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你的诗》 1. 遇 和一群刚认识不足半年的大学同学吃完火锅又吹熄了生日蜡烛,龚俊的十八周岁生日便算是过去了。和他同寝室的陆壬酒量很不好,一杯啤酒就让他走不成直线。陆壬醉得脑袋发晕,仍不忘嘱咐道,“龚俊,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你赶紧许愿。” 龚俊扶着他的胳膊,道,“你注意脚下别摔了。” “我没事。十八岁的生日,许愿最灵了。”陆壬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生日愿望嘛。你就别许那种发财的世俗愿望了,换一个其他的,比如......” 没等陆壬把比如后面的话说完,龚俊就道,“刚才蜡烛刚点上就被你们给糊着玩了,我还许什么愿望啊。”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再说我的愿望就是发财,这是通过努力在未来可以达成的事情。就算我许了愿望,一时半会也实现不了的。” 扶着陆壬走回宿舍的时候龚俊累得满头大汗,陆壬却只会傻笑,“十八岁的生日愿望真的很灵,你一定要记得许愿,千万不要浪费。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可以认识我的女神,结果不出三天就真的碰上一个意外事件认识她了。嘿嘿。”提到他的女神的时候陆壬顿时笑得有些荡漾,“你也许愿,很灵。一会儿过了十二点就不灵了。” 龚俊本来没把陆壬所谓十八岁许愿就一定会成真的话放在心上,但是此时听到了对方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不免有些意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五分钟后就是十二点。他天马行空地想了会,在十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在心里默念出了他的愿望:我想看看我的未来。 陷入梦境的时候龚俊看到了一本漂浮在空中的书。他伸手将之取下,翻了一页发现那本书的内容竟是一个以他为主角展开的娱乐圈纯爱故事。在故事里他和他的官方cp会在他二十八岁那年因戏相遇,他们一见钟情,感情急速升温,说是三生石上旧精魂也不为过。龚俊看完了第一章他们的初遇,手指轻轻地往‘张哲瀚’这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张哲瀚。他忍不住轻声地念了一下。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在他念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如诗如钻。 他迫不及待地去翻书页,那书页却跟被石头压住了似的一动不动。龚俊急得满头大汗,“快翻开啊!快翻开啊!” “醒醒!翻什么翻开?”陆壬拍了拍龚俊的肩膀将他叫醒,“你做噩梦了?梦到开卷考马哲你翻不动书?哈哈哈,赶紧起床吧,这都十点多了,一会儿有马哲的公开课。” 龚俊睁开眼睛的时候还陷在梦境里,在听到陆壬说到马哲公开课的时候才清醒过来。他揉了两下太阳穴后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看着陆壬,“陆壬,你还记得你昨晚跟我说的话吗?你说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许的愿望会实现,是真的么?” 陆壬闻言咧嘴笑了一下,“我觉得是真的。因为我的十八岁生日愿望就实现了啊。你怎么一大清早就问我这个问题?是你刚才做的梦和你的愿望有关吗?” “......我不说。”龚俊红着耳朵下了床,紧接着逃跑似的钻进了卫生间洗漱。 马哲的公开课是一百多人的大课,老师没有要求一定要按照学号顺次坐,这就导致了龚俊座位边上围了一群女生。在课间休息一连拒绝了三个找他要联系方式的漂亮女生后,龚俊忍不住叹了口气。 从开学至今一直见识着龚俊究竟有多受欢迎的陆壬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你在叹什么气啊?龚校草,我从开学到现在还从来都没遇到女生找我要联系方式呢。你这口气叹得可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哎,说真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突然凑到龚俊的耳边小声问道,“我可是听说了中文系的系花对你有意思了啊,你咋想的?” 龚俊闻言微微皱起眉,侧过头去同陆壬拉开了距离,“什么咋想的,我没咋想。都是莫须有的事情,你不要乱传。” 陆壬伸手挠了下头,“不是吧,那可是系花郭柯啊。不愧是校草你啊!”他说完见龚俊挺直了背垂眼看书不理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眼光究竟高成啥样啊,隔壁上戏校草张哲瀚都说郭柯长得特别漂亮呢。” “你说谁?”龚俊立刻抬眼看他,嗓音微颤,“你刚才说上戏校草,他叫张哲瀚?哪个张?哪个哲?哪个瀚?” 陆壬被龚俊投向他的急切目光看得怔了一下,“弓长张,哲学的哲,浩瀚的瀚。你不知道他啊。他虽然人在隔壁,但在我们学校也很有名的,人气巨高,我们学校的很多女生会专门跑到上戏去看他打篮球。” 龚俊抿了抿唇,“他很喜欢打篮球?” 陆壬道,“应该很喜欢吧。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去篮球馆打球,那些女生找他一找一个准。” “这样。那他......”龚俊刚要开口继续追问有关张哲瀚的事情,上课铃声却不适时地响了起来。他乖乖地闭上了嘴,忍耐了一会儿老师的口若悬河,终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点进了学校论坛搜索起了张哲瀚。 接下来的课一节连着一节,等到这一天的课程全部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东华大学离上海戏剧学院很近,只有三公里,市内打车过去大概十分钟就能到。龚俊下了车就去看上戏的校园地图,他方向感不太好,找了好一会也只是找到了室外篮球场,没有找到篮球馆。 正当龚俊准备放弃自己看地图,随便拉个同学问路的时候,一抬眼却正好看到了穿着雪白色运动服抱着篮球朝他走来的张哲瀚。 冬日的天气虽寒,满树的白梅却饱满地散开了瓣,深暖色调的落日余晖从枝头处往根茎泼洒,遥遥望去像是春天。龚俊怔怔地看着张哲瀚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夕照暖红,温柔地将他白皙的面孔染上一层薄薄的暖色柔光。 那是一种看上去非常温柔的,有点像是爱情即将发生的颜色。 2. 机会 “这位同学,我的脸上是粘上了什么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张哲瀚本人比龚俊在论坛里看到的照片还要鲜活英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夏日里融化了一点尖的冰激凌。龚俊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被对方的笑容所震慑,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愣成了一个漂亮哑巴。 在龚俊紧张得满脸通红的时候走在张哲瀚身边的罗白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催促道,“走了老张,别花蝴蝶似的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跑过去乱搭话。咱们不是和老徐他们说好了三打三,快点走吧。” 张哲瀚闻言立刻将目光从龚俊的脸上移开,眯着眼睛笑道,“快走快走,我要打败老徐他们,我要当第一!”他说完拔腿就走,目光没有再分给站在他身旁的龚俊一眼,“大白,待会你使点劲,多盯着点老徐,给我创造机会投篮。不然我输了你就得请客!” 罗白轻哼了一声,“你对我也太恶霸了吧,跟老徐对上的时候哪场不是我盯的他?要我说......” 随着两人的走远,后面的对话龚俊没能听清。龚俊不自觉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失落感凉水一样漫涌上心头。 失落归失落,龚俊整理好心情之后就不远不近地坠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篮球馆。 篮球馆里的观众席上女生居多,龚俊担心被同校的女生认出来和他搭话,便戴上卫衣帽子,上二楼找了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角落朝下看张哲瀚打篮球。龚俊并不怎么懂篮球,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张哲瀚进球的时候为他小声欢呼。打篮球的张哲瀚收了笑,整个人显得悍然而冷静。他的背挺得笔直,步伐大而稳健,在球场上奔跑地轻盈优雅而又强悍有力,投篮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这场球赛最终以张哲瀚所代表的这一方取得胜利。龚俊笑着看他和其他两个队员一起击掌欢呼。张哲瀚的声音很清亮,跟队友炫耀得分的时候眉飞色舞得像个第一次得了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龚俊突然很想走上前去抱一下他。 抱是不可能抱的。实际上龚俊连着一周风雨无阻地去看张哲瀚打篮球,却始终没能找到可以和他认识的机会。 或许是他的真实情绪遮掩得不太好,瞧出他不对劲的陆壬索性放弃了旁敲侧击,直接单刀直入地问他,“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总感觉你笑得都没有以前快乐了。” 龚俊闻言一愣,“有吗?” 陆壬立刻点头,“你有!而且最近你上课的时候眼神也老是放空,一看就是有心事啊。龚俊,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因为什么事情烦恼,但是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就说,能帮得上忙的话我一定帮。” “谢谢你。但是,怎么说呢。其实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事。”龚俊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陆壬斟酌着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我那个朋友他对一个人有好感,但是没有机会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很优秀,人非常好,还很受欢迎,身边总有一大堆朋友围着他,我那个朋友根本找不到机会和......” 陆壬听得嘴角都抽了,挑明道,“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啊?”龚俊赶忙摆手否认,“不是,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陆壬看着龚俊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众所周知,我朋友这三个字基本上就等于我自己。校草,要是别人问我这种少男心事恋爱烦恼我还真的没招,但是你,”说到这里陆壬不由得激动起来,“你可是我们东华的美貌门面担当——龚俊啊!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的颜值究竟有多能打?不是我吹,只要你主动出击,哪个女生能硬着心肠拒绝你?” 龚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这夸得也太夸张了。情况和你想的不一样。” 陆壬脑洞大开,“什么情况?难道你喜欢上了有夫之妇?” 龚俊翻了个白眼,“......你真敢想。” “既然没有道德层面的问题你愁什么呀?”陆壬一脸不解,“相信你的颜值。不管是谁,只要你去追,就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龚俊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连着去了上戏一个星期,到现在都没能跟他说上话,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追啊。” 陆壬道,“机会又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得自己创造。你得主动出击啊,制造偶遇。” 陆壬这话说得轻巧又容易,像是只要勇往直前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似的。龚俊敷衍地笑了一下,“知道了,谢谢。” 躺到床上后龚俊一直睡不着,脑子里翻腾的都是张哲瀚的笑颜。那人笑起来的样子也真好看啊,青春洋溢又甜美明丽,眼睛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龚俊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床换了衣服走出去散心。 上海的冬夜很冷,寒意带刺似的往皮肤里面钻。夜幕黑沉,月牙冷白。校园里寂无行人,只有照明路灯依旧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龚俊垂着头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校门,五米开外就是公交车站,那里可以等来511路巴士,搭上去就能到达上戏。 龚俊盯着站牌看了好一会,直到511路公交车到达又开走之后他才收回眼神。他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但却在转身拐进巷子里的时候被迎面跑来的人撞得一个趔趄。 撞了他的人反应很快,电光火石之间没等龚俊摔倒就一伸手直接捞着龚俊的腰将人给揽进了怀里,“吓我一跳,还好还好。”说完他松开手,唇角一弯就露出一个笑来,“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事吧?” 龚俊在看清撞了他的人是张哲瀚的时候心脏倏然一跳。他不可置信地打量起眼前的张哲瀚,对方应该正在夜跑,额前还残有微微的细汗,他的眼睛湿润黑亮,脸孔洁净又白皙,像是开在夜里的玉兰。 张哲瀚没错过龚俊眼里的震惊,他以为龚俊是被他吓的还没有回过神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闻言龚俊立刻摇头。他眼珠不错地看着张哲瀚,快乐的心情像是烟火一样升到半空中,“没有啊。”他看着张哲瀚因为他的回答再次弯起来的眼睛,忍不住跟着轻轻地笑了一下。 机会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了。 3. 明天见 鼓起勇气找对方要了联系方式后龚俊红着脸和人挥手说了再见。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张哲瀚跑远,脸上的傻笑直到回了寝室也没能停下。他躲在被子里看已经储存到手里的电话号码,一边傻笑一边默念,直到将十一位的数字都背下来之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龚俊在梦里再次遇见了张哲瀚。梦里还是冬夜,天冷得张哲瀚一直缩脖子。他们刚认识不久,还不算太熟,龚俊想要把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到张哲瀚的脖子上,但手都已经放到围巾上了还是找不到能够做出这种亲昵举动的理由。就在他急得眉毛都拧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一个面目模糊的女生出现在了张哲瀚身边,她跟没看见龚俊似的径直扑进了张哲瀚的怀里,然后将她脖子上的长围巾解开一半,顺势绕在了张哲瀚的脖子上,笑嘻嘻地说道,“情侣围巾就得这么围。” 龚俊被女生口中的‘情侣’两个字给直接吓醒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七点零三分,离他定的闹钟差不多还差半个小时。龚俊关掉设定好的闹钟,接着睁着眼睛回忆梦境。他越想越烦,便拿过手机准备给张哲瀚发个短信。短信的内容他昨晚入睡前就已经想好了,就说自己没有上戏的朋友,问张哲瀚可不可以带自己逛一下上戏。 龚俊想得很好,但是当他将手机的通讯录上下翻了三遍却没有找到张哲瀚的手机号的时候,他的心倏地沉了下去。他有些慌张,咬着嘴唇拼命回忆昨晚背下的那十一个数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串数字明明就存在于他的脑海里,此时却像是隔了一层雾,死活都没法看清。 他心下惴惴,想了半天才为这种不科学的现象找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以他为主角的那本书设定的是他和张哲瀚在十年之后才能相遇,如今他们提前相遇了,不符合原本剧情。或许是剧情想要按照设定好的情节轨迹发展下去,所以才不让他们两人提前相识相知。龚俊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心神不宁。 当天龚俊有一个模特的拍摄工作需要去城郊,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十一点出头的时候龚俊才下车回到了东华,他没有立刻回寝室,而是投币从自动贩售机处买了瓶罐装奶后走到了昨晚遇见张哲瀚的地方准备碰运气。 还好他的运气并不欠缺,十来分钟后夜跑的张哲瀚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龚俊在对方即将跑着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叫住了他,“张哲瀚!你等一下。” 张哲瀚被喊得一愣,他微微睁大眼睛看向龚俊,“同学,你认识我?” “......我,嗯,我,”龚俊见对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顿时有些难过。他的表情管理很不好,基本上有什么情绪就直接摆在脸上,就算他自己想要极力控制也没什么用,“我们昨天才刚见过的。” 张哲瀚被龚俊脸上溢于言表的难过情绪吓了一跳。对方是浓颜长相,难过的时候长睫低垂眼角下抑,就像是一朵缺了阳光的花,美还是美,只是没那么鲜妍。虽然张哲瀚并不认识对方,但他此时竟莫名地觉得这种低落难过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对方的脸上,他想让他开心。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张哲瀚的嘴巴就已经自动说道,“对不起呀,我记性不太好,你别不开心啦。”他说着轻轻弯唇笑了一下,“别难过了好不好?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张哲瀚,你叫什么名字呀?” 在说这话的时候张哲瀚眉眼含笑,表情也很柔软,声音温和的跟哄小孩似的。龚俊被他哄得不好意思,耳根立刻就烫了,“我叫龚俊,是东华表演系的大一新生。龚是由一个“龙”加上一个“共”组成的龚,俊是俊俏的俊。” 张哲瀚听完龚俊的自我介绍后就眯着眼睛笑,“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你确实长得非常俊俏非常帅。” 龚俊被夸得忍不住笑起来。他本就长得昳丽艳冶,这一笑牵得眉梢眼角都跟着生动起来,显得整个人有种过分的鲜妍。“我也没有长得特别好看。”说着他抿了抿唇,试探着将手里还带着热度的罐装牛奶递给张哲瀚,“这个请你喝。” “旺仔牛奶?”张哲瀚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啊,谢谢。” 龚俊将礼物送出后顿时松了口气,声音也轻飘飘的,“我猜的。” 张哲瀚看出他眼中的得意,浅笑着摇了摇头。他主动问道,“你个子这么高,应该很适合打篮球。你喜欢篮球吗?” “我当然喜欢篮球了。”龚俊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特别喜欢篮球,就是不会打,也没有人教我。” 张哲瀚一听龚俊说喜欢篮球就来劲了,当即兴冲冲道,“我可以教你啊!我篮球打得可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打篮球,我教你,包教包会,怎么样?” 龚俊求之不得,当即喜形于色地点头同意下来,“好啊!”他答应地既快又大声,迫不及待地跟立军令状似的,一点也不矜持。龚俊说完后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反应过大,他看了一眼脸上都笑出小梨涡的张哲瀚,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右耳朵,接着小小声地重新说了一遍,“好呀。” 张哲瀚被他可爱地心脏砰砰跳,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枚小小的月牙,“我明天五点下课,之后有时间。你呢?” 龚俊被他看得面皮通红,眼睫颤了好几下也不敢抬眼直视他,“我有时间的。” “那就好。明天是你来上戏找我还是我去东华找你啊?”张哲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龚俊拿着手机的手顿时一僵,紧接着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去找你吧。我还没去过上戏呢,正好看看。” 张哲瀚不疑有他,顺势道,“那我明天可以先带你逛逛。学校食堂里的江西辣子鸡特别好吃,我明天请你吃。对了,你能吃辣吗?” 龚俊闻言立刻打包票道,“我是四川人,特别能吃辣,你放心。对了,”他见张哲瀚收起手机准备继续夜跑,忙不迭地问道,“你是每天都夜跑吗?” “那倒不是。再过个把月有个高校篮球联赛,我肯定是要代表上戏首发的,所以赶紧锻炼锻炼,总不能到时候打球的时候在篮球场上累趴下啊。”张哲瀚说完举着手里的旺仔牛奶朝龚俊晃了晃,笑道,“谢谢你的牛奶。明天见啦。” 龚俊也跟着笑了一下,“明天见。” 等到张哲瀚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不见的时候龚俊赶忙攥着手机往寝室里跑。他回去的时候室友陆壬还没睡,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龚俊拿出纸笔将张哲瀚的电话号码小心翼翼地誊写在纸张上,然后将之折好放到了枕头底下压着。 陆壬余光瞥见龚俊的动作,不由得好奇起来,“你干吗呢?写的情书?” 龚俊闻言轻叹了口气,“秘密。” 4. 辣子鸡 记录下来的电话号码果然再次消失,压在枕头底下的纸张重新变成了白纸,那串再次背熟的电话号码在脑海中也跟被橡皮擦擦过似的忘记得干干净净。龚俊见猜测被证实,也就明白了张哲瀚昨晚和自己的约定肯定也随着对方的记忆清空而自动作废了。 当天龚俊没课,但需要外出拍摄平面广告。摄影师已经和他合作过几次,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还主动和他说了两句鼓励的话。龚俊听了郑重点头,“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不努力摄影师并不在意,也不用在意,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有浮华和金钱是实在的。如果真的没有丁点背景,光凭借着个人的朴实努力很难混出头。摄影师和龚俊合作过几次,也看出来龚俊是个想要脚踏实地往未来走的人,便善意地小声嘱咐了一句,“待会刘总监如果叫你去吃饭,你找个借口溜了吧。” 龚俊听出摄影师的言外之意,立刻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之前龚俊也有被叫去陪吃饭的情况,但是他不怎么会看人眼色,也弄不懂酒桌上的弯弯绕绕,隐晦些的话语他基本听不出真实意思,听出真实意图的他就装傻推拒,多敬几杯酒一般也可以蒙混过去。一起合作过的朋友经常说他脑子里缺根筋,傻不愣登地不给品牌方面子也就算了,就连被酒桌上的陌生模特阴阳怪气地内涵了好几轮都不知道。但是不圆滑归不圆滑,他的酒量也慢慢被练起来了,就算是遇到没法推掉的饭局他也基本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说曹操,曹超到。龚俊掀起眼皮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刘总监,立刻作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我,我......”他皱起眉,近乎惶恐地看着面前的刘总监,嗓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点颤抖,“刘总监,我,我,我一点的时候有思修考试,我......” 刘总监眼看龚俊急得眼睛都要冒泪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算了,既然有考试你就先回去吧。如果需要补拍,我到时候再让助理联系你。” 龚俊听了这话立刻弯腰道谢,“太感谢您了刘总监,那我就先回学校考试去了。” 刘总监没再多说什么,他随便摆了一下手,眼睛已经凝到另外两个外貌出众的模特身上去了。 逃了饭局的龚俊直接搭车去了上戏。他的心情算不上好,再加上没吃饭,整个人有点晕乎。他慢吞吞地走到上戏的食堂,上二楼后才找到了张哲瀚昨天晚上夸赞过特别好吃的江西辣子鸡窗口。离打饭窗口近了空气中的辣椒气味直接把没怎么吃过辣椒的龚俊呛得直咳嗽,等排到他了他才想起来在这里买饭需要上戏的饭卡,他在食堂大妈的目光扫视下尴尬地脸皮发红,不过脑子就随便扯了个借口,“闻起来太辣了,不好意思,我不......” “唉,同学,这你就不懂了,江西辣子鸡就是辣才好吃,不辣的话它怎么会叫辣子鸡呢。” 突然响在耳边的熟悉声音吓了龚俊一跳。他转身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的张哲瀚,眼睛倏地瞪大了,呆呆愣愣地蹦出一声,“啊?” 张哲瀚把饭卡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卖安利似的跟龚俊说道,“同学,不是我吹,江西辣子鸡真的很好吃!一定要吃!”他说着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好吃。” 龚俊有些为难,“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哲瀚朝龚俊摇了摇头,“同学,我都说了一定要吃了,你怎么还可是呢?这顿我请你,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们江西辣子鸡的美味!”他说完就往前一步将饭卡贴在了刷卡处,“阿姨,两份辣子鸡。” 张哲瀚刷卡的动作太快,龚俊连拒绝都没来得及就被请了客。他心里很高兴,端上餐盘跟上对方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好之后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谢谢你请我吃饭。” 张哲瀚笑眯眯地看着他,催促道,“不用谢,快吃啊!真的特别好吃!” “嗯嗯。”龚俊虽然并不能吃辣,但是此刻被张哲瀚用亮晶晶的期待眼神看着,他立刻晕乎起来,信心满涨,觉得区区辣椒,根本不足为惧。他拨开辣椒夹了一块鸡丁放进嘴里,还没咀嚼就夸赞起来,“真的特别好吃!” 张哲瀚闻言唇角的弧度顿时更加上扬,“我都说了特别好吃了!你赶紧吃,多吃点!” 龚俊一看到张哲瀚朝他笑,心里就甜得直冒泡,脑子也更加晕乎。但随着第二块辣子鸡丁的下肚,龚俊那晕乎的脑子立刻被辣得清醒了过来。他平时吃得非常清淡,江西辣菜又是地狱辣度,他直接被辣得脸红眼睛红,眨眨眼就能掉下泪来。 张哲瀚被龚俊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这么不能吃辣啊!等着,我去给你个喝的。”他说完立刻起身去边上的水吧买了杯冰牛奶和苏打水。他把吸管扎好之后才递给龚俊,“快喝点牛奶。” 牛奶对解辣很有效,其中蕴含的酪蛋白可以将嘴里的辣椒素清洗掉,同时可以修复灼伤消化道上的皮黏膜,还可以缓和感觉神经的受刺激作用,龚俊喝了半杯后总算是缓过来了。虽说缓和过来,但他的眼睛仍蒙着一层湿意,脸还是红的,嘴唇也红,开口慢慢说话的时候漂亮得像是一朵玫瑰在舒展花瓣,“谢谢你。” 张哲瀚看愣了一瞬,突然开口道,“同学,我叫张哲瀚。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龚俊。”龚俊又重新向张哲瀚做了一遍自我介绍,“龚是由一个“龙”加上一个“共”组成的龚,俊是俊俏的俊。” 张哲瀚闻言笑着点点头,“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你确实长得非常俊俏非常帅。”说完他低头喝了一大口苏打水,接着朝龚俊道,“不能吃辣就别吃了,别勉强......” 话还没有说完张哲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没避讳龚俊直接按了接听键,在听到电话另一端的邀约之后立刻笑起来,“好啊好啊,我吃完马上就去。等我!” 张哲瀚满心都是待会的篮球赛,放下手机后不到五分钟就把饭菜吃了个干净。端起餐盘准备走的时候他又笑眯眯地朝龚俊说了一句,“你慢慢吃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龚俊听了心里虽然失落却也只好点头,他嘴唇抿了抿,最终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5. 他 把餐盘里的辣子鸡丁都吃完,龚俊直接被辣出了一身汗。将餐具还回去后他去水吧买了一杯苏打水,虽然不大符合他的口味,但是一想到这是张哲瀚喜欢的,他莫名的就觉得手里的苏打水有点甜。 龚俊不知道张哲瀚去了哪里,去篮球馆没看到他,便回了东华。经过东华篮球场的时候龚俊发现球场周围站了一圈人,时不时地还有女生喊着张哲瀚的名字尖叫。龚俊抬眼朝篮球场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正飞跃起来投篮的张哲瀚。 张哲瀚穿着红色的三号球衣,宽大的球衣架起他匀称的骨架,使得他高瘦的体型一目了然。他上篮的时候身形极为灵活,手腕只是稍稍转动,橙红色的篮球便乖乖落入网中。龚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看,他的视力非常好,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清对方汗湿的睫毛和脸上的薄汗,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壬挪了两步走到龚俊身边,兴奋地说道,“看那个三号,他好厉害啊!他如果再高一点我感觉他都可以去打职业了!” 龚俊闻言笑起来,与有荣焉地说道,“他确实很厉害。” 场上的张哲瀚正在投篮得分,球进的时候他的眼瞳微微发亮,笑起来的时候唇角的弧度带有一点挑衅意味,整个人张扬而亮眼。与此同时,女生也在尖叫着为他应援加油。 陆壬忍不住感叹道,“张哲瀚真的是太帅了,怪不得人家是上戏的校草。别说是女生了,就连我看他打球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尖叫。他怎么那么帅啊!” 这场篮球赛在半个小时之后结束,最终以78:63上戏队的胜利拉下帷幕。 当晚龚俊没能遇到夜跑的张哲瀚。他的平面拍摄工作把他的课余时间填充得很满,等他再次遇到张哲瀚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他是非常偶然地在公交车上遇到张哲瀚的。那时他结束了拍摄工作很疲惫,本想在车上一觉睡到东华的,不曾想中途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碰巧站到了他身边。龚俊虽然疲累,但也不好意思装作看不见,便主动起身让座了。然而就在老奶奶道完谢坐下他刚要伸手抓住公交车吊环的时候,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他直接身体一个不稳滑了两排直接扑在了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男生的怀里。 龚俊赶忙道歉,“对不起”三个字说完抬头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张哲瀚。他刷的一下脸红了,赶紧从对方身上爬起来,等伸手抓稳了公交车吊环后又忍不住轻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张哲瀚话音刚落,司机突然又是一个急刹车。这次龚俊虽然抓紧了吊环却直接被晃得身体一歪,整个人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张哲瀚的腿上,抬眼就和对方四目相对。龚俊涨红了脸,跟个被烫到的番茄似的慌忙跳了起来,“我,我,我......” “你不是故意的。”张哲瀚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睛在看向龚俊的时候直接弯得像两枚新生的月牙,“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说完站起身给龚俊让座,“你坐吧。” 龚俊闻言立刻摇头,脸皮烧的他都不敢直视张哲瀚了,“不用,真的不用。” 张哲瀚执意让座,他直接把龚俊一把给按在了座位上,“你坐吧,我还有几站就到了,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他见龚俊欲言又止,便接着道,“没事,我经常运动,核心力量很好,不会跟你一样被甩到别人怀里去的。” “哎,我不是,我,”龚俊简直都要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也经常去健身房锻炼身体的。” 张哲瀚扫了一眼瘦得跟纸片人有的一拼的龚俊,笑得停不下来,“那你很不错嘛。” 龚俊被张哲瀚笑得恨不得当场化身鸵鸟找个沙堆把自己埋起来。他被张哲瀚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轻咬了一下嘴唇后才坑坑巴巴地憋出了一句,“你不要笑我了。” 张哲瀚闻言笑意不减,攥着拉环垂着眼睛去看龚俊。对方面皮很薄,害羞的时候眼皮会不自在地垂下,眼神也会游移,脸皮会染上红色,耳朵也会染上红色,跟个小番茄似的,特别可爱。张哲瀚盯着对方红透的脸颊看了没几秒,脑海里就突然蹦出了一句他最喜欢的歌手的歌词‘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真是奇怪,他怎么会觉得一个个子比他还要高的纸片男生可爱啊? 6. 牛肉面 511路公交车到达上戏站的时候龚俊和张哲瀚一同下了车。室外极寒,虽然没有风,却仍冷得刺骨。校门口不乏有结伴而行的学生,大都戴着帽子低着头,经过身边的时候说话的声音细小得像是风声穿耳而过。 龚俊冷得缩了一下脖子。他趁张哲瀚低头看手机的功夫大步走到他跟前,满眼期待,“那个,刚才谢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张哲瀚闻言抬眼看向龚俊,他见龚俊满目真诚,没有半点客套,便弯唇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用啦,举手之劳而已。” 龚俊打定主意想要请张哲瀚吃饭。他早就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用美食点评app搜索了一圈上戏附近有名的江西餐馆和火锅店。他私心是非常想要请张哲瀚吃火锅的,因为吃火锅的话可以点鸳鸯锅,而且随便就可以吃一个小时以上,这样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可以拉长,席间可以聊天。 他想得很美,因此在对方拒绝地不那么强硬的时候又鼓起勇气问了下去,“刚才真的特别感谢你。你喜欢吃火锅吗?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闻言张哲瀚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些,“同学,我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了,你真的不用在意。而且我今晚已经有约了,要......”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对方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可怜,就跟雨天淋了雨却没人领回家的小狗崽似的,湿漉漉的,只看上一眼就让人心软。“额,算了。好吧,你等一下,我给朋友发条信息。” 张哲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男生的可怜眼神那么没有抵抗力,一边给朋友发信息一边暗想自己是不是中了邪。在得到朋友肯定的回复后张哲瀚将手机放回兜里,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却在抬眼看到对方笑得亮晶晶跟落满了星星似的眼睛的时候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你就那么高兴?我可是很能吃的,小心你的钱包被我吃扁。” 龚俊见张哲瀚跟他开玩笑,顿时更开心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啊,听起来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张哲瀚被对方的情绪传染,莫名其妙地也跟着笑得很开心,“火锅就算了,就让个座的事,不能真坑你。旁边的小巷子里有一家面店,我们去吃牛肉拉面吧。” 龚俊也不强求张哲瀚一定要跟他吃火锅,闻言立刻点头同意,“行,听你的。” 或许是因为龚俊傻笑得太过厉害,进面馆的时候连面馆老板都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小帅哥,你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啊?”龚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右耳朵。他迅速瞟了一眼正在低头喝热水的张哲瀚,眼神有些游移,笑容也变得腼腆起来,“就、就能吃到你们家的牛肉拉面就挺开心的。” 面馆老板听了也忍不住乐了起来,“小帅哥真会说话。你们刚才点了两碗招牌牛肉拉面是吧,出锅的时候我给你们多放几片牛肉进去。” 牛肉拉面是快餐,由老板手工制作,现场将面团拉抻制成面条,下锅煮熟,出锅后加入牛肉老汤,再撒上牛肉片、辣椒油、香菜,以及少量蒜苗,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就完成了。整个过程用时很短,从点面开始到面条制作完成端上桌子大约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 这家牛肉面的味道很好,汤浓香味厚,面条劲道利口,辣椒油也是龚俊能接受的辣度,浓香微辣,不会把他辣得嘴巴疼。龚俊刚喝了一口汤就见张哲瀚以一种要把桌上摆放的辣椒油整罐倒尽的架势往碗里倒,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也倒得太多了,大晚上的吃这么辣,胃不会不舒服吗?” 张哲瀚闻言撇了撇嘴,“这才哪到哪啊,我们江西人很能吃辣椒的!” 龚俊没再吭声,他一边慢吞吞地吃面条,一边含笑看张哲瀚埋头吃面。他看向张哲瀚的眼神太过含情脉脉,意图隐藏在眼底的欢喜根本遮掩不住,眼中像是含有一汪微微晃动的春日湖水,仿佛只看上一眼就能将人溺毙。 张哲瀚不经意间触碰到龚俊的视线,一时间竟有些面红心跳。不妙啊,这人这真是不得了!张哲瀚垂眸避开龚俊的眼神,暗自腹诽道:这男生的眼神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被这人照这样目不转睛地盯上三天,他直男的身份搞不好就保不住了。 吃完饭已经到了六点钟,空气仍旧湿冷,夜色由浅入深地往黑暗里沉。道路两旁的路灯寂寂地亮着,交织着铺满马路的汽车车灯,迢迢望去如同坠落星河。 龚俊眼看着张哲瀚吃完饭就要和他挥手告别,心中很是不舍。他联系不上张哲瀚,一想到光靠偶遇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次见面,他的神情就忍不住有些委顿。他动了动唇,却怎么也组织不出合适的挽留话语,一时间情绪上涌,顿时委屈得快要哭了。 他委屈的表情非常明显,张哲瀚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放缓了声音询问他,“你怎么了?” 龚俊心底的声音大声叫道:我不想你走!但是实际上他只是皱了皱鼻子,声音小得跟蚊蚋似的说了三个字,“没什么。” 张哲瀚毕竟只是刚认识他,见龚俊说没什么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地不愿意说,便没再多问。他笑着朝龚俊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啦。” 他说完转头朝前走,刚走两步天空突然开始飘雪。雪片很大,纷纷扬扬的,路上有人伸手去接,也有人发出惊呼,“下雪啦!” 张哲瀚心下一动,转过头去看龚俊。对方仍旧站在原地凝望着他,那人遥遥看向他的眼睛亮莹莹的,目光很是缱绻,带着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眷恋情愫。大雪纷漫,对方在同他眸光相接的时候微微抿唇笑了一下,整个人漂亮纯净得像是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你,”张哲瀚鬼使神差地重新走回龚俊身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接着柔声询问他,“你待会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打篮球?” 7. 大雪 “好呀!”龚俊立刻高兴起来。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弯起来,使劲点了点头后又没忍住晃了两下脑袋。他快乐的情绪非常明显,渲染得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快乐的氛围,于是张哲瀚也跟着笑起来。 上戏的室内篮球馆过了六点钟后就不再对外开放。但张哲瀚有钥匙,他直接从裤兜里把钥匙掏出来开了门,关上门整个室内篮球场就变成了独属他们两人的游乐园。他把篮球递给龚俊的时候兴奋得眼睛发亮,“我们来1on1吧。” “哎呀,其实我,”龚俊吞吞吐吐地说了实话,“其实我不会打篮球。” 说出这话的时候龚俊是真的很不好意思,面颊都是烫的。他一时间不敢直视张哲瀚的眼睛,便垂下眼睫去看已经被递到手里的橙红色篮球。他垂下眼睫的时候头也微微低了下去,额发上一片没被掸去的雪花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而落,坠在了他的睫羽上,而后在那片黑色里缓慢融化。 张哲瀚跟欣赏慢镜头似的看清了那片雪花融化的过程,一时间被他的美丽所震慑,神情怔然,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愣了一瞬才回神,眸光却忍不住地想要往龚俊的脸上瞟,“不会打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的。你个子比我还高,很适合打篮球,对你来说篮球一定很简单。” 龚俊闻言立刻点头,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而事实证明个子高也不一定适合打篮球,最起码对于非常容易就同手同脚的龚俊来说就是这样。张哲瀚被龚俊同手同脚的笨拙模样逗得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的天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龚俊被他笑得面红耳赤,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求饶似的同他道,“你别笑我了好不好?” “可是我忍不住!好可爱好可爱!”张哲瀚忍不住双手握拳原地蹦了一下,“我受不了了,你真的好可爱啊!” 龚俊被张哲瀚近乎夸张的赞叹语气弄得脸红得快要滴血,再次开口时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你笑得也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可爱。不就是三步上篮嘛,我可以的。”他说完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刚才张哲瀚教给他的三步上篮技巧:调整好步伐,找准时机,摆正姿势,看准篮筐,掌握投篮力度。龚俊,你可以的! 然而实际上龚俊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他刚迈出两步准备第三步起跳的时候直接走了步,在被张哲瀚笑着提醒后他立刻想要变换步伐,然而他的四肢压根就跟不上他的想法,步子没换成不说还被左脚绊了右脚,眼见就要摔倒。 就在龚俊身形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时,电光火石间张哲瀚直接一个跨步冲过去把他给拦腰搂住了。因为经常运动,张哲瀚的核心力量非常强,即便是被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摔倒在身上,他的身体也只是晃了一瞬后就稳当下来。 “没摔呢。”张哲瀚眯着眼睛朝怀里的龚俊笑。他见对方眼睛瞪得圆溜溜,跟个被吓到眼睛瞪圆的萨摩耶似的,顿时被他可爱得想要握拳尖叫,“没吓到吧?” 因为姿势的原因他们离得很近,彼此的脸近得只剩一拳的距离。对方的呼吸带着热度燎上皮肤,龚俊的脸迅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我,”龚俊一紧张就会结巴。对方的鼻息离他的脸实在太近了,直接导致大脑皮层一阵阵发麻,他简直快要无法呼吸了。“没、没被吓到。” 张哲瀚看出龚俊的异常,当下也有点脸红。他们的胸膛隔着衣服贴在一起,心脏与心脏之间的距离要比普通男女间拥抱的距离要近很多,张哲瀚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心脏高频跳动的声音。“那、那我松开喽,你站稳别再摔了。” “嗯。”龚俊虽然觉得张哲瀚对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像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但还是好好回答道,“你松开吧,我不会平地摔倒的。” 张哲瀚在松手的时候手掌突然不为他个人意志左右似的往龚俊的腰上捏了一下,他在看到对方因为他的动作明显得抖了一下后慌忙挪开了手,“那个、那个你腰还挺细的啊。” 场馆里的灯没有全开,顶上的几盏led灯投射下来的光线有些暧昧不明。张哲瀚眼珠不错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龚俊偏薄的形状优美的嘴唇以及柔和蜿蜒的下颌线条,不知怎的嗓子突然有些干涩,心脏也鼓噪地厉害。 龚俊被张哲瀚刚才摸在腰上的那一下给弄得脑子嗡嗡的,脑子不过地“哦”了一声后又道,“你腰也挺细的。” “不用,你不用夸回来。” 张哲瀚面上发热,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气氛不对劲。他越过龚俊弯腰将滑落在一旁的篮球捡起来,放在食指上转了两下之后又伸手拍了拍。紧接着他又重新示范了一次三步上篮,他跳得很高,伸手将篮球投进篮球框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一如既往地流畅漂亮。 龚俊很给面子地为他鼓掌,“你打得真好!特别特别帅!” 张哲瀚因着对方口中用力说出的两个“特别”再次笑了起来,“真的啊?”他低头拍了两下球,等脸上笑出来的小梨涡消失后才抬眼看向龚俊,轻声夸他,“你也特别特别帅。” 张哲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柔软,笑容清浅,眉眼间蕴含了一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温柔。他这个表情非常柔和,映在龚俊眼里的时候,恍然间让龚俊以为看到了冬去春来。 8. 傻样 红着脸对视了几秒钟后张哲瀚微微垂下眼皮温声问他,“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张哲瀚,弓长张,哲学的哲,浩瀚的瀚。你叫什么名字呀?” 闻言龚俊便再次向张哲瀚做起自我介绍,缓声同他道,“我叫龚俊。龚是由一个“龙”加上一个“共”组成的龚,俊是俊俏的俊。” “俊俏的俊啊。”张哲瀚含笑看着龚俊感叹道,“名如其人,你确实长得很俊俏。龚俊,我能有幸成为你的朋友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格外柔软,接近温柔,让龚俊的耳尖忍不住红了一点。龚俊抿嘴笑了一下,“哎呀,‘有幸’这个词在这里用也太过了。我当然,”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一下发烫的耳朵尖,“我当然愿意和你做朋友啦。” 张哲瀚闻言立刻笑起来。他笑得开心又大声,弯起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悦,嘴巴都咧成了心形,看上去有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龚俊看着看着心脏就又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他的心脉搏动很重,心跳急促又剧烈,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直接跳到张哲瀚身上似的。 “那,作为朋友,”张哲瀚直直地盯着龚俊看,斟酌了片刻后直接使用了祈使句同他道,“圣诞节前一天有上海市高校篮球联赛,下午两点钟准时开赛,我会代表上戏首发,到时候你来看我打球吧。”他说完又跟怕被拒绝似的补充了一句,“我给你留票。” 虽然对方主动邀请他去看篮球赛还要给他留票这件事让龚俊很开心,但是他在开心的这一瞬间又有些难过。他知道此刻张哲瀚对他说出口的话出自真心,再真不过,但对方很快就会忘记这个约定也是事实。实际上不止是这个约定,就连龚俊这个人都会被他迅速遗忘掉。 尽管清楚地知道遗忘和他有关的信息这件事是不以张哲瀚本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但是龚俊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龚俊不太会掩饰情绪,他抿着嘴唇看着张哲瀚,上涌的情绪致使他的眼角有些泛红,跟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好,谢谢你。我会去的。” 龚俊红着眼睛似哭非哭的样子很美,灯光下看尤甚。即便是微微蹙着眉头,他的脸也依旧是精致如画的模样。张哲瀚的目光忍不住顺着龚俊发红的眼眶往下描摹,描他高挺的鼻梁,摹他红色的嘴唇,最后凝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怎么了?”张哲瀚盯着龚俊脖子上突出的喉结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又轻又缓,“你那天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啊?如果那天的时间让你很为难的话那就......” 龚俊慌忙打断他的话,“不为难!” 张哲瀚看着对方微微颤动的眼睫,柔声问他,“那你在难过什么呢?方便和我说吗?” “......说就说!”龚俊想到张哲瀚很快就会忘记他这个人,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很快就会不记得我了。尽管你现在邀请我去看你打篮球,还说要给我留票,但是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你马上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张哲瀚闻言瞪大了眼睛,反驳道,“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健忘症!” 龚俊立刻道,“这跟你有没有健忘症没有关系,你就是会忘了我!”龚俊越说越低落,干脆垂眸不去看张哲瀚,低喃道,“你已经忘记我好几回了。” 张哲瀚虽然并不认为自己真的已经忘记过龚俊好几次,但眼下见龚俊语气笃定又失落,便下意识地想要相信他。或许是心动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一个向来被人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的人竟生出一种想要哄哄对方让对方开心快乐的念头。真是要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张哲瀚简直想要摇头叹息了。 “俊俊,”盯着情绪低落的龚俊看了半晌,张哲瀚面上才缓缓浮起一点漂亮到让人心惊的笑意,“既然你说我会忘记你,那我们就来找出一个解决办法吧。” 龚俊闻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好奇地看向他,“什么解决办法?” 张哲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睫近距离地去看龚俊的脖颈。龚俊的脖颈也极为漂亮,颈部的线条柔和地延伸着,偏白的皮肤在洒落的灯光映照下甚至隐约可见纤细的淡色血管,给人的感觉纤弱又漂亮,同时也让张哲瀚很想上嘴咬一口。 “做个标记怎么样?”张哲瀚一本正经地同龚俊建议道,“我觉得我可以在你的脖子上咬一口留个牙印。如果我明天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忘了你,你就可以直接给我看我在你脖子上留下的牙印。”张哲瀚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他看着龚俊的脸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表情也越来越兴奋,“牙印这个东西又做不了假。到时候你直接让我张嘴做比对,人证物证俱全,我就是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啦。你觉得怎么样?” 龚俊被张哲瀚说得整张脸都是红的,他整个人就像是只刚刚煮熟的虾子,正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哎呀,瀚瀚,你、你不能......”龚俊害羞得嗓音颤抖,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半句话都能在他嘴里支吾个两分钟。 张哲瀚有心逗他,故意笑道,“你说话怎么支支吾吾咿咿呀呀的?说清楚啊,我不能怎么样?” 他们两人距离得太近,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龚俊只要稍稍垂眼就能看清对方根根疏朗的睫毛和掩映于其下的黑色眼睛。周遭浮动的光线暧昧不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燥热的荷尔蒙气息,龚俊突然很想去亲吻张哲瀚含着笑意的明亮眼睛。 在心脏还能撑住没有爆炸的时候龚俊轻轻垂下头,小小声道,“那、那你咬轻一点儿呀。” “傻样。”张哲瀚闻言失笑。他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龚俊的头,微微笑起的模样有着让人心惊的昳丽,“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让我咬你啊。” 龚俊被他摸得头皮发麻,当下只会红着脸傻笑,“嘿嘿嘿。” 张哲瀚看着傻笑的龚俊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柔声同他道,“如果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下次你见到我的时候要主动和我搭话知道吗?只要你和我说话了,我们就会重新交换名字。你叫龚俊,我叫张哲瀚,”说到这里张哲瀚微微踮起脚尖往龚俊的眼皮上亲了一下,“你只要朝我笑一下,我就会喜欢你。记住了吗?” 触碰到眼皮上的柔软温度就像是羽毛落在眼睛上,那触觉消失得太快,又太轻,就像是美丽的幻觉。龚俊瞬间心跳失衡。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满心满眼都是近在咫尺的张哲瀚的笑脸,快乐得整个人快要爆炸,“嗯嗯!” 9. 逗 他们肩并肩坐在地上聊了很久,张哲瀚一提到他喜欢的篮球就停不下来。他告诉龚俊自从初中他看过《灌篮高手》之后他就爱上了篮球,nba迈阿密热火队的韦德是他最喜欢的偶像。他在说起喜欢的偶像韦德时表情很丰富,手舞足蹈地给龚俊比划韦德投篮时的帅气样子,绘声绘色的,有点像一只露出肚皮打着小滚的猫。 龚俊虽然对篮球并不了解,但也听得津津有味。他托着腮笑眯眯地问他,“那你最喜欢韦德什么呀?” “最喜欢?”张哲瀚思索了两秒钟后道,“他的态度吧,还有他的球风。韦德的动作很快,也很优美。他的外号叫“闪电侠”,速度非常快,腾空起跳的时候非常优美。”他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个投篮的动作,接着歪头朝龚俊笑了一下,“我还会去模仿他的动作。” 龚俊情不自禁地给他鼓掌,“你模仿得特别好!” 张哲瀚笑起来,然后继续和龚俊聊他们彼此喜欢的食物、电影、书籍、音乐、未来以及梦想。此时他们两人都还年少,不足二十,齿少气锐,虽尚不知前路,但谈及梦想的时候眼里都在发光。 雪停的时候他们仍然舍不得道别,但张哲瀚的室友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钥匙忘带了,让他赶紧回去开门。张哲瀚挂了电话后微微嘟起嘴巴,他轻“哼”了一声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把nba篮球钥匙扣取下来递给龚俊,“这个送给你。” 龚俊接过钥匙扣后就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篮球傻笑,“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走吧,我先送你去公交车站。”张哲瀚还有些气哼哼的,“早不忘带晚不忘带偏偏现在忘带,我看他就是成心打扰我约会!让他多等会,反正也冻不死他。” 约会?龚俊顿时心下一跳。他动了动唇,无声地将这两个字念完一遍后脸又红了。 室外虽然已经不再下雪,但空气非常湿冷。张哲瀚前脚刚迈出篮球馆就被冻得缩了一下脖子,忍不住抱怨道,“这天真冷。”虽然相对来说张哲瀚怕热不太怕冷,但是零下六七度的冷空气还是把他冻得不怎么好受。他低头看了一眼龚俊垂在身侧的手,见对方本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因为冷空气冻得骨节有些泛红,便直接拉过对方冰凉的手交握着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啊,嗯。”龚俊反应过来后立刻回握住张哲瀚的手。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两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哲瀚,“我好多啦。” 街道的路灯把四处刚积的白雪蒙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泽,行人很少,四处弥漫着朦胧的甜蜜味道。要不是被张哲瀚拉着手走,龚俊估计他可能连怎么走直线都不知道。他自顾自地傻乐,心脏快要飞起来,脚步也轻飘飘的。 然而乐极生悲,快到公交车站的时候龚俊直接大喇喇地往洒满雪花后格外滑的地砖上踩了一脚。龚俊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要摔倒,还好在即将摔倒的那一刻被张哲瀚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这一拉,直接让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龚俊回过心神。他抬眼一眼,此时自己竟然离张哲瀚距离极近,鼻尖都快挨上了,只要他稍稍往前动一动,就能直接亲上对方的嘴唇。意识到这一点后龚俊忽地瞪大眼睛抿住嘴唇,脸红得像是用嘴巴轻碰一下就会破的薄皮柿子。 张哲瀚几乎立刻就知道了龚俊在想些什么。他挑了下眉,扶龚俊站好后故意笑着逗他,“你在想什么呀?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我、我、我,”龚俊生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认为他好色,顿时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哎呀,我没想什么!” 龚俊的睫毛很长,鸦羽似的,面上红晕很重,低着头露出的那一截子细白的脖子让张哲瀚不自觉地舔了舔唇。他半阖着眼睛看低眉垂眼的龚俊捏手指,忽地起了坏心思,“说!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啊?”龚俊被张哲瀚突如其来的逼问吓得说不出话,只会大睁着眼睛看他,傻愣愣的模样活像一只呆头鹅。 见龚俊因为他的话作出了这么有趣的反应,张哲瀚顿时恶趣味起来,“我跟你说话呢。龚俊,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龚俊被张哲瀚问得脸红心跳。他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分钟才小声说道,“我不说。” 张哲瀚闻言不自觉地拿舌头顶了一下腮,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他直接抬头凑到龚俊通红的耳朵旁边,用一种轻柔地跟说秘密似的语调问他,“不说,那就是不想?那我亲你一下,要不要?” 龚俊闻言眼睛顿时鼓得大大的。 张哲瀚见他跟傻了似的不说话,便拉开距离,提高了一点音量道,“到底要不要?你说话呀。” 龚俊忙不迭地点头,小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张哲瀚有点不满意,“什么叫‘嗯’呀?到底要不要我亲你?要不要?要不要?还嗯?” 龚俊被张哲瀚语速极快的一连串逼问搞得快要哭了,赶忙大着嗓门喊了一声,“要!” 见路边零星的几个路人被龚俊打雷似的大嗓门吸引了目光看过来,这下不好意思的人变成张哲瀚了。他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说道,“你喊什么呀。” 龚俊立刻低头垂下眼睫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要。” “知道啦。真可爱。”说完张哲瀚就把脸凑过去试着去亲龚俊。 像是慢镜头一样,龚俊大睁着眼睛看着张哲瀚凑近他。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紧张地呼吸不畅,心跳加速。然后对方温热的呼吸慢慢贴近他的脸颊,唇上稍稍一软后,对方含着笑意的眼睛便直直地钉进了他的心里。 碰完龚俊的嘴唇后张哲瀚的脸上也爬上了红晕。他看着龚俊发红呆怔的脸,声音再次变得温柔起来,“好啦,你醒醒!已经亲完啦。” 龚俊压根没砸吧出来方才那一秒钟都不到的碰嘴唇是什么滋味,回过神来脑子不过地就老老实实说出了心里话,“就这?你怎么这么快?” “我快?!”张哲瀚一脸震惊。他看着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的龚俊,忍不住咬了一下后槽牙,“你给我等着!” 张哲瀚说完直接伸手勾着龚俊的脖子将他的脸朝自己的方向按,“张嘴。”他其实对接吻也没什么经验,但又不想被龚俊看扁,便一边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吻戏一边亲吻龚俊。张哲瀚先是轻咬了一下龚俊的下嘴唇,然后在对方张开嘴的时候将舌头抵了进去。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因此在吮、吻了两下龚俊的舌尖之后就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接吻的技巧。 张哲瀚比较好强,他在龚俊被他亲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仍然不停,直到把龚俊吻得身体都有些发软,眼里都蒙了一层水汽后才放开他。 “就这?这么快你就不行了?”张哲瀚伸手在龚俊的后颈上轻捏了一下,目露得色道,“你好快哦。” 龚俊因为缺氧眼前都是雾蒙蒙的。他虽看不清张哲瀚的脸,但仍能够听清对方话语里的得意。他喘了两口粗气后才慢慢缓过来,忍不住拿他还氤着水汽的眼睛横了张哲瀚一眼,“你就知道欺负我。” 张哲瀚才不会承认他刚才欺负了龚俊。他甚至很无赖地抓着龚俊的手晃了两下朝龚俊撒娇,“俊俊,我嘴巴疼。” 龚俊万万没想到张哲瀚竟然有这么欠揍的一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511路的公交车却突然到了。 “到寝室了给我打电话。”张哲瀚松开龚俊的手,看着对方进了车子找到靠窗的位子坐好后又大幅度地朝他挥了挥手。 车窗玻璃因为冷空气起了水雾,看不大清楚外面,龚俊扫了一眼后也不管洁癖不洁癖的事了,直接拿袖子快速往上面擦了两下。擦干净车窗玻璃后车子已经启动,龚俊急得直接将额头抵在玻璃上朝外看。 窗外的张哲瀚正站在街灯下面朝他笑着挥手。对方脸部分明的线条被暖黄的灯光铺陈地更加柔和了两分,他笑得眼睛弯弯,嘴巴也是弯弯的,可爱得龚俊心底发烫。 10. 漫画 回到寝室后龚俊立刻打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查看,果不其然那个属于张哲瀚的手机号码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龚俊盯着通讯录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往口袋里摸。他将身上的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终究也没能找到那个张哲瀚送给他的nba篮球钥匙扣。 正拿着手机看漫画的陆壬抬眼间不经意看到龚俊满脸遮掩不住的颓然和难过,不由得有些惊讶,“突然间你这是怎么了?校草,出什么事了么?” 龚俊心里委屈得厉害,虽然想同别人一吐为快,但事关张哲瀚,他还是忍住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同陆壬道,“陆壬,你觉得有命运这回事吗?比如我们其实都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所有的人生轨迹看似是由自己的意志决定的,但其实都是作者设定好了我们才会那样去做决定。你觉得......” “先暂停一下。”陆壬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没看出来校草你竟然还会看哲学书啊!你是思考不出来人生或者生命的终极意义才难过成这样的吗?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只会成天傻乐的单纯乐天派呢,没想到你的精神世界这么复杂深奥啊。” 龚俊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 陆壬闻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好好好,我暂时禁言。校草您说!” 龚俊道,“我只是想问你,你相信命运吗?” 陆壬立刻道,“不信。” 龚俊闻言皱眉,问,“为什么不信?” 陆壬认真思考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命运这个词听起来宿命感太强了,让我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不太喜欢这种说法。如果我们生活着的世界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一本书,而我们其实都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所有的人生轨迹看似是由自己的意志决定的,但其实都是作者设定好了我们才会那样去做决定。这事听起来也太.....”他一时间没想到可以恰当表述的词,便将话题转了个弯,“我们现在假设你刚才说的假设成立,那么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你又算是什么呢?主角?重要配角?路人甲?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还是说,你其实只是一个被设定成了觉醒自我意识的角色?以为自己觉醒,但实际上一切还是作者的设定?” 龚俊被陆壬的一番话说得呆住了,一时间竟不敢顺着他的话思考下去。 “你才是会看哲学书思考的那种人吧。”龚俊轻轻地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后继续同他道,“那你说,如果我就是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角色,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知道作者设定了我十年后才会遇到我的另一半,但我违背了作者的设定和他提前相遇了。而每次和我的相遇他都不记得,只有我一个人持续记得他喜欢他,我该怎么办?” “那就继续和他相遇呗。”陆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说不定某一天量变产生质变,你喜欢的那个人就突然记起了和你的每一次相遇,和你一样觉醒了自我意识也说不定。嗯,其实我觉得吧,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跟我咨询恋爱问题的话,你就把你和他的每一次相遇都赋予意义就行了。生命也是这样,虽然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他们经历的那些时光和事情就已经给他们的生命赋予了独一无二的意义了。” 龚俊压在心脏上的巨石因为陆壬的这一番话挪开了大半,“你说得太对了!”他终于笑起来,甚至还有闲心和陆壬闲聊了,“你刚才捧着手机看什么呢?” 陆壬闻言立刻兴冲冲地把手机拿过来准备给龚俊卖安利,“我看在漫画呢!名字叫做《被遗忘的七月》。这个故事的设定非常有趣,女主角偶然在某一天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的世界实际上是一个漫画世界,她还只是个活不久的炮灰女配。自我意识觉醒之后她准备不按照漫画家给她设定的情节走剧情,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逆天改命,很有意思的。你有时间的话也可以看看,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交流一下心得。” 龚俊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合着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你看这部漫画的心得?” “呃,也不全是啦。”陆壬慌忙找补,“我刚才真的有好好听你说话!但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命运、虚假世界、小说设定什么的跟这本漫画简直不谋而合嘛。我绝对没有敷衍你!” 龚俊听得心烦,便起身去找睡衣,“你继续看漫画吧,我洗澡去了。” 大雪几无停歇地下了三天,期间龚俊去了上戏五回,却没能有一次遇到张哲瀚。之后龚俊变得忙起来,社团活动、广告拍摄、志愿者服务等杂七杂八的事情把他忙得连轴转,也没法老是往上戏跑。 上海市高校篮球联赛的门票在十二月二十号那天开售,门票本身并不难买,但是想买到前排却并不容易。龚俊在这方面没什么人脉可托,门票开售的时候完全凭借自己的手速抢到了中间区域的第五排十一号座,运气还算是不错。 篮球赛在十二月二十四号下午两点钟准时开赛。这是龚俊第一次在正规的篮球赛事上见到张哲瀚,他穿着红色的三号篮球服,额头上戴了一条黑色的运动头带,出场的时候面无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冷肃,和龚俊所熟悉的总是弯着眼睛笑得像猫的模样完全不同。 11. 不期 两个篮球队实力相当,比分一直紧咬不放。 尽管张哲瀚在赛场上表现十分突出,但是篮球毕竟是讲究团队协作的运动,下半场的时候对手球队专门派了两个人盯他,他便只好看准空隙不时地将手里的球传给队友,基本没怎么得分。赛末点到了的时候张哲瀚连续换了三个假动作后终于突破敌队的包围,他跑得很快,风驰电掣般往篮球框下冲,然后在快要到篮筐底下的时候跳了起来。他跳得很高,手腕越过篮球框,接着那颗橙黄色的篮球就被他的手指按着直直地扣进了篮球框里。 比赛倒计时在篮球进筐后的两秒钟之后停止,两队的比分最终停在了105:104,上戏篮球队以一分的优势险胜。 球场在一瞬间的安静之后突然间涌起了如同潮水般的呐喊。龚俊和全场的球迷一起扯着嗓子喊张哲瀚的名字,激动得把手都给拍红了。 散场后龚俊在座位上坐到周遭的人群都散去后才勉强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没急着走,闭着眼睛回忆了好一会张哲瀚打球的样子后才回魂似的站起身准备离开。然而刚抬脚迈出一步,龚俊就发现自己的白色袖口处有一小片极其明显的湿润可乐渍,估计是刚才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生喊加油时太过激动捏可乐瓶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他身上的。 龚俊立刻小跑着去场馆内的便利店买盐和白醋。这种小片的沾染时间不长的可乐污渍只要及时倒上白醋,然后用手搓洗污渍处,清水冲洗一遍后再用一点盐撒在污渍上,再用手反复搓洗,污渍就可以全部洗去。 他买完盐和白醋后就着急忙慌地往一旁的厕所走,然而他刚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拉开门进去,不曾想恰巧门内有人正推门出来,一个猝不及防,龚俊就被厕所门给咣当一声撞了头。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就在龚俊腹诽着伸手去揉被门撞到的额头时,那个推门撞他的人清冽而惊讶的声音就清晰地响在了他的耳边,“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听到那把熟悉的属于张哲瀚的嗓音时,龚俊立刻在心里把刚才吐槽的倒霉两个字收了回去换成了幸运。龚俊捂着被撞的额头看向张哲瀚。对方此时已经换掉了球衣,身上没有汗味,因为距离得近,龚俊鼻尖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他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看来刚才那一下真是没白撞啊。 张哲瀚见龚俊大睁着眼睛捂着额头不说话,还以为刚才那一下把人给撞傻了,顿时着急起来,“不会是被撞出脑震荡了吧。你晕不晕?” 龚俊赶忙把捂在额头上的手放下来,“啊,没事,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我看看。”张哲瀚眉头微蹙,说着就凑近他用食指往刚才龚俊捂住的额角处轻轻地贴了一下。 带有薄茧的指腹贴上额角的时候,龚俊紧张地直接屏息。他低下头眼珠不错地盯着张哲瀚看,对方此时眼帘半阖,长长的睫毛直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圈半圆的阴影,往下粉色的嘴唇因为不久前的剧烈运动颜色稍稍转深,有点接近玫瑰花瓣的颜色,看上去既柔软又好亲。龚俊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偷偷地咽了口口水。 张哲瀚压根没发现龚俊隐秘的渴望,收回手后拿一种满含歉意的柔软目光看他,“真是对不起,都撞红了。是不是很疼?” 龚俊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稍稍歪头朝张哲瀚笑了一下,“没事。” 张哲瀚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是狗狗眼,歪头朝他笑的时候简直就跟萨摩耶朝他撒娇似的,他顿时被可爱得心跳乱蹦。张哲瀚情不自禁地轻笑起来。他本就长得英俊精致,这一笑直接牵得眉梢眼角都跟着生动起来,显得整个人有种过分的鲜妍。“真的没事?” 龚俊盯着张哲瀚微微弯起的唇角,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乱了节奏,睫毛也跟着轻颤了一下,“真的,没骗你。”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眼睛生得太好太深邃的缘故,张哲瀚竟觉得对方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很是深情,每个抬眼都像是带着说不出的情愫。他被看得心砰砰跳,脸也有点烫,“刚才真是对不起,我请你吃饭吧。场馆旁边就有一家综合百货商场,里面吃的挺多的,你可以......”说到这里张哲瀚突然顿住,接着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哈。今天应该不行,我待会还要和队友一起去聚餐。” 龚俊的表情跟着张哲瀚的话从喜悦变为黯然,“啊,这样,没事的。”他勉强笑了一下,道,“刚才的球赛我看了,你打得特别好,最后那一个扣篮特别帅气,特别力挽狂澜。我、我喜,啊,不瞒你说,我其实是你的粉丝来着。” “粉丝?”张哲瀚闻言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 张哲瀚的话还没有说完,厕所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接着刚才在球场上穿五号球衣的罗白走了进来。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龚俊一眼,然后朝张哲瀚抬了抬下巴,催促道,“你也太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快走吧老张,哥几个都在等你呢。” “知道啦知道啦,别催!没看见我正跟我粉丝说话嘛!”张哲瀚应付了罗白一句之后又重新看向龚俊。他微微笑起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期待中又带着一点紧张,“既然你是我的粉丝,那就不算是外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参加我们的庆功宴啊?” 没等龚俊回答,站在一旁的罗白就忍不住开口道,“你真是够了啊老张,我们篮球队的庆功宴你拉一个外人过来算是怎么回事啊?别磨叽了,老徐他们都等烦了。” 张哲瀚闻言直接朝罗白翻了个白眼,“我又没问你!就你有嘴是吧,整天叭叭的。” “......那个,我就不去了。”龚俊虽然很想和张哲瀚一起吃饭,但是庆功宴这种场合确实不是他一个外人应该去的。再加上其实他的性格有些内向,真要是去了庆功宴,他也不知道跟张哲瀚的其他队友怎么相处。 张哲瀚虽心下遗憾,但也不好勉强对方,便失望地“哦”了一声。 龚俊怔怔地看着张哲瀚和他的朋友走出厕所,失落感炭火般在他心底簇簇燃烧,不知不觉间将指节攥得发白。 没关系的,我们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龚俊一边处理袖口上的可乐污渍一边重复着这句话安慰自己。他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安慰自己成功,但是委屈感却根本不受他控制地越积越多,越积越强烈,等到他把污渍处理干净后眼眶都红了。 就在龚俊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的时候厕所门突然“砰”地一下被人从外面拉开了。龚俊闻声转头,他愣愣地看着跑得直喘粗气大口呼吸的张哲瀚,呆呆地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张哲瀚闻言咧嘴笑起来,看向龚俊的眼睛亮得熠熠生辉,“我想请你吃饭!” 12. 情窦 龚俊终于实现了和张哲瀚一起吃火锅的愿望。他们一起去吃九宫格,红艳艳的辣椒浮在红汤上方,汤底沸腾开后空气都变得麻辣鲜香。龚俊不怎么能吃辣,夹了两筷子之后就被辣得面红耳热,眼睛也跟着变得湿漉漉的。 “有这么辣吗?”张哲瀚看着龚俊笑弯了眼睛。他把自己面前摆着的一碟小米椒端起来在龚俊面前晃了晃,开玩笑道,“瞧瞧,这才是正常人吃辣椒的水平。就你这吃辣椒的水平,去我们江西可是要被当成稀缺物种放进博物馆展览的。” 龚俊闻言抿了抿唇,接着小声嘟囔了一句,“吃火锅就吃火锅,你故意损我干吗?” 张哲瀚闻言伸手给龚俊倒了杯热水,放到龚俊面前后道,“我可真的不是故意损你。你涮着吃吧。”他看着被辣得满脸通红的龚俊笑得停不下来,“你怎么脸红得跟个小辣椒似的啊?说真的,我们江西人都很能吃辣的,在我们那儿刚长牙的小孩都能随随便便啃一个辣椒饼!” 由于在说起辣椒饼的时候张哲瀚的表情太过骄傲,龚俊没忍住直接当场掏出手机搜了起来。检索出来的图片上的辣椒饼看上去红艳艳油汪汪,看一眼辣眼,看两眼辣嗓子,龚俊看得当场垮了脸,“......你们江西人吃辣椒还真是了不起啊。”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张哲瀚,“那你们江西人找对象,不会也要求对方也特别能吃辣吧?” 张哲瀚直接道,“那得分人。但如果是我的话,我找的对象那肯定得能吃辣!不然以后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吃饭都吃不到一起去,还挺麻烦的。” 龚俊听了这话后面前的火锅顿时就变得不香了。他闷不做声地把刚才张哲瀚倒给他的那杯热水往旁边推了推,用漏勺捞了一勺子烫好的牛肉卷放进碗里后埋头开始吃。牛肉卷又烫又辣,他没吃两口额头就开始冒汗,嘴巴也有点发麻。 “其实,不瞒你说,”龚俊拿起手边的冰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之后还是忍不住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其实我还挺能吃辣的。” 张哲瀚愣了一瞬之后立刻就明白了龚俊这话的言外之意。他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轻声念了一遍,“还挺能吃辣的。”他说完龚俊倏地掀起眼皮看他,对方的的睫毛细长浓密,如同秀美的蝶翅,轻轻眨眼的时候如同蝴蝶在他的心上悄无声息地停驻了一下。张哲瀚瞬间心跳失衡,面皮发烫,“其实,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刚才都说了因人而异了。那什么,其实我觉得吃清淡点也挺好的,健康又养生,还挺不错的。” 龚俊顿时变得喜笑颜开,脑袋也忍不住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我也这么觉得!” 龚俊笑得眼睛亮晶晶,水汪汪,可爱得张哲瀚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张哲瀚掩饰性得轻咳了一下,接着伸手将刚才被龚俊推到一旁的那杯热水又给他推了回去,“你涮着吃吧。我去前台再给你要一瓶冰可乐。” 吃完饭后又开始飘雪。这场雪落得不大,轻飘飘的,有点像是春天的柳絮。由于隔天就是圣诞节,街道上商场里到处都是挂满了五颜六色小彩灯的圣诞树,四处弥漫着圣诞快乐歌,叮叮当当唱个不停,让人忍不住跟着变得快乐。 “下雪啦。”龚俊私心想要和张哲瀚待久一点,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们俩都没有带伞,不如我们在商场里逛一会,等雪停了之后再回去吧。” 张哲瀚扫了一眼离他们不过两米远门口外面摆着九块九一把的特价伞和圣诞苹果的精品店,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啊。四楼就有电玩游戏厅,可以玩投篮游戏,抓娃娃,打地鼠什么的,我们一起去那儿吧。” 龚俊一听到抓娃娃三个字就立刻联想到了青春校园爱情剧里的那些甜到牙的情节,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 在玩游戏上龚俊对自己没有正确的认知,他一看到那一排里面装满了海贼王人物玩偶的娃娃机就自信地扬起了下巴,“你想要哪个?说!” 由于龚俊的表情太过自信,张哲瀚还以为他真的很擅长用娃娃机抓娃娃,不由得挑了下眉。 游戏厅里的音乐声很吵,龚俊还以为张哲瀚没有听清他刚才说的话,便凑近了张哲瀚的耳朵和他说话,“等着,我马上给你抓个路飞!” 张哲瀚伸手捏了一下发痒的耳朵尖,微微笑道,“真的?我特别喜欢路飞,你可一定要抓到啊。” 龚俊本就信心十足,此时又被张哲瀚笑着鼓励了一下,顿时兴奋地跟被打了鸡血似的,“包在我身上!”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龚俊一连投了五次游戏币都没能抓上来一个路飞娃娃,而且每次都是在即将到达洞口的时候功亏一篑。龚俊涨红着脸看着被甩到洞口边上的路飞人偶,越看越觉得它那占了半张脸的笑容看起来很欠揍。 他扁了扁嘴,义正言辞地指控道,“这机器有问题,就是老板拿来专门骗钱的!” 张哲瀚差点被龚俊笑死,“幸亏老板不在,要不然你说这话很容易被打的知道吗?”他说完见龚俊垂头丧气得像个没啃到骨头的小狗,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温声道,“我来抓吧。” 投下硬币的时候张哲瀚都已经幻想好龚俊亮着眼睛对他填满了崇拜的可爱表情了。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张哲瀚一连抓了十五把都没能成功把娃娃给抓出来。张哲瀚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我还就不信了!” 张哲瀚说完从钱包里掏出了张二十的纸币又要去换游戏币,“等着,我马上回来。” 龚俊看得头疼,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性格要强。“哎呀瀚瀚,”他在张哲瀚即将迈出步子的时候轻轻地拽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算了吧。你要是真的喜欢这种路飞娃娃,我买一个送你好不好?” “什么叫算了?”张哲瀚有点不爽,“我的字典里就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龚俊忙道,“这机器有问题,我们抓不上来的。这跟你的能力没有关系。你超级棒的!”说到这里龚俊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跟着变得瓮声瓮气的,“你就不要继续浪费钱了。其实我就是,哎呀,其实我就是想要送给你一个路飞娃娃。别抓了,我直接买一个送你好不好?” 在说这话的时候龚俊的表情很腼腆。他的声调很软,唇色鲜艳,含羞带怯地看着张哲瀚的时候活像一个玫瑰色的美丽陷阱。 张哲瀚不知怎的嗓子突然有些干涩,心脏也鼓噪地厉害,像是有什么叫嚣着想要出来。 13. 花蝴蝶 张哲瀚还没有点头说好,站在他们左后方的两个女生就走了过来。 “我朋友还蛮擅长抓娃娃的,你想要哪个她都可以帮你抓。”长发及腰的女生说着把几乎半个身体都藏在她背后的脸红扑扑的女生拉到了身前,笑盈盈地说道,“张哲瀚,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呗。我朋友她喜欢你很久了。” 张哲瀚觉得两人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我好像在篮球馆看到过你们。” 听到张哲瀚对她们有印象,被朋友拉到身前的女生顿时脸更红了,“那个,我和小敏经常会去看你打篮球。我叫吴铭铭,志愿者活动的时候我们也见过的,那时候我们一组,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张哲瀚想起来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我记得你,活动结束的时候评选最受小朋友喜欢的人的时候你是票选第一。”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皱了皱鼻子,“我第二,输给你了。” 吴铭铭闻言抿唇笑了一下,腮边浮现两个小酒窝,“第二名也很好啊。” 张哲瀚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你一个第一名说这话不合适吧。明明就是第一名更好!下一次活动,我一定......” 接下来的话龚俊听不下去了,他没忍住打断了张哲瀚的话,“你们聊吧,我出去买杯水喝。” “我也去。”张哲瀚见龚俊神情低落,立刻笑眯眯地揽上他的肩膀,“你想背着我一个人偷喝什么好喝的呢?我也要喝!”他说完才想起对他表示了好感的吴铭铭,便果断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啊,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我们还要去买水喝,先走一步了,拜拜。” 走了大概三分钟才找到水吧。张哲瀚要了一杯苏打水,龚俊则要了一杯金桔柠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龚俊终于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受欢迎啊,连去抓个娃娃都能遇到女生和你表白。” 在张哲瀚面前,龚俊不懂任何伪装,尽管他想要控制,却还是不由自主干净利落地将心底最朴实的那份感情暴露在对方面前。张哲瀚是个聪明人,闻言便笑道,“也没有那么受欢迎吧。一直以来也就只有女生跟我表白,连个男生都没有。” “啊?!”龚俊是个傻的,完全没有听出张哲瀚的暗示,闻言立刻急了,“女生跟你表白还不够,你竟然还想让男生跟你表白!你、你、”他一个“你”字磕磕绊绊了好一会才终于委委屈屈地憋出了一句,“你简直就是个花蝴蝶。” 张哲瀚被龚俊的反应逗得直笑,“你反应这么大干吗?吃醋了?”他说完直接将手覆到龚俊放在桌子上的手上,“你好傻哦。我都暗示地这么明显了,你还听不出来我是什么意思吗?” 被攥住手的时候龚俊愣了一瞬,接着过于快乐的笑意在他的眼里流淌,快乐地让他差点流出眼泪,“我还以为,还以为......算了。欺负我,你开心吗?” 张哲瀚闻言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他说着直接站起身越过桌子坐到龚俊边上,微眯着眼睛道,“不说清楚的话,我可真的要欺负你了。”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龚俊只要略微垂眸就能看清对方宽大领口遮掩不住的纤长锁骨,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稍微偏过头,红着脸含糊地说了一句,“你还想怎么欺负我啊?” 张哲瀚注意到龚俊的手都抖了,脸红得也不正常,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你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咳,我还以为你很单纯呢。”他说着将食指抵在龚俊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因为经常打篮球的原因带着一层薄茧,粗糙的指腹在摩挲湿润的嘴唇时带起一种异样的电流,激得龚俊差点蹦起来。张哲瀚将龚俊的反应看在眼里,突然敛了笑压低嗓音正色同他道,“你看我看得口水流出来了。” 龚俊被张哲瀚的话吓了一跳,他慌忙扭过头拿手去擦嘴巴,一擦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口水的痕迹。得知被骗后他顿时有些恼了,脸皮烧得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张哲瀚,你太过分了!” “好可爱好可爱!”张哲瀚看着龚俊湿漉漉黑亮亮的眼睛笑得脸都红了。他径直牵过龚俊的手轻轻地晃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没忍住逗了逗你,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别生气好不好?” 龚俊被张哲瀚晃手晃得心直飘,拿对方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知道。我没有生气。”说到这里龚俊轻轻地抿了一下嘴唇,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了张哲瀚一眼,“我要是那么容易就生气的话,你以后就、就不会继续逗我玩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龚俊的表情既羞赧又温柔,金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脸和密长的睫毛上,显得他整个人像是落满了光,有种触目惊心,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张哲瀚没忍住咽了口口水,轻声问他,“我能亲你一下吗?” 见龚俊只是红着脸看他,并没有出声反对。张哲瀚便将脸凑过去,接着稍稍偏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但只是亲一下并不过瘾,张哲瀚直接伸手捂住了龚俊的眼睛,然后轻柔地用舌见尖描摹着他的唇形。他趁对方失神之际把舌头灵活地送了进去,伸手扣住他的后脑,直把对方吻到呼吸微滞才松开,“怎么样?我亲得还行吗?” “特别棒!”将两人情侣行为看了个遍的水吧老板忍不住给张哲瀚鼓了个掌,“你俩刚才那个接吻要是放在偶像剧里,绝对值八个机位环绕拍摄!” 突然出声的美女老板将他们两人吓了一跳。张哲瀚一把就把龚俊按在了怀里不让他露脸,“卧槽!您偷看得这么起劲也不怕长针眼啊。” 美女老板笑笑,“你俩长得这么帅又不辣眼,我怎么会长针眼呢?别生气了,这单我给你俩免了。另外,”她说着从柜台拿出了两个精包装的红苹果出来,“今天平安夜,苹果送给你们。平安夜快乐啊。” 龚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脑袋拱了一下张哲瀚,示意对方把手拿开。他从张哲瀚怀里抬脸看了一眼老板,脸红得跟老板送给他们的红苹果差不了多少,“谢谢。” 张哲瀚跟着道了声谢后,接着一手牵着龚俊,一手拿着苹果往外走。 雪已经停了,城市里四处充满节日的气氛,因圣诞而挂上的串灯连绵一片,像星星一样晶亮闪烁。 张哲瀚很快乐,他拉着龚俊的手去了花店,买了十一朵白玫瑰后双手捧着送给他,“给你!” 龚俊笑得眼睛亮晶晶,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玫瑰抱进了怀里,“十一朵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猜。”张哲瀚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的的诗句在龚俊笑成傻子的时候逐渐绽放。 如果可以,我今天就给你戴上玫瑰的皇冠 我选白玫瑰和绿叶 它们年轻如你 如我的快乐 14. 梦中人 送完玫瑰花后张哲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吗?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之后张哲瀚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龚俊看着张哲瀚的眼睛轻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龚俊,是东华大学表演系的。龚是由一个“龙”加上一个“共”组成的龚,俊是俊俏的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俊俊。” “龚俊?”张哲瀚听完龚俊的自我介绍后就眯着眼睛笑,“俊俊,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你确实长得非常俊俏非常帅。”他刚称赞完龚俊的长相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电话另一端是罗白,打电话过来是提醒他庆功聚餐已经结束,让他赶紧过去和他们汇合一起去ktv唱歌。 挂掉电话后张哲瀚立刻同龚俊解释道,“我刚推掉了聚餐,第二轮唱歌没法再推了,得马上赶过去。”他说完见龚俊抿紧了嘴巴,看向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浓重的不舍,不由得弯起唇角笑了一下,“就这么舍不得我啊?没关系的,咱俩交换一下电话号码,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龚俊默不作声地和张哲瀚交换了电话号码,刚想说什么就见张哲瀚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还顺手帮他拉开了车门,“俊俊,到寝室了给我发个信息说一声。” “嗯,知道了。”龚俊顺从地坐上了出租车,在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倏然瞪大了眼睛朝张哲瀚说道,“我还没有给你买路飞娃娃呢!” 张哲瀚闻言笑起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一惊一乍的。”他说着伸手揉了一下龚俊毛茸茸的发顶,不怎么在意地说道,“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送我吧。”说完他关上出租车的车门,隔着透明的车玻璃和龚俊摆了摆手。 出租车在龚俊报完东华大学的地址后就启动出发了。龚俊抱紧怀里的玫瑰花扭着脖子朝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的张哲瀚看过去,橙黄色的路灯将对方身上笼上一层薄薄的光亮,他整个人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纱雾,让人望不清楚,也看不真切,真实又虚幻,像是一个触碰不到的梦。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龚俊没有再见到张哲瀚。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对方进组拍戏去了,已经申请了休学,一时半会不会重返校园。 在上海没了和张哲瀚偶遇可能的龚俊的日子又重新回归平淡。他的校园生活乏味和有趣并存,兼职、学习、考试和游戏填满了他的生活,一切日常平稳地就像列车一样,有条轨道便可以往前行进安然无虞。 龚俊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接到了上海一家有名的影楼婚纱照拍摄工作。他个子高挑,外貌出众,在几个男模中很是亮眼。拍摄的时候他很愿意配合摄影师的安排,再加上他在看女搭档的时候自动把对方的脸替换成了张哲瀚,眼睛里的星星亮得差点直接从镜头里飞出来,效果好得摄影师直竖大拇指。影楼老板也很满意,拍摄完成的时候他直接又单独给龚俊封了个红包,并约好下个系列继续合作。 龚俊拿着这个意外得来的红包请经常一起参加志愿者活动的几个朋友一起吃了烤肉。席间有一个叫小何的女生吃着吃着哭了起来,“妈的,那王八蛋竟然因为我喜欢吃烤肉而他喜欢吃火锅就跟我分手了。烤肉多好吃啊!”她一边哭一边把烤好的五花肉往嘴里塞,“他妈的就离谱!这不就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嘛!” 龚俊听愣了,“你和小王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陆壬拿胳膊轻轻地撞了龚俊一下,接着小声说道,“就刚刚。你去拿烤肉酱的时候小王直接打电话过来说的分手,也是赶巧了。”他说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小何,“小王本身就不咋靠谱。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别哭啦。” 坐在小何身边的女生小林也跟着点了点头。她非常认同陆壬的话,接着说道,“别哭啦。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保证比小王那王八蛋好十倍!” 小何哭得停不下来,抽噎着说道,“这压根就不是下一个乖不乖好不好的事。你们怎么说的这么简单啊?爱情是爱情,它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比夏日璀璨,比夏季更可爱温存......” “得,连莎士比亚都出来了。”小林是理科生,闻言忍不住打断她,“你以为的爱情是诗,是被诗人美化过的东西,跟真正的爱情不一样。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呢?爱情本质上只不过是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内啡肽、后叶加压素这些东西产生的错觉罢了。什么爱情不爱情的,等那股劲儿过去就好了。你别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不值当。” 龚俊觉得她这话说得太冷硬,便道,“不带你这么硬劝的。爱情本来就美好得像诗一样,你又没谈过恋爱,不理解她的心情,别瞎劝了。” 小林反驳道,“我没有瞎劝啊!我说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她现在这么伤心就是因为太陷在自己情绪里面了嘛。你说我不理解她的心情,难道你就理解了?你不是也没有恋爱经验?” 龚俊被对方说得情绪上头,脱口而出道,“谁说我没有恋爱经验了?”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其他三个人都惊了,齐齐停下筷子望着他。就连正在哭泣的小何也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忍不住问他,“你竟然不是单身!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母胎solo嘛!究竟是谁啊?” 和龚俊一个寝室的陆壬也跟着来了劲,“是不是上戏的?我记得去年冬天你有好几次一下课就跑没影了,是不是去上戏追人去了?”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龚俊,“不会吧!你到现在还没有把人追到手?” 龚俊被陆壬说得有些恼,“我就是暗恋。别说了,赶紧吃肉!再不赶紧吃的话肉都要烤焦了。” 当天晚上龚俊久违地梦到了张哲瀚。梦里是盛夏,日光热辣,蝉鸣如雨,他们两人穿着厚重的古装戏服面对面站着,静默不语。 龚俊热得口干舌燥身体发烫,在对方伸手为他梳理额发的时候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看着站在他对面正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看的张哲瀚,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垂在身侧的手也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 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紧张和反常,张哲瀚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轻轻抿了抿唇,似是极浅地笑了一下。浓烈的金色日光下,张哲瀚的黑色眼珠玻璃球一样亮,在垂眸轻笑的时候生出一种强烈的美感,轻柔而亮丽,整个人看上去有种不真实的漂亮。 龚俊感到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放轻了,还有点轻微的发颤,“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吗?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张哲瀚闻言摇了摇头。接着他轻轻踮起脚尖,稍稍侧身凑过去,在龚俊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的时候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可爱 夏天开始诞生的时候是五月初,龚俊接到了一个需要出外景的拍摄工作。摄影师将拍摄地点定在了仍有大量的上海本地市民居住的老弄堂,那里的建筑基本上没怎么经过改造和装饰,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清末民国初年的民居特色,人一踏进去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属于上个世纪的老上海风情。 摄影师对这一片很熟,他选了一个青藤从粉墙探出枝头的老房子作为拍摄背景,将凝目看向大丛蔷薇的龚俊拍成了一封含情脉脉等待拆封的情书。摄影师对他拍摄出来的照片颇为满意,询问了龚俊的意见之后请他去附近的一家位置很隐蔽的江西餐馆吃饭。 龚俊对江西菜的印象只有辣,也不知道点什么菜合适,一时间选择困难症发作,只说了句“少放点辣椒”之后便让摄影师随心点菜。摄影师是江西人,对江西菜颇有了解,便点了老板拿手菜中的江西土豆鸡块、酒糟鱼、芋头炖牛肉和河虾萝卜丝。 这些菜都是味道鲜辣的下饭菜,就着米饭很容易就会吃得肚皮滚圆。摄影师点完之后才想起龚俊模特的身份,道,“我们江西菜比较鲜香爽辣,适合就饭和喝酒,一顿饭吃下来热量还真不低。抱歉啊,我刚点菜的时候只顾着我自己的口味了,也没问你能不能吃这些。如果你要保持身材减肥的话,可以加个瓦罐汤,这个没什么热量。” “没事,不用再单独给我点了。”龚俊解释道,“偶尔吃一顿没关系的,又不是天天吃。再说了我平时也有在锻炼,没事儿。” 摄影师闻言笑了一下,“我认识一个江西小弟弟也经常这么说。上次我请他来这里吃饭的时候他直接拿勺子舀着饭吃,那吃相简直了,跟我家三岁的儿子一样一样的。”他说着打开手机相册,挑出那张他觉得有意思的照片给龚俊看,“他是上戏的,偶尔也会接一些平面拍摄的活,也不知道你这个上海广告小王子认不认识他。” 龚俊看着照片上那个一边拿勺子往嘴里塞饭一边伸手比v的张哲瀚,不由得微微笑起来,“这不是哲瀚嘛。我见过他,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可爱。” 龚俊在看到照片的时候表情太过温情,直接把摄影师看得愣了一下,“你是他的粉丝吗?” “啊,算是吧。”龚俊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上次见他还是在去年他参加上海市高校篮球联赛的时候。后来听说他休学进组拍戏去了,我已经差不多有半年没有见过他了。” 摄影师听出龚俊说话时隐含的遗憾,笑起来,“你还真的是他粉丝啊。你现在想不想见他?” 龚俊闻言瞪大了眼睛,“啊?” 摄影师道,“他可喜欢吃江西菜了。正好菜还没有端上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吃饭。” 突如其来的喜讯险些把龚俊给砸懵了,“他、他不是、不是还在拍戏吗?” “你这消息不灵通啊。他已经回上海了,一周前我还跟他合作了一次呢。”摄影师说着拨通了张哲瀚的手机号,在对方接通后直接问他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起吃个饭,顺便介绍一个他的很帅的粉丝给他认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摄影师挂了电话。他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龚俊,没忍住笑道,“高兴傻了?张哲瀚一会就来,我再去叫老板加两个菜。” 新加的两个菜是梅干菜烧肉和啤酒鸭。等到菜都上齐的时候张哲瀚正好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赵哥,谢谢你请吃饭啊。”他说着直接坐到龚俊身侧的椅子上,眉眼弯弯地和龚俊打招呼,“你就是赵哥要介绍给我认识的帅哥啊?也太帅了吧!你真的是我粉丝?” 龚俊太久没有见到他,一时间目光没能从他面上挪开。他眼里的张哲瀚剪了寸头,耳朵上戴了两枚金属耳钉,穿着白色体恤白色短裤,眼中笑意勃勃,整个人可爱得像是一颗糖栗子。龚俊看得心跳如鼓,脸上的热度也跟着悄悄攀升,“嗯。我叫龚俊,很高兴认识你。” “龚俊?俊俊,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哲瀚看着眼前面皮微微发红像是在害羞的龚俊,不知怎的突然很想逗逗他,于是笑着问他,“龚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你说你姓龚,哪个龚?是老公的公吗?” 龚俊闻言刷的一下脸直接红成了番茄。 最后还是摄影师看不过眼说了一句,“哲瀚你怎么还带调戏粉丝的啊?人家姓的龚是龚自珍的龚。你别皮了,先好好吃饭。”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很是符合张哲瀚的口味。吃到一半的时候摄影师接到电话,家里有事让他赶紧回去一趟,于是饭桌上便只剩下了张哲瀚和龚俊两个人。张哲瀚见龚俊夹菜的时候就算是已经小心翼翼地避开辣椒还是被辣得脸颊红彤彤,眼睛水汪汪,便主动给他夹了一筷子芋头,“吃这个,这个不辣。” 虽然张哲瀚说芋头不辣,但这个不辣是打了引号的,对于龚俊来说还是辣得不行。龚俊不好意思拒绝张哲瀚的好意,便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小口吃起来。 “哎呦,好小一口。”张哲瀚忍不住笑起来,“真可爱。你怎么吃饭吃得这么秀气?跟个小姑娘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什么金子一样的东西呢。你看看我,”他说着拿勺子舀了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这才叫爷们儿!” 龚俊被他说得脸红,赶忙解释道,“不是,这菜也太辣了!我吃不了那么大口。” 张哲瀚“哦”了一声,“那你慢点吃,喝点水。”他主动给龚俊手边差不多已经见底的杯子倒满水,突然开口问他,“你这么帅怎么会是我的粉丝啊?我是你的粉丝还差不多。俊俊,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猝不及防听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龚俊直接被呛到了嗓子。他咳得几乎要断了气,还是在被张哲瀚拍了两下他的背又端起杯子给他喂了水后他才慢慢缓过来。他的眼尾因为方才剧烈的咳嗽而染上一层薄艳的红,掀起眼皮看向张哲瀚的时候眼中含泪似的晶莹透亮,“这个嘛,你那么帅气那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在张哲瀚的视线凝到他的脸上的时候龚俊不好意思地伸手捏了一下耳朵,笑容的弧度也变得有些羞涩,“哎呀,我的意思是说,你超级无敌帅气可爱,我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龚俊本来就长得漂亮,红着脸微笑的时候更是靡丽异常,漂亮到夺目,直把张哲瀚看得心脏砰砰跳。张哲瀚咧嘴笑起来,“哇,没想到你人看起来这么正经,这彩虹屁吹起来竟然比那些小姑娘还厉害啊!” 张哲瀚说这话的时候龚俊正在喝水,闻言他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含着水的脸颊也鼓鼓的,活像一只小金鱼。 咽下水后龚俊急道,“我不是在吹彩虹屁!我是说真的!我就是觉得你超级可爱啊!”龚俊有些嘴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张哲瀚相信他是出自真心而不是在吹彩虹屁,当下气得嘴巴扁扁脸颊鼓鼓,“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我没有不相信你。但真正可爱的人,”张哲瀚笑得眼睛弯弯,嘴巴都咧成了心形。他没忍住伸出食指往龚俊微微鼓起的左边脸颊上轻轻地戳了一下,“是你呀。” 冰激凌 气氛在张哲瀚伸手戳了龚俊的脸颊后开始变得暧昧,两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最后一致红着脸继续低头吃饭。 龚俊偷偷瞄了一眼张哲瀚的侧脸,见对方耳尖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浅浅的绯色,没忍住伸出筷子将土豆鸡块里唯一的鸡腿夹到了张哲瀚碗里,目光轻柔而殷切地看着他,“你吃。” 对方的眼睛清透,明净,含着遮掩不住的欢喜,叫张哲瀚只看上一眼就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张哲瀚不禁抿唇笑了一下,缓声和龚俊攀谈起来,“谢谢。我能问一下你怎么成为我的粉丝的吗?我现在没有名气,也没拍过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啊?” “谁说你没有拍过什么东西的!”龚俊说着就拿出手机,从里面找出来他缓存了的张哲瀚的视频广告播给他看。广告视频只有15秒钟,一打开就是张哲瀚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接着几秒钟的墙上涂鸦动作之后就是张哲瀚拿着旺仔牛奶字正腔圆念广告语的画面:我今年大三,我喝旺仔牛奶长大的。 龚俊越看越觉得自豪满意,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张哲瀚已经完全僵硬掉的脸,还自顾自地夸赞了起来,“多可爱啊!你念广告的时候眼睛圆溜溜的,和旺仔超级像!他们这个广告找你拍真的是找对了,非常有眼光!” 张哲瀚听得眉头直皱,“像旺仔?你竟然觉得我长得像旺仔?!” 龚俊不觉有他,还傻呵呵的在那笑,“超级像!你不觉得你的眼睛又圆又亮吗?特别是眼珠左转右转的时候特别可爱,简直就是旺仔本仔!” 龚俊在高兴的时候表情很是生动,一双眼睛跟落了光似的熠熠生辉,漂亮得像个新鲜灿烂的晴空夏日。张哲瀚被他笑得没脾气,心脏跟喝了碳酸饮料似的直冒泡泡,变得湿哒哒软乎乎的。他有意逗龚俊笑,便故意将眼珠快速地左右转了两圈,“可爱吗?” “超级可爱!”龚俊笑得脸红扑扑的,嘴巴张得很大,哈哈哈嘿嘿嘿的,“真的,你真的好可爱啊!” 张哲瀚见他笑得跟个呆头鹅似的,心里的快乐喷泉似的往上涌,“这你都觉得可爱啊。等着,还有更可爱的。我给你讲个笑话。” 他说完清了清嗓子,眼睛直视着龚俊开始讲笑话,“有一天啊,大嘴鱼在海里游啊游啊游。”说到这里他张大了嘴巴,还弯着手臂做了个游啊游的姿势,接着道,“然后它就碰到了鲨鱼。然后它就问鲨鱼,它说:鲨~鱼~鲨~鱼~你~在~干~什~么~呀~然后鲨鱼就说:我在找吃的。哦,大嘴鱼又问:鲨~鱼~鲨~鱼~你~在~找~什~么~吃~的~呀~鲨鱼说:我在找大嘴鱼。”说到这里张哲瀚自己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后他自己把嘴巴嘬得小小的,接着跟烫了嘴似的飞速说道,“那你找到了吗?” 龚俊在张哲瀚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笑得肩膀直抖,“救命!好可爱啊好可爱!”他笑得非常夸张,眼睛直接弯成了两道缝,嘴巴咧得跟大嘴鱼一个样,“要命,我笑得肚子疼,天呐!” 张哲瀚伸手轻轻地拍了两下龚俊的背,笑着问他,“真有那么好笑吗?” 龚俊忙不迭地点头,心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嘴上却捧场道,“你这笑话太好笑了!杀伤力好大,我笑得肚子疼,得缓一会儿。” 饭桌上的饭菜已经没剩下多少,这顿饭的缘分快要到此为止了。张哲瀚不想和龚俊就此分开,便直接问龚俊,“你下午有事吗?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要忙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龚俊闻言喜不自禁,立刻重重点头,“好啊!” 离餐馆不远有一家手工冰激凌老店。这家老店的特色一是顾客能够直接看到冰淇淋的制作过程,现场现做。特色二是这家冰激凌在食材上是真正的无添加,使用的是鲜牛奶,纯粹而又天然。张哲瀚推着自行车和龚俊往前走,称赞了好几句那家手工冰激凌老店引起龚俊的兴趣之后才施施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那家店就在前面,待会我请你吃。” 店家面积很小,只开了个小窗口卖牧场牛乳冰淇淋,且不提供座位。张哲瀚买了两支,和龚俊站在店旁边攀爬满了红罗莎莉的花墙下一人拿着一支吃。冰激凌入口顺滑,奶味浓郁,奶香细腻且有回甘,直把张哲瀚吃得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吃一边不忘叮嘱龚俊,“这家店的冰淇淋化的很快,你赶紧吃。” 龚俊闻言立刻听话地乖乖咬下去一大口,顿时把他冰得直抽气。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跟小孩似的。”张哲瀚伸出食指点了点唇角,浅笑着对龚俊说道,“这里。” 天空中云朵像棉花糖一样随风浮动,阳光错金一般透过罅隙。五月的午后温暖而舒适,满墙的红罗莎莉开得密密匝匝,浓艳鲜鳢,阳光铺在上面,仿佛给眼睛也抹上了一层彩色晕光。而此时张哲瀚站在花墙下指着嘴巴朝他笑,整个人漂亮得像是欧洲浪漫电影里定格的画面。 龚俊看得脑袋发热,喉结滚动,自顾自地想着,他都指了嘴角了,肯定是想让我主动凑过去亲他。想到这里,他扭头见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于是赶紧倾身过去低头往张哲瀚手指指着的地方轻轻地亲了一下。 亲完后龚俊红着脸眨了一下眼睛。他求夸奖似的看着张哲瀚,软乎乎地说道,“亲好啦。” “......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张哲瀚的眼睛已经忍不住弯成了月牙的形状。他再次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唇角,笑声清晰而明快,“俊俊,你嘴角这里粘上冰激凌啦。” 简单爱 得知自己误会了张哲瀚意思后的龚俊脸色爆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他羞耻得眼眶都红了,还不忘结结巴巴地对张哲瀚道歉,“对、对不起,刚才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张哲瀚笑眯眯地看着龚俊发红的脸,故作惊讶道,“那你是有意的?” 他说完见龚俊抿着嘴巴红着脸颊不说话,心念一动就将脸凑过去,接着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对方唇角上的冰激凌。入口的冰激凌直接化成了甜蜜、汁、水,紧接着迅速俘虏了舌尖,张哲瀚看着龚俊近在咫尺的瞪得圆溜溜的狗狗眼,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道,“好甜哦。” 龚俊的心脏跳得险些直接冲出胸腔。他莫名觉得张哲瀚唇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一时间拿不准这个“好甜”究竟指的是冰激凌甜,还是他的唇角甜。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龚俊向来不喜欢为难自己,不论是冰激凌甜还是他的唇角甜都没什么相关,反正他的心脏已经被张哲瀚凑过脸来亲的那一下给甜飞了。 张哲瀚三下五除二将自己手里的冰激凌吃完了,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伸手去给龚俊擦嘴巴。龚俊见他伸手也不躲闪,并且姿态顺从地稍稍低下头把脸往张哲瀚的方向凑了凑,好让对方能够擦得更顺手一些。 近距离看龚俊的脸简直就是颜值暴击。对方神色纯然,黧黑色的眼珠在日光的渲染下愈发纯粹黑亮,宛若曜石。他的鼻梁高挺,嘴唇也是艳红的,顺之而下的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浓墨重彩的刺绣衬衫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带着蛊惑人心的艳醴。 更妙的是此时龚俊的衬衫领口处解开了两粒扣子,张哲瀚只是稍稍垂眼就能看清他那花枝一样凸出的锁骨。张哲瀚看得呼吸急促,手指不受控制地抚摸上了对方瓷□□致的脸,“你的脸好红啊。”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呼吸的时候鼻息交缠又暧昧,稍有动静就能吻上。龚俊被张哲瀚过于强烈的目光看得红透了脸,一时间不敢直接触碰到这双眼睛。他微微低下头,用空闲的手指勾住了张哲瀚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带着明显的亲昵,“哎呀,瀚瀚,你别这么看我啦。我就是有点热。” “有点热?”张哲瀚心知肚明地笑起来。他微笑着将手指从龚俊的脸庞上慢慢摩挲着滑落到龚俊的脖颈上,沉默着用指腹感受了几秒钟对方颈侧血管的搏动频率之后才将手帕折了一折,随后往龚俊的脖子上轻轻地擦了一下,“看我们俊俊身上的汗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又低又缓,甫一听上去温柔得像是提琴的尾音。龚俊被从张哲瀚嘴里说出的“我们俊俊”四个字撩得耳朵发烧,呼吸险些都要停掉。 张哲瀚看着龚俊笑得唇角的梨涡都露了出来。他顺势晃了晃他俩勾在一起的手,道,“再往前面一点有家电影院,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他说完牵过龚俊的手往自行车旁走,眼睛亮亮地说道,“你坐后座,我载你去。” “啊?”龚俊犹豫了一下,“我很重的,你真的带得动我吗?” 张哲瀚闻言挑了下眉,“吼,你这是瞧不起我吗?我可是经常锻炼的,力气可大了。别磨磨唧唧的,你赶紧坐上来!”他虽然嘴上说着龚俊磨叽,但是眼睛里却满是显而易见的宠溺,“我骑车很稳的,不会把你摔了的。放心吧。” 他说着率先跨上自行车,顺手按了一下车铃铛。铃声清脆,像是呼唤,龚俊在张哲瀚转头朝他微笑的时候没忍住跟着抿唇笑了一下,接着侧着身体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面去了。 “坐稳喽。俊俊,我们出发!”张哲瀚握紧车把手,双脚一用力自行车便沿着车轱辘划出的轨道跑出老远。 道路两旁苍翠的行道树、攀墙而生的硕丽鲜花、随着时光老去的洋楼,以及缓步行走的行人全部都在视野中逐渐倒退。五月的日光照得温柔,五月的清风也吹得温柔,张哲瀚突然加快了速度,他说话的声音携裹着快乐的情绪一同揉碎在风里,“俊俊,我要加速啦!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怕摔的话可以搂住我的腰!” 听到这话龚俊刷的一下脸红了,欲盖弥彰道,“你不是说你骑车骑得很稳嘛,怎么还要我搂你的腰?你是不是在故意欺负我?” 这话说得其实挺亏心的。张哲瀚腰细腿长,并且是标准的a4腰,龚俊那足有20厘米长的手一把就可以把他的腰握进手里。要命!我要是一把搂住他并且不小心把手伸进他的体恤里了可怎么办啊! 龚俊一边担心一边又忍不住将目光挪到张哲瀚的背上。对方今天穿了一件材质很薄的白色体恤衫,因为是易出汗的体质肩胛骨处已经湿掉了一小块,浸得那块的衣料微微透明,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肩胛的轮廓,漂亮得让他呼吸急促,面红耳热,脑子里全是一些需要打上马赛克的东西。 正在骑自行车的张哲瀚完全不知道龚俊澎湃的心理活动,头也不回地说道,“让你抱你就抱!” “那、那我可就真的抱了啊。”龚俊说完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接着小女孩似的将双手环上了张哲瀚的腰,并且顺带着将他那红得发烧的脸也慢慢地贴到了张哲瀚的背上。 张哲瀚在龚俊将脸贴到他背上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就迎着微风轻快地哼起了歌,“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张哲瀚唱的这首歌是周杰伦的《简单爱》,是龚俊也很喜欢的歌。他忍不住拿脸轻轻地蹭了一下张哲瀚的背,小声地和着他哼的调子和他一起唱了起来,“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可不可以简简单单没有伤害,你靠着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著。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Flipped 张哲瀚带龚俊去的电影院前身是大戏院。电影院至今还保留着上下两层的观影模式,宽敞的双层放映厅在改造的时候配备了高保真音响系统和高清晰度数字投影仪,极其巧妙地将民国时期的旧风格与现代高科技技术设备融合在一起,很有古典风格。 进去后他们俩直奔电影院的宣传橱窗,而后不约而同地将手指指向了那个名叫《怦然心动》的电影宣传海报。 相视一笑后张哲瀚去买电影票,龚俊去买冰可乐和焦糖爆米花。零食贩卖区的小姐姐见到龚俊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并且在龚俊开口说要两杯冰可乐的时候非常热情地给他推荐了情侣套餐,“小帅哥,和女朋友好好约会呀。下次有空再一起来看电影啊。” “哎呀,还不......”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龚俊没忍住转过头去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不远处买票的张哲瀚。不料恰巧对方也在抬眼看他,视线交汇的瞬间龚俊喉咙一个咕噜,那句否认的话就给他吞了下去,紧接着就红着脸默认了。接过情侣套餐后他不好意思地朝职员小姐姐道谢,“谢谢,以后有空我们会再来看电影的。” 因为《怦然心动》这部电影的题材是青春爱情片,过来看电影的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整个电影场恋爱的氛围极其浓郁,仿佛四处都是粉红泡泡。龚俊被张哲瀚牵着手落座的时候脸皮都是烫的。 电影时长九十分钟,讲的是个青春期的女主角对男主角一见钟情展开追求的简单故事。女主角的爱稚嫩却又热烈,看得龚俊共了情,很是感慨,结尾的时候直接泪盈于睫。他怕张哲瀚看到后笑话他,正准备仰头偷偷把眼泪憋回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发现张哲瀚竟也已经泪眼盈盈了。 龚俊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认真对张哲瀚说道,“这一定是我最喜欢的爱情电影了。我很喜欢电影里的那段台词:有些人浅薄,有些人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有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就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someofusgetdippedint,someinsatin,someingloss.buteveryonceinawhile,youfindsomeonewho‘siridescent.andwhenyoudo,nothingwillevepare.”张哲瀚红着眼眶朝龚俊缓声复述出了原台词。电影里一个女孩的怦然心动只需要一个镜头的时间,现实里他喜欢龚俊也仅仅只需要一眼。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这道理再正确不过。 张哲瀚看着龚俊慢慢地笑了一下。他眼睑发红,表情温柔,眼中含泪的模样漂亮像是诗里描绘的烟雨江南,“俊俊,我好喜欢你哦。” 听到这句话龚俊心下一颤,本来已经半憋回去的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他哭起来的样子很美,灯光下他眼泪闪烁,晶莹剔透,碎钻一样盈于睫上,显得他整个人漂亮得仿若沾着晶莹露水的绝艳玫瑰。 “我也好喜欢你。”龚俊忍不住伸手去抱张哲瀚。他闭着眼睛将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泣不成声道,“我真的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张哲瀚回抱住龚俊,他一边睁着眼睛无声流泪一边用手轻轻地拍龚俊的背,“别哭啦,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就在他们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拎着清扫工具的影院阿姨突然走了过来,“那个,不好意思啊。两位小帅哥,电影已经放完了,我该打扫卫生了。”她说着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递给面朝着她的张哲瀚,“这个送给你们,赶紧把眼泪擦擦吧。” “......谢谢阿姨。”被陌生人撞到痛哭现场的张哲瀚一瞬间尴尬到脚趾扣地,眼泪顿时戛然而止。他僵硬着手脚抓住龚俊的手带着人往外跑,恨不得当场给脚底下安上一对风火轮。 影院阿姨还在后面追问,“先别急着跑啊,你们没吃完的可乐和爆米花还要吗?” 张哲瀚拉着龚俊马不停蹄地往外跑,闻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要啦!” 电影院旁边就是红砖的老洋房,绿色的爬山虎几乎爬满了三分之二的墙面,空气中除了干燥的植物气息外还带有一点从电影院里飘出来的爆米花甜香气味。张哲瀚将龚俊拉到他停放着自行车的墙角,说了声“坐”之后便拆开刚才影院阿姨送给他的纸巾给龚俊擦拭眼泪。 龚俊乖乖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扬起脸看张哲瀚。他的眼眶还红着,被张哲瀚拿纸巾擦眼泪的时候鼻翼仍微微抽动,说话也有些瓮声瓮气的,“你怎么不给你自己先擦啊?” “这不是光看着你了嘛。我这就给自己擦。”张哲瀚顺手轻捏了一下龚俊的脸颊,忍不住低声笑道,“我俩真是般配,连感性都是天生一对。”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迅速转移话题道,“我的天啊,你是没看到,刚才那个阿姨看我俩的表情跟我妈似的,简直母爱泛滥。” 龚俊闻言咧嘴朝他傻笑,“刚才我俩好像落荒而逃哦。” 张哲瀚跟着他一起笑起来,“还挺drama的。刚才那幕如果拍下来都可以直接放到青春片里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构想起以他和龚俊为主角的青春爱情电影,当下兴致勃勃道,“怦然心动这个电影名字还挺适合我们俩的。但如果我们俩作为这部电影的主角来演绎怦然心动的故事,别说九十分钟了,就连九分钟都演不了。” 龚俊一愣,问,“为什么?” 张哲瀚笑眯眯地看着龚俊,理所当然地说道,“还能有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俩是双向的一见钟情啊。而且我们俩的性格都偏女主角朱莉,喜欢一个人就会勇往直前,根本就不会像男主角布莱斯那样逃避躲闪。” 张哲瀚的眼睛在阳光下有点偏琥珀,颜色清澈而感情炽热,看向龚俊的时候饱含着柔软的喜欢,让龚俊的心脏瞬间变得饱胀酸软。 龚俊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犹豫了两秒钟后还是问出了内心想要询问对方的问题,“那你觉得我们作为电影的主角,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么?” 张哲瀚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啦!” 在给出肯定的回答后张哲瀚见龚俊抿紧了嘴巴红了眼眶,一时间以为对方是在为他们的未来而感到担忧。“不要怕。”他微微弯腰将龚俊揽进了怀里抱住,侧过头轻轻地亲了一下他发红的下眼睑之后温声道,“喜欢同性又不犯法。俊俊,我会很勇敢的。不要怕啊。” 我们的结局肯定是美好的,如果暂时不能美好,那肯定是结局还没到。 男朋友 龚俊在张哲瀚温声的安慰下慢慢收敛起内心难过的情绪,他刚想张口说自己没事,却突然接到了表演课老师的电话。表演老师在电话里说是有事情找他,让他赶紧回学校去。挂了电话后龚俊立刻垮下脸,“我得回学校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张哲瀚轻笑着揉了一下龚俊柔软的发顶,“我来之前听赵哥说你是东华大学表演系的,没错吧?” 龚俊闻言掀起眼皮轻轻看了张哲瀚一眼,闷声闷气道,“对。” 张哲瀚察觉到龚俊的情绪变得有点不对,便温声哄他,“是你老师急着找你,又不是别人,别不高兴啦。你赶紧坐好,我这就带你体验一下张哲瀚男朋友专属的接送服务。” 龚俊本来情绪很是低落,但当他突然听到从张哲瀚嘴里冒出来‘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咧嘴笑了一下。在自行车后座坐稳当之后龚俊朝左前方看了看,道,“待会经过前面那个日杂精品店的时候停一下,我去买个礼物送给你。” 夏天的风带着微热的温度抚眉而过,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张哲瀚一边顺着风骑行一边笑着说道,“怎么突然要买礼物送我呀?” 龚俊伸手环住他的腰,语调轻快地说道,“马上就到你的生日了啊。五月十一号对不对?我都说了我是你的粉丝了,你的生日我当然要送礼物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地晃了一下脑袋,“我可是真爱粉。” 张哲瀚闻言大声笑起来,“你这算是哪门子真爱粉啊?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到你这种让自己偶像当苦力骑自行车送你回学校的真爱粉吧。你就是男朋友嘛!我~最~可~爱~的~男~朋~友~”调侃完龚俊后他憋不住好奇问道,“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啊?” 龚俊被张哲瀚那七拐八拐的声调说得脸红。他睫毛抖了抖,再次开口时嗓音不由得带上了一点轻柔羞涩,“我不说!” 张哲瀚轻轻地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不说就不说,反正收礼物的人是我,我拆开礼物的时候还能不知道?你个傻白甜。”他忍不住弯起唇角笑起来,接着道,“先别急着给我买礼物,我生日还有好几天才到呢。你现在送我的话,莫名地让我有一种到时候我生日你不会来的感觉。生日礼物嘛,一定要生日当天收到才算。没你这种提前送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张哲瀚没等龚俊把“可是”后面的句子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到时候我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也会来上海,他们一个叫小雨,一个叫苏苏,都是很棒的人。见面后我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 龚俊知道张哲瀚说的在理,但是他却并不能保证五月十一号那天他真的能够见到张哲瀚。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你生日当天的行程确定下来了吗?准备去哪里过?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张哲瀚理所当然地说道,“生日当天的事肯定是生日当天再决定啊。俊俊,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是特别想去吃的餐厅吗?如果有的话你就说,咱们当天去你喜欢的地方一起过生日也挺好的。” 龚俊听出张哲瀚话语里的宠溺和温情,当下心情变得苦涩不已。他的那一点试图提前钻空子的侥幸心理已经被张哲瀚本人亲自打破,虽然知道张哲瀚不提前给生日做具体计划是他这个人的性格本就如此,但龚俊在此刻却觉得这一切就是命中注定的隐形轨迹。他不过是个受限于作者设定的提线木偶而已,在书中设定的真正第一次见面来临之前,他和张哲瀚就只能是不能产生交集的平行线,反抗也没有用。有些事情他再怎么不愿意发生,却也不得不接受。 想到这里,龚俊的心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被啃噬的痛。高处是无止境延伸的晴空,云朵洁白,阳光金灿,抬头仰望也望不见凝视命运的眼睛。 “还是你决定吧,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龚俊竭力忽略自己内心翻涌的难过,稳着声音道,“你的生日你做主嘛,到时候决定好了你告诉我一声就行。” 张哲瀚不觉有他,便笑着应声,“好嘞。但礼物你得好好挑哦,我很期待的。” 接下来他们两人便就着礼物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下去。张哲瀚语调轻快地把过往他的两个发小送过他的礼物轮番吐槽了一回,正当他说到好奇今年他俩究竟会送给他什么‘朋友收到后都感动哭了’系列礼物的时候东华大学到了。 张哲瀚停稳自行车后找龚俊要了手机。他将自己的手机号一位一位地保存进龚俊的通讯录,又将备注改为‘男朋友’后才满意地将手机重新递还回龚俊的手里。他弯着眼睛笑得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崽,“俊俊,想我的时候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接听的。” 龚俊听后抿唇轻笑了一下,“好哦。” 张哲瀚闻言微微嘟起嘴巴,拖长了调子道,“就只是‘好哦’?没有其他的了?” 对方嘟着嘴巴撒娇的样子又甜又可爱,让龚俊不禁联想到了夏日里融化了一点尖的冰激凌,还是粉红色草莓味的。 龚俊忍不住伸手抱住张哲瀚,拿下巴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脖子。张哲瀚的脖子因为骑了一路的自行车而微微地洇了些汗,带了点被初夏太阳晒过的发烫气味以及发尾处洗发液残余的柠檬香,非常好闻。 “瀚瀚。”龚俊半阖着眼睛唤他,在下巴贴上对方脖颈的时候有一种温热的温柔触觉从相贴在一起的小片皮肤传到心里,让龚俊觉得熨帖又温暖。 感受着龚俊对他的不舍和依恋,张哲瀚伸手轻轻地拍了两下龚俊的背部,温声道,“舍不得我啊?” 龚俊慢慢地笑了一下。他在张哲瀚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将对方抱得更紧,不让对方看见他眼睛里已经流露出的鲜明难过,实话实说道,“嗯,舍不得你。虽然你还没有离开,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情话一样的不舍话语对张哲瀚来说非常受用。他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龚俊软软的耳垂,小声笑他,“你好黏人哦。我怎么找了个你这么个黏人的男朋友啊。看来以后有我好受的了。” 张哲瀚在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非常柔软,含了温度,温柔得像是初夏里晒了日光的晚风,却让龚俊无端觉得委屈。“什么叫有你好受啊?有我好受还差不多。”龚俊扁了扁嘴巴,接着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俊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张哲瀚说着松开龚俊,微微笑道,“好啦,你快去找你的表演老师去吧。我们再这么抱下去天都要黑啦。” 龚俊在心里告诉自己再试一次。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张哲瀚,深吸了一口气后垂首用上目线看着对方,软着嗓子央求道,“瀚瀚,那你回到学校后立刻给我打电话好不好?千万不要拖到半夜。” 张哲瀚被龚俊湿漉漉又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看得心都要化了,忙不迭地回答道,“好好好,我一回到上戏就立马给你打电话。” “一定哦?” “一定。” 致青春 虽说彼此做了约定,但是当天龚俊攥着手机等到半夜十二点也没有等来张哲瀚的电话。 过了大概一个月后龚俊得知了张哲瀚去成都拍戏的消息。他用他的微博账号追踪到了张哲瀚官方账号的个人动态,隔着屏幕看张哲瀚对粉丝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现在在成都拍戏。成都今天是雨天,但是呢,我还是希望我可以给大家带来满满的正能量,希望大家能够天天开心,工作顺利,学业有成,看见我,就会很开心哦。 视频里张哲瀚戴了个白色的棒球帽,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弧度很浅,眼睛始终是弯弯的,像是遥远的月亮。 龚俊用私人账号在他的微博底下写留言:哲瀚,你说你在成都,也不知道离金牛区远不远,那里经常下雨,小心身体,不要感冒。对了,既然你很喜欢吃辣,那么我的家乡成都对你来说应该是个还算不错的地方(微笑表情)。除了有名的成都火锅,希望你也可以试着去吃一吃街边各种各样的小吃,春熙路、锦里、宽窄巷子你都可以去走一走,随便走进一家店说不定就会给你带去惊喜。那里有些苍蝇馆子很好吃,不管是寻常的串串、肥肠粉、三大炮,还是龙抄手、钟水饺、赖汤圆那些老字号都很不错,有些吃的虽然不算很辣,但依然非常美味,希望你能喜欢。忘了说了,如果你有空去吃火锅的话希望你可以点泥鳅和牛蛙,这两样东西是我吃火锅的时候必点的,涮火锅的话会...... 没等龚俊将他心里那一长串絮絮叨叨的话打完,手机屏幕上的字就跟程序出了bug似的逐行在他眼前消失了。龚俊怔怔地看着手机,巨大的难过情绪像是山一样横亘在他的心头,霎时眼前就蒙上了一团云雾。 龚俊再见到张哲瀚的时候是九月份初,他提前得知张哲瀚会作为音乐剧系的代表在上戏的迎新晚会上表演节目,便找了个机会混在新生里头去看表演。天色擦黑时公演便正式开始,张哲瀚的节目被排得不前不后,是第十一个节目,轮到他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亮白的舞台追光打在张哲瀚身上的时候,龚俊不禁屏住了呼吸。张哲瀚的头发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长长了不少,几乎快要及肩,身形也消瘦了些。龚俊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张哲瀚,对方穿着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腰线窄瘦,臀部紧翘,身上分明只有白色这一种单调色调,却在他抬眸浅笑的时候盛放出一种极致的美丽,像是白马王子的具现。 张哲瀚表演的节目是个人独唱,曲目是王菲的《致青春》。他拿着话筒半阖着眼,唱得轻缓又温柔,随着曲调的缓慢推进又紧接着变得缠绵。唱到副歌部分“良辰美景奈何天,为谁辛苦为谁甜,这青春年华逝去,明白了时间”的时候张哲瀚直接闭上了眼睛。他整个人沉醉在歌曲的节奏里,嗓音微醺,唱得就像是初秋轻风缓慢拂过心头,明净又轻怅,带了一点朦胧的质感,动听地犹如湖面洒落的月光。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张哲瀚弯起唇角朝台下的人群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漫天星光却在他抬眸的时候散落进了他的眼里。台下的尖叫声几乎瞬间淹没了舞台。 就在张哲瀚已经鞠完躬准备退场的时候,身穿白色纱裙的上戏校花突然捧了一大束雏菊走上了前台,“张哲瀚,等一下,我要向你告白。” 校花的话音一落,台下的人群就跟煮沸的水似的喧闹起来。有离舞台近的男生大喊“女神加油!”,也有女生跟着大喊“答应她!”校花被众人的起哄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便转过头红着脸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朝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校花深吸一口气后迈开步子走到不知什么时候微微红了脸的张哲瀚面前,郑声道,“张哲瀚,我想把这束雏菊送给你。雏菊的花语是天真、希望、纯洁的美以及深藏在心底的爱。我们已经大四了,我如果再继续暗恋下去的话,留给我的可能就只有遗憾了。我今天选择在这个公开的场合大声说出来,并不是要让你一定要答应我,也并不是想要你为我的勇敢而感动,我只是不想遗憾,想要把爱情说出口。你不是喜欢篮球,喜欢《灌篮高手》嘛,接下来听好,我要把《好想大声说爱你》唱给你听。”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哲瀚,接着用日语高声唱道,“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たい,明日を変えてみよう。冻りついてく时间をぶち壊したい,君が好きだと叫びたい,勇気で踏み出そう。この热い思いを受け止めてほしい。”唱完后她盈着泪光看向张哲瀚,用中文说出了最后两句歌词作为表白,“我好想大声说我喜欢你。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吧,希望你能接受我这热切的思念。” 台下瞬间响起了潮涌般的掌声,无数人的声音整齐地混合成了整齐的音调,带着感动和祝福催促着张哲瀚接受校花的告白,“答应她答应她!” 龚俊的脸色随着众人高涨如潮的叫喊声中越来越差。他眼珠不错地看着台上的张哲瀚关掉话筒垂眸对校花说了句什么,而后从校花手里接过了那捧雏菊,他的心,瞬间疼得像是被扔进了灼灼燃烧的炭火里。 俊俊 坐在上戏角落里的长凳上空腹喝了三罐冰啤酒之后龚俊的脑袋开始发晕。他远远地看着篮球场上的张哲瀚,对方因为要运动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长至颈间的头发被皮筋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脸孔在黧黑的夜色中白得发亮,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束微微晃动的月光。 张哲瀚打球的时候很专注,眼神在哨声吹响之后始终凝在不断移动的篮球上面,由始至终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龚俊抿着嘴巴抽了抽鼻子,委屈的情绪混杂着粗劣的酒精一起在他的脑子里燃烧起来,激得他眼眶发酸。他思绪混乱地想着,命运暂时好像不想让他有单独可以接近张哲瀚的机会,让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他笑如春花,美如迷梦,看着所爱如月色,触手而不得。 第五瓶冰啤酒也空掉的时候一个橙红色的篮球突然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紧接着一把熟悉的清冽声音响在了龚俊的耳边,“同学,抬一下脚,我拿一下篮球。” 闻言龚俊立刻抬眼去看追着篮球跑到他身前的张哲瀚。此时墨黑的天空上缀着明亮的发光星群,初秋的晚风很轻柔地拂过脸颊,一切美好得好像即将要发生老套的偶像剧情节。龚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张哲瀚,突然挪脚把篮球挡得更严了,“我不抬。” 张哲瀚扫了一眼龚俊身旁摆着的已经空掉的五个啤酒罐,接着低下头,眼睫垂着看他,“同学,你这是喝醉了啊。”他看着龚俊面上浮起的红晕,抿唇轻笑了一下,不知怎的张嘴就忍不住想要逗他,“同学你还是赶紧回寝室去吧。漂亮的男孩子晚上不注意安全的话,可是要出事的。好啦,现在挪一下脚,让我捡个球行吗?” 龚俊一看见张哲瀚朝他微笑,就忍不住抬起脸朝张哲瀚咧嘴笑了一下,“不要。” 张哲瀚莫名觉得面前这漂亮的醉鬼还挺可爱的,便耐着性子和他搭话,“不要什么?这篮球可不是你的啊。你要是想要趁醉强抢篮球,那我可要欺负你了哦。” “不要走。”龚俊皱了皱鼻子,小心又期翼地看着他,软着嗓子央求道,“不要走好不好?” 路灯暖黄色的光线大剌剌地倾照在他的脸上,从张哲瀚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清楚他落了光而显得格外靡丽的眼瞳,睫毛投落在眼睑上的小片阴影,以及那微微张开的、因酒液而湿润的、殷红色的、像是在等待一个亲吻的嘴唇。 张哲瀚看得心脏狂跳,胸膛里震发出久违的剧烈心跳声。虽然他竭力保持着表情的镇定,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变红了。 就在张哲瀚看龚俊看得面红心跳的时候,迟迟等不来他捡球回去的罗白走了过来,“你搞什么呢?捡个球也能捡这么半天?”他说着看了一眼由始至终眼睛就跟钉子似的一眨不眨地钉在张哲瀚身上的龚俊,问,“这谁啊?你认识?半天不过去是搁在叙旧呢?” “啊,哦。”张哲瀚支吾了一声,接着鬼使神差道,“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学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里喝醉了,也没人管。” 罗白听了不以为意,“什么没人管有人管的,这里是学校,能出什么事。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醉得很厉害的样子,估计被风再吹一会酒就全醒了。”他说着蹲下身体,说了句“同学,麻烦把脚抬一下”,然后就在龚俊的配合下顺利地拿到了篮球。 “走啦,赶紧回去打球。”罗白说着将手搭上了张哲瀚的肩膀,“咱们的比分马上要被老徐他们给拉回去了,待会咱们都加把劲。” 张哲瀚闻言没有立刻应声,而是垂眸去看龚俊的表情。龚俊在罗白将手搭上张哲瀚的肩膀的时候眼帘就半垂了下去。他的脸上覆盖着大片的静默,看上去寂静又寥落,整个人带着某种类似于瓷器的易碎感,仿佛随便一个外力就能轻易将他碰碎。张哲瀚虽然是第一次见他,但下意识地就觉得对方在他面前应该快乐开心,笑起来会有点傻傻的,很明快,就像是正午的耀眼阳光,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一个人待在这我有点不放心。”张哲瀚说着将罗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接着坐在了龚俊身边,“你待会跟老徐他们说一声,下次聚餐的时候我请。” 罗白闻言沉默了一瞬,眉头皱了皱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行吧。” 看着罗白抱着篮球走远后张哲瀚这才转过脸去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笑得满眼星星的龚俊。对方的外貌实在太过优越,弯着嘴巴微笑的时候简直像画一样精致漂亮让张哲瀚看得几乎入了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怦怦乱跳,跟碳酸饮料似的嘟嘟往外冒着气泡,不禁弯起眼睛朝龚俊笑了一下,“你笑什么啊?” 龚俊歪了歪头看他,“我一看见你就想笑啊。” 张哲瀚闻言失笑,“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哎。” “我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你啊!”龚俊闻言有些生气,“张哲瀚,我们才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只是又不记得我了!我是俊俊,俊俊,俊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生气的时候表情很是生动,嘴巴抿着,鼻子皱着,脸红得像个刚被吹满了气的小气球。张哲瀚被他可爱得心跳漏了一拍,眼中的笑意顿时更深了些,“原来是俊俊呀。俊俊,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边喝这么多酒啊?” 一提到为什么喝酒龚俊就一肚子气,他气鼓鼓地横了张哲瀚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 张哲瀚闻言一愣,“啊?怎么就因为我了?” 对方疑惑不解的话语顿时像是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龚俊的所有委屈。龚俊吸了吸鼻子,用手指轻按了两下酸涩发热的眼眶后才小小声地问他,“刚才校花跟你告白,你到底有没有答应?” 张哲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龚俊的意思。他白皙的脸颊随之染上了一层薄艳的红,语气也变得轻飘飘的,“你猜。” 龚俊却是瞬间就急了,顿时瞪圆了眼睛看他,“我不猜。你说清楚,这个你必须得说清楚!” 张哲瀚被龚俊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和微微嘟起的嘴巴可爱到差点需要深呼吸。他呵呵呵地笑了好一会,在龚俊急得差点拿牙咬嘴巴的时候将脸凑近了他,“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非你莫属 “你就知道、就知道,”龚俊说着说着就眼眶就有些泛酸。他试图强忍住喉咙间的涩意,嗓音却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你就知道欺负我。” 龚俊说完就垂下眼睑避开了张哲瀚的视线。他的睫毛又密又长,眼帘稍阖就能半盖住眼睑,挂得很高的路灯灯光掺杂着月亮的柔和光线齐齐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精心描摹的油画里的寂寥人像。张哲瀚看得心猛得一揪,突然很想把他抱进怀里去亲吻他发红的眼睛。 张哲瀚轻咳了一声去掩饰住心底那一瞬间剧烈翻涌的情绪,接着语调温软地说道,“我刚才就是随口开玩笑的,不是真的想要欺负你。你看,我这不也没亲你嘛。你就原谅我嘛。”张哲瀚撒起娇来向来驾轻就熟,只要将声音稍稍压低,尾音长长一拖,声音就会变得软绵绵,跟自带波浪线似的,“原谅我,好不好?” 他软着嗓子撒娇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翻着肚皮求摸摸的猫猫,可爱得龚俊耳朵尖都烫了起来。如果龚俊没有喝醉酒的话,他现在肯定已经眨巴着眼睛红着脸点头了。但不巧的是龚俊现在喝得醉醺醺,脑子已经有点不清楚了,因此他的理解力急速下降,只能抓住让他郁闷生气的跑偏重点,“你为什么不亲我?你不想亲我?”他越说越委屈,直接伸出食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我的嘴巴很好看的!上薄下厚,亲起来也很舒服,你为什么不想亲我?!” 诚如龚俊所说,他的嘴唇的确上薄下厚,形状很漂亮,像是天生就适合用来微笑和接吻。不仅如此,他含着醉意的声音也像是新酿的酒液,清冽醉人,没两句话就把张哲瀚说得脑袋发晕,心跳如鼓。 “我没有不想亲你。只是你现在醉了,我要是真的现在亲你的话,我不就成了趁机占你便宜的流氓了嘛。”张哲瀚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故意吓唬已经醉眼迷蒙的龚俊道,“就你这样的漂亮男孩子,如果不是遇到我,换别人来现在指不定已经把你嘴巴都给亲肿喽。” 龚俊见张哲瀚只是张嘴说话,并没有主动凑过来亲他,便瘪着嘴巴自顾自地给对方一锤定音道,“你就是不想亲我。”说完他垂下眼睫,再次抬眼看向张哲瀚的时候眼睛里便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是不是校花让你亲她你就亲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又没有答应她做她的男朋友,怎么就她让我亲我就亲了呢?” 张哲瀚的心变得又软又烫,直接伸手一把将眼眶含泪的龚俊搂进了怀里。他们两人此时因为拥抱身体大面积地贴合在一起,胸腔的心脏搏动也激烈地几乎同频,气氛一时间变得温情而亲昵。他稍稍侧过脸往龚俊发红的耳垂上亲了一下,接着柔声安慰道,“俊俊,别哭。我不会亲别人的,就亲你。” 龚俊嗓音有些发闷,“可是你都收了她的花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张哲瀚简直要被龚俊气笑了,“我收她的花是因为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难堪,这是基本的礼仪啊。” 龚俊还是不满,“可她还给你唱歌了。” 说这话的时候龚俊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了一点含糊的鼻音,尽管明知道对方是因为酒精上头在无理取闹,但还是把张哲瀚可爱得没脾气。他伸手轻轻地捏了一下龚俊刚被他亲过的柔软耳垂,“要命了。俊俊,你都说了是她给我唱歌了,我可没有给她唱歌啊。”说完他直接将嘴唇贴上龚俊发烫的耳廓,诱哄似的压低了声音道,“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对方说话时从口鼻喷出的热气明明很轻,落在他的耳朵里却让龚俊觉得有无限激荡,连带着头皮都跟着微微发麻。“哦哦,好,你唱。” 张哲瀚抿唇笑了一下,借着拥抱的姿势顺势用手在龚俊背部突起的脊骨上轻轻地打拍子。“懂得让我微笑的人,再没有谁比你有天份。轻易闯进我的心门,明天的美梦你完成。整个宇宙浩瀚无边的尽头,每颗渺小星球全都绕着你走。爱我,非你莫属。我只愿守护由你给我的幸福。爱我,非你莫属,”唱到这里张哲瀚忘词了,他慢吞吞地哼了几秒调子,接着继续唱到了他想要唱的部分,“看,那么多相遇,偏偏只和你,天造地设般产生奇迹。俊俊,你觉不觉得这句歌词特别适合我们?”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念了一遍歌词,“那么多相遇,偏偏只和你天造地设般产生奇迹。这首《非你莫属》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而作的歌啊。” 龚俊被张哲瀚温柔多情的嗓音唱得很难过。那种难过的情绪并不特别哀切,水一样漫过心头,却让他开始落泪。他抱紧张哲瀚,闭着眼睛一滴又一滴地掉眼泪,虽没有放声哭出来,却怎么也止不住话语中的更咽,“嗯,你唱得真好。” “怎么哭了?”张哲瀚赶紧松开龚俊,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拆开去给龚俊擦眼泪。他的眼泪滚烫,静默而连续地从眼睛里往外落,像是下起一场连绵不断的雨。张哲瀚看得心如芒刺,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俊俊,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别哭啦,你哭得我心里好难过。” 龚俊哭得停不下来。他知道对方不停地遗忘他这件事压根就不受对方的控制,却还是难过得心如刀割,“瀚瀚,你不要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好不好?”没等张哲瀚应声,龚俊就抽噎着继续说了下去,“我也会只喜欢你的。我会对你很好,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会给你炖鸡汤,做很辣很辣的江西菜给你吃,我厨艺很好的。还有啊,你生日的时候我可以买路飞的手办送给你,我做模特一个月可以赚两万呢,可以给你买好多好多路飞。夏天、夏天的话我可以把风扇朝着你吹,西瓜也可以给你吃最甜的西瓜尖尖,我还可以......” “别说了。”张哲瀚抬手擦了一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脸,接着伸手将龚俊的肩膀扳过来。他将他拉近自己的方向,然后侧过脸去往他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看着龚俊被泪水浸得莹莹发亮的眼瞳,微微笑了一下,“俊俊,以后我肯定会只喜欢你一个人的。你知道吗,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只能喜欢你一个人啦。” 张哲瀚真正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非常柔和。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湿润的睫羽上落了光,明明正身处月色里,笑起来的样子却像是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光是一个微笑,就足以让龚俊身陷命运,挣扎不能。 月下 得到张哲瀚的保证后龚俊立刻高兴起来,眼里的爱意也变得更加热烈蓬勃,“好的哦,我听到啦。”他忍不住笑得甜滋滋,一歪头就嘟起嘴巴往张哲瀚的嘴巴上轻啄了一口,“瀚瀚,我的。” 张哲瀚猝不及防被醉鬼龚俊亲到嘴巴,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你亲我嘴巴了?” 龚俊眯着眼睛傻笑着点了点头,“对啊,我亲你嘴巴了,又不是没有亲过。”说着他顺势又往张哲瀚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停顿了两三秒钟后大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他,“我又亲啦!” 这一吻的时间极短,嘴唇相贴的时候让张哲瀚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心跳乱得厉害。张哲瀚虽然没有什么和别人亲密接触的经验,但也知道嘴唇相贴只能算是亲吻,不能算作接吻。他脸红起来,凝目看着对方又黑又翘的睫毛,一时间只觉得很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他将掌心轻覆在龚俊的眼睛上,在感觉到掌心那如同蝴蝶翕动的震动时微微笑起来,“俊俊,还要不要亲?” 拢在掌心里的蝴蝶骤停,接着龚俊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要!” 嘴唇再次触贴在一起的时候张哲瀚回想起电影里曾看过的接吻情节,便轻咬了一下龚俊厚软的下嘴唇,试探着将舌尖探进去。对方的舌头软滑湿润,口腔烫得惊人,张哲瀚亲得有些迷醉,很快就掌握了接吻技巧。他捧着龚俊的脸去吃他的嘴唇,用舌头细细舔过齿列和上颚,卷着龚俊、粗、重的呼吸和细微的呜咽一同咽下去,直把对方吻得眼眶盈泪呼吸不能才放开。 张哲瀚拿湿巾去擦龚俊脸上的细汗和泪渍,眼中笑意浮动,“我们俊俊真可爱呀。” 龚俊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瘪着嘴巴控诉道,“你又欺负我。”说完他还捂着嘴巴小小地打了个酒嗝,“你可、你可真够坏的。” 张哲瀚闻言大声笑起来,“哪里坏了?明明是你自己说要亲的。我对你可留着情面呢。” 龚俊嘴巴笨,不喝酒清醒的时候就说不过他,现在喝了酒昏了脑子就更加不是张哲瀚的对手。“你、你、我,”他支吾半天也支吾不出来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最后索性鼓着腮帮子冲张哲瀚耍赖,“我嘴巴疼,你刚才肯定把我嘴巴给亲秃噜皮了,这还不坏?” 他说完见张哲瀚不说话,只是拿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笑,顿时就不好意思了。龚俊不好意思的时候表情很明显,赧意从眉梢眼角里漫溢出来,眼周和嘴巴都红艳。他皮肤白,特别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垂眸是昳丽,抬眼是旖旎,张开嘴巴的时候冷不丁地就又被张哲瀚亲了过去。 “哦吼!被、被我逮到了吧。”被亲得气喘吁吁的龚俊在缓过呼吸后立刻朝张哲瀚扬起脸。他微红着眼眶,表情既羞赧又得意,“瀚瀚,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咬我舌头了。这下被我逮到了吧,你个憨包!” 张哲瀚被龚俊的小表情可爱得站起来原地连蹦了两下又双手握拳大声赞叹,“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真的可爱死我了!”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重重了呼了一口气后才勉强让自己不被龚俊可爱到缺氧,“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我的俊俊。” 听到张哲瀚真心诚意夸他可爱,龚俊忍不住又咧嘴笑起来,嘿嘿嘿,嘿嘿嘿。他笑得比方才要开怀些,睫毛也因快活的笑意而微微颤抖,漂亮得像蝴蝶被惊动时欲飞的翅膀。让张哲瀚的心也跟着酥麻发痒。 月色很好,照得四下明晃晃,亮堂堂的。龚俊看着张哲瀚含着笑意的柔和圆亮的眼睛,忍不住朝他伸出双臂,“抱抱。” “好好好,抱抱抱。”张哲瀚心头发软,毫不犹豫地张嘴应下之后才想起来问他,“俊俊想要怎么抱抱?公主抱?” 龚俊眨巴了一下眼睛,黑亮的眼瞳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无邪又纯粹,“要跟502胶水一样的那种抱抱。” 张哲瀚失笑,“跟502胶水一样的那种抱抱究竟是哪种抱抱啊?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见过。要不,俊俊你先给我打个样?” 龚俊闻言立刻站起来扑进了张哲瀚怀里将人抱了个满怀。他慢吞吞地用下巴蹭了蹭张哲瀚的脖颈,而后满足地喟叹道,“就是粘在一起的抱抱啊。瀚瀚你这都不知道,嘿嘿嘿。”他自顾自地傻笑了几声后突然压低了嗓音,用一种说惊天秘密的神秘语气朝张哲瀚小声说道,“其实,我是一个妖精。” “呵呵呵呵呵呵呵。”虽然张哲瀚被龚俊的话笑得肚子疼,但还是自觉地配合他道,“那俊俊是什么妖精啊?” 龚俊继续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 张哲瀚佯装思考了几秒钟后才道,“我猜啊,我猜俊俊你是萨摩耶精。” “啊?”龚俊有些不满意,他搂着张哲瀚的腰左摇一下右晃一下,委委屈屈地说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只狗啊。” 张哲瀚就笑,“狗狗多好啊。狗狗忠诚、善良、可爱、勇敢,优点多得数不过来。” 龚俊急道,“可是如果我是狗狗的话就不能把你抱在怀里了啊!”说完他愤愤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连我是什么妖精都猜不出来啊。我是胶水精!如果我不是胶水精的话,要不然现在怎么能抱你抱得这么紧。” 张哲瀚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伸手轻揉了一下龚俊的头,微微笑着故意逗他道,“萨摩耶精才可爱呢。胶水精除了能粘东西还有什么好的啊?” “哎呀,你不知道,胶水精可好啦!”龚俊说着用手将张哲瀚又往怀里箍紧了一点,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逃离他的怀抱跑掉似的。他用一种很羡慕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是胶水精的话我就可以二十四小时都黏着你,才不给你可以忘记我的机会。就算、就算你还会转眼就忘记我,我也可以及时察觉的。”说到这里他像是真的已经变成了胶水精似的偷乐起来,“我可以一直看着你,你忘记我一次我就告诉你一次,你忘记我一千次我就告诉你一千次,你忘记我一万次我就告诉你一万次,我是俊俊,超级喜欢你的俊俊,全世界最爱你的俊俊!” 对方的声音明明含着温软绵甜的情绪,张哲瀚听了却在感觉到真实而纯粹的爱意时心脏猛得疼了一瞬。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又轻又柔,“你不用变成胶水精也可以。俊俊,你喝醉啦。我又不是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不会转眼就忘记你的。” 龚俊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没再吭声。 张哲瀚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便稍稍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去看龚俊。龚俊在触碰到他温软而又隐含担忧的目光时长睫轻颤,不知何时浮起一层水色的眼睛脆弱而美丽,寥落地犹如静水落雨,让张哲瀚一眼就心碎。 大猪头 张哲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还没来得及吃的棒棒糖,剥开包装纸后将糖球抵至龚俊的唇边,温声道,“虽然有点化了,但应该还挺甜的。橙子味的,吃吗?” “给我的?”龚俊面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接着直接张口含住棒棒糖。头顶上方路灯洒落的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笑得亮晶晶水盈盈的眼睛里像是沾了一层糖浆,看上去就很甜蜜,“甜的,我喜欢。谢谢瀚瀚~” 张哲瀚见龚俊很容易地就被一根棒棒糖转移了注意力重新变得高兴起来,跟着舒了口气,“下次还给你买。” 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龚俊歪着头靠在张哲瀚的肩膀上,沾了点白日温热气息的晚风不疾不徐地吹了一会,把龚俊吹得眼皮直往下耷。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嘴里还含着棒棒糖,面颊带着被酒精熏起的红晕,腮边鼓起圆圆的一小块,嘴巴没有完全合上。张哲瀚微眯着眼睛盯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看了一小会,忍不住用指尖往上面轻轻地戳了一下,“俊俊,口水要流出来了。” 龚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巴动了动就将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嘎嘣嘎嘣咬碎了。他将嘴里的白色塑料空心棒拽出来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嚼吧了两下之后才半耷着眼皮睡意朦胧地看向张哲瀚,“才没有流口水。咦?你怎么还在?没消失啊?” 张哲瀚闻言轻笑,挑眉戏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随便把自己的男朋友丢在凳子上走掉的人吗?我就这么不靠谱?”他说着伸手捏了一下龚俊脸颊上的软肉,“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寝室。你是大一新生吗?住几号楼啊?” “不是大一新生。”龚俊说着就歪着头倒进张哲瀚的怀里,小鸟依人地用发顶轻蹭了两下对方的下巴后又凑到对方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道,“偷偷告诉你,我不仅不是大一新生,而且还不是上戏的。我是东华大学的。嘿嘿,我早就知道你今天晚上会在迎新晚会上登台演出,所以偷偷混进来的。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现在见到你了,真好,像梦一样。”说到这里他突然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我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 他在说话的时候嘴巴离耳朵离得太近,热气轻飘飘地就钻进了耳蜗里。张哲瀚听得耳朵发痒生烫,心跳立时不受控制地快了一瞬。他伸手捧起龚俊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做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吗?明明刚才还哭着说喜欢我。唉,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还记得吗?”他说完见龚俊只是傻笑着看着他不说话,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俊俊,你还在醉着吧。还记得自己住哪里吗?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马上送你回寝室,要不然第二天早上你有早课的话肯定起不来。” 龚俊还没有醉到不记得自己寝室号的地步,便照实回答道,“我住11号楼511。” 张哲瀚笑了一下,“这么巧啊,我生日就是511。我们很有缘分嘛。”他说着去牵龚俊的手,对方的手掌还带着一点薄汗,温度很高,牵得紧了连掌纹都缠在一起,像是彼此的生命也就此连结。他忍不住攥着龚俊的手掌前后晃了晃,声音也跟着变得轻快,“眼睛稍微睁大一点,我送你回寝室。” 上戏离东华很近,打出租车过去也就费个十来分钟的功夫。夜晚马路上的车流比白天少些,司机师傅将车子开得飞起,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路边的路灯遥遥地凝练成一条发光的溪流,有一种独属于摩登城市的静谧美感。 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龚俊已经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张哲瀚叫了他两声见没能把他叫清醒,索性直接弯下身将人驮在了背上。张哲瀚一边看校园里的指示路标一边碎碎念道,“真是失算了。你看着挺单薄跟个纸片人似的,没想到其实还挺重的。” 龚俊没有完全睡着,此时听到了张哲瀚对他的小声吐槽,迷迷糊糊地反驳道,“我个子高嘛。我才不胖,我只是脸上有点奶膘,你不准、嗯、不准嫌弃我。”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张哲瀚笑了笑继续道,“你流了这么多汗,待会回寝室就这么直接睡了,也不洗澡,明早起来就是个臭臭的俊俊了。” 龚俊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我才不臭,我很香。”他在劣质酒精和浓重睡意的双重加持下直接开始胡言乱语,“哼,我的汗是香的。” 东华大学里栽种了大丛大丛枝干粗壮的桂花树,此时正值初秋花期,层层幽绿的叶片掩映中开满了米粒大小的浅黄色花朵,随着晚风浓香远溢,扑鼻的香。张哲瀚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桂花香,柔声附和着龚俊道,“好好好,你的汗是香的,我们俊俊是个小香猪。”说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你个大猪头。” 闻言龚俊搂着张哲瀚脖子的手臂顿时收紧了一点,“瞎说!我才不是大猪头,是大猪头的话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张哲瀚眼中的笑意随着龚俊的话愈发变得浓郁,“谁说的,我就喜欢俊俊这样的大猪头。只要是你,我就喜欢。”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给龚俊的脸加上麦兜的滤镜,还自顾自地点头肯定,“大猪头多可爱呀,还粉粉嫩嫩的。” 说话间走到了11号宿舍楼。张哲瀚虽然对学生宿舍楼里有电梯这件事不抱有期待,但当真的用眼睛遍寻不到电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猪猪抱紧喽。咱们要一口气爬到五楼攀登小珠峰去了,你可千万别松手掉下来。” 因为经常做运动训练,张哲瀚的体能非常好,持久力和耐力也都很不错,这让他觉得一口气将他的俊俊背上五楼应该也不会很难。他将趴在他背上的龚俊往上颠了颠,接着咬住牙齿稳着步伐径直向上走。他向上迈楼梯的时候步子迈得很稳,带着沉稳的力量感,让龚俊睡眼迷蒙间也觉得安心,隐约觉着自己好像被他妥帖安稳地放在了心上。 到达511门口敲门的时候张哲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心跳剧烈,低头喘气时从额头汇聚流下的汗大颗到险些直接砸进他的眼睛里。 龚俊的室友陆壬还没睡,他在打开寝室门看到张哲瀚背着龚俊的时候惊讶了一瞬,随后便立刻着手帮张哲瀚将龚俊一同扶到床上。张哲瀚对于不认识的陌生人无法立刻变得热情,他抬手擦了一把汗后朝对方轻声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便不再同对方搭话。 张哲瀚把龚俊安置妥当之后出门去楼梯口的自动贩售机投币买可以解酒的饮料。牛奶和番茄汁他各买了一瓶,以便龚俊第二天起床后可以直接选择喝他自己喜欢的口味去缓解宿醉带来的头痛。 将牛奶和番茄汁都放到龚俊的书桌上后张哲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龚俊竟然没有互留联系方式。他侧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红着面颊躺在床上的龚俊,笑了笑从对方的书桌上拿了支笔,接着往便利贴上写下了他本人的电话号码以及两个简单的英文单词:callme~ 将便利贴贴在对方书桌的正中央确保对方一定可以看到后张哲瀚便抬脚准备离开了。离开前张哲瀚瞥了一眼已经重新戴上耳机打游戏的龚俊室友,确认对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游戏画面上不会突然转头后,他低头往龚俊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张哲瀚低头亲他的时候龚俊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是平稳,胸膛也随之微微起伏,睡脸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柔和而安宁,眉毛舒展,唇角微翘,想必正在做着美梦。 梦想 隔天阳光洒到眼皮上的时候龚俊被室友陆壬叫醒,让他赶紧起床洗漱准备去上课。龚俊因为宿醉头疼得厉害,醉后的模糊记忆片段似的在他脑子里起伏,他隐约记着昨晚是张哲瀚把他背回宿舍来的,还是陆壬给他俩开的门。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龚俊倏地一个鲤鱼打坐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忙问他,“陆壬,你记不记得昨晚是张哲瀚送我回寝室的?” “啊?什么张哲瀚?”陆壬一脸莫名其妙,“校草你还没醒酒呢吧。你昨晚做梦梦到人家上戏校草送你回来了?昨晚你一个人回来的啊。你都醉得不会掏钥匙开门了,还是我给你开的门。我看你还是赶紧洗把脸清醒一下吧,待会是赵老师的表演课,你别到时候上去表演的时候还说梦话啊。” 龚俊心里刚生出的那一簇希望的火苗瞬间就被陆壬的话浇熄,头疼得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 校园生活总是匆匆,清晨过去,黄昏就到来,时间直线一样往前走,秋后是冬,冬后是春,一转眼就又是夏季。2012年的夏季是属于张哲瀚的毕业季。 上戏毕业典礼举行的那天龚俊没能从人群里找到张哲瀚,遗憾之余便只能在网上搜寻他的消息。张哲瀚的个人微博有时候会分享一些他个人的日常动态,龚俊通过他的微博得知他偶然间读了《中国最适合骑行的地方》,然后就着手准备骑行去西藏。 龚俊立刻上网去查有关骑行去西藏的资料。进出西藏的公路主要有五条:尼泊尔到拉萨的中尼公路、青海格尔木到拉萨的青藏线、四川成都到拉萨的川藏线、云南昆明到拉萨的滇藏线,以及新疆叶城到西藏拉孜的新藏线。其中有“死亡之线”称号的川藏线是最多骑手选择的线路。龚俊猜测张哲瀚很可能会选择所谓的危险可控的死亡之线川藏线,便去网上查骑行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不查不知道,这一查差点把他直接给吓到心梗。 然而无论龚俊有多么担心害怕,2012年6月26日下午,张哲瀚和他的两个发小还是按照计划从成都骑行出发了。 成都至拉萨,路线全长两千一百四十公里,沿途景色虽然极其壮美,但海拔落差极大,气候也非常多变,有时候一天可能直接经历四个季节。特别是下雨的时候路况会变得非常糟糕。龚俊每天都追着张哲瀚的微博看,当看到他其中一个发小不幸摔伤退出骑行时心中担忧更甚,生怕之后他也会遇到什么危险。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没过两天龚俊就得知张哲瀚遇到了泥石流,而且他还为了能够继续向前走签下了生死状。 龚俊担心得险些哭了出来。然而他并不能左右张哲瀚的决定和行动,能做的也就只有多去寺庙求神拜佛,求各路神佛保佑张哲瀚一路平安,顺利到达拉萨。 之后龚俊继续看着张哲瀚发在微博上的照片心跟着他一起往拉萨走。在骑行了整整30天,越过10座海拔4000米,2座海拔5000米的高山,遭遇了22处泥石流和9处山体塌方后张哲瀚终于到达了他想要到达的地方,完成了他想要完成的梦想。2012年7月24号,张哲瀚在微博发了一张他站在拉萨布达拉宫下方的照片,写道:三十个日日夜夜,三十个白昼黑夜,三十个日出日落,三十个黄昏星辰。一个月的汗水,一个月的等待,一个月的坚持,一个月的洗礼。让我聆听神的旨意,佛的指引!你们听到了我的祈福心声吗? 听到啦!龚俊看着张哲瀚的微博弯唇笑了起来。他知道张哲瀚的这段骑行旅程非常坎坷,曾经手指冻伤到变形,甚至不能弯曲,并且长时间的骑行导致他大腿内侧和屁股都被磨破,疼到痛觉都快要麻痹仍然继续前行。但那又怎么样呢?梦就是把热血和汗与泪熬成汤。对于张哲瀚来说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做,于是他就真的去做。所以他才能看别人看不到的风景,走大多数人到不了的路,最终能够实现梦想。 他是那么的坦荡、热烈、真诚、温柔、认真、坚强,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张哲瀚“疯子”。 毕业后的那个夏天龚俊开车去了张哲瀚的家乡新余自驾游。虽然他不是在最佳旅行时间春秋两个季节去的,但仍觉得新余像城市旅行杂志里说的那样环境优美,三面环山,一面傍水,触目皆景。除了必打卡的四a级风景区仙女湖,他还去了张哲瀚的高中。学校管得严,外人不能进去,龚俊便绕着学校缓步走。 途径操场外围的时候龚俊恰好看到操场上有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打篮球,便驻足看了一会儿。他一边看一边试图在脑海中描摹起高中时代的张哲瀚穿着蓝白校服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样子,想着想着不禁微笑起来。 旅行结束后龚俊重新回到上海。他的模特事业在大学期间的努力下一直发展得还算不错,很多摄影师也很愿意和他继续合作,接着往下发展的话估计也能继续混口饭吃,但没法走到最前端。他在上海继续待了两年,越来越觉得自己被这个已经待习惯了的“舒适圈”局限,除了偶尔能接到广告拍摄,也没什么能在大众面前露面的机会,好像离他的演员梦想越来越远。 一次酒后龚俊和玩得来的朋友说出了他对于现在的不满和纠结,朋友认真听完后同他道,“我没法不负责任地立刻鼓励你抛下上海的一切去追逐你的演员梦,毕竟没钱没势光杆一个往这个圈子里去闯,难于上青天。太多人在娱乐圈里浮沉多年也浮沉不出来个样子,你要是真的想要去追逐梦想,成为一个演员,得提前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 龚俊深知朋友的话有道理,便拿起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说的对,我再想想。” 然而光靠自己空想是想不出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的。和他关系亲近的表哥察觉到他这段时间状态的不对,斟酌了几天后给他提了条不算建议的建议,“我虽然年纪比你大点,但也没办法给你提出什么所谓的‘正确’的人生建议,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只要听进心里去就行。俊俊,你虽然一直都有演员梦,但却没有真正做演员的经验,也不了解一个普通演员的生存状态。你去横店看看吧,就当旅行散心。那里既有享誉国际的大明星也有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你去感受一下。如果去完横店你觉得你能忍受自己成为最底层的演员,忍受他们那种状态,并且能够继续坚持梦想的话,之后你就去北京追梦吧。” 龚俊听后深以为然。他将手头上的工作都安排好后,搭高铁去了横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