位置就会是他的一样!! 反正现在顶着侯爵爵爷名头的,又不是他。 至于宁暮生是否要抢爵爷的名头,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 宁刚和他是亲兄弟,又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老四,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不要忘记了,只要侯爵爵爷的爵位,在我身上一天,那宁府就一天是我们的天下,可一旦换到了宁暮生的身上,那就这世事变迁,侯爵再也也轮不到我们说话了!” “大哥,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宁云被说中心事,脸上却面不改色:“我还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当然明白其中的大义为上!放心吧,我不会蠢到让宁暮生抢走咱们的侯爵爵位!” “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没有!” 宁刚瞬间有些气结:说了大半天,这不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吗? 宁云看着自己的手,阴阴一笑:“不过……我有一个法子,觉得可以试一下!” 金太夫人皱眉:“老四,事到如今,你还卖什么关子?说吧,究竟是什么法子……” “他们不是号称铁三角吗?那说明他们的关系牢不可破,如果从外面硬来的话,只会让他们越来越牢固,密不可分,自然更无法撼动他们的关系,可要是……从其中下手呢?” 宁云握紧的拳头缓缓张开,做了一个手势。 “从外面动手既然是不可能的,那就从里面下手,咱们可以先搞坏他们的内心,一点点的破坏他们的关系……” “说具体一点,你究竟要怎么做?”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可以来个美人计……” 宁云的话还没说完,金太夫人就立即摆手:“没有用的,你所说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不管是美人计还是美男计,在他们中间根本就不起作用……” “硬的来,自然不起作用,可如果是软的来呢?” “……什么软的来?” “咱们可以让他们自己动手!” 宁云勾勾手指,示意母亲和兄长过来,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宁刚听的眉头直皱:“你这样……行吗?” “要不……大哥你想一个可行的办法?” “如果没有的话,那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一试,保不齐就起作用了呢!”宁云不理会宁刚的脸色:“母亲,您觉得呢?” 第425章 没有打他,已经算是温柔低调 “事到如今,这只能是一个办法,但是能不能成功,咱们还要看所选的那个人……只是现在,这个人……” 她忽然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人,嘴角缓缓的挑起一抹弧度。 “说到这个,我还真的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会不会配合?” 宁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母亲的意思是?” 宁云倒是明白了:“母亲,这个……怕是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对比宁府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如果宁府存在的话,那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都还存在着,如果宁府都没了,你们还能有什么?” 金太夫人的拐杖有力的在地上一顿,眼神狰狞。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你们两个人把这件事情去办妥……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否则,你们兄弟俩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怜香惜玉!” “母亲……” 宁云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压下去了,只能点头答应着。 “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儿子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你一直不会让母亲失望!” 金太夫人拄着拐杖,慢悠悠的离开,宁刚却依旧一头雾水,不解的站在那里。 “老四,你和母亲说了什么?” “说什么?”宁云咬牙冷笑:“自然是母亲……给了我们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谁?” “你真的不知道?”宁云缓缓的斜睨他一眼,甩袖离开。 宁刚:…… 青色乌篷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宁侯爵府的大门前。 早就守候的宁刚,笑容满面的迎上来:“老三,三弟,一早就收到了消息,说是你要过来,所以为兄就早早的守候着,上一次,咱们只是在祠堂那边匆匆见了一面,也没来得及坐下,好好的聊一聊,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那么匆忙,定然要好好的吃吃饭,喝喝酒,再聊聊天儿……” 他握住宁暮生的手,真的就像是面对着失散多年,又突然回归了亲兄弟。 激动,兴奋,高兴到无以言表。 宁暮生也是虚伪的暖笑:“大哥说的极是,上一次着实太过于匆忙,所以这一次,我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来……” 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玛格等人从马车尾部抬下一个大箱子。 “前些日子我得了一些宝贝,不敢一个人独享,特意送过来,与太夫人和兄长共享……” 宁刚:“……” 那么大的一个箱子,里面装个成年人都能绰绰有余,能装的什么宝贝呀? 心思念转,哈哈一笑:“三弟真是太客气了,只是回家而已,何必带那么重的大礼?” “大哥又说笑,这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进侯爵服的大门了,怎么着,也得带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过来……” “三弟就是太客气了,对了,夏姑娘呢?不是说夏姑娘一起过来的吗?” 说话间,夏小书不急不缓的走下马车,青色长裙,丝巾遮面,只有一双美眸顾盼生姿。 宁暮生勾住她的手指,温柔的搀扶着:“小书,这是我大哥,侯爵府的爵爷……” 夏小书屈膝行礼:“见过爵爷。” 宁刚很是客气的回礼:“姑娘有礼,快请里面坐!” 夏小书再次更深大礼:“侯爷太客气了,民女草民之身,怎么敢劳烦侯爷如此大礼?” “……这个……” “如果被外人看到,还以为是民女不识抬举,不懂尊卑,还请侯爷不可再如此客气……” 宁刚哈哈笑:“姑娘说笑了,以姑娘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在摄政王跟前都有一席之地,本侯爷与姑娘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 夏小书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侯爷有所不知,我与摄政王那是生死之交,走我们走出来的是交情,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替代的,自然与侯爷的不同……” 宁暮生不动声色的忍住笑,温柔的牵起她的手,走向内院:“走吧,我们还要去给太夫人请安呢!” 宁刚面色有些难看的答应着,目送两人的背影。 夏小书的那些话,表面上看来是客客气气的,可实际上呢? 那就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们和摄政王的交情,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千万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故意拉拢他们的关系。 因为不管怎么样,谁都无法进入他们铁三角的关系之中。 不管这人是侯爵还是平民,结果都是一样。 宁暮生悄然看了一眼身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宁刚铁青的脸色:“不是说好了吗,要温柔,贤惠,低调……怎么一上来,就怼的咱们这位侯爷无话可说,脸色难看了?”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自找难看,非要往咱们的关系里面凑?!”夏小书侧眸:“难道我现在不温柔不低调吗?” 宁暮生:“……” 上来就对着怼的那位宁府爵爷无话可说,这叫……温柔,低调?? 夏小书很是认真:“他说的话我不爱听,没有动手打他,已经是我温柔低调了!” “……好吧!” 你高兴就好! 金太夫人带着一众儿媳等候在正厅前,笑意盈盈。 “快进来,快进来,这大冷的天儿,一路上想必冻坏了吧,快进来暖和暖和,来人,把夏姑娘的暖炉送上来……” 她引着夏小书进入正厅,指向身边的那些儿媳妇。 “这里面的一些人呢,你有的是见过的,有的是没见过的,见没见过,都不用理会她们,反正啊,一切以你高兴就好……” 瞧他们之间的热乎度,就好像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从来就没发生过。 “夏姑娘,这一次,听说你要和老三一起回来,我就猜到了,你们应该是好事将近,如今,已经到了年下,既然是定了名分,自然是要一起回来的,别的不说,总归是要告知一下列祖列宗……” “太夫人客气了,至于列祖列宗是否要告知,其实我个人觉得……没有多大意义!” 第426章 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 夏小书和金太夫人聊天儿的脑回路,似乎就不在一条线上。 “毕竟,连我们家三爷,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进祖宗祠堂,我这么一个连媒妁之言都没有的……就更没有资格进宁家的祠堂了!” 这天聊的,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就等于好比是打了金太夫人一巴掌,打她个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自己在这里一厢情愿的,又是要进祠堂,又是拜祭祖宗的。 可没想到,自己觉得高高在上,无可替代的尊崇,人家好像……根本就不屑一顾!! 尤其是在一众小辈面前,金太夫人的那张脸,更是火辣辣的难受。 “夏姑娘,我怎么听说……你此行回来,是要和我们家老三一起,拜祭祠堂的?” “太夫人可能……在听说这一方面,有点误会了!”夏小书垂眸,嫣然一笑:“我和三爷说的是……我们一起回来拜祭——高堂!!” 金太夫人懵逼脸:“……” 拜祭祠堂和拜祭高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宁暮生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灵牌牌位都已经请去了祠堂。 所以…… “姑娘,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的就不明白了,这拜祭高堂,和……祭拜祠堂之间,还有什么差别?? 夏小书笑眸幽冽:“当然有区别了,高堂是高堂,祠堂是祠堂,本质上完全不一样的!” “……愿闻其详!” “简单点来说,池塘之中所供奉的,都是宁府的列祖列宗,可是高堂却只有两个人,那就是我们三爷的爹娘!” 金太夫人的脸色瞬间很不好看,她有点明白宁暮生的意思了。 “夏姑娘,老三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这有什么不妥的?太夫人还真的是有意思……我们三爷说的很清楚,这一次回来,只是为了要告知一下父母爹娘,让他们知道,自己婚约已定而已!” “是吗?那这是好事呀!”金太夫人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这样的好事,更是要告知列祖列宗了,这说明我们宁府后继有人了!” “这个……怕是不合适了,毕竟……宁暮生现在还没有正式的认祖归宗,所以没资格……也没脸面祭拜列祖列宗!” “……”金太夫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夏小书不动声色的垂眸而笑:“因为从某方面来说,只有进入家族祠堂的名帖,才算是正式榜上有名,就算是百年之后,也有颜面见宁府的列祖列宗,您说……是吧?” 金太夫人总算明白,夏小书这一番废话,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她是在告知自己!! 宁暮生现在还没有正式的,进入家族族谱,没有入住祠堂。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他还被排斥在宁家之外。 所以,也就经没有必要正儿八经的,搞什么祭祀了!! 她不回答,夏小书也不逼迫,只是笑的有些邪魅:“看来,金太夫人也认同我这个说法,这样自然是好的,也免得我们之间,再生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来!” 金太夫人知道,夏小书这是在明着指出……他们宁府做事太难看!! 上一次,宁暮生回宁府祭祖,其实也就是表面文章。 虽然祠堂进了,祖宗也拜祭了,可是,在宁府的族谱上面,依旧没有宁暮生的名字。 也就是说,他纵然走了那么多的流程,可还没有正式进入宁家的家族族谱。 从某方面来说,他也就不算是宁家的人! 宁暮生对这件事,一直本着“慢慢玩儿才有意思”的原则,因此,也就没有对宁府没有在族谱上,加上自己的名字这件事,而耿耿于怀。 所以说,这一次夏小书的拒绝,可以说是名正言顺。 ——心理上很排斥宁暮生认祖归宗,可是表面上,却将戏做的那么足,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慈祥老妪,慈善和蔼的老祖母。 因为表面的功夫做的好看,就不会有人她和宁府指指点点。 既然如此的话,夏小书并不打算成全金太夫人的这个美名。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我们只是来拜祭一下父母高堂,稍微祭拜就走,不会耽误太夫人太多的时间,更不会打扰到侯爵府的安宁!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太夫人,您说呢?” 如果宁暮生真的去祠堂拜祭了,那么别人更多的,只会是夸赞金太夫人识大体,懂规矩,疼爱晚辈。 这样的洗白,久而久之之后,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个女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可是,金太夫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宣扬美名的好时机? “……姑娘要是这么说,可就真的是太见外了,上一次的事情,是我们的疏漏,毕竟,我们也没有做过认祖归宗这样的事情!” 金太夫人轻轻挥了挥手,指向周围陪坐的一众儿媳妇。 “其实这样也好,当着这些晚辈的面,我呢,在这里郑重宣布一下,从此以后,夏姑娘呢,可就是我们宁府的人了,和大家呢,也算是一家人,他日,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但凡遇上了,都要恭恭敬敬的给我尊称一声夏姑娘,要是有哪一个敢有不恭敬的……小心家法处置!” “太夫人,还是不要这样了……”夏小书连连摆手:“您这样做,可是有点吓到我了!” “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这是在给他们这些小蹄子们,立规矩呢……” “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 夏小书的回答,让金太夫人的眼睛眯了眯,脸上依旧堆出笑意:“夏姑娘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意思了,难道,是别有所指吗? “当然!”夏小书竟然毫不回避太夫人的问题,微微顷身:“因为……我怕太夫人所立的这些规矩,也困住了我的手脚,毕竟……到时候,如果太夫人说,这个不允许,那个也不对,那咱们之间的关系……岂不是要太尴尬了?” “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啊?”一声尖锐的冷笑骤然而起。 第427章 慢慢说,不急 金太夫人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神有些微的变化,身子也缓缓的挺拔了许多,但是没有说话,甚至于目光都没有往那边瞥一下。 夏小书呵呵哒:“……” 这是几个意思呀?! 说了大半天,终于蹦跶出来一个唱反调的吗? 她还以为,今天就是要花好月圆,一帆风顺了呢! 果不其然,万事总是不可能让她那么随心顺遂。 这不,立即就跳出来一个唱对台戏的! 而从金太夫人的神色里可以判断的出来,她对这个反对的女子,并没有什么动容,完全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这就明显表示,这个女人的这一声反对,是和金太夫人提前商量好的! 也就是说,今天…… 这个女人,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眼波微微流转,转向一侧,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一身妖艳的鹅黄色衣裙,在这个冬日,异常惹眼。 打一照面,夏小书就认出了她——侯爷宁刚的宠妾,于氏! 于氏出身,并非什么高贵世家,也不是书香门第,而是一个暴发户。 她的父亲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民,加上只有一条小船,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可以是勉强糊口,日子过的磕磕巴巴。 可突然有一天,于家突然就发财了。 一夜暴富的那一种! 对外的说法呢,是于家有一个远方亲戚,非常富有的那一种,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血来潮的立下遗嘱,让她的父亲继承一大笔遗产,所以,于家从此一夜间脱贫。 可是,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于氏的父亲,在海中捞上来一箱金银珠宝。 靠着那箱金银珠宝,于家彻底改头换面。 反正不怎么说,于家是属于暴发户的一种,慢慢的,在京城中也就有了一点小小的地位,再加上于是从小长的就是花容月貌,身材妖娆,所以,也就麻雀飞上枝头,进了侯府,成了宁刚的一名小妾。 于氏的肚子也争气,在所有妻妾都没有身孕的情况下,她给宁刚怀了一个。 如今,也是七个月有余。 这样的家族,是没有什文化底蕴的,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有些跋扈骄纵,再加上于氏自恃有了身孕,渐渐的更是目中无人。 在宁府,除了金大夫人,根本就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甚至于连宁刚的正妻,因为没有子嗣,也不受她待见。 更不要说,像夏小书这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乡下野丫头。 所以说,对于金太夫人来说,她是可以放出来的,最好的棋子! ——有身孕在身,夏小书不敢对她怎么样! 而且,像这种智商欠缺的女人,只要稍微的扇风点火,就会一点就着。 所以说…… 金太夫人缓缓侧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于氏。 而于氏,同时也在看着她。 在得到金太夫人的眼神首肯后,气焰更涨了几分,脸上更是充满嘲讽。 “夏姑娘,你这身份位置……摆着好像有点不对吧?” 夏小书邪佞挑唇:“……于夫人请指教!” “首先一点,从身份上来说,你还不是我们宁府名正言顺的媳妇,太夫人给你面子,那是完全看在三爷的份上,可是姑娘好像……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说话之间,对我们太夫人不尊重不说,更是将她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金太夫人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这话说的,虽然很和她的意思,但是听起来,未免有些太没水准了。 夏小书是什么样的人? 鬼灵精怪不说,心思缜密的很。 言语之间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把柄。 好在,夏小书对于氏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言语。 而于氏,下巴更翘了几分:“还有就是……就算你现在是宁府有名有姓的儿媳妇,明媒正娶的那一种,也不能这么放肆,毕竟太夫人才是我们宁府的当家主母,不管是从身份尊卑,还是从尊老方面来说,都不得对太夫人那般肆意……” 夏小书依旧只是点头,不说话。 她这个有点反常的举动,惹得其他人不动声色的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怪异。 ——毕竟,刚才和金太夫人的那番对话,可以说是唇枪舌剑,不落下风。 怎么在于氏说了这么两三句之后,竟然一句话都没有了? 难道……就这样认怂了?! 好像有点不像她的风格呀!! 果然,在于氏闭嘴之后,夏小书嫣然粲眸的笑:“于夫人……这是说完了?” “没有!”于氏抻着脖子,声音高昂。 夏小书并不着急,右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既然于夫人的话没有说完,那就请接着赐教,没关系,我不急……” 那表情,那眼神,分明是在表示:我可以等于夫人说完之后,再慢慢的,一条一条的反驳。 于氏莫名有些心慌,眼神颤了一些,说话也有点磕磕绊绊。 “……你……你难道不觉得我说的很对吗?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说过了,于夫人若说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我不急……等你说完之后,我再慢慢说!请吧!” 于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金太夫人。 而夏小书呢,则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金太夫人。 金太夫人本来还在给于氏眼色,可是在看到夏小书的目光之后,立即转过头看向远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于氏的心中莫名没了底气,但是该有的气焰还是要保持的。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那就……就抓紧时间解释,等你解释完了,我在慢慢……慢慢再说你……” “别介呀,于夫人,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做的不对的地方,您一股脑的给我点出来,算是给我纠正了,如果错了呢,我自然会改正,可如果没错的话,那岂不是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对吧?” “……”于氏一时哑口无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夏小书则狡黠垂眸,似笑非笑:“于夫人,所以说,就算是为了我好,您现在还有什么不满的,尽可以一股脑的说出来,咱们一条条,一件件地列出来,慢慢的说,多好……” 第428章 我的性格很无耻 “……”于氏再次看了一眼金太夫人,舔了舔唇,保持气场:“……没,没什么好说的,我……我暂时没想到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想解释,就把刚才我所说的那些事情,解释一下……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么目无尊上,心中没有尊长,还能有什么可解释的?!” “既然于夫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我就在这里郑重的再解释一下……不只是太夫人,我想诸位夫人也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夏小书,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宁暮生的关系,因为他是我要嫁的男人,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夏小书眸光流转,淡出一刃薄光。 “可是我站在这里,和在座的诸位都没有半分关系,因为……整个宁府之中,只有两个人和我有关系,那就是宁暮生的爹娘,除了他们二老,不管是宁府的列祖列宗,还是金太夫人……亦或是你们在座的诸位夫人,都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 这番话,挑明了将自己和宁府的关系给撇清清楚楚。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那就是……从此以后,不管我夏小书是荣华富贵,还是穷困潦倒,都和你们所有人没有关系,当然了,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没有关系……” 她忽然顷身,眸底氤氲起一冽薄杀冷意。 “不管是我还是宁暮生,我们都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那种小肚鸡肠的小人……关于我们这种睚眦必报的无耻性格,我想,诸位都是有所耳闻的吧?!” 众人:“……” 这种不要脸的性格,确实是有所耳闻。 但是能将自己……说成无耻的,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寻常人在这个时候,不都是应该要拼了命的洗白自己,为自己辩解的吗? 夏小书眸色幽冽的看着大家:“也就是说,如果之前我们没有恩怨,那么我们在将来……也不会有恩怨,可要是在此之前已经结下仇怨的话,那不好意思,我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金太夫人人瞳孔遽然缩了下,却是依旧低垂着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好吱声,甚至于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夏小书看着众人那尴尬的表情,忽然笑出声:“干嘛?怎么都不说话了?不会是我说的话吓到大家了吧?其实我说的这些话,也不是针对你们所有人,而是针对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比如说……” 她拖长了尾音,缓缓起身,走到金太夫人面前,顷身而笑。 “如果之前,有人对我们做了不择手段的事情,那么,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来修补,都不可能修复好我们的关系,尤其是那种……生死攸关的深仇大恨!!” 在说到“生死攸关”四个大字的时候,金太夫人的眼神明显变化了下,倏地抬头,迎上她的眼眸。 那目光…… 一言难尽!! 夏小书莞尔:“太夫人,我说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吧!” “夏姑娘说的只如此明显,自然是明白的!” “明白就好,免得咱们之间绕来绕去的,再多费唇舌,只是……”她忽然皱眉,若有所思的看向门口:“不知道侯爷……是否也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书房之内,宁暮生背负着双手,看着墙上一张张的画像,嘴角微微的上挑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如此看来的话,咱们宁府的几位先祖,都是富贵之相,想必能得到今天的荣勋,也是祖宗保佑了!” 宁暮生的话,说的又敷衍又官方,宁刚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只能有些尴尬的陪着笑。 “三弟常年不在府中居住,每年家中祭祀的时候总是有些缺憾,今年好了,三弟认祖归宗,我们宁府也算是人丁齐全,家门兴旺……” “侯爷说错了吧?!”宁暮生不急不缓的甩了甩袖子:“我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并不是要认祖归宗,对于我来说,只要拜祭了爹娘,就算是家族圆满了!” “家族”二字,他咬字十分清楚。 这是在明显的告诉宁刚:对于他来说,整个家族只有父母,至于其他人,还不如鸡肋呢! “三弟,你这是……还在怪母亲吗?可知道,当年的事情,有许多情非得已,毕竟那个时候,大哥我还没有正式接掌侯府,没有成为侯爷,而母亲也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所以……在家族之中,我们母子是没有什么地位的,自然也就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宁刚一边叹息着,一边装模作样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顺势揉揉眼睛,让眼睛变得通红,就好像是哭过了似的。 “那个时候掌管宁氏家族的,还是那些宗族耆老,是他们决定,让你和大夫人出府别居,当时想的,也不过是权益之计,让你和大夫人暂时的在外面住上一段时日,他日再接回府中,可谁知道……” 宁刚在那边说的唉声叹气,情绪悲悯,可是宁暮生这边呢? 他背着双手,依旧是那种悠哉哉的表情,目光淡然如水的看着画像。 宁刚一时间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说的太多。 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一点的。 当下,悠悠的一声叹息,痛心疾首的摇摇头:“事情阴差阳错,竟然变成今天这个结果,害的你和大夫人母子二人,多年流落在外,受尽人间凄苦!” “母亲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宁暮生云淡风轻地收回目光,唇角淡出一抹弧度,笑意晕染。 “比方说,囚笼对于我来说,不见得就是囹圄……它也是一种保护,保护我不被外面的东西所伤害,就好像有些人,从小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可是……长大之后,却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代价,来偿还小时候吃的蜜糖!” “是啊,大夫人说的有道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哪一个是一帆风顺的?不都尽人眼冷暖,才一步步的走向成功吗?” 第429章 称呼又变了 转过头,宁刚有些幽幽的看着宁暮生。 “就像你大哥我,在外人的眼中,多么尊崇啊……侯爷,世袭的爵位,宁府之中独一无二的掌权者,可这实际上呢?至于我们宁府是什么样的情况,老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宁暮生笑了:“侯爷……侯爷和我说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在向我诉苦,说你这世袭的侯爷之位,坐的不舒服,很辛苦吧?” 话还没说完,宁刚就蓦然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有力。 “老三,我就知道,咱们兄弟几个人之中,只有你是最懂我的,因为你和我一样……咱们都是心高气傲,不想受到任何约束的人!” 宁暮生垂下目光,看着他是手,轻轻的一拽,摆脱了宁刚的手。 “大哥,你说笑了吧?在这侯爵府中,你就是当家人,任何事情都是你说了算,说句不好听的……我宁暮生是死是活,都要看你的心情,你现在竟然告诉我说,你只是空顶了一个爵爷的名号,却没有实际的尊荣……” “我没有撒谎,也不是在敷衍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宁侯爵府中,谁在当家做主?” 宁刚:“……” 这么直接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 只要是不瞎不聋的人,都能看得见,听得到。 “老三,母亲……也就是太夫人,她才是侯爵府的当家人,你会不知道这个吗?” 打死宁刚,他都不会相信,宁暮生会不知道这件事情。 “咱们家里的事情,别管说大事小事,哪怕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一直都是母亲说了算……” “所以说,我的生死……也是她来决定的喽!?” 宁刚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桌子上。 “你……你说什么?” “大哥眼不花,耳不聋的……难道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老三……” “我可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不知道……侯爷,是否也有诚意!!” 宁刚:“……” 宁暮生的称呼……又变了!! 他一会大哥,一会侯爷的,叫的宁刚心中没有底气,莫名的心慌不已。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称呼上变成了侯爷,那就说明他们兄弟间的距离,又被拉远了。 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情况下,这可是非常不好的信号!! 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老三,母亲当年……可能确实是做了一些错事,可是那些错事……其实不用我说,三弟你也应该明白,别说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稍微有点资本的小门小户,妻妾之间也会有争宠,既然有争宠,自然就会有矛盾,是吧?” 宁暮生遽然转首,眼角的余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宁刚后面的话,瞬间底气不足了,只能尴尬的抽了抽嘴:“可……可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有矛盾,那也只是家人之间的矛盾,是吧?” 没人附和。 宁刚更是尴尬了:“所以,这……说到底,我们终究是一家人,纵然有什么矛盾,也不至于上升到生死攸关的层面上,是吧?” “是吗?”宁暮生缓缓转身,歪着头,眼神如刀一般,简直能刻进他的心:“如果大哥坚持这么说的话,那我真的会以为……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了!” 宁刚的笑容僵在脸上:“老三……” 说实话,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妙啊!! 宁暮生依旧看着他,不言语。 宁刚被看的心里越发毛了起来:“老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件东西,想要请侯爷过目!” 宁暮生不急不缓的取出姚俊贵所书写的信件,意义摆放在桌面上,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宁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抽出一封信,打开:“这个……” 看着字迹很陌生! 不明白宁暮生让他看什么! 宁暮生则是歪着头,继续看着他的眼睛:“侯爷只管看,等看完了,咱们再慢慢的说!” 宁刚几乎是一目十行的,匆匆将信件看了一遍,越发不明白:“你这是……这是从哪来的?信上的内容……说的是谁呀?” “是啊,单单的从内容上来看,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信中所写的对象是谁,也无法确定写信的人的根本身份,也就是说,这就等于是一个无头公案,就算我们想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查!” 宁刚:“……” 说了这么多,所以呢?? 他等待的宁暮生继续往下说,可是后者却突然闭嘴,不说话。 宁刚等了一下,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不由:…… “老三,你这个……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小心翼翼的,他呵呵一笑,努力让自己云淡风轻。 “你不会是以为,是我写的这封信,信上所说的要害的人……是你吧?” 宁暮生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可是他的眼神,让宁刚莫名心虚,立即挺拔的脊背。 “老三,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在这里对天发誓……” 他真的高举双手,一脸的认真严肃。 “苍天在上,我宁刚再次郑重发誓,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我也对信中内容所述说的事情,毫不知情,如果有半点谎言,就让我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瞄了一眼宁暮生,发现他对自己的誓言并没有多少动作,心中不免焦急。 “老三,你说的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可以写字给你看,与你当场对质……这真的不是我的字!” “我相信!”宁暮生忽然抽回的信件,慢悠悠的叠个工整:“所以说,我现在相信侯爷你的话了!” “这信上的事,大哥确实不知情……” “三弟能相信我,这就是给我莫大的荣耀……” “可是我也坚信……大哥知道信上的内容!!” 宁暮生的话,让宁刚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430章 进了个女贼xIN 这封信他是看过的。 说实话,信上的内容并不好……对他们并不友好。 当然了,如果这封信真的和宁府有关系的话…… 那宁暮生和宁府,怕是这辈子都无法修复关系了!! “老三,信上的内容我都看过了,事关重大,不可以随意揣测,除非你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信上所说的事情,和我们侯爵府有关,否则……还是不要轻易怀疑的好!”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宁暮生似笑非笑:“这是不相信我喽?” “不不不,这和相不相信的,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毕竟,我不能单凭着你的一句话,就径自相信……” 顿了一下,宁刚咬着下嘴唇,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兹事体大,还是……还是找出证据再说吧,免得到时候生出误会,后悔的是我们自家人!” “自家人?这话听着很亲切啊……”宁暮生幽幽一笑,将信收好:“可惜呀,听起来有些刺耳朵!” “老三……” 宁刚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宁暮生相信自己。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宁暮生对宁府,已然是失望至极。 别说信笺上的事情,和宁府有脱不开的关系,就算没有关系,宁暮生也不会对宁府有多少感情。 无奈的一声叹息,宁刚的手缓缓的握成拳:“老三,不管怎么说,我们身上也算是留着一半相同的血脉,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终究是亲兄弟,是亲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携手并进,才算是宁府最好的未来,何必要为了曾经的往事,搞得双方你死我活呢?” “啊!听侯爷的意思,整件事情的过错方好像在我身上?”宁暮生呵呵冷笑,看着宁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所有的事情,都是宁府的人搞起来的。 是他们觊觎权势,窥探财产,霸占虚名……现如今竟然反过头来说他的不是,好像他要报仇雪恨的话,就是众矢之的,万人唾骂的罪魁祸首。 “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像侯爷这么不要脸的!”女子悠然冷魅的笑声,在门外传过来。 宁暮生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变化那些,嘴角缓缓的上挑出异样的弧度,看向书房门口,没有言语。 宁刚则是脸色极其难看…… 敢在宁府之中,说出这种话来的,似乎只有夏小书一个人。 可是…… 听这声音……又不像是夏小书。 而且算算时间,夏小书现在应该正在和金太夫人等女眷在一起,怎么可能出现在书房的门口? “谁?” 他一声厉喝,猛地打开书房的门。 一名穿着青绿色衣衫的女子,一个趔趄闪进来。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趴在门口偷听时,冷不丁的房门打开,才扑了进来。 女子十六七岁,眉眼美艳,眸光妖媚,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让男人无法拒绝的魅惑。 “你是谁?”宁刚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警觉的看着女子:“你怎么在这里?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听本侯爷谈话……” “谁说我是偷听了?”女子拍了拍衣服,一脸正色:“我是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而且说的话有点扎耳朵,所以才停了下来,好奇的听了两声,怎么能叫偷听呢?” 她的眸光流转,落在宁暮生身上,眸光迅速亮了下:“暮三爷?” 宁暮生皱眉:“姑娘认识我?” “我当然是不认识你的,但是听过你暮三爷的名字,不管是在天下,还是在京都,你暮三爷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鼎鼎有名呢……”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本侯爷的书房门口?侯府重地,你一个外人是如何进来的……” 宁刚很是不耐烦的打断女子的话,眼神冷漠。 “还有,你腰间的那是什么?” 女子的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边角不规则,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孰知,宁刚不问还好,一问,女子立即将黑色布袋甩在了后身后。发了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说,侯爷你终究是宁府的一家之主,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宗族之内,都有一定的决策权和发言权,怎么能那么不要脸的,对暮三爷说那样的话?” “……” 女子顾左右而言他,更是加深了宁刚心中的怀疑。 “别和本侯爷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你老实回答我,袋子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女子一边将黑色布袋往身后藏,一边慢悠悠的缩向宁暮生的身侧:“什么都没有,这是我的袋子,就算有什么……那也是我的……” 宁暮生的眸底微不可查的淡出一抹薄光:……这种反应和动作,无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女子的身后,压低声音:“你这是偷了什么?” “我没有……”女子立即咬着下唇辩解:“我……我就是走过的时候,看到有一个香炉挺好看的,我挺喜欢,所以就……顺手的,把它给带上了,想着回家玩两天,等我玩够了,自然还会送回来……” 宁暮生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原来是偷了一个香炉……” “不是偷,是借……”女子倏地急了,声音也大了一些:“我这是借走观赏,观赏过后就会还回来,怎么能说是偷呢……” 话音未落,宁刚立即跳起来:“来人,快来人,这里有一个小女贼……” 有贼的嗓子吼下去,院子里的护卫立即潮水般地涌了过来。 “竟然进了女贼?” “人在哪里?” “把路口封上!” “……” 女子吓的连忙躲闪到宁暮生身后,双手死死的揪住他的衣角:“暮三爷,不带你这样的,我刚才明明是为你打抱不平,你现在竟然出卖我……” 宁暮生皱着眉头,将衣角拽回来:“是你自己做贼,偷了人家的东西,被人家抓了个现行,现在竟然怪上我了……” 第431章 你放P 说实话,这不讲理的德行,和夏小书有的一拼。 夏小书?? 宁暮生的动作遽然顿了下,若有所思的以眼角的余光,看着身后的女子。 说实话,这个女子不管是从相貌,穿着打扮,还是说话的语调上,都和夏小书有几分相似。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多年的好姐妹。 前院乱哄哄的嘈杂声传来,金太夫人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来人,怎么回事,前面怎么这么闹腾,难道不知道咱们府中,今天来了贵客吗?将喧闹的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一名小厮快步跑进来,低着头,鞠着躬,拜了一圈的礼:“回太夫人,回诸位夫人,回姑娘的话……刚刚才听说,是前院那边来了贼,侯爷正在让人抓贼呢?” 夏小书的羽睫颤了下……抓贼?? 这可有点意思了? 眼下正值年关,就算是三教九流,下三滥,也很注重这一年一度的节气,都会金盆洗手的回家与家人团聚。 一呢,是想要图个吉庆,与家人共度节日。 二来,也是想要歇一歇,毕竟就算是下三流,也是忙碌了一年,逢年过节,正是他们休息的大好时期。 所以说,且不说那些贼子们要回家过年,就算是有那么几个爱岗敬业,依旧在节假日里,想要出来大赚一笔的贼子,也不至于敢这么大胆子的,直接闯到侯府的偷东西! 这得是什么样的身手和底气,才能让他们做出这个愚蠢的决定? 金太夫人悄然看了一眼夏小书,呵斥:“不过就是一个小贼而已,也值得咱们府上闹哄哄的?难道不知道这里有贵客,还有诸多女眷吗?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小厮连忙躬身答应:“太夫人的话,小的记下了,小的这就去转告侯爷,让他小心一些……” “等一下!”夏小书悠哉悠哉的端起茶盏:“你刚才说,侯府里……进了一个小贼?” 小四谨慎的看了一眼金太夫人,点点头:“小贼已经被抓住了,正在外面看管着呢!” “这个贼子可胆子不小啊……是脑袋缺根筋,还是眼睛有毛病,这晴天大白日的,竟然敢跑到侯府来偷东西,可是查出什么了?” 小厮再次看向金太夫人。 夏小书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怎么,没有你们家太夫人的允许,你还不敢回答本姑娘的问题吗?” 金太夫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冲着小厮狠狠一瞪眼:“姑娘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姑娘怎么问你就怎么回答,如实回答就好!” “……是!”小厮连连点头,恭敬的很:“是这样的,侯爷正在和三爷说话的时候,冷不丁的闯进来一个女贼,女贼偷了我们后堂祭祀的香炉,被抓了个正着……侯爷想要严惩那个女贼,可是碍于三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小书:“……” 这话说的,有点儿意思了。 她悄然抬眸,眼角的余光中,金太夫人和其他女眷,都看向自己,那眼神……明显的是在看戏。 装作不知其中的深意,夏小书淡然的喝了一口茶:“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了,什么叫做碍于三爷,才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侯府当家人是侯爷,抓的又只是一个小女贼而已,自然是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了,三爷终究只是一个客人……” “姑娘说的极是,只是小的听说三爷和那女贼……”小厮戛然闭嘴,咽下了后面的话,似乎后面的这些话,很是难听。 夏小书的唇角缓缓上挑:“……” 说了大半天,又演了大半天的戏,敢情……是在这里给她挖了一个坑,等着她往下面跳呀。 慢悠悠的放下茶盏,她低着头,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听你这意思,好像是说……我们家三爷和那女贼……有点不寻常的关系了?” “……这个,小的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如今,是三爷在护着那个女贼,所以……所以侯爷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陡然听到房间来传来一声梵音般的叱喝!! “你放屁!” 众人条件反射的捂上耳朵,缩了缩脖子。 刚才那个声音,就像是一柄钢针,硬生生的顺着他们的耳朵,钻进了脑子里。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可是直到现在,他们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夏小书一声呵斥之后,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茶盏碎裂,碎瓷片崩开,稀里哗啦地弹到了地上,吓得大家的脸子再次变了一下。 只是,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就连金太夫人也是一脸的懵逼,不晓得夏小书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毕竟,他的猛-料,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添加呢。 而小厮受到的惊吓最重,他瑟缩着跪在那里,惊慌失措的看着夏小书,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哪一句话,说错了。 “姑……姑娘……” “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是你们家侯爷的意思,还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揣测?” 小厮:“……” 刚才那些话?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 “姑娘,您能明白的说一下吗,小的实在没搞清楚,您问的究竟是哪一句啊?” 夏小书冷眸:“就是你说的,那个女贼和我们家三爷是一伙的那一句……” 小厮懵逼脸:“……姑娘,姑娘是不是误会了小的了,小的……小的从来没有说过,那女贼和……和三爷是一伙的啊?” 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说过宁暮生和女贼……是一伙的了? 金太夫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姑娘,你怕是误会了吧,我们也没有听到……关于老三和女贼是一伙的说法……” “是,他的嘴巴上是没说,可是意思就是那么明显!要不然……侯爷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个宁暮生的关系,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个女贼呢?” “……”夏小书这一番话,让金太夫人的嘴角缓缓上挑,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432章 话题又跑偏了 虽然谢夏小书的猜测,脱离了她的预料,可归根究底,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效果不错。 只是,前面的坑已经挖好了,布的局就要继续走下去。 要不然,一旦歪了,可能就会歪出十万八千里。 “夏姑娘,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老三终究是我们侯府的人,不管想要什么,都准理所当然的,又何必要遣一个女贼来偷什么东西呢?由此可见,那个女贼自然不是老三派来的……是吧?” “太夫人说的不错,是姑娘误会我的意思了……据我所知,那个女贼和三爷,也是第一次见面,之前都不认识的……” 金太夫人满意的点点头:“你看,夏姑娘,我说的不错吧,老三想要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必还要用一个女贼来偷呢?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那女贼和老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的说来……” “是,事情确实……确实不是夏姑娘所想的那样,只是因为……侯爷看三爷对那姑娘很有兴趣,而那姑娘长得又美丽动人,所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好,他是万一弄巧成拙,再伤了那姑娘,惹三爷伤心,所以才……犹豫不决!” 小厮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导火索,势必要点燃夏小书这个火药。 就连金太夫人,也很是得意的斜睨着夏小书:…… 想当初,她动了极大的心思,想要给宁暮生搭上一门婚事,从而配合自己的布局。 可惜,那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这个死丫头,胡搅蛮缠的,硬生生的搅合黄了。 如今,这个醋坛子听说了宁暮生和那个女贼的事情,肯定要打翻成年老陈醋。 到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休要胡说!”金太夫人忽然一声厉喝,猛地站起身:“你胡说什么?像姑娘和老三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们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老三对夏姑娘也是情根深种,怎么会和一个女贼纠缠不清?” “女不女贼的,纠缠不清纠缠的清什么的,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我听你们侯爵府的意思,怎么着,这是向硬生生的给我们三爷,戴带上一顶勾结外贼的帽子了?” 夏小书似乎对女贼的事情,并没有多少醋意,反倒是揪住宁侯府不放。 这个,可不是金太夫人想要的结果。 “夏姑娘,这么说可就是严重了,外贼的帽子……岂能那么容易的就扣在我们老三的头上?一切都是下人传话不周,导致的误会!” 金太夫人的拐杖,重重的戳了戳地面。 “你这个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不用姑娘出手,我亲自拧下你的脑袋!” 小厮连忙叩头:“太夫人,冤枉呐……这一切都是小的亲眼所见,小的怎么敢信口雌黄,污蔑三爷……小的愿意以脑袋为担保,保证整件事情,小的没有在撒谎!” 金太夫人的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如果被我们发现,是你小子在里面煽风点火,那……小心你的狗命!!” 转过头,看向夏小书,情真意切的很。 “夏姑娘,你看这件事……咱们是不是要过去求证一下?毕竟事关重大,如果真的有误会,咱们还是立即解开的好!” 夏小书嫣然笑:“既然太夫人这么好心,我若是不配合,岂不是显得有点狼心狗肺了?” 这么明显的套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配合一下呗! 小厮会意,连忙前面带路。 只是……一边走,一边还时不时地转头看向夏小书。 金太夫人立即一拐杖打在他的屁股上:“不长眼的小东西,眼睛往哪看呢?姑娘是什么身份,岂是你这样的货色可以窥视的?” “太夫人误会了,小的就算是狗胆包天,也不敢对夏姑娘有任何的不恭敬,只是……只是小的刚才突然发现,那个女贼和夏姑娘……竟然有几分的相似!” “几分相似?”夏小书瞬起好奇心:“你是说我和那个女贼长得很像?” “也不能说是……很像……” 小厮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正在斟酌着合适的词汇,就被金太夫人给打断了。 “休要胡说,夏姑娘是什么样的身份,何等的尊贵,岂能和一个女贼相提并论?” “太夫人,您怎么又激动?”夏小书似笑非笑的转眸,似笑非笑的转首,看向金太夫人:“您这么激动,我会容易想歪的……”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误以为太夫人是在提示我……那个女贼,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保不齐就是我的姐妹什么的……以我的身份来说,这样一来,三爷依旧摆脱不了勾结外贼的嫌疑……” “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小厮有种要吐血的感觉:“小姑娘,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您如果再这么想的话,我这条小命……怕是走不到书房,就要被太夫人给弄死了!” 他本来就是想说……夏小书和那个女贼之所以长得几分相似,那是因为她们都是属于很好看,很可爱,很招男人喜欢的那一种。 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女子,很得宁暮生的欢喜。 可是呢? 夏小书总是三番两次的,将这件事情给扯到别的路子上。 等他这边好不容易将话题给拽回来,没说两句话,就又被她给扯歪了。 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是走到书房,他这边该交代的铺垫,都还没有完成。 那时候,太夫人真的会弄死他的。 “瞧你说的,太夫人是什么样的心胸和身份,岂会因为一句话,就将你给弄死?” 夏小书很是不高兴的瞪着眼眸,嗔怒的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夫人岂不是太心胸狭隘,毫无肚量了?” 金太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岂会听不出夏小书话音里面的意思…… 不就是说,整件事情……都是她搞的鬼吗? 不外乎就是想要借助女贼的事情,离间她和宁暮生的关系。 第433章 有点太嚣张了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缓缓收回心神,金太夫人眼神深了些:“夏姑娘,其实有些事情,像你这么聪明的姑娘,根本就不用我明说,你也是心中有数的……” “太夫人这话说的太深奥了,小书实在是难以明白,要不……太夫人还是明说吧!” 夏小书接招,但是将金太夫人的招数,直接给扔到了台面上。 “而且我觉得,那些话太夫人要是想说,可要抓紧了……因为咱们很快就要见到三爷,还有那个女贼了!” 金太夫人:“……” 这是在挑衅呀?! 赤果果的挑衅! 这也太嚣张了点!! “夏姑娘,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也是女人,咱们做女人的,哪一个不希望自己和夫君,可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举案齐眉,白首到老,从一而终?可是,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你就算能管住他们的心,也不见得能收住他们的身……” 男人嘛,呵呵了! 哪一个男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不是说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 可是一转身,他们该上其他女人的床的时候,上的毫不犹豫。 天下间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宁暮生,肯定也是如此! 他怎么可能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纵然从姿色和身姿气质上来说,天下间的女子,无人出夏小书左右。 可……这又能怎么样? “这男人和女人,就像我们吃饭一样,好的女人是红烧肉,丑的女人是烂白菜,可如果是顿顿红烧肉,也有想吃辣白菜的时候,所以说……” 金太夫人悠悠的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在叹息自己,还是在叹息别人。 “夏姑娘,其实只要男人的心,稍微的有一点点在你身上,那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归根究底,不还是要回到你的身边吗?”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受教了!” 夏小书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反倒是配合的点点头。 “如果我们家三爷,真的对那个女贼有兴趣的话,太夫人放心,只要不影响到我的身份地位,我绝对会海纳百川,容纳一切女人的!” 金太夫人倏地看了她一眼,心中……?? 记得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呀!? 这怎么才几天不见,就突然转了肠子,愿意容纳女人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让她想通了? 不应该呀!! 这么轻易就想通了,那就不是夏小书了! 这个小姑娘,她有自己独特的思想,绝对不会是外人和外力的影响。 “其实,太夫人的话,我早就想过了……寻常人家的男子,见到长得好看的女子,尚且都有动心动身,更不要说像我们家三爷这样的身份呢!” 夏小书悠悠的一声叹气,似乎真的是想通了。 “就像太夫人您说的那样,不知道会有多少姑娘,想要往我们家三爷的床上爬呢,我现在虽然有几分姿色,可能挡的住一时,挡的住一世吗?” 金太夫人懵逼的看着她,莫名的,感觉她很是……矫情!! 而夏小书压根儿就不接她的目光,眼神越发幽怨哀叹。 “等我老了,容颜老去,美人不再的时候,那些烂桃花……还不得一堆一堆的,死命的在我们家门口开啊?与其那个时候承受那样的羞辱,倒不如现在坦然接受……终究是要接受的,早已是晚一时,也没有什么差别!” 她猛的拍了拍胸口,将胸口的那一口浊气给拍了下去。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只要是哪个女人愿意爬上我们三爷的床,而我们三爷的床上,也给她留了位置,我就绝对接受这个女人,哪怕她是个女贼……只有三爷高兴就好!” 双手猛的一挥,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意气风发的往前走。 在她身后,小厮一脸懵逼的站在那里…… 这剧情转换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刚才还在说着,恼恨被人说成和那女贼里通外合……一转眼的,就变成要接受那个女贼了? 懵懵的,他转头看向金太夫人。 “……太夫人?” 金太夫人遽然收回目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前面引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小书情绪变化的这么快,也不正常。 快到书房的时候,金太夫人冲着小厮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疾走两步,跟上夏小书,故意提高了嗓门儿。 “夏姑娘,你慢点……这件事情或许真的是误会,是我们想多了,你也不要走的这么急呀……” 夏小书倏地站住,转过头,眼神玩味:“我是不是很老啊?” 小厮戛然站住:“……” 这什么意思? 他是在提醒她慢一点走,怎么就扯到她老不老上面了? “姑娘,我的意思是说,您悠着点,没说您……老啊?” “我要是没老的话,你那么大嗓门干什么?” 小厮有些汗:…… 再一次发现,这位夏姑娘的脑回路,压根就不是他们能跟得上的! 说实话,这和他们的思路,完全就不在一条线上。 别人家的脑回路,顶多也就是有个岔路口,差个三五个,终究是能混合一点的。 她却完全不一样。 她简直就是山路十八弯,一眼看去,全都是弯弯绕,而且还不知道哪条路通到底的那一种。 “姑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他这智商,根本就不够斗的。 连话都不敢轻易的回,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了话,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你不是哪个意思呀?难不成……你是在提醒屋内的人,告诉他们我来了,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夏小书的话,直入人心。 小厮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打透,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滴,不敢回话,不敢抬头。 夏小书眼角的余光看向书房,淡出一抹玩味:“那你说,我现在是应该进去,还是不应该进去?” “小的,小的不知……”小厮急忙往后退,一直退到太夫人的身后。 第434章 免费参观 夏小书并没有咄咄逼人,揪着他不放,而是挑眸迎上太夫人的目光:“太夫人,不说您来给我拿一个主意,我现在是应该进去,还是不应该进去?” “夏姑娘……” “嘘,先让我的猜一猜!”夏小书指尖轻摇,打住了她的话:“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我现在冒冒然的进去了,可能会看到一副……非常不和谐的画面……” 金太夫人的眉梢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目光迅速垂下来:“姑娘还真是说笑,这是我们侯爵府的书房,还能有什么不和谐的画面?” “保不齐就有啊?!总之……可能会是一些我不想看到,一看到就会和三爷闹上一场的画面……” “小姑娘,你真的想多了……” “太夫人,男女之间的事情,总是要未雨绸缪的,我必须将最坏的事情给预算好,要不然,到时候事情真的尴尬了,大家岂不是都要不愉快?” 夏小书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咬着手指头。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三爷和那个女贼真的你侬我侬,情投意合的……我趁机和那个女贼做好姐妹,是不是就可以化解一切尴尬了?” 金太夫人:“……”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自然呢? 她好像说的一点都不违心! 没等她这边有所回答,陡然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三爷……” 金太夫人的瞳孔遽然一缩,倏地看向夏小书。 可夏小书呢? 就像是没有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依旧皱着眉头,咬着指尖,眼睛看着天空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 “三爷,别这样……”女子的声音更是惊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书房。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是稍微有点生活经验的人,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不可描述的……那啥画面。 男人霸--王硬上弓,女人欲拒还迎的娇羞。 哎呀呀,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啊! 想想就能让人面红耳赤。 唯独——夏小书。 她就像是自我屏蔽了一样,对周围的事情,有点漠不关心的淡漠。 金太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书房:…… 书房里给出的信号,已经十分明显了。 可是夏小书却不为所动,依旧站在这里。 按照他们的设想,夏小书在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之后,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十分暴怒的,一脚踹开房门。 然后,她就会看到一副……不可解释,越解释越黑的香--艳画面。 而那个时候,以夏小书的性格,肯定会火冒三丈,不只是那个女人,怕是就连宁暮生,都会难堪到下不来台。 对于男人来说,就算再喜欢一个女子,也绝对不允许这个女子,在公开的场合不给自己面子。 这是身为男人的自尊和面子!! 尤其是像宁暮生这样的身份! 他更是不会允许,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将他的名义和尊严,给踩到泥里,任意践踏。 而就算宁暮生当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给足夏小书的面子,可是她的所作所为,依旧会在他心里埋下一个种子。 这个种子,只需在一个合适的契机面前,就会生根发芽,逐渐长大。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夏小书推开了房门,看到了那个画面,那么不管他们两个吵不吵,闹不闹的,对宁府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可…… 整件事情,需要一个必须的前提——推开门!! 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对于那个女人的声音,夏小书并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她没有反应,不推开那扇门的话,那后面的戏再精彩,也没法继续唱下去。 “夏姑娘,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金太夫人不动声色地握住夏小书的手:“听这动静,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是老三受伤了?” 拽了一下之后,竟然没有拽动。 夏小书依旧站在那里,只是一双眼眸缓缓的转向了她,眸底淡冽如水,波澜不惊,并没有起什么涟漪。 “太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姑娘,我这是在关心老三呀,难道你没有?听到刚才的动静吗?那书房里……” “太夫人,您也是过来人了,我这个黄花大闺女都能知道,书房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您这样年纪的人,会不知道吗?” 夏小书垂眸,看着金太夫人的手,手指缓缓的松开。 “难道说,您现在想要进去……免费参观参观吗?” 这样的话,就是平辈之间的人说出来,尚且还有几分轻挑和不尊重。 更不要说,她所对面的是一个长辈! 这样的话,听在耳朵里,那和打脸没有什么区别。 “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金太夫人的脸色挂不住了,猛地彻底放开她的手:“我所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刚才没有听说吗?然后虽然对那个女的有兴趣,而且房间里……” “有兴趣的没兴趣的,房间里该发生的,不是都已经发生了吗?” 夏小书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不急不缓的轻松状态。 “就算我现在进去了,除了打扰到三爷的雅兴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可是……” “而且,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三爷就是喜欢那个女贼,没关系……我可以认她做妹妹,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让她做三爷的女人!太夫人,这不是你一直教导我,要我做的事情吗?” 夏小书的这一波操作,让金太夫人一时间哑口无言,心中恨的牙痒痒,却不敢有半点不高兴的表现。 确实,让她接纳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共侍一个男人,是她一直在灌输的思想。 可是,她这么做的前提,是夏小书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会暴怒。 没想到,她就这样不显山不漏水,云淡风轻的全都答应了。 夏小书就像是一团棉花,将她招数全都包裹着收下,却没有受到一丝丝的伤害,甚至于震动都没有。 就好像整件事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第435章 冷不丁的就开了车 夏小书歪着头,似乎是听了一会书房的动静,莞尔:“看样子,他们……挺忙活的,太夫人,不管怎么说,我终究也还是未嫁之身,就这样的贸然前去,终究是不好,不如……太夫人受受累,帮我去看一下,可好?” “……什么?”金太夫人立即猜到了她的意思,却是不敢相信:“你,你让我去……” 开什么玩笑?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侯府的太夫人,论起来是宁暮生的继母。 哪有做儿子的在房间里和女子风流快活,她这个做继母的,出面窥探? 且不要说宁暮生对她本来就有怨怼,如今,要是再出这样的事情…… “夏姑娘,这样子不妥,”金太夫人毫不犹豫的回绝了:“我这身份……不合适,不合适!” 一个男人,在风流快活的时候被人打搅,本来就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更不要说,打断他的人还是她! 那他们“母子”二人的下半辈子,估计只要一方不死,就要斗下去了! 夏小书垂眸笑:“太夫人,您是长辈,这样的情况下,您都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其他人岂不是……更不合适了?既然如此的话……“ 她突然转身走向院子,在花架下的石桌前坐下。 “太夫人,来点茶点,咱们就坐在这里等……就算是在缠--绵的鸳鸯,终究也有累的时候嘛!” 金太夫人沉眸:这话说的不错! 反正不管怎么说,宁暮生现在已经在房间里头,做着男人该做的事情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他们就按照事情的剧情,继续往下走。 她倒是要看看,一向自傲的夏小书,要如何收拾这场闹剧?! “好,来人,伺候好夏姑娘!” 金太夫人示意身边人,送来上等的茶水糕点,也在石桌前坐下。 “今天,我就在这里陪着姑娘,姑娘旦且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姑娘一个交代!” 夏小书笑而不语,黑眸幽然,看不清气愤悲怼之色。 金太夫人心中冷笑:笑吧,笑吧!你就强撑着笑吧!! 等一会儿,宁暮生从那个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到那个时候,这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乡村小姑娘,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脸色! 她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夏小书的这份倔强和高傲,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在金太夫人的授意下,宁府的其他女眷,也都默契的前来。 表面上呢,是说陪着夏小书聊天解闷。 可实际上……却是都在等着书房门大开的时候,看她的笑话。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几乎整个宁府的人都到了。 “到底是年轻人啊,身体好,精气足,就是能折腾呢……”金太夫人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太阳:“太阳这都要落山了,他们竟然还没有出这个房门……” 她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磕着瓜子的夏小书,微微顷身。 “夏姑娘,按理说,你这样的闺阁之身,有些话呢,是不应该让你知晓的,可这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有些话呢,我还得提前和你告知一声,好让你心中有数……” 夏小书磕着瓜子,有些面无表情:“太夫人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好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金太夫人挑了挑眉:……这是要沉不住气了! 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此时尽抱着其他的女人,在房间里风流快活。 而她呢? 身为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要在这里维持着未婚夫最起码的尊严,还不能生气! 这样的事情,放在佛身上,佛都要发火的! “夏姑娘,身为女子,那都是娇弱的,你也看到了,老三这体力,可不是寻常女子可以承受的……所以说,你还是要找两个房中人伺候着他,免得到时候,遭罪的是你自己!” 夏小书磕着瓜子的动作遽然一顿:……这个老太婆,还真的是无话不说哈!!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云英未嫁,待嫁闺中的处--子之身。 可是这老太婆,就这样口无遮拦的给她开车!! 如果是放在其他的小姑娘身上,估计还不明白她这车开的是什么意思呢? 眸光瞄了一眼金太夫人,她正眼神灼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眸光微掠,落在其他夫人的身上。 这些女人的眼睛里,都带着隐忍的笑意。 很显然,她们都明白金太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也都在等着看她夏小书的笑话! 看什么呢? 不过就是等她开口,开口询问老太婆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吧!! 这样的破车,连高速都上不去,只能在小土路上挣扎着拧巴! 谁怕谁啊?! 嫣然一笑,微微顷身,却是没有压低声音:“金太夫人,不管怎么说,您是我的长辈,这有些话呢,我说出来……可能会有点难听,可是……男人嘛,自然是越强越好啦!” 所有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样的话,从一个待嫁闺中少女的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就连金太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夏小书,很是自然的敲了敲桌子:“其实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对于你们很多人来说,觉得是女子吃亏,可是归根究底来说,女子也不吃亏呀……最起码,女子也是得到了愉悦的,当然了,那些男人不强,无法体会到愉悦感的女子,就不在我所说的范围之内啦……” 她冲着周围的女人眨了眨眼眸,暧昧之色尽显。 “我想,诸位夫人应该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所有女人的脸颊都红了,红到了耳朵根上,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不该回答。 就连金太夫人,都哑口无言,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和夏小书一样,就这样公然的,在婆婆面前述说男女之间的事情吧!? 第436章 飙车小能手 这不是大逆不道,这是道德沦丧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yf妇、df妇才能说出来的话啊! 简直太扎耳朵了! 夏小书呢,佯作不知,继续开着自己的车:“说到男女愉悦这件事情,我需要和你们郑重的说明一下,有些女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愉悦,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这件事情上,男人的强壮就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所以说……如果在婚前就知道男人是否强壮,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她忽然抬手,很是亲昵地拍了拍金太夫人的手背。 “所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个人而言还是非常感谢太夫人的,因为太夫人的这个安排,让我知道了我的男人是否强壮,也让我坚定了我必须要嫁给这个男人的决心!” 众目睽睽之下,金太夫人的三观尽毁…… 这都特么的什么逻辑呀?! 天下间怎么……怎么还能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呢? 触电似得,她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惊骇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敢……说这一些……话??” 男女之间的事情,别人都是藏着掖着,生怕被外人知道一星半点。 她呢? 非但不含蓄的藏起来,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到台面上来,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嫁人吗? 竟然敢这样公开讨论男女之间的事情!! 还愉悦……你知道愉悦吗?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知道什么叫愉悦吗? 该死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看着金太夫人那又是隐忍,又是要疯掉的表情,夏小书心中p…… 开车啊? 来啊!! 谁不会啊!! 在你们这条小破泥巴路上,谁不会开车!? 就她这样的车技,飙车都没问题!! “太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红,说话还磕磕巴巴的……我说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俗话说,食也、色也、性也,这些都是人间男女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到了您这边,就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金太夫人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可不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夏姑娘,你自小是在乡间长大的,有些事情不知道,我不怪你……可是,这最起码的事情,男女……” 说到这里,金太夫人的脸又红了。 丢死个人了!! 想她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可是在她面前,竟然……就像是那个受训的小姑娘。 “男女之间的事情,只可意会,绝对不可言传……你,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重点。 “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 现在是在他们的侯府之内,就算是丢人,也只是关起门来的丢人。 顶多,也就他们这些家人女眷知道,丢人也只在自己家里的丢。 可要是在外面说出这些话,你侯爵府……就要在京都内转着圈的丢人了!! 夏小书很是欠抽的眨巴着眼眸,一脸纯真无辜:“太夫人,您说这话我真的不明白呢……我说的这些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为什么在外面的时候不能说,在这里却可以说?” 太夫人一口老血啊,就堵在喉咙中,上不去,下不来:“夏姑娘,你的心思那般缜密,又聪慧过人,岂能……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什么奥秘?”一声男人的轻笑突然传来。 原本为站在一侧的侯府女眷立即起身,恭敬行礼。 “侯爷!” “见过侯爷!” “侯爷晚安!” “……” 来人,正是侯爷宁刚。 夏小书侧眸,起身,微微颌首后,眸色微沉:“侯爷……没有在书房?” “本侯爷为什么要在书房?”宁刚一脸疑惑,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金太夫人,抱拳行礼:“母亲,儿子听说您陪着夏姑娘在这院里坐了一天了,还没有用晚饭,特来问候一声,可是要人将晚饭送来这里?” “夏姑娘?”金太夫人意味深长的看向夏小书:“夏姑娘觉得,可是要在这里用饭?” 夏小书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书房的房门:“可是……我和暮三爷约定,要一起用晚饭的,他还没来……这样吧,太夫人和侯爷先去用饭,我还在这里等三爷吧!” 宁刚和金太夫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会意。 “夏姑娘,我们还是先以吃饭吧,老三现在怕是不方便,而且……”宁刚咳嗽了一声,有些难为情的看向书房:“我想……他现在可能也不想吃饭,我会让厨房备下饭菜,若是他想吃了,再让他们送过来就是!” “还是不要了!”夏小书坚持着自己的意思,神色微怪的摆摆手:“太夫人,侯爷,诸位夫人,你们也是陪我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想必都已经饿了,还是先回去吃饭吧!” 她不走,这场戏就还会继续。 金太夫人怎么舍得走?! “也罢,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想必早就已经饿了,我呢人老了,肠胃消化不好,也就没感觉到饿,老大,你让人换些热乎乎的果子点心过来,我呢,陪夏姑娘继续坐着,你们先去用饭好了……” 金太夫人是一家之主,当家的主母,她不说去用饭,其他人哪里敢说自己肚子饿?! 当下都纷纷摆手,表示自己不饿。 夏小书也不矫情,转身坐下:“既然大家都不饿,那我们就在这里继续等着吧……” 其他夫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还要继续等着?? 等什么呀? 等着给自己添堵么!? 那个男人在房间里面风流快,根本就不在乎外面是否还有一个姑娘,在等着他用晚饭。 如果在乎的话,早就出来了。 而且自始至终,宁暮生自从和那姑娘……不可描述……之后,就再也没有弄出点动静出来。 以他的修为和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夏小书就守在外面。 更不要说,还有她们这一大群女眷陪着呢! 第437章 熬夜等结果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和现场表演活的……不可描述,没有什么区别! 顶多,也就是一墙之隔而已。 可他呢,继续自己的风流快活。 好像根本就不把她们这一群人当回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不是都说……那个暮三爷对夏姑娘情根深种,情有独钟吗?这怎么……还和别的姑娘那什么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是啊……都说两个人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的,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吧!” “这男人和女人啊,说穿了就是那么一回事!” “可不是嘛,没得到之前,所有的女人都是好的,得到了手之后,其他的女人都是好的!” “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咱们就暮三爷不一样呢?” “嘘……你小点声吧,小心被夏姑娘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要装着自己很纯情,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你就说错了,咱们夏姑娘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就是,你没听到吗?她刚才所说的话,哪一句不是虎狼之词?” “那样的话,连你我这样的婚嫁女子,怕是都说不出口的,她却说的云淡风轻,看样子,也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纯情了!” “……” 又酸又涩又是嘲讽的话,毫不避讳的在夏小书耳边传开。 金太夫人微微歪着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说话的几个女子,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你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呢?我这把老骨头,可什么都没听到,你们要是想说,就说清楚一点,别在那里叽叽咕咕的嚼舌根!” 几个女人哪里敢将那样的话,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不看夏小书的面子,也得避讳一下在房间里辛苦耕耘的那个男人。 毕竟,现在整个宁府上下,得把那个男人当佛爷一样的供着。 当下,大家会意说的,乖乖都是闭上嘴巴。 “你看看你们,让你们说,你们又不说了……”金太夫人皱着眉头,顷向夏小书:“小姑娘,你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我这耳朵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夏小书缓缓侧眸,似笑非笑:……这个老太婆,还真的是老奸巨猾。 明明什么都听到了,却是装好人的呵斥着她们闭嘴。 你说闭嘴就闭嘴吧,她偏不安生,竟然又在这边,一边装着无辜好人,一边拿着软刀子,一下一下的戳她的心。 “太夫人,您老人家是耳朵背,没有听到,我呢,是心思都在我们家三爷的身上,也是什么都没有听到,这样吧……” 夏小书突然转身,笑眸悠然的看着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夫人。 “我说,既然太夫人没有听清楚,而且又想知道诸位夫人说的是什么,那就劳烦几位夫人受受累,将刚才的话,一字不落的,字字清晰的说出来,正好呢,我也听个热闹……” 那几位夫人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那样的话,也就在背地里吐槽吐槽,说一说,过过嘴瘾就算了! 哪还能真的拿到明面上来说? 不说别的,要是她们敢明目张胆的将那些话说出来,夏小书不动手,太夫人也能撕烂他们的嘴。 “夏姑娘,我们刚才是闲话聊天呢,没什么的!” “是啊,是啊,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说完也就忘了,哪里还记得我们说了些什么呢?” “咱们也就是说了一些胭脂水粉的事情,不值得听的。” “……” 金太夫人:…… 她知道,刚才的那些话,夏小书肯定是一字不差的,全都听下去了。 可是呢? 她却很机灵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且还借着自己的话风,让那些女人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些话可以再说吗? 当然是不行的!! 一时间,她有些泄气和不甘心。 本来还想着,借此机会,好好的让夏小书出出丑,看看她的笑话。 没想到,这笑话没看成,反倒是让人家将了一军,将的自己哑口无言。 “你们这些女人,那嘴巴不吃饭,就是得说话是不是?难道看不出夏姑娘心情不好吗,竟然还在那里胡乱嚼舌根?!” 金太夫人很是不爽的转过身,坐好,敲了敲桌子。 “你们给我听好了,要想在这里,就乖乖的给我安分守己一点,别嘴巴闲着没事,竟是给我胡说八道,要不然就给我滚去吃饭,省的在这里闹我心烦!” 几位夫人连声答应着,不敢再多话。 但是在心里,全都恨透了夏小书。 如果不是这个死丫头,她们也不至于遭这个无妄之灾……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被太夫人这一通训斥。 她们好歹也是做主子的,这颜面往哪存呢? 夏小书能感受到芒刺在背的感觉……这是那些女人的目光! 她反咬着一口,惹得金太夫人这个老婆子非常不爽,将怒火转移到了那些女人的身上。 估计……这些女人现在是恨死她了。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她们就更不可能离开了,肯定是要巴巴的守在这里,哪怕是守到明天早上,守到太阳出来,她们也要守着,守着看她最后的笑话。 因为……这是最快,也是最爽的报复方式。 好吧,那就等着吧! 夏小书悠哉哉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吐掉:“茶凉了……” 众女人:“……” 在这样的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茶凉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岂止是茶凉了,估计心都凉了吧! 金太夫人很是配合,当下令人为夏小书送来一盏热茶,并且又换了几种咸甜适中的点心。 事到如今,他们这些人全都被架在了风口浪尖上。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终究是要陪着她一起等下去的。 所以…… 宁府的灯笼,一盏盏的点起来。 尤其是书房这边,更是亮如白昼。 夜里风凉,夏小书是无所谓的,一会儿嗑瓜子,一会儿吃点心,一会要喝茶,一会上茅厕…… 总之,是一刻都没闲下来的瞎折腾着! 第438章 赌徒心理 随着打更的梆子声传来,夜色渐深,有些女眷熬不住了。 她们都是娇生惯养,养在后院里的娇贵身子,从来都是日落而息,日上三竿才起。 而且,哪一天不是汤汤水水的,养的白白胖胖,精神饱满。 现如今,她们只能陪坐在这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是腰疼屁股疼,就是腿疼脚也疼。 一个个的,满脸倦意,哈欠连天,满身都是怨气。 金太夫人悄然看了一眼身后,眉头皱了起来:……一群不争气的东西。 她这个老太婆还没有倦意呢,她们倒是先熬不住了。 当下,冷冷一笑:“罢了罢了,你们要是熬不住了,就先去睡吧!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人陪着夏姑娘就好……” 一众女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满身的怨气,谁还敢不长眼的先去睡?? “太夫人,我不困,我陪着您!” “我也不困!” “……” 夏小书扔了瓜子壳,拍拍手,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累呀,坐了一天了都……”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一亮……这是要回去了吗? 就在欣喜浮上众人眉梢的时候,夏小书忽然转头,眸底淡出一抹笑:“你们会打牌吗?” “……”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夏小书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要不……我教你们打牌吧,一种很新奇的玩法,叫做斗地主……” 众人:“……” 地主是个神马东西,她们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更不想去斗!! 她们现在只想斗一个人——夏小书!!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娘,她们现在恨不得乱棍子将她给打出去。 简直就是作妖小能手! 而且还一出一出的,完全让人意想不到的那一种。 你说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门口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房间里面风流快活,有什么意思? 不会就只是过过眼瘾,只想受受刺激吧? 可你也多少顾及一下自己的颜面,你不觉得丢人吗? “怎么这位夫人没有兴趣啊?”夏小书很是失落,但是旋即又来兴趣:“这位夫人要是不喜欢斗地主的话,那咱们可以推牌九,真金白银的那一种……” 她从腰间摘一下钱袋,掂了掂,“哗啦啦”的直响。 这大半夜的,金钱相撞的声音,也算是一针兴奋剂,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看着大家的眼神变化,夏小书的唇角但出一抹笑意。 “我这里粗略算了一下,大概得有一百多两,再加上我身上的首饰,怎么着……也值个千八百两的,不知道几位夫人,现在有兴趣了没有?” 金钱的吸引力,比鸡血还要有效果。 再说了,就在女眷们平日里闲来无事,在闺房之内最喜欢的一个游戏,也就是推牌九。 而且有一个算是冤大头的小姑娘,拿着真金白银,精美首饰的送到她们面前,哪还有不宰一刀的道理。 “夏姑娘,这玩牌九,可是我们的强项……” “是啊,你要是输了,到时候可别赖账!” “如果你哭鼻子了,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我们在欺负你呢!” “如果要玩儿的话,咱们得先约法三章!” 几个女眷七嘴八舌的答附和着,大有挽起袖子就开干的势头。 可是更多的,却是多了一个心眼儿,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纷纷看向金太夫人! 这个当家主母都没有开口发话,她们这些人哪里敢轻举妄动,自然不敢应承下。 她们这一看,其他女眷也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自始至终,金太夫人都没有开口。 她们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又鲁莽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打话。 夏小书的眸光随着她们的视线,落在金太夫人的身上。 这个老太婆,闭目养神,神情淡漠,对周围的事情好像充耳未闻。 “太夫人,您要不要也来玩两把?”夏小书轻轻的推了了金太夫人。 想要装睡? 没关系。 叫醒你就行。 被夏小书直接点名,金太夫人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配合着:“我这个年纪了,就不和你们玩了,心思不行,怕耽误了你们的雅兴,倒是你们……” 她的视线落在其他女眷身上,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不过就是玩两把,打发下时间,排遣一下寂寞而已,不要太认真了……人家夏姑娘的心思,可不是你们能比你的,小心把自己都搭进去……” “太夫人说笑了,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推牌九呢,具体怎么玩,我还不知道规矩……”夏小书漫不经心的垂眸而笑:“不过太夫人的话,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就是打发下时间,不要太认真了,你们要是把我赢光了,小心我赖的你们家不走了……” 她是这么说,可是金太夫人的话都摆在前面了,其他人也不敢大意。 有人找来牌,说了规矩,压上了金钱,围在桌边,吆五喝六的玩儿了起来。 玩了几圈下来,大家发现夏小书说的好像没错,她确实不怎么会玩这个东西。 有几次,明明已经可以赢的牌,硬生生的被她给弄输了,赔了不少钱。 或许是赌徒心理吧,输到后来,夏小书也输急了眼,干脆脱了外衣,挽起袖子,一脚踩在凳子上。 “今天本姑娘就不信了,会在这个牌九上栽了跟头……来来来,咱们继续……” “夏姑娘,咱们还玩呀,你的钱袋子都要见底了……” 夏小书简直就是送钱来的。 满满的一大钱袋子,眼睁睁的看着,一点点的瘪了下去。 现如今,估计里面也就还剩下几两的散碎银两了。 “钱袋子见底怕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身上还带着金银首饰呢,如果你们有本事,就把我的这些金银首饰也都赢过去,可别说我没告诉你们,我的这些首饰,可都是值钱的,其中有不少是摄政王赏的,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说着,夏小书当真褪下手腕上的一对金钏手镯,放在了桌子上。 第439章 明摆的做局 羽睫轻颤,幽幽抬起:“据说……这是专为皇家打造的,我也不太懂,但是按照我们家三爷的说法,这对镯子应该是价值不菲,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赢走吧!” 一众女眷:“……” 不用夏小书着重解释,就单单从手镯上面的工匠徽印,她们都可以看得出来,这确实是皇家所有的贡品。 皇家的贡品有很多种,有些是皇权贵胄所用,有的则是他们用了赏赐给手下人的。 像夏小书的这一对手镯,就是被用来赏赐给下人的那一种。 虽然在做工方面,比不上后宫妃嫔所用的首饰那般精美绝伦,却也是上等一等一的上等品。 对于女人来说,不管是胭脂水粉,还是服装首饰,只要是美好的东西,女人们都会喜欢,也自然的想要占为己有。 所以当手镯摆放到桌面上的时候,所有女眷们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不说手镯本身的价值,就单单是皇家独有的东西,能戴出去,也是一种尊崇无比的面子。 所以…… 这样的宝贝之下,哪有女人会不动心。 于氏第一个抓向金钏手镯,迫不及待的拿在手中欣赏着:“到底是皇家的东西,精美的很……比我们侯府东西还要好上太多呢……” 虽然是皇族用来赏人的,可终究是进贡到皇宫内院的东西。 比起侯府来,终归要精美许多。 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其他人给抢走了。 于氏立即红了眼:“你干什么呢?我还没有看清楚……” “好东西自然要分享着看了……”抢走金钏手镯的,是宁刚的另一个妾室赵氏。 内院的女人争宠,自古以来就是针锋相对。 更不要说,还有金钏手镯这么个东西摆在这里,更是要争上一争,抢一抢的了! 于氏毫不客气的又抽手抢了回来:“你要看就等一会儿再看,我还没看明白呢!” “你看的再明白有什么用,这东西又不见得就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不成?” “那可说不准……” “就凭你吗?” 眼看着两个女人要为了一个手镯呛声起来,金太夫人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我们侯府是缺了你们金手镯还是金簪子?竟然就这样争吵起来,也不怕人家夏姑娘笑话……” 她说得很是云淡风轻,甚至于脸上还带着笑意,就像是随口开的玩笑。 可是,在随意的瞥了两个女人一眼的时候,那眼中的狠厉和眼神,却让赵氏和于氏瞬间意识到不妙。 拿着手镯的赵氏,慌张的将镯子塞给了于氏:“姐姐既然这么喜欢,自然是姐姐的了。” 于氏:“……” 当她是傻的吗? 这老太太的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捏死她们! 此时,谁要是要了这个镯子,谁就是和金大夫人过不去。 她怎么会这么蠢,惹这个麻烦事?! “姑娘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推牌九的彩头,自然是赢了的才有,妹妹何必给我呢……” 她讪讪笑着,将金钏手镯小心的放在了桌上,不敢再去看金大夫人的目光,低下头,退后两步,站在那里不敢动。 夏小书则是轻笑:“太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金太夫人没想到夏小书竟然将矛头,忽然转向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听您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让我误以为……您是不允许几位夫人和我玩推牌九呢,不会是怕我赢了她们的钱财吧?” 这个老太婆的意思,简直可以写在脸上了。 她不喜欢她们和她玩这个游戏。 可惜啊,金钱之下,必有勇夫。 再加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金太夫人这样的心机,所以,才让她有机会可以继续游戏。 只是…… 如今见她将镯子都给摆出来,金太夫人自然是意识到事情不妙:…… 以她夏小书的心机和能力,怎么会输的这么惨烈,以至于钱袋子输光了不说,甚至于连摄政王所赏赐的镯子,都得拿出来做赌资!?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明摆就是夏小书所做的局。 可惜,就算是金太夫人,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揣摩不透夏小书的心思,不明白她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所以,纵然是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表面的功夫还得要做足。 尤其是当夏小书点名她心中所想的时候,更是要直接否认。 “小姑娘这么说,当真是误会我了……都说了,不过是你们这些孩子们之间的游戏,输输赢赢的也都是自家人,不过就是觉得,她们姐妹之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镯子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缺那么一个镯子呢……” 于氏和赵氏被说的面红耳赤,低下头,那不敢应声。 “既然是彩头,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赢回去……这可是赌局精神,太夫人,只要是上了这个桌子的人都想赢钱,怕是没有一个人想要输的吧,我也想赢!!” 夏小书重新整理好牌九,笑眸嫣然。 “怎么样?几位夫人,咱们是继续呀,还是继续呀……” 其他人:“……” 这话说的……他们有选择吗?! 而且金太夫人也没有明摆着反对,不管她们是想继续赢钱,还是想继续游戏,亦或是是应付差事,都得继续将牌九给推下去。 至于夏小书,似乎是走了背字运。 一开局没多久,就又输了…… 她一边抱怨着,一将头上的金簪给取了下来:“来来来,咱们继续今天晚上……我要是不说散局,你们谁都不准走……” 输急眼的赌徒,都是这样的心理。 越输……越想赢钱!! 赢了的……自然更想赢钱!! 赌局玩到最后,大家的心里基本上算是达成了一致——赢钱,赢钱,赢钱……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聚集在这里的本来目的,究竟是什么!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夏小书将最后一对耳环都输了出去,下意识似的,在身上搜了一圈。 “……等一下,我看看我还有什么东西……” 第440章 他怎么会在这 可惜,摸索了大半天,除了身上所穿的这一身衣服,似乎就再也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贵重东西了。 “完了,没有了……我都输光了!” 她忽然抬眸,嫣然粲眸笑:“要不……我和诸位夫人打个借条吧?看看哪位夫人可以借我一千两,让我可以翻本赚回来?” “行啦,不要再赌啦!”金太夫人此时已经有了明显的倦意:“天色都亮了,咱们还是洗漱洗漱,吃点东西,回去休息吧……” 论起年纪,她终究是老了。 就算开始的时候,心中有事在撑着她的意志,可身体终究很诚实——熬了一夜之后,十分倦怠。 此时要是再继续熬下去,她估计就要躺下了。 可是话音未落,夏小书就立即跳起来:“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咱们这一晚上,尽是我一个人输了……哪有我这个输家没有说话,你们赢家就要走的道理?!不行!” 于氏等人赢了钱,而夏小书的手中,确实也没有拿的出手的赌资了,也都不想再和她继续耗下去。 “算了算了,咱们也算是玩儿了一夜了,也该尽兴了,不如今天白天就休息休息,晚上在玩……如何?” “那可不行……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哪能就这样走?” 夏小书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我说呢,等了你一晚上,也没见你回去,原来是在这里玩牌呢……可你这输了就输了,竟然还不让人家走,着实也太没有牌品了些……” “……” 所有人的神色都一震。 就连金太夫人脸上的倦意,也被震的荡然无存。 除了夏小书,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缓步而来的男人。 “他……” “怎么……” “出来了……” “……” 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书房。 书房那边,依旧房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 可是,缓步而来的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应该在书房里,正在……风流之后的……酣睡吗?? 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小书嘟囔唇:“三爷,怎么才来呀?我这一夜都输了,输的可惨了呢,你快点过来……” 她撒娇的走到宁暮生身边,双手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搜了一圈,摘下他腰间的钱袋。 “你来的正好,正好给我送翻本的本钱……” “你还要玩?”宁暮生立即压住她的手,揽着腰,强制又宠溺的捧起她的脸,转向金太夫人等人:“你自己看一看,看看太夫人的脸色……” 此时的金太夫人脸色……可是青紫交加,又黑又白又有点紫青色,可以说是五彩缤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个应该在书房里被抓个现行的男人,此时竟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且……是如此的儒雅倜傥,云淡风轻。 就好像……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不说别人,就连夏小书的反应,也让她们觉得事情不妙。 ……在此之前,夏小书提到宁暮生的时候,可是又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可现在……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压根儿就不提书房里的事情。 等一会,书房里的事情?? 书房里发生的事情,该不会和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疑问,可是所有人的心里又似乎都有了答案。 宁暮生的眸光,掠过众人,落在金太夫人的身上:“太夫人,真的是难得呀,您这样的一把年纪,竟然还陪着这丫头玩了一晚上!” 他眼中的嘲讽和深意,让金太夫人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自始至终,书房里的男人就不是他。 可如果不是他,那里面的男人又该是谁? 难不成……里面根本就没有男人,而只有那个女贼……一个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女贼为什么还不出来? 而且,一呆就是一晚上。 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动静传出来。 “对了,三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夏小书低头码着牌九,漫不经心道:“本来我还想着,今天早上捞点本回来,回去请你吃早饭来着……” “指望着你请我吃早饭,那我岂不是要饿死?”宁暮生从后面拥着她的腰,随意的捏起一幅牌九:“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捞点本钱回来?” “你也会推牌九吗,那感情好啊!”夏小书来了精神,笑眸嫣然的招呼着:“来来来,咱们继续玩,昨天晚上你们坑了我那么多的银钱,今天,我我是一定要把它们都赢回来的……” “你这丫头,不过是输点钱而已,最主要的,是要和太夫人以及诸位夫人玩的高兴,娱乐为上,只要你不把自己给输掉了,那三爷我的钱……还输得起!” 宁暮生宠溺的揉揉揉她的头发,旁若无人的轻轻一吻。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再好玩的东西,也得有个分寸,你看,太夫人和诸位夫人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想玩,咱们可以先去吃早饭,休息休息,再继续玩,可好?” 夏小书不高兴的嘟嘟唇:“可是人家输了那么多,没有心情吃早饭嘛?” “输了的,都算我的,如何?” “本来就是你的嘛!”夏小书将他的钱袋紧紧抱在怀中,黑眸悠然:“可是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输了之后,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都要心疼一下的。” “一点散碎银子而已,有什么可心疼的?”宁暮生将钱袋从她的手中拽出来,扔在了石桌上:“今天呢,算是我请客……让厨房里多准备一些好吃的,就当做是这丫头昨天晚上对你们的叨扰……一场酒宴,赔礼了!” “宁暮生,那是我的钱……”夏小书还想要去抢钱袋。 “嘘!” 宁暮生眼疾手快的压住她的手,拽回来,禁锢在怀中。 “你好歹也是我的女人,多多少少也大方一点,免得被人家侯爵府的人瞧不上,不过就是一点银钱,请他们吃顿饭而已,难道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 第441章 事情很不对xin 夏小书不甘心:“……说好了,那银钱是我的,你要请客,从你的口袋里另外掏钱呀,干嘛要抢我的?” 东西到了她的手中,就是她的了。 更不要说,还是银钱这样的东西! 宁暮生忍不住笑出声:“我真是败给你了……” 他将钱袋取回来,扔给夏小书。 “大暖!” 候在不远处的大暖应声过来:“主子!” “这样你亲自到三叶酒楼去订两桌酒菜,让他们送到侯爵府来,今天我和丫头就在这里用饭了……” 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宁暮生转向金太夫人,微微躬身,唇角含笑。 “太夫人,不好意思,我这个决定……有些太突然了,没有唐突到您吧?” “当然,怎么会?怎么能叫唐突呢?”金太夫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笑的非常慈祥:“你我是一家人,你回家来饭饭,怎么还能叫突然呢?我们侯爵府自然是求之不得的,来人,把正厅收拾出来……” “不用,收拾什么正厅呀,那挺严肃,吃起来也没有滋味,倒不如咱们就在这院子里,摆上两桌宴席,四周升级暖炉,再把家人都叫过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岂不是吃的更有滋味?” 宁暮生的手臂,用力的揽住夏小书的纤腰,微微侧眸,凝视着她的眼睛。 “丫头,你说呢?” “你的任何决定,对于我来说,都是好的!”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书房:“而且,这个地方只要将屏风架起,升起暖炉,倒是也不会太冷……” 最主要的是,正而八经的戏还没有上场。 她怎么能走?! 这场戏,可是屯了一天一夜,耗费了人力物力。 怎么着,也得把这场戏给唱完了。 宁暮生和夏小书都这样说了,金太夫人只能答应,只是借口有些倦意,先去休息。 其他人见她走了,也纷纷起身,由说因为一夜未睡,实在太过于疲乏,想要先回去小寐一回。 夏小书也不阻拦,笑眸幽幽的挥手与众人告别:…… “太夫人,您慢点。” “于夫人,等一会儿,您可要一定要来哟!” “赵夫人,你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差人来告诉我,我保证,绝对会尽我所能的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 她越是这样说,那些夫人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但是,也就仅仅局限于脸色难看了。 其他的,她们也做不了什么。 金太夫人尚且都得憋着气,陪上笑脸,他们还能怎么着呢? 一时间大家笑呵呵的答应着,有说有笑的离开。 可是在避开夏小书和宁暮生的视线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聚集在一起。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宁暮生不是应该在书房里吗?” “他要是出来了,那书房里的那个女贼呢?” “我怎么感觉……书房里就是有一对男女啊?” “别说你感觉了,你看夏小书的意思,不也是咬死了书房之中的男子,就是宁暮生吗?她可没有说,书房里只有一个女人!” “……可是看她刚才的意思,压根就没有提起书房里的事情!” “对一,这就是最奇怪的,好像……她知道内宁暮生没有在书房里一样!” “既然如此,那他还在这里做什么?” “不会就是为了配合我们……只是为了推牌九吧?” “……” 后面这个假设一说完,所有人瞬间白眼扫了过来。 “她夏小书是缺这几个钱的人,还是有时间没地方打发,非要和我们这些人,熬上大半夜的,只wie了推牌九玩吗?” “……” 如果说是别人,她们可能还能尚且相信。 可这是夏小书…… 这个小女子不管是心机还是能力,亦或是她的手腕……都不是做这种无聊事情的人。 一时间,大家看向金太夫人,等着她来拿主意。 此时,金太夫人也在思忖着这些女人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夏小书守着书外面大半夜,肯定是有原因的。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等候的是宁暮生时,宁暮生出现了。 那就说明,书房里还有一个值得他等待的人。 可是…… 这个人会是谁呢? 还有谁有那么大的面子,值得他夏小书又是赔上时间,又是搭上银钱的守候?? “……值得夏小书这般守候在门口的,无非是两种——自己人,或者是敌人,反正不会是无关紧要的人……” 金太夫人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里理清楚一条线。 “自己人对她来说,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老三,另外一个就是摄政王,可是老三已经出现了,摄政王又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所以说,值得她继续等候的,只有对手……” 她的眼睛倏地睁开,瞳孔缩了缩。 “对于夏小书来说,我们侯爵府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是不争的事实。 “快,快去查一查,看看我们侯爵府的男人,昨天晚上有谁没有在房间里过夜?” 金太夫人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所有女眷都懵逼了。 他们这些人,昨天晚上都在这里陪着夏小书和金大夫人,谁能知道自己的男人,是否在房间里?! 不过,看老夫人的脸色很不好,她们也不敢怠慢,连忙叫身边的心腹遣回去,命他们打听。 趁着这个机会,一众女眷匆匆吃了早饭。 心中有事,早饭也吃的食不知味。 很快,消息传来。 整个侯爵府的男主子,也就老四宁云不再房中安歇。 伺候他的侍女,已经习惯了他不在房中安歇,也就没有回禀四少夫人。 如今见到主子突然询问这件事情,连忙亲自过来,将事情如实回答。 “昨天晚上天色将黑的时,四爷是回来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不见了……奴婢也不敢问,也没人去问,想着应该是四爷……出门喝酒了,也就没有回禀……” 这样的事情,侯爵府中的下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自然不会有人回禀上头。 第442章 进去看个好戏xIN “老四?”金太夫人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倒是宁云的妻妾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太夫人,四爷经常出门喝酒,一去就是一个通宵,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他估计现在尚在宿醉之中,一时半会的也不会醒来,太夫人不必为他劳神!” “等他酒醒之后,自然会回来……” 知子莫若母。 金太夫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是一个什么德行。 他夜宿花街柳巷,已经是侯爵府公开的秘密。 可是…… 她也清楚:……昨天,是宁暮生回侯爵府的日子。 以宁云的心机和傲气,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与他交锋的机会。 况且,对宁暮生的算计,宁云也是当初的设计者之一。 所以,不论如何,他一定会在宁府,而不是一声不吭的,就偷偷一个人跑出去喝花酒。 因此…… 宁云……十有八——九是出事了!! 否则,他绝对不会直到现在,也没有露面!! 难道说…… 金太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书房。 “来人,快来人,立即安排人去书房,切记!不要有任何的形式,就像是很随意的样子,叫醒书房里的人……” 金太夫人突如其来的变脸,让所有人的心中不由沉了沉。 可都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太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太夫人,有什么事情您说,可千万别着急啊!” 金太夫人的沉稳,在侯爵府中是出了名的。 能让他都这般慌张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一时间,大家脸色都很不好,跟在金太夫人的身后,快步的走向书房。 书房之前的火堆旁,夏小书和宁暮生偎依而坐,面对突然出现的众人,两个人都是一脸懵逼的模样,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金太夫人突然停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个人。 夏小书与宁暮生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很疑惑。 金太夫人的拐杖,突然有力的,“砰”的一声,撞在地面上。 “里面是谁?” 这一声呵斥,犹如狮子吼,震的大家的耳朵“嗡嗡”直响。 “什么房间?什么人?”夏小书越发无辜的表情,转眸看了一眼宁暮生:“你知道太夫人在说什么吗?” 宁暮生毁了她同样无辜的眼神:“我是刚刚才来到这里,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听你说完呢,又怎么能知道太夫人在说什么?” 金太夫人绝对可以肯定:……书房之中,肯定发生了某些事情,而且这个事情,和这两个人有着绝对的关系。 “来人,打开书房!” 得令的下人连忙去推书房的门。 而金太夫人的目光,则一直在宁暮生和夏小书身上游走。 两个人则眼神清澈,神色坦然的回应着她的视线。 下人推开门之后,并没敢直接进去,而是退缩着站在一侧。 一众女眷也不敢乱说话,更不敢乱动,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只是好奇的伸长脑袋,往书房里面看。 他们都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令金太夫人如此抓狂。 金太夫人的拐杖,再一次有力的敲在了地上,转身,走进书房。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本来要跟进去的女眷,立即自觉的将脚又收了回来。 宁暮生侧眸,指尖轻勾夏小书腰:“你不想进去看一看吗?” “你呢?”夏小书艳眸笑:“不想进去看个好戏?” “我倒是想进去啊,可是里面的画面……有点不适合我!” “……你都做什么?”夏小书眸心微嗔:“不会是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也没什么,只是将她的衣服脱了而已……” 换完没说完,就见到夏小书的眼神不对,立即解释。 “脱衣服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是大暖干的!” “是吗?”夏小书咬唇,斜睨一眼远处的大暖:“你们两个,现在最好是对好供词,否则……” 她的手指有力的在宁暮生的手臂上一拧,掐的他直抽凉气。 “疼……” “要是被我发现你撒谎,还有更疼的呢!” 警告的斜了他一眼,抬脚走向书房。 刚要迈进门槛,却被赵氏拦下:“……难道太夫人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她已经说过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书房!” “太夫人的话,我自然是听到了……可我理解的是,这里面的所有人,指的仅仅是你们侯爵府的人……” 夏小书嫣然侧眸,唇角淡出一抹邪佞。 “我好像不在你们侯爵府的范围之内……赵夫人,你是要亲自拦着我吗?” 那威胁的眼神,不屑的语调,令赵氏瞬间意识到自己有点多管闲事,而且……还是不自量力的那一种! 当下,悻悻的看向其他人。 大家本来还等着看她和夏小书的热闹,此时见她的目光扫过来,立即很是识趣的避开了视线。 ——和夏小书公开叫板,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宁暮生这个魔头,就站在她们旁边。 当着他的面和夏小书过不去,那可就不是找死那么简单了! 见大家都不吱声,赵氏抽抽着五官,慢慢又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 “……那,你进去吧……” 反正,该拦的她已经拦过了。 就算是太夫人事后追究起来,也不能牵扯到她。 “谢了!”夏小书回了一个粲眸微笑,跨步进入书房。 书房之内,有一间专攻主人休息的内室。 绕过两个书柜,夏小书看到了僵立在门口的金太夫人。 而她正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东西,一动不动,连夏小书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这老太婆,看什么呢?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夏小书这才发现,竟然是女人的……肚兜。 肚兜的做工很精美,颜色艳丽。 尤其是上面所刺绣的图案,竟然是男女之间的不可描述的那些动作,看着就让人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第443章 谁该在现场 除此之外,还有男人的鞋袜,女人的衣衫……都很是凌乱的扔在内室的门口之外。 瞧金大夫人那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是怕进到室内之后,见到某些不能看到的情景,所以才犹豫不决的没有进去。 “……哇哦……这肚兜,应该也算是情——-q^用品了吧?” 夏小书冷不丁的调笑,吓的金太夫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转头,瞬间一脸惊骇的看着她。 “……你,是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是说过,所有人都不准进来的吗?” 夏小书并不理会她的表情,指尖捏起肚兜,咋舌摇头:“太夫人,你看看……看看这女红,看看这质地……刺绣精致,绸缎光滑,肯定价值不菲呀……” 金太夫人的拐杖“砰”的一声,再次撞在地上:“谁让你进来的?” “大门敞开着,所以我就进来了呀……”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肚兜就被金太夫人一手抢了过去,强--压着心口的怒气,恨恨的指向门口。 “……你,现在给我出去,马上出去,立即出去!” “别介啊!这么精彩的好戏,平日里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小--电影,就算花钱的都看不到的呢,我干嘛要走啊?” 夏小书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是一手先开内室的门帘,先金太夫人一步,进入内室。 “……不可以……” 金太夫人下意识的想要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夏小书已经站在了室内。 “太夫人,不管怎么说,您这个年纪的老人,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这男--欢女--爱的闺房之事,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吧?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看呢,进来吧……” 夏小书那云淡风轻中还带着调侃的语调,让金大夫人险些吐血。 什么叫到了她这个年纪,闺房之事也就不打紧,看了也就看了? 这样的事情,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看到的吗? 更不要说,房间里的男人,可能还是她不能直视的男人。 可是,现在夏小书已经进去了。 就算是硬着头皮,她也得配合着进去。 内室很是凌乱,尤其是床榻上,更是乱的没了个样子。 隔着帷幔,可以看到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虽然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楚,但是女人果露在外面的妖娆身姿,还是看了个明明白白。 夏小书:“……” 怪不得宁暮生那个家伙让她进来呢! 敢情,是女人脱了个精光,男人还穿着底--裤。 真是的,既然做戏就要做足嘛,给男人也扒--光了多好。 不过,不得不说,从男人的背部肌肉线条来看,身材也是不错的。 没等夏小书看的更清楚,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笑:“……这个……昨夜的战况……好像很激烈呀?!” 金太夫人下意识的转头……该死的!!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怎么也进来了? 趁着她转头的时间,夏小书捡起地上一件衣服,甩手扔在了女人的身上,遮住了春--光。 ——宁暮生之所以让她先行进来,目的,就是为了女人遮挡一下。 顺势的,目光又在男人的身上走了一遍。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还没等赞叹完,一件衣服高空落下,遮住了男人。 夏小书:“……得……” 这下没得看了! 悻悻的转身,正对上宁暮生的目光…… 他让她先进来,是为了给女人找一件遮羞物,可是这丫头,既然那么肆无忌惮的……看别的男人!! 虽然床上的男人是趴在那里,而且也穿了底--裤,可终究是露了背。 寻常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第一时间的避开目光,然后找件衣服,将男人给挡起来。 她倒好…… 夏小书读懂了宁暮生眼中的醋意:……回去再收拾你!! 当下,很是狗腿的陪着笑脸:“还好,还好,这两个人都在熟睡,并没有什么问题,太夫人尽管放心,四爷一切安好……” 从夏小书出现的那一刻,金太夫人就乱了方寸。 如今,宁暮生的加入,更是让她心神不宁。 听到夏小书提到了老四,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你说什么?” “四爷呀……”夏小书指向床榻上的男人:“刚才我已经仔细看过了,这位就是四爷……” 话音未落,金太夫人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床榻前,一手掀开男人的头发。 果然,露出了宁云的脸。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老四?” 她蓦然转头,看向宁暮生和夏小书。 “怎么会是他?” 夏小书呵呵笑:“……太夫人,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儿意思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侯爵府,是四爷的地盘,他出现在这个书房,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 当然有问题! 因为出现在这个床上的男人,可以是任何人! 唯独……不能是宁云!! “不可能,老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 金太夫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宁暮生。 “老三,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夫人,你这话问的……我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宁暮生淡然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老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那谁应该在这里?该不会……是我吧!!” 他调笑的模样,有着一本正经的严肃。 金太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 宁暮生说的是对的!! 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应该是他——宁暮生!! 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每一步,都在她的筹谋算计之内,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大的失误。 “老三……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应该在老大的书房,而老四并不在场……为什么你会突然换成了他?” “太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起来感觉那么怪呢?” 宁暮生低下头,挠了挠额角,似笑非笑。 “我怎么感觉……太夫人的意思是说,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太夫人的预料之中,就好像是说……我现在躺在这里,和这个女人睡在一起的话……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第444章 扯掉最后的遮羞布 “怎么会?三爷……你别开玩笑!”夏小书很是配合的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娇嗔凝眸:“你这么一说,就好像太夫人实在居心不良,做了这一切,就是为了要陷害你似的!” 某光微转,悠悠的看向金太夫人。 “太夫人,您不是这个意思吧?” 金太夫人:“……” 她当然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还是不容置疑的那一种! 但是…… 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果明明白白的说出来,那对大家都不好。 “当然,当然不会了……”金太夫人咬牙:“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只是觉得事情说不通而已,毕竟当时在这个房间里……对这个女贼有兴趣的人,是老三你……” “谁说我对她有兴趣的?”宁暮生的声音立即提高了八度:“太夫人,我的未婚妻就在这里,有些话绝对不可以乱说……” 微微歪了歪头,他看了一眼女贼的背影,冷冷一笑。 “且不说这个女人的姿色,根本就比不上我的未婚妻,就算是比得上,她也无法取代我未婚妻在我心中的位置!” 他的手,重重的戳了戳自己的心口,一本正经的很。 “我的人和我的心,这辈子……只属于夏小书一个人!” 金太夫人实在忍不住了,没有控制住的翻了个白眼:…… 原本是一场算计,是为了离间这两个人,现在好了,竟然变成了宁暮生的表白秀!! 而夏小书,也是星星眼的看着宁暮生:“暮生哥哥,我也是……不管是我的人,还是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 “好了!”金太夫人绷不住在嗓子里一声低吼:“你们小两口要是有什么悄悄话,就出去说,现在……让人进来给他们两个人穿衣服!” 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恨得咬牙切齿。 “丢人现眼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骂床上的那对男女,还是骂在她眼前秀恩爱的这一对。 夏小书和宁暮生也不生气,很是配合的转身往外走。 书房门外的门口,大暖的身影闪过,迅速而隐讳地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宁暮生会意,立即转身:“太夫人这样吧,我来给四弟穿衣服……这样的事情,若是被下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的宣扬呢……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 金太夫人瞬间疑惑的看着他:“……你?” 他会这么好心吗? 印象中,他应该是落井下石,背后插刀的那一种吧!? 现在怎么会好心的,来给老四穿衣服?! 心思还没完,夏小书已经上来搀住了她的手臂。 “太夫人不管怎么说,三爷和四爷终究是一家人,是兄弟,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我们三爷是不好,面上无光的……” 金太夫人心中怀疑这两个人的真实目的,但是也不好拒绝……反正就是穿一下衣服而已,总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当下,点头:“……老三,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宁暮生冲着夏小书轻眨右眼,邪魅转身。 “这是我做哥哥的本分……” 夏小书回了一抹邪笑,搀着金太夫人,走出内室。 而宁暮生则走到床前,大手一挥,一把扯掉了宁云最后一块遮羞布——底--裤!! 几乎同时…… “母亲……”宁刚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一见他,金太夫人脸色大变,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内室的方向。 同时,身子拦了过去:“刚儿,你……你不是有公务要处理吗,怎么又回来了?” 按照他们的计划,此时宁刚不应该不在出现在侯爵府。 因为这样,才能他摆脱这场闹剧的嫌疑。 而且他,也是后续故事发展的主要推动人。 如今,他竟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果然…… 宁刚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不是母亲……母亲将我叫回来,说是家中--出了事情吗?” 说完这句话,他也意识到了不对。 如果真的是金大夫人出了事情,就不会询问他刚才那个问题。 难道…… 他第一时间看向夏小书。 听到他们母子二人的对话,她竟然没有半点动容,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同时,金太夫人也明白了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人叫你回来了?一直以来,你有公事在身的时候,家里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打扰到你?” 不用猜,不用想,不用问,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切的一切,肯定是宁暮生和夏小书的阴谋。 而金太夫人,已经猜到了这阴谋背后的目的! 没得母子二人交换完眼神,宁暮生晃悠悠的从内室出来:“这些下人是怎么办事情的?四爷已经果着身子在那里躺了那么久,怎么就没人送一件衣服过来呢?还有那姑娘……衣服都破了,遮体都不可能,怎么着也得收拾一下吧?!咦,大哥?” 他突然站定,笑了。 “大哥回来了,自然是最好了……” 拍拍手,他整理好衣衫,走向宁刚,右手有意无意地拍着他的肩膀上。 “老四还躺在里面,还没有醒过来呢,想必是昨晚上劳累太过……不如就让他再休息休息,等他醒来了,咱们再说其他的事情……” 宁刚的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他蓦地看向内室的方向,眼神惊骇又仓惶。 “你是说……房间里面,房间里面的那个人是……是老四?” “老大!”金太夫人忽然一声沉喝:“老三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有什么事情,等老四醒来再说,现如今……你先退出去!” 宁刚还是那么一副懵逼脸,颤抖的手指指向内室门口:“……母亲,内室里面的,里面的那个人……当真是老四吗?” 金大夫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宁暮生蓦然侧身一步,拦在了他们母子二人之间,挡住了宁刚的视线。 “侯爷……这件事当真是有点意思了,看你这表情和问题,怎么和太夫人一样?难道老四在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第445章 事情失控了 微微转头,他看向身后的金太夫人,似笑非笑。 “莫非侯爷也认为,此时躺在里面,与那女子同床共枕,风流快活的人……应该是我吗?” “老三,你误会了!”金大夫人适时的打断他的话,同时出现在宁刚的面前,甩了他一个狠戾的眼神。 这个眼神让宁刚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瞬间惊骇的看向宁暮生。 此时此刻,再傻的人都能明白,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诡计! 从一开始……他们决定算计宁暮生的时候,宁暮生已经将他们算计在手中了。 而且,整件事情的走势,完全是按照宁暮生的步骤来执行。 至于他们的计划……早就被他打乱的没了踪迹。 看向内室,宁刚的嘴角抽了抽,双手紧紧的握成拳,额头上青筋直冒,却还是努力的挤出一脸的笑。 “三弟,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感觉事情有点,有点发生的太快了,有那么点接受不来,所以……” “发生的太快吗?不快呀……老四和那姑娘,可是在书房里风流快活了一夜,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也回来过,你回来的时候,老四就和那姑娘在里面呢,你竟然不知道?侯爷,不是我说你,你这大哥,做的可有点不称职呀……” 宁暮生调侃而笑,宁刚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却是不好发作,只能勉强堆上一脸笑:“我和老四……” “这样吧,难得现在有可以表现你们兄弟情深的机会,就让你来照顾老四吧,丫头,我们走了!” 宁暮生勾勾手指,招呼过夏小书。 夏小书微微屈膝,行礼:“太夫人,既然侯爷来了,我也就不打搅了……” 金太夫人勉强一笑:“昨天晚上熬了一夜,你也是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夏小书再次谢过,勾过宁暮生的手指,十指相扣,大摇大摆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在路过那些女眷的时候,似是想起了什么,蓦然转身,冲着她们灿然明眸的笑。 “对了,我昨天晚上输了那么多,今天怎么着,也得捞回本钱来,等着……等我回去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咱们今天晚上继续推牌九……” 轻眨左眸,她调皮又戏谑冲着书房抛了个媚眼。 “说不定,今天晚上……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一众女眷:“……” 说实话,书房里发生的事情,她们这些人全都是懵逼的! 因为她们实在是搞不明白,老四和那女贼的事情,究竟是触动了谁的利益。 反正看金太夫人和侯爷的脸色,都很不好。 好像不仅仅是失落,似乎还有其他的东西。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滚……”金太夫人的厉吼声,在书房里骤然传来。 一众女眷吓得一哆嗦,你看我,我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出,灰溜溜的带着自己的奴婢,仓惶离开。 直到出了院子,这次敢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你们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现在还都是一头雾水呢。” “我只知道,他们两个现在都很生气!” “……可生气总得有点源头吧?” “还有什么源头?自己设计好的事情,被人家给破了局……恼羞成怒了呗!” “其实有什么好恼羞成怒的?那种小儿科的布局,连我都知道!” “就是,平白无故的弄了一个漂亮的女贼出来,不就是为了离间宁暮生和夏小书的关系吗,这样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上一次,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生气?” “这话不错,现在不过是再一次的被人家破了局,弄巧成拙而已,至于那么恼羞成怒吗?” “可……我怎么感觉,事情好像不仅仅是恼羞成怒那么简单!” “那还能是什么?” “不知道,说不好……但我总是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书房之内,金太夫人和宁刚母子二人,谁都不看对方,却也谁都不说话。 静谧的室内,母子二人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终于—— “不是说……事情不会乱的吗?”宁刚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颤抖:“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啊?事情怎么完全失控了?老四……” “有什么区别吗?”金太夫人忽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的话:“当初你在做出那个决定,答应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料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么在里面的是老四,还是老三……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宁刚的声调也提高了许多:“因为当初在设计这一切的时候,老四也是参与者之一,他是参与者,他不是最终的实施者,可现在的结果呢?是老四……老四躺在那里面,你让我怎么去面对这个结果?” “不过就是一个戏子而已,这有什么可不好面对的?” “可她是我的女人!”宁刚有些疯狂的一声吼叫:“她是我的女人,可现在却变成了老四的……你让我们三个以后怎么相处?” “在你决定……让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金太夫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拐杖在地上有力的顿了顿:“不管是你还是老四,对于你们来说,她就是一个戏子,是一个可以被用来舍弃的棋子,仅此而已……” “母亲……” “你是我的儿子,老四也是我的儿子,你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你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难道……你想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你们兄弟二人,为了一个女子彻底反目吗?” 宁刚一时无言以对。 在当初母亲提出那个建议的时候,他是反对的! 可是,架不住母亲的威慑力,他不得已点头答应。 “母亲,是你说的,我们兄弟二人……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这个家,所以,只有牺牲这个女人,才能换来我们兄弟的和平……” 宁刚呵呵一笑,眼中有着无限的痛苦和绝望。 “那么,现在呢?母亲是不是觉得……我和老四之间,就……依然会兄弟情深?!” 第446章 太后召见 他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一边摇头,一边缓缓的转身,脚步趔趄的退了出去。 金太夫人的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情已经如此,已然失控。 她要做的,是想办法弥补。 自怨自艾,不是解决事情的方式。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夏小书歪坐在马车里,好奇的看着宁暮生的眸子:“不对,准确来说,是三个人的事情,三个人的狗血恋情……” 宁暮生的眸光直视前方,随着马车的晃悠,整个人也松松散散的晃起来。 “在京都之中,这样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的有点心,就可以打听到所有的细节!” “所以,你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将四爷和那个女人的事情给坐实了,从而刺激到宁侯爷?” “不是我要将他们的事情做实了,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太乱了……” 宁暮生的手指穿过夏小书的长发,温柔的拂过。 “那个女子本来是老大先看上的,说起来,应该算是红颜知己吧,可惜,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戏子,又不是处--子之身,而老大呢,又是世袭的侯爷,太夫人怎么可能允许那女子进府?” 可是,以宁刚的身份,就算是金太夫人不允许那戏子进府,那他在外面养个外室,也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老四不只是想和老大争侯爵的位子,更想觊觎他的女人,所以……他就暗中下手了!” 夏小书想到了宁云的身姿,赞叹:“话说回来,你们兄弟几个人之中,四爷的人才姿色是最拔尖的,他若是有心想勾搭哪个女人,只怕哪个女人都会上钩……” 话音未落,陡然察觉到马车里的空气冷了几分。 夏小书立即意识到不对,惊然抬眸。 果然,宁暮生的眼神不对:“……你是觉得,老四是长得最好看的吗?” “当然不是!”夏小书立即坐起身,义正言辞的猛的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侯爵府的那几个人,不包括我家暮生哥哥的……在我的眼中,不,心中……这天下间的男子,就没有比得上暮生哥哥你的!” 宁暮生的嘴角微微上挑了一些弧度,心情好了许多:“算你还算机灵……我还以为,你见到了老四之后,也被他勾了魂呢!” “怎么可能?我夏小书怎么说,也是阅男人无数的,怎么会轻易的被那么一个男人给迷倒。” “你说什么?”宁暮生的脸色又不好了。 什么叫做阅男人无数? 她知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意思,究竟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好歹也是见过帅男人的……比如说……我家哥哥,还有暮生哥哥你呀,有你们这些珠玉在前,我还会看得上他那样的……瓦砾吗?” 夏小书笑的很纯真,很无辜,心中却是p。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能吃醋了?记得以前……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呀?现在怎么一句话不对,就立即变脸,而且,还学会了一字一句的抠字眼,和她玩文字游戏?! 宁暮生侧眸,眼神微妙:“你在想什么?” “……没……” 声音,还在唇间徘徊,他的吻就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的话和心思,都被吻了回去。 “主子……”大暖突然掀开车帘。 车内的人,不为所动,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大暖一愣神之后,瞬间面红耳赤,心口狂跳,慌慌张张的放下帘子。 ——太过分了!! 这大白天的,又是在闹市之中……虽然是坐在马车里,可不是秘密之处,他们两个人,竟然可以这样公然的,目中无人的开始……撒狗粮?! 这让他这个单身狗情何以堪?! 宁暮生放开灼热的唇,却只是离开分毫:“什么事?” 大暖咳嗽的一声,回的磕磕巴巴:“刚刚接到了线报,说是……太后请夏姑娘入宫!” “……我?”夏小书倏地睁开眼眸:“……请我?” 吞什么玩笑? “是,只是我们得到的消息,具体的懿旨还没有下来,主子……” 就是因为事先得到的消息,太后还没有下懿旨,所以他们才有机会,可以提前做预防的准备。 宁暮生的指尖婆娑着夏小书的脸:“如果消息属实的话,估计等我们的马车回到宁府的话,懿旨一应该也就到了!” “太后还真给我的脸哈,竟然请我入宫?“夏小书呵呵呵哒:“我只是一介民女,一没荣勋,二没诰命,更是没有和太后这样级别的boss有过接触……她竟然请我入宫?” “……什么死??”宁暮生一时间没整明白boss是什么。 “就是背后的大佬……”夏小书挥挥手,粲眸明笑:“是我给太后起的一个称呼……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宁暮生:“……” 你都被太后直接点名,要被拽进宫里了,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太后在这个时候,点名找你入宫,绝对不会是好事!这样吧,我亲自替你回了,就说你昨天晚上在侯爵府那边染上了风寒,现在正在高热不退,为了避免把病气过给太后,所以择日再进宫……” 宁暮生刚将一切盘算好,夏小书却是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太后既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请我进宫,那肯定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太后这个女人,夏小书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但是从她每一次的出手和布局来看,都不是寻常的女子。 这样的人,做事情肯定早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不管我去,还是不去,太后肯定都有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她去了,自然是一个故事。 可是,如果她执意不去的话,肯定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不管是哪个故事,都必定在太后的计划之中。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不如借力打力,趁此机会,查一下太后的真实心机和目的!” 对于夏小书而言,并没有这次会面放在心上。 第447章 冷宫 “暮生哥哥,你要相信我……以我的能力,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夏小书的能力,宁暮生自然是放心的。 唯一让他担忧的…… “傻丫头,你以为太后找你,只是为了单纯的和你拼武力吗?” 太后那个女人,心思重到不行。 她身边的护卫,更是高手如云。 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拳。 倘若太后和夏小书真的发生什么不死不休的冲突,她可以说是单打独斗,一个人要单挑一群的高手。 这个结果,是宁暮生不想看的。 “我知道你不会惧怕,可是你也不要小看了那个地方,那是皇宫,里面的高手有多少,就算是我,也不是完全清楚,如果太后动了杀心,那她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将你除去,再不济,也可以将你给困住……” “困住?”夏小书突然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在这个世界上,连生死都困不住我,还有什么是能困住我的?” “你这丫头……” “不管怎么说,如果太后真的下了懿旨的话,那我昨晚上是要见她一面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何必呢?!” 况且:……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她……关于神机门的事情,我想,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她应该也是知情者之一!” 毕竟,当年传话的人之中,还有一个是太监。 这个太监,自然只能是太后身边的人。 因为从时间点上来说,能有杀人那个决定权的,只有太后! 果不其然,在他们的马车回到宁府的时候,宫里的宣旨的太监已经举着懿旨,等候在门口的台阶上了。 太后并没有说明找夏小书究竟所为何事,只是点名要见她。 如此一来,宁暮生想要跟着,也就不名正言顺。 夏小书温柔的拥抱了他,给了一个灿然明媚的笑:“等我回来!” 宁暮生看着她上了马车,远离之后,命人将消息送去摄政王府。 平泽在宫中遍布眼线,可以第一时间探听到消息。 很快,平泽带着第一个消息过来:“马车并没有从正门进入皇宫,而是停在了后门……” “后门?”宁暮生沉眸:“她有懿旨在手,为什么走后门?” “你说呢?” “自然是太后不想让别人知道,夏小书进宫了!” 平泽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是啊,太后想要隐去她的行踪,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为什么又要下那道懿旨?” 下了懿旨,就等同于是昭告天下。 既然如此,那走后门……又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是说不通的逻辑呀! “除非……”宁暮生的眸底瞬起一道冷光:“太后想要让夏小书进宫,可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别人……应该就是就是皇上吧?” “没道理呀!”平泽喝了一口茶:“皇上在宫里的心腹,不比太后少多少,而且……就算他们母子二人有隔阂,在对外这件事情上,应该还是共同进退的!”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母子之间真的生了嫌隙,也不会在他这个敌人面前露出来。 毕竟即使是演戏,也要完美的谢幕。 “那你的意思呢,咱们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平泽来了精神:“最近这段时间我,手痒得很,正好没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进宫呢!” 要是夏小书因此有了什么事情,他可就能名正言顺的出手了! 宁暮生却是看向一侧的小纸鹤:…… 夏小书在离开之前,留下了这只小纸鹤。 “他说过,如果他有危险的话,这只小纸鹤就会焚烧,到那时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宁暮生的垂眸,为炉子里添上小木炭。 “况且,太后那个女人,可不是寻常的女子,她的心机,要比我们家那位金太夫人还要重上很多,她肯定知道,一旦夏小书出事,我们两个人谁都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我个人觉得……太后应该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最起码,在没有把握之前,不可能给我们动手的契机!” 平泽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你就不好奇,太后为什么突然召见你的女人吗?” 宁暮生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不急……等一会,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在马车转过宫墙,走向后门的时候,夏小书就察觉到了不对。 “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赶车的太监满脸笑:“姑娘,当然是进宫了。”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错过宫门了吗?” “这进宫的路,可不止那正门一个,太后就在西门这边,所以呢,咱们从西门进……” 西门门口,早就等候的侍卫见到马车,远远的就打开门,等他们进入之后,迅速关闭了厚重的宫门。 比起前殿那边的豪华,这里显得凄凉而孤寂。 夏小书在马车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皱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怎么这么的安静?竟然连鸟鸣虫叫都没有?” “姑娘,住在这里的人,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有心思,伺候那些花鸟鱼虫?” 公公在前面引路,穿过厚重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漆皮已经剥落,留下一块块黑灰色的砖石。 隐约间,有女人的笑声和哭声传来。 夏小书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冷宫?” 公公有些惊讶的转头:“姑娘如何得知?莫非在此之前,已经听说过这里?” “还有听说吗,身临其境的感受一下,就可以感觉到那些女人的绝望和彷徨……”夏小书意味深长的看向两侧墙壁:“还有……这里有无数的死亡气息!” 寂静的甬道之内,这样的话,让领路的太监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忙陪上笑脸。 “我说姑娘,这个时候,咱们就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听着挺吓人的……别到时候,没有吓到别人,反倒是吓到了自个儿,那就不好了!” “太后找我来冷宫做什么?” 如果此时她的身份是个妃子,那么带她来冷宫,也算是警戒一番。 第448章 各有心思 可现如今,她已经官宣为宁暮生的女人了,再来皇宫……也就一个参观的作用。 太后……会这么无聊的,单独请她来冷宫参观。 推开一扇院门,太监鞠躬拱手:“姑娘,旦且进去吧,太后在里面等着您呢!” 院子里杂草丛生。 倔强的青草从石砖的缝隙之中,一棵棵地跳出来,迎着阳光,茁壮成长。 院内,夏小书没有看到金冠锦袍的太后,而是一个穿着寻常粗布衣衫的灰发女子。 她正坐在井边浆洗着衣物,听到动静,女子缓缓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后,夏小书唇角微绽,悠闲的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太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太后有些惊讶,这个小姑娘竟然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一般来说,正常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都会一扫而过,无视的直接走向正午,寻找太后。 况且,她都已经是这样的装扮,又做着这样的粗活,她怎么能断定自己就是太后?! 难不成……屋子里就不能有人吗? “被打入冷宫的女子,就算之前的身份再尊贵,在这里之后,也不会有人伺候着,所以……这里的女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她们的皮肤不可能保养的这么好,指甲也不可能留的这么长,还这么干净……” 夏小书有些无聊的看着太后,实在搞不明白这个老太太,搞这么多的事情,究竟是要干嘛。 cos秀吗?! 太后垂眸,甩去手上的水:“冷宫之中一共有三十七间房,历朝历代也不知道住了多少女人进来,可是在我当政之后,这个院子,就再也没有住过其他的女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小书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难不成,太后之前曾经在这个院子里住过?”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看样子,你这小姑娘在来之前,没少做功课呀!对哀家的事情,竟然如此的了如指掌?!” “太后误会了,在来之前,我对太后一无所知,因为不知道太后找我究竟所为何事,所以,就算知道太后您再多的事情,都不如与太后直接说上两句话,来的那么透彻……” 在来之前,宁暮生怕她对太后不了解,想要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太后的那些隐秘事情,一一告知。 可是,夏小书却是拒绝了!! 首先,她觉得太后现在要见自己,并不是对她杀人灭口。 因为杀人灭口的话,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既然如此,知不知道太后的那些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只要她愿意,有的是办法可以从太后这边,挖出自己需要的消息。 太后惊讶的歪着头,只是看着夏小书,并不说话。 夏小书也不催促,沉眸嫣然而笑,凝视着太后。 两个女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各有心事,各怀心机,却谁也不戳破。 最终,还是太后先开了口:“你就不想知道,哀家找你过来,所为何事吗?” “当然想知道!” “那你为何不问?” “何必要问?” “……” “太后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于我听,太后若是不想说,就算问了,太后怕是也不会告诉我的吧?既然如此,何必再问?” 况且:…… “太后这么费尽心机的把我叫过来,又在这里召见我,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谈,那么,不管我问或不问,太后总归是要告诉我的!” “……” 太后默默点头,收回目光,看不出她心中的喜怒哀乐:“说起来,哀家也算是与你多次交手了吧?” 夏小书心中有些讶然:……她竟然这么直白,开门见山,直接指出了她们双方是敌非友的状态,势必……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谈了! “太后误会了,我只是一介民女,有什么资格和太后您这样的身份……多次交手?!” 夏小书回的不卑不亢,眼神淡定从容。 “我所做的那些事情,不过就是因为有人要杀我,灭我,亡我而已……他们对我出手,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自然是要还手回击的!” “是啊,如果换做哀家的话,哀家应该也会如此……” 太后温婉一笑,丝毫没有半点愠色。 “你的这个性子,和哀家很是相像,睚眦必报……说真的,哀家有点喜欢你了!” “能够得到太后的喜欢,那还真的是民女的荣幸了,只是不知道,这点喜欢在太后这里,是喜……还是悲呢?” “哀家喜欢你,自然是好事……” 夏小书粲眸而笑:“太后若是说好事,那就是好事了!” 她不反驳,太后倒是似乎有点不习惯:“咱们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如今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说着这些话,还真的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呢!” “太后是觉得别扭,还是觉得民女在虚情假意,阿谀奉承?” “阿谀奉承可不是你夏小书能做的事情……你若是能有这样的脾气秉性,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是如今的一个状态了,说起这件事来……” 太后突然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咱们两个人……究竟是谁先出的手,谁被动还击的呢?” “咱们……现在再讨论这个问题,太后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结局已经如此,何必还要在意过程呢?” “那是因为哀家觉得……或许,我们之间没有必要非得弄到这种,你死我活,非死不休的地步!” “……” 太后的话,让夏小书读出了一些和平的味道。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太后今天寻她过来,莫非……是要和她讲和? 这个风格……可是不太后呀。 身为国之重母,太后从她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很强势,铁碗手段。 所以,才会这么霸道而强悍的对付她!! 没道理现在吃了一点亏,就调转风向,立即向她示好!? 况且…… 就算是要和她讲和,那也应该是光明正大:寻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再找上几个德高望重的国之重臣,这才算是讲和的诚意。 第449章 拿出点诚意来 哪像现在,让人暗戳戳地将她给接来不说,还又在冷宫接见,秘密会面。 “太后,我这个人呢,一直都不怎么聪明,愚钝的很,所以……实在是不明白太后今天的所为,究竟是为何意?!您把我叫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吧?” 看了一眼四周,夏小书似笑非笑。 “莫不是……如果等一会,我做了什么让太后不高兴的事情,太后就直接将我锁在这个院子里,终身囚禁了?” “这个院子,能困的住你吗?”太后垂眸:“以姑娘的修为,别说是这个冷宫了,就是整个皇宫……怕也困不住姑娘吧?” “……皇宫困不困的住,我还没有试过,不过冷宫……应该是困不住的,太后,要不……咱们找人来试试?” 太后:“……”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夏小书,绝对能在你谈正事的时候,将话题给扯到九霄云外,扯到没有边际的事情上去。 她的本意……好像不是为了说刚才那些话吧?! “夏姑娘,哀家刚才已经说过了,你我之间,或许只是误会,本就不是非死不休的地步,何必还要再找人来试呢?而且……之所以让你来这里,就是想要让你看看,也让哀家自己看看……” 太后起身,悠然的走向正屋。 “看看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地方和哀家当年住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哇哦……”夏小书很是配合的一声惊呼:“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太后应该是两次进入冷宫,又两次趾高气扬的从这里走出去了,佩服,佩服……”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气魄和铁血手段,朝堂上才有不少人,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为她所用。 “不行了,老了,现如今如果再进来的话。怕是这辈子就要死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夏小书。 “来,过来……” 她温柔的牵起夏小书的手,推开房门。 “当哀家第二次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就暗中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再回来这个地方,哀家要不择手段的巩固自己的地位,掌控权势,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民女真的是要恭喜太后了……”夏小书不动声色的挣开太后的手,微微屈膝,行礼:“民女恭喜太好得偿所愿,现如今,以太后您这样的身份,再也没有人可以将您关进这里了……” “是吗,你当真这样以为?”太后倏地站住,没有转身:“夏小书,哀家今天之所以让你过来,又带你来到这里,就是要和你敞开心扉,化解矛盾,可是如今看来,姑娘好像没有多少诚意呀,竟然如此敷衍哀家!” “太后何出此言?”夏小书讶然抬眸,一脸的无辜:“民女这是真心的为太后高兴,所说的每一句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夏姑娘!”太后终于给了一点眼神:“哀家刚才已经说过了,咱们两个人……在脾气秉性上有很多的相似之处,所以哀家也相信,夏姑娘完全明白哀家的意思,既然明白了……却还说出了刚才那样的话,岂不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道……这还不算是敷衍吗?” 夏小书算是看出来了,太后今天是真的打算和她推心置腹一番。 所以,才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低身段姿态。 既然如此的话…… “太后勿怪……并非是民女有心敷衍,而是整件事情,民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夏小书有些无奈的深深一声叹息,面上露出愁容。 “太好您是知道的,以我这样的身份,根本就没有资格在你面前出现……且不说我现在无名无分,只是一个民女,就是咱们曾经的关系,我如果贸贸然的出现在您面前,也会被当做一个刺客,给抓起来吧?” 孰知,太后并不为她的话所动容:“夏姑娘,说实话,哀家还是觉得……你在敷衍哀家!” “太后这话说的……民女好尴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哀家觉得,以夏姑娘你的手段来说,根本就不会为这样的事情担心!”太后淡定的对上她的视线:“所以说,夏姑娘,咱们两个……是否还能继续谈下去?” 夏小书的笑容依旧,可是眼神深处却涤荡着幽冷黑暗:“太后,民女真的惶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谈下去!” 太后的瞳孔瞬然缩了缩,定定的看着夏小书几秒之后,蓦然甩袖转身。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不为难姑娘了,姑娘放心,哀家会让人将你安然无恙的送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夏小书幽然垂眸:“如果太后下次还想找民女谈心的话,那就拿出您的十二分诚意,因为您只有拿出诚意来,民女才会以诚心来对太后……” 太后的脚步倏然而立:“你什么意思?” “太后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俩都是一样的人,既然如此,太后还会不明白民女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 太后犹豫了一下后,缓缓转头:“你是职责……哀家没有诚意?” “太后有诚意吗?”夏小书倏然凝眸,唇角勾出一抹弧度:“那真的是不好意思,民女实在是愚钝又眼拙,实在是没看出您的诚意在哪里!!” “……” “从民女一进门开始,您就一直在给民女灌输着您的不容易上位史……说白了,不就是在说您现在的身份地位,有了那么一点危机感吗?危机哪里来?自然是皇上了……否则,总不能是民女给您的吧?” “……”太后的眼睛眯了眯,彻底转身而立,咄咄的对视着夏小书的眼睛。 许久,才缓和了一些眼神。 “继续说呀!” “说完了!”夏小书整理好衣衫,信步走过来:“还请太后让人送我出宫吧!” 太后:…… 这是……在耍心机,还是耍小性子?! 事情本来是渐入佳境,她们眼看着就要说到中心点上了,她竟然临阵退缩,打了退堂鼓,要出宫了?? 第450章 我要吃吃喝喝回回血 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说的!! 既然说了,开了头,那必定就要继续下去。 否则,他们日后如何再相处? 就算是做对手,都会非常的被动!! 在夏小书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太后突然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小姑娘,如今看来,没有诚意的应该是你吧?既然已经把话题说开了,咱们何不继续生深谈下去?” 夏小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缓缓的挣开:“太后娘娘真的不好意思,我呢……有点饿了,也有点口渴,你要是还想继续深谈的话,没关系,等我去找点吃的,喝口水,回回血……回来陪您继续聊!” 太后低头笑:“姑娘这是在责怪哀家,没有拿出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姑娘吧?” “民女不敢!” 嘴巴上说着不敢,夏小书态度却很强硬。 尤其是眼神,分明在告诉太后——就是如此!! 既然有心想深谈,没有点诚意也就算了,最起码也得拿出点瓜果李桃,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说了这么多,她都已经口干舌燥了!! 太后有些玩味的摇了摇头:“终究是小姑娘!” 但凡现在换了一个有涵养的,稍微有点阅历的人,在谈论着那么严肃的事情之时,也不会突然的就转向吃食的话题。 既然是请客吃饭,太后也拿出了自己十足的诚意,将会客地点,安排在了自己的寝殿之中。 并且让人安排了一大桌子的美味,珍馐佳肴,瓜果糕点,应有尽有。 “太后,您这个诚意有点太过分了吧,这么大的一桌子,足够二十个人吃的了!一个人吃不了,那多浪费呀……” “咳咳”带路的太监忽然咳嗽了一声,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冲着夏小书眨了眨,使了个眼色。 夏小书:“……” 怎么了,他这句话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吧? 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就是二十个人轮番的吃上一天,都不见得能吃完。 想了想,忽然明白了太监的意思:……这一桌子的菜,应该就是太后每一顿的膳食了。 心中有所然,顿时看了一眼太后。 “太后,我可不是抱怨你浪费的意思,以天后您如今这样的身份地位,吃这么一大桌子的菜,确实配得上,但是民女不同啊,民女就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丫头,一个人吃这么多的菜,那是暴殄天物!!” “是吗?这么一说,俺家倒是真的觉得确实有点浪费了……” 夏小书:……这老太婆,还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哈! 难道听不出来她的话音之外,还有另外的深意吗? 那意识就是说……就算她是太后,吃这么多,也是浪费!! “传哀家的懿旨,从明日开始,御书房那边菜肴减半,不只是哀家,就是皇上和妃嫔们的膳食,也是如此,一律减半……” “是!” “还有,他们每天大鱼大肉的,怕是早就吃腻歪了,这样……不管是皇上和妃嫔,每顿饭上荤菜不得超过四样……若是有吃剩的吃食,也不可太过于浪费,要酌情使用……小姑娘说的不错,现如今,这天下间吃不饱,穿不暖的,还大有人在,哀家身为一国之母,怎么可以如此奢靡?” 太后又丰富了几条细节,想了想,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才转向夏小书。 “夏姑娘,你以为如何?” “什么?”夏小书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头也不抬:“太后刚才说了那么多,是要问我什么?” “哀家是想问你,可否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夏小书咬着一根菜苗,有些蒙圈儿的抬眸:“太后……您这是和我开玩笑呢?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您想做什么样的事情,自然是按照您的心思和喜好,去做那件事情,怎么还要来问我呢?” 这老太婆所说的这些,夏小书根本就是不信的。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从小就金尊玉贵,养在皇宫里的皇上。 至于那些妃嫔,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 他们这些人哪里懂得百姓的疾苦,更不可能一顿饭只吃四个荤菜。 且不说能不能吃饱的问题,就是那逼格……也比不上他们的身份呀。 所以说,对于太后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夏小书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自然也就回答不了太后的问题。 夏小书如此敷衍,太后似乎也并不气恼,挥挥手,那太监领命下去了。 只是,在下去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小书一眼:嘴巴上说着浪费,可是动作却比谁都诚实。 瞧这一口肉,一口菜吃的那个欢快,她怎么就不想一下,自己现在完全可以选择四个荤菜的过活,而不是就这样,一个人,占了一桌子的美味。 太后一眼瞪过来,太监会意,连忙低头,转身悄悄退了出去。 这边,太后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温柔的看着夏小书大吃大喝,就像是哪一家的祖母,在看着多年未见的孙女,那眼神里尽是慈爱。 夏小书虽然没有对上太后的目光,可是也知道,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 “太后你这样看着我,我吃的不自在,你要是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吧……” 夏小书打了一个饱嗝,但是又不甘心的端过来一个果碟,一边吃着,一边走向太后。 “看姑娘这样子,像是许久没有吃饱过似的,难道宁府……还缺你这一口吃的吗?” “太后有所不知,最近这两天,我没有在宁府,而是在宁侯爵府……” 夏小书很是自然的,懒洋洋的歪坐在太后身边的锦榻上,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僭越了最基本的尊卑界线。 “您是不知道,那宁侯爵府……当真是我见过的,最小气的一家侯爵府了!”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手舞足蹈,表情特别夸张,惹得看着她的太后,也不由自主的被调动了一部分情绪,五官也随之变化。 第451章 没有必要 “昨天晚上,那么冷的天,我们在他们家的书房外面,推了一夜的牌九……您想啊,这样的天,冷呵呵的,还又是大半夜的,怎么着,也得给我们煮上一碗热乎乎的热汤面做宵夜吧?” 太后的瞳孔微不可查的缩了缩:“昨天晚上,你们在宁侯爵府……推了一夜的牌九?” 话还没说完,夏小书说就突然笑呵呵的拍了一下她的腿。 “太后娘娘,咱们都已经这样诚以相见了,就不要再说这些官场上的敷衍话了!” 太后被夏小书这冷不丁的拍了一下,还没缓过神来,闻言不由又是一愣:“哀家何时又敷衍你了?” “太后当真不知道……我和三爷,昨天晚上就在宁侯爵府吗?” 太后刚要开口解释,可是目光在撞上她的视线后,旋即明白了什么,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必然是在说,以哀家这样的身份和实力,毕竟在各个侯爵府的府中,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这些臣子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哀家的掌控之中,可哀家要告诉你,有些地方,确实有哀家的眼线,但是有些地方,就像是宁侯爵府,却着实没有!” “这就有点意思了,侯爵府是我们三爷的大本营,您不会在那边安插自己的眼线吗?” 太后轻轻的摇摇头:“真的没有!” 夏小书心说老子信了你的邪,没有才见鬼了呢! “因为没有必要!”太后的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了许多。 夏小书挑了挑眉:“太后的意思是说,你们宁侯爵府中,没有什么值得太后您安插眼线的人,或者还是说……对于太后您来说,整个宁侯爵府,就是您的视线呢?!” 同样的一句话,听起来很是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可如果仔细的掰碎了,揉开来,再一条条的整理出来,那就是绝对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含义了。 太后有些惊讶夏小书的分析,一时间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呀,太后这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呀?!”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在本质上,已经算是默认了某个回答了。 对于太后来说,前一个假设可以毫不犹豫的否定。 因为那就是一个毫无中心的论点。 可是她犹豫了! 就因为这一点点的犹豫,夏小书才断定——太后的回答,是第二个!! ——整个宁侯爵府,都是太后的眼线。 这就意味着,宁侯爵佛就是太后的一把刀,一条狗…… 只要太后开口,宁侯爵佛就可以不计后果的,为她所向披靡。 这样一个结果,已经足够了。 夏小书忽然笑了,就像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眼神清澈,继续是刚才的话题。 “所以说,昨天晚上,我们就那样……愣是在外面冻了一夜,也没吃上他们家一口热乎饭,好不容易要回去吃点热饭吧,又被您给叫来了,所以喽,在太后您这里的这一顿饭,是我最近这两天来,吃的最自在,最饱的一顿饭!” 她忽然抬头,有些愕然的看着太后。 “太后,我刚才吃饭的样子……是不是很丢人呀?” 太后怔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要不然你干嘛那样的问我?” “……赤子之心,不可多得!” 太后回的很含蓄。 夏小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太后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看来,我现在必须在仪态身姿上,做一些调整了,否则,以后做了宁暮生的女人,岂不是会丢人现眼,惹人笑话?” “小姑娘的纯情之心,我想,不只是哀家,京都里的所有人,想必都是知道的,自然也就不会笑话姑娘了!” “是吗?”夏小书呵呵笑:“我却不这么认为……这笑话不笑话的,主要是看此人的身份地位,就像……太后如今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来指正,但是我呢?哪怕就我现在算是拿着天下最正的正义来正道,也会成为一些人的笑柄!” “……小小年纪,你如此想法,似乎有点太偏激了吧?”太后好像并不赞同她的说法:“不论何时何地,天下间终究是有正邪之分,邪不压正,更是亘古以来不变的道理!”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宁侯爵府对太后的每个决定,为什么奉若神明的去执行呢?” 太后脸色倏然一变:“你说什么?” “太后目明耳醒,怎么会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呢?” 夏小书悠然而笑,扔了一颗果子在嘴巴里,优哉游哉的吃着。 “不过呢?对于太后您这样的反应,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就算换做是我,在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问题时,我也会想办法去胡搅蛮缠,尽量的拖延时间,好想一个更完美的借口!!” 更不要说,她这还不是突如其来的问题,简直可以说是胡搅蛮缠。 太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有些怪:“姑娘这么说,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姑娘不如明说了,倒是省的我一点点去猜!” “太后还需要猜吗?”夏小书悠然而笑:“对于太后您来说,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历历在目?还是说……太后您这边所吩咐下去的事情,远比我所了解的要多的多?!” 太后并没有被挑明了的尴尬:“自然是要想一想,再猜一猜的,毕竟……哀家年岁已大,这人老了,脑子就不灵光,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事情,总是有意无意的会丢掉一些,有的呢……通过提醒,可能会找回来,可是有的……怕是永远沉入黑暗,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提点一下,免得让太后您觉得太为难了!”夏小书又扔了一枚果子在嘴巴里,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太后:“咱们今天……就聊聊神机门,如何?” “神机门!?”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 纵然早就猜测到,夏小书会抛出一个致命的线索。 第452章 你才是原点 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挺致命! 顿了下,她沉沉的一声叹息:“姑娘这么说,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了吧?” “太后当真以为,如果只是简单的知道一些事情,民女会有胆子,有底气的出现在这里,问您神机门的事情吗?” 她的言外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了——本姑娘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太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再强调,昨天晚上在宁侯爵府推了一夜的牌九。 不管是真的推牌九,还是要做些别的事情,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了! “宁府……和你说了什么?” “太后觉得,金太夫人……会说什么?”夏小书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似笑非笑:“还是说……您觉得,在我的手中,金太夫人,还有什么是不会说的?!” 这么明显威胁的话,简直就是明白的告诉太后:……该说的,不该说,金太夫人现如今,都已经说了!! 果然,太后的脸色忽然燥红了许多,继而转成白色:“……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太后以为呢?难不成,我是来和太后闹着玩的!?” 夏小书并不解释自己的目的,也不否认太后的说法,用着开玩笑的语调,说着生死攸关的话题!! 果然,她这样的态度,让太后的脸色是越发的难看了。 “夏姑娘,你我之间已然如此,还有什么是需要藏着掖着的,不如就直接打开天窗,咱们把一切都摊开了说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我的意思,想必太后也早就已经很清楚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一个真相,神机门的真相!” 夏小书的笑容慢慢释放,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腔调。 可是在这份强调之中,太后却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强悍。 她需要答案! 只要答案!! 如果哪怕再有一次,她给出的结果,不是她所想要的答案,那么他们之间,就算是彻底谈崩了! “夏姑娘,如果我没有诚意的话,就不会今天请你过来了,我一直都很有诚意的……只是……” “太后还想有什么借口?没关系,尽管说出来,趁着我现在脾气还好,心情也不错!” 话是这么说,太后却不敢再动摇:“你想知道什么?神机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今天是不虚此行啊!”夏小书端正了身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太后确实摇摇头,意味深长的一笑:“小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神机门发生的事情太多,那是因为神机门对京都之中的太多人,都下过手!”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夏小书的预料。 “所以,我想要问清楚,夏姑娘具体想知道的,是关于什么人事情?” “太后不知道吗?”夏小书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笑眸灿烂的很:“我还以为,太后什么都知道呢!” “宁暮生……还是他的娘?” “……果然,太后就是太后,总是会给我惊喜哈!!”夏小书拍手笑:“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就一个一个的来啊!” 笑容依旧,可是眼神已冷。 “还是说,咱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揉碎了,放在一起说?比如说,想要杀宁暮生的人,究竟是谁,是太后您?还是宁府,或者是……你们两者之间,都有想杀他的心思?” “如果我说,整件事情就是一个失控的……事件,你会相信吗?” “……失控,事件?”夏小书淡然挑眉:“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真的有点小期待了,这种八卦的事情都能让我遇上,那咱们就从源头开始说起吧……” “整件事情的源头……其实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宁暮生的娘,而是……你娘!!” 夏小书的神色遽然出现一点变化,旋即轻笑。 “太后娘娘,您这是拿我开玩笑吗?” “宁暮生的母亲,是为你母亲接生,生的你吧?” “……是,这不是什么秘密,以太后您的势力,这样的小事,逃不过您的眼睛!” “而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你的母亲把一样东西送给了宁暮生,是一片金箔……你有,他也有的金箔!” 夏小书依旧没有多少动容:“这个东西,宁暮生一直佩戴的身上,别说是他身边的人了,就算是寻常人,可能有时候可能也能窥探到一二!” “……不见得吧?”太后意味深长的摇摇头:“对于寻常人来说,谁会在意那么一片金箔?除非是有心人,或者是那个金箔……本身就不同寻常!” 当然是不同寻常的!! 夏小书明白,父亲费尽心机的,将那片金箔藏起来,为的就是让她远离那片金箔,远离她的身世,远离过去。 而她呢? 这些年来,也确实是这样做了。 关于她的身份,她一直都没有去挖掘。 对于她的亲生父母是谁,是什么样的身份,她不想去追究,也不愿意去追究。 因为……这是父亲用命保守的秘密! 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轻易触碰。 没想到,就这么突兀的,今天……这个秘密,再一次地摆在她的面前。 “太后,你这么说,我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说的好像我的身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以至于要动用神机门……” 蓦地,她突然闭上嘴巴,瞳孔缩了缩。 下巴在微微翘起来的时候,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云淡风轻。 “太后,你这么说……可真的是有点吓到我了!希望你所说的事情,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太后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些玩味:“姑娘所想的……是什么样?” 夏小书缓缓挑唇,身上瞬间淡出凛然杀意:“太后娘娘,相信我……您真的不会想知道的!” 太后的笑容僵在脸上,旋即点点头,幽幽的一声叹息:“夏姑娘,你若是如此的话,我真的没法继续往下说了……因为我所说的事情,就是你所不愿意听到的,那么,我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第453章 就在眼前 “说了,你会杀了我,不说……你也会杀了我!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 “你知道的!” 夏小书转身坐好,面无表情的缓缓垂眸。 “太后这么精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吗?” 太后的心中悠悠的一声长叹:“事情就是你所想的那样……不管是宁暮生,还是他的母亲,他们的生死,和神机门真的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说……真的要在其中搭上线的话,这线上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 “……我?” “对!” 夏小书忽然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乡下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的魅力,可以影响神机门,宁府,还有太后娘娘您……” “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我和你说的是认真的……从你的心理上来说,其实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不同寻常,只是你不想去追究,可是你想过没有,你是整件事情的原点,你是起点……事情发展到最后,如此风崩离析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没有变成那个终点!” “我……变成终点?”夏小书遽然抬眸:“你什么意思?” 呵呵一笑,她若有所思地翘起了下巴,迎上太后的眼睛。 “太后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的终点……也就是我生命的终点,也就是说,只有我死了,整件事情才算是彻底结束?” 太后沉默。 可是在这个时候沉默,那就等于是默认了。 “这么说来,我还真的起了点兴趣,实在是不明白,我活着……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上,有什么冲突?难道说我死了,对你们来说,才是大大的好处吗?”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他可以决定着所有人的生死,他的命令,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去执行……” 他的命令? 夏小书听出了这句话中的关键深意。 唇角微绽,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说,决定我生死的人,是我的父亲,换句话来说,那个让你们利用神机门杀人的罪魁祸首……也是我的父亲?” “是!” 太厚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斩钉截铁。 倒是夏小书犹豫了。 这算是什么答案? 狗屁答案!! 他们所说的整件事情,是宁暮生,还有他的母亲,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神机门! 可是现在呢? 甚是搞喜的,突然又冒出了一个什么父亲——她的父亲?! 微微垂眸,夏小书淡然一笑:“太后娘娘。您对我是了解的,想必也应该是清楚的很,我的父亲早在若干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他的尸骨埋在什么地方,我想……你们所有人,比我都更清楚!!” “夏姑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还怎么继续往下谈?”太后急了。 这不是明显的胡搅蛮缠吗? 她们两个人都很清楚:那个已经死去的夏家老大,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 “你想要知道真相,好啊,我给你真相!” “可是,当真相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为什么又开始退避?” “难道,就因为整件事情的起因,在于你吗?” “宁暮生母亲的死,是你,宁暮生被人三番两次的追杀,也是因为你……” “为什么事关到别人的时候,你可以坦然面对,可以生杀抉择,可是轮到你的时候,你却这样的一再逃避,退避三舍。” 这种双标的事情,可以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唯独不可以发生在这里。 “你如果不想面对的话,你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事情的真相?”夏小书忽然抬眸,嘴角断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太后娘娘,事到如今了,您可就别在我的话里挑理了,说真的,这么冷不丁的一个消息压下来,我还真的没了分寸!” 太后的表情忽然起了微妙的变化:…… 眼前的这个夏小书,刚才她说话时的那个夏小书,仅仅只是眨眼之间而已,就瞬间切换了情绪,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夏小书又恢复到了不急不缓的状态:“不如这样吧,你继续说,我继续听,至于是否选择相信,在于我!!” 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又再次补充。 “当然了,您述说故事时候的精彩和情绪调动,也是决定我是否相信的主要原因,所以……” 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 加油?? 太后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么严肃的话题,那么严肃的氛围,就这样三言两语的,被她给冲淡了。 “准确来说,你母亲给出的金箔……是他们必须被除去的原因,那片金箔背后所代表的,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于世的家族,或者换来说是一个不存在于世间的家族……没有人知道那个家族究竟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主究竟为何人,更没有人知道个家族如今是否还存在,直到……” 太后的表情再次起了变化,忽然看向了窗户,不说话,只是眼神跳跃。 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夏小书正听的滋滋有味,没想到,太后竟然突然停下来了,定定地看着窗外。 她有心想要催促,可又感觉或太后可能是在酝酿情绪。 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她更相信一些,也就没有出言打搅,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太后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 一等,二等,三等…… 夏小书终于忍不住抬头:“太后,您老人家说……还是……不……说……”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太后,动也不动。 “太后?” 此时的太后,虽然还是面对着窗户,却是低下了头。 而且:……原本身子挺拔的她,此时的后背也佝偻了许多,整个人似乎是因为腹痛而蜷缩的一起。 这种状态根本就不是……活人的……状态!! “太后?你要是累了,我给您捶捶背?” 夏小书缓缓起身,一步步的走向太后,目光却锁定在太后周围。 第454章 这天聊得有点尴尬 太后的身边,不只是没有生灵的气息。 甚至可以说……没有魂魄的气息!! 说的再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说,太后现在……十有八-九,应该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 “太后娘娘?” 夏小书的手指,轻轻碰到太后的肩膀。 原本还坐在那里的太后,突然像是被人抽取了筋骨一般,瞬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脸色铁青,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只是,已经没有了半点神采!! 夏小书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忽然歪着头,瞳孔缩了缩,皱着眉头,缓缓的蹲下,指尖轻柔地挑起太后的下巴。 在太后的颈下,苍白的皮肤上,有一个……手印!! “怎么……会??这样……” 夏小书遽然后退一步,玉虚散魂扇出鞘,警觉的护在她的身侧。 纵然如此,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却在刹那间将她给包围了。 太后……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杀了! 她脖子上的那个手印,手指粗大,骨节肿大,一看就是一个男人的手指印。 而且那个手指印的痕迹十分新鲜,绝对是刚刚完成的,甚至于在此时,印记的颜色还在缓缓加深。 如果是之前早就有的痕迹,她绝对不可能没有发现!! 一个人,在她坐在旁边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将太后给杀了。 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甚至于都没有感觉到半点异动,或者是危险的气息,一切就都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你?难道是为了给我栽赃吗?如果是为了给我栽赃的话,机会多的是,手段也多的是,何必非要把你给掐死呢?” 那个手印,一看就不是她的。 “如果想要栽赃给我用剑,用刀,哪怕是用砖头,都可以将证据给做实了……可你为什么唯独选择了自己的手呢?” 是挑衅吗?? 好像不是! 对方都没有露面,哪有这样的挑衅?! 不是栽赃陷害,不是挑衅,那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警告? 可如果是警告的话,机会更多的是,何必在她面前动手杀人? “难道说,这是对方给我的警告,警告我继续查下去,太后就是我的下场……还是说,让我借着太后之前所布的局,继续查下去?” 哎呀!! 夏小书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学生,而且智商也不在线。 对于这种有点费脑壳的事情,她很不喜欢。 最关键的关键,是整件事情到现在,她连凶手的气息都没有抓到。 说句不好听的,她甚至于都不能确定,刚才凶手是否存在。 后退两步,夏小书坐在地上,双手拖着脸颊,看着太后的尸体,若有所思。 “太后娘娘……” 平泽的声音在殿门外突然传来,并且伴随着很大的脚步声。 “您说您这边请客吃饭,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呢?” “王爷,您现在不能进去,太后有客人……”随行的小太监眼看着就要哭出声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太监! 摄政王要闯太后的寝殿,他就是跪在地上,拖住摄政王的腿,也拦不下他呀。 果然,平泽的脚步声更重了: “笑话,太后的客人,不就是本王的客人吗?夏姑娘在里面嘛,谁不知道呀?!” “王爷,您不能……奴才给您通传一声……” “通传什么,你回来?本王来太后的寝宫多少次了,来来回回的,有时候一天得跑五六次,什么时候这么烦过?” 平泽哈哈大笑着,大踏步的推开殿门。 “太后,我可进来了啊……您知道的,我是最喜欢在您这边……蹭饭呢……夏姑娘??” 在进入殿堂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太后。 还有……盘腿坐的太后身边,一脸无辜的夏小书。 夏小书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示意他过来。 平泽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快步走过来,伸手试了一下太后的鼻息,满脸震惊。 “……死了?” 夏小书白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死状?你居然还用手势?” 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吧!? 听说太后死了,太监一嗓子尖锐的嚎叫,瞬间冲破了整个殿堂。 “啊……太后……” 夏小书和平泽同时出手。 那小太监断线风筝一般,瞬间飞出去,重重的摔在门上,掉下来。一动不动。 没人去管小太监是死是活,平泽跪在太后身边,脸色很是难看。 “三郎找到我说,说你被太后带进来了,并且让我过来打探消息,我看你久久的没有动静,怕是要出事,没想到,果然就出事了……“ 皱着眉头,他缓缓抬头。 “为什么要杀她?” 夏小书摇摇头:“不知道!” 平泽的眉头更皱了:“……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现在还用坐在这里吗?” “那你……”平泽急了,压低声音:“那你……你既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就发展成这……这个样子了?” 说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太后就突然死了一样。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夏小书依旧看着太厚,有些出神。 “你……那你们两个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杀她……总是有理由的吧,总要有起因的吧!?” 夏小书倏地转眸,眸光如水的看着他:“……哦……哦……” 恍然大悟的叫了两声,突然一脚踹向他。 平泽没有防备,被踹翻在地。 “王爷,你这什么意思啊,怀疑人是我杀的?我要是杀她的话,用得着这样的手段吗?我根本就不用出面,她命就没了!” 怪不得,这家伙上来就用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呢。 敢情,是以为她就是凶手?! “不是你?”平泽坐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的竟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杀的她?”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傻的吗?哦,太后召见我,我趁着这个机会,跑来这里,把她给杀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是我杀的太后吗?那我成什么了?我们全家会被灭门的.……” 第455章 失算 “也是……”平泽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我就说呢,以夏姑娘你的心机和能力,怎么可能犯这么愚蠢又低级的错误,那得是太后把你惹怒成什么样子了,你才控制不住的杀了她?!” “不是我杀的她!” “我知道,我知道,比喻,比喻,口误,口误……” 平泽被夏小书吼的耳朵发痒,揉了揉耳朵,皱眉。 “但是……可是太后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自杀呀,是谁杀的她?凶手呢?” “不知道!”夏小书没好气的呛声。 “……不知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知道!” “……不是,夏姑娘,那这事情有点麻烦了,什么样的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杀了人,还又顺利的逃走?而且……你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那……是男的是女的,你总该知道吧?” 夏小书白了他一眼:“不知道!” 一字一顿! 平泽感觉自己被怼的有点莫名其妙:“那……就算男女什么的,看不出来,可这身高啊体重啊,高矮胖瘦什么的,总该是看到的吧?” “没有!” “……啊?”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凶手,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小书一通抱怨似的诉说,让平泽愣了大半天。 许久,才眨了眨眼睛,嘴角抽了抽。 “夏小书,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开玩笑的吗?” “……不像!!” 平泽自然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夏小书绝对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和他开玩笑!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却能杀的神不知,鬼不觉,那这个人的修为……得了什么样的?” “我也想知道!” 两人一时沉默。 平泽目光急转:“如果被皇上知道太后死在你的跟前,只怕是要怀疑到你……不行,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召见我,连你都知道,太后请我吃大餐……你说,我就算是现在走,是不是也来不及了?!” “……是!” 平泽有些泄气。 太后的死,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没有凶手的话,皇上肯定是要借题发挥的……” 平泽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的瞄了眼夏小书。 “那个……夏姑娘,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找到关于凶手的线索?” “有!” 平泽:“……” 有你怎么还这么一副沉重的表情?!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现在已经走入了死局呢! 等当下,来了精神,一翻身跳起来。 “来来来,夏姑娘,咱们开始找吧……有些我帮忙的吗?” “有!”夏小书努努唇,指向身后:“到那边站好,藏好,等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说话,也不用害怕!” 平泽连连点头答应着,跑到墙根站好。 刚站好,又意识到不对:“……那个,夏姑娘,咱们不是应该在……太后的尸体上找线索吗?” 这怎么还巴巴的,让他站到远处。 夏小书没有理会他,起身,拍了拍衣衫。 “不是我说你……太后,你说咱们俩是不是上辈子的冤家死对头啊?你好死不死的,什么时候死不行,非要现在死?” 甚是无奈的一阵叹息,她右手虚空画符,打入太后身上。 “没办法,虽然您老人家已经走了,而且死者为上,可是我需要得到凶手的所有信息,所以只能把您老人家的魂魄,从黄泉路上拉回来一点,等一会儿再投胎,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个好的投胎位呢!” 招魂符已下,夏小书起身倒了一碗热茶,静静地等着太后的魂魄上来。 “王爷,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茶?” “不用了,省的等一会……麻烦!”平泽激动的不行。 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夏小书做这些事情,可又是因为喝茶喝多了,尿遁,而错过了某些精彩细节,那可就是他人生的遗憾了。 当下,手心冒汗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看看魂魄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 一等,二等,三等…… 夏小书眸底的笑意渐渐隐退:“怎么回事?” 太后的魂魄……竟然没有上来? 平泽从他的神色里猜出了端倪:“……怎么了?是不是出错了?” “没道理啊,难道是……我的手艺生疏了?” 虽然这些天没有搞副业,可是……这种吃饭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生疏呢? 重生一次,她都没有忘记,怎么可能出差错!? “……不会吧?!” 夏小书蓦然起身,快步走向太后。 以她的能力,别说只是召唤一个刚刚过世的死魂,就连死了上百上千年的魂魄,都必须应她的召唤,上来见一面。 可是,太后的魂魄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捏着太后的下巴,她再次观察了一下那个手印,缓缓地扯开太后的衣领,看向胸--部。 “……不会吧?” 平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那个,夏姑娘,我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夏小书勾勾手指:“你过来看……” 平泽立即激动的不行:这可是玄门大宗师级别的学术指导,难得一见。 当下,眼巴巴地凑了过去。 可是一眼之后,瞬间尴尬。 太后的衣服被她扯了个大开,露出了雪白的胸膛,最要命的是,红肚兜就歪在一侧,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哎呀……” 大叫一声,平泽连忙用手遮住眼睛,转开脑袋。 “夏姑娘,你……你这……” 这简直太不-厚道了! 如果是寻常的女子,看了就看了。 可关键的问题是,这个女人是太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他的母亲。 刚才那一眼,简直就是罪过! “这什么这,让你看,你看清楚了吗?”夏小书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声。 “看……看清楚了……” 看清楚什么呀?1。 看了一片白,一片红…… “看清楚了,那就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456章 藏了一个男人 平泽:“……” 嗯?? 什么怎么一回事? 都没有所指,他怎么知道什么是一回事? “说呀!” “……说什么?” “这个印记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印记?” 平泽不记得自己刚才看到了印记。 “手指印……”夏小书忽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都看到了吗?那你和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 “呵呵……男人!!” 夏小书给了很朴实的……两个字评价! ——男人!! 这天下的男人,估计都是一个样子。 只要是看到女人的某个地方,第一个反应,都是瞄向重点。 至于其他,大概是自动忽略了! “我说王爷,你到底还看不看?如果要看的话,就看仔细一点,如果不看的……咱们就继续做事,什么都不说了!” “看,看,看……” 嘴巴上一连说了几个“看”字,可是平泽的行动却很艰难。 忸怩了半天,才慢慢的转个头。 这次他发现了:在太后的身上,还有很多和他脖子上一样手指印记。 只是这些手指印记,现在已经变得发黑了。 “翻过来,看看她的背部!” “……什么?” 平泽依照她的吩咐,掀开了太后的衣领:“这里……也是那样的手指印!” “这是灭魂手!” “……啊?” “也就是说,被这种手印打上的人,人活着,魂魄还能在,一旦人死了,那就是烟消云散,魂飞魄散的那一种……没有魂魄,就没有转生,这个人也算是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还带这样的?”平泽疑惑了下:“这个……和杀死太后的凶手,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 不等夏小书回答,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对,你刚才说什么?人活着的时候……”他默然起身,缓缓的后退两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后的尸体:“夏姑娘,你不会是在说……咱们这位……太后,是在活着的时候就被人,打上了灭魂手?” “是!” “……怎么可能,她是太后……” 可是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给直接否定了。 太后又怎么样? 太后也是人,也会死! 她身边的人,也不全都是她的心腹。 说不定,就混进什么想要杀她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下了杀手。 一时间,平泽的身上发冷,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这个人……如果隐藏在我们身边的话,那我们什么时候死掉……岂不是都不知道?” 像太后这样的身份,都能被人弄上了灭魂手,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夏小书的眼里多了一些玩味:“我说王爷,以你那样的身手,就没必要害怕了吧?你身边的人,哪一个抓出来,不是一等一的高手?” “难道太火身边的人是……”平泽刚要反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暮然看向四周:“不对呀!太后的身边,明卫暗卫不计其数……现如今太后出事了,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 “太后为了和我聊些体己的话,所以让所有人都退下去了,包括这些是暗卫,因为她知道,我不可能杀她,所以对我也就无所忌惮了……” “不对!”平泽却是重重的摇摇头:“如果说是别的暗卫,太后或许会让他们下去,可是有一个人,绝对会在这里……” “是吗?”夏小书用心查看了一番:“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没有!” 孰知,这一次,平泽坚持自己的意思:“那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一定有!” “你不信我?” “是我不相信太后!” “太后这个人……你不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两面三刀,而且,她之所以可以将那些暗卫全都调开,是因为他的身边,有一枚非常隐蔽的棋子,这个棋子存在什么地方,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哦,”夏小书恍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暗卫,其实也都是表面上的,只是比明卫稍微的……带上一层面纱而已,其实,太后的身边,另外有一个真正的高手,这个人,才是负责她安全的人?” “对!” “……可是,我可以认真而负责任的告诉你:没有……在这里四周,活着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最起码,在我认为能够成为暗卫藏身的地方,只有我们三个大活人……” “……” 夏小书一再坚持这个结果,平泽绝对的相信。 而她也相信:“如果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那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这个被认为厉害无比的暗卫,也已经遭了毒手,一命呜呼,所以,太后这边出事,他才一直没有露面,还有一个可能……” “他就是凶手!”平泽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结果在夏小书的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看来,王爷对这个暗卫,有一定的了解呀!” “因为我曾经调查过这个人……”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和太后以及皇上之间,都是毋庸置疑的仇敌关系。 这辈子都不可能缓和的那一种! 既然如此的话,自然是要将对手,以及对手身边的亲信心腹,都调查个彻底。 “可就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件事情,太后的身边隐藏着一个人,而且是隐藏了多年,却几乎没有人发现……” “男人吧?”夏小书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有点儿八卦眼。 “当然!”平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稀奇,太后在身边……藏了一个男人,而且,是一藏就藏了那么多年……” 平泽:“……” 用最是简单平和的话,说着世界上最大的八卦。 这就是夏小书!! 明明很想知道,明明很想调侃,却总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夏姑娘,这件事……” “没关系,王爷,您只管说您的,我听着就行,至于那点歪歪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歪歪好了……” 平泽:“……” 第457章 隐藏的那个人 “夏姑娘,我虽然和太后……可她毕竟是我们皇家的人,你那样说她……况且是莫须有的事情……” “奥!我没说什么呀?”夏小书一脸无辜:“是你说的,说你们家太后在这里藏了一个男人!” “而且,这件事也是你主动提起他的呀?我本来是不要听的,不想听,你却偏偏要说给我听……” “……” 这么说来,这件事……怪他咯?! “好吧,夏姑娘,是我错了……”平泽无奈的一声长叹:“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绝对会有那个男人……” 顿了下,觉得自己的意思不够明显,就补充了一句。 “除非出了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突然很是同情宁暮生。 那个一直像是疙瘩一样,不会哄女人开心的木头,在面对夏小书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感觉……会被活活的虐傻了! “是啊,除非出了事!”夏小书撇撇嘴,侧眸示意:“那……咱们两个,谁去找,更合适一些?” 平泽:“……” 此时,他才有些明白过来。 “夏姑娘,你和我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去找那个暗卫?” “难不成是我?” “我顶着这张脸,在皇宫里进进出出的,你们家的那些侍卫,还不得拿剑扎死我呀!” 平泽嘟囔:“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用剑扎死你呀?!你不把他们扎死,己经算是祖宗保佑了!”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快步离开。 毕竟这个隐藏的暗卫,可能是整件事情的开拓口。 可他在皇宫里转悠了大半圈,能找到地方都找到了,就差把地板掀起来,一块地砖,一块地砖的挖洞检查了。 就连皇宫里的那些侍卫,都觉得今天晚上的摄政王,有些不正常。 “没有,什么都没有!”平泽拍去了身上的泥土:“没有人,没有痕迹,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之前宫里的一个传闻……” “太后的?” 夏小书的星星眼,让平泽的动作顿了下,很是无语的摇摇头。 “不是,是一个妃子,冷宫里的妃子……” 瞄了眼夏小书,在她身边坐下。 “估计,这件事你也会很兴趣的……整件事情说起来,还是要从太后被打入冷宫的一次说起……” “哇哦,你不是说,和太后没有关系吗?” “……” “好,好好,我不打搅你,你说,你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冷宫里的一个妃子,原本是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活了……” “等一下!”夏小书突然抬手:“那个妃子现在活着,还是死了?” “……死了,早死了……” “那个妃子当时住在什么地方?” “……就住在太后……在冷宫时的……隔壁……” 平泽说完,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即跳起来,和夏小书一起,冲到了冷宫。 与太后所居住过的冷宫不同的是,这一间房屋,充斥着生活过的气息。 夏小书的手指在桌子上划过:“只有很浅很浅的一层灰,说明也就在这两天,还有人住过!” “是那个暗卫!”平泽觉得自己有些白痴了:“可是,他怎么会……怎么会住在这里?不可能,没道理呀?” 夏小书悠悠的看了他一眼:“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暗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后的一些事情……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宁暮生知道,太后所做才那些事情,只有这个人才能够完成……所以一定是他,这个人一定存在!” “那就可以很好的解释,太后为什么会以缅怀过去的名义,经常出现在冷宫了!” 夏小书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咱们的太后娘娘是缅怀过去为辅,其实……来会这个男人为主!” 平泽:“……” 这话听起来,又开始扎耳朵了。 “哎呀,太后终究是太后,段位终究是高哈……下达命令的方式,都和一般人不一样!” 撇撇嘴,夏小书走向床榻。 “所以呢,对于她来说,这个暗卫是存在意义,更像是她隐藏的在这人世间的剑,一把剑,一把黑暗中的剑,一把只有她能自由掌控,可以随时取人性命的剑!” 平泽也渐渐明白过来:“怪不得了,怪不得我们几次三番的,在太后寝殿周围寻找这个人的信息,可是都没有找到,因为他虽然是太后的暗卫,却只是为她杀人的剑,并不是为了保护他的盾!” “是啊……现在的问题是,好端端的这把剑,怎么就突然离家出走了呢?而且……是他离家出走之前,还又……杀了她??” 这完全说不通嘛! “会不会是那个人……在最近这段时间,知道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为了自保,所以才杀了太后?” “你相信这个解释吗?” “……不是很相信!”平泽自嘲的笑了两声:“这也太没说服力了!” “真相……或许没有人知道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查出真相究竟为何!咱们现在要做的,只能是乖乖的,为咱们的太后……风风光光地举行一场国葬!” 平泽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夏小书戳了戳的他的手臂,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 “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事,胡思乱想的,姑娘有事?” “我是没事,你有事!” “太后的国葬,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呢,接下来的事情……就你自己忙活,别再烦我了!” “……这个是应该的,你能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只是,你说那个人……就是那个暗卫,会不会再突然的冒出来,对我们之中的某个人下杀手,我们需不需要先提前防备着?” “我想,以那个人的能力,如果想要杀一个人的话,简简单单……所以说,不管我们防备还是不防备,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多少意义!“ 一个是死,一个是挣扎的等死! 结局都是相同的,不过是过程稍微微的,有点变化而已。 第458章 活的,还是死的 平泽还想要说什么,最终也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要走。 在他身后,传来了夏小书的笑声:“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灭魂手……一旦出现在你的身上,你是会有感觉的,你的身上会像是被人用手拍过,或是掐住脖子那样,如果到时候有这样的感觉,记得来找我,我帮你破解!” 只要有破解的方法,平泽就不会再担心了,当下,摇摇手,趾高气扬的走出去。 “谢了……” 夏小书收回笑容,目光落在靠墙支起的床铺上。 床铺收拾的很干净,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儿一样,整整齐齐,边角分明。 只是,没有枕头!! “看样子,你不需要枕头呀……” 绕着床边,她悠悠地转了一圈儿。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睡觉就不用枕头这个习惯呢?还是……日日夜夜的打坐?” 蹲下来,她侄子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床榻,眸底淡出一抹幽冷。 “还真是……你已经无需睡眠了!怪不得不用枕头!” 正常人来,自然是需要吃饭,喝水,睡觉的。 可若是能够修炼一定的地步,这些繁琐的事情,就可以舍去了。 而达到可以辟谷之人,已然不是正常人了!!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的被凡尘俗世所缠绕。 他们有自己的修炼之路,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不管这个世界是由谁当家做主,又是怎样的争权夺位,腥风血雨,都和这些人无关。 “你为什么还要管这些事情?是因为你欠了太后什么天大的人情,还是说……这里面有你不得不参与的私人原因?” 夏小书缓缓的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快步走出去,找到一个小太监之后,一巴掌把他拍在墙上。 “宫里最年老的那个太监是谁?” 小太监被拍的晕头转向,哭的嗓子喊:“是刘公公,御花园的,修剪花枝的……” “带我去见他!” 小太监哪敢怠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惶恐不安的领她去见刘公公。 刘公公只是负责御花园的太监,从来没想过夏小书这样的人物,会突然找到自己,当时就吓傻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我不知道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夏小书左右打量了他一番,在花树下坐下:“本姑娘都还没有问你,你怎么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这还用问吗?自从我六岁那年进宫,就一直在这御花园里,跟着我师父侍弄这些花花草草,后来我师父去世了,我就带了小徒弟继续在这里侍弄……我这一辈子,净是围绕着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了,哪里都没有去过,对外面的事情自然也不知晓,所以说……姑娘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是不知道的。” 呵呵! 夏小书瞬间笑出了声:“说真的,刘公公,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那些话,会让我做出什么事情来吗?” 刘公公有些蒙圈的看着她:“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友好! 让人害怕压!! “你刚才的那些话,回答的简直太完美了!” “可你越是这么说,我就是越想做一件事情!” “……不知道姑娘想要做什么?” “我这什么人,什么身份,有什么能力,你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夏小书虽然还是在笑着说这些话,可是听在刘公公的耳朵里,却莫名有种冷意。 他当然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再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将该说的话全都说出去了,争取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可是,他不清楚的是——就是因为这些话,才让夏小书对他起了兴趣。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必要将自己说的那么清白吗? 这就是贼喊捉贼,做贼心虚的心理! 他越是嘴巴上说着不知道,就说明他越是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小书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柔的活动了一下:“在我的手中,有两种办法,可以问一些问题……一种是针对活人,一种是针对死人的,刘公公,不知道你想要用哪一种?” 刘公公磕头如捣蒜,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姑娘,您这是何意呀?我……” “活人呢,简单……就是用点刀啊,剑啊什么的,在你身上划两道伤痕,捅两个窟窿……然后再弄点东西,撒在你的伤口上……比方盐啊,辣椒啊,小虫子啊……啊……” 刘公公正听的毛骨悚然的时候,夏小书突然冷不丁的叫了一声,把他吓得浑身一颤。 “对了,刘公公,我这里还有一种加了特殊药料的小虫子,最喜欢血腥了,最喜欢顺着你的伤口,钻进你的血脉……” 夏小书手脚并用,表情也十分夸张的描述着。 “到那个时候,进了你血脉里的小虫子,会嗅到你脑瓜子的香味……它们会顺着脉络,往上走,往上走,一直走到你的脑袋里去,然后呢……安营扎寨,就那样在你的脑袋里住下来了,然后以你脑袋里面的血肉,养活自己的一家老小,繁衍子嗣后代……直到把你变成……” “砰!” 哪里还有夏小书继续说下去,刘公公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夏小书:“……” 这也太夸张了点! 她这边都还没说什么呢,她就这样晕过去了? 还真是戏精哈! “没关系,晕了正好……我的第二种法子呢,是用的死人身上的……” 夏小书看到刘公公的眉头皱了一下,甚至于连呼吸都不可控制的,暂停了一下。 她忍着笑,继续一本正经道:“其实呢,就是把你的魂魄从你的身上抽离,本来,我还在想着,把魂魄从活人的身上抽离,有些太过残忍了……” 蹲下-身,她在刘公公的耳边低语,就像是鬼魂在他的耳边低喃一样。 “因为魂魄一旦离开人体,这个人就会变成傻子,不可逆转的傻子,也就是说,永远都治不好的那一种……” 第459章 成全你去殉葬 这一次,刘公公的心跳变成了小马达。 “所以呀,我才犹豫不决的……想着用活人的法子,和你继续聊下去,可是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顿了一下,立即又摇头。 “不对,也不能说你没有,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呢,身体就是扛不住……其实,现在想想,我也想通了……因为我觉得,反正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傻子就傻子吧,也没几天活头了,傻不傻的也没什么要紧……你说是吧……” “咳咳咳……” 刘公公忽然一阵狂咳,就是抽风机一样的,呼哧呼哧的喘着大粗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我,我这是怎么了?” 夏小书心中狂笑:……这家伙,做太监当中是可惜了。 就他这样的演技,如果能做戏子的话,绝对可以爆红全国。 “也没什么,就是在盘算着要把你给弄成一个傻子……” “夏姑娘,咱有话,不开玩笑……奴才这一把年纪了,开不起玩笑,胆子小啊……” 刘公公颤巍巍的爬起来,继续跪着。 还没等另一条腿跪下去,夏小书的声音已然传来:“刘公公,直到现在……你还在觉得,我和你所说的事情,是在开玩笑吗?” “好,既然你这么觉得的话,那我还是继续做我自己的事情好了!” 右手倏然一扬,一道符纸瞬间让燃烧。 “夏姑娘……” 刘公公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吼,行五体跪拜的大礼,整个人趴下去,趴在了夏小书的脚下。 这冷不丁的一个大动作,就连夏小书都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 想要说是什么,想了想,又忍不住笑。 “我说刘公公,你这是看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逗我开心的吗?” “姑娘说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太后已经薨了……” “什么?”刘公公很是夸张的一声大叫:“你说什么,太后她怎么了?” “薨了,死了……人已经死了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刘公公突然又开始行五体跪拜的大礼。 夏小书:“……” 得!! 这是在告诉她,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了吗? 好吧!!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个刘公公对太后这么忠心不的二的话,那本姑娘就去和摄政王说一声,成全刘公公……” 刘公公正在行大礼的动作顿时停下来。 见夏小书要走,立即跪行着,爬到她的面前:“姑娘,您……您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啊?” “什么意思?”夏小书沉眸,似笑非笑:“像刘公公这么圆滑的人,会听不懂本姑娘是什么意思吗?” 刘公公的嘴角抽了抽:“姑娘又说笑了……” “本姑娘没有和你说笑,我会告诉摄政王,你对太后忠心不二,就算是太后薨了,也想要为她殉葬……” 本来还低着头,行叩拜礼的刘公公,暮然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小书。 “……你,你说什么?” “你?”夏小书侧眸:“刘公公,你的这个称呼。可有点大不敬啊?” “是是是,”刘公公眼睛急转,可以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姑娘,刚才都是误会啊,我……奴才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姑娘误会成如此……” “我没有误会,你对太后忠心,这是好事,既然如此的话,这人世间……自然也就用不上你了,你还是留着你的忠心,去给太后殉葬,到下辈子继续服侍她吧!” “不不不,姑娘,大可不必这样……我……” 刘公公很是谄媚的跪行到夏小书前面,拦住去路。 “既然姑娘……姑娘来找我,自然是有话要说的,那就请姑娘把话说完了,我给姑娘解了心中的疑惑……再去给太后殉葬,可好?” 夏小书垂眸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 这个氛围让刘公公压抑无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其实,奴才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比如说……冷宫里的事情,奴才就知道很多!” 夏小书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原来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说了那样的话?!” 怪不得呢。 她这边一句话还没说,他就立即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将自己给洗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敢情,这家伙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如此的话,那想必也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吧!”夏小书又坐了回去:“那我就听听,你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其实,今天姑娘两次去冷宫,第一次,是跟着太后身边的近身太监,第二次,则是您和摄政王一起过去的……” 夏小书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身后:“以我的能力,如果身边有尾巴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看来,你这个老奴才的人缘不错,想必整个宫里的太监宫女,得有一半是你的眼线吧?” 现在想想,能将他的消息完美的传递出来的,只有那些沿路遇到了太监和宫女。 “也不能说是我的眼线,但是姑娘刚才说的,老奴人缘好,那倒是真的……”讪讪一笑,刘公公还有几分得意:“以我这样的身份,要想在宫里活命,那就得见人就巴结,如果不巴结的话,早没命了,想当初,我在……” 他忽然闭嘴,意识到自己完全跑题了。 “后来,您和王爷第二次去冷宫的时候,去的并不是太后之前曾经住过的那个冷宫,而是他的隔壁,对吧?” “你的眼线那么多。还用我回答吗?知道什么只管说,别等着我一字一句的问……我可警告你了,如果你有利用的价值,我会保你性命,可如果没有了……” 夏小书很是不耐烦的挥挥手,脸上仅笑意的那一点笑意,也烟消云散。 这样一个状态下,刘公公哪里还敢嘻嘻哈哈,连忙正色道:“说真的,当时我一听到您和王爷去了那个房间,我就意识到坏了,事情肯定要爆了……” 第460章 因为漂亮 “所以,在看到您过来找我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所以,我就……为了保命,我没办法呀,姑娘,您得理解我……”说到后来,刘公公又是一脸的谄媚。 夏小书笑而不语,黑眸幽冷的看着他。 这个眼神,让刘公公也有了自知之明,讪讪一笑。 “其实,那冷宫里住的,本来是贾贵妃……贾贵妃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打入冷宫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复宠过……” 夏小书挠挠鼻尖:“刘公公,咱们在这个问题上,还能绕多久?你能说个重点吗?” “姑娘,您别急呀,我说的都是重点!”刘公公有些为难:“你如果不知道前面的,说了后面……您也不知道呀!” 夏小书还想怼他两句,最终还是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吧说吧……” 这老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 一般的宫里太监,见到她,哪个都是大气不敢喘。 唯独这老头,三番两次的挑战她的耐心。 “贾贵妃被废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您想想,二十三岁,一般的女子,到她这样的年纪,加上家族加持,亲戚争气什么的,再来上母凭子贵,才能混个妃子……” 可是贾贵妃早在二十岁那年,就被封为贵妃了。 二十岁,贵妃!! 连夏小书都忍不住惊叹:“这个……是真厉害了!” 虽然宫里妃嫔的晋升制度,她不是很清楚。 但是不管从年纪,阅历,还是其他方面来说,二十岁就被封为贵妃,必定要有特殊的原因。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好看呐……” 刘公公的一句话,直接将夏小书的思维从神坛拉到了地面。 是啊!! 还能为什么呀? 当然是因为好看,长得漂亮呗!! 天下间的男人都是一个样的。 尤其是皇上! 女人对皇上而言,只需要漂亮! 至于才学呀,家族呀,权势呀什么的,都不重要。 反正皇上什么都有!! 自然也不需要哪个女人,再为自己加持些什么。 所以,只需要自己的女人长得好看就行!! “夏姑娘,你是不知道,当年的贾贵妃……那可是不可一世的荣宠,就连太后,那个时候,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嫔……太后您是见过的吧,那气质,那容貌,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是……说句大不敬的话,比起贾贵妃来,差的不是一个等阶……”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着刘公公还要在贾贵妃的容颜上,继续吹嘘两句,夏小书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贵妃那么好看,怎么也会被废呢?” “……还是因为好看!” 刘公公舔了舔嘴唇,有些感慨的摇摇头:“是啊,就是因为漂亮,皇上这个人呢……怎么说呢?男人嘛,况且又是皇上,对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九五至尊,天下归一,这身边的女人自然就多,有时候难免就听到这些花花草草说些不中听的话……他就起了疑心……” 夏小书忍不住笑出声:“老皇上不会是怀疑……这位贾贵妃,给他戴绿帽子吧?” 刘公公的嘴角抽了抽,有些紧张的看向四周:“我说夏姑娘这样的话……大不敬啊!” 再说的直接一点,那就是……太粗俗了! 夏小书却不理会这些:“这老皇上也有意思哈……这里是什么地方,皇宫啊,什么最多?女人最多!除了皇上,哪里还有男人?” 老太太的脸色很不好,有些幽幽的看着她,抿着嘴唇,不说话。 ——这话说的,简直太扎心了。 谁不知道,太监也是男人。 虽然有点残缺,可终究是个男人。 可是在女人的眼中,这么一点点的残缺,就已经和男人绝缘了。 尤其是当着一个老老监的面,那么明显的嫌弃,谁能受得了?! 夏小书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老皇上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贾贵妃就算想给他戴绿帽子,也得有那个男人啊,从不能说是精神出--轨吧?” 估计老皇上的那个种马的心思,也搞不清楚什么叫做精神出--轨了。 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更在乎的是实打实的……戴绿帽子! 果然,刘公公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夏姑娘,你说的那个话是什么意思,我是没搞明白……但是大体懂了,想必……姑娘还不知道,宫里有男人,而且男人还不少呢!” “有男人?”夏小书遽然明白过来:“你说的是那些侍卫?” “不不不,那些巡逻的侍卫虽然也是正常的男人,可是他们在管理上非常严格,任何一个人,都不得和后宫的妃嫔,有任何接触,所以他们没有机会!我说的,是那些隐藏在背后的男人,我想……这些人是谁,应该不用我说吧?” “暗卫……” 皇上的暗卫!! 能够做到皇上暗卫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身手不凡。 对于这些人来说,荣誉地位虽然很重要,可是身体……尤其是做男人的尊严,更重要! 因此,他们不会为了成为皇上的暗卫,而先成为太监。 “其实在这后宫之中,隐藏着多少暗卫,再也没有比我们这些做小太监的更清楚了!” 刘公公一脸得意,很是不屑的挺拔的胸膛。 “因为我们都是小人物,所以那些暗卫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你想想……这经年累月的累积下来,难免不被我们发现蛛丝马迹……” 各种信息综合起来,这些被暗卫们瞧不起的小太监,却成为了掌握他们所有人行迹的人。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也就我们自己心中清楚,谁也不敢说出来呀!毕竟那是皇上的暗卫,是吧?” 一旦被皇上知道,这些最不起眼的小太监,掌握了最高层的暗卫踪迹,那都不用皇上开口,就能被那些暗卫抹灭了口。 “我们谁都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平日里,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轻易的表现出来!” 第461章 俗人的事 那些暗卫是谁? 骄矜的,觉得自己很牛叉的高高在上!!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小太监,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所以,一旦被他们知道,身为暗卫的他们,竟然被小太监们掌握了行踪,那是非常打脸的! 到那个时候,恼羞成怒的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也就默契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而那些暗卫呢?也自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不过呢?” 刘公公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眉头紧皱,若有所思道。 “摸着良心说,其中有一个暗卫,我们都叫他影子暗卫,因为这个人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只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究竟藏在什么地方,甚至于连此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影子?” “他来无影,去无踪,如果不是有几次,皇上寝殿的小太监,发现奇怪的灰尘脚印,都还不确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皇上寝殿的那些小太监宫女们,都是固定的。 除非是犯了错,被打杀出去,否则几年也不会换一个人。 而每个人都有自己专职所在的地方,时间久了,也就对那些地方像是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 当某个外来的人,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时,他们就会发现不对劲。 开始的时候会搞不明白,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呢,太监们私底下都说,皇上的寝殿里面,藏了一个影子暗卫。 皇上有贴身暗卫,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小太监们也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直到后来有人开始发现,总有那么几次,那个暗卫出现的次数会变少……” 刘公公再次恢复了神秘兮兮的表情,还带着几分贱贱的神色。 “夏姑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夏小书垂眸:“我是个愚笨的人,自然猜不到其中的奥秘,要不然……我把你们家摄政王请过来,让他和你探讨探讨?” 刘公公的表情忽然僵住,嘴角抽了抽,讪讪的低下头:“夏姑娘,您这是……” “是不是因为那几天,是贾贵妃侍寝的日子?” 夏小书的声音骤然入耳,刘公公立即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呀,夏姑娘,你还真的知道呀!?”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前面都铺垫了那么多,又给了我那么明显的提示,我还能猜不出来?难道……” 夏小书眼神有些不友善,带有几分杀意。 “你刚才问我……是想要看我回答不出来的狼狈吗?” “当然不是!”刘公公急得直摆手,脸色都有些苍白了:“夏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急着给自己洗白的模样,却正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既然不是,那就说重点……” “其实……您猜的都对,只是这其中的细节我们不清楚,也只是凭着那些蛛丝马迹猜出了一点点……” 贾贵妃那么美的女人,自然是会招男人喜欢的。 尤其是一个藏在暗处,每天只能见到固定女子的……一个正常男人! 但凡是稍微正常一点的男人,都会扛不住对美色的诱--惑。 除非是此人是得道高僧! 可是,那个影子显然不是! 他是俗人! 是俗人就会心动! 心动了就会有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 所以…… “不会是那贾贵妃和影子真的红杏出墙,给老皇上戴了……绿帽子吧?” 说真的,如果两人真的走到了这一步,那夏小书还真的有点佩服他们的勇气。 虽然从某些方面来说,两人的感情有些不道德。 但是做为只是老皇上附属品的女人来讲,夏小书还是有点站他们感情的。 “夏姑娘,都说了……那是大不敬……”刘公公很是无奈,但是也没有办法。 据他所知,能管得了这位夏姑娘的还没几个人呢。 算了,由着她高兴吧。 “但是呢,也不是……也不像姑娘说的那么……恶劣!” “恶劣?”夏小书忍不住想笑。 这是一个什么神仙词汇? 还能用在两个人的爱情之中? “反正,据我们所知……影子和贾贵妃他们两个,应该是清白的,但是……怎么说?也不能说是清白……总之,这种事,谁都没有抓过具体把柄,所以,也就难以确定这整件事情的真伪!” 但是对于皇上来说,真真假假的都不重要。 他要的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忠贞不二! 还有——身为一个男人,尤其是皇上的尊严! “后来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之……反正贾贵妃被废了,而且被打入了冷宫!很突然的那一种……” 在后宫之中,女人得宠失宠,有时候也就是眨眨眼睛的事情。 可能一句话没有说完,皇后就能变成废后,宠妃灭门。 所以当贾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其他妃嫔松了一口气的,不在少数,但是也都很自觉地,讳忌莫深的,没有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她们心中都很清楚:皇上所决定的事情,最好不要妄自揣测。 在这个深宫里,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 没有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唯独这些小太监们,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猜出了端倪。 不过,这些也就是在私底下讨论一番,没人敢拿到明面上。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表面上的,大家都不知道,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称……事情传的多了,疑点也就多了,真相自然而然的也就出来了……” 刘公公忽然凑近了一些,夏小书却是往后挣了挣。 “有话说话,你要干嘛?” “……姑娘,我哪敢对你有大不敬啊?我是想说,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猜的出来,在整件事情之中,谁的获益最大吧?” 夏小书的眸光忽然沉了些:“……太后?” 刘公公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老奴可什么都没说!” 夏小书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神秘了:…… 影子本来是皇上的暗卫,可是如今却成了太后的……暗卫?? 第462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总不可能是皇上将自己最得意的一个暗卫,送给了太后,去保护她的安全吧?! 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老皇上能够对太后有这点情感的话,当初也就不会将她打入冷宫。 “影子……贾贵妃的事情,受到惩罚的,应该不止是贾贵妃,还有那个影子……” 贾贵妃是皇上的宠妃,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注目之下。 所以,她有任何一点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是影子不同! 他是皇上的暗卫! 而且,应该还是级别最高的那一级暗卫。 除了皇上,没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因此,即使皇上对影子有一点点的惩罚,其他人也不会知道! 而太后……显然不在这个其他人的范围之内! “太后应该是通过了某些手段,让……受到惩罚的影子,变成了自己人?!” 刘公公立即竖起大拇指:“姑娘所说,都对!影子……应该是消失了一段时间,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感觉……” 夏小书:“……” 从头到尾,关于影子的那些事情,八卦也好,真实事件也好,不都是感觉吗? “反正自从贾贵妃出事之后,影子就好像从皇宫里消失一样,我们许久没有这个人的消息了……说实话,当时有些小太监,在底下还私设立了赌局呢!” “……什么赌局?” “当然是影子是死是活的赌局了!” 夏小书有些无语:“你们连影子这个人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就开始赌他……是否还活着了?” “夏姑娘,这里面的道理,您不知道,具体呢……我就不和你细说了,说了你也没兴趣,总之,我是押这个人还活着的!” “你怎么敢押他还活着?换句话说,就算他真的活着,可是人在外面,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那算活的,还是死了?” “不死不活……” “??” “是这样,我们还有不死不活的赌注……” 夏小书:“……” 真是佩服这些人! “不用说,买他不死不活的,肯定是逆天的数字吧?” 刘公公点点头,却突然笑了:“所以说啊,老奴我当时也是赚发了……” 夏小书:……可不是吗?! 当所有人都下注买影子不死不活的时候,这家伙独独买了他的活! 那……这可是一个比例逆天的赌资呀! “你怎么能确定,影子就一定会回来?你就不怕他……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再也不回到这个地方了?”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贾贵妃和这个影子之间的真实情感,唯独我看出来了……” 夏小书忍不住想笑:“刘公公,我现在发现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男女之间感情的事情,你竟然也有研究的吗?” “……不能着研究,也就是共鸣吧!”刘公公的笑容忽然沉了下来,有些感慨。 “……??” “夏姑娘,我知道,在你们所有人的眼中,我这样的残缺之人,就是一个废物,是不配喜欢哪个姑娘的,可是呢……算了,当年的事情过去太多年了,不提了……” 刘公公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衣服,掩去了眼底的一抹痛。 “总之呢,我喜欢过一个姑娘,那姑娘也喜欢过我,所以我能看到两个相爱之人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样子,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愿意付出到什么样的地步,我都能看得出来,我能读懂!” 影子那个人,她没有见过。 但是贾贵妃他看过…… “当时,她被打入冷宫之后,去往冷宫的路上,就从我的御华园的前面走,我当时去看了……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刘公公的脸上,忽然跳出了一抹忠心的微笑。 “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看到过不少被打入冷宫的女人,那些女人,哪一个都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哭天抢地的不想走,唯独贾贵妃……她是笑着走的,笑着走进了冷宫!”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一个曾经得宠的女人,打入冷宫之后,那就是宣布生命的终结。 可是,对于贾贵妃来说,进入冷宫,更像是新生!! “夏姑娘,你知道吗?贾贵妃当时的眼神,和你现在的眼神很像!” 刘公公突然将话题扯到了夏小书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崇拜。 “你们两个人的眼睛里有光,有希望……” 这是沐浴在爱河之中的女子,才会有的眼神。 刘公公虽然是太监,可是见多了太多的女子。 尤其是深宫之中的女子,更多的是怨怼和绝望,因为她们的心中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死,也出不去这个不大的牢笼。 “就是因为看到了她的笑,她眼中的光,我才断定,影子一定还活着……否则,自己的爱人死了,她不会那么高兴的样子,而是心如死灰!”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三个月后,影子回来了! 不过,这次出现之后,他跟随之人,换成了太后!!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一次……影子回归之后,并不是像以往那样,藏匿起来,而是直接住在了姑娘你刚才所去的那个院子!!” “贾贵妃呢?”夏小书突然想到了一个重点:“贾贵妃当时在什么地方?” 刘公公的嘴角抽了下,神色也有些怪:“就……就是影子所住的那个院子!” “嗯?”夏小书愣了一下。 她想着贾贵妃应该就在冷宫,可顶多也就和影子搞个邻居,早晚见面聊天什么的比较方便。 没想到,这两人一上来,就搞起了同居的模式!! “刘公公,这可有点……太嚣张了吧?!他们两个人这么个搞法……就不怕被皇上知道?” 蓦地,她的话音一顿,若有所思。 “不对,要是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话,他们两个在之前就会这么肆无忌惮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而且,如果敢在老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也就不会在这里偷偷搞,而是光明正大的带出去了!! “贾贵妃……出事了?” 第463章 死于毒杀 “姑娘?” 刘公公本来还想要神秘一下,拉点自己的好感度,没想到,夏小书一语中的。 “姑娘是如何得知,贾贵妃出事的?” “这还用问?”夏小书无语:“皇上又不是死的!” “……” “自己的女人再被打入冷宫,哪怕就是个死的,也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一下!尤其是皇上……难道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睡了,他那张脸会面上有光吗?” 既然影子敢公然住在那里,自然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个需要忌惮的人!! 刘公公的神色起了些变化,无奈又可惜的咋舌,摇头道:“可惜啊,那么美丽又良善的女子……可惜了!生不逢时,希望她下辈子,不会这么凄苦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小书现在是完全的被这个爱情故事拉动了好奇心,手指敲了敲的树根:“快点说!” “红颜薄命呗……还能是什么事?” “……” 在进入冷宫初期,贾贵妃的脸上还能看到笑意,甚至于眼中也有光。 似乎,她现在的生活,正是一场新生。 等待她的,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贾贵妃眼中的光也渐渐的暗淡下来了,她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的孱弱,后来气色就出了问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的病倒了……到咽下最后一口气,贾贵妃到了冷宫,也不过才四十天左右……” “有人害她!”夏小书在一堆乱事之后,抽出了一根线:“有人下毒!” “……那个,倒是不知道,不过……宫内有传言,说是贾贵妃死于抑郁入心,心神耗损,才一命呜呼,香消玉殒的……” “哈哈,有趣啊……”夏小书忽然笑了。 刘公公被笑的莫名其妙:“……夏姑娘?” 这有……什么可笑的?! “你觉得呢?”夏小书侧眸,莞尔挑唇:“像刘公公这样聪明的人,应该不会相信这样的传言吧?” “……这个嘛?”刘公公眼神再变,打着哈哈:“姑娘,您要是说这个的话,小的可就没发言权了……这贾贵妃的事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毕竟是从……从贵妃之位,到冷宫废妃,地位上天差地别,自然也就会郁郁而终了……” “……” 夏小书笑而不语,只是歪着头,一双眼睛玩味的看着他。 刘公公被看的,说话的声音不由越来越低,以至于最后只能是哈哈一笑,颇为窘迫。 “姑娘,你……你干嘛老是这样的看着我?” “你说呢!!” “……” “说人话!”夏小书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要不,我教教你?” “不用!”刘公公立即挺直了腰背,义正言辞的很:“这个传言……终究是传言,我觉得不对,有问题,所以就暗中找人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贾贵妃所用的饮食餐具等等,都是特殊另放的,与其他的冷宫妃嫔,用的并不是一样……” “果然!”夏小书轻轻摇了摇头,有些惋惜:“每一个天妒红颜的凄美故事背后,都会有双看不见的……致命的黑手!!” 刘公公不说话了,只是神色有些不太好。 许久,才默默点头:“这就是后宫……自古以来,后宫就是这样的!” 不管是否真的为红颜,可是这里的女人,不是在被人杀死的路上,就是在杀死人的路上!! 自古以来,更迭交替,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这样的游戏规则。 “咦……夏姑娘,你是如何得知,贾贵妃就是死于中毒?”刘公公好奇。 “……这还用问?” “??” “你不是说了吗?贾贵妃的眼睛里有光!一个有光的女人,是绝对要好好的活下去的……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那个男人,她都会好好的,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一个在恋爱之中的女人,有着极强的求生欲。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轻易的践踏自己的性命?!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让人香消玉殒,自然只有下毒。 而且是偏向于急性的那一种! “四十多天……”夏小书想到了什么:“这下手的时间……也太不急不慢了点!!” 如果换做是她,想要一个冷宫里的妃子死,大可以一道白绫,或者是一碗毒药,亦或是失足落水……等等等等。 总之,杀人的法子太多了!! 可是这人——却是用了毒! 而且,还是四十天左右才将人给弄死的……郁郁而终! 为什么? “咳咳……”刘公公咳嗽了一声,压低嗓音:“关于这件事,宫内自然也是有传闻的,说这件事,是皇上做的!” “……老皇上?”夏小书沉眸:“为什么?因为被戴了绿帽子?” 刘公公:“……” 这一茬,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提,不要提,大不敬! 她呢? 偏偏连续的提! 没法,只好皱眉:“夏姑娘,隔墙有耳,你这个……哎呦,真是,皇上……先皇,先皇那个人,与当今皇上完全是不一样的性子,如今的皇上,虽然有时候脾气暴躁,经常打骂宫人,可是只要不是做出逆天该死的事情,一般来说,惩罚一下也就算了,可是先皇……” 顿了下,他凑近,点着头。 “姑娘应该听过,会咬人的狗不叫吧?” 夏小书忍不住笑:“刘公公,你这话……可是别我这个要大不敬了!” “我怎么就大不敬了?”刘公公蓦然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很:“我又没有说什么对先皇不敬的字眼词汇,如何说我这是大不敬?” 那眼神,分明就是无辜的很。 好像都不知道自己所说的事情,和夏小书所说的,是一回事!! 会咬人的狗不叫!! 老皇上就是如此!! 这是一个心机深沉,万事都藏于腹内,从不将息怒公之于人的人! 一来,是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和寻常人一样,可以肆意的将事情告诉旁人。 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如此阴狠之人! “所以说,当贾贵妃出事后,我们就都猜到了,是先皇……先皇不想贾贵妃那般惬意,所以才暗中--出手,让人毒死了她!” 第464章 猜测都是对的 “……怕是,不尽然吧?”夏小书却是摇摇头:“他是皇上,主天下人的生死!他想要谁死,谁能不死?!” 更不要说,那个时候的贾贵妃,已经不再是贵妃! 而只是一个冷宫的弃妃而已!! 他想要贾贵妃死,想要她的命,那就是吹口气的事情。 哪还用那般费尽心机的,用上那般下三滥的手段,整一个月的毒药,将贾贵妃给弄死!! “姑娘,说个……姑娘可能对这期间的利害关系有所不知!”刘公公打断了夏小书思绪:“贾贵妃虽然被废,可是家族仍在,只要她的家族还在,皇上就不得不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杀了她……” “皇上连她都废了,又怎么会在乎她身后的家族?” 如果在乎的,就不会废,而是贬!! 废,是直接跳到最后的地步,也就说明,皇上对贾贵妃的家族势力,不以为意。 “姑娘,您对这里面的事情不了解,猜错了也无所谓,总之……能用那种办法杀了贾贵妃的,势必是后宫之内,绝对权势的人物,否则,私下下药,一旦被上头的人知道,查出来,可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纵然是被废了贵妃,可是暗中杀人,如果被对家知道,一样是保不住小命。 除非那个人位高权重,可以一手遮天,根本就不害怕会因为下毒被揭发而出事! 这样的,普天之下,不就皇上一个人吗?! “……不尽然!”夏小书的眼神瞬然亮了许多:“皇上掌管的是朝堂,后内之内……有着绝对权势的的,是另外一个人!” “皇后?哦,您是说太后?不不不……”刘公公立即摆手:“夏姑娘,误会了,那个时候,太后虽然已经是重妃之位,可终究还不是皇后,无法做到您说的一手遮天……” “可是以太后的心机,她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那个老太婆的手段,她是见识过,也拆过招。 可以这样说,如果是她起了杀心,想要除掉贾贵妃这么一个废妃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 太后想杀一个人,那就是动动心机的事情。 可事情的重点是,她是如何将影子……收入自己麾下的!? 蓦地,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看向刘公公,呵呵一笑:“刘公公,要是我没猜错的话,皇上……老皇上是不是在影子回来之后不久,就……薨了?” “你……你怎么知道?哦……” 刘公公本来还有些惊讶,但是想着先皇殡天,那是国丧,夏小书那时候虽然小,也必定知道些什么。 “那时国丧,举国大哀,姑娘想必是知晓的……” “我不知道!”夏小书直接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老皇上是什么死的,那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 “刚要,也定下了我心中的猜测!”夏小书再一次确定:“我想,我已经知道……影子为什么能成为太后的人了!” 为什么? 自然是因贾贵妃!! 当年,宫内的传言中,将贾贵妃的死,直接安在了老皇上的脑袋上。 不管是不是他,这个锅,他是背定了! 而对于老皇上而言,估计对自己背没背这个锅,都不是太清楚,即使清楚,与他而言,也是无所谓的。 ——他是皇上,一国之君,要想处死一个冷宫的妃子,何惧是暗中下手将她给毒死,还是光明正大的将她给赐死。 左右结果都是一样的,也就没有可解释的必要了! 况且,他是皇上,有解释的必要吗? “对于老皇上而言,解释不解释的,都无关紧要,因为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贾贵妃的生死问题,可是……对影子而言,可就不同!” 夏小书的话,让刘公公瞬间明白了一切:“姑娘是说……影子误以为是先皇处死了贾贵妃,所以……” 他话音一顿,想起了什么,再看夏小书的眼神,起了明显的变化。 “夏姑娘,你方才所说的那些,应该……是你自己的推断吧?” 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不亚于天塌地陷啊! “刘公公,是与非,对与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这期间……宫内不可能没有什么秘闻吧?” 皇宫就那么大,屁大点的事,都会迅速传开。 就算做最好的封锁,也不可保证,消息就会泄露一二。 尤其是像刘公公这样的资深老八卦,肯定知道些什么。 固然,夏小书的话,让刘公公脸色稍微变化了些,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刘公公要是觉得和我聊起这些皇宫秘闻,有些不合适的话,没关系,那咱们就不说了……” 孰知,夏小书给出了一个让他放松的选择。 可从心里上来说,却有觉得她不像是那种可以息事宁人的人。 果不其然:…… “等一会,还是让摄政王亲自过来和你深入的谈一下吧……” “夏姑娘!”刘公公蓦然提高了声音:“我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故事了,说说也无妨……” 更不要说,先皇,太后,贾贵妃……这几个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就算是说,也无所谓! 当下,压着嗓音道:“姑娘,这件事……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要不要说……你说,如果不说的话,那整件事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可若是仔细的说……似乎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对了!!” “这话可就有点意思了……” “其实……姑娘你说的,猜测的那些……当年我也是猜测过的!” 说起这个,刘公公莫名有些小得意。 夏小书:“……” 这么说来,她的猜测都是对的了! “严格说起来,当时的事情真的是太快,太乱了……皇上是重疾之后,突然病危,继而殡天的事情,姑娘是知道的吧?他……摇头?” 刘公公才发现,夏小书在以摇头回答他,一时有些无语。 “姑娘……这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 她竟然不知道!? 第465章 我那时还小 夏小书很是认真的点点头:“我那时……还小!” 刘公公的嘴巴张了张:“……” 就算当时还小! 可是,后来入了皇家的圈子,这些过去的奇闻异事,总是需要了解一下的吧!? 真不知道这位一问三不知的夏家姑娘,是怎么在于太后的博弈之中,安全胜出的。 “先皇的身体,一向安好,可是一夜之后,突然紧急召御医入宫,没多久就薨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事蹊跷,可是那又如何?只要太后将当时的事情压下去,那一切都是好的……“ 如果不是后来冒出了七王爷在宁暮生的帮助下夺权,并且登顶摄政王的宝座,那天下就都是太后的囊中之物。 纵然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下,所有人在乎的,都是目前自己的身家性命,身份地位,又有谁会去在乎一个死人的生死问题!? 纵然那个人是皇上! 所以,可能那个时候也有人质疑皇上的病体,可是,连御医都觉得,皇上的死亡,是突然的病发重疾,那么,还会有谁来抛头露面,主持正义!? “唉,老皇上也着实有点可怜!”夏小书幽幽的一声叹息:“此时倘若是在寻常人家,遇上这样的事情,可能做为儿女的还要深查一番,为老人家还一个公正,可惜呀,身在皇室,本身就注定了血雨腥风……” 皇权当道,权势的争夺才是重点。 更是没有人会在意老皇上的死亡是否正常。 更不要说,御医已经宣布了他是正常死亡——重疾不治! 如此一来,老皇上的国丧,也就那么自然简单的过去了。 倘若不是夏小书追查此事,估计就算是等到下辈子,也不会有人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刘公公有些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小姑娘,你不会是想……再揭穿这件事情,把当年的故事重新提起来吧?那可是惊涛骇浪大动作,搞不好……” 搞不好那就是几个家族的覆灭——朝堂动荡,百姓不得安生,天下大乱!! 夏小书垂眸笑:“放心吧,老皇上的生死公道,和我没有多少关系!他是冤死也罢,正常死亡也好,都和我无关,咱们不过是在说影子的事情,才扯到这上面来的,况且现在……也算是国泰民安,我没有必要再掀起这场腥风血雨!” 就算把事情说开了又怎么样? 老皇上已经不在了,太后也死了,就算剩下那个影子,也没有了踪迹。 即使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影子做的。 说实话,也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刘公公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此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了!” 老皇上已经殡天了,如今太后又新丧,倘若再将当年的事情掀出来,宫中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关于影子,你还知道多少?”夏小书最关心的,是这个人:“他长的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你把你所知道的,统统都告诉我!!” “他?”刘公公倒吸一口气,皱眉:“虽然他回来后,住的是贾贵妃的院子,可是依旧不与其他人往来交际……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鬼魂一般的住在那里,如果不是知道的人,根本就不会发现,那个院子里还住着人!” 夏小书垂眸。 到了影子那个修为的人,已经到了不吃不喝这种非人的境地,自然也就不会给人发现存在的端倪。 “对了,因为那个院子与太后之前所住的冷宫,只是一墙之隔,所以,那里也是太后的禁地之一……”刘公公有些想明白其中的套路了:“如果……这样子的话,那……宫内可就没几个人去那边了!” 冷宫嘛,本来就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再加上被太后加上了限制令,自然就更不会有什么人过去了。 所以,那个地方,是相对安全的隐蔽之处。 “可……”刘公公刚想要细问,陡然又意识到不妙,很是识趣的闭嘴。 ——在这个地方,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亘古不变! 虽然太后已经不在,可是谁知道整件事情扒皮下来,还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如此这样,倒不如装聋作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那什么,夏姑娘,该说的我也都说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您看看,要是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只管来问我……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叫,保证随叫随到!” 夏小书挑眉:“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卖了你!” “姑娘误会了不是?我是觉得,我知道就这么多,您要是想要问关于影子的具体事情,那奴才我真的是不知道……” “太后去过吗?在影子住在那里的时候!” 刘公公愣了一下神,小心的点点头:“去过!” 只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里面究竟有什么故事,所以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很是自觉的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再也没有提起过。 ——谁知道太后是去约会,还是……去约会??! 不管是太后还是影子,他们谁都得罪不起,所以只能装眼瞎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对了!” 这就对了!! 夏小书在心底将所有的事都串成了一条线:…… 从一开始,太后在不得宠的时候,或许就知道影子这个人的存在。 她也更是清楚,影子和贾贵妃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主仆”! 如果加入了其他的感情,那么作为男人,没有人想要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日日夜夜伺候的另外一个男人身边。 哪怕这个男人也不行! 夏小书不知道影子和皇上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衡量的出来,他们两个人……应该不是单纯的主仆!! 因为在奴才的心理作用之下,老皇上重新贾贵妃,那是做为主子和夫君应该做的事情,就算是强制的的,影子也不敢有半点微词。 而且,老皇上在得知贾贵妃和自己的侍卫不清不楚之后,不会单纯的只是废了一个昔日宠妃,而是杀——杀了影子和贾贵妃。 第466章 有人在玩借刀杀人 这才是维护一个男人,尤其是皇上的尊严。 可是老皇上没有!! 他只是废了贾贵妃,同时……影子失踪!! 眸心一沉,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刘公公:“是贾贵妃被废在前,还是影子失踪在前?” 刘公公一愣:“……这个,奴才可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种细节,他一个做奴才的哪里会知道? “按理来说,应该差不多吧……总之那段时间,先皇的脾气不对,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人,每一个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错事情,撞到了先皇的气头上,再丢了小命……” “果然!”夏小书忽然笑了:“这么说来,老皇上是早就有所察觉了……”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一旦发现点蛛丝马迹,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将事情从根源上断绝。 可是老皇上却是在发了几天脾气之后,才将贾贵妃给废了。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有所忌惮!! 这忌惮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面子,还有一方面,应该就是影子!! 影子这个人的杀伤力,绝对是让老皇上忌惮的原因之一!! 就是因为他,所以老皇上才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贾贵妃劈腿的事情,已经成了事实,身为一国之君,身为一个男人,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的。 如果此时影子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么……他就不敢将事情做的太绝,太过分。 在这样的选择下,将假贵妃给废掉,再打入冷宫。那绝对是最好的。退路。 因此…… 在众人的眼中,被废的贾贵妃虽然入住了冷宫,可是……她却像是获得了新生。 这个新生,就是希望—— 贾贵妃知道,终究有一天,自己会再遇上影子,或者……还能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她最终也没等来那个男人,就不幸香消玉殒!! “老皇上之所以囚禁贾贵妃,是因为忌惮……他不敢杀她!!既然如此,自然就不会再对她下毒,那么,贾贵妃的死,自然是另有凶手!!” 夏小书在一团乱麻之中,抽出了最关键的一跟线轴。 “有人在玩借刀杀人……” 借影子的刀——杀老皇上!! 杀了贾贵妃,那么在影子的眼中,那凶手势必就是老皇上!! 因为他们三个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个事情,足够老皇上杀贾贵妃了!! 因此,贾贵妃一死,老皇上是避无可避的“真凶”!! 倘若影子要报仇的话,一定是杀了——老皇上!! “太后!”夏小书这一次最终可以确定:“她知道老皇上动了更换储君的心思,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玩了个借刀杀人!!” 刘公公的看着她的神色变化,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猜出了端倪,也不敢打扰,只是悻悻的站在那里。 最终,夏小书沉眸而起:“刘公公,今天这件事……” “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刘公公一口否定,义正言辞的很。 他是什么样的人? 好歹也是在几场宫斗之中,活下来的人!! 别的不说,最前的保命原则,还是有的! “夏姑娘,您为什么在这里,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因为咱们两个今天根本就没有见过!” 夏小书莞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果然,这人要是活的长久……不是没道理的!!” 其实,就算刘公公说出去,也无所谓。 关于影子的那些事情,估计除了她,没人关心。 宫门外,夏小书一眼就看到了等候的宁暮生。 见到她,疾步迎上来:“我问过老七,他说你在冷宫,可是我去找你,你却不在……” “我去见了一个人!” 夏小书将刘公公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说冒出来个影子,宁暮生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恍然了许多:“原来是他?!” “……你知道影子?” “交过手!”宁暮生眸心微沉:“说起来,应该是在……先皇殡天……之后!太后!果然是太后!!” 宁暮生与影子的交手,准确来说,更是一场刺杀的邂逅! “当时我们遇到了一个刺客,这个刺客的修为极高,如果当初不是我拼尽全力的话,只怕老七已经不在了,不过……” 宁暮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肯定。 “我当时有种感觉,这个刺客并没有用尽全力,而只是在我的基础上……用尽了全力!” “你的基础上?也就是说……他将你逼到了极限,但是他还是游刃有余?”夏小书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这样子的话,那说明这个刺客,并不是真的有心要刺杀当时七王爷!”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所以对这件事情,我印象深刻!” 这么多年来,宁暮生一直在暗中打听这个刺客的消息,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出手。 “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一个修为在我之上的人,为什么要和我周旋?他是刺客……刺杀的要命是一击即中,可是他没有,他留下了回旋的余地,让我可以有机会救七王爷!” 事情过后,他和平泽曾经商量过这件事情。 “后来我和老七商谈过,都觉得这个刺客的本意,应该不是为了刺杀他,更像是在执行一个任务……任务执行的过程是重点,而不是任务的结果……”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对那个刺客来说,他只是过来刺杀平泽,而不是要杀了七王爷。 所以说,他走了一个过程。 过程结束之后,他也就完成任务。 至于七王爷是死是活,和他没有关系。 这就是一场执行任务般的刺杀。 如果不是夏小书今天提起这件事情,或许宁暮生还是想不到,会有影子这么一个人。 “如今想来的话,这个影子应该是奉了太后的命令,过来刺杀七王爷,可是从心理上来说,影子不想为太后所用,也不想杀老七,所以他就走了一个过场……” 宁暮生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再一次确定。 “他在这边和我交手,并且将我逼到了极致,差点将我重伤……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执行了任务!!” 第467章 珠眼 而且,还不是敷衍的任务!! ——毕竟,谁的任务能敷衍到,差点将宁暮生给重伤了!? 这样一来,就算他回到太后那边交差,也不会太为难! “可……既然如此,他是太后的人,为什么……又要叛出,杀了她?”夏小书若有所思:“不会是……知道了贾贵妃的死,太后才是幕后黑手吧?” 如果要发现的话应该早就发现了,那还用等到现在才动手? 还是说,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影子突然意识到,整件事情,其实就是太后所精心布置的一场骗局。 因此,才痛恨出手,杀了她?? “可他要杀太后的话,直接动动手指头就好了,何必还用用那种费心又费力的法子?!” 夏小书是百思不得其解。 以影子那样的修为,光明正大的杀了太后,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 放眼整个皇城,估计没有一个人可以是他的对手。 当然了,如果有人硬是不要命的出面拦阻的话,他可能会走得费力一些。 但是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或许……他在忌惮着什么吧!”宁暮生沉眸:“毕竟……到了影子的那个地步,所呈现的,已经不是我们所接触到的世界了!” 顿了下,他看向夏小书。 “是吧?” 夏小书,应该也是可以触及到那个世界的一员。 而他,还徘徊在那个世界之外。 夏小书垂眸笑:“算了,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情,他们的是非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聚就好了,咱们现在呢,就去解决咱们的是非恩怨!” 宁暮生揉揉她的头:“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什么?” “我的世界也是乱七八糟,乱成了一团……你确定要踏入我的世界吗?” 夏小书眉心微蹙,昂着小脸,认真又疑惑:“难道……我还没有进入你的世界,没有掺和到你的麻烦吗?”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早在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纠结。 太后国丧,最伤心的是皇上。 平沐做梦都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说没就没了!! 他先也一直清楚的很,太后对他是从心里上的不满意。 如果不是宁暮生和平泽太强势的话,他这个皇上早就被易主了! 可不管怎么说,有太后在那边帮衬着,他对付平泽,终究是要轻松上许多。 谁能想到,就在他还没有想出对付摄政王的绝对法子之前,太后竟然……提前下线了!! 这一下,皇上是猝不及防,甚至于都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尤其是当摄政王平泽以绝对的强势姿态,开始主持太后国丧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错觉—— 太后之死,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摄政王平泽,一定会借助此次太后国丧之事,趁机出手,杀帝夺位!! 如果这样子的话,他就必须做好完全的应对之策。 否则,到时候,一旦摄政王发作的话,那他连接招的能力都没有,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关于太后国丧,夏小书和宁暮生都没有出面。 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们连个平民可以接触到的“贵族层面”。 趁此机会,两人没有带外人,而是单独成行,去往香草园。 香草园,是皇族种植香草的园子,是一处四季如春神奇之地。 不过,因为那里地势荒芜,只被皇家圈了种植香草,也就人迹罕至,清冷的很。 夏小书坐在马上,眺目着远处的一抹绿色:“那就是香草园了?果然是春意盎然……灵气颇足啊!” “灵气?”宁暮生没有看出什么灵气,但是知道原因:“香草园之所以可以四季如春,是因为在香草园的地下,是一处温泉,香草园正好在温泉的泉眼上!” “怪不得呢……” “当年,有人发现了一条地下热泉的地脉,就想着将它给引入到皇城,供皇族享用,一番寻找探索之后,就在这个地方找到了温泉的泉眼!” 宁暮生的手指虚空画了一下,指向远方。 “那个地方,虽然一直看上去没有什么绿色,可是也算是温泉的泉眼范围之内,只是因为在边缘,再加上设计的原因,所以才让那里的温度有所下降……” 他忽然转头,若有所思的一笑。 “你知道整个温泉如果画起来,连线而成的话,是一幅什么图吗?” “你这个问题有点意思,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不过……”夏小书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眸子微阖:“从灵气的散布上来看,就像是……一把剑??” 剑柄,剑刃,剑尖…… 她倏地睁开眼眸,忽然旋身而立,立于马背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压下了宁暮生后面的话。 勒住缰绳,他转身而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不是不对,而是有点蹊跷!”夏小书微微沉眸:“你刚才说,这里的温泉游走方向,是经过……改变的?” “是啊!当初为了把温泉引到皇宫,供皇族使用,因此堵上了一些零散的散流,而另外打开了一条通道,将主要的水流引向了皇宫……” 夏小书的神色,说明这里面有一定的问题。 “小书,可是有什么不对?” “不是有什么不对……” “而是很不对!”夏小书沉眸:“这里原本是一片灵气充斥之地,所以才孕育出了温泉这样的宝地,保一方宁静,可是……有人打破了这个宁静!” “……你是说引流温泉,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天下万物之所以有灵,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如果有其中一个改变了,福气就可能变成凶气,好事就变成坏事,所以这灵气充裕之地,也因此会变得妖孽横行!” 夏小书随手指向远方,直指皇宫的方向。 “那个地方……应该就是皇城了吧?” “是!” “如果说按照之前的山川地势走图来看的话,那里是受灵气凝聚之地的珠眼,也就是说,虽然温泉在这里凝聚着灵气,可是凝气最终走向,都走向了珠眼——也就是皇城!” 第468章 反噬之势 皇城?? 宁暮生怔了一下!! 世人都知道:不管在哪个国家,但凡是皇都之内,皇城坐落之处,都势必是世上难寻的风水宝地。 可是这种……将灵气引流的风水宝地,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从夏小书的神色上来看,似乎……并没有觉得皇城的风水,究竟有多好。 “说真的,如果只是单纯的从灵气造势上来说,皇城是最近这一处山川之中,灵气最充裕的地方,也就是上佳的风水宝地!” 宁暮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直觉,怕是夏小书在这一番说辞之后,还要有一个“但是”两个字。 果不其然…… “可是,当温泉的灵气被改动之后,灵气消失,此地就会变成凶地……虽然不是传说的那种凝聚亡灵的凶神恶煞之地,可是却可以反噬珠眼!” “反噬?”宁暮生的心莫名也沉了一些。 “说的简答通俗点来说……这个香草园,如果是灵气充足的话,那么灵气会凝聚在皇城之内,保证皇城那边的灵气和气数,可要是灵气改变,珠眼就会反噬,就会将皇城之中的灵气韵灵,全都反噬着吸收,收回到香草园这个地方!!” “照你这么说的话……现如今,香草园,怕是已经是反噬后的景象了?” “是与不是,过去一看就知道了!” 夏小书话音未落,宁暮生翻身上马,将她抱在怀中,策马而行。 “你又如何能得知,这里……是否遭到了反噬?” “不止我知道,你也可以知道!”夏小书指向四周的花草树木:“眼下是寒冬腊月,天下万物都停止了生长,只有靠近温泉这个灵气充足的地方,花草树木才会继续长大,可纵然再长大,也不可能违背了天下万物的生长规律……” “你是说……自然生长?” “纵然是在春天,这些树木也仅仅是生意盎然,绝对不可能违背规律的发展,比如说……充满了灵气!” 花草树木虽然也有生命,可终究只是平凡的,最低等的生命。 这样的生命是没有灵气的。 一旦沾染上了灵气,就可能会化为妖,化为精,化为怪。 两个人策马进入一片绿色,顿觉暖意扑面而来。 “好暖和……这可真的是太夸张了!”夏小书垂眸,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此时咱们就算是在温泉里,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可是站在这里,暖意扑灭而来,却又不像是温泉那种湿润氤氲的雾气,也不像是夏日那般干燥的暖意。 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夏小书的心中,却有种非常不好的直觉! 宁暮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担忧:“这是……在反噬吗?” 夏小书无声的一声叹息,默默地点点头:“事极反常即为妖!这里……太暖了,暖的妖异……” 这样的温度加持下,那些花草树木早晚会转化为精怪。 宁暮生似乎有些遗:“可惜了,这么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原本应该是我们游玩的乐园,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处是非之地!” “知道是非之地也不错呀,最起码咱们也有的玩……” “这有什么可玩的?” “难道你不觉得……皇城的龙气很不对吗?” “……” 宁暮生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老皇上殡天,到如今的太后国丧…… “难道说,这个地方和皇城那边……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莫非……可以损坏那边的??” “龙气之所以可以形成,依靠的是天时地利……缺一不可,更不要说,占有绝大成分的地利!” 山川地势,才是决定一切的根骨。 当一个地形出现了变异,他所延伸出来的变化是非常惊人的,更不要说矛盾所指——珠眼反噬!! “那边的龙气都被反噬的吸收到这里来了,如果我们不加以改变的话……那么,接下来不管是谁登基做皇上,结果都是一样的!” 包括——摄政王平泽!! 夏小书的心中清楚的很,这一片大好河山,总有一天会是平泽囊中之物。 “如果等到他登基的那一天,我们再动手的话,龙气已经吞噬了,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 夏小书知道宁暮生和平泽之前的情感,他是绝对不会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 “小书?”宁暮生沉眸:“在这件事情上,你已经帮助我们太多了……而这一切的一切,本来应该都是我和他的事情,现如今已经让你涉足其中,无法脱身,如果再让你继续投入下去,只怕……” 只怕等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刻的时候,那结果就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了。 夏小书偎依着宁暮生的手臂,嫣然粲眸笑:“再者说了,我也不觉得这件事对我来说,有什么为难,仅仅就是举手之劳而已,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能力吗?” 不过就是改变一下整个温泉的地势造局而已,对于她这样的层次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你愿意帮助他,我愿意帮助你,这就是我的选择!” “小书……” “好了,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去帮我收拾一间十分干净清爽的房间出来,我呢,趁此机会,四处转转,看看这个地方,究竟有什么可以更改的!” 夏小书左右观察了一番,云淡风轻的嫣然灿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咱们就可以解决一切的事情!” 如果不是需要今天晚上夜观星象,再结合一下山川地形,再做修改的话,今天她就可以将整件事情给完成。 只是皇城的龙气,关乎着一国的命数成败。 她不能大意了! 必须根据天上的星宿排列,找出相对应的互补,才能够将事情完美的解决掉! 听她说的简单,宁暮生的心中也悄然轻松了许多。 “行,等你回来,我保证还你一个春意盎然的房间!” 夏小书的能力,他是清楚的。 她既然说的这么简单,想必事情也不会太难。 寻魂问魄的事情,她尚且都能知道,那还有什么是不能完成的!? 第469章 灵识碰撞 当下,叮嘱她一切小心,自己先去寻找合适的房间,着手布置。 置身于一片花的海洋,夏小书恍然有隔世的感觉。 在前世,她也有这么一片花海。 可惜呀! 花海覆灭,随她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人会记得那片花海! 就像多少年以后,也不会有人记得在这片花海之中……还站过她! 夏小书的心中莫名有丝酸楚,猛地摇了摇头,将所有的不愉快尽皆挥洒干净。 循着心中对温泉的印象,夏小书飞快的绕着花海行走。 可是走着走着,就发现事情不对。 “……这里?被人……下了迷阵??” 如果硬是要说什么迷阵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恰当。 因为只要不继续往前走,倒退着回去,就可以很轻松的走出这片花海。 可倘若非要继续向前的话,那等待的结果……就是无穷无尽的花海,永远没有尽头。 “这是半阵!!” 所谓的半阵,顾名思义,也就是布设了一半的阵法。 可对于那些布设阵法的人来说,这种半阵分为两种:…… 一种,是技术不精,阵法本身出了差错。 所以,完整的阵法就变成了半阵! 还有一部分,自然就是特意而为。 特意而为的,又分为两种:一种就是管进,不管退,一种……是管退,不管进! 前一种:特意为杀人! 而后面这种管退不管进,则是为了困住某个人——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 现如今,这个阵法看起来,就是有人在自我保护! 保护着进来的人,永远达不到他所想要到达的核心之处!!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阵眼的所在之地!! 狡黠勾唇,粲眸明笑:“不过呢,这个小小的半阵,可能不住我!” 关于破阵一类的解法,不外乎各个阵法的破解技巧。 可这天下间,还有一个东西,是所有阵法都可通用的破阵方法,而且是无往不利! 那就是强悍的力量!! 只要力量达到了一个足够的量,哪还有什么破阵的技巧?! 天下蛮力,可破一切阵法! 不过,鉴于他们还需要利用这个阵法,继续研究后面的事情,所以夏小书在动手的时候,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仅仅只是让自己可以继续深入而已。 半阵的法决一旦释放,刺骨的冷意瞬间扑面而来。 “成了!!” 因为阵法已经被破坏,所以暖意消失,她也感受到了冷意。 只是—— “……好奇怪!!” 冬天的冷,她不是没有感觉到。 而且…… 他们刚刚才从冰天雪地之中,进入到这片春暖花开的世界。 就算是忘记了去年的冷意,刚才的那种寒冷,却依旧在脑海里盘旋。 那种冬天的干燥冷意,与现如今这种刺骨的,阴森森的冷——截然不同。 “不对!!” 夏小书很快就察觉到了微妙:“这种冷……” 说句不好听,就像是从阴曹地府升上来的冷意。 让人不只是身体的寒冷,而是从心理上发生颤栗! 定下心神,夏小书以法决护身,这才将那股骨子里的寒冷给驱散。 “怪不得这里要设置迷阵了,若是正常人进来,感受到这股冷意之后,怕是绝望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里面的寒冷,就是给人一种心思的感觉!! 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人们留恋的! 倒不如一了百了,一死了之! 冷意袭身,原本还鲜艳欲滴的花骨朵,此时竟然已经开始萎缩,凋零,变成了残花败柳,在她的身后凋零。 蓦地—— “嗡!” 一声梵音在她的耳边释放。 纵然是她,也被震的心驰荡漾,血往上涌。 ——“罪恶之地,稍慎!” “谁?” 夏小书惊然转身,以神识将问题打出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被改变阵法?” ——“罪恶之源,慎重!” “你究竟是什么人?是这里的守护神,还是开拓者?” ——“行之罪恶,自孽!” 夏小书忽然意识到,与自己对话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的灵识。 准确来说,是残留在这个地方的灵识! 那个灵识在警告过来这里的人:不管是她,还是其他的人……都不要在这个地方停留,在这个所谓的……罪恶深渊!! 夏小书放空心神,打出一到位指诀,引导自己的灵识,与那人的灵识碰撞。 临时碰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只有在双方的灵识力量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才可以和平共处。 而一旦有任何一方,灵识稍微的强横一些,另一方的灵识肯定就会受损。 但是现在,夏小书没有办法。 她必须要以最快的时间,知道这个灵识的主人究竟是谁,知道这个罪恶深渊,究竟是什么地方。 而灵识碰撞,是她获得这一切谜团答案的,最直接的询问方式! 灵识释放,触碰到对方的灵识。 好在,许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的原因,对方的灵识已经非常孱弱。 夏小书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散对方的灵识,到那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心思恍然,夏小书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春--光。 阳光刺目! 她下意识的眯眯眼睛,旋即,就感受了无比的冷意,从四面八方刺穿了她的身体。 这是一种从心理上来说,无法解决的杀意! 就好像对方有千军万马,恨不得将她给千刀万剐一样! 夏小书倏地睁开眼睛,眼前所见的,竟然是一处无底深渊。 “我……” 她下意识的“哇”了一声。 在她的脚下,是一片漆黑。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她虚空站立着,就悬浮在这片深渊之上。 夏小书一时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只要稍微用一用力,就会掉进那到无底深渊,再上不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人世界还有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不会是……炼狱吧?” 第470章 妖僧 炼狱,不死不活之人的所在之地?? 可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冷吧?! “后来人……” 一声苍穹有力的声音在她的身后骤然传来。 夏小书惊然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金红相间袈裟的和尚,正盘膝而坐。 在他的眉心,有一点金色的戒痕。 能修炼出这等戒痕的人,都是得道高僧! 换句话说,这些和尚一旦羽化,那就是直接飞升成仙。 因此,能修炼出戒痕的他们,本身已经和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羽化,死亡,只不过是他们飞升的一个过程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夏小书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双手合十,鞠躬行礼:“前辈,晚辈打扰了!并不是有意要进入前辈的灵识,而是觉得这个地方的深渊,太过于奇怪,太过于邪祟了,所以才想要一探究竟,没想到,竟然是前辈的灵识在此镇压着……” “来者即是有缘,你我若是无缘,灵识又岂会碰撞,又如何能够相见?” “.……大师这话的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因果循环的味道?难道大师在这里的灵识……就是为了等我吗?” 那可真的是荣幸啊! 只是这荣幸之中……傻子都明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后来人,世界万物,皆可循环,又全都在循环之内,你只知道,是你入我灵识,孰知……不是我入了你的灵识?” 夏小书:“……大师?” 大师这句话,可是莫测高深,话里有话,有着别样的深意。 可她听起来……怎么那么的别扭呢? “但是莫非……是有话要和我说?” 是专门等待一个后来人,告知后来者某些事情,还是……真的就是在这里等待着她,等待着她夏小书的到来。 “你……”大师忽然有些迟疑,灵识颤动了些。 夏小书的心也随之颤动了一下,倏地明白了什么:“……大师,你……在于我真实对话??” 灵识,还是灵识,而不是这个大师残存在这里的灵识! 不! 也不能这么说! 更准确来说,之前那个碰撞的灵识,确实是这位大师留在这里的灵识。 此时的灵识,是无意识的,也就是说,它所蕴含的信息和能量,是固定的! 就像是某个人留下来的全息投影一般,不管后来者是谁,如何的变化,灵识所留下来的信息和内容,都是不变化的。 可是—— 现在的灵识……是一道觉醒的灵识! 也就是说,将临时封印在这里的这位大师,现在真的觉醒! 他们之间的灵识碰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信息交流,而是两个人真正的对话。 果不其然…… 大师的灵识颤动,越来越明显。 就像这一个马上就要清醒的人,灵识正在自我挣扎,在被主人召回。 须臾—— 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我们终于……还是又见面了!” 大师,还是那个大师。 可是他的声音和语调,却充满了感情。 夏小书沉眸,歪着头看他:“大师,你这话……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啊,说的好像我们之前曾经见过一样?” 可她怎么不记得? 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记忆中,应该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她的记忆虽然有些老,可是不至于一个人站在面前,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您你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了?” 大师沉默了片刻,又是叹息。 “看来,你当真是将自己的记忆,给彻底封印了……否则,怎么会连我都不记得?” 夏小书呵呵笑,甚是轻松:“大师又说笑了,我的记忆完好无损,之前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确实不认识大师你!” 她双手合十,恭敬一礼。 “不知大师该如何称呼?” “定空!” “……定空?”夏小书一怔。 说实话,这个名字很熟悉。 只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种熟悉,而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定空,又称——妖僧!!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人物。 她记得,传言说,这位定空大师本来已经是位列仙班,只差一步就可成佛,是当时佛门之中力推的楷模,也是普罗大众的定心佛主。 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突然堕入了魔道,被佛家舍弃,成为妖僧。 夏小书沉默了片刻,不确定的看着定空大师。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位大师的眉眼很是俊秀,尤其是额间的那点戒痕,更是让他平添了一种说不上的高贵和不可亵渎。 说起来,也应该是和尚队伍里的颜值担当。 而且,他的身上半点妖气魔性都没有,怎么能称为妖僧呢? “大师……据我所知,我知道的定空大师只有一位,就是那位被成为……嗯嗯的那位,不会就是您……吧?” 这话问的很含蓄。 夏小书怕问的太直接了,会伤人。 不是怕伤害这位定空大师的自尊心,而是怕他突然暴起发怒,伤了自己。 和妖僧的灵识对症,夏小书自问没有全身而退的本事。 定空迟疑片刻:“……嗯嗯……是什么?” “……呃……” 夏小书沉默。 应该怎么说? 难道告诉他……外人称他为妖僧吗? 怕是不合适吧!? 在这样的场合下,求生欲是最关键的。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我就是想确定一下,这天下敢自称定空大师,又比较有名望的大师……就只有一位,也就是当年传说中,差点成为佛主的……那一位!” “佛主?”定空垂眸,双手合十:“佛主也好,妖僧也罢,亦或是定空大师,都只不过是一个名号,是外人对我的称呼而已……” 夏小书:“……” 我…… 这什么剧情??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地方竟然真的会遇上——妖僧??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不管是哪个称呼,都不是你……你只是你而已,名字并不能改变你的心性本性,并不能成为你的代表,你依旧是你……既然如此的话,又何必纠结于名字本身呢?” 第471章 当真不记得了 夏小书呵呵哒:“……大师,我想你真的是误会……记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深奥,又那么富含哲理的话?我的知识水平有限,认知也有限,达不到您所说的那个高层次……” “……看来,你当真是不记得了!这样也好,既然不记得,那就回去吧……” “……啊?” 回去? 她都还没来得及细问,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大师,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此地深渊之内究竟是什么吗?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邪念……” 定空大师:“……不能!”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家直接怼了回来。 “可是……” 刚还想要再追问,眼前情景陡然变换。 再看时,已经身在花海。 暖风徐徐,就好像……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搞什么?” 怎么回事? 以她的修为,不应该出现幻觉的! 可刚才…… 那么真实,又不像是幻觉! 若不是幻觉,那现如今……又要如何解释?? 指尖倏动,她想要再次破开迷阵。 可是—— “嗡” 一道结界破出涟漪,挡下了所有外力。 “咦……” 这是拒绝她再继续破阵。 “刚才……不是幻觉!!” 灵识是真的!! 妖僧定空……也是真的!! 怎么会?? “小书?”宁暮生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旋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在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夏小书的身影。 等他寻来时却又发现,夏小书的神色有些不对,一个人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事……”夏小书微微垂眸,眉心微蹙:“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没事了!”夏小书粲然一笑:“刚才不过是我心思恍惚了,一下想的有点多,如今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是吗?”这样的话,搪塞宁暮生,他怎么会相信。 可夏小书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她果是她想说的事情,自然会毫不保留的,一点一滴的都告诉他。 可如果她不想说,他强行询问的话,只会让他们之间平添不愉快。 “若是没事,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有事……你想说的话,就告诉我!” 宁暮生的指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下,勾唇笑。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过去看看,看看可还缺什么?” “你准备的东西,我自然是放心的,哪还用再查看?” 心中有事,夏小书的心情有些放不开。 宁暮生看出了她的不对,几次想要询问,却最终都将好奇压了下去。 吃过饭,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宁暮生看夏小书越发的心不在焉,知道她心中的事情,怕不是小事,也就不打扰。 宁暮生一走,夏小书的笑容就倏然收住。 推开窗户,若有所思的看着结界的地方。 心神放空,灵识再次破出。 “大师?” “……”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灵识的触碰。 定空大师在躲避着她! 避而不见? 好办!! “我知道你能感应到我的灵识,也知道我的心中所想……既然如此的话,你就应该知道,珠眼的事情,我志在必得,我不能看着一个帝国就此陨灭!” “……” 虚无之中,终于传来了一丝灵识的悸动。 夏小书倏地睁开眼睛,定空大师再一次的出现在眼前。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古井不波,未有一丝波澜。 夏小书立即堆上满脸笑:“大师,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刚才我所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威胁您,而是我的肺腑之言……” “从未想过……你我再相遇的一天,你竟然也会在意这些世俗的牵绊,帝国陨灭,自古以来更迭交替,没有人可以左右一个时代的衰亡,一个朝代的兴起,你为何要插手这里面的事情?” 夏小书先说这个帽子扣的有点大呀! 说的好像凭借她的一己之力,就可以决定一个帝国的兴衰存亡似的。 “那个……大师,是这样的,我对这些俗世的东西,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主要是因为……算了,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了,如果到时有时间的话,以后我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讲给你听,现如今……我想冒昧的问一下,不知道是否合适?” “何事?” “我能感觉的出来,大师的灵识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地下深渊所封印的东西……” “不是已经告诉于你,封印之事,与你无关吗?” “我不是好奇底下封印着什么……”夏小书连连摆手,义正言辞的很。 只是心里:……我倒是想知道,可是问了你也不会说呀?! “大师,其实我是想问,如何才能在不惊动地下封印的情况下,又可以解决珠眼反射的问题?” 顿了下,再次躬身,毕恭毕敬。 “关于大师的美名,晚辈也是略知一二的,想当初,您可是差一步,就飞升为佛……这期间,必定是佛心普渡,想要拯救众生,既然如此的话,何必要看着一个帝国的灭亡?” 定空垂下目光:“帝国灭亡,那是一个国家的定数,其实我可以左右的?” “大事当然不用左右,您也不会在意这些贵胄的更迭交替,可是大师,您想过没有,一个朝代的灭亡,势必是要有血和生命为代价,才能够构建出一个新的王族……难道大师您的佛心,就忍心看到这样的惨事发生吗?” 定空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并没有半点波动:“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以我的能力,无法左右一个朝代的兴衰存亡,你……亦是如此!!” “我知道,一个王朝覆灭之后,还会有另外一个王朝顶替上去,不管是谁做天下之王,终究会有人--流血,可是……如果可以减少王朝与王朝的更迭交替频率,那死的人,岂不是要少很多?” 定空微微沉目,似乎没搞清楚夏小书究竟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减少??何为减少??” 第472章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是这样,咱们打一个最简单的比方……一百年换三个君王的话,那天下苍生就要遭受三次的战争杀戮,三次的血流成河,可如果只是一个帝王的话……所付出的生命代价,岂不是要少很多?”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定空的嘴角忽然向上挑了一抹弧度,似乎是笑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笑容,让夏小书遽然收声,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 刹那的沉默之后: 定空恢复了正色:“从未想过……你竟然也会有担心天下苍生的时候,看来……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夏小书:“…….大师,你干嘛老是说当年啊,从前呀,曾经这样的话,难道我们两个……以前真的认识吗?” “前程往事……既然已经忘记了,那就忘记好了,何必还要再想起?不过是徒添伤悲而已!” 夏小书心说她也不想徒伤悲。 既然如此的话:…… “大师啊,你说的不错,前面的事情终究是前面的,已经过去了,咱们活着还是要继续往后看,还要继续往下走,是不是?那您能否指点一下……我如何改变珠眼的反噬?” 粲眸而笑,夏小书有些谄媚的递了个拯救天下为己任的眼神。 “要不,您先暂时的将结界禁制给撤了,等我的事情完成了,您再继续封印……如何?” “不可!” 夏小书有些失落:……敢情她在这里说了大半天,磨了大半天的嘴皮子,竟然全都是废话。 被人家简单的两个字,就彻底打回了原形。 真是有够可悲的! 唉!! 看来不管在什么年代,实力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如果她现在够强的话,就不用这样低三下四在这里说好话,而是直接破坏对方的封印,改变珠眼的反噬格局,再将对方的封印补全,以强势的姿态,看对方不爽!! 可惜啊,这种可以肆意yy的剧情,具有强大的实力来支撑。 在足以羽化成佛的大能者面前,她只能乖乖的,以这种商量的口吻来做事。 “大师,您看,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有您在这里争压着,下面那些牛鬼蛇神,哪一个敢出来祸害苍生?再者说了,我又不是去改变这些封印,只是暂时的借用下,改变一下珠眼的格局而已,您这样直接拒绝,是不是有些太伤人了?” “你不会想要打开直接封印的!”定空大师直接摇头:“因为对于你来说,天下苍生的改变,比起地下封印的东西……你会更在乎那些东西,更害怕他们出来!” 夏小书越发无语了:“……瞧您说的这些,好像底下的那些东西,是妖魔鬼怪一样,出来之后就会祸害天下苍生……” “你不用再说了!也无需再来找我!”定空闭上眼睛,完全不想营业的状态:“不论如何,这里的封印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改动!” “……大师……” 夏小书的话还没说完,灵识就被定空大师强制性的赶走了。 蓦地睁开眼睛,她看着房间里的布局,顿时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来人……” 无人回答! 夏小书这才意识到,为了防止被人打扰,她早就将周围的人全都遣走了。 正纠结着刚才的那一嗓子,有没有惊动宁暮生的时候,房门传来了轻微的扣门声。 夏小书犹豫了下,立即甩去外衣,跳上--床。 “小书?”宁暮生的声音混着敲门声,再次传来。 “什么事啊?”夏小书扯着慵懒的嗓音,似乎是被人打扰了清梦一般,很是不高兴:“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宁暮生:“……” 他明明听到刚才的房间里,夏小书在叫人。 可是一转眼的功夫,她立即就否定了。 “小书,我……” “我困了,真的很困了,再不休息的话,我会长皱纹的……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情,就不要再喊我了!” 好在,宁暮生没有坚持进来。 夏小书松了一口气,还是给自己的房间加了结界,防止宁暮生不配合的闯进来。 好在,宁暮生没有坚持,只是叮嘱她早些休息,一切小心。 “小心肯定是要小心的,要不然岂不是会被抓住?” 等外面没有了动静,夏小书才闪身出了房间,并且用结界将整栋屋子给护住,免受打搅。 她这个人就这样! 既然答应了事情,就一定要尽自己全力的去完成。 定空大师既然不允许她破坏封印,那就进入好了!! 以她的能力,直接进入一个封印之地,不是什么难事!! 安排好一切退路,夏小书将自己的装备重新检查了一番,确定无恙,这才强势的破开了迷阵的表层。 刚动手,定空的声音就再次出现。 “你怎么还来?” 那腔调,就像是看着一个顽皮的孩子,却无可奈何。 夏小书笃定,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更加肆无忌惮的些。 “大师,真不是我有心要冒昧,而是我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我岂能不来。”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大师您放心,我接受了您的全部警告,也会将这些警告小心的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夏小书一边嘟囔着回答,一边以符诀强势破开结界。 “不可以可以……” 大师察觉到了结界异动,惊觉不妙,想要阻止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小书身影,已然消失在他的灵识之外,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话音。 “大师旦且放心,我绝对不会让破坏大师您的要事……如果事情有变,我不会贸然行动的……” 定空大师的身影破出虚空,站立在夏小书方才站过的地方。 “你……你还真是一如当年,还是如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夏小书的身影在虚空中闪过,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横空滑出去老远,方才慢悠悠的停下了身形。 “这速度……还真的是快哈!就像没有重力一样……好久没有这种爆爽的感觉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的御空飞行体验,是在多久之前了。 第473章 醒来 “不过……这里乌漆嘛黑的,好像没有什么感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灵识,没有感觉…… 这里就像是一无所有的空寂,隐藏着世界上最寂寞的秘密。 “看这样子,我像是撞大运了!” 夏小书不敢掉以轻心,警觉地查看了四周。 “只是不知道,让一代妖僧如此封印镇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心中清楚的很,越是这样的寂静,就说明底下的东西,越发邪恶。 一旦不小心被她挑起了头,只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无法控制。 所以,在进来之前,她就打定主意,如果里面封印的东西,真的是十恶不赦,那么她绝对不会破坏封印。 她宁可让珠眼反噬继续,让一个朝代灭亡,也不能会拿整个天下的安危开玩笑。 蓦地—— 一丝丝的悸动,在她的心底掠过。 似乎……是有一双眼睛,在什么地方……盯着她。 让她……很不舒服!! 夏小书警觉的看了一眼四周,奇怪的是,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一种心理的感觉,却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如何。 静溢之下,这种心理异动的感觉更是糟糕。 而在未知的危险之下,一个人的警觉之心更是明显。 眸子微阖,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放空意识,尽量追寻危险所在。 可惜…… “奇怪……怎么会没有呢?” 危机感就在身边,似乎就在眼前,好像一转眼就能迎面撞上。 但是当她顺着那抹危机感搜寻的时候,却是又找不到具体所在。 当危机降临,却是抓不到的时候,最是让人心里难受。 “感觉……我这次真的是撞到了大铁板了!” 抓不到,摸不着的危险,一旦爆发,将会是不可控制的!! 空气之中,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夏小书的心中,也是越来越压抑。 就在此时…… “嘶嘶” 身后终于传来了声音。 夏小书警觉转身,同时闪身暴退。 在转身的一刹那,她对上了一张纯真无邪气的笑脸。 可是与这张笑脸非常不和谐的,是对方眼中渗透的血腥邪佞。 这张脸,这双眼放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最重要的,这张脸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娃娃。 夏小书沉眸,看着男娃娃,没有说话。 而男娃娃也歪着头,看着她,不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男娃娃眼中的邪佞终于渐渐消退,最终,变成了粲若繁星的眼眸。 “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夏小书:“……” 这是什么剧情? 说的好像他们俩……很熟悉似的! 后退两步,她轻笑摇头:“应该……不是……” 男娃娃的笑容忽然僵住了,一双到眼睛里忽闪忽闪的沁出了泪水。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夏小书:“……应该……没有……吧?”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这个……可能有点误会!” “那你就是还在我的气!” “……应该轮不到……我生气吧?!” “……姐姐,我错了!”男娃娃低下头,粉-嫩嫩的嘴唇嘟嘟着,一脸的委屈:“你已经惩罚过我了,难道还要把我扔在这里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的……” 夏小书:“……” 说真的,她的姨母心都要泛滥了!! 这天下间,估计哪个女人对上这么一个萌萌哒的小娃娃,都会忍不住的爱心泛滥。 可是…… 她忘不掉刚才对上他是,他那双猩红邪佞的眼睛。 相由心生。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一个人心底的本能宣泄。 所以,不管这男娃娃现在如何的撒娇卖萌,夏小书都坚信,在他的骨子里,应该有非常凶残的一面。 “那个……小--弟--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你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吗?”男娃娃的眼神越发委屈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我,不来看我,不放我走,现在还把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姐姐,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夏小书感觉自己的心尖儿上,像是被人用手抓了一下,疼疼的,皱皱的,非常难受。 她不由的用手揉着心口:“那个谁……你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你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和我说话,好像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罪恶似的……” 男娃娃撇着嘴,眼泪汪汪,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坠下了一滴泪:“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难道还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地方,对我我不管不问吗?” 夏小书心口越发难受了:“你能不能先好好说话,先别叫我姐姐啊……” 搞得她现在就像是罪恶之源,自个儿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了。 “姐姐,我错,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改,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不会让你伤心,不会惹你生气,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姐姐,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男娃娃张开双手,脸上挂着泪滴,一边哭泣着,一边慢慢的走向夏小书。 那可怜的模样,就像是被赶出家门的孩子,在一声一声的哀求着,想要回家一样。 “姐姐……” 夏小书被他叫的心口疼成了一团:“你别这样,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 “姐姐……” 男娃娃哭泣着,破涕而笑,感激的眼睛灿烂的像是夜空里的星星,照耀着夏小书心生欢喜。 可是…… 心口却更疼了! “姐姐,你真的会带我走吗?不会骗我吧?” “姐姐怎么会骗你?你过来……” 夏小书右手捂着胸口,左手缓缓的张开,纤细的手指伸向男娃娃的小手。 “过来,姐姐现在就带你离开,带你离开这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姐姐……” 男娃娃的手慢慢的伸向夏小书。 就在两个人的手指接触的一刹那,一道梵音骤然入耳。 “醒来……” 那一刻,夏小书的心口,就像是被刀子扎了一样,痛的她“啊”的一声痛叫,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第474章 梦魇魔 那一瞬间,小男孩的手指擦过她的皮肤。 手指上立即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再看左手时,只见手指上蒙上了一层黑雾。 她立即醒悟,惊然抬头。 果不其然,在她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软萌可爱的男娃娃?! “果然是你……梦魇魔!!” 她早该想到的! 是她疏忽了!! 在这么一个阴森恐怖的鬼地方,哪会出现什么呆萌可爱的男娃娃? 分明就是幻觉。 而梦魇魔最擅长的……就是幻觉!! 呆萌可爱的小娃娃,此时已经不见了,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团黑雾。 如果不是这团黑雾在上下浮动的话,那么在这个漆黑的地方,根本就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在一开始,夏小书什么都没发现的原因。 不过,严格说起来,梦魇魔并不是生在于这天地间的灵物,而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有主人的。 如果遇到这样的东西,最好的办法是躲避。 绝对不能让梦魇魔操控你的意志。 否则就会落得和夏小书一样的下场。 因为除非杀了梦魇魔的主人,否则它永远都不会消失。 永远也别想打败它!! “没想到,定空大师看守的东西……竟然是你??” 这就有点奇怪了! 按理来说,梦魇魔并不是绝对的凶恶之物,只要一个人保持着秉心,保持清醒,不被梦魇魔牵着鼻子走,在很大程度上,并不会被它所掌控。 尤其是修为达到一定能力的人,对梦魇魔更会有一种天生的抗打力。 既然如此的话,怎么会值得一代妖僧在这里看守呢? “还有啊……看你这样子,也是封印了多少年了,怎么,你的主人还活着呢?!” 因为只有主人陨灭,魂魄溃散,梦魇魔才会彻底消失。 既然梦魇魔还存在,那它的主人一定还活着。 “既然你的主人还活着,为什么你会被封印在这里?你的主人呢?” 不管怎么说,梦魇魔都是一个强大的杀手锏。 有这个东西在手中,虽然不能够说成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放眼整个天下,也是高高在上的皎皎者。 “你的主人……怎么舍得把你封印在这里?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有这么拉风的兵器在手,肯定是想方设法的带你出去,除非……” 夏小书忽然张大嘴巴,恍然大悟的“呀”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的主人不会也被封印着吧?哈哈……我就说呢,定空大师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单纯的在这里看守一个梦魇魔??” 她转过身,好奇的看向四周。 “不知道你的主人……是不是也在这里!” “……” 说了这么大半天,梦魇魔并没有多少反应。 似乎对她的问题不怎么感冒。 不过,也因为定空大师的那一声梵音,它似乎也有所忌惮,没敢妄动。 夏小书自己一个人嘚啵嘚啵了大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失落。 “喂,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总是有点反应吧?要是你的主人在这里,不妨帮我引荐一下呀……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助你的主人脱离苦海呢!” 表面上忽悠的风生水起,其实内心cos:……其实我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能炼化出梦魇魔,又被一代妖僧封印看守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 这种事情,可是百年难得一遇。 如今既然遇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当然是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 就算好奇害死猫,也得作死一下!! 不过,这个梦魇魔也有点奇怪…… “喂喂喂……”夏小书连续挥了挥手,在梦魇魔面前寻找存在感:“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应该能感知到我吧?怎么能不理人呢?” 是好是坏,是敌人还是朋友,总归是要拿出一个态度来吧? 就这样傻不拉几的,在这里没有半点反应,算怎么回事? “梦魇魔……都是很有灵性的东西呀,而且看你刚才的反应,也是有灵识的……怎现在开始不理我了?” 就算是凶一凶她,吓唬吓唬她,或者是想要杀了她……都是正常的反应! 可现在这样,古井不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涟漪的反应,才是反常的。 夏小书又连续打了几个响指:“……我说,我都说了这么多,你就算是给我个面子,终究也是要给点反应的吧……” 话音未落,梦魇魔终于有了反应。 原本飘散的毫无规律的黑雾,忽然化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旋转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似乎是将周围的黑暗都汲取在内,慢慢的变成一个黑洞。 夏小书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吸力,立即警觉得往后退。 可是这一退之后,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妙了……她的身体,似乎不受她的控制。 准确来说,是无法抗拒眼前这个黑洞的吸引力。 “我去……” 敢情,不管在哪一个世界,黑洞就是黑洞,就是王者,就是可以泯灭一切的东西。 好在,黑洞的吸力在达到一定的量之后,并没有再增加。 只是原本黑色的漩涡中心,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 似乎是有一双手,撕开了黑暗,将后面的光芒给透了过来。 光亮一点一点的扩大,慢慢的凝聚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踩着黑雾的边缘,一步步的走向夏小书。 隐约间,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夏小书立即在记忆里迅速搜索着,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身影。 当那个人的身影比例,逐渐和真人一样时,夏小书的脑海之中,蓦地“嗡”了一声,就像是千万吨级别的振动波,在她的脑海里爆开。 “啊……” 意识溃伤,她蓦地跪倒在对,吐出一口鲜血。 再睁开眼睛时,黑暗不是那么的浓郁了。 而她的面前,也出现了一双鞋子。 一双——僧鞋!! 夏小书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一双手在搅动着,撕扯着什么东西。 没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慢慢的伸到她的眼前。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第475章 封印的心魔 夏--小书:“……” 听起来,又是一个认识她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出现的人,都像是似曾相识呢? 微微一笑,她缓缓抬头:“我们认识吗?” 在抬头的一刹那,他对上了一张俊美的笑脸。 看到那张笑脸的瞬间,夏小书立即一声苦笑:“……没想到,我们还真的认识呀……”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在这天下间,能穿着僧鞋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真的没有几个。 夏小书轻轻的拍开对方的手,没有起来,而是有些撒娇赖皮的换了一个姿势,盘腿坐在那里。 “我说,定空大师……你这样冷不丁的出现,真的会吓到我的!” “是我吓到了你,还是你自己吓到的自己?” 定空还是那样的一身僧袍,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丝丝的邪佞, “我想,在你下来之前,肯定已经想过,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既然如此的话,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除非……” 定空歪着头,认认真真的打量她一会,玩味的点点头。 “果然……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变了,想必……也已经不是她了!如此看来……我应该是消失了很久了吧?” 夏小书呵呵,对他的话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现在的事态发展,真的太让她震撼了。 说真的,她就算是做梦,也绝对不会想到,出现在她面前,梦魇魔的主人,竟然会是定空大师。 不过,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也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定空大师会被人叫做妖僧!! 想必……是因为孕育分离出来的这个人格了!! “在这么一个鬼地方,暗无天日,时间都是不流动的,我也就不知道外面的岁月,究竟过了几何……” 定空抬头看向上空,用手指了指,嘴角的笑越发邪性。 “主要是……你也知道的,那个家伙就像是木头一块,迂腐,木讷,又很是自以为是……在他的眼中,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即使我是他的一个心魔,是他创造出来的东西,是属于他的罪恶,可他还是瞧不起我,所以呢,从来就不和我交流,躲避着我……” 夏小书撇嘴:“你都说了,自己是罪恶的,他又怎么会想要见你?如果想要见你的话,就不会把你封印在这里,还亲自看守着!” 不过,定空大师的这一波操作,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心魔是什么? 说白了,那就是一个人心底的邪恶,一个人的劣根性。 不管是人还是神,心中都会有心魔。 可是作为普通人来说,所谓的心魔呃,也就是稍纵即逝的一点恶而已。 如果没有一定的能力,这点恶毒就无法放大下去。 所以,普通人也就无需去估计那一点点的心魔。 可是对于修炼的人来说,心魔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在他们修行者前进的道路上,哪怕是一点点的恶念,可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无限放大。 轻则,心魔导致修炼者心性大乱,导致走火入魔,功亏一篑。 重的人,则会被心魔所控制! 到那时候改变的,可不就是一个人的修炼结果,而是一个人的真我本性了! 所以,但凡是修炼的人,都知道:……修炼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压制性心魔,控制心魔,甚至将心魔给驱逐出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修炼的时候,将心魔给镇压住,才不会出现太多的乱子。 而控制心魔最好的办法,就是除魔!! 将心魔彻底除去!! 这也是定空大师想要飞升成佛的最后一步!! “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还在?”夏小书歪着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定空:“按理说,他既然也能将你封印,就完全可以将你给除去,除去之后,就可以一步飞--升了,为什么还要留着你呢?” 这完全是不合逻辑的事情! 以定空那那种普度众生,以天下为大任的得道高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拯救天下更重要的了。 他为什么要放弃成佛的机会,而是在这一隅之地,看守着自己的心魔?! 定空低低笑,转身,指向梦魇魔:“难道姑娘都不记得了吗?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小书:……” 前面几个问题还说得通,后面这一问,把她给扯进来,是几个意思。 “整件事好像和我无关吧?” 夏小书话音刚落,定空忽然“啊”了一声,只是声音很低,似乎有些惊讶,又像是了然的似的。 夏小书沉默片刻:“……你这是已经得到答案了?” “我想……我有点明白了!” “怪不得有一段时间,梦魇魔蔫蔫的,就行像是……灵识要溃散了似得,当时我还在想着,定然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又一想,你能出什么事情呢?现在想来……原来是你夺舍重生了!” 夏小书:“…… 梦魇魔……和她有关系?! 怎么会?! 她倏地看向梦魇魔:“……大师这是在告诉我,梦魇魔……是我炼化出来的?” “难不成……你还以为是我炼化出来的吗?” 夏小书:“-……” “自然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将我和梦魇魔一起镇压在这里?!” “……” 夏小书心说这又是什么梗?! 听这意思,定空的心魔和梦魇魔……似乎还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 “你还不知道吗?你果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这里?”定空看向梦魇魔,玩味的笑了笑:“看样子,它还没有被你唤醒……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唤醒它?” 夏小书:“…-…” 定空的话,十分鲜明的向他表达了一个意思:……梦魇魔是她炼化出来的。 而只要她召唤,梦魇魔就会被唤醒,重新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利刃!! 定空让开身形:“既然如此的话,我不介意你先来……” 先来什么? 唤醒梦魇魔吗?! 不!! 第476章 谁困住了谁 不!! 夏小书很有自知之明:以她现在的能力,怕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驾驭梦魇魔!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梦魇魔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 定空的心魔,为什么也被封印在这里?! 他们两者之间,是因为一种偶然,被一起封印,还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才被封印在这里?! 夏小书突然想起,在上面之时,定空大师对她的拒绝! 现在想起来,她被拒绝,是有原因的!! 如果梦魇魔是她所炼化的话,那么它的主人只能是她。 不管是让它毁灭还是觉醒,都只能由她来决定。 现如今,定空竟然让她先下手……是什么意思?! 警觉得往后退了几步,夏小书与梦魇魔拉开一段距离,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抗拒。 “我想你应该是弄错了一件事情,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它,而是你!” “我?” “我想知道,你的本尊为什么会放弃成佛的机会,留守在这里,如今看起来,我好像明白了……所以……不打扰了!” 夏小书转身要离开,肩膀上却蓦然搭上了一只手。 虽然那只手温温柔柔,可是她的身子却像是禁锢住一般,动弹不得。 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释放,表面上却云淡风轻,淡然的很:“大师,这是还有话要和我说吗?不知道是大师的话,还是您的那位本尊……有事情要交代?!” “你好像很抗拒我?” “难道不应该吗?”夏小书侧眸,眸光低垂,并没有接定空的眼神:“你是谁,我们心中都清楚,对于我来说,你就是邪恶的,遇上你这样的……我是应该有多远,就滚多远,自然应该要躲着你了!” 定空呵呵笑:“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你的梦魇魔,会和我关在一起?” 夏小书心底一惊:……为什么?? 还用说吗! 自然是因为他们两个在之前,肯定有过一段不可说的故事!! 这个不可说的故事,就是定空为什么会将他们封印起来的原因! “那是你的事情,我对这个没有多大兴趣,也不打算知道!!” 定空忍不住笑了:“……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困在了这里!” 夏小书心中:……这不就是废话吗? 她刚才已经要走了! 却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给生生的压制住了。 现在的她走也走不得,留又不想留! “谁说是我困住的你?”定空的笑容多了一些耐人寻味:“你当真以为,在上面那一个人的意志之中,在他的压制之下,我还有能力将你给困在这里吗?” 夏小书的心莫名跳了一下:“……你……” 说实话,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也正是她心中的疑惑之一。 定空在这里只是一个心魔! 按理说,他没有太大的力量,可以禁锢住她的行动。 如果有那股力量的话,他就不是被封印在这里,而是冲破封印,早就到外面作威作福去了。 既然如此的话,是什么样的力量,将她给禁锢在了这里? 总不至于是那个梦魇魔动的手脚吧!? 下一秒,她看向梦魇魔:“……难道说,是它不想让我离开这里?” 可不对的!! 梦魇魔不管怎么说,只是一个凶灵,一个可以被人家利用的杀人利器而已。 它可以杀人! 可以进入人的潜意识之中,控制一个人。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在潜意识之中,才能够完全进行。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那就是只有在梦魇魔所创造的幻境之中,他才是王者,才可以决定一切生命的生死存亡。 倘若没有进入到它的幻境,那它就什么都不是! 那时,所有人的性命,还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既然如此的话,我不介意和它聊聊!” 夏小书神色很是坦然的对上定空的眼睛,唇角微微一勾。 “当然了,我也不介意……你来告诉我答案!” “哈哈……”定空轻声一笑:“没想到,你还和当年一样……明明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却是倔强的性子不肯问我,不对,应该是不肯直接询问,非要拐弯抹角的旁敲侧击的来问我……有意思吗?” “没意思吗?”夏小书并没有因为心思被拆穿,而有任何的难为情:“现在就咱们两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说说话就说说话,多说一句,总是要比少说一句来的有意思吧?” “是啊,我现在也有种感觉……好像,我已经无聊之极许久了,那……咱们就聊聊?” 定空似乎很喜欢夏小书这样的聊天方式,做了个邀请的收拾。 夏小书步履方动,一桌一几一花,已然出现在眼前。 “……什么说话就说话,聊天就聊天,你还搞这么个氛围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能给我整点茶喝喝?” “如果是旁的人,现在我已经给她摆上瓜果茶点了,可惜,对于你来说,那些东西没有用!” “不过是幻觉之中的东西,拿来有什么意思?所以,你的瓜果茶点,还是留着忽悠别的女孩子吧!“ 夏小书坐下,顺手一摆。 “不过呢,我倒是可以请你喝茶……当然了,如果你能喝的话!!” 说到底,定空只是心魔,是一个虚无缥缈,根本就没有实物的灵体。 这样的东西,别说是给他茶了,就是捅他个十刀八刀的,他也不会有感觉。 “我虽然不能喝,但是意境还是要有的!”定空敲了敲自己的面前:“所以说,为了咱们聊天愉快,姑娘应该不介意给我一盏茶吧?!” 夏小书挑了挑眉头,当真将一盏茶推到了他的面前:“小心,会挺烫的!” “还真是热茶?”定空很是吃惊:“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看来,多年未见,你的能力又精进了不少呀?”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不过的投机取巧,一个小玩意而已!” 第477章 你在撒谎 夏小书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的太多,端起让热茶,吹去上面的浮叶。 “好了,现在茶水点心都有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开始……咱们的茶话会了?” 定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也端着茶盏,似乎是在嗅着茶水清香:“不过,姑娘,你这茶……说真的,不怎么地道!” “这可是皇家贡茶……当然了,比不上仙门世家的那些沾了掀起的仙子茶……”夏小书很是明显的翻了个大白眼:“俗尘之中的东西,就不要计较太多了!” 顿了下,又补充。 “……反正你又不喝!” 一个心魔灵体,一点自觉意识都没有。 不管这茶好不好喝,有没有滋味儿,有多少灵气,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哈哈……”定空放声大笑,肆无忌惮的那一种:“姑娘,你还是当年那个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好像这天地间,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没有你不能说的话……” “是吗?”夏小书不动声色的低头喝茶:“我这么厉害呢?说实话,我自己当真还不知道呢!” “你当然厉害了,如果不厉害的话,我为什么会放弃成佛……为你镇守梦魇魔,直到现在?!” 定空的话语很是平淡,听不出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天底下最普通的事情。 可就是这最普通的事情,却将夏小书劈个里焦外嫩。 “……你,你说什么??” 为了……她??! “哈哈……”定空再次笑出声:“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记得的,否则……你绝对不会来这里!” 夏小书没有回答,只是警觉的看着他:“那就说来听听,看看我为什么不会来这里?” “你亲手封印的东西,难道还会来这里……将他给唤醒吗?” “……” “自然不可能!” 夏小书:“……” 她?? 亲手封印的东西?!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梦魇魔!!你是说,是我亲手将梦魇魔……封印在了这里?” 定空很是认真的看着她:“要不然,你的梦魇魔……怎么会在这里?” 夏小书并没有表现的很震惊:“……如此这般的话,我们应该是……要有一段很激动人心的故事要讲了?” “……”定空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眼神多了些别样的深意:“听你这意思,似乎……兴趣好像不怎么大?” “我应该表现得很有兴趣吗?不至于吧!”夏小书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想当初。我之所以把它给封印在这里,必定是有一定的原因,既然如此的话,现在也不可能更改,所以说呢,咱们俩的聊天,也就是单纯的聊天,可能……顶多也就是多那么一点点的好奇,谈不上有很大的兴趣!” 兴趣这样的东西,当然是要有的。 但是绝对不能表现的出来! 否则,岂不是要给人家抓住把柄?! “再者说了,如果大师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介意……” 手指轻轻的指了指上面,笑眸幽然。 “我想……他肯定会告诉我答案的!” “他?哈哈……” 孰知,定空忽然很是鄙夷的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夏小书的眼神,很是不对劲儿。 “为什么在你们所有人的眼中,都觉得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所有的坏事都是我来承担,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是他本性里面的恶,是他本心的释放,是他的欲-望吗?” 佛,是不能有欲-望的! 可是人,终究会有! 如果想要成佛,就必须舍弃这些东西。 因此,才有了他这个诞生。 “所以这些年来我越来越搞不清楚,我和他绑为一体,说白了,我们就是一个人,不过就是他是好的一面,我是坏的一面。为什么我就该活活的要被抹杀,被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唯独留下他那么一个高大上,确实有那么虚伪的一个人……” “虚伪?”夏小书勾唇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哪个心魔给自己的主人定义为虚伪呢?” “难道他不是虚伪吗?他将自己所有的欲-望,所有的欲念,所有的心思……全都隐藏起来,最后凝结成了心魔,变成了我!” “而我呢?之至于所以有今日,完全就是他的原因!如果没有他,会有我吗?” “可结果是什么……我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呢?更是恨不得要把我给灭掉,好让自己高升!” “……凭什么他的存在,就要用我的牺牲来成全!?” “……你还真是……”夏小书一时有些无语。 最终,叹息一声:“所以说……你才是魔!心魔……”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也就不会有心魔的存在。 而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的加持,心魔才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是魔?哈哈……”定空忽然笑了:“姑娘,我若是魔……那你的梦魇魔是从哪来的?” “……”夏小书瞳孔遽然缩了缩。 她……不知道!! 在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梦魇魔这么个东西的存在! 就算梦魇魔这个东西,也是定空告诉她的。 她又怎么会知道,什么这梦魇魔是怎么炼制出来的?? 不过…… 从心里上来说,夏小书的心中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因为梦魇魔的炼化,并不是寻常的那种淬炼,而是需要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也就是说…… “如果我说……你所说的那些事情,我都没什么感觉,而且也不打算有什么感觉的话,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夏小书神色依旧是那么的淡然,似乎并没有因为定空的话,惊起多少心虚。 “没有感觉?”定空忽然顷身,看着她的眼睛,邪邪一笑:“姑娘,你难道忘记了,我是魔……我本身就是人类的欲-望,自然也可以看出任何人的欲-望!!” 夏小书-不置可否:“所以……” “所以,我看的出来,你在撒谎!!”定空很是笃定自己的猜测:“如果你真的没有什么欲-望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 就是因为想知道,心中有所念想,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第478章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又怎么样?”夏小书不屑的淡然一笑:“听你这意思,我不是应该不择手段的……来唤醒它?” “既然是有目的而来,那何必要违背自己的初心?难道你就不想重新拥有它吗?” 定空微微顷身,声音里透着一丝丝诱-惑。 “一旦拥有它,你就等于拥有了无上利器……” “你刚才说,梦魇魔是被封印的?!”夏小书蓦然打断他的话。 定空的瞳孔缩了缩:“是啊!” 当然是被封印的! 如果不被封印的话,难道会在这里吗? “而且……他还是被我封印的?”夏小书的眸底透出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是!” “既然如此的话,我为什么还要放它出去?” “……” “是我封印了它,我再放它出去……是我闲的无聊?还是我有病?” 定空忽然意识到自己落进了她的文字陷阱。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你之所以把它封印,自然是因为你心中的欲-望……因为你的心中有了大与梦魇魔的欲-望,所以你舍弃了它,丢掉了它,将它封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有多伟大!” “我没有说我伟大,只是觉得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夏小书眸色咄咄,沉然而笑:“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我是用什么理由,将它给封印在这里,那势必是因为它必须被封印!!既然如此的话,我要是再把它给放出来……那打的可就是我自己的脸了!” 定空皱了皱眉头,没有回话。 “既然如此的话,我何必还要再把它给放出来?有病吗?” 定空笑了:“话是这么说,可你一定会后悔……” “那就等我后悔的那一天,再来把它给放出去……”夏小书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可以放我了吧?” 定空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是我困住的你,我还没有这个力量……就像我所说的,如果能有能将你困在这里的力量,我自己早就跑出去了!” “……那我?”夏小书试着动了一下,还是不能动弹:“不是你,难道是你的本尊?”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面。 更不会了! 他根本就不允许自己下来,又怎么会将她给困在这里?! 定空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你这么聪明的人,当真不知道吗?” “……什么?”夏小书很是嫌弃的动瞪了他一眼。 故作神秘,神秘兮兮的…… 搞事情吗!? “能将你困在这里的,只能是你……你自己!!”定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被困在这里是身不由己,是因为上面有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在压着我们,可是你不同……你不被这里的封印所镇压,所以……对于我们而言,你是出入自由的!” 夏小书的心莫名沉了些。 关于这一点,她也是这么想的! 定空不会困住她!! 定空的心魔也没有控制住她的力量。 为今,似乎只有梦魇魔了…… 可它不过是自己炼化出来的灵,难道……还能反噬主人不成? 定空猜到了她的心思,有些邪魅的摇摇头:“你看看,这就是身为主人的优越感……对于你,还有上面那个人来说,你们自诩为我们的主人,我们就是你们的附属品,你们想灭就灭,想留就留……对吧?!” “梦魇魔……”夏小书突然一声低喝,灵气倾泻,瞬间将定空给撞退两步。 他收住话音,以手压住灵气,笑意更深。 “你看看,我这说话说到了你们的痛处,就不耐烦了?由此可见……你们这些主人,是多么的自私虚伪!!” 在他身边,梦魇魔逐渐又变成了那个男娃娃的模样。 夏小书黛眉微挑,歪着头,有些玩味:“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可爱模样,我应该是不舍得封印你的吧?只是……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我封印你?” “难道不应该是你做了什么事情吗?”梦魇魔阴阴的一声低笑:“我是你炼化出来的,你是我的主人……我的一言一行,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在执行,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夏小书一时:“……” 有些无言以对! 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听你的意思,好像你如今被封印在这里……倒是我的错了?” “难道不是吗?”梦魇魔的手蓦地握紧:“什么事情都是你让我做的……你让我杀人,我就杀,你让我作恶,我就做……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哪一样没有去完成?可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此时的他,虽然模样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可是那凶残的眼神,狠戾的话语,听在耳朵里,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面对他的质问下,夏小书似乎并不为所动:“那好啊,既然你这么乖的话,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还要把你关在这里?“ 既然能被封印住,那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得是多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我才会将你给封印在这里?” “……” 面对质问,梦魇魔的神色似乎有些变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定空。 夏小书顺着他的视线立即看过去,呵呵一笑:“怎么……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还需要一个外人来帮助你回答吗?” 这句带有几分调侃的话语,让定空本来要说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事到如今…… 他说了,那是多管闲事,因为他是一个外人。 可如果不说的话……夏小书做为梦魇魔的主人,不管是在气势上还是在契约的精神上,都是将它碾压的存在。 如此一来,他们双方的对话,就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我的话戳到了你的心尖上,让你难以回答了?” 夏小书的神色越发调侃,似笑非笑的看着定空。 “大师,听你的意思,我们应该也是相交多年,算是彼此认识的人了,可怎么你对我好像……也并不怎么了解似得?!” 第479章 破坏掉的记忆 她做出来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虽然不知道梦魇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心中有底气——既然是她亲手将他封印的,那必定是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否则,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此,在面对梦魇魔的时候,也就没打算手下留情。 “你……还有你,就是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做了什么事情……就算是我让你做的坏事,起码也应该有名有姓,有个前因后果吧?你这样不说……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夏小书笑容晕染释放,带有几分戏谑调侃。 “还是说,我让你做了事情之后,拒不承认,而让你背了黑锅,还把你给封印在这里?” 梦魇魔奶声奶气:“差不多……总之,事情是你让我做的,可你事后不承认,还说我是恣意妄为,擅自行动,叫我给封印在了这里……” “那好啊,你来说一说……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我把你给封印了?” “不就是杀了一千多个人吗?”梦魇魔好像是不以为然的翻了个小白眼:“再说了,那些人本就该死,如果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杀你……你要杀他们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杀了就杀了,可为什么事后又不承认,还说是我擅自妄为??” 夏小书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让你去杀人?还……还杀了一千多人?” 定空垂首,不说话。 梦魇魔却是用力点点头:“当然是你,你是我的主人,我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让我去做,我才会执行的……没有你的命令,我怎么会去做事情?” “你打住!!”夏小书蓦然抬手。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得先把事情掰扯清楚。 “你仔细说一说,我为什么要让你杀……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那可是遍地尸骸,血流成河。 夏小书自问,在她的前世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双手上也是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可是沾着鲜血归鲜血,并不是什么人的性命,都会随便葬送的。 一千多个生命,终究是要有理由的。 她总不至于是杀了一千多个人,只为了寻开心吧? “还有什么可说的?”梦魇魔皱眉:“就像你所说的,如果你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杀了你……” “你还是告诉她吧!”定空忽然咳嗽了一声:“难道你看不出来,你的主人……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主人了吗?” 微微歪头,他若有所思。 “虽然她的气场没有变,可是模样却变了……” 皱了皱眉头,他有些不爽的看向梦魇魔。 “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她又是你的主人,就算你不记得她的模样,终究也是有点印象的吧?怎么会……” “你不记得我了?”夏小书蓦然打断了定空的话,黛眉沉了些:“我就说呢……刚才在咱们俩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对我下手!” 怪不得刚才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不记得梦魇魔是自己炼化出来的,还情有可原。 毕竟她是转世重生的,可能在重生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以至于她丢失了那么一段记忆,不记得梦魇魔了! 可是梦魇魔不应该呀!? 他是被封印的,封印而已,记忆都是完整的。 没道理连自己的主人都认不出来,还对她下黑手!! 可以说,如果不是定空大师出言警示提醒,她差点就折在那儿了! 这样的炼化之物,还当她是主人吗? 就算是主人,也是个很没面子的主人。 如今,听到这两个家伙的对话,她算是明白了:……梦魇魔和她一样,也也丢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后来,不过是凭着他们主仆间的契约感应,才让梦魇魔对她有所觉醒!! 梦魇魔低头,瞧那样子,倒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主人把我的记忆给破掉了,然后把我封印在了这里,所以我就忘记了很多事情……就算是记得,也是模模糊糊的,断断续续……所剩下来的,不过是与主人之间的感知……” “我……” 夏小书有些无语了!! 又是她?? “我为什么要破掉你的记忆?” 梦魇魔:“……我怎么知道?” 他的记忆已经被破坏了,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就是那一点点的片段,还是乱七八糟,迷迷糊糊的那一种。 又如何能知道,为什么要破坏记忆?? “……”夏小书怔怔然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感觉到事情哪里透着一丝丝的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事情就在她的脑海里徘徊,可终究是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主人?”梦魇魔的声音弱了些。 定空立即一眼看过去:“……咳咳!” 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梦魇魔瞄了他一眼,立即不说话了!! 夏小书:“……嗯??” 这两个家伙……什么情况?! 看样子,是要搞事情啊!! 虽然梦魇魔是被她封印在这里的,可不管怎么说,终究是自己炼化出来的,也算是自己的小手下。 看着他因为定空的一个咳嗽,就欲言又止,难免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我说,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允许他和我讲什么,还是不允许他讲话?” 定空:…… “还有……为什么说是我把自己困在了这里?我根本就不想在这里,我想走,我想离开,我想回到上面去……” 所有人都说,是她把自己禁锢在了这里! 可是从心理上来讲,她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好伐?! 那么…… 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动弹不得?为什么依旧被禁锢住? 梦魇魔与定空对视一眼,很是肯定的点点头:“……真的不是我们做的!” 他们就算有贼心,也没这个贼胆,更没这个贼能力。 如果说定空或许还会对她下手的话,梦魇魔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就算是到了现在,夏小书你就是他的主人。 既然是主人,他就没有反噬的能力,除非他本身变得非常强大,可以将主人彻底碾压。 第480章 主人的命令 可目前来说,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以他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强行留下夏小书的资格!! 夏小书很是无语:“不是你们做的,难道真的是我自己想留下来吗?我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她现在这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这里,可就是走不掉! 怪她喽?? 就在她正沉默的时候,定空大师的灵识忽然沁入她的识海:“是你的执念!!” 夏小书:“……??” “你的执念,限制了你的身体!!” 夏小书越发无语的翻了一个大白眼:“我哪有什么执念?” 她有没有执念,自己心中没有数吗? 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离开这里,而不是去管什么执念?! 再者说了,她哪有什么执念呀?! 就算是有执念,也是要不顾一切离开这里的执念,而不是将自己困在这里的执念吧? “大师……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 定空大师:“……不是现在的你……是你之前魂魄深处的执念!” 之前??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些人所说的事情,桩桩件件的都可以成立的话,那当时就是她将梦魇魔封印在这里,将他困在了这里。 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又怎么会想要留在这里呢? 留在这里干什么? 凑一局,打麻将吗? 定空大师的声音继续传来:“执念困住了你的意识,也就困住了你自己,只有打破执念,你才能出来,除此之外,谁都帮不了你,就连我都不行!” 夏小书:……呵呵了!! 现在是几个意思? 意思是说……她自己将自己作死的,困在了这里?? 执念?? 她连自己的执念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打破执念? 挑了挑眉头,夏小书不动声色的看着梦魇魔,缓缓的躬身,唇角微绽:“我觉得,我们双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梦魇魔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理会。 “别介呀……”夏小书有些失宠一般:“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好歹是主仆一场,聊聊天,叙叙旧,总是可以的吧?” “有什么好说的,我说的那些事情你又不相信?”梦魇魔一句话就给怼了回来。 夏小书有些无语:“……” 不知道当初这个梦魇魔的性子,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有点小傲娇,难以驯服。 当下撇嘴:“你说……我到时候把你给封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你不听话呀?!” 梦魇魔:…… 这是不是有点太气人了? 都已经把原因告诉她了,却还在那里装糊涂,装的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不清楚,这一切的原因都在于她,她才是罪魁祸首吗? “你当初告诉过我的,不会杀了我,也不会不管我……你只是将我关在这里,让我等你,等着你来带我出去,等着你给我解开封印,等着和我一起重见天日……” 夏小书:……哎呀,我去!! 她和梦魇魔之间,难道还有这样的过往? “可是现在呢?”梦魇魔越说越激动,声线也高了几个分贝:“你现在是出现了,可你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是要继续将我给抹去吗?还是说你真的要履行你的承诺,带我离开?!” 夏小书抽抽嘴:“……所以我才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违心。 “有什么可误会的?”定空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事实就是如此……你自己下了抹杀那些人的命令,事后你被人追讨,所以就一切的罪责都算在了梦魇魔的身上,让他为你背锅,让他为你承担过错……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他的手,轻轻的碰了碰梦魇魔的背,幽幽的一声叹息。 “虽然说,你们身为主人,有着决定我们命运的权利,可是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到底算什么?是你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还是随时可以拿来舍弃的替罪羊?” “你给我闭嘴!”夏小书遽然一声低喝:“你这家伙是来拉仇恨的吧?” 她这边刚刚和梦魇魔缓和了一下关系,不至于那么冰冷无情了,这个家伙就立即过来拆台。 而且拆的还不是一般的台!! 这如果被他拆了,那她和梦魇魔的关系,就又要僵冷下去了。 而夏小书的那一身低喝,也让梦魇魔莫名其妙的颤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夏小书也是他的主人。 主人吼上一嗓子,发个小脾气,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怕那么一怕。 同时,又有些小委屈:“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如果记得的话,此时他早就说了,哪还会等到现在!? “你是不记得,但终究是记得一些画面的吧?”夏小书并没有打算放弃:“你记得什么,你就说什么,别的无需你操心,至于听多少,那是我的事情……” 话是如此,可梦魇魔还是摇头:“那些画面太零碎了,根本就整理不起来!” 夏小书有些气结:“……不是告诉你了吗,记得多少,你就说多少,听多少那是我的事!” 哪怕只是记忆太过于散碎,画面太过于模糊,终究是有一点点画面感的。 不像她,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梦魇魔沉目:“……” 不说话。 夏小书:……哎呀,这是抗议吗? “梦魇魔,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炼化出来的,我依旧是你的主人,主人的命令,在此,你不得不从!!说!!” 言简意赅的最后一个“说”字,带上了灵力。 这是来自于主人的契约,只有他们的关系还在,梦魇魔就不得不被动的响应。 定空皱眉,不过却没有言语。 梦魇魔只是略微迟疑了一小会儿:“我就记得杀人,所过之处……都在杀人,遍地都是尸体,四周都是血,除了血,尸体……我看不到其他的!!” “在努力的想一下,别的呢?!”夏小书沉眸。 怎么可能只记得这些? “在你做这些事情之前,谁给你下的命令?你不是说,是我给你下的命令吗,你的脑海中,那也应该有我的存在……” 第481章 有段位的绿茶Xin “没有!”不等夏小书说完,梦魇魔就很是肯定的摇摇头:“我没有看到你,只是听到了你的声音……” 夏小书的眸心瞬间沉了些:“……我的声音?” 怎么可能?! 只要是她出现,出现在梦魇魔的面前,给他下达了命令,那么他的记忆里,就一定会有她的画面。 绝对不会出现画面和声音分离的情况!! 因为这是一个整体,烙印在梦魇魔脑海里的一个整体画面。 他们不可能分离! 除非—— 梦魇魔在听到她的命令之时,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所以,他的记忆里,只留下了她的声音,而没有她的画面。 而这…… 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沉下眸光,夏小书略一思忖:“梦魇魔,你仔细的回忆一下,在我之前给你所下达的命令之中,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比如说,我没有露面,却是用声音给你下达命令,让你去做某件事情?!” “……我记不清了……” “那就在你现存在的记忆里,仔细的搜一下,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梦魇魔沉目皱眉,定空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人。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怀疑……有人借你的手,给梦魇魔晓得了杀人的命令?” “不是借我的手,是借我的声音!”夏小书淡定一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样的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只需要有一点点修为的人,在掌握我的声音,模拟出我的声音,就可以给他下命令……当然了,我所说的这件事情,是他真的杀人了那一千人的前提下!!” “哈哈……”定空放声大笑:“我明白了,直到现在,你还不想承认那一千人是你的罪孽……” “如果是我的,我自然会承担,可如果不是我的,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强行加入在我的头上!” 定空收敛了笑容:“你怎么知道,就不是你做的?” 夏小书咄咄:“你怎么又能确定,一定就是我做的呢?” “自然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 “……是吗?这么多年了,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能说了解我?!” “你不了解你,那是因为你忘记了你自己,曾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夏小书冷笑:“是吗?那我明白的告诉你,不管我如何的忘记,甚至于不记得我是谁,可是我的本心不会变,本性也不会变,我不相信我是一个邪恶到不可饶恕的人。“ 定空的瞳孔瞬间缩了缩:“……你还真的是看得起自己呀!” “那是因为我的本性没有变,我的心中有底线!” 夏小书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不管是前世,今生还是前前世! 她从来不是那种圣母白莲花,而是有段位的绿茶!! 可就算是绿茶,她这个绿茶也绿的有底线,也相信曾经的那个记忆,也有底线! 更何况…… “如果操控梦魇魔杀人的人,真的是我,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定空咬牙:“怎么着,姑娘是要杀我灭口吗?” “不是杀你灭口,而是杀他灭口!” 她指向梦魇魔。 梦魇魔一时有些懵:“……” 夏小书回了他一个眼神:“梦魇魔是知晓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执行我命令的罪恶之手,如果我相信真的是他杀了人,又想掩盖是被我指派的事实,我就不会将他封印在这里,而是把他给彻底抹去,说到底,他也只是我的一个附属品,我能炼制他,自然也能杀了他!!” 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她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之所以将梦魇魔封印在这里,必定是有原因的。 而之前,梦魇魔也十分明确的透露着一个信息:……他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他的主人曾经许诺过,会有一天来带他离开。 为什么会带着他离开? 既然可以离开,为什么又会被封印!?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必,这些也是她的前世,想要知道的事情!! 因此,夏小书很是可以肯定:……梦魇魔被封印,被许诺,自然是因为她的前身很肯定,会有一天,带他离开这里!! 那么…… 当年杀那一千人的命令,肯定有古怪!! 要不然,也不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心中正猜测着…… “没有!!”梦魇魔突然抬头,很是肯定的给出了一个回答:“我没有见到主人……真的只是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我说……必须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的人!因为这些人不死,你就会死!!”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再一次肯定。 “对,就是这样说的……你告诉我说,杀了他们,杀光,一个不留……他们死了,你才会安全!” 夏小书挑眉:“你能确定是我的声音?” “当然!” 梦魇魔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你是我的主人,我自然了解你的声音……” “那你知道有一种人……天赋异禀,天生就能模仿别人的声音吗?” “……”梦魇魔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我如果让你做事,只是单纯的命令,不需要其他的比如说指令啊,手势啊,或者是……暗语什么的吗?” 孰知,梦魇魔的表情,比夏小书还要疑惑:“……还需要这些吗?” 一直以来,他只是执行命令,按照主人的吩咐做事而已。 从来就没有想过,做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什么特定的指令。 而且,主人也从未给过他什么指令! 夏小书心中轻声叹息:“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说真的,这件事情也怨不了她的前前世。 要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自负已经形成的潜意识:因为他们都觉得,没有人会胆大妄为到,敢伪造他们的命令,让梦魇魔这样的存在去杀人。 一旦被发现,那可就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的了! 而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所以,估计她的前前世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人伪造她的命令,借她的手去杀人。 第482章 一颗吃瓜的心xiN “……我说,两位……你们这天聊的挺有意思呀!”定空打断两人的话:“怎么着,你们是什么意思?” 梦魇魔没有回答,夏小书却是送了一个白眼给他:“你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心魔,不得不说,就是欠揍!! 总是冷不丁的跳出来,发挥一下自己的意见,刷一刷他的存在感。 而梦魇魔在他出声之后,却又像是会被引导情绪一样,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风在走。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就是提醒两位……按按你们这样的逻辑说下去,整件事情……你们两个都是无辜的了?” “你又不是当事人,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无辜的?” “如果你们是无辜的,那谁才是最后的幕后凶手?”定空阴阴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梦魇魔:“什么人会借用他的手,去杀那一千多个人,而且还要伪装成你的命令,为什么?” 梦魇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了。 定空的瞳孔缩了缩,却还是继续:“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人有这样的能力,直接去杀人不好吗,何必要再借你们的手?”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凶手吧,我又不是那个布局的人!”夏小书直接不客气的怼回去:“再者说了,术业有专攻,每个人所擅长的都不相同,所以说……” 她忽然住口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定空。 定空瞬间皱眉:“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就看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搞得好像做贼心虚似的,该不会那个幕后指使的人,是你吧?” “怎么可能是我,我是佛家的人?这种杀戮造孽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如果真的是我干的,我还有机会飞升成仙吗?” “……也是!”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可如果不是你的话。你干嘛这么紧张?我不过是阐述一下凶手的心理而已,不过……” 夏小书咬着下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你的话,却是给了我提醒!!” 是啊,能够驾驭得了梦魇魔的人,必定实力非凡。 既然有如此非凡的能力,杀那一千个人,不就等同于捏死小鸡儿仔一样吗? 可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动手,而是要借用梦魇魔的手去杀人? 现在想起来,目的应该很简单,就是为了给她栽赃陷害!!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看得起我哈,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来给我戴帽子,图什么呀?”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是对方可以觊觎的。 “不过,这说明一件事情……你们,说我的失忆,会不会和这段历史有关系呀?” 定空:“……你……问我?” 干什么? 这样的问题是能够问他的吗?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竟然可以一起讨论这样的事情了?! 夏小书犹如看白痴一般的,看着他的眼睛:“废话,当然是问你了,梦魇魔就是一个凑数的,难道你还指望着,他能够给我答案呀?” “……”定空忽然很是无语,一脸的抗拒。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就算心中有所想,那也是我的本意……我自己的意思,那还问什么说什么?” 虽然梦魇魔有灵性,会自己思考。 和他所思考的问题,也就比低能儿高一些,和寻常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这种高大上又深奥的问题,问他肯定是没有答案的。 定空摸摸头:“咱们俩的关系……你也不至于这样问我吧?” 夏小书再次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咱们俩怎么了,你是妖僧,又不是得道高僧,想当年……咱们可还是一起流过血,流过泪呢?!” 定空的神色忽然变得很是怪异:“……你……你……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会记得?” “我是失忆又不是变傻了,前世的记忆我是断断续续的记了一些,虽然记得不完整,但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夏小书对定空的反应感觉很是不可思议,歪着头,将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 “我说大师,你当年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我知道了,所以才害怕我……怕我保留着之前的记忆吧?” “你胡说……”不等夏小书说完,定空就急急忙忙的一口否认掉:“想当年……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得道高僧,能有什么见不得人事情?怎么可能怕你记住?!再说了,你的记忆你自己做主,就算你有想忘记的事情,也不见得就是我……吧?” 顿了下,又浑身不爽的补充。 “你所删除的记忆,自然是你自己不想记住的,如果硬要说,咱们俩之间有什么事,是不想回忆的,那也是我删除我的记忆,而不是我删除你的……咱们俩之间,可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想记住的!” 夏小书一幅吃瓜的模样:“所以咯,我还记得你记得当年的事情,这没什么可紧张的吧?” “你看看你,越来越紧张了吧,做贼心虚呀……说真的,我真的怀疑,我的记忆和你有关了!” 定空一口否定:“没有!” “行,这些废话咱们说了也没有用,聊点正经的!” 夏小书也没心思和时间,在这里和他纠缠些废话。 “关于我失忆的事情,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没有很好的建议给我?” 定空:“……” 梦魇魔:“……” “好吧,没有就算了,咱们重头开始来!” 定空莫名紧张了一下:“……你想什么?” 又胡来吗?! “当然是……”夏小书忽然指向上方:“上面那个人,一定知道,所以呢……我还是决定,问他好了!” 定空若有所思:“你可以动了?恢复自由了?” “……没有!” “……那你打算……” 定空的话音未落,夏小书突然出手,玉虚散魂扇倏地爆飞到他的颈下。 “你……” 定空脸色大变,旋身而起,迅速向后避开。 “你要干什么?”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夏小书竟然毫无预兆的,说出手就出手。 第483章 你控制不了他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替你主子完成心愿,他想杀你的心,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杀了你,他欠我一个人情,我问他问题,他就不得不回答!” 定空:“-……” 这是什么奇葩理论? 先不说这理论能不能成立,就说她做的这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的主子就是想杀了我?” 玉虚散魂扇再起,夏小书紧随而上:“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那是因为你只是他的心魔,对于你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坏的……他内心的美好,你是不会知道的……” “我是他的心魔,所以我才会知道他内心的所有想法,不管是好还是坏……” 定空这一次的避让,并没有急着还手。 “难道你就不想一想,如果他想杀我的话,我早就不存在了,何必还要把我封印在这里?”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现在要的是结果,不管其中的过程!” “……” 定空忽然很是无语。 他有点明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杀掉我,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过程,只需要我死到灰飞烟灭……”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夏小书的出手,招招都是杀招,根本就没有留后手,而且动作迅速敏捷,也不给定空喘--息的机会。 双方交战,说话之间,已经过了百余招。 梦魇魔在一边着急的很:“主人……”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出手,如果出手了,又应该帮助谁! 毕竟,对于他来说,一个是曾经的主人,一个是共患难的朋友。 两个,哪一个他都难以取舍! 就在玉虚散魂扇即将破入定空咽喉的时候,夏小书感觉到身上的所有压力,瞬间一空。 同时,玉虚散魂扇脱手而飞。 “嗡!” 一道光芒在空中闪现,玉虚散魂扇落在了一个人的手中。 夏小书收招而立,唇角微微绽放:“如果我不是对你的心魔下手,你这辈子是不是都不会再出来了?” 定空大师低头看着玉虚散魂扇:“这么说来,你刚才之所以动手,是为了逼我出来?” “要不然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闲着无聊了,要去杀了你的心魔吧!?” 定空默默的低着头,不再说话。 夏小书指尖轻动,召唤回玉虚散魂扇:“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只是将心魔封印在这里,而没有除掉他,必定有原因的,所以呢,我就赌了一把!” 她嫣然粲眸的一笑。 “所以呢,我赌赢了!” 她就猜到,定空大师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心魔,就那么简单的死在自己的手中。 定空大师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怎么啦?不会是真的惹你生气了吧?你是大师,佛心至上,普度众生,无欲无求,自然也就是不会生气的啦……” “……”定空大师依旧没有回答。 甚至于连面部表情,都没有给她一个。 夏小书有些失落:“大师,我不会是真的惹你生气了吧?!别这样嘛,我又不是故意要让你出来的,可是我不这么做的话,你肯定不会出来见我!” “只怕就算我出来了,你也是要失望的!”定空大师终于开了口,只是结果并不理想:“因为对于你的那些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小书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 如果他能够那么爽快的说出来的话,她刚才也就不至于进去了。 “行,你不说没关系,我可以下去继续问,我能进入封印一次,就可以进入那里两次,或者是……我把这个封印给打开了,把你的心魔释放,一旦你的心魔释放,你知道后果吧?” “那梦魇魔呢?”定空大师缓缓的抬头,定定地看着她:“难道你就不怕他……再出什么祸端吗?” “他能出什么祸端呀?” “他可是杀了一千多个无辜的人,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那又怎么样?” “……什么?”定空大师愣了一下神:“……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又怎么样啊,怎么了?”夏小书似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反应这样剧烈。 “那又怎么样?那可是一千多条人命,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了他的手中,你现在竟然说,那又怎么样?” “……打住打住!”夏小书连连摆手,止住了定空大师的话:“我说大师咱说话就说话,聊天就聊天,咱们单纯的聊天,不带挖坑的啊!” 他不过就是说了一句,那又怎样而已,又不是说那一千多个人命,那又怎样?他竟然没带节奏给他,硬生生的扣上了一个滥杀无辜的大帽子。 “我说的那又怎样,指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梦魇魔是做错了事情,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而且事情已经控制住了,并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悲剧,所以我才说……那又怎么样!” 定空大师皱眉:“你当真以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吗?” 夏小书很是胸有成竹:“当然不会再发生了,不管是我,还是梦魇魔,都不是你所想的那种……拿着人命当游戏的家伙!!” “你也听到了梦魇魔当年的所做的事情,是因为收到了……命令,当时然了,那个命令发布者绝对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发布的命令,梦魇魔也不会再发生失控乱,以至于再杀无辜的事情,那为什么你要叫他给关起来?” 定空大师轻笑着摇摇头。 “你是个聪明人,就算你不记得了一些事情,可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我相信……你能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要将他给封印起来!” “……”夏小书的笑容有些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你控制不了他了!” “我的这个封印,除了你我之外,没人可以打得开!所以,梦魇魔在这里是安全的,是可以受到控制的,可一旦他出了这个封印,那股力量可能再次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