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 1995年12月31日 周日 北京 张青青驱车刚刚通过了拥堵的苏州桥,向门头沟方向驶去。 “唉,好堵啊,大中午也这么堵。不知一会儿上了五环会不会好一些。”张青青一边踩放着刹车一边心中嘀咕道。 上周五西山福利院院长宋咏芙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一个非常奇特的男婴被福利院收养。男孩没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而他的父母却在他出生后离奇地因心脏骤停在家中去世,因此孩子已确定成为孤儿,被当地居委会送至福利院。 宋院长之所以说这男婴“非常奇特”是因为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古怪的磁场在不停向外发散。护工们抱着他喂一会儿奶就会觉得精疲力尽,好像这孩子很重,但用秤称过无数次了,婴儿的体重是3900克,也就是不到8斤。出现这种认知以外的现象宋咏芙院长决定找张青青来一看究竟,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知道张青青有千年的修为的人之一,不管是福是祸,她相信张青青一定有能力化解。 本来约的下周末过去看婴儿,但今天上午张青青恰巧去了趟丰台,回家的路上还算顺路,索性就直接开着车过去了。 酒红色捷豹x300开进了西山福利院的大门,找到一个车位后张青青倒了几倒终于还算居中地倒进了车位。 这时福利院中的所有人都看到从这辆车上走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相貌绝美的姑娘,两只大眼像两颗星星一样明亮闪烁,一头乌黑长发飘洒在身后,高筒靴和紧身牛仔裤衬托得她那本就又长又直的两条腿更加笔直修长,尽管穿着一件淡黄色短款羽绒服,但凹凸有致且的上围仍然隐约可见,走起路来纵使在这天寒地冻的冬月也是留下一阵香风。连女护工们都纷纷侧目,但是这女子却不瞧众人径自走进了主楼的大门。 张青青并非高冷,只因近千年来这样的万众瞩目她早已习以为常。 张青青被一个书记员小姑娘带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道了声谢小姑娘便离开了。办公室的门开着,但她还是敲了敲。屋内一个磁性的女声应道:“请进!” 张青青走了进去,那人抬起头惊喜道:“青青!”随即站起来快步上前和张青青拥抱了一下。 张青青也微笑道:“咏芙。” 宋咏芙道:“你怎么今天就来啦?不是说下周五或者周六吗?” 张青青道:“我正好从南边回来,顺路就过来了。” 宋咏芙道:“我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快坐!”指了指双人位的沙发,自己也坐在了边上的单人位上。 张青青坐下道:“是啊,七八年了。” 宋咏芙道:“看看你还是这么漂亮,七八年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可长咯,你看看我老的。”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的眼角和脖子。 张青青道:“早跟你说有练气可以缓解很多的,你就是不肯!” 宋咏芙哂道:“我就是凡人一个,眼前的平静安逸都握紧就行啦,不奢望别的。再说活那么久干嘛呀!女人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平平淡淡过完几十年就是美事儿啦!” 张青青神色一阵黯然,强自抿嘴微笑着点了点头。 宋咏芙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道:“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抓住张青青的玉手轻轻揉着。 张青青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儿!都是些够进历史书的事情了。” 宋咏芙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来道:“走吧,去看看那孩子。” 宋咏芙带着张青青来到育儿室在一张小床前停了下来。 床上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男婴。只见他头发浓密小脸白嫩,一双小手和小脚都肉肉的。 张青青眨着一双大眼看着面前的婴儿,心神彻底被这熟睡的小肉球所吸引。 “他怎么这么小啊?他的小脸又软又圆好想咬一口啊!用脸去蹭蹭他的小脑瓜是什么感觉?”无数念头在张青青心头涌现,兴奋与紧张交加。 宋咏芙道:“他身上好像是有什么磁场一样的东西,现在要给他喂奶的话得两三个人,一个人的话就要被压得腰酸背痛,第二天都干不了活。” 张青青正仔细观察着婴儿,一时间竟忘记答复宋咏芙的话。小婴儿这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他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瞧着张青青,口中咿咿呀呀着。张青青瞧着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么天真无邪的小东西,绝不可能是什么邪物,所以他自身所携带的力场一定别有原因。 这不是张青青第一次见到婴儿,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婴儿,他那么小,那么软,一定很需要人保护。 她看了看宋咏芙,又看了看婴儿。脑海中冒出了一个鲁莽的想法--领养他。 “为何这么兴奋?是母爱泛滥吗?”张青青审视着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领养这个婴儿,因为自己本来就喜欢小宝宝而自己从来不知道吗? “一旦领养他,以后的日子都会有他陪伴,以后的日子也需要陪伴他。我准备好了吗?”张青青内心挣扎踌躇,好不痛苦。 千年来她自己没有生养过孩子,三段爱情,全部令她遍体鳞伤。从没有过孩子,也没接触过孩子,更从没想过和孩子相处是怎样的感受。她知道这不是领养小猫小狗,一旦接走他,那所负起的责任可就重了。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她自己生孩子还要忐忑。 宋咏芙笑道:“要抱抱吗?” 张青青紧张地点了点头。 宋咏芙小心翼翼地从保温床中抱出婴儿,慢慢交到张青青怀中。张青青瞧着这张可爱的小脸,一颗心仿佛融化了一般,这时男孩的小手突然伸了伸,像是要抓取什么一样。张青青伸出自己那玉笋般的食指递给他,他立即握住并且裂开小嘴笑了笑。这一系列举动把张青青的一颗心都要融化掉了。 但这时她终于感到了异样--这孩子身上正如宋咏芙所说,有股莫名的力场在缓缓运转着。 “真气!?”张青青心中惊道。“可一个婴儿哪来的真气?” 无论何门何派,能做到真气外放都要达到到筑基期以上才能做得到,需要经过肉身强化的炼体期,和初步凝气的炼气期才行。可这才出生十来天的小婴儿莫非在娘胎里就突破了筑基? 张青青摇了摇头,否定了婴儿筑基的想法。这实体化的真气虽源自他体内但根本非他控制。索性目前发散平缓,暂时不会造成什么祸端,可时日一久可就难说了。 张青青直接向宋咏芙表示想要领养这个孩子。宋咏芙不但不反对反而说:“我找你来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我还担心你有顾虑所以一直没开口,没想到你自己竟然主动想收养!” 张青青道:“他的父母死了,可是他再没有其他亲属了吗?” 宋咏芙道:“没有。能送到我这里的当地的派出所做过调查,这孩子的父母全二人的身世全是孤儿,因此他在这世上等于没有一个亲人了。” 张青青不由得眼圈一红,心道:“这可怜的小宝宝!” 宋咏芙详细交代了婴儿喂奶和清理相关常识。张青青一一记下后又在宋咏芙的协助下办理了一整套领养手续,两个多小时后才和宋咏芙道了别,驾车带着婴儿回家了。 由于路途上的颠簸和饥饿还没到家小家伙就大哭了起来。 张青青被哭得心烦意乱,好几次差点因为走神撞到前车。如果面对一个成年人的呼喊哭闹,她只要吹一口气就能把真力送入对方体内,真气到处想不让他说话他就一声都发不出来,想不让他动他就浑身酸麻一动不动,就算想要了对方的性命也仅需增加一些真力而已。可面对这么小的婴儿,纵使她已是大乘期真仙的修为也实在束手无策,用真力阻止他哭闹?一旦伤到他那自己可要永远良心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家的地库,停车时还是把左右的车都给刮了。 婴儿哭个不停,张青青不管怎么哄也不管用,她一只手拖着婴儿车,另一只手提着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大包婴儿用品手忙脚乱地走出电梯,根本顾不上掏钥匙了,离着老远一口气吹开门锁狼狈地走进家中。 进屋后赶紧拿出宋咏芙给的奶粉奶瓶,按她的嘱咐用温水冲了半瓶,喂到婴儿嘴边。然后又突然惊觉赶快拿远用温度计侧了侧水温,一测之下惊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险。只见温度计显示温度69度,这要是喂给他和非把他娇嫩的小嘴烫伤不可。兑了凉水重新喂到婴儿嘴边。 孩子见了奶嘴,终于不哭了,大口大口的吸吮起来。张青青总算松了口气。 过了片晌婴儿喝光奶粉,吧唧着小嘴吐着泡泡。张青青用纸巾给他擦了,后可不大一会儿他又吧唧吧唧吐得满胸脯都是。虽然不哭了,但张青青坐在他身边一动也不敢动,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小魔鬼才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张青青精神恍惚坐进沙发中,在最近的百年中她实力已经到达顶尖,几乎没有再和任何敌人交过手。可就算往前回忆,遇到的任何强敌化解起来也比照顾婴儿容易一些。她心想这样绝对不是办法,于是在婴儿床周围施了个结界,御空向眉山飞去。 张青青已是大乘期,飞行早已不需要御剑。她自创的高级御空功法叫“彩翼”,飞行速度是音速的十倍,因飞行时会在天际留下七色光芒的轨迹而得名。 凡修真者进入元婴期后,由于元神成形真气充沛,因此都可以舍剑而御空。峨眉的高阶御空功法叫云舒,颜飞菱、甄芹儿等已突破元婴期的小姐妹所练御空功法都是云舒。 张青青千年前由白狐化作人形后看霞子立刻把她的专属灵剑彩虹取来赠她,从此她的功法中或多或少都闪耀着七彩斑斓,尤其在飞行的时候。因此她另辟蹊径自创了一套更加迅捷的御空之术,即是彩翼。彩翼由于是张青青初窥分神期门径时偶发灵感所创,施展起来却比云舒更加迅捷无伦,但比起速度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施展起来那美轮美奂的七彩光芒。如不施展匿踪这等隐身法术遮挡,飞行起来七彩光芒在身后拖行数百米之长,在城市上空飞行恐怕会引起大量关注。当年张青青每次御空都引来小妹妹们的欢呼雀跃,她们一个个都是少女心性,自己的单色剑气和青姐姐的七彩剑气比起来简直就是乌鸦和凤凰,对她的七彩拖尾又是嫉妒就是向往。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还要同时掐动“匿踪”来保证世人无法用肉眼看见。1900公里她只花了不到5分钟就到了,大乘期仙女的实力就是如此。 轻轻落在看霞顶上,张青青整理了一下衣服,刚要迈步向舍馆方向走,就迎面御剑飞来一个姑娘,是感到气息有异前来查看的。 这女孩长得很高,身材比国际上的超模也不遑多让,留着齐刘海,她落地后收了剑毛茸茸的大眼睛咕噜噜转动着,远远认出来人是张青青,收了剑惊喜道:“青姐姐!你怎么来啦?” 张青青也笑道:“慕慕!我有点事来找香香,她在吗?” 慕慕道:“在呢在呢!” 慕慕兴高采烈地在头前引路,好像生怕张青青找不到香香的住处一样。慕慕的全名叫程慕,安徽怀远人,1919出生。目前是金丹期第五层的修为。程慕的父亲叫程安,她伯父即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程良。程良烈士在广州起义中英勇就义,其家人后来持续遭到晚清政府的追究迫害,程安曾被官府数次抓去严刑拷打,虽没有被处决,但身体已被打坏,在程慕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程慕的母亲也由于身患重病且思念丈夫很快也撒手人寰。幸好张青青的师姐张蕊蕊当时途径怀远,把三岁的小程慕抱回了峨眉山。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美丽的少女都纷纷惊喜地和张青青打招呼,她们全是峨眉派的弟子,按照峨眉的排辈规矩她们都是张青青的妹妹。 两人走到柳香君门前,敲了敲门,片刻后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打开了门,这少女五官秀丽,表面看上去最多十五六岁。一头青丝扎成丸子在头顶。披着一件大衣,显然是为了见访客临时披上的,大衣里面身穿黑色练功服和白色裤袜,玲珑紧致的身材一览无余,貌似刚刚正在房中练舞。 这个少女全名叫做柳香君,苏州人。1937年13岁的柳香君是军阀李宗仁之子李幼邻的贴身使女,那一年淞沪会战,日军轰炸上海,而匆忙出逃的李幼邻一家却没有带上她,她被压在废墟之下奄奄一息。张青青发现,怎忍见死不救?带回峨眉山给她连服了三颗四转育骨丹才保住性命并且得以康复。从此柳香君随张青青炼体练气,朝夕相处了30年。峨眉弟子除了称呼祖师看霞仙子为母亲以外,向来都以姐妹相称,而柳香君和张青青自然在姐妹中分外要好。后来张青青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读书,柳香君惧怕出国从此才跟张青青分开。回国后张青青创立公司--夏崋科技,算是在北京定了居,而柳香君则依然留在峨眉山清闲度日。柳香君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她13岁才开始经张青青指导走上修炼一途,如今已经突破了元婴期,俨然已经一只脚踏入仙人行列。而程慕本就比她年长且3岁就上了峨眉山,如今金丹期第六层还没有突破,天资高下可见一斑。 程慕兴奋道:“香香!青姐姐来啦!” 柳香君看见是张青青也是又惊又喜,赶忙把她拉进房中。赶走了慕慕,二女才坐下说话。 柳香君嗔道:“走道我门前了还隐藏气息,想给我惊喜吗?一年到头也不来一趟!我以为你要和我绝交呢!” 张青青委屈道:“公司太忙了呀!我一年到头连一个休息日都没有呢!”说罢哀怨地看着柳香君。 柳香君噗嗤笑了出来,拉过张青青的手柔声道:“都可以位列仙班的人了,何必非要滚在那红尘里呢?” 张青青道:“这次是真的要在红尘里滚个透了。” 柳香君投来询问的目光。 张青青续道:“我领养了一个孩子。” 随后张青青把去福利院领回婴儿的来龙去脉给一脸不可置信的柳香君说了一遍。 柳香君花了点时间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眯着眼说道:“所以,你是来找我给你当保姆的咯?” 张青青急道:“怎么会嘛!是想让你去北京帮我。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 柳香君嗔道:“你没带过孩子,那我就带过孩子吗?” 张青青索性耍起赖来,抓起柳香君的玉手拼命地摇着道:“你就帮帮我,帮帮我嘛!好不好?”说完直接搂住了她的手臂不肯松开。 柳香君翻了翻白眼问道:“孩子取名字了吗?” 张青青想了想道:“他生父姓王,今天是丙申日。不如就叫王申吧。” 柳香君道:“这么草率的吗?你确定?” 1996年1月5日周三北京家中 一头时髦的卷发,艳妆红唇的张蕊蕊抱着小王申心花怒放,在婴儿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肉嘟嘟的小脸上留下了无数红红的唇印。 张青青把婴儿抢了回来,将口红印一一擦去,放回了婴儿床里。 张蕊蕊站起来走进厨房,白色紧身毛衣里的傲人的曲线随着她摇曳的身姿抖动着。 1996年1月5日 周三 北京 家中 一头时髦的卷发,艳妆红唇的张蕊蕊抱着小王申心花怒放,在婴儿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肉嘟嘟的小脸上留下了无数红红的唇印。 张青青把婴儿抢了回来,将口红印一一擦去,放回了婴儿床里。 张蕊蕊站起来走进厨房,白色紧身毛衣里的傲人的曲线随着她摇曳的身姿抖动着。 柳香君一边给王申擦去哈喇子一边问道:“蕊姐姐,你在哪打的电话呀?居然挂了电话10秒钟就到了!” 张蕊蕊道:“在三里屯呀。”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烟来要点。 张青青道:“有孩子呢!收起来!” 张蕊蕊无奈只好把烟和火机又揣回了包里。 张青青问道:“在三里屯?这又是跟谁啊?” 张蕊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边翻着一边说道:“杨焕。” 张青青道:“昆仑派的那个?” 张蕊蕊找到一瓶不知道哪一年的啤酒玉指一弹,瓶盖便“嘭”地一声弹进了垃圾桶。随后她“嗯”地应了一声,就把酒瓶放在红唇上喝了两口。 柳香君道:“他不是才合体期吗?” 张青青也惊诧道:“大姐,你自重一点行吗?他是沙天猷掌门的徒弟吧?比你低着一辈呢!” 张蕊蕊道:“那有什么办法?数得过来的渡过劫的姐姐我都试遍了呀……不!是数得过来且还要能看的,渡过劫的。像张天师那样的我可没和他怎么样啊!” 张青青长叹一口气翻了个白眼。龙虎山张天师由于当年69岁才筑基成功,所以直到成功渡劫仍然是一副长者的外表,实际上辈分比她们还要高一辈。老头子如果知道此刻自己外貌正再被被张蕊蕊编排定会和她拼命。 柳香君道:“吹吧你就,赵榳哥肯定没跟你处过。” 张蕊蕊辩解道:“赵榳哥哪能跟这些人比啊!他可是我的岁月静好!不过这个杨焕对我还算得上是百依百顺,就是不知道时间一长还能不能保持住。男人这种东西你们知道的,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好哥哥,把你当成宝来宠着,时间一长……哼”说到这里她冷哼一声人后喝口啤酒。 张青青道:“要是这个又“时间一长”了呢?” 张蕊蕊道:“那看他咯,他要是好聚好散那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可他要是敢招我我就捏断他四肢然后不给丹药让他养上三个月!”她拿着啤酒走道柳香君身边,伸出指甲亮红的玉手又去揉婴儿的脸,边揉边说道:“这小东西,好可爱呀,给我带走吧!” 张青青道:“别乱摸!捅漏了泥丸宫看我跟你拼命!” 张蕊蕊道:“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我感觉到了!这真气可真不科学!” 张青青道:“你可以在他丹田上试一下。”说罢从柳香君手中接过婴儿坐在沙发上,将婴儿竖抱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今天这小魔鬼居然乖得出奇,十分配合。 “我操!”张蕊蕊伸手探去,一试之下惊诧万分,缩回手惊道:“这么小的孩子,气海深不见底。比你我的都不知大了多少!” 张青青瞧着她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别问我,我也懵着呢”的眼神。 张蕊蕊邪魅一笑对张青青道:“这岂不是老天赐给你一个童养夫?你调教他成人,18年后肯定是你的裙下之臣!” 张青青怒道:“你他妈有病吧?” 张蕊蕊毫不在乎反而得寸进尺道:“你会采阳补阴的法门吧?一点都不难!在他们进来前就缩丹……” “滚!”张青青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推得远远的,自己抱起王申站起来如避灾疫般跑到柳香君身旁,向张蕊蕊投去嫌弃的眼神骂道:“傻b!” 张青青化形成人之后除了母亲看霞子以外最亲的就是姐姐张蕊蕊,但张蕊蕊天性放浪不羁视男人如玩物,与张青青的痴情专一十分相左。姐妹二人每次见面都会半真半假的吵闹拌嘴且都是张蕊蕊让着张青青,张青青有时怒极张嘴便骂,千年来张蕊蕊早已习惯从不生气。 张青青脑她在家里胡言乱语,不让她久留很快将她赶走。张蕊蕊走后,小婴儿似乎不太开心又哭了起来,张青青和柳香君只好又忙活起来。 张青青十分庆幸自己叫来了柳香君这个能干的帮手,不然如果是她自己的话,恐怕早已把孩子送回福利院去了。 张青青本想让柳香君去休息一下,自己来照顾这个小魔鬼,谁料吃饱喝足的小魔鬼又是拉又是尿,张青青赶紧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忍着恶心清理干净婴儿床,谁知她这边刚有些眉目这小魔鬼片刻功夫又在她的床单上拉了一泡。张青青无奈只好喊来柳香君帮忙,换了床单洗了床垫,又给婴儿床垫上纸尿裤。 按理已经成仙的肉身根本不会感到疲惫,可张青青就是想休息一下,自己跑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躲起懒来。 柳香君把小王申抱回床里,刚放下他又哭了起来,她赶紧又把他抱起来青青摇晃低声哄着,一边哄一边跑到厨房去冲调奶粉。 柳香君一只手抱着王申,另一只手打开奶粉盒盖舀出奶粉到奶瓶里,又用一只手盖上奶粉盒,拿起热水壶倒进量杯里,再分次兑进纯净水不停地看着温度计上的水温。最后温度合适才把两杯里的温水倒进奶瓶,用小勺搅了搅。 看着柳香君忙碌的背影张青青瞬间感到非常内疚,暗骂自己怎么可以这样?赶紧站起身从柳香君手中接过王申一边摇晃一遍哼起摇篮曲,让柳香君腾出两只手来拧紧奶瓶。 柳香君把奶瓶递了过来,张青青接过奶瓶把奶嘴送到王申嘴边,小魔鬼又如同往日般用力猛嘬了起来。 门铃声响起,看来是又有客人来了,二女把孩子放进婴儿床都跑过去开门。 厚厚的防盗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高贵典雅的美女,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身人字纹女式大衣显得她高挑笔挺,浅灰色西装西裤下面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外露出来的一小截脚背和脚踝几乎白得晶莹剔透,过腰的长发披在身后,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闪闪发光,那光芒一看便知根本不是凡人瞳孔应有的。 “妈妈!”柳香君笑着迎上去踮起脚搂住了那女子的脖子。 来人正是峨眉山看霞顶洞天福地的创派祖师--看霞仙子,看年纪也就是一个20岁上下的少女,但实际上她出生在魏晋南北朝年间,已经是个一七百多岁的人了,如今位列仙班在天庭担任三枢神官。在人界修炼时,由于她自己定下规矩,峨眉派内不以师徒相称而以母女相称。因此所有峨眉弟子都以她为母。原本900年前就已够渡劫的修为,但由于那时少女张青青痛失爱人情绪失常,她对这小女儿实在放心不下,因此强行压制修为在看霞顶守了张青青百年,最终确定张青青无恙才放心飞升而去。纵使如此也是常常返回凡间探望。这次她直接登门是因为张青青给她发了神笺告知她自己收养了婴儿,并且婴儿的体质很特殊,希望她下来看看。 看霞子接到信自然喜出望外,平时都是自己联系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这还是几百年来她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写信,而且收养了一个孩子,这是要当师父还是当母亲呢? 看霞子怜惜地抱住柳香君道:“还是把我们小香香给折腾来了。”又冲张青青责怪道:“人家又不是专门负责帮你带孩子的。” 张青青让她进门后关上门道:“张蕊蕊我又指望不上,只有香香肯帮我。不然我找谁去?你会下来帮我带吗?” 看霞子径自走进卧室到婴儿床边上,看到小婴儿马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但嘴上却回应道:“我来帮你带又有什么?让香香回山去吧,我留下便是!”说着伸手将婴儿抱了起来。 张青青赶忙跑过去轻轻将婴儿抢了过来,嚷道:“要托着点后脑勺的!你这么抱是要甩死他吗?” 张青青抱着婴儿走到客厅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看霞子坐到她边上,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婴儿的丹田,表情变得凝重。 柳香君坐到看霞子身边关切的问道:“妈妈,您是见过这种情况吗?” 看霞子道:“我没见过,但有可能是那个‘混沌丹田’。” “混沌丹田?”张青青和柳香君同时重复道。 看霞子道:“对的,大观天演百年一次,我有点记不清了,但上次的结果中有一条好像叫:‘混沌降世,中吉侧凶’的批文,这里说的混沌降世莫非就是他?”看霞子的柳眉轻锁盯着婴儿道。 柳香君道:“啊?只有这么一句吗?也不说明混沌是什么。” 看霞子点了点头,续道:“天演只是一种高级占卜罢了,没法提供细节。但是最近我那边经常有人聊起这个天资,说什么的都有,但我听下来大概都是说这种体质其实并不是自身娘胎带来强大真气,而是他的丹田是个吐纳日月精华的枢纽,稍加引导他可以借天地灵气为己所用,想用多少就借多少,我等靠自身丹田气海的修为根本无可与之匹敌。” 柳香君惊讶地捂住了嘴,张青青也是眨着一双大眼满脸的讶异。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竟然有人可以自己不用修炼,直接把天地灵气拿来用的。 张青青道:“怪不得这孩子的丹田如此怪异,她那强大的气海不是他自己的吧?” 看霞子又摸了摸婴儿的小肚子,厚重的纯阳真气在她指尖汩汩流转。这婴儿的气海容量连她这个天界神官都自认不如。她面色凝重道:“这能感触到的气海应该不是他自身的,而是某个天体的能量吧。” 柳香君惊道:“某个天体?太阳吗?” 看霞子道:“最近的也最充沛的能量来源就是太阳,在无意识下随机选择源头很有可能就是太阳,而且这股纯阳之力恐怕也只有太阳才有吧?” 张青青真是捡了一个小怪物回来。这种力量在未来的某天他要是运用自如那谁能和他抗衡?然而在他成长的路上被其他修真者得知的话,只要稍存歹念必然在他修为大成前设法取了他的性命。 张青青面露忧色看着怀中的婴儿沉默不语。 看霞子知道女儿在想什么,叮嘱道:“所以啊,想要教养此子可比普通孩子困难百倍。保护他的同时还一定要管教得当,他若走上正道那自然是三界之福,若一旦走上邪道,可就是个灭世魔君呀。” 小王申张开两只小手抓着张青青的头发咯咯咯地开心傻笑着,但张青青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不担心孩子走上邪路,她担心的是如何帮幼小的他避免世间的灾祸和烦恼。 婴儿可爱至极,看霞子忍不住伸手又逗了逗,这次张青青没有阻拦,任凭她轻轻地在王申肉肉的小脸上戳点。 沉默了许久,看霞子打破沉默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找一个能跟你匹配合计的人?” 柳香君知道不是跟她说话所以并未搭茬。 张青青不屑道:“找什么找啊?我现在带着个孩子,让人家门派师祖级的人物过来当便宜爹吗?” 看霞子道:“南海谷千枫,还有那个那个青城山的白俊,他们现在也都是大乘期了吧?” 张青青白眼道:“对!早就都大乘了!而且谷千枫和唐玲结婚都快三百年了。白俊,人家的老婆都换到第七个了!” 看霞子惋惜道:“这些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当初为什么就不在这些人中挑一个呢?非要找个凡人,最后弄得自己伤透心却还是不听我的。” 张青青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每次下来这番话都要重复一遍?” 看霞子道:“我也不想每次都说你,可你整天混迹尘世却也迟迟不给自己找个归宿,都已经大乘期了再拖下去还哪有男人能配得上你?” 张青青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喜欢操心别人的事情呢?你给你自己找到好归宿了吗?” 看霞子急道:“你这死丫头都快一千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分不清好赖呢?当年就因为许之勉你精神恍惚了多长时间,芊芊要不是为了护你……!”接下来的话她收住了,没有说出口。 张青青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指着门道:“孩子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看霞子怒视了张青青几秒钟,愤然转身向门口走去。柳香君赶忙拦下,冲张青青佯怒道:“怎么跟妈妈说话呢!”转过头柔声安慰了半天,才把看霞子按到餐桌旁坐了下来,柳香君再看自己这高贵漂亮的母亲,一张美丽的面容已经气得通红,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 柳香君拉了另一把餐椅紧挨着看霞子坐下,抽了张餐巾纸给看霞子擦了擦眼泪道:“妈妈您也是,别总说她啦,您倒是关心我一下呀?各门各派的俊才给我介绍一个吧,国外的也行呀!” 看霞子怜爱地抚着柳香君的头发道:“真不是我偏心她,而是辈分太小的我都不认识呀,那些掌门长老的对你来说岁数太大了吧?你也别整天把自己闷在屋里,时不时多出去接触下人,这样才能早早地谈上一个。” 张青青有点内疚,抱着王申走过去道:“行啦,别哭了。是我不好行了吧?” 看霞子最疼爱的是张青青,但最恨的也是张青青。这个三女儿是灵物化形而来,美貌冠绝人间,引得无数修真界才俊为她神魂颠倒肝肠寸断,可她偏偏就是喜欢凡人男子,处了三个三个全都在热恋中遭惨祸横死。而张青青却偏偏是个痴情执拗的性子,情郎一死她就彻底崩溃几十年也缓不过来。看霞子在她第二个情郎苏定国死后就劝她找个修真界的男子踏踏实实和人家结为夫妻平安喜乐,可张青青一听这话就极不耐烦出言反驳,母女俩因此大吵过不止一次。今天看霞子试探着再问,谁知张青青上百年时光过去却一点都没变张嘴就和自己顶撞,直气得她想转身就走以后再也不管这个死丫头的事了。 看霞子抬眼瞪了她一下,低低地“切”了一声。 张青青打开玄关柜门拿出一个大号的白色纸袋,上面大大的黑色英文印着“chanel”。柳香君接过婴儿,张青青用两只手撑开纸袋递到看霞子面前道:“喏,特地给你买的,香奈儿的。一个法国的名牌。” 看霞子瞥了一眼,纸袋里是一个表面菱格纹的精致皮包,五金挂链也都闪闪发光。 “谁稀罕?”看霞子把头扭到一边道。 张青青把纸袋子硬塞到她怀里道:“行啦行啦!差不多就得啦!算好你今天到,特地去国贸买的呢。奢侈品,你们那边肯定见不着。知道你喜欢着呢,还绷着!” 看霞子道:“以后就算重新雷劫我也不来了!” 张青青道:“不行!你敢不来我就发笺烦死你!” 2002年4月2日 周二 北京 新家 张青青为了王申上学在科春小区买了一套学区房。自己的公司夏華科技还处于起步阶段,昂贵的房价让她踌躇再三才作出决定,卖了原来住的那套才买下如今这套。一个叫tonychang的美籍华人设计师为她做了精美的室内设计。 张青青和他拉扯再三才付清了设计费给他。全因他接了张青青的设计任务之后才告知她自己分文不取。 这位tonychang是一个同性恋,因此想要追求张青青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前同事,也是张青青在普林斯顿的一位男同学。他听说张青青新买了住房便委托好朋友tony辗转找到张青青为她进行设计,而张青青最终知道了缘由怎肯承这种人情?毅然决然地付清了全部设计费。 一开始柳香君不理解为什么设计还要单独花钱,装修不是可以全部委托给施工队的吗?但开始施工一段时间后她真的看到了设计师的重要性。不单单墙、顶、地面的材质搭和家具的搭配有人把关,连灯具、洁具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五金的安装高度位置tony都会逐一把控。对所有材料的拼接细节都有更科学的指导,优美精致的同时还防止常年使用会出现的种种问题。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啊! 装修工程竣工后,tony直言相告说由于做了很多油漆面的家具,因此会有很浓的甲醛释放,建议张青青先放置一段时间再搬进去。 张青青和柳香君都是第一次听说甲醛这个名词,回去查了查资料才知道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有毒物质,长期呼吸甲醛会对健康带来极大损害。虽然张青青和柳香君这两具仙体并不在意,但还是要考虑6岁的小王申的健康。所以租房住了半年多,今天才算正式搬了进来。 王申听师父和柳师叔一直说甲醛什么的他倒是浑没在意,在他鼻中,师父身上是蜜桃的甜香味,柳师叔身上是茉莉花的清香味,都好闻得很,哪有什么甲醛的味道? 不过女人的东西真是多呀,张青青自己的东西居然就装了4.2米的厢式货车整整两车,柳香君和王申的东西加日用杂物又是一车。 周日搬进新家,一通天翻地覆的拆箱、整理、收纳之后已经是周二的上午了。 张青青冲着正在帮忙收拾自己东西的王申道:“我和香师叔忙着收拾东西了,没顾上你,今天丹霞诀练了嘛?” 王申道:“练了呀!早晨就练完了。” 张青青狐疑道:“把手伸过来。” 王申胸有成竹地走到张青青近前伸出右手。 张青青跪坐在地板上伸出自己的右手掐了掐王申的手指,一股炙热的阳流缓缓传到她掌心,她暗自与昨天的状态做了下对比,溢出现象的确明显又少了许多。证明这小滑头确实是练过的。 张青青放开手,看见王申正歪着头冲她得意的傻笑,这分明就是在说:“没骗你吧!居然这么信不过我?” 张青青瞪了他一眼道:“练完丹霞诀也不许偷懒,学前班作业写完了吗?东西不用你收拾!” 王申顿时收敛了笑容道:“没写是没写,可是我都看过,那些我都会呀!”看见师父的一双淡银色大眼在瞪着自己,又继续道:“十以内的加减法,还有nice?to?meet?you!and?you?这些我全都会了的......”还待继续眉飞色舞地辩解,发现张青青还瞪着那双美丽的大眼在瞧着自己,表情却越来越愤怒。王申立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转身找书包写作业去了。 王申走进自己的房间,张青青给他的房间是原户型的次卧b,比柳香君住的次卧a略小是最小的一间卧室,但目前看来住他这么个小人儿也是足够的。他摆开书本文具正要自往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他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拉开了,一个相貌极美的大姐姐轻盈地坐在了窗台上,笑吟吟地瞧着他。 王申见这个大姐姐和柳师叔的身材差不多,但略比柳师叔丰满,看上去也比柳师叔更加让人有亲近的冲动。这时的他还不懂性感二字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姐姐瞧着怪舒服的,忍不住就想多看上两眼。 “你在写什么呀?”那姐姐道。 “幼儿园的作业。”王申道。 “你今年几岁啦?”那姐姐道。 “6岁。”王申道。 “你长得可真漂亮啊!想不想和我一起玩呀?”那姐姐道。 “我想,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玩。”王申道。 “为什么呀?”那姐姐嘟起嘴,显得很委屈道。 “我师父不许我跟陌生修士来往,尤其是女修士”王申道。 “你师父好坏呀!这么帅的小帅哥她偏要藏起来不给别人看!”那姐姐道。 王申皱眉道:“你不要说我师父的坏话!” 那姐姐咯咯娇笑了一阵,然后跳下窗台走到王申近前道:“好好好,我不说你师父的坏话了。但是,我想请你去我家做客。” 王申闻到一股奇特的体香,眼前便见到那姐姐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自己想说“我不去我还要写作业。”可嘴巴却张不开了,向抬手摸摸嘴巴,发现手也动弹不得了。他年纪虽小但经过张青青6年时间的教导也算有些见识,这凭借真气定住别人身子的法门张青青曾在他身上试演过,那天师父的玉指向他隔空轻轻一点他就一动也不能动了。这一招他自己也会使,曾经用大兴安岭的獐子野兔练过。可这突然被一个生人给制住他的小脑瓜中虽然暗叫不妙却也束手无策。 那姐姐浅笑道:“女孩子请你去家里做客,你要是拒绝的话人家可是要伤心很久的呦!”说罢轻轻将他提起向窗外一跳。之后王申便感觉突然全身仿佛失去了重量,周身事物全都隐匿不见,而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要呕出来一般。 这滋味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也能开口说话,便“师父!师父!”地大喊起来。 没喊几声,“啪”地一个耳光扇在他左侧的小脸上,而打他的正是那位漂亮的大姐姐。 王申捂住脸对她怒目而视道:“你干什么打我!”她虽然没用半分真力,但这掌劲却也十分沉重,若打到普通孩子脸上恐怕这一巴掌就会要了那孩子的性命。 那女子森然道:“我才是你师父!你瞎叫什么!” 王申怒道:“你胡说!我不认识你!张青青才是我师父!” “啪!”又是一个耳光,这一次打在了他右脸上,比上一巴掌还要痛上几分,王申的右眼顿时被扇得留下眼泪。 那女子娇喝道:“我说我是你师父,我就是你师父!你再敢顶嘴我就打死你!” 王申却丝毫不肯让步大声叫道:“你这么凶!我才不要你当我师父!” 那女子大怒,左右开弓又给了王申四个嘴巴,叱道:“臭小鬼!我还治不了你了?你再嘴硬一次试试!” 王申的小脸已经被打得肿起老高,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但还是丝毫不肯服软道:“我师父从来不会……这么打我。等我师父来了,看她……看她不宰了你!” 那女子简直被气炸了肺,一个耳光扇去,只听得“咔啦”一响。她心道不妙,这小孩的颈骨被自己给打断了,不赶紧施救的话就算还活着那也是个全身瘫痪的废人。 王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脸不痛了。但马上看见那个逼着自己认她做师父的恶姐姐正圆睁着大眼关切地瞧着自己。他一咕噜身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防备地看着她。而此刻他发觉自己脚下软软的,仔细看去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一组沙发上面,此刻王申才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自己在一间极其宽大的大理石客厅中,客厅两面有窗,窗外鸟语花香翠意盎然,像在是某处深山之中,而厅内铺着地板,他脚下的沙发下面还垫着一块超大的地毯,毛茸茸的看上去显得十分舒适温馨。 那恶姐姐原本跪坐在地毯上,看见王申醒了便站起来坐到他旁边柔声道:“对不起嘛!惹女孩子生气本就是你不好,而你却不但不道歉反而还一直对我口出恶言!” 王申见她这时又对自己温言软语,一时间不知所措,看她好像不会再打自己便稍微卸下一些防备,不过没有说话。 那女子又道:“我本领大得很!比你师父强多了。你拜我为师,我把我的本领都教给你难道不好吗?” 王申道:“我师父是大乘期,你比她本事还大?我不信!” 那女子道:“大乘期有什么了不起?我比你师父渡劫可早多了!你没见到我在她眼皮底下带了你来,她却一点都没发觉吗?” 这一句话着实戳中要害。尽管王申只有6岁阅历实在有限得很,但他也知道修真之人除“视、听、嗅、味、触”五感以外另有对真力气场的感知力,修为高者若想隐匿气场那修为低者便察觉不到,反之修为低者在修为高者面前却无所遁形。这一节张青青对他早就做过训练,张青青用围巾蒙住他的眼睛,自己和柳香君都敛去真力,王申便跟个无头苍蝇般满世界乱摸,但她们一旦不加掩饰释放少许真力,王申立即明辨哪一个是张青青哪一个是柳香君,简直和亲眼所见一般。 王申回忆不久前的经历,只记得她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的阳台上,而张青青带他刚搬进的新家可是在十五楼啊。当时王申只以为她是师父的朋友,自然能御空而来所以也没放在心上,然后自己就被这女人给抓到了这不知是哪里的地方。而她说她在师父的眼皮底下带走自己,而师父却一点都没发觉。这事情好像是真的,这么说,她的修为真的比师父高,本领真的比师父大了? 那女子见王申的眼神飘忽闪烁,一看便知他已被自己说动便又笑道:“那你看我是不是也特别好看呀?难道你不想天天和我在一起吗?” 王申只觉得心神一荡,顿时只觉得她确实很美,自己也确实很想天天和她在一起。之所以有这种效果是因为那女子说这话的时候使上了一丝真力将话传出,夹杂着魅惑效用的声音可以搅乱听者的心智,如果对面是一个成年男子,恐怕马上意乱情迷倾倒在她脚下甘心做她的一生之奴。 而王申只是个小孩,对男女情爱这回事毫无了解,他心神荡漾了片刻之后仔细琢磨她的话便向她的脸瞧去。只见她肌肤雪白双眼明亮,两片红红的嘴唇里是两排白玉一样整齐的牙齿,此刻正微笑不语等着他的反应,便道:“你的确挺好看的,比我们幼儿园里最好看的老师还好看。可你要是和我师父比的话,那可就差得远了。” 这一句话可说是童言无忌,但对那女子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她的一双大眼中闪了闪蓝光,一张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王申的心中顿时一寒,赶紧向沙发的尽头跑去,谁知他刚刚迈步,就被人拽住右腿凌空提起然后被顺势一甩撞到大理石墙面上,只听得“嘭”一声,大理石被撞得碎裂凹陷,王申就此晕死过去。 那女子走到王申近前左掌轻挥,一丝真气灌入王申体内,王申猛地醒来。她掐住王申的脖子,把他拎起来道:“你认不认我做师父?我的话你到底听还是不听?” 王申又恐惧又愤怒,他紧咬牙关道:“我不认!我不听!” 只听那女子喝道:“让你嘴硬!”“啪啪啪啪!”四记耳光,王申的两侧嘴角均流下鲜血。 王申也喝道:“我就嘴硬!你接着打呀!”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又是八记耳光,直打得王申眼中出现重影,还没太长齐的几颗小牙也全部松动,不知是口水还是鲜血的液体顺着嘴角汩汩地往下流着。但他就横下一颗心准备嘴硬到底,口齿不清道:“我就这么嘴硬,你有本事继续打……” 那女子怒喝道:“好!我今天就真的打死你!”她声音中缠绕真力,震得整个房子都在颤抖,王申离她如此近的距离耳膜被瞬间震破,左右耳朵中也流出了鲜血。而那女子手下毫不留情,又是八个耳光。 王申此刻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却抬起眼睛瞧着她冷笑道:“你就算打死我一百次,我的师父也是张青青。” 那女子心中一凛,这个眼神,这个语气,是一个五岁小孩能有的?她在这一瞬间心中的念头转了千次万次,最终心念一定:“这小孩小小年纪竟然就有如此硬骨,他终究不肯屈服于我,不如尽早杀了。”她的纤手掐着王申的小脖子,只要劲力微微一吐,十个王申也会瞬间灰飞烟灭。 谁知她只这片刻的犹豫间,一道凌厉无匹的真力向她所在的位置疾射而来。 “是灵剑!”她感应到这股威压时这把剑还在数万米开外,而转眼间竟然已经射到了自己所在的屋顶。 那女子来不及多想只得放开王申向后跃开,然而就在她跃开之后的毫秒之间,“铮”的一声,一把闪耀着橙红色光芒的灵剑便插在她刚刚所在的地面上,几十公里的距离竟眨眼间射到,这劲力本应把这座山都铲平才对,可这把橙色灵剑仅剑尖没入地板一寸,它出现的前后根本不像从天外飞来,而看上去就像电影的两帧镜头。 那女子躲开这致命的一剑,随即惊讶地感受到有四股大乘期修士的气场正在逼近。 “竟然找来的这么快!对了,一定是自己刚才吼的那一声暴露了位置。”她暗暗埋怨自己,自己虽有同伴下属,但是张青青恐怕广邀了全中国的修士前来对付自己,毕竟己方还是人单力薄,只好走为上策。想到此处她没有犹豫,化作蓝光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王申小小的身子软倒在地,他朦胧间只见到有四个身影落进厅中,其中一个人走到他面前喂他服了一颗丹药。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浑浑噩噩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闻到了熟悉的蜜桃和茉莉花的香味,还有一股甜香也很熟悉闻起来像奶油。那是张青青和柳香君的哭声和她们的体香,而那闻起来像奶油的体香则是张蕊蕊的。 张青青把王申撵回自己房间写作业,然后和柳香君继续收拾东西。等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两个女人想喊他的时候却突然一起激灵了一下,她们同时发觉王申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们奔向王申的房间,开门一看房间空无一人但窗户却开着,柳香君瞬间急的哭了出来,她跑到窗台边向下看去,见小区里的人们都缓步走着,王申显然不是坠楼了,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人抓了去! 张青青也急得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来人是先布置了结界才神不知鬼不觉把王申从她眼皮底下擒走的,不过就算如此,能在她面前悄无声息布置了隐匿结界的恐怕也一定是大乘期以上的修为。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显然是有备而来。 张青青盘膝而坐,千里传音给每一个她熟识的大乘期大修道:“峨眉张青青顿首。爱徒遭擒不知去向,望道友看在千年交情份上帮忙寻找,一旦找到,任何吩咐张青青敢不从命!” 这千里传音极耗真元,她这一传就是几十位,其中不乏有龙虎山长老赵国平、青城山掌门晏铭庄、天山派掌门双恨陌、大巫师杜大山杜艾丽夫妇等千年修为的大修。张青青自己的话无论到了如何走投无路的地步也不会这样广邀天下高手来相助,可为了爱徒她确是宁可舍去任何脸面不要。传音完毕她也不等真力恢复便御起彩翼出门寻找。 运气却也真好,晏铭庄掌门闻讯后在云贵一带搜寻,突然他发觉墨江哈尼族自治县方向的气息剧震,晏铭庄仔细一品的确发现一个大乘期的气息和一个孩子的微弱气息,他掌中仙剑脱手直奔那大乘期疾刺而去。自己和三个师弟也御动身法奔向那股气息。 等到了这山间别墅,敌人早已远遁,只留下一个躺在墙边的奄奄一息的男孩。 晏铭庄身材高大飘逸出尘,他的三位师弟也都是人品出众俊秀非凡。其中一个长相最为英俊的道:“这孩子想必这就是青青仙姑新收的徒弟了。”说话的是晏铭庄的六师弟梁景庄。 晏铭庄道:“肯定不会错了,赶紧给他服一颗育骨丹!”他自己则千里传音给张青青道:“青青师妹,令徒已经找到,受了点伤但性命无恙!” 御动彩翼的张青青片刻即到,她都来不及对青城派四人道谢便跪在地上抱起王申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放声大哭。 张蕊蕊随后赶到关切地摸了摸王申的小脸恨道:“这人要是让我遇到,我非活剥了他!”说罢抬起一张艳丽的脸看了看梁景庄道:“谢了啊!” 梁景庄听她向自己致谢心中一喜,但神色间却并不流露撇过头淡然道:“应该的。” 张蕊蕊神色复杂地瞧了瞧他便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王申的身上。 柳香君则慢上许多,她落进厅中的时候王申由于丹药的功效其实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见张青青抱着王申跪在地上兀自落泪也抢过去查看,看到墙上的石材凹陷和一滩滩的血迹,王申受过什么折磨她心中已经猜到大半,顿时心疼得几乎晕去,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张青青等人站起身,这才向青城派的众人深施一礼。青城派四人拱手还礼又互相客气了几句便飞身离去了。 这等大恩自然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报得了的,张青青等虽是女流但也都修为高深的洒脱之人,爱徒的救命之恩日后图报却也定有机会。 张青青将王申抱在怀中,把这栋大别墅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可除了一些高档家具和配饰装置以外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正要和张瑞瑞和柳香君起身离去,怀中的小王申轻呼了一声醒了过来。张青青见他醒转便把他放在地上俯身轻抚他的头发问道:“抓你来这里的是什么人?” 王申道:“是一个女的。” 张青青和张蕊蕊柳香君都是一惊,齐声道:“女的!?” 张青青问道:“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王申道:“中国人,她还说她渡劫比你早得多。” 三女更是惊异莫名,中国修真界渡过雷劫的女性修者连无门无派的散仙都算上也是两人四手都数得过来。张青青头脑中把各家各派的女性掌门人、长老级的人物全数了一遍,几百年来有和自己一见如故亲如姐妹的,也有和自己争风吃醋暗中积怨的,但大多数不过是点头之交,虽相识数百年却并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冤仇,自己认识的所有大乘期女修几乎都没有把申儿抓到云南来折磨拷打的理由,可是这女人到底是谁呢? 张蕊蕊突然想到一个人对张青青道:“会不会是唐玲?” 张青青也是心中一动,心道确有可能。 张蕊蕊蹲下身来伸出一根指甲粉红的葱指在王申肉嘟嘟的小嘴上拨了拨柔声道:“小老公!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啊?” 王申道:“她跟柳师叔差不多高,长头发大眼睛,嘴巴耳朵都小小的。” 张青青和张蕊蕊对望了一眼,随即都排除了是唐玲的可能。柳香君宛如一个初中女生身材娇小一米六都不到。而那位唐玲却身材高挑丰满挺拔和张蕊蕊不相上下,而且她性子极其骄傲自负绝不可能易容乔装改变自己的身体形貌。 柳香君也走到王申面前跪坐在地,更咽着问到:“她为什么像那样打你?”一边说一边用玉手指着大理石墙上的凹陷。 王申道:“她要我认她做师父,我不肯。她一开始是扇我嘴巴子,问我‘你到底认不认我做师父,到底听不听我的话?’我说‘我不认,我不听’,然后她就继续打我,把我打昏了过去。然后又救醒了我,跟我说她本领比我师父强,又问我她是不是很好看,问我想不想天天和她在一起。” 张青青急道:“你怎么回答的?” 王申道:“我一听她那么说,当时头晕了一下感觉她确实挺好看的,可是我又仔细看了看,我说:你确实好看,比我们幼儿园里最好看的老师还好看。但是比我师父可差远了。” 张青青闻言一张俏脸顿时红了,柳香君抬起头抿嘴笑着白了她一眼,张蕊蕊更是狠狠在她腋下捅了一下。欣慰之余三个女人却都均想:“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不要脸的女人?别人的徒弟自然不肯认你做师父!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下那般重手打他!殴打不能让他顺服,居然对一个孩子使用魅术!!” 柳香君追问道:“然后呢?” 王申道:“她直接大怒,抓起我的脚就把我摔到那面墙上,然后掐着我的脖子扇我嘴巴子。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你们就来了。” 自己的美貌刚刚被一个小男孩认可的喜悦之情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张青青一双银色的大眼中泪珠滚落,她上前又把王申搂在怀里更咽道:“你这个缺心少肝的小家伙,你假装认她做师父不就好了!何必硬吃这些苦头?”柳香君和张蕊蕊也都眼眶湿润,难以想象对一个孩子那个女人如何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王申道:“那怎么行?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就要算数!你是我师父,一辈子都是!我才不要认别的师父!” 张青青松开他瞧了他半晌,最后狠狠揉了揉他的小脑瓜站起身来。她自己平日里对王申的管教约束虽然严厉,但从没碰过他半个指头,听到王申自己说他经受了那般残忍的毒打她心疼得几乎肝肠寸断,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而紧接着又听王申小大人儿般说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辈子只认自己一个师父,真是柔肠百转心绪万千。 几人在这深山别墅之中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放弃。王申已经困极睡着,柳香君抱着他在别墅上方御空而立,张蕊蕊则在她身旁。 张青青最后一个从别墅中飞出,立在柳香君身前面对别墅。她伸出右手食指,那根嫩如粉藕的手指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她右手轻挥,一瞬之间已经在半空对那别墅斩出数万记指剑。 三人也不等别墅有何反应,便转身御空疾驰而去。 待三人已经飞出近百里,那别墅才轰然倒塌,一座占地千平的大房子被均匀地切成了千万块10公分的砖石碎块,纷纷落进地基的深坑中。如果有人见到恐怕会以为是有人斥巨资在这深山中搭建了什么大型的行为艺术。 2002年4月8日 周一 北京 中关村二 招生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几乎被小孩和家长站满了,这些都是来学校报名的新生及学生家长。 张青青穿着一件淡黄色连衣裙,头上别着墨镜领着王申也站在其中。新生家长们有男有女,虽然他们也都很年轻,但张青青这20岁出头的外表,又漂亮得令人咂舌,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孩子的姐姐,男家长们纷纷向她投来爱慕的目光。 自从几天前王申被那神秘女子无故禽走折磨了一番之后,张青青一直觉得有愧于他,几天来一直主动带他出去玩,每天都要给他买几件衣服鞋子或者玩具,并且顿顿饭都是麦当劳和肯德基。 王申简直开心得要死要活,猴精的他自然知道师父突然这么溺爱自己是因为自己被人抓走打了一顿的缘故,如果能换得她一直这样溺爱,那一天挨一顿打自己也愿意! 在来学校报名之前,王申在肯德基里连吃了三个甜筒还想再要,张青青终于沉下俏脸问道:“吃了几个了?” 王申伸了伸舌头道:“三个。” 张青青道:“不许再吃了!” 至此王申的“挨揍后贵宾卡”正式宣布失效。 “好多和你一样报名的小朋友,看来你今后一个班上的同学要不少呢!”张青青对王申说道。 王申道:“师父,你小时候也上过这样的小学吗?” 张青青笑道:“我当然没有!我也没有小时候过呀。” 王申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你和柳师叔上过大学的,对吧?” 张青青道:“你柳师叔没上过大学,我上过,我在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读过书。更早的时候我还在英国的牛津大学读过书。” 王申道:“这两个大学都是很好的吗?” 张青青道:“那当然,都是世界顶尖的!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王申点头由衷钦佩道:“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 张青青轻抚王申的头道:“早晚会的,你才多大呀,不用着急的。” 王申道:“你为什么不上清华呀?” 张青青听到‘清华’二字,柳仲闵那俊雅高傲的脸浮现在脑海,她一双美目中闪过一丝黯然不答反问道:“清华大学确实也是好学校,可是你从哪里听说的?” 王申道:“在幼儿园啊!学前班老师总说不好好学习以后考不上清华。” 张青青道:“那你想上清华吗?” 王申问道:“那清华和剑桥还有普林斯顿那个好呀?” 张青青道:“当然是清华好,这还用问!” 王申拍手道:“那我想上!” 时年的全球名校排名剑桥大学排在世界第七,而普林斯顿排在世界第十五,清华大学则在第二十一,谈不上好过剑桥和普林斯顿两所高校,但家国情怀和民族自信让张青青毫不犹豫的告诉王申清华最好,哪怕王申问她是不是清华大学世界第一她也敢一口承认,最主要的,柳仲闵毕业于清华大学,虽然是70多年前的事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缓缓挪动到了招生办公室的门口,在里面办理入学的那位母亲礼貌地冲桌子后面的老师鞠着躬,接过老师递过来的一叠材料,牵住女儿的手转过身向门口走来。同时那老师喊道:“下一个!” 那对母女和张青青王申擦肩而过,王申看到那母亲相貌平平无奇,可她的小女儿却非常漂亮,王申瞧着她,而她同时也看向王申,直到牵着母亲走出门去,还在和王申回头对望,直到两人的视线彻底被门框掩去。 张青青看在眼中,低声责备道:“不许那么盯着人家女孩子看!” “王申是吗?”招生老师看着手中王申的申请表问道。 张青青赶忙回答道:“是的是的!” “你是孩子什么人?”招生老师看了眼张青青,又低头看着申请表问道,表格上的字迹无比工整娟秀,想必是这个大美人替孩子所写。 “我是...他姑姑!”张青青脱口而出道。 “姑姑?”招生老师和王申几乎同时问道。张青青严厉地向王申使了个禁声眼色。 招生老师道:“孩子父母怎么不来?” 张青青道:“这孩子的父母都去世了,我是他监护人,所以像报名这事只有我带他来。” 招生老师歉意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拿过桌上的几个印章在各项材料上盖了,又撕下几个附件用订书器订了丢在一个由上百份这组附件叠起来的纸摞上。把剩下的一摞纸在立起来在桌上墩了墩,递给张青青道:“8月20号领书,9月1号开学。” 张青青接过材料应道:“好的!谢谢老师。” 回家的路上,在等红灯的时候坐在副驾上的王申问道:“那,师父!我以后是叫你师父还是叫你姑姑啊?” 在学校报名时张青青只是随口搪塞,可没想到王申还记着,便反问道:“你喜欢叫哪个呀?” 王申道:“好像还是叫师父好。但是师父又不能在别人面前叫对吧?” 这时绿灯亮起,张青青一边放开手刹,挂挡发动汽车一边道:“为什么你觉得叫师父好啊?” 王申思索了一下道:“不知道。可能是叫顺了吧。要不还是叫你姑姑吧。” 张青青专心看着路况,就随口道:“好呀!那你以后就叫我姑姑吧。” 王申道:“那柳师叔呢?总不能叫你姑姑却还叫她柳师叔吧?” 张青青道:“那就也叫她柳姑姑或者香姑姑不就好了?” 王申大笑道:“香菇!哈哈哈哈……”一边笑一边手舞足蹈。 张青青道:“你坐好!把安全带放回到胸前来!” 王申瞬间老实了下来道:“对了,还有蕊师叔呢,也叫她蕊姑姑吗?” 张青青沉吟着没有回答。 王申又道:“还有峨眉山上的那些小师叔呢!她们也都是姑姑吗?” 张青青觉得他好烦,便说道:“那你喜欢叫什么就叫她们什么吧。” 王申沉思了半晌,终于决定道:“就叫姑姑!都叫姑姑吧!” 给王申吃完晚饭后,张青青御起彩翼匿踪带王申来到东北的大兴安岭。森林深处的无人地带有个他们专属的练剑场所。 张青青唤出膜结界护住他全身,他不会受到瞬间失重的伤害,也感受不到任何风阻,不然十几倍音速的超高速度恐怕瞬间就能把他点燃。也正因如此,两岁半时第一次被张青青抱着前往大兴安岭,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被张青青厉声呵斥了几次后虽然涨了记性不再乱动,但每次一飞起来还是会哈哈大笑。 可是自从有了被那神秘女子带着飞去云南的经历,王申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师父带着飞会那么开心,因为师父生怕自己受到伤害每次带自己御空都用真力护住自己,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到离心失重等带来的痛苦感,风阻摩擦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而那个恶女人却没有,在超高速的御空飞行中自己的内脏都差点从嘴里被甩出来。从那之后王申对张青青的敬爱和感激又增了几分。 练剑的场所在一个开阔地带,由于岩石地貌,茂密的树林到了这里便不再生长,方圆几百平方米的区域没有树木,很适合王申这样的初学者施展剑气。 落得地来张青青背对王申走开几步,转过身来道:“导气攻过来吧。” 王申掐动丹霞诀,由吸纳转为疏导,调动日月星辰之力把丹田内的真气运满,以指为剑凝聚真气在指尖,一发力向张青青刺去。 一道夹杂风雷之声的劲力向张青青疾刺而来,张青青只是轻轻挥动葱指,这劲风就在她身前半米的地方凭空华为无形。只见那劲风袭来路径的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沟壑,而这沟就在张青青身前嘎然而止。 王申的特殊体质能够调用星辰之力为己所用,刚才那一刺他已使出全力,裂金碎石也不成问题,而张青青那轻轻一挥指,却不是抵挡而是百分百化解了劲力,使其消散于空气之中,仅看地上没有半点劲力爆散的痕迹就知道。 电光石火间王申又刺出五剑。“霜落-凝眉”,正是张青青教给他的峨眉剑法中的一招。虽然来势汹汹,但最终连带起的烟尘都没碰到张青青。 张青青道:“不能死板的盯着一招用,你把其他招式合起来打一套我看看。” 王申依言分别劈刺出四式,分别都是霜落中的“凝眉,挽瞳,画鬓,点唇”。四式又都分别变化,虽是用肉指出剑,但也舞得有模有样,小小的身影几乎化去,而身周剑气四射,隆隆作响。 峨眉剑法又称峨眉九剑,是创派祖师看霞子依据上古神技伏羲两仪剑所创,对伏羲两仪剑进行了诸多改良,又在千余年中不断补充完善形成了一套峨眉弟子专属的神通绝技。在王申之前峨眉弟子全部都是女子,不以真力强横见长,因此峨眉剑法除了“思落-伤城”纯为功法以外,每一招每一式都分为“功法”和“剑招”,功法需靠真力维系诸多繁琐变化,多为以灵剑为载体变化其形态和数量。而剑招则需要把繁复的临敌招式练得纯熟,施展开来腾挪飘逸美轮美奂,很多人见了都说峨眉剑法不似杀人的剑招反而更像优美的舞蹈。不过眼下还没有专属灵剑的王申无法修炼功法,因此这几年间张青青正全心全意让他记牢剑招,功法等他筑基之后有了自己的灵剑再教也不迟。 张青青看着他把全套峨眉剑法走了三遍,王申已经累得喘着粗气,张青青早已帮他把外套脱掉放在一边,但他依然汗流满面。不过尽管疲累他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师父不敢稍有懈怠。 张青青道:“运气调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肉身使劲,要用真力!” 王申依言运气调息,丹田内的真气缓缓行开,沿着他的经脉流过四肢百骸,顿时感觉疲劳立缓精神矍铄。他能调用宇宙间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只是年纪太小修为过于低微还不懂得如何自如运用,此时此刻的王申就像身在宝山却每次仅能捡起几枚铜钱。 张青青见他脸上的红潮渐褪,汗也止住了便道:“来,把拂雪手和步云剑也都演上三遍。” 拂雪手全称叫“金顶拂雪手”,是峨眉派的独门掌法,峨眉弟子不已真力浑厚见长,因此金顶拂雪手乃是一套借力打力敌强我强的功法。步云剑全称“萝峰步云剑”,名中虽然带剑字,但其实是峨眉派最厉害的一套指法,即使使用者真力并不很强却也可将真力集中于指尖,大大增强真力密度从而破坏力成倍递增。这套指法以小、巧、刁、钻闻名天下,峨眉仙女们使用这套指法对敌往往能从敌人万万料想不到的地方点出一指,而且由于功法神妙出指时快如闪电防不胜防。张青青拆毁那神秘女子的山间别墅时用的就是略加变化的萝峰步云剑。 4个小时后,张青青抱着熟睡的王申回到家中。她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打开门,柳香君赶忙跑过来把王申接了过去抱在自己怀里笑道:“看看谁又被他姑姑给累得动弹不了啦?” “给他洗个澡吧,都臭了。”张青青道。 柳香君应了一声,给王申脱下外衣提着他双手走进浴室。进了浴室后给他一件一件脱下线衣、外裤和小内裤。尽管只有6岁,王申的体格却格外健朗,手臂和大腿修长但肌肉坚实,肩膀也远比同龄人宽上许多。从婴儿时期开始柳香君就每天都为王申洗澡,可随着他的成长和发育,柳香君给他洗澡时越来越觉得羞怯。 “再过几年就要自己洗澡喽!”她一边给他将洗发泡沫涂匀一边轻轻说道。 “嗯,我懂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其实现在我也能自己洗了。”王申尽管睡眼惺忪,却仍然有模有样地回应了柳香君。 “还真是人小鬼大!你什么都懂是吧!”柳香君伸出玉手弹了一下他的脑壳道。 “其实我早就懂,我只是怕我说出来你会不好意思所以就一直没说。”王申露出一脸坏笑来,眼睛睁得大了一些,好像聊起这种话题就会驱散他的睡意一样。 “啪!”柳香君轻轻一巴掌打在他赤裸的小屁股上,俏脸通红地骂道:“那你就不知道害臊吗?还你早就懂了!你还懂什么?说出来听听。” 王申揉着屁股道:“听学前班的小朋友说,男孩不能随便亲女孩,因为女孩被亲了会怀孕。” 柳香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头道:“是的,所以你上了学不能随便亲班里的女生哦。” 2002年10月22日 周二 北京 夏華 夏華科技有限公司,是张青青在1987年创立的。她从普林斯顿毕业回国后就着手注册了这家公司,主营业务是印制pcb电路板板,也就是printed?circuit?boards,属于半导体制造产业中的一个分支。张青青心中的执念不灭,身为大乘之躯不眠不休地日夜工作对她来说毫无影响。十几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公司已经可以接到长虹这样的大公司的订单了。 张青青刚刚送走长虹采购部的黄经理,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这位黄经理毕业于哈佛大学商学院,西装笔挺文质彬彬,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失礼貌,在业界人品口碑都是属上等。可就是这样一个正人君子见了张青青后居然连续一周每天发短信想约她出来吃晚饭,张青青苦笑之余每次都委婉地拒绝了,好在黄经理为人的确正直,至少目前没有因为张青青的拒绝而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张青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要坐下,秘书刘娟连门都没敲跑进来惊慌道:“张总!申儿的学校来电话说他把同学打伤了!” 张青青大吃一惊,赶忙问道:“被打的孩子…没生命危险吧?” 刘娟道:“来电话那个老师没说呀,只说让他家长尽快来学校一趟。” 张青青心想,那应该伤得不重,不然打电话的人一定会说的。拿起外套就跑了出去,完全不顾是否会被人看到,催动彩翼匿踪瞬间来到学校。可双脚刚沾地,她又突然皱眉叹了口气,又御起彩翼回到家中,因为她想到带上几颗双转生肌丹一定能用得上。 柳香君察觉她的气息从客厅窗外传来,见她不走门直接从窗户飞进,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青青连鞋都不脱直接跑进自己的卧室的衣帽间道:“申儿在学校闯祸了,把同学打了。” 柳香君惊呼一声,跟着她跑进衣帽间道:“打得严不严重?” 张青青一边翻箱倒柜道:“应该不严重,刘娟接的电话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得带几颗生肌丹……” 柳香君一起帮着她翻找起来,在首饰柜的最下层翻出三个瓷瓶问道:“这几个是吗?” 张青青道:“不是,那几个是单转化形丹,我怕不管事儿!” 柳香君道:“你放在哪里了呀?” 张青青心中焦急扁着嘴道:“我也记不清了!家里丹药本来就少,搬家之后更是不知道塞去哪里了。” 两个女人花了5分钟终于在张青青的一只鞋盒里找到了装双转生肌丹的瓷瓶,张青青倒出五六颗胡乱塞进外套衣兜,赶紧御空又赶到学校。 她找到班主任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声后进门一问发现王申的班主任李老师不在这,其他老师告诉张青青李老师带着几个学生和学生家长此刻都在教导处。 等张青青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教导处,看到包括老师在内有六个大人四个孩子。王申以外的那三个孩子都愁眉苦脸脸上各有一块淤青。张青青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看来王申打人的时候十分有分寸,没有使用半点真力,他跟自己的修为相比虽然还微不足道,可是他使用拳脚出手的时候如果运上真力的话,凭他此刻的修为也该有二三百斤的力道,那要是打在普通孩子身上他们哪还有命在? 那五个学生家长凶神恶煞般地盯着王申。老师看到张青青快步赶来说道:“好了,王申家长来了。” 那几个学生家长闻言齐刷刷地看向张青青,其中两个男家长一惊,没想到这王申这个小兔崽子的家长竟然这么漂亮,这可大大限制了他们的发挥,恐怕只能交给老婆对付她了。“话说这是王申的母亲?不可能这么年轻吧?一定是他姐姐,或者小姑小姨之类的。”两个男家长心中暗自揣测着。 而那三个母亲看到王申的家长竟是个像花儿一样美的小姑娘,本就怨愤的情绪遭到火上浇油。还没等张青青走到近前就已经开始发难,七嘴八舌地恨不得当场吃了张青青和王申。张青青自始至终没有半个字的反驳,反而连声致歉,并且承诺承担所有医药费。 三个母亲见这王申的家长竟然如此温柔谦恭,道歉态度也这么诚恳数落之声也就逐渐放缓了,但并未住口,三人仍然喋喋不休的控诉自己的孩子被欺负得多么惨。张青青诚恳地连连点头,承认所有过错。 王申在一旁听着,那几个家长的说辞全都是无中生有信口雌黄,他简直目眦欲裂忍无可忍嚷道:“姑姑!你不要再给他们道歉!这三个家伙从开学就开始欺负我!直到今天我才还手打了他们。凭什么我们要给他们道歉!” 三个母亲听到王申如此说,本已稍平的怒气又立即重新炸开,纷纷大骂起来。 其中一个穿牛仔裤的卷发女家长当场大哭起来向老师道:“李老师,这打了人反而恶人先告状!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李老师的面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 张青青低声冲王申斥道:“你闭嘴!” 那卷发女人道:“看看把我们家孩子打的!这都破相了!这要是治不好你得负责我们一辈子我跟你讲!”说罢她拿出纸巾抹着眼泪,看上去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另一个穿绿裙子的短发女家长道:“还我们家孩子打你踢你了?你身上的伤呢?我只看到我们家孩子满脸是血!”其实她儿子只是眼眶挨了王申一拳,此刻淤青肿胀并没有流血。 张青青连连道歉道:“是是!我们一定负责的,对不住了!” 站在张青青正对面的女家长身材肥胖,她见张青青身材窈窕,一张脸长得比电影明星还美早就越瞧她越不顺眼,只是张青青从进门起就一直客客气气连连赔罪她始终没有机会发难,这会儿见王申竟然出口辩解冷笑了一声也不去管王申向张青青问道:“你是他什么人?你说负责你负责得了吗?” 张青青礼貌地微笑道:“我是他的姑姑,这孩子父母双亡我是他的监护人,各位孩子受的伤我一定管到底的,请大家放心!” 王申简直要气炸了肺,他气血上涌装再也不管其他的大声辩解道:“姑姑你干嘛向他们道歉!他们从开学就天天找茬在班里横行霸道,不光欺负我还欺负别人!” 眼看五个家长又要大闹起来,张青青向王申怒喝道:“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中暗夹了少许真力,震慑心神。那五个家长都是凡夫俗子,被这道极细微的真力一荡,五个人心中同时一个激灵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各自都还以为是看见张青青训斥了王申自己心情大好,实则是被仙家真力所摄。 王申也同时闭了嘴。但王申并未被这一丝仙力所影响,而是看到姑姑的大眼睛中一瞬间射出了一缕银色光芒,这是真气外溢的表现。他知道姑姑这是动了真怒,因此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教导处办公室回归安静,张青青将三颗双转生肌丹在掌心化开,随后玉手轻弹,三颗丹药的药性随着这一弹之力同时送进那三个学生体内,然后她再次向三个家庭恭敬礼貌的致歉,并且掏出钱包说道:“三个孩子的医药费和近三个月的营养费都包在我身上了,只要大家能够消气,我家孩子我回去会教育他的,对不起了!”。 王申的心中酸楚,他看到张青青竟然因自己受到这样的委屈心中实在难过已极,可又怕再惹她生气也不敢再说半个字。 李老师依据学校规定给这四个参与斗殴的学生停课半天,教导处主人给予四人记过处分。让他们各自去处理就医的事宜。三个母亲又牢骚了半天,一人敲诈了张青青一笔才准备离开。可临走前全都惊讶的发现孩子脸上的伤都不见了,但刚刚医药费到手自然不能张扬,全都各自满意的走了。 张青青拦了一辆出租车,和王申一起坐进后座。车发动后张青青一直背对着王申看向窗外,王申以为她还在生气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姑,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张青青转过头来,一把将王申搂进怀里,大滴大滴的泪珠从那双大眼睛中滚落,更咽着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王申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张青青会抱自己,喜的是张青青并未生气,张青青的怀抱又香又软,鼻中充斥着甜甜的蜜桃味道的体香,王申贪婪的嗅了几下。可听到她哭的悲伤,自己不禁也掉下泪来。 张青青听到王申说‘那三个孩子从开学就开始欺负他,打他,踢他,还扔他的作业本’的时候简直想一指一个把那三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全部戳死,可理智还是让她开口叫王申闭嘴。后来大声吼王申的时候心中绞痛莫名。 人世间纷纷扰扰便是如此,既然事情找上门来只能坦然置之。让王申含冤受屈了半天,她自己更是加倍地委屈难受,一上车便哭了起来扭过头去不想让王申看到,谁知王申竟然开口认错!她又惊又怜,便一把抱住了他直到下车回家。 回到了家中,柳香君看到两个人的眼睛都是肿的,惊呼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申道:“我在学校闯祸,姑姑被找去了。” 柳香君道:“我知道,我是说你们怎么都哭了呀?”柳香君毫不关心那几个被打的学生,她只关心王申和张青青为什么哭。 王申看了看张青青,低头不答。 张青青望了柳香君一眼,蹲下身抚摸着王申的头发看着他问道:“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忍无可忍的,我大声吼你完全是做给他们看的,不是冲你。”说着眼眶又湿了。 王申看见她又哭了起来,心中极其不是滋味,随即双膝跪下道:“姑姑,你别哭了,今天全是我不好,是我惹祸,让姑姑过去受了半天的羞辱!我跟你保证,以后全听你的,再也不让你像今天这样受委屈了!”这番话他说的异常严肃并且铿锵有力,并且他双膝下跪,此情此景让张青青和柳香君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呆立当场。 张青青和柳香君做梦也想不到这孩子竟会双膝跪地来说话,并且说得大义凛然,好像是因为他张青青受了欺负而他没有保护好她一样。张青青止住泪水赶快把他架了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平静了一下张青青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再三嘱咐你在外面千万不能和别人动武?” 王申道:“你担心我会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防止我的真气会被别人察觉到。” 张青青点头道:“对的!你天赋异禀,修炼速度是别人百倍,坏人一旦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存在一定会前来捉你回去,他们会想办法提取你的真气,或者拿你炼丹,总之肯定会伤你性命!”张青青说道这里神情紧张语气严肃至极。 王申以前只记得姑姑和香姑姑都耳提面命的嘱咐自己不得和别人打架,就算挨打也不能动用真气防护。她们也曾告诉自己是担心自己体质特殊而被坏人抓走,但那种悲惨下场之前却从没有说过。他此刻虚岁只有7岁从没真正接触过残酷的江湖和险恶的人心,尽管几月前曾被一个神秘的坏女人捉去逼迫拜师,但他也只当是别人嫉妒姑姑收了自己这个好徒弟想趁自己年纪小前来抢夺,向来都没有想过真的被穷凶极恶的坏人抓去会怎样,今天张青青严肃的告知令他心中凛然生惧。 但转念一想:“对付那三个废物自己根本没用真气啊,一人一拳他们就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了。只要不用真气坏人是无法察觉的吧?但再打他们姑姑又要被叫去被那个几个可恶的人羞辱,到时姑姑又会像今天一样受这天大的委屈。所以以后三个废物要是再欺负我……唉,他妈的……我就只好忍着了。也罢,反正他们也打不疼我。” 王申心中如此想着便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王申回到自己房中盘腿坐到床上,脑中回忆着张青青伤心的表情,心中懊恼不已。暗自嘱咐自己以后隐忍克制,不可再像今天这样闯祸。可又一想:“如果我退一步他们得寸进尺更加变本加厉呢?那我就再退好了。那他们如果无休无止地骚扰我一味的逆来顺受岂不是显得太过窝囊?唉!可要是再出手教训他们姑姑就又要为我伤心,这可怎么办好?”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闭上双眼体内真气流转丹霞诀开始运行不息,不知不觉间和同学的纠纷被抛诸脑后,真气经由丹霞诀的引导已经行了两个大周天,再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午夜了。他叫了叫丹田,惊喜地发现一团实体气旋在自己丹田中缓缓转动,气旋中心正在吐纳着来自太阳与月亮的能量。 “我要筑基了?!”王申惊喜地意识到。 他催动丹霞诀加快丹田对日月灵气的吐纳,可不知过了多久积累了海量真气的丹田却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果然还是急不来啊。”王申感叹道。 张青青告诉过他境界突破这种事,往往自身实力的达标只占成功的七成,另外三成就是机缘和顿悟这种不确定性很高的因素了。 知道突破筑基恐怕今天是办不到了,王申索性躺下睡了,但丹田仍然在不断吸纳着来自宇宙恒星的强大能量。 1123年4月5日 北宋宣和五年 成都 成都府东郊,春光无限的林野间,一个少年书生背着个包袱由西向东一路行来。这年轻的书生面白如玉剑眉星目,黑色的棉料幞头压住一丝不苟的发束,合身的青色布袍被一条天青色绣花蜀锦腰带束住腰身,一块铜钱大小的玉佩挂在丝锦腰带上,随着他赶路的步伐左右荡个不停。 这少年书生名叫许之勉,是今年成都府乡试的举人。汴京的会试在即,他匆匆忙忙的上了路,此刻正只身赶往东京汴梁。 “孟夫子让我奔北走,那岂不是要渡过毗河,青白江,沱江这三条大水,末了仍要转道东行?还是娘说的对,应该奔东,到了沱江码头,乘船走水路到汉阳下船,再乘车前后不肖一月就能到得汴京。夫子虽治学名震蜀中,但未曾出得远门,终究还是地理生疏。”想到此处许之勉摇头苦笑,两滴汗珠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滚落,他赶忙提起衣袖抹了去,脚下却不停歇,奔着沱江渡船码头的方向快步行去。 又行了半个时辰,树林渐行渐疏,道路也越来越平坦,许之勉心忖:这便是快到江边了。果然,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多为行商模样。岸边方向不停的有四马架拉的重货车驶离,颇有声势。许之勉虽生在成都,但来这城外一百里的沱江码头他尚是第一遭。只见大大小小无数船只泊在岸边,江心仍有大小船只上百艘往来穿梭。“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许之勉环顾着码头微笑着低声叹道。 此刻正有一个船夫模样的汉子迎面走来,许之勉上前拱手道:“这位大哥,请问哪条船摆渡客人?” 那汉子见一个俊美少年公子拦住去路,又见这人墨冠长衫,知道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便笑道:“公子定是第一次来这厢,这是货运码头,渡客的你得顺着江边还得往北走五里多地,到那你就看见那运客的码头啦。” 许之勉又一拱手道:“原来如此!谢过这位大哥!” 那汉子摆摆手便转身去了。许之勉依那汉子所言顺江边向北而行,索性这一路上把这江景赏上一赏。 此一路在一客一货两大码头之间,因此行人络绎不绝,贩夫走卒,商贾艺伎,各色人等不一而足。 沱江水势颇缓,但江面宽达数百米,向江水望去,映出天际白云飘浮及两岸青山,真是好不壮阔。“这样一条大江竟都是长江的一条支流,那长江该是如何的浩然辽阔?”许之勉心中正感慨间,目中突然闪过一抹亮色,直教他浑身一震。 就在不远的前方有个胡服少女,正背着双手向前颠着碎步缓缓地走着。方才那少女回过头来不知是寻找同伴还是欣赏风光,正巧目光与不远处的许之勉一触。二人均觉异样,瞬间挪开。少女回过身去接着背着玉手向前走着,不再回头。 许之勉只见那少女头戴毛皮团帽,衣服窄腰窄袖圆领左衽,脚踩一双小巧的乌皮靴。那一撇之下他已深深记住了少女的相貌,五官绝美,贝齿樱唇,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银色的秀发,和那双淡银色的眼瞳。银发被四月的江风一吹,如月光下的瀑布般在半空飘扬,银色的双瞳则如同两颗明亮的彗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只是她那一身的胡服,令许之勉微感不然。 只见那少女轻巧的走在前方,许之勉心中浮想联翩,偏过头去放缓脚步,不敢再想。见那少女身影离他越来越远,方才迈开步子向摆渡码头行去。 摆渡码头相比商货码头要小一些,来往的船只也没有货船那般巨大。但人流往来不息,也甚热闹,在离江边百米处有许多酒铺茶肆,数不清的等船旅客聚在其中。 许之勉还未走道江边,便有个黑矮汉字窜出来落在面前道:“公子,渡船吗?”许之勉吓了一跳,随即醒悟到这汉字必定做的是给某户船家拉客的活计,他从中抽利。若价格公道,索性由他引去,也省下不少麻烦。便道:“正是,我要去汴梁,可有走长江水路的客船?。” 那汉子笑道:“一看公子就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想必公子必能金榜题名!”见许之勉并不应答,又续道:“公子,这进长江的渡船要两三月往返一趟,可不是每天都有啊。”见许之勉面露忧色,又嘿嘿一笑说道:“公子洪福,今日正好有一艘昨日卸了来客的大船。已经打扫干净,补充了酒水饮食,巳时起锚,一刻都不等啊。公子你说巧不巧!?”一边说一边手指着码头上一艘朱红漆桅杆的大船。 许之勉道:“那,我一人,需多少银钱?” 那汉子拱手道:“要不说公子您贵人多福,往常啊,但凡是这种船,一朝腾出,那客座几个时辰内必定售空。都到了这个时辰,早没啦!但今日不同,在下手中还有最后一枚竹引!公子你说,是不是巧了!“看许之勉面露不耐之色,干咳了一声道:”公子大才之人来年必定高中状元,最后一个雅座牌看在状元郎的份上,三贯钱。” 许之勉惊呼道:“这么贵!且不说我还没金榜题名,就算是真状元恐怕也乘坐不起。”说罢绕过那人便作势要走。 那汉子哪里肯放他走,赔笑道:“公子,公子!您想出多少钱您说说看嘛!” 经过一番长久的拉扯,最后许之勉摸出一块约莫一两二三钱的碎银,递给那汉子。那汉字接过银两,用手掂了掂,颇为满意道:“巳时前后开船。竹引别丢了啊!汉阳是尾站,船老大会画了票与你来换这竹牌。”那汉子把竹牌交给许之勉嘱咐了两句后就自去了。 许之勉心忖“他说巳时左右发船,那此刻时间尚早。我且去酒肆坐坐,却也权当歇歇脚。”便望向倚山而设的一排酒肆茶坊,挑了家最为干净敞亮的,大步走了进去。 江边方向的桌子已被坐满,许之勉只好在靠山方向的窗边找了张桌子解下包袱坐了下来,小二马上跑来殷勤的招呼。 许之勉不想饮酒,并且时辰未到饭口,便只点了一壶茶和两样干果,只当打发时间。 茶点还未端上,他四处打量着店中的布置,木梁柱,灰砖墙,顶棚未用木板铺装,可以看到灰色的瓦片排列在房梁上。突然,一抹熟悉的亮色把许之勉的精神从房梁上拉了下来,那个胡服少女也走进了这家店里,正在四处张望寻找空桌。 她一眼就看见了许之勉,正迟疑间小二迎上去指着许之勉的邻桌,看上去是在说临窗的仅剩那一张桌了。少女再次环顾,确定小二说的是实情,微一犹豫,便向许之勉邻桌走来坐下,与许之勉后背相对。她走来这短短一路上酒肆中众人均停杯止盏向她望去,有些性子泼的口中竟赞叹出声来。那少女也不理睬,只走到桌前坐下,看来是早习惯了的。 许之勉看不到少女的脸,只觉得有个太阳坐在了自己的背后,烤得他心神不宁汗流不止。他暗自苦笑摇头道:“读了十几载圣贤之书,见一无的关美女就慌成这样,这若是被孟师知晓必然又会训教不止。” 随即许之勉深吸口气站起身来,整理衣冠,向少女拱手道:“姑娘,小生许萬,成都府人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否?” 银发胡服的少女刚刚打发走店小二,没注意后面的人站了起来被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正是那在江边瞥见的长得还蛮好看的秀才。抿嘴一笑道:“什么呀?直接说吧,别这么老气横秋的。” 少女这一笑,并无丝毫媚态,可这嫣然之姿却仿佛春水涟漪般一圈圈散开,几乎把在场的男子全部看呆了,竟忘记了嘲笑许之勉这酸腐秀才的惫懒举止。 许之勉道:“姑娘,我大宋立国近两百年,这期间北疆边陲时刻受到辽金戎狄的摧残蹂躏,遭受劫掠的北疆百姓具是家破人亡。我大宋待人以德,委曲求全每年以岁供平之。尽管如此,那金国却近年来在北疆频起刀兵,耗我大宋钱粮之巨,祸我大宋百姓之深,天地见之亦动容也!许某以为,姑娘既身在我大宋国土,便不该崇尚戎狄之风。”许之勉之所以加上后面这句,仅是因为他并不确定这个姑娘是否是汉人。 那少女眨着一双淡银色的大眼认真听着,只听得眼前这人张口就扯出一套家国天下的大道理来,直到最后她才算完全听懂他要表达什么,这是意指自己不该身穿一身胡服了。心忖真是个多管闲事的傻书呆子!白了许之勉一眼道:“你这人好没道理,边疆打仗关百姓穿衣何事?况且,北疆虽战乱连绵,民间却不也是贸易不止?我听说很多宋朝人很愿意买辽国产的毛皮兽骨,因为中原买不到。那依着你,就能说这些人都不忠君爱国了?” 许之勉没想到这天仙般的女子,抢白起人来竟然如此厉害,一时间竟然语滞,但不甘心道:“姑娘此言差矣,北疆是北疆,中原是中原。北疆人不与胡人做生意便断了生计,而我等中原人士可取之财多矣!怎可说他们喜欢买?况且,姑娘身在中原,不可不顾及……” “我自己花钱买来穿戴,关你何事?”许之勉还未说完,就被少女不耐烦的打断。 “姑娘穿戴却是与许某无关,看来姑娘并非汉人,非我族类,不说也罢。”许之勉自知讲理恐怕是无用的,却又不肯闭嘴,喋喋不休间坐回自己座位。 少女听到他说“非我族类”,柳眉挑了一下,心中暗怒。但看他坐回去不再说话,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时店小二把两人的茶点都端了上来,刚才这一男一女的争辩,全屋人都看在眼中,男的俊秀,女的绝美,言语间一来一去却是好看至极,只是没想到二人这么快就结束了论战,看上去是那少女胜了。但众人再向少女看去,却是小脸涨的通红,用一只纤手拖着香腮气鼓鼓的也不动小二端上来的茶点,看来着实是被那个许萬公子惹怒了。 再看那许公子,若无其事地将茶倒入杯中,悠闲地喝着。 许之勉呷了两口茶,正想着再喝几口便可结账离开。突然,手中茶杯竟然凭空离手,自顾自翻了个倒转,把半杯热茶一滴不剩全泼在了他前襟上,然后自己稳稳当当落回他手里。许之勉端着茶杯惊诧莫名,愣在了当场。 而那银发少女却在他背后暗自雀跃,可偏偏怕人发现,她生生憋住,不敢开怀娇笑。 许之勉向小二要来干手巾,抹了抹前襟的水印。这浅黄色的茶汤淋在袍襟上,青色布袍怕是要留下难以洗净的茶渍了。可自己偏偏着急赶路,没时间换洗衣服。无奈叹了口气,数了十枚铜板在桌上,拎起包袱起身向门外走去。踏出店门前回头看了那少女一眼,见那少女仿佛正在强忍笑意眼神躲避自己,不知所然摇了摇头便走出门去。 来到码头找到那艘朱漆桅杆的客船,从怀里摸出那块一两多银子买来的竹牌,正要上前寻觅船老大交涉,却听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娇声:“喂,书呆子!弄了一身的茶汤也不换身干净衣裳就赶路嘛?此刻就不怕有辱斯文了?” 许之勉回头一看,正是那银发少女。此刻她已摘下毛皮团帽拿在手中,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只见那少女一头银发在头顶扎了个简单的绾髻用一枚杏花簪别住,大部分余发垂下肩头,被江风吹得如星光般飘洒在她身后。 许之勉道:“倒是带了一身换洗的袍服,可这方寸间无处寻找更衣之所。只好等到了馆驿再换不迟。”说罢向少女拱手道:“有劳姑娘挂心。却只怪那茶杯无端倾倒。”后面半句与其是说出,不如说是低声咕哝出。 少女瞧着他,掩嘴浅笑。也不说话,拿着手中的团帽向空中轻轻一抛,只见那团帽升至半空却不落下,随着少女小手的挥动,竟在空中帽里朝上瞬间向许之勉方向倒扣了一下。这情形竟和那茶杯一摸一样。少女收了团帽随意拿在手中,背过手去满眼笑意地看着许之勉。 许之勉这一惊非同小可,随即愤然道:“果,果然是你!原来你是一个小妖女!” 少女的表情瞬间由喜转怒。 本来打湿他的衣襟她还心存愧疚,心想是否想办法让他把长衫换将下来帮他洗净再还他,但又想到娘的教导:“不可与任何陌生男子过从甚密。”虽不知如何算“过从甚密”但给一个陌生男子浆洗衣衫确是不成体统。便又想到赔些银钱与他买身新衣也就罢了,谁知这人张口便骂,真是不知好歹! 少女越想越气,怒道:“你敢骂我!” 许之勉道:“你用妖法害我,你,你就是妖女!” 少女的一双大眼中闪烁出银色光芒,娇叱道:“我是峨眉正宗,如何就是妖女了!今天非让你瞧瞧本姑娘的厉害!”说罢玉手一挥,一记掌风冲许之勉扑面而来。 许之勉一介书生连与人争吵都不曾有过哪里会和人动手打架?掌风袭来根本不知道躲闪,被夹着真力的劲风正中面门,“哎呦”一声仰面摔出一丈开外。 少女打完之后便心知下手重了,后悔不已,但嘴上却不肯认错,冷冷地瞧着许之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许之勉摔得不轻,但偏偏被击中的面门丝毫不痛,他暗忖莫不是这姑娘手头有分寸只想摔我一跤,却不想伤我。此刻已有围观人群慢慢聚拢过来,众人只道是一对俊俏夫妻拌嘴不过动起手来,纷纷议论不休。 许之勉站起身来先正了正幞头,又伸手拍打身上的沙土,不想再与这女子纠缠准备登船离开。可是手拍后腰一摸那锦缎腰带,着实令他心痛不已。 “磨烂了!”许之勉一边连着玉佩解下腰带一边说道。“这上面的花团是我娘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我娘眼睛不好,再无可能做这份细工,这可如何是好!”许之勉哭丧着脸,把腰带上磨破的花绣指给少女。 少女微微动容,但嘴上仍不肯认错道:“谁让你先出言不逊的。腰带,腰带我赔你便是!” 许之勉道:“这腰带仅此一条,你又如何赔得,今日算我许某诸事不顺,告辞。”说罢便转身提起包袱手掐那条磨破的锦带向码头行去。蓬松开的腰身拉宽了原本瘦长的身影,那条藕荷色锦缎腰带在他手中飘来荡去。 少女皱着柳眉站在原地,望着许之勉的背影心中懊恼不已。想追上前去赔个不是,但在这大庭广众间岂不是要羞臊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许之勉走上了客船。她一跺脚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2002年12月13日 周五 北京 夏華 尹素娥兴高采烈地捏着王申的脸赞美道:“好帅呀!这长大了还得了?”转过身来对张青青道:“听蕊蕊说你自己不要对吧?那我预定了哦!”随即用她那火红色的双瞳深情地看着王申。王申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从她那只雪白滑腻的手上传来,闻起来像未剥皮的芒果的清香。 王申只记得前几天姑姑告诉了自己有个叫isabe.taylor(伊莎贝拉.泰勒)的英国的女巫朋友要来,中文名叫尹素娥。说她是什么白魔法大女巫,还说她们在明朝就认识了,是特别好的朋友。王申只是对“大女巫”这个词感兴趣,脑补了一个高大无比的骑着扫把的女巫。放了学便兴致勃勃地跑到张青青办公室想要见这位大女巫。 可见了面发现这位大女巫一点都不大反而娇小苗条,身穿黄色铅笔裤和一字肩的大红色毛衣,性感俏皮,整个人都焕发着青春的活力。由于修炼了上千年的烈火系魔法,头发和眼瞳全都是火一样的红色,非常特别。不知她是不是平时也喜欢穿红色,但今天她那件大红色毛衣和她的红发像是融在一起一样。 张青青道:“我们10年没见了吧?” 尹素娥道:“何止啊!你普林斯顿毕业是哪年?” 张青青想了想了道:“89年。”王申瞧着张青青眨着一双大眼思索事情的神态,心中暗自慨然道:“姑姑哪里像一个将近一千岁的人了?就这个表情,比我们班上所有女生都天真可爱。” 尹素娥道:“我就是你毕业第二年回的伦敦,你忘了吗?” 张青青叹道:“时间好快啊。一晃竟然都快20年了。他都长这么大了,生命真是神奇。”随即看向王申。 尹素娥又伸出雪白的玉手掐了掐王申的耳垂道:“好期待你长大了是什么样子呢!一定帅死个人!” 调戏够了王申,尹素娥语气转沉道:“圣光会去年在伦敦重新召开了你知道吗?”她操着一口京味普通话,令人怀疑她是否真的是个老外。 张青青娇躯微微一震道:“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尹素娥道:“欧洲各地出现了很多和天魔联络的修士,中国没有吗?” 张青青道:“没有,从没听说过。” 尹素娥道:“被抓到的联络者拷问完基本都被处死了,但是人数很多,根本排查不完。” 张青青道:“就没有办法找到天魔的老巢把他们一网打尽吗?” 尹素娥道:“当然这是最终目的,可通魔者全是些被当棋子的角色,没一个知道天魔真实据点的。抓到的都是用吐真剂拷问的,不可能不说实话。” 王申问道:“天魔是什么东西啊?” 张青青回答道:“我们一直叫它们域外天魔,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天外来客啦,是一种非常残暴的生物。” 王申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道:“意思是,这些天魔不是地球上的?” 尹素娥笑道:“对!不是地球上的。不过至少在伽利略出生之前我们都还不知道它们不是地球上的。”说着和张青青对望一眼笑了笑,然后续道:“但是他们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有高科技武器地球军队都打不过他们。他们不但没有高科技,反而科技极其落后,但是他们凶猛异常,力大无穷爪牙锋利。在地球上一跳可以几百米远,你们中国的元婴期的修士一对一才能勉强杀掉他们。” 王申惊道:“这么厉害的?”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他们是怎么来地球的?” 尹素娥笑道:“不错嘛!直接就能问道点儿上!他们里有一个掌握魔法的人,我们称那个人‘prophet,先知’,他有撕裂空间的能力,它们的星球不知道离我们几亿光年远,而这个先知使用魔力将空间折叠而开启传送门,把那些凶猛的天魔都传到地球上。这种空间魔法我们其实也有很多人会使,但是像他这样以光年为单位传送的恐怕地球上没人能办到。” 王申听得冷汗直冒插口问道:“那他们普通的都那么厉害,还有这个更厉害的先知,我们怎么办?” 尹素娥道:“这个传送门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启的。貌似需要某种契机才能发动,因为上次天魔大举入侵还是900年前的事情呢。”说着关切地看了张青青一眼,但张青青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便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唉!杜大山这个圣光会中国区主事怎么也不做事情啊?上次入侵是在西藏,中国怎么可能没有通魔者?” 若不是亲耳听到,王申怎能相信还有这种事,传说中的外星人竟然真的来过地球!而且在古代就已经来过了。姑姑曾经是对抗它们的一员吗?那该是怎样的惨烈呢? 张青青道:“也不能怪他,中国修士有自己的圈子,他一个法国人你让他怎么查?” 尹素娥道:“中国也需要一个圣光会呢!或者你这种修为的人干脆就加入圣光会好了。” 张青青笑道:“我现在难道不算么?” 尹素娥道:“算什么算啊?人家跟我说和你都好几年没联系了。” 张青青委屈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带孩子嘛!你知道带孩子多辛苦吗?他现在懂事了还算好一些,小时候你可不知道!有时哭闹起来真的想把他扔到街上去,更别说我还要给他启蒙炼体练气,还要检查他幼儿园作业……”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趴到了桌上把整张脸埋在了手臂中。 尹素娥咯咯娇笑起来,对王申道:“看看你姑姑为你牺牲了多少?” 张青青调整了个姿势侧趴过来说道:“真的好久没见大山他们一家了。sophia今年是15岁了吗?” 尹素娥道:“不是sophia,是sofie!16岁了。用你们中国的虚岁的话,应该都17了。” 张青青扁起嘴掩面佯哭了起来,把至交好友独生女儿的名字都记差了,幸好才此时此刻只有尹素娥在身旁,这要是在杜大山或杜艾丽面前把sofie叫成了sophia那岂不是要尴尬死! 尹素娥揶揄道:“还有什么没记住的,现在赶紧问。” 张青青没有理睬她半调侃的问话感叹道:“真的好快啊!我们感觉不出来,可是眼看着孩子们长大真的感觉时间好快!” 尹素娥道:“马上圣诞节了,他们家照例每年都要办party的,你不带着我们的小帅哥参加吗?” 张青青问王申道:“你想去嘛?” 王申听到圣诞节聚会这种好玩的事自然激动得连连点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尹素娥站起身说道:“把香香叫来去吃饭吧?你知道在英国我有多惦记东来顺嘛?” 张青青道:“我都辟谷快一百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尹素娥道:“去了你可以不吃嘛!你不吃难道小少爷和香香也不吃吗?” 柳香君的性子十分含蓄内向,自从下山帮助张青青照顾王申之后从来都是在家料理操持,几乎不出家门。张青青往家里打电话让她出来吃饭,不出所料她连声拒绝。 张青青挂断电话道:“她向来都讨厌接触出门接触外人,让她下山来帮我照顾这个小鬼已经很难为她了。” 尹素娥道:“往往这样的姑娘才能潜心修炼,以后她的成就会超过你都说不定。” 张青青笑道:“那是必然的呀,我天资这么一般纯靠天长日久的修为积累才突破的大乘期。中间还自己作死过三回。”尹素娥伸出手心疼地在她肩膀上揉了揉。 两个女人带着王申走进东来顺,餐厅中热闹非凡,京腔京韵的高谈阔论声此起彼伏,尹素娥深深地嗅了一口兴奋道:“就是这个味儿!我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快快!我们坐下点菜吧!” 尹素娥翻着菜单问王申道:“小帅哥,你吃不吃百叶呀?” 王申正要回答“我吃”,迎面走来两个浅棕色眼瞳高鼻梁白皮肤的大汉,这俩人都是一脸的络腮胡,身材高大健壮,一看便知不是亚洲人。这两人的两双怪眼一直打量着张青青,直到走过王申身边才回头像尹素娥看了一眼,尹素娥在他们瞧过来的时候,一双红色的眼瞳从菜谱上抬起和他们的目光一触。那两人看清了尹素娥的相貌,这一下目光相触让他们俩顿时浑身发抖脚步踉跄,互相推搡搀扶着快步走出了东来顺。 张青青自始至终也没瞧那俩人一眼,但清楚的感受到那俩人被尹素娥吓得不轻。她凭气息得知那两个人的修为应该在初级祭司上下,已经相当于中国修士突破分神期的水平了,要有这份修为少说也要下三百多年的苦功,可这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壮汉竟然只看了尹素娥一眼就吓得屁滚尿流。 张青青不禁莞尔一笑问道:“谁呀?” 尹素娥一边翻着菜谱一遍傲然道:“亚伯的手下。” 张青青道:“那个亚伯还没死?” 尹素娥翻了个白眼道:“都怪我当年一念之仁手下留情,想不到竟然留下这样的祸患。” 尹素娥口中的亚伯全名叫亚伯拉罕.佩吉(abraham.page),数百天前和尹素娥结仇,但由于修为与尹素娥相差太多每次和她交手都落得身负重伤的下场。150年前,亚伯拉罕终于突破大祭司的境界跻身肉体不死不灭的超凡强者行列,他信心陡增,带领学生和手下一百多人浩浩荡荡找上尹素娥准备寻仇,谁知在尹素娥的圣火魔法面前他的学生和手下瞬间被屠灭了大半,逃得快的也都被高温波及受了重伤。那些拥有大巫师甚至初级祭司修为的人在尹素娥召唤的烈焰下像一群被喷火器喷中的蚊子,眨眼间就连骨骼都化为了灰烬。 2002年12月13日 周五 北京 刚刚走过王申旁边的那两个人就是当时死里逃生的两人,150年来尽管他们在欧洲大陆上横行无忌,可每当想到尹素娥那张雪白的俏脸却比想到撒旦还要令他们恐惧,今天竟然在北京的一个餐厅里碰到了她,他们吓得差点双双尿了裤子,心中只想快逃到尹素娥看不见他们的地方,能早一秒是一秒。 张青青道:“那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吧,你还是尽早除了他为好。” 尹素娥冷哼道:“难道我还怕他不成,别说他手下那些臭虫,就算他自己来100个我也给他烧成灰!” 张青青知道自己这个闺蜜修炼烈火系魔法一千多年,性子也如同烈火一般并且高傲固执,自己如果再说恐怕她直接和自己翻脸都说不定,便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三人吃完了涮肉,尹素娥心满意足地牵着张青青的手笑道:“那24号你别忘了哦!我们杜祭司家里见!”随即亲了亲张青青的脸颊,张青青也回吻了她一下。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操着一口伦敦口音的英文说道:“灰烬女王,恐怕平安夜你哪里也去不了了。” 张青青和王申同时往马路对面望过去,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男人在行道树下负手而立,一头金发被精心的梳成背头,脸色苍白但蓝色的双眼却炯炯有神。他身后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壮汉便是刚才在餐厅被吓走的那二人,而另外一个同样金发西装的男人之前却没有出现过。 尹素娥仿佛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直到他把一整句话全说完,她才不屑地缓缓转过身望向他,也操着一口伦敦腔一脸轻蔑地道:“佩吉先生,我的朋友刚刚还劝我杀了你一了百了,我只是嫌满世界找你麻烦对她说算了,没想到你送上门来了。” 他们说话时虽然都张嘴发音,但话声很轻,隔着十几米的马路对面的人根本无法听见,但他们的话声都被魔力送出,想让谁听到那人便听得清清楚楚。 那说话的金发西装男人自然就是尹素娥的仇人亚伯拉罕.佩吉了,他听到尹素娥的说话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看了看俏立在她边上的张青青,见她俏丽动人实在是罕有的美女,但此刻大仇在前亚伯无心赏花。 亚伯凝视了尹素娥片刻后突然间双瞳内白光一闪,“咔嚓!”一声,三道闪电从天而降同时劈在了尹素娥、张青青和王申的身上。 张青青施展峨眉独门的护身功法‘流瀑’护住王申和自己,因此王申虽然被闪电劈了个正着却毫发未伤,只是觉得浑身上下微微发麻。 张青青牵住王申把他拉在身边,开启匿踪状态祭出神剑彩虹,向亚伯怒目而视。若不是自己反应神速护住王申,王申中了这大祭司召下来的闪电恐怕要一下子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尹素娥也用自己的护身魔法‘火盾’挡下了这一记天雷。她立即破口大骂道:“你这狗娘养的!敢在北京市内动手?你活腻了吗?” “咔!咔!咔!”又是三道闪电劈落,三位无辜的路人被劈中,一瞬间连衣服鞋裤全部化作粉末死于非命,来往的人群见竟然自己身边有闪电劈死人顿时发生一阵骚乱,纷纷聚拢却没人敢走近查看。 张青青和尹素娥同时出手,只见一道彩光和一道红光射向亚伯,绝不能让他再在这闹市区杀伤人命。 “叮!”的一声,四件灵器相碰,但只发出了一声。 刚才在站在亚伯身后的那个西装男人出手阻住了张青青,他手中的法器是一根绅士杖,闪着宝蓝色的光芒,散发出冰寒之气,这是一个水系天赋的大巫师。 亚伯的法器则是一把指挥棒大小的魔杖,挥舞时天雷滚滚,他周身上下也跟着电闪雷鸣。 张青青的彩虹和那人的冰寒手杖一碰便即弹开,彩虹的剑刃上留下一丝寒霜但马上就被彩虹的剑气催融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是惊诧莫名。他在北欧成名数百年,这一手“冰寒怒意”是他的得意之作。他一生中经历大小战斗无数场,敌人的法器被他这自创的阴毒魔法一碰便会断为两截,修为高的人法器纵然不断,也会被寒气蔓延至手,仓惶间总会丢掉手中兵刃。可这眼前的漂亮女人竟然若无其事地将他的冰寒魔力化作无形,她的真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自己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是受到好友亚伯数次邀请来对付灰烬女王伊莎贝拉,可中国这个庞然大物历史悠久必然高手如云,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万万料想不到自己在中国的第一次出手竟然就遇到了这样一个劲敌,他盯着张青青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丝退意。 尹素娥使的是一把墨红色的圆柄匕首,她为了增强自己圣火魔法的强度,在300年前用魔杖改铸了这把匕首。她的圣火施展出来被这把小刃的刀锋所强化,本就摧枯拉朽的高温得到成倍提升,和她修为相若的人也难以承受。这把匕首的名字叫“神炬”,跟随它的主人灰烬女王伊莎贝拉.泰勒横扫欧洲从未遇到过对手,神炬的名字欧洲的巫师们无不闻之丧胆。 亚伯只觉得自己的雷电杖上传来一阵灼烧,自己持杖的右手都要燃烧起来,连忙催动自己毕生的魔力相抗,白色球形闪电在杖剑成型炸裂,这才勉强挡下尹素娥的这一句“不列颠之夏”。 仅仅一句咒语的比拼,孰强孰弱高下立判,亚伯和自己的绅士同伴后跃十米站定再次审视对手,他那两个被尹素娥吓得屁滚尿流的手下早已躲得老远生怕尹素娥弹一弹小拇指顺手要了他们俩的性命。 亚伯在数天前得知尹素娥要只身前往中国,他心知自己此生也绝不是这个红头发女人的对手,但如果多上一个和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便稳操胜券。立即联系自己的好友--寒冰大巫师安东尼商量在中国杀掉尹素娥,她这样死在异国他乡,就算她的学生和老师想寻仇也难以追查是谁下的手。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自己出手的时候尹素娥竟然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帮手在身旁,那个中国女人娇娇滴滴,谁能想到竟然有这样的修为?都怪自己没有仔细辨认气息便出手,心中直呼大意。 亚伯的一双蓝眼转来转去最终落在了王申的脸上,他隐隐觉得这个小男孩自己不知在哪里见过,思索中心中一动。“先知给我们看的‘钥匙’不就是这个小男孩吗?”他不禁心中狂喜,暗自连连感谢上帝竟然扔了这样一个大功劳在他头上,一时间连自己和尹素娥的仇怨都被冲淡了许多。 张青青和尹素娥只见这两个男人身上的魔力鼓荡,料想他们又要再次出手已经做好迎战准备,可谁知这两个男人化作一白一蓝两道光芒向西掠去。 在他们飞起的同时,数十道闪电在街道上落下向无辜的人群和车辆劈去。张青青御动彩翼,神剑彩虹脱手飞出,一招峨眉剑法“瑛落-荷满”将彩虹以一化二,以二化四,再以四化八,以八化十六,最终以十六化三十二瞬间接住了32道劈向行人的闪电,出手之快接雷之准瞧得王申张大了嘴巴。尹素娥也没有袖手旁观她秀手一扬,数十只火鸟疾飞而出,它们仰天长啸纷纷迎头接中闪电,烈焰和闪电相碰,一个个如烟花般在半空中炸响。张青青和尹素娥奋力救人,但还是有4个路人被亚伯召唤的闪电劈中化为了飞灰。 张青青咬牙道:“这个畜生!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中国!”提一口真气携着王申化作彩光向西直追了下去,尹素娥化作一团鲜红的火焰紧随其后。 尹素娥边追边向他们掷出火球,那火球上万度高温,并且如同巡航导弹一样跟随二人,让他们不得不出手用魔法挡格。这样一来他们便无法再分心杀害平民,逃跑的速度也大大受阻。这火球魔法名叫“赫菲斯托斯的凝视”,是烈焰系天赋中最上乘的魔法之一,只有达到大祭司修为的巫师才能修炼,因此威力绝伦让对手极其难以应付。 那个使水系寒冰魔法的安东尼突然回头一甩手杖,铺天盖地的寒意向张青青袭来,张青青怕伤到王申马上运真力抵御。从刚才在街边的一招交锋间张青青就可以判断这人的修为虽然已在大祭司相当于中国的大乘期,但实力远不如自己,除非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妙魔法,不然他绝不是自己的对手,此刻他出手释放寒意,这一招张青青虽不知其名,但观其形无非是以自身魔力降低周遭气温来伤敌的手段,却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运转护身功法流瀑,这寒气就伤不到王申。 安东尼急停出招出乎尹素娥的意料,她以为他要使出什么厉害杀招,谁知他一出手平平无奇便放下心来。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数百条成人躯干粗细的闪电划破天空,直向尹素娥劈下,尹素娥躲闪不及被这数百道闪电劈中,一阵耀眼的爆闪在半空中炸开。他们身处千米高空,这爆闪开来的电光蔓延至地面竟还去势不衰,地面的植被开始大面积燃烧,尹素娥身处爆炸中心也不知是死是活。 就在同伴骤停出手的瞬间,亚伯看准尹素娥的片刻分心,不惜耗损魔力使用自己的终极杀招“千闪”劈向尹素娥。这招法术需要非常久的吟唱,他竟然能不经吟唱瞬间使出,已属相当了得。不过仅能对一个目标施展,并且威力不如吟唱蓄力后来得霸道,不过这威力也足够将一座城镇夷为平地了。 张青青察觉巨雷劈落便运足真力护住自己和王申,尹素娥距离她不到30米,那爆闪炸开她马上受到波及,即便有流瀑护体也被电得浑身酥麻,她担心王申难以承受,便将真力全部集中于携着王申的右手,这样一来她自己受到的电击便更强了些,持剑的左手都有些颤抖,彩虹险些撒手。张青青瞥眼间瞧了瞧脚下,那是一片葱郁茂盛的原始森林,自己两人追了他们七八分钟想来应该是已经追到了青海省。张青青暗自松了口气,这里地广人稀,便不必再担心伤及无辜。 2002年12月13日 周五 青海格尔木 就在这时六根冰柱射向张青青的面门,她闪身避过,然而马上又有六根冰柱从后方射至,转眼已经到了她后背一米处。她挥剑一一挡去,可马上又有12跟分从上下又射至,张青青催动彩翼转眼间已经到了百米开外,她在疾奔的途中彩虹飞出连拨12剑,将那12跟冰柱全部以巧劲拨回飞向那亚伯的同伙安东尼。那人一见那回飞的冰柱上全部缠满了那漂亮女人的真力,不敢硬接只得飞身闪避。 然而他一边闪避却一边挥动手杖,三根水柱凭空而出,向张青青卷来,脚下的植物大片大片的枯黄,地面干涸皲裂,这人用魔力抽干了方圆几公里内的水分才凝结出这样三条水柱。就在同时,亚伯张开双臂一个雷球在他身前迅速凝结,他一发力,那球状闪电便飞向张青青。 三条水柱攻势迅猛,如果没有王申的话张青青丝毫不怕被它们沾到,但有了王申她担心哪怕有一滴水溅到他身上恐怕都要被那人乘虚而入直接冻个结实。同时还要提防亚伯用水导电伤及王申,因此她不敢托大,被束手束脚渐渐落到了下风。 亚伯的球状闪电飞到面前,张青青身法灵动左右闪避,那两人的魔法始终半点也挨不到她身上。张青青避开球状闪电,三条水柱又分从三个方向卷了过来,三条水柱一缩,被围在当心的张青青化作彩光消失不见,三条水柱互相碰撞发出隆隆的轰鸣。 水柱相碰,亚伯二人再次变招将它们化作漫天水雾和点点电闪将张青青的去路全部覆盖。 “哼!雕虫小技,凭这个就想在我面前逞能么?”张青青用美式口音英文冷笑道。只见她挥剑横一剑竖一剑,两个彩色的圆圈以她为圆心散开,将漫天的水花和电闪纷纷抵消,天空中“噼噼啪啪”,像炸响了无数的鞭炮。可就在她挥剑的同时,有一根冰柱像王申射来,张青青右手一翻将王申提起,那一根冰柱射空。 张青青稳住身形只见两条人影一晃,原来是亚伯二人已经欺到了她身前。 张青青心中惊奇,全世界均知中国修士善用各类近身搏击的功法,拳掌指腿甚至腰腹肩臀都能拿来作为武器致人死命,而西方巫师则是以元素魔法隔空御敌见长,几乎没有教派传承过能在近战中施展的魔法,一名和中国合体期修为相当的大巫师如果被一名分神期的中国修者近了身都很难不受重伤丢掉性命都不足为奇。这两人竟然敢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岂不是找死?她挺剑便刺,一剑刺中了那使冰的前胸,彩虹穿胸而过,可张青青却大呼不妙,因为她一剑刺中便知这是那人用水造出的替身,果不其然,眼前被刺中的人又化作漫天水雾夹着点点电光再次向张青青罩了过来,如此近的距离张青青只得催动彩翼向后疾弹。 正在这时张青青听到尹素娥的焦急的声音:“青青小心孩子!”这声音是用魔力传音直至脑,意识到处声音即到根本没有丝毫延迟,可还是晚了片刻,张青青突然发觉自己的右手一轻,张开手掌一看,自己只抓着王申后领上的一块布料。她不禁大吃一惊向亚伯望去,他正抓着一个挣扎扭动的小孩,那不是王申是谁? 原来那安东尼知道自己的魔法很难伤到张青青故意佯攻逼退张青青,从而制造张青青必经的退路,而亚伯则在那退路上守候抢夺王申,结果计划成功将王申抢夺在手。 尹素娥被亚伯发动的“千闪”劈中,她法力高超,有一层永不熄灭的圣火神盾罩在她周身,因此即便被亚伯的厉害杀招迎头击中却也受伤并不严重,但这千闪却又不知多少层的后劲在向她堆叠而来,慢慢形成困局将她束在其中,纵使以她的修为想瞬间突围却也不易。从她身中千闪,直到王申被抢实则只发生在五六秒中之内,而她在那爆闪中心却度秒如年,一经脱身便看到亚伯想抢夺孩子,传音提醒张青青却已经来不及。 实在不知道这人抓了王申是想要作为人质要挟,还是和数月前那个恶女人是一路想要掳走王申加以调教利用。张青青心急如焚纵身便要上前,尹素娥此刻也从那爆闪中脱困而出,和张青青一起冲向那两人。而突然间两个面目狰狞的人拦住去路,正是那在东来顺被尹素娥吓走的两个亚伯的手下,不知道这时他们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冲上来送死。张青青和尹素娥各出一剑一刀,那两人挥杖挡格,却两杖齐断被弹飞数百米口中鲜血狂呕,二女身形俯冲想掠过他们追击亚伯两人,可那两人悍不畏死的又缠了上来,张青青和尹素娥手上加劲,彩虹和神炬齐刺打算一击毙掉他们免得碍手碍脚。可谁知那两人竟用胸膛迎上两把神刃,胸口被刺穿时他们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变得极其狰狞可怖,张青青和尹素娥虽然都见识非凡但见这两人的状态也难免心中一惊。 尹素娥娇叱道:“青青退!”随后她和张青青齐往后退,就在她们后退的一瞬间,那两个男人身形鼓胀随后一股能量从他们体内膨胀开来,夹着血肉碎骨在半空四射喷溅。尹素娥挥动神炬,一堵火墙将喷溅而来的骨渣碎肉和漫天的血雨全部蒸发殆尽。 “这两人原来是被亚伯当做炮灰来阻拦我们片刻!”一道彩光向西,张青青的声音已经在数千米开外。尹素娥来不及多想化作火光也跟随张青青向西疾驰追赶亚伯二人。 被亚伯的两个手下以命阻挡了片刻,亚伯二人已经逃得不见了踪迹。但他们催动魔力御空而行留下的气息不弱,张青青和尹素娥寻迹追赶却也没有追丢。 追了将近30分钟,张青青见脚下的地貌多见沙漠盆地,她算了算路程,这时恐怕已经追出了新疆已经出了中国最西边的国界,眼下不是在吉尔吉斯斯坦就是乌兹别克斯坦的上空。不过王申在自己手里被人活捉,她就算死也不会善罢甘休,别说追出中国,就算追出地球她也要追到底! 尹素娥也是一般想法,自己这个好姐妹美得像朵花和自己素来投缘,这一次还为自己出手,她的爱徒是因自己被抓,如果有机会就算用自己换也要把王申换回来。 又追了将近10分钟,前面的两人气息略微变弱,显然他们的魔力已经开始不支。而张青青微感真力衰减但再支持个把小时却不成问题,尹素娥却是面不改色看上去和刚开始御空一样魔力充沛。 张青青看到前方太阳沉下去的地方是蓝汪汪的一片,被沙滩礁石环绕,像是到了海边。 “伊萨,前面是里海吗?”张青青传音问道。她还是习惯叫尹素娥的英文名字的简称,因为尹素娥是这中文名字她们相识之后很久尹素娥自己取的。 “对,再往西一千公里就能看到黑海了,快到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境内了,这两个家伙到底要逃到哪里去?”尹素娥道。 追过了里海,脚下的地貌变成了一望无际绿色的山川丘陵。“看来已经追到格鲁吉亚了!”张青青心中焦急,实不知那两人到底要逃往哪里,不过他们的魔力的衰势已经尽显,想来用不上多久就能追上。 他们前后四人这一路上风驰电掣般御空了五千多公里,不知飞过了多少中国和东欧大小教派门阀的势力范围,他们全力御空而行,弄出的动静凡人无法察觉但在修士看来几乎和四台战斗机低空飞行无异。 张青青心道:不知道有多少性子鲁莽之人恐怕要起身追击问个明白,但之所以至今无人追上恐怕是因为纷纷被自己兄弟师长中心思缜密的人拦下,因为自己四人的修为就算谈不上当今世界的顶尖,却也相差不多。这样的四个人相互追杀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无论谁卷进来都要搭上巨大代价,一不留神恐怕连自己的门派都要跟着遭殃,因此只要没有欺上自家山门见者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故作视而不见了。 又追了一会儿只听尹素娥的声音喜道:“青青!追上了!” 张青青功聚双目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约十公里左右的天际有两个人影御空而行,隐约间还能看见其中一个的臂弯中夹着一个孩子。张青青也是心中振奋,看来马上就能追上他们了。 张青青心中踌躇,追上之后如何把申儿抢回来呢?他们狗急跳墙伤了申儿的性命怎么办? 心中正计较间突然感觉前方亚伯两人的气息急停并且多了10个人的气息,张青青张目望去,果然有十二个人影面朝她们停在半空,他们的身后便是比里海更加辽阔深邃的黑海,太阳在海面上还剩下一条窄窄的边,美丽的红霞和墨蓝色的海面交相辉映构出一副极美的油画,张青青实不愿在这种美景下杀人,可他们抓了王申还杀了7位无辜的中国人,至少那个亚伯拉罕,他必须死! 那新出现的10个人气息甚强,有两个人甚至和亚伯二人不相上下。他们身材相貌各不相同着装也分别各异,但均是棕色头发棕色眼瞳,虽然皮肤也是极白但五官略显圆滑一看就不是北欧人种,好几个人都带着清真礼拜帽。不过既然能和亚伯他们立在一处显然便是他们请来的援手。 王申显然是被亚伯用了昏睡魔法此刻被他夹在左臂一动不动。 2002年12月13日 格鲁吉亚 索契地 天色逐渐大暗下来,张青青和尹素娥只能看到对面有12条黑影浮于虚空和她们相望对峙。亚伯和他的英国同伙经过这五千多公里的长途奔驰此刻的魔力已经十分不济,张青青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俩正在屏气凝神抓紧每一秒钟张弛吐纳来恢复魔力。 对面的12人中一个身穿polo衫头戴白色礼拜帽的男人御空来到张青青和尹素娥近前三米处,他双手在胸前交叉弯腰向二女行了一个土耳其鞠躬礼,然后态度谦和地说道:“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仙女,你们的芳踪能够踏临我们东大食教的土地令我等荣幸备至!我叫纳米克·依什尔,承蒙真神垂青,是东大食教现任伊玛目坐下第四大阿訇,两位仙女不知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说给纳米克知道。”他的英文带有浓重的东欧口音,不过他说得相当流利,张青青和尹素娥都没有听不懂。这人的气息便是最强的两人中的一个,隐隐然比另外一个还要强上一些,因此他显然就是这群人的领袖无疑了。 张青青恍然,原来自己和尹素娥已经到了东大食教的领土。大食教分为西大食教和东大食教两大派系,势力范围横跨亚欧非三个大洲,和中国的门派或欧洲的教会不同,东西大食教虽然势力分布广,但并不像中国名门大派那样团结,而是划区域各自结成较小的组织各自为战。东西大食教中各自有一位伊玛目,其修为都在大乘期以上,而他们的手下各自有12位大阿訇,修为也都是大乘期。这个纳米克自称是东大食教的第四大阿訇,单凭他身上的气息来判应该所言非虚。 张青青刚要说话尹素娥便冷笑道:“哼...明知故问,那个穿西装的怀里抱着个中国小男孩,你是看见了但是你觉得那是他儿子,还是你眼睛瞎压根就没看见?” 纳米克见尹素娥说话如此直白丝毫不留情面,又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慑人的气息,心中隐隐生寒。但凡有和平解决的办法他绝不愿意和这个女人为敌。纳米克尴尬地笑了笑道:“真神安拉保佑!我们的两位英国朋友既然和两位仙女发生了一些误会那么到了东大食教的土地我们一定会设法调节,不要坏了我们三国的和气。” 尹素娥不耐烦道:“你们想怎么解决?” 纳米克道:“两位原来是客,让我们先互相介绍一下。你如同火焰的化身一般,想必是北欧闻名遐迩的灰烬女王伊莎贝拉了,而这位像女神下凡般美丽的小姐请的芳名如何称呼?” 尹素娥道:“竟然能认出我,功课做得不赖。” 张青青道:“我叫张青青,是中国峨眉派弟子。我的学生被那个叫亚伯拉罕的男人抓去了,你快说你想怎么调节,要不就赶快让开!” 纳米克道:“原来那位年轻的先生是你的学生!他的天资简直是我平生仅见!” 尹素娥传音给张青青道:“我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他们恐怕还有强援!” 张青青心道没错,这个叫纳米克的东大食教第四大阿訇上前来和她们说了半天,可关键的问题他却一个字都不提,一开始张青青还以为他们东大食阿訇说话就是如此,可后来发现他一直在扯东扯西不聊正题,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不是在等待什么强援就是在等待亚伯两人恢复魔力。可是他们这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难道对付自己两个人还没有信心?然而等待那两个人恢复魔力就更不靠谱了,难道他自己没有魔力吗?这样巨量的魔力消耗,没有七八个小时哪里能够复原? 纳米克看见张青青和尹素娥的两双明眸中已经分别射出银光和火光,知道她们已经不耐,自己的缓兵之计也的确太过幼稚,向身后挥了挥手随即四名大食教大汉御空而来停在他身侧。 纳米克的确一直在拖延时间等待一个厉害帮手,他接到亚伯拉罕的千里传音告知“钥匙已找到,不过有追兵。”连亚伯拉罕和安东尼都被追得如此狼狈,他知道来犯之敌绝不是自己和自己这些手下能处理的。于是马上联系了组织的高层,高层答复“骑士或浪人”将前去接应钥匙。可自己在这里东拉西扯了半天,骑士和浪人的人影都没见着,他不禁冷汗直冒直到看见张青青和尹素娥马上就要出手他才召唤手下前来应战。 纳米克道:“我们大食教崇敬英雄,越是勇敢的英雄我们越会将其奉若天神,像两位仙女这样的女英雄我们更是加倍崇敬!如果一对一的话难免显得对两位仙女不敬,因此我让最勇敢的加奇和哈萨木来欢迎灰烬女王陛下。最善战的阿德南和撒林来领教一下张青青仙女的高招!” 张青青简直又好气又好笑,堂堂一个大阿訇竟然把以多欺少说得这么堂堂正正,难道这是文化差异? 阿德南和撒林两人各自亮出兵刃,他们使的都是一把刀柄上镶有宝石的波斯刃,这种长刀上半截弯下半截直,是波斯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鼎盛时期军中将士们所钟爱的刀型,其优点是非常适合马上的骑手一手控马一手挥刀斩敌。以这种刀型演化而来的法器自然走的都是刚猛路数,持刀者的功法必然大开大合,威力强劲但弱点也必然明显。 张青青祭出彩虹在手双眼银光大盛喝道:“看招!”一剑劈出,只见一条彩芒拦腰向那两人斩去。阿德南和撒林挥刀挡格,彩芒和两柄弯刀相碰发出“铮!”的一声巨响。阿德南和撒林被这一剑震得倒退十几米才稳住身形,胸中气血翻涌赶紧用魔力压制不让这一口鲜血喷出。 他们由于出手比张青青稍迟了片刻,让张青青占了先机,而张青青的修为又高出他们二人一大截,因此被张青青一剑扫开显得毫无招架之力。两人心中郁闷,这女人娇滴滴美艳如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道?莫非见鬼了不成? 阿德南和撒林同时大喝一声分左右向张青青攻去,“叮叮!”两剑,张青青将他们的刀分别架开,但二人刹那间变招两把波斯长刀又向她劈来,他们的刀法中幻影闪烁,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两人配合起来更加令人难以捉摸。张青青御动彩翼在上百条人影中来往穿梭,身形婉转婀娜,不像在拼死搏杀反而像是翩翩起舞。阿德南和撒林也都是阿訇的身份,数百年的修为定力甚佳,如若不然早就放下兵刃只顾着欣赏张青青的美妙身姿了。他们见自己的成名绝技都半点奈何不了张青青便再次变招,这一次幻象中飞沙走石,他们所在的方圆百米内天昏地暗,本已进入夜色的天空变得无星无月阴森可怖。这一次每一粒沙子每一颗石子都是武器,加之他们迅捷无伦的幻影刀法任凭这女人身法再快也无法躲闪! 谁知张青青不闪不避抬起左腿两脚踢出,阿德南和撒林一个被踢中左脸一个被踢中右肋两声惨呼分别向后飞出。张青青这两脚不见有多迅疾,但实则蕴含浑厚的真力,还未踢到便已经把两人的全部退路封住,凭那两人的修为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自己被踢中。 大食教的刀剑魔法张青青素有耳闻,以诡异难测变化多端闻名。她自动上手之后就在留心对方的刀招,这两人虽然修为和自己相差甚远,但仍需提防他们是否有凌厉奇特的怪招施展出来。等拼斗了十来招,张青青已然心里有数,要解决这两人自己其实只需一招,随即一人一脚把他们各踢了一个大筋斗。张青青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脚上只使了两成力,但那二人还是倒飞出去各自呕血看上去受伤不轻。 只听得“呼呼”风响,这时又有三人向张青青挥刀砍来,其中一个身穿青衫,他手中的波斯长刀上有刺耳的蜂鸣声不断传出,便是那个和纳米克修为相当的人,那蜂鸣声有个名字叫登霄圣训,是大食教高手到了大阿訇境界会自然显现的刀灵,长刀不停自行剧震,连周遭空气都会被引燃。手持这种灵刀施展其大食教的诡异刀法可称得上神鬼变色。 由于有这青衫人的加入,张青青最初十余招接得甚是吃力,她在全力和那青山人相拼之际,另外两人从旁夹击,黄沙和刀影纷纷递到眼前形式险到极点。但斗到了50多招上张青青慢慢摸清了这三人刀法中的门道,他们大食教的这一套功法乃是刀招中夹着魔法和幻术,然而魔法和幻术的施展都有间歇,张青青只要算准他们施法的间歇与其单拼刀剑招数便有取胜把握。 心念及此,右手峨眉剑法左手金顶拂雪手,再催动彩翼在三人间穿插来去俨然化身成了一只彩色的凤凰,那三人的长刀每次都是只差一点点就砍中她可是却被她在极限中闪躲开去。三个人的心态逐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然而张青青要的就是这个。 2002年12月13日 索契地区 张青青的看准时机一招“茗落-执墨”,彩虹竖削三下,其中一人仓惶接招,但他不知这招执墨实际上指东打西只见剑气朝向竟然是他身旁的同伙,他横刀挡架却当了个空,同伙一见剑气到了眼前纵身拔起想躲过这三道凌厉的剑气,但始终晚了一步,右脚被削中,登时鲜血直流。 这时只听得“啪!”一声脆响,那青衫人的右边面颊被张青青以金顶拂雪手中的一招“不闻”抽了个正着。这一招看似像打耳光可实际上这一掌少说也有一万斤的力道,那人被抽得倒退了几步,一颗后槽牙隐隐有些松动。他狂性大作,大骂了一句挥刀向张青青扑来。蜂鸣之声响彻云霄,看来他是将魔力灌入刀中想要殊死一搏。 张青青哪里会被他砍中,御动彩翼身形飘忽,那青衫人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快如闪电沉猛异常,但就是连张青青的衣服也沾不着。另外两人其上,四条人影翻滚纠缠又斗了40招上下只听得“啪啪!”两响,那修为较低的两人手捂面门痛苦地凭空蹲下再也无法战斗。原来张青青又是两掌不闻,这一次是正面打中那两人的面门,这两人修为相较那青衫人要低很多,护身魔力自然比不上那青衫人,两人的鼻梁骨全被打得粉碎,若不是张青青手下留情他们的两颗脑袋都早已开花。 那青衫人见张青青连伤自己四名手下,可她自己却毫发未伤并且姿态娴雅,仍然像一个清丽绝尘的仙女一样俏立于虚空,右手中的灵剑散发着七彩的光芒。那青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禁感叹这中国女人实在太美,可她是钥匙的监护人,己方想要带走钥匙她必然阻拦,这一节无法调和。 他再望向纳米克那边,一望之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纳米克的头发和胡须几乎全部都被烧光,浑身上下的衣裤也被烧去了一半,但由于魔力护身至今皮肉没有烧伤,可是他气喘吁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而另外的4个人已经不见了踪迹,连气息也丝毫察觉不到了。这青衫人很清楚自己的修为不如张青青,在和她拼斗时丝毫不敢大意,纳米克那边时而火光冲天时而发生爆炸他也无暇分心去看上一眼,而此刻发现四名手下竟然气息全无显然是已经遭了不测。 就在几分钟前,纳米克说:“让最勇敢的加奇和哈萨木来欢迎灰烬女王陛下”之后,两个人高马大的东欧大汉便御空冲向尹素娥,这两个大汉就是加奇和哈萨木了,他们的身形简直每个人可以装下三个尹素娥。他们的长刀劈中尹素娥,可是火光一闪,尹素娥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哈萨木挥刀砍去,看上去砍中了,可是尹素娥又化作火光消失不见然后马上出现在了十米以外的远处。 加奇心中发毛,他催动魔力刀影幻象盘旋飞舞,携漫天的黄沙劈向尹素娥。不出意外又是火光一闪,尹素娥出现在他身后两米处,神情冷漠地瞧着他。 加奇看到一根火柱横着向自己压过来,一股恐怖的炽热将他包裹,他看到手中的长刀被融化,然后自己的手指、手掌、手臂在刹那间像被丢进火堆的棉绒,连着火都没有而是瞬间化作了飞灰。 哈萨木看到加奇竟然在一瞬间就被这女人焚成了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向自己阵营逃去,但他刚刚御空要走一根火柱在他脚下冲天而起,然后又瞬间熄灭。再找哈萨木却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张青青已经踢伤了两人,东大食教阵营中剩余的6人有3人抢出向她攻去,这其中就有那个穿青色衬衫的人。 尹素娥的双眼中火光熊熊,但眼神却极其冰冷地瞧着纳米克道:“你和那两只剩下的虫子还要上吗?” 纳米克见到和自己同生共死数百年的两名得力干将在这个红头发的英国女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走上就全被烧成了灰。这女人出手狠辣丝毫不留余地。他又惊又怒却心胆俱裂,但东大食大阿訇的荣誉容不得他退缩,他阵营中其余的最后两人都服从他的号令同时出刀,呼呼声响齐向尹素娥砍去。 尹素娥冷哼一声,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拦在了那两人的路径上,这两个东大食阿訇刚才见到了同伴被这女人的魔火碰到后的惨状知道厉害,骤然收刀后跃。而火墙突然一分为二变为两只火鸟一头便向那二人冲了过去。两人后跃的速度大大不如火鸟飞行追击的速度,只听得“砰砰!”两声,两颗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黑海岸边那些乡村的房屋照得亮了起来。 等光芒散去,只见那两人的正中间多了一人,正是纳米克。只见他平端波斯长刀面色铁青,刺耳的蜂鸣声从他的刀上“嗡嗡”传出。 就在爆炸的一刹那,纳米克闪身到那两人身旁为他们挡下了那两只火鸟的致命一击。纵然如此他那两个手下身上也有多处烧伤。 尹素娥昂然道:“竟然挡下了我的圣火信天翁,算你有些本事。那你再试试这个!”说罢一挥手三只火球向三人分别射去。 这个咒语叫“赫菲斯托斯的凝视”,是及其厉害的火焰系魔法,所发出的火球可以受到目标气息的牵引而追踪目标直到命中。纳米克等三人知道躲闪没有意义便每人连劈数刀将火球在半空引爆,可虽然隔空引爆火球但其灼人的热浪还是席卷过来,将他们身上的毛发都烫得卷曲。 “夜阵!”纳米克传音给另外两人道。 二人立即变换站位,纳米克站在二人中间三人三刀齐出,他们的刀影交错令人看不出是向哪里砍去的。只见夜空中三条人影身后拖着黑影如闪电般轮番向尹素娥挥刀劈砍,但都是一触即走不做半点缠斗,耳中只听见“叮叮当当”声连珠般响起,三人的轮番劈砍来势太快让声音连成了一串。这样一来尹素娥的火焰的确很难伤到他们,逼得她不得不亮出神炬用刀锋来招架。 “糟糕,是我一时大意,他们的这套招数更像某种陷阱,我应该躲开不应该招架。这奇怪的招式的确有点麻烦。我要是稍微走神的话可能就会被他们砍中的。”尹素娥心中暗自盘算。纳米克三人发动的这套三人刀阵叫“夜阵”,是配合他们的御空魔法夜行才能使出的一套极其迅猛的刀阵。三个人可以发挥出三百人的威力,在夜间施展威力更增。 尹素娥被困在其中再想抽身逃走已经不可能,现在要么她杀掉那三人,要么她被那三人所杀,不然看他们的架势应该不会自行停手饶她一命。她忽然心念一动,一边挥刀挡架一边口中念出一句极长的咒语。 到了尹素娥这样的修为,不管使用什么魔法都是不需要吟唱咒语的,除非需要蓄力或她想达到这魔法的最大化破坏力。 纳米克等三人见她在吟唱心中都知道她要使用极厉害的魔法,但她既然吟唱蓄力必然分散精力,三个人抱着侥幸加紧催动大食教的秘传身法“夜行”,发狂般向尹素娥急攻。只听得原来连珠般响彻云霄的刀锋撞击声已经连成了一串,刀锋相碰时闪烁的火花也已经变成了长明。尹素娥是女巫,从来都不善于近身以兵刃对敌,她被三个人近身还能支撑到此刻在巫师同行中已属万里挑一,然而她竟然还能一边吟唱咒语一边挥刀与敌人拆招,这份修为和天赋简直世间罕有。 但饶是如此尹素娥的上盘还是多处受伤流血,她身穿一字肩大红毛衣,雪白的香肩上几条殷红的伤口尤为明显。若不是有永不熄灭的圣火神盾时刻保护的话恐怕其中一两刀会直接把她劈成两半。 吟唱结束,尹素娥的双眼暴射出两道刺眼的精光,她自身幻化成了一个小型的太阳,方圆二三十公里的地面都被她所照亮。 纳米克和那两名阿訇正使出夜行急速向她劈砍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光突然出现,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绝望的炽热。 纳米克知道他的计划没有成功传音大喝道:“躲远些!”他那两个手下已经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施展夜行收刀后跃,长长的黑影托在他们身前。 可是他们反应虽快,哪里比得上光的速度?一颗太阳在他们面前出现,身旁的气温瞬间上升到3000摄氏度度,他们一边后跃一边用法力护住全身但无奈温度太高他们身上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两个人只想尽最快的速度逃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以尹素娥为核心的太阳还在迅速膨胀,实体的火焰迅速将他们吞没,在这温度高达三万度的的圣火面前他们和之前的两个同伙一样在眨眼间化作了灰烬,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 纳米克的身法比他们迅捷得多,在发现不好的时候传音给他们快速推开自己便使出夜行飞快来到数百米开外,但两个手下慢了一步被尹素娥的魔法焚化。他使用魔力护身虽然捡了条性命,但却头发和胡须全部都被烧焦,上衣和裤子也被少去了大半,狼狈之状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2002年12月13日 周五 黑海 尹素娥所使的咒语叫“正午的血腥玛丽”,是比较基础的火焰系魔法,原名叫做“阳光对异教徒的审判”。创出这句咒语的正是历史上第一位英国女王玛丽一世,在她执政时期新教崛起,天主教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有一天玛丽见到一世乘马车从郊外返回伦敦,看到新教徒正在屠杀天主教徒,以尊奉天主教为执政纲领的她一见之下怒火攻心,积蓄魔力飞身跳进那群新教徒中将魔力释放,只见一个耀眼的火球在林间迅速膨胀开来,所有新教徒都被这火球点燃,他们翻滚着哭喊着慢慢地一个个软倒在地纷纷变成了焦炭。 在后来玛丽一世因执政强硬迫害屠杀新教徒著称,因此得了“血腥玛丽”的外号。在玛丽一世死后,火焰系巫师将这句咒语改名为“正午的血腥玛丽。” 青衫人和纳米克互相对望了一眼,知道自己和这两个女人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今天已经绝无可能在她们手中讨到便宜。而骑士和浪人竟然不顾钥匙会得而复失的风险迟迟不到。他们传音给四个负伤的手下:“撤!”随即他们自己二人也化作黑影向西疾掠。 张青青和尹素娥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见他们逃走也不追赶两人都向亚伯和安东尼刚才站立的方向瞧去,只见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这两个英国巫师一见形式不妙早就抛下自己的伊斯兰伙伴溜之大吉,此时此刻不知又跑出了多远。 张青青和尹素娥循着气息直追下去,不久便在黑海的海面上见到了两人的身影。那两人魔力远不及张青青和尹素娥浑厚,尽管刚才二女经过了一番恶斗但体内真力和魔力比之他们也仍然充盈得多,因此全力急追很快便又赶上了两人。张青青救徒心切一招瑛落-梨舞便隔空劈出,银白色的剑气贴着海面直奔亚伯的后背,亚伯不闪不避回过身来把王申挡在身前,这道剑气如果劈到亚伯的话王申必然先被劈成两半。 “早料到你这种卑鄙小人会这么干!”张青青心中冷哼一声。只见那银白色的剑气刮过海面水面被一分为二向两边高高溅起,它去势不衰仍然斩向亚伯。亚伯大吃一惊连侧身避过,但在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张青青为何会不顾王申的生死不将剑气撤回。 瑛落-梨舞是峨眉剑法中用剑气远程伤敌最为凌厉的一式,分神期的人使出来也能一剑削平一座山头,但由于太过猛烈做不到半路撤回,如果遇到敌方用人质挡在身前的情况只能将人质也活活劈死。而张青青体内的真气早已随心而动收发自如,这一记剑气在半路上她若想撤回的话不难办到,但她却在半路上将这道剑气的中段锋芒掏空撤回,其长短和王申的身高分毫不差,上下两段擦着王申而过势必把亚伯劈个正着。亚伯也从剑气的密度上看出了门道,庆幸自己反应迅速不然不是脑袋连着脖颈被劈成两半就是一条腿被削断。 尹素娥一连放出16只“赫菲斯托斯的凝视”,她可无法把高温也控得像剑气那么精准,怕误伤道王申因此18只火球全部轰向安东尼。 身处黑海的海面,安东尼这水系大巫师占尽了地利,他一抬手一堵厚达10米的冰墙便冲天而起,墨绿色的冰面被月光和火球的火光映得粼粼生辉。 16只火球穿过冰墙仍然飞向安东尼,但势头显然被冰墙消减了大半,不论大小还是速度都大大减弱。安东尼卷起海水迎上火球将其全部打灭。尹素娥一甩手又有16只火球向安东尼飞去,丹东尼故技重施先用冰墙阻拦再用海水将其一一浇灭。在这十几秒的时间海面上出现了两堵屹立于海底的且伸出海面数十米高的巨大冰墙,两堵冰墙上各有16个直径七八米的巨孔。黑海的海水在这十几秒的时间被蒸发了几千吨,海面上雾气蒸腾很快便聚集起一片巨大的云彩遮住了月光和星光。 张青青使出彩翼提剑向亚伯刺去。 亚伯只看见流光一闪,一个俏丽的人影已经到了眼前,他掐动自己的瞬息魔法“雷鸣墨丘利”堪堪躲过了张青青的这一剑,瞬间闪到了百米开外。张青青见他虽然身为巫师但身法竟然如此迅捷也是心头一震,她左掌探出一招金顶拂雪手的不恨击出,凌厉的掌风虽隔百米却霎时间到了亚伯的近前。 张青青不等亚伯躲闪或抵御飞身上前又是3掌不恨,后掌的掌劲后发先至推着前掌一共合4掌之力劈向亚伯。这4掌并一掌的掌势将亚伯的全身都罩了个严严实实他根本避无可避,掌力排山倒海其中夹着风雷之声,亚伯一只手夹着王申另一只手握紧魔杖咬牙拼尽全力射出一道红色闪电与张青青的掌力相抗。但那红色闪电与张青青的掌力一触之下旋即溃散,掌力却去势丝毫不衰,只听得“咔啦啦”一声·脆响,亚伯的魔杖和右臂齐断。他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就看见眼前彩光闪过,右臂中夹着的王申已经被张青青抱走,眨眼间她人已经回到了第一次出掌的位置。 万分惊骇之下亚伯知道大势已去,他传音给安东尼道:“快走吧!以后再找报仇的机会!”两人同时施法海面顿时天雷滚滚并且升起无数道水柱。 “想走?留下命来给7个无辜中国人偿命!”张青青娇叱道。话音未落彩虹已经脱手飞出1化16,刺向亚伯。水柱与飞剑接触便会结冰将剑困住,但片刻那彩虹的幻剑就会挣脱束缚继续想亚伯刺去,亚伯操控天雷拼命劈击刺来的飞剑,但闪电落到剑上只能将它阻上一阻,却无法彻底击落或将其击散。 亚伯忍着右臂剧痛夺命般狂奔,他和安东尼召出的天雷和水龙只求能档上张青青和尹素娥一阵好给他们创造逃跑的时间,但对方的修为实在高出他们太多,自己还收了重伤且魔杖被毁,的此刻施展的魔法根本不能对她们造成任何伤害。 张青青几个闪烁躲过无数天雷和水龙接住一把彩虹在手一剑刺向亚伯后心,亚伯双眼一闭放弃了抵抗,作为一个古老的绅士,一个受到万人敬仰的大巫师,他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耳中只听见“叮”一声轻响。 亚伯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身材苗条穿着jk制服的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他面前,这女子身穿棕格褶裙白衬衣,领子扎着关东襟,脚上穿着黑色半腿袜和一双黑色制服鞋,她一头墨染般的长发扎成单马尾飘在脑后。看上去像一个日本的高中女生,可她的手中却提着一把散发着摄人寒气的太刀,刀镡是一朵16瓣花瓣的菊花。 “请问,阁下是?”亚伯用日语恭敬地问道。 “浪人。”那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 亚伯和安东尼全都恍然大悟,原来她就和骑士齐名的浪人!自己虽知道是日本人但一直以为是个男性剑客,从未想到是一个女子! 张青青早已看清了那日本女人的脸,她一张白净的瓜子脸,柳眉好似两弯新月星眸犹如两泓秋水,朱漆点就般的樱唇里碎玉一般的白牙若隐若现。这个日本女人的长相可说是极美,但张青青一见到她脸色瞬间就变的阴沉无比,她缓缓地吐出三个字:“源咲紀。” 这三个字是用汉语所说,是那日本女人的名字。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张青青的语气中充满了仇恨和鄙夷。 刚才正是这个源咲紀轻飘飘的一刀就挡下了张青青那势如破竹的一剑救下了亚伯拉罕。 “张青青,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你如果,可以不那么恨我,我不介意,和你做朋友呢!”源咲紀的嗓音依旧那么清冷,但她说中文并不是很流利,断句生硬并且咬字极重,是典型日本口音的汉语。 “和你做朋友?下辈子也不可能!”张青青冷哼一声,一招“霜落-凝眉”向源咲紀刺去。 源咲紀挥刀架开道:“张青青,70年前的战争我为我的国家,你为你的国家,而现在我为的是人类!” 张青青连刺7剑,口中骂道:“放你的神道教臭屁!”剑芒化作成百上千的点点光斑向源咲紀笼罩而去。神道教全称叫大和神道,是日本的国教,教民习文练武,修身养性,千年来不乏有天资卓越之人以武入道成为道行高深的修者,源咲紀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听张青青辱及她的宗门却不生气,从容地使出单刀流蹴击、断回把张青青的剑势一一化解。 张青青化作一团彩光源咲紀化作一团紫光两人在黑海的海面上噼噼啪啪缠斗起来,在一百招上张青青和源咲紀不分胜负,可到了二百招上下张青青只觉得真气开始慢慢不济,自己的动作微微变慢,而且自己一直抱着王申不敢有丝毫轻忽,可是高手过招哪怕一丝半点的劣势也能影响战局,更何况她连续御空六千公里又经历数场恶斗,此刻怀中还抱着一个人事不省的孩子。 斗到四百招时张青青已经是进攻少防守多,源咲紀的源氏单刀流本就神出鬼没迅捷无比,数十年前就有多名中国成名许久的大修死在她的刀下,张青青此刻并非全盛状态已经现出了颓势。 火光一闪,源咲紀只感到一阵灼烧从自己的菊一文字上传来,她劲力一送将这股灼烧从刀上弹开,一招虎流砍出,刀气掀起滔天巨浪逼向那火光的源头。 制造那那灼热一击的正是尹素娥,她见张青青和这日本女人像是有着血海深仇。她本就博学而且近代的数场战争她都是亲历者,日本在二战中做了什么举世皆知她一猜便知道了大概。她体谅好姐妹的感受,想让她亲自料理她的国仇家恨,但发现张青青逐渐真力不支,自己再不出手中日历史上恐怕又要多上一笔血债,于是一句“不列颠之夏”将源咲紀逼开。 源咲紀是日本镰仓幕府时代开创者源赖朝的小女儿,是日本传奇英雄源义经的亲姑姑。她儿时见惯了父兄们征战杀伐耳濡目染,少女时期开始随父亲习武,她天资卓越不到3年就领悟了很多成年男子都很难掌握的剑道。她成年之后亭亭玉立美冠本州不说更是武艺卓绝在本州四国均无敌手。镰仓时代的日本女子虽都以相夫教子为大名培养接班人为主,但源咲紀的天赋岂能和寻常女子同日而语,数年之后她竟然自行参透神道教之大观以武入道进入了人灵之境。人灵之境相当于中国修士的筑基期,那一年她只有28岁。从此源咲紀的修炼一路平坦,近一千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滞塞。 神道教的修为分为九大阶段:人灵、人贤、人祖、地灵、地贤、地祖、天灵、天圣、天神。 1901年源咲紀天神之境大圆满,修为和中国修士大乘期相当。在日本的侵华战争中她效力于昭和天皇和日军一同来到中国大陆,她的菊一文字上不知沾过多少中国人的鲜血。张青青曾在战争中和她交过一次手,联合天山派掌门双恨陌将她打成重伤,从那以后她销声匿迹直到今天才第二次出现在张青青面前,在亚伯拉罕他们那个神秘组织中叫做“浪人”,这其中的关节张青青却暂不清楚。 三只圣火信天翁飞出穿过虎流掀起的滔天巨浪而不熄灭,迎头撞上源咲紀的刀气,火光冲天,刀气也化为无形。 张青青见了这昔年大仇不想轻易放过,有尹素娥这个强援在侧正是除了她的良机,正要同尹素娥上前夹击一举斩除这个曾经协助日本帝国主义屠杀自己同胞,戕害自己同道的恶毒女人。 可只听得弓弦声响,两支灵箭已经射到面前。张青青和尹素娥各挥刀剑挡掉,可谁知这两支灵箭劲力奇大,她二人都被震得在半空中退后了两步,随后又是一声弓弦声响,又有两支灵箭射到。 此刻张青青已经看清那源咲紀已经到了千米之外,她的菊文一字已经还刀入鞘,手中多了一把比她身高还高的大弓。这把弓张青青也认识,叫做鲸槻。曾经她拿着这把弓想要射杀天山派掌门双恨陌。 第二箭还未射到,源咲紀的第三箭已经射出。张青青和尹素娥不得不再次运劲用兵刃挡掉,这一次她们使出全力,可刀剑与源咲紀的灵箭相碰时却还是身形微颤,二人心中暗自感叹这日本女人的修为的确可怕,如果眼下她们只有一人的话,无论是谁恐怕都没有把握能够胜她。 连射6箭后源咲紀已经踪影不见,而亚伯拉罕和安东尼两人更是早已逃的远了。 张青青望着西边和星空连成一片的海面久久没有动弹。尹素娥上前拉了拉她道:“好啦,都逃掉啦,想报仇以后的机会多得是!” 张青青怅然若失一言不发地看了看王申,给他注入一丝真力想唤醒他,可这一缕真力犹如泥牛入海传入王申体内便不见了踪影。 张青青大吃一惊,立即忘记了源咲紀惊呼道:“他这是怎么了?” 尹素娥问道:“怎么了?” 张青青道:“我唤不醒他!” 尹素娥用自己的魔力拂了拂王申的额头,可王申仍然双目紧闭没有半点反应。尹素娥也张大了嘴巴感到万分惊讶,不过王申的气息还在缓缓流转证明他仍然活着并没有遭到亚伯的毒手。 张青青用真力将王申悬在面前,退掉他的上衣查看,在他的后背正中发现了一个极细的黑色小点。急道:“伊萨!” 尹素娥凑到近前一看不禁打了个冷颤,皱眉道:“这,这,恐怕是水毒!” 2002年12月14日 土耳其锡诺普地区 张青青一听水毒这个名字急得跺脚道:“那……那是,他那个水系魔法的朋友给种的!什么时候下的手?”水毒是一句叫“萨玛注射”的咒语,是水系巫师凝练水中有害物质用魔力送入敌人体内的一种阴毒魔法,毒发身亡的时间可长可短,毒发的状态也千奇百怪,而且由于毒素组合和魔力剂量只有施术者知道因此一旦中毒便极其难解,在十六世纪就被光明教会列入黑魔法行列禁止使用。 尹素娥道:“我们追上之后他们和我们动手应该没有时间,所以应该是他们逃跑途中他下的手。” 张青青抱着王申御动彩翼向南找到岸边落地仔细查看,此刻月亮已经落在了西边的海面上,眼看就要沉入海底,而东方的天际已经渐渐发白。 张青青越查越是心惊,这毒质的走向极其刁诡,和中国她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毒物都不一样。它进入王申体内之后分别在大脑、心脏、和丹田三处聚集并且互相关联。张青青尝试提真力想拔出王申丹田里的毒质,心想“丹田里的一旦拔出来他自身的真气流转就不再受制或许可以内外兼施配合我把其余毒素全部清除。”可是心脏和大脑中的毒质被这阴毒的咒语加持死死咬住器官,张青青稍一运劲拔毒,王申的心脏和大脑就有被撕裂的迹象,她吓得浑身冷汗赶忙收手。 张青青站起来对尹素娥呜咽道:“你快想想办法呀!” 尹素娥也是一筹莫展道:“我真的不会解呀!别说我不是水系的,就算我是……”她说到这里突然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修炼水系魔法并且很擅疗伤解毒的人。便欢欣鼓舞道:“青青!我们可以去找圣徒奥塔.扎伊德!” 张青青抹了一把眼泪见她的眼中神采闪烁知道事情有转机便问道:“圣徒奥塔.扎伊德是谁?”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想来未必是很有名气的西方巫师。 尹素娥御空而起向西飞去道:“边走边说吧,小帅哥身上的毒天知道什么时候发作。” 等张青青抱着王申跟上,尹素娥道:“他算得上是半个隐士,是极少有的拥有水系魔力天赋的东欧人。他的老师是就是水神芒斯。” 张青青奇道:“水神芒斯还有学生?” 尹素娥眨了眨眼调皮地笑道:“要不是当年正巧被我撞到的话,这世上还真的没人知道那个老水鬼竟然也收过学生!” 张青青道:“他收个学生竟然也神神秘秘的。” 尹素娥道:“那是三百多年前了吧?我在突破祭司境界之前,有一年我被几个仇人追到了西班牙,我心想只要再给我几年时间让我突破了祭司的境界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我用结界隐藏了魔力气场一个人在马加达的一个小渔港上隐居起来,昼夜不停的锻炼魔力。我花了四五年的时间成功突破了祭司,但那时我想着要是他们不来找我,我就也懒得去找他们。有一天晚上我听到地中海的海面上有气息的震荡,那气息在几海里外传来普通人是感受不到的,我升到半空向震荡的方向看过去但什么也看不见。这时又有两下气息的震荡传来,这一下距离近了很多,就在两三海里左右,那正在使魔法的人好像正在往我这边逼近。” 张青青笑道:“听你这么说就知道肯定不是你那些对头!” 尹素娥嗔道:“你别打岔可以吗?”嘟起嘴巴继续说道:“我看到来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浑身瘫软被另外两个人架着,看上去是受了重伤。那两个没受伤的御空时有长长的黑影托在身后。我心想那不是“夜行”吗?是西大食教的人,我跟他们没有结仇但也没有打过交道,所以我就回到我的房间里没有动。然后我听到其中一个人用法语说:‘就是这里了,尊敬的水神芒斯先生就住在这里。’另一个说:‘可是水神先生不想让我们见到的话我们就见不到的。’第一个人说:‘没别的办法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水神先生,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海岸向东边走。但是不一会儿我就感到有6股气息从那三个人刚才来的方向向这边飞过来。等那6个人着地我看清楚了他们,你猜是谁?” 张青青道:“莫非是几年前要杀你的那帮人?” 尹素娥咬牙道:“对!就是那几个家伙。领头的是一个叫盖瑞的,和我一样也是英国人,而且也是火焰系的。他在利物浦和曼彻斯特一带滥杀无辜有一次被我撞见,我烧死了他的几个手下和他打了个平手,之后他就对我穷追不舍,在没到祭司境界之前我要是和他单打独斗我有把握占上风但杀不了他,因为他周围总围着无数的跟班!但是那天我早已经到了祭司,所以我一看见是他简直开心的不得了,终于可以烧死他了!” 张青青苦笑了一下,心道自己这个看上去娇美柔弱的闺蜜其实真的有些心理变态,她喜欢烧死人的感觉。 尹素娥续道:“但是我没轻举妄动,我看他们追上那三个人动起手来我才走了出去,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把那三个西大食教的人当成了自己人,动起手来没有客气直接把盖瑞那边冲在最前的两个烧死了。盖瑞一看到是我眼睛就红了,说:‘臭女人!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躲在这!’我说:‘不是你找到我,而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他说:‘那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今天要死在我手里!’我说:‘那你就试试看!’然后我用‘不列颠之夏’打向他,他也用‘不列颠之夏’打向我,火焰相撞但是我感觉到他的实力和我差不多,原来这个家伙也在这短短几年中突破了。那两个抬着伤员的西大食教的人望向我问道:‘请问小姐你是谁?’我没时间跟他们费口舌就没说话,盖瑞和他的手下一起冲了上来和我拼在一起,那两个人看我是来帮他们的于是也加入战局,我们这边三人他们那边四个人却打了个平手。说真的我当时觉得我可能要死在这了,因为那个盖瑞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把修为提了那么多。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马加达那个小渔村的港口让我们生生炸出了一个浅滩。我们丝毫都没有能打得过的迹象最后我们三个人都快绝望了,我也开始受伤。可就在这时,一阵彻骨的极寒突然从海面上袭来,盖瑞四个人连跑都没来得及就都被冻成了冰人,然后紧接着一阵风吹过,他们四座冰雕都被吹成了冰粉彻底死了。” 张青青心中惊骇道:“是水神芒斯来了吧?他竟然连面都没露就一招杀了祭司修为的大巫师。就算是大祭司也没法这样轻易就杀掉祭司吧?这人的修为之高简直惊世骇俗!” 尹素娥道:“那当然啦,世界三大巫师嘛。老师经常提他但是从来没提到过他的长相所以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出手杀了盖瑞就现身出来和我们见面,我这才看到他外表竟然是个身高只有1米4左右的小孩,金发碧眼的倒是蛮精神的。不过当时我心里真是白眼直翻,你说他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妖怪非把自己的形象弄成一个小孩,真是个变态!” 张青青笑道:“也许是人家十几岁时就得道了真的一直驻颜也说不定。” 尹素娥道:“当时西大食教那俩人单膝跪地说道:‘尊敬的水神阁下,我叫穆萨,他叫胡德。我们的挚友,虔诚的圣徒奥塔.扎伊德是罕见的水系魔法天赋,但因没有机缘所以他只能一直修炼大食教的魔法。我们今天被那恶人追杀,奥塔为了保护当地人受了重伤。我们带着他逃到了您家的附近,您出手帮我们杀了那恶人救了我们,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不敢忘记!’说完他们就行了个叉手礼。然后芒斯就开口了,他说:‘既然仇人已死你们就离开吧,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的住所附近一直徘徊。’我听他这么说就冷哼了一声,他看了看我却没理我。” 张青青道:“他也算你的长辈,你就不能忍忍吗?” 尹素娥道:“他那么说明明就是话里有话在那映射我嘛!而且他躲在暗处看了半天,明明已经知道我是伊芙的学生了,还在那里阴阳怪气。我在他家旁边住了好几年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他家附近,而他却一直知道我在,还说什么不喜欢有人在他家附近,真是搞笑!哼,等有了时间我还要回到马加达那里去住,到时我一个结界都不开天天练魔法,烦死他!什么时候让他去跪亲吻老师的双脚什么时候再饶了他!” 张青青道:“所以后来芒斯就收下奥塔.扎伊德喽?” 尹素娥道:“对啊,那个老水鬼装得挺高冷,但是被那俩人一通哀求就把奥塔.扎伊德给收留了,还说什么:‘没有家族传递和血统继承竟然天生拥有水系天赋,这是神的恩赐。’”尹素娥一边学着水神芒斯老气横秋的语调一边做着鬼脸。 张青青被她逗笑道:“后来伊芙女士知道这件事了吗?” 尹素娥道:“我没跟她说,不过她好像自己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我跟你说他们俩绝对在私底下各种鬼鬼祟祟!一个没脸没皮的倒贴,一个伪君子,切……”尹素娥一边说一边降下身形,她脚下是一处海边的悬崖,悬崖南边几公里的地方是一片丘陵,丘陵上有一座清真寺。 尹素娥的老师火焰女神伊芙.布朗(eve.brown),和水神芒斯.沃克(munns.walker)、风神维克多.马丁(victor.martin)并称世界三大巫师,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她和水神芒斯在千年以前就已经相识,当时的二人互相不服气对方,大大小小的比拼了不下几百场但都是打了个平手。水能克火这个道理宇内通行,水系天赋的巫师和火系天赋的巫师打成平手其实就已经证明在魔力的修为上稍逊一筹,但芒斯死要面子总也不肯承认,连自己早已爱上女神伊芙也一并不认。而伊芙对他也甚有情意,不止一次流漏出想要委身于他,但芒斯却一直因修为不如自己深爱的女人而心中耿耿,对二人的感情问题一直回避直到今天。 张青青看到清真寺问道:“到了?” 尹素娥道:“对,到了。” 两人来到那清真寺门前,张青青举目四望发现这座清真寺并不太大,拱顶白墙,用绿色的瓷砖作为墙垣装饰,是非常普通的一座清真寺。此时东边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半个头,伊斯坦布尔郊外的旷野被和煦的朝阳照亮,连绵不绝的山坡丘陵向东延续看不见尽头。 张青青探了探王申中毒的情况,只觉得他气息相比刚才更加微弱,毒质在他心脏的位置有所扩散。心中焦躁不安于是问道:“奥塔.扎伊德要是不肯就我们怎么办?” 尹素娥道:“他感念我当年和他们一起抵挡盖瑞,而且解一个水毒对于他来说是举手之劳,没有理由拒绝的。就算他拒绝我们给他相对应的好处就是了,人总有所图,他不至于无欲无求吧。”她一边说一边上前敲了敲门。 张青青听她如此说稍感安心,抱着王申站在她身后等待应门。 片刻之后木制的寺门在里面被拉开,一个英俊的土耳其青年走了出来,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红发的白人美女心中疑惑,又看到红发美女身后还站着一个相貌绝美的银发美女,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美貌,可是她的怀中却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亚洲男孩。土耳其青年心脏狂跳了几下,他压下心中的激情礼貌地用英文问道:“我叫阿丹.扎伊德,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尹素娥道:“我是圣徒奥塔.扎伊德的朋友,请问你是他什么人?” 阿丹.扎伊德道:“奥塔是家父,三位请进。” 尹素娥和张青青跟在阿丹的身后走进礼拜殿,昏暗的礼拜殿中地上整齐地摆着两排蒲团,但空无一人。 阿丹道:“请二位在这里稍等,家父正在晨祷,我这就去请他出来。”说罢就转身走进了内堂。 张青青把两只蒲团拼在一起把王申轻轻放在上面,又探手用真力查了查水毒的情况,只感到丹田和大脑中的毒质也已经在向外扩散,已经爬至了王申的脖颈和肚腹处,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多小时要是还不能拔除三处毒质连城一块那就神仙难治了。 那阿丹.扎伊德进入内堂之后十几分钟过去也不见有人出来,张青青心中焦急感到事情不对,传音给尹素娥道:“你帮我看着申儿,我进去看一眼。” 尹素娥也早就觉得有异,便应了一声,冲她微微点头。 张青青展开匿踪跃上礼拜殿的屋顶,一个起落就进了内院,她轻飘飘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隐在游廊边的一颗栎树下面叫元神展开神识探了探清真寺内的气息,一探之下她大吃一惊纵身便向内院北侧的祷告室奔去,当即传音给尹素娥道:“伊萨!人死了!快来!” 2002年12月14日 查弥清真寺 张青青展开神识探索,发现扎伊德父子二人在北侧的祷告室中一个已死一个重伤。奥塔.扎伊德是大阿訇的修为,等同于中国的大乘期,想要杀死他必须在杀掉他肉身的同时使用魂力将他的魂魄一并毁灭,不然这个修为的人是杀不死的。而张青青明确的感知到奥塔的尸身还有体温可是却空荡荡的已经是一句空壳,灵魂已经被抹除干净,下手的人不但修为极高且出手狠辣果断,不然怎能在张青青和尹素娥跟前将奥塔这个大阿訇无声无息的干掉? 阿丹.扎伊德还有一口气,张青青能感受到他的灵魂受到重创,但还没有溃散。 张青青冲进祷告室将阿丹扶起,看见他胸口上有一个被利刃刺穿的伤口。赶忙一只手运真力护住他的魂魄,另一只手捂在他的伤口上,流血立即被止住,他的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一道火光,尹素娥抱着王申冲进室来,她见奥塔躺在地上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血,张青青正在全力抢救阿丹,懊恼道:“这是冲我们来的!他们明着斗不过我们俩却不想让我们救小帅哥!可是为什么阿丹没死?” 阿丹.扎伊德的修为是见习阿訇,相当于中国的元婴期到分神期的修为,这个阶段虽然已经可以控制灵魂,但灵魂的体积和密度却远比大乘期要小得多,那杀人凶手的修为高过父子二人,隐藏了气息躲在暗处他们无从得知,在奥塔起身和阿丹一同出门前一刀将父子二人刺穿,奥塔当场魂飞魄散死状凄惨,而阿丹却因为灵魂密度甚低而没有被当场击溃,那凶手发觉他在自己一招下这人竟然未死想要补上第二刀的时候张青青已向这边赶来,那凶手只得放弃匆匆逃离现场。 张青青和尹素娥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此间关节,张青青柔声安慰道:“放轻松,你不会有事的。” 阿丹苦涩的笑了笑道:“别骗我了,我的灵魂被伤成什么样子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趁着我还能说话,我把要紧的事情先告诉你们。” 张青青心中不忍道:“你保存一下体力,我们中国有九转还魂丹,或许能治你。” 阿丹没有理会自顾自道:“你们来找我爸爸,应该是要给那少年治水毒吧?” 张青青担心他一直说话会突然体力耗尽死去,手中真力不敢稍有松弛,柔和的劲力汩汩流入阿丹的体内,但得到的反馈却也十分明显,他的灵魂首创太重,不管注多少真力给他也是枉然,此刻已经是能活一秒是一秒了。 阿丹续道:“水毒的性质奇特,除了我爸爸那样精通水系魔法又身兼医术的智者以外,只有施术者自己能解除。咳!咳!……”他一句话没说完,被涌上喉腔的血呛得咳嗽了起来,咳嗽牵动他伤处剧痛他的神情变得扭曲。 尹素娥听得心中焦急,心道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还在说这些废话干嘛?水毒的这些特征难道我们不知道么?但是可怜他命不久矣只能强忍着不耐站在一旁,暗中捏住一句“赫菲斯托斯的凝视”提防着那个凶手去而复返再次加害这祷告室中之人。 张青青伸手轻拍他的背脊,阿丹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感觉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便继续说道:“我爸爸向来对这句‘萨玛注射’深恶痛绝,他一直……他一直钻研克制办法。虽然至今没有……没有研制出对应的咒语,可是他无意间……培养出了……一种……一种能够辅助治毒的食物。” 阿丹的声音已断断续续并且经变得极其微弱,可张青青却仿佛听到了天堂的圣歌一般,心中激动不已,但是担心牵动阿丹的重伤,两只玉手依旧按在他的伤处传输真力不敢稍动。 阿丹的强撑着说道:“在黑海的……海底。岩石海胆,我爸爸养的……找到,给少年吃……”他说到此处大口喘息着,再也发不出声音。 尹素娥道:“行了,我们去找海胆吧!” 张青青知道自己一放手阿丹就会气绝,她不忍就这样任由他断气坚持给他输送真力,阿丹的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缓缓闭上。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后张青青才松开捂住他疮口的双手,缓缓起身。 “他们两人的贯穿伤,你看是什么兵刃?”张青青道,她的一张俏脸阴沉无比。 尹素娥道:“太刀。” 张青青咬牙道:“这个贼贱人!我总有一天要收拾了这个祸害!” 杀害扎伊德父子的正是源咲紀,她比张青青和尹素娥早到了一步,探明了这座清真寺只有扎伊德父子两个人,于是隐身躲在祷告室的暗处在父子二人转身出门时用比闪电还快的速度拔出菊一文字一刀捅穿了他们两人,刀上缠绕着沉猛的灵魂之力,圣徒奥塔.扎伊德当场死亡。 深冬的黑海看上去颜色更加深沉,尽管此刻阳光撒在了海面上,可萧索的海风却像刀子一样刮得人手脸生疼。 张青青脱去靴子和风衣外套,赤着双脚仅穿着贴身的小t恤御空站在海岸的悬崖边,紧身裤和小t恤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放大了数倍,此刻若有男子在旁双眼必然被她的身体吸住再也不能挪动分毫。 尹素娥是火焰系女巫不善涉水,而且王申是自己的弟子,张青青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到海底去寻找那岩石海胆。她向尹素娥嘱咐了几句便纵身下冲,轻轻一个浪花她的身形就没入了水里。 由于盐分很高所以黑海并未结冰,但海水的温度已在零度以下,普通人恐怕一下水就要被冻僵。不过张青青一身真力毫不在乎,她一口气下潜了一千多米,此时已经一片漆黑彻底无法用视力看见周遭事物,张青青力聚双目,顿时看清了这深海中的一切,她处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水中,黑海的深处由于硫化氢含量极高因此深处几乎没有海洋生物能够存活,她身边偶尔有长相奇怪的鱼游过,这些鱼都是极少数适应了高硫化氢环境的鱼类。 她继续下潜,约莫又向下游了五六百米终于看到了岩石和珊瑚组成的海床,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去哪里找那个岩石海胆啊? 张青青已经下水5分钟时间,尹素娥抱着王申立在悬崖边上焦急地等待着。她用魔力探了探王申体内的毒素,只感觉刚才在大脑、心脏和丹田三处凝聚的毒质已经全部扩散开去,凝结聚集的局面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毒质已经流向全身,此刻他小小的身体上已经快流满了毒素。 尹素娥双目含泪,伸手轻轻抚摸王申苍白的脸用中文呢喃道:“我可怜的小帅哥,你不要死!等你长大了我嫁给你当老婆好不好?”说着将自己的樱唇凑过去在王申的嘴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就在这时,三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后,只听一个清冷的女声用生硬的日式英文道:“趁自己朋友不在,想对朋友的未成年学生图谋不轨么?” 尹素娥头也不回头,用手指轻轻拨了拨着王申的下巴说道:“你看,他们多善解人意,知道你快死了跑来给你陪葬。我这就把他们都烧成灰,这样就算你死了也有人陪你。” 来的三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源咲紀、亚伯拉罕和安东尼。尹素娥的话三人都听得真切,亚伯和安东尼都怒从心起,掌中各运雷电寒冰准备拼命。 而源咲紀却不慌不忙,她上前两步用英文道:“我还在帮助幕府将军东挡西杀的的时候就听说灰烬女王的大名了,可总是无缘得见。今天见到了真的出乎意外。”她的声音清脆动听,配上她身穿jk手持太刀的形象活像一个从荧幕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少女,但她的英文和她的中文一样具有浓浓的日本口音,许多不用卷舌的单词也卷舌而说,听起来有些滑稽。 尹素娥道:“你有什么好意外的?” 源咲紀道:“意外你竟然长得这么漂亮。我几百年的想象中,灰烬女王应该是一个面目狰狞或者魁梧彪悍的女人。” 尹素娥冷哼道:“你以为你恭维我一句我就不杀你了?” 源咲紀道:“不,这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尹素娥一抖手中的神炬道:“我漂亮不漂亮我不知道,可是你的脸过一会儿被烧焦之后我知道那不怎么好看!” 源咲紀手握刀柄,这一瞬间她周身上下释放出一股强烈的威压,这股威势以她为圆心形成一个球体将尹素娥和她自己罩在其中。普通人如果处于这股威势之中源咲紀根本不用拔刀单凭威压就能杀光球体中的所有人。尹素娥知道来者不善,她虽然面不改色地大放厥词,但她深知这日本女人的厉害,就算一对一自己也未必有必胜把我,更何况亚伯和安东尼那两个家伙还窥伺在旁。 尹素娥释放魔力,她的脚下燃起了熊熊烈焰,烈焰形成了一个圆圈正好大过源咲紀刀意所形成的球形气罩,这样二人被困在这方圆20米的区域内谁也逃跑不得。 尹素娥一抬手,源咲紀的脚下便升起一堵火墙,这火墙在抵挡亚伯两名手下时将他们自爆炸开的血肉纷纷化为灰烬半点也没沾到身上。源咲紀光速拔刀一招“掌破”向地面劈去,这一刀看似劈向地面其实劈的是10米外的尹素娥,火墙被一分为二而刀气却半点不衰直奔尹素娥的脖颈。“噹”地一声,尹素娥和源咲紀各退一步,源咲紀的菊一文字被一条火舌挡住,那条火焰竟然结成了实体并且挡住了她这力达万钧的一刀,灰烬女王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尹素娥虽然将源咲紀的一斩挡下,但她明显感觉到刚才源咲紀的刀如果再加上几分力道很有可能就劈开自己的“铁焰”而伤到自己。 两人分别退后一步各自站定,随即两条人影猛地消失,只听见圆罩中刀风呼呼火光闪烁,但却看不见人。 源咲紀的源氏单刀流经她自己改良雕琢已经可跻身世界一流刀剑功法,她把快、稳、猛、巧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完美的融合进这套刀法,与人对阵无往不利。但也正是对这套刀法的自信,她唯一的徒弟日本第一剑客松本乔一死在了1945年8月9日长崎的上空。 源咲紀的刀越舞越快,逐渐由看不到人变为一团白色的刀气,那是她源氏单刀流最为精华的一招“雪代”。这一招可刚可柔屈伸自如,配合她的身法“神乐”整个人由无形到有形已然超出了快的范畴,在她的刀气中时间流速都已经变慢。 尽管源咲紀的刀法神乎其技,可是却始终没有碰到尹素娥。尹素娥的身法虽不及源咲紀,但她的瞬身咒早已练到随心所欲由心而发的境界,源咲紀的刀每次都是差一点碰到她却火光一闪消失不见,每次她消失之后几乎同时会出现在另外一处,她原先站立的地方会喷出火焰攻向源咲紀,源咲紀在追向她劈刺下一刀之前必须挥刀挡格。两人这样有来有回在圆罩内打了数百个回合,圆罩里温度骤升,充盈的魔力令圆罩不堪重负,只听“轰地一声”那由源咲紀的刀气和尹素娥的魔法所组成的两层球形护罩原地炸开,悬崖被炸得分崩离析,岩石沙土纷纷向海中落去。 亚伯拉罕和安东尼两人向后避开,只见两个女人俏立在半空再次陷入对峙。 安东尼拉长了声音道:“现在别讲究绅士了!一起上赶快杀了她!”说罢他和亚伯拉罕各自使出自己的咒语寒冰雷电齐向尹素娥射来。 源咲紀见这二人插手她与尹素娥的较量心中大为恼怒,但任务毕竟大过她的个人尊严,她没有出言阻止而是配合二人出刀斩向尹素娥。 尹素娥见三人合力向自己攻来知道绝不能力敌,便向后退开。可她刚刚向后一退就感到身后却传来森然的寒意,她一惊之下便即想到那是安东尼为她准备的后招,只等她向后闪避自己撞到这寒气上,那个和她仇深似海的亚伯想必也布置了天雷在身后的十几米处等着她。 尹素娥在半空中急停,改变路径向上一拔,抱着王申直冲云霄。忽然眼前人影一闪,源咲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抢在她头里在高处一刀向下劈来。刀势中带着虎啸龙吟之声,那便是著名的万人斩“虎流”,她曾经用这一招一刀就解决了一支军队。尹素娥瞬闪至她身后不列颠之夏轰出,一道火光直射过去,长达数百米直射入黑海的海面,被蒸发的海水嘶嘶作响冒着白气。 源咲紀闪身躲开这致命一击但手中的刀势却丝毫未衰,她将刀锋转向以同一刀第二次向尹素娥劈来。 2002年12月14日 伊斯坦布尔地区 这两个女人在眨眼之间所完成的动作全都堪称惊世骇俗,源咲紀的虎流是她改良神道剑术从中国的易经八卦中得到感悟所创,虽出自道家易经,却是她刀法中最为凶残刚猛的一招,看似劈出的是一刀但是暗藏8次变化和8次推劲,实则是64刀一同劈出,那虎啸龙吟的声音就是刀气相互碰撞而发出。这种沉猛的刀法她一个女子能从容使出本就不易,而她竟然能再躲避敌人的魔法反手还将这凶险异常的刀势转向再次劈向敌人,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智和大巧化拙般的修为实在世间罕有。 而像尹素娥那样闪电般转向之后又瞬身到敌人背后,像亚伯这样修为颇高的大巫师原也都不难办到,但她那急发急停的御空身法,如不用魔力护住怀中孩童他必然被甩得筋断骨折。因此尹素娥从一开始就分出一部分魔力来保护王申,她始终都无法出全力迎敌,有了怀中的累赘竟然还能与源咲紀在近身打成平手,她的修为修为之高也简直匪夷所思。 尹素娥手握神炬,23颗赫菲斯托斯的凝视流星雨般飞出与源咲紀的虎流正面相撞,“轰”的一声巨响,悬崖被炸成数百块巨石四散飞溅,有的飞向南边的陆地,有的飞向北边的海中翻起了巨大的浪花。剧烈的爆炸将他们所在的悬崖炸成了一片低洼地带,海水缓缓的灌入,把原来是悬崖的一片地带也变成了黑海的一部分。 还未等尹素娥站定,一股寒气就从她脚下袭来,而正面却飞来12根冰锥。她脚尖轻点,她的脚下便凭空燃起了一大片灼人的烈焰挡下了那股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气,同时她手中神炬画了个圈,随着刀尖过处空中出现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圈,冰锥刚好都向火圈内飞来,钻进火圈的一瞬间全部化为了蒸汽。火圈释放的时机和大小都拿捏得妙到毫巅。蒸汽中刀影一闪,源咲紀的刀再次斩到眼前,尹素娥挥刀挡格只听“叮”的一声她被沉重的劲力震得向后倒飞了数米,她慌忙调整魔力的流向,阻止所有劲力流到左手,因为她左手中正抱着昏迷不醒的王申,幼小的他要是被这种劲力沾到一下恐怕都要立刻毙命。 她刚刚后退几步还没在半空中站稳,“轰隆隆”一声,一道“千闪”劈下。火光一闪她用瞬身躲开,可是身形刚刚转移眼前便又是源咲紀的一刀,刚刚吃了个小亏她知道这女人的刀自己不能直接挡架,便使用铁焰隔空将她的刀招纷纷迎了下来。耳中只听见“叮叮当当”电光石火间她已经用铁焰拆了源咲紀的十几招,又是一道“千闪”劈在她即将要落脚的位置,这个位置是尹素娥躲闪源咲紀刀招的唯一落脚点,她这次避无可避,尹素娥连忙使出毕生魔力全部灌入环绕周身运转不熄的“圣火盾”。 五六人合抱粗细的巨型闪电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娇小的身躯上,一声恐怖的巨响过后,地上被劈出了一个比刚才爆炸造成的深坑还要深的深坑。 坑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缓缓站起,正是尹素娥。她的圣火盾吸收了大部分伤害,又将巨雷弹开一部分,她自己虽然只承受了一小半,可她依旧被劈得浑身酥麻内脏翻滚。地上的深坑便是她强顶着巨雷所踩出来的。只见她脸色苍白,但双眼中却已经不见了红色的瞳仁而是被喷射而出的烈焰所代替,她已将魔力催至最饱满状态准备殊死一战了。 三条水龙、一道闪电和一股刀气同时向她呼啸而去。安东尼、亚伯拉罕和源咲紀三人联手的这一击他们全部都使出了全力,尹素娥在全盛状态下应付一个不成问题,可现在受了伤还要同时抵挡三个,她心道:“今天看来有死无生了,青青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一发力火光冲天而起,一个实体的火焰巨龙的形象迅速成型,长啸着迎向那一水一雷,而火龙凝聚时源咲紀的刀却已经砍到了面前,尹素娥刚刚用了极耗魔力的“火龙咒”在这毫厘之间根本无法使用瞬身闪避,她将王申远远抛开闭上了眼睛。 她眼睛虽然紧闭,可是她的感知何等敏锐,忽然她感到一个人影接住王申然后以迅捷无伦的身法挡在自己身前“叮”的一声挡下了源咲紀那本能把她劈为两半的一刀。 来的人正是张青青,她一张俏脸上宛如罩了一层寒冰,两只银色的美目死死地盯着源咲紀。 源咲紀见到张青青,眉心不禁微微锁了锁。只见张青青一手抱着王申,另一只手单手持剑,赤着双脚仅穿着一件贴身小t恤和黑色紧身裤,两条晶莹透明般白皙的玉臂赤裸在一月份的海风中,尽管知道她寒暑不侵却也不让人禁心生怜惜。本就短小贴身的衣裤此刻全湿更是紧贴在她身上,一头银色的长发还在滴着水,这让她显得别有一番娇艳。70年前源咲紀被张青青和天山派掌门双恨陌联手重创差点丢掉性命,由于是两人联手将她打成重伤,因此她一向对张青青的修为甚不服气,可在美貌方面她不得不承认,张青青的确是太美了,自己的容貌恐怕比不上她。如此一想,心中更是不忿,迎上张青青的目光和她对视。 源咲紀与亚伯和安东尼联手将欲杀掉尹素娥,她虽然颇感不耻但却眼见大功告成心中虽不甚欢喜,但任务却因此得以完成大半难免觉得舒畅。可张青青不知何时从海底返回突然出现,这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张青青这一参战局面便形成了3对2,她和尹素娥的修为都不低于自己,且远高于亚伯和安东尼,这样一来己方便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10分钟前张青青在海底寻找岩石海胆,可黑海的海底除了阴冷高压的海水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床以外她什么也看不到。她释放神识查看方圆五六千米内是否有生物,但却一无所获。她在海底施展开彩翼一路向西驰去,身后拖出一道绚烂的彩光,这彩光在海底比之在天上维持得更久,张青青已经在两三千米以外那条彩线兀自久久不散。 搜寻了良久仍然一无所获,张青青已经开始怀疑阿丹在骗自己了,她心中焦躁不已,一种绝望的情绪袭上心头。但找到岩石海胆是救王申的最后一丝希望她绝对不能放弃。 张青青盘膝坐在海底的地面上,强压下内心的烦躁调匀气息然后释放神识,这一次她将搜寻范围缩小到百米以内,但神识的密度要比之前大大提升,她感受到了海床上那些耐高压和低温的微生物和许多除了硫化氢以外的化学成分:“那是什么,是那种叫水熊的东西吗?还有比水熊更小的,都是具有嗜盐嗜冷性的海底微生物吧?这里除了硫化氢,还有其他化合物,有氮,还有氯,还有少量的氧。嗯……钠、钾、钙、镁……那是……哦对了,那是锶!”张青青回忆着选修课上背过的元素周期表,突然间她感到一丝有机生物才有的气息,她欣喜若狂马上将神识集中向那个位置,这样用真力点对点的探索之下那东西果然再也无所遁形,在海床岩石的下方明显有着一群活物。 张青青掀开三块几千斤重的岩石终于看到了几只荔枝大小的短刺海胆,她伸手抄起五只最大的拿在手中,海胆一入手她不禁心中一惊,这种海胆她拿在手里竟然都很难感受到到生命的气息,若不集中真力感应的话万万难以察觉,更何况它们躲在厚厚的海床下面,难怪自己刚才用大范围的神识搜寻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种奇物绝非自然诞生,一定是大能之人有意培养而来,这一定就是阿丹说的岩石海胆了。想到此节张青青心中更无怀疑使出彩翼纵身上提,向海面驰去。而她刚向上驰出两三百米,就有无数的巨石从她身边落下,她心道:“不妙!伊萨在和人动手!一定又是那个该死的日本女人趁我不在想要对伊萨不利!” 想到这里她心急如焚,催动体内真力彩翼猛地加速向上冲去。张青青还没跃出隔着水面就看从地底飞出一条火龙迎上亚伯和安东尼的魔法,而源咲紀则在尹素娥魔力中空的间隙想一刀杀了她。张青青自然容不得她逞凶上前接住王申挡下她的一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张青青不知道源咲紀心中对比她和自己的姿色,她盯着源咲紀瞧了两秒钟,左手轻轻捏破一枚海胆环抱住王申将胆肉倒入他嘴里。 亚伯拉罕看到张青青竟然真的找到了岩石海胆并且还要喂给王申,他的毒计眼看就要泡汤。他老羞成怒一记红色闪电向张青青劈去。这红色闪电叫做“血雷”,正是张青青从他手中抢夺王申时他还击所使用的咒语,此时他右臂折断虽经过处理但短时间也无法如没受伤一样活动自如,并且他的魔杖也同右臂一起被张青青折断,此时他只能依靠左手运使咒语发动魔法,这样一来咒语的威力大打折扣,不仅如此他刚刚还蓄力良久使出浑身魔力用千闪劈伤了尹素娥,因此他的这一击血雷在张青青看来几乎没有威胁。 张青青站在原地没动,眼前火光一闪,一道铁焰拦住了那道血雷,雷火相撞发出“嘭!”地一声,血雷消散于无形而那道铁焰却仍然熊熊燃烧,只见那铁焰替张青青挡下亚伯拉罕的血雷之后却如同火山喷发般向亚伯疾射而出。 尹素娥的“铁焰”也是一句非常上乘的火焰系咒语,将有形无实的火焰转化成比钢铁还硬的实体需要极强的魔力,并且更需要对物质构成有着极深的理解,只有像尹素娥这样修为足够且学识也足够渊博的大女巫才能施展。 亚伯一见这实体火焰不但把自己的血雷击散还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向自己射了过来,匆忙躲闪,但略慢了一步被铁焰的边缘扫中左臂,一块肌肉连着衣袖一起被烧为灰烬,他的左臂上瞬间缺了一块,像是被某种碗口形的利器斩下来的一样。 安东尼抢上用魔力冻住伤口,用冰为他填了一块皮肉,暂时筋脉相连,等用魔药治好了伤口那冰块会自行脱落。 亚伯面部肌肉扭曲看着尹素娥,恨不得扑上去生吃了她,可畏惧她的实力只能远远地瞧着不敢作声。 王申此刻彻底没有意识,吞咽的动作根本无法自行完成,张青青将海胆肉倒入他嘴里真力一送,只听王申的喉头“咕噜”一声,将胆肉咽入肚中。 这时源咲紀和安东尼再想上来干涉已然来不及了,源咲紀暗自痛骂亚伯拉罕是个笨蛋,他这一下双手全都失去了掐咒的能力,己方等于失去了一个人。就让张青青先救活那小孩又能如何?组织本来要的也是活着的钥匙。张青青就算救活了他,三对二还是有一定机会能够抢到那小孩。何苦头脑发热一个人上去将机会白白断送? 源咲紀心忖自己和安东尼两个人恐怕斗不过眼前的两个女人,抓捕钥匙只能留到日后再说了。她向来杀伐果断,传音给两人下令撤退。三人各自施展身法迅速逃离。 尹素娥受伤其实颇重,她瞧着三人去远,又等了好久确认他们不会去而复返才委顿在地,捂着胸口呕出一小口血来。 2002年12月14日 周六 北京 家中 张青青赶忙用右手抱住尹素娥,轻轻把王申放在地上腾出左手来传真气给她。 尹素娥道:“不用的,我这是小伤,海胆管用吗?” 张青青道:“管用,那位圣徒奥塔果然是个大智者,竟然能培育出这样的神物来。”张青青口中说着,但手上输送的真力却没有停下,尹素娥感到一阵阵温暖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向她体内不断流淌,她五脏六腑的剧痛也在逐渐减缓。 张青青刚才喂王申服下一只海胆后即刻查看毒素的情况,惊奇的发现那些本在扩散的霸道毒质全都停止不动了,张青青片刻也不耽误马上使出真力尝试拔了拔,轻轻一拔,那原本附着在心脏周围且咬住心脉的顽毒竟然有松动的迹象。张青青心中大松了一口气,她马上捏开第二只海胆给王申喂入口中。这只海胆一下肚,张青青轻易的就将几乎游遍他全身的毒质全部从小腹处拔了出来,在她掌中形成了一个粘稠的黑球,这是极厉害的害人剧毒的全部精华,张青青不敢随意丢弃便催动真力将这黑球燃尽。 那岩石海胆是圣徒奥塔在翻阅古籍时无意中受到启发,将解毒的咒语施到了黑海中一种海胆的身上,那海胆就从此具备了抗毒体征。用这种海胆培育出的下一代,抗毒性便与生俱来写入基因,再在这二代海胆身上施解毒咒这样循环往复到了第九代,便是张青青喂给王申的岩石海胆。由于天生体质特殊,生命气息极其微弱,因此这种海胆生长于黑海那寸草不生的海底,中了萨玛注射的人只要服用,不管下毒者用的是什么毒素配比和魔力剂量都能被这种胆肉稳住毒性,只要身边有人身兼魔力修为即便不懂医道也能轻易驱毒。 王申身上的水毒就此被除去张青青心中一块大石放下,看到尹素娥受伤不轻便赶紧上前助她疗伤。 张青青抱着尹素娥,将嘴巴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俏脸然后搂紧了她道:“谢谢你亲爱的。” 尹素娥知道她这一吻是由于感激自己舍命维护王申而真情流露,见她将王申放在一边知料想他已经没有大碍,尹素娥才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偎依在张青青怀里。 由于随身没带任何丹药,张青青一直为尹素娥输送真力疗伤,她周身冒起白色雾气,那是衣裤和头发上的水被她的真力催干的水蒸气。在黑海的断崖边直坐到傍晚尹素娥的内伤虽没有痊愈但行动已经恢复了自如。 张青青再次检查了一下王申,此刻他身上的毒已经全解但还是昏迷未醒。张青青再次将他抱起,道:“我们回吧。”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她也深感后怕,在昨晚到现在的各个环节中自己但凡有半点草率或耽误恐怕都要断送了王申的性命,甚至连尹素娥也要搭了进去。因此张青青也不想什么找源咲紀寻仇,只求先平安回到北京再从长计议。 回去的时候她们俩为了避开飞机和地上各大教会门派的感知,飞行高度一直保持在3万米高度的同温层,看到渤海湾的时候确认了北京的方位她们才使上匿踪和隐身缓缓下降。 尹素娥要回自己的住处,张青青却死死拉住她绝不肯她走,尹素娥无奈只好跟她向中关村方向飞去。 两天一夜的时间,张青青和王申全都影踪不见,柳香君往张青青的手机上打电话却始终提示“该用户无法接听”,她一个人在家中急得团团转,只好打电话给张蕊蕊。 张蕊蕊得知张青青和王申都不见了料想肯定是出了状况,她施展千里传音给张青青,可却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反馈。 此时此刻张青青已经和尹素娥在7000公里以外的伊斯坦布尔,张蕊蕊修为虽高却也不可能将神识覆盖半个地球,因此传音无法抵达。柳香君打不通张青青的手机也是正因如此。 张蕊蕊正焦急间,突然察觉到了张青青和另一个人的气息。她又惊又喜释放神识仔细察看,发现那是尹素娥喜道:“哎呀,那不是我的依依小火苗儿吗?” 由于张青青和尹素娥距离甚远柳香君此刻还无法察觉,问道:“依依小火苗儿是谁啊?” 张蕊蕊道:“伊莎贝拉,她昨天的确是跟青青在一起来着,难怪她们俩一起回来。就是被人叫做灰烬女王的那个英国姑娘,中文名叫尹素娥,明朝时候她自己取的,那时候可时髦了,现在听上去好土。” 柳香君心中一喜,但随即担忧地问道:“那申儿呢?” 张蕊蕊笑道:“就知道担心你的申儿,放心吧,青青抱着呢。” 柳香君松了口气赶紧跑进厨房,她虽然不知道王申和她们干什么去了,但是她却担心王申吃不好睡不好,想赶紧做点什么让他进门就先吃个饱。 张蕊蕊和尹素娥在370年前曾因误会而大打出手,互相惊叹于对方的实力。后来误会解开她们化敌为友,张蕊蕊的性格放浪不羁思想比英国人还要开放,尹素娥和她一见如故关系反而比更先结识的张青青还要好。 张青青和尹素娥索性都直接从窗户进入了屋中,两人落到客厅张青青进窗前就已经脱掉了鞋子。尹素娥也在落地之前自觉的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里。张青青伸手脱去王申的两只鞋把他横放在沙发上。柳香君和张蕊蕊马上围了过来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张蕊蕊问道:“你们这是从哪回来?” 柳香君问道:“申儿怎么了?怎么昏过去了?” 张青青把三人的鞋子都放到玄关的地上又走回来叹了口气道:“我们遇到了伊萨的一个仇家,他们打我们不过却趁我们不备抓了申儿一直逃到了欧洲,我们就追他们到了欧洲,好不容易把申儿抢了回来,却发现被那个人给下了毒,又想办法给他解毒,一直折腾到现在才回来。” 张青青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其中的凶险柳香君却可以想见,她走过去摸了摸王申的额头,想到他这么小却频繁经历这诸多磨难,心中怜惜扑簌簌落下泪来。 张蕊蕊走过去紧紧抱住尹素娥娇声道:“哎呦,我的可怜的小火苗儿,怎么受伤了呀?” 尹素娥也嘟起嘴巴佯装委屈道:“是啊,我被那坏人狠狠地用雷劈了一下。你都不来保护我!” 张蕊蕊听到用雷批了一下,问道:“是亚伯拉罕那个混蛋嘛?” 尹素娥点了点头。她的身材要比张蕊蕊矮很多,她被她紧紧抱住于是把脸埋进她丰满的双峰里。 张蕊蕊轻轻抚摸她红色的秀发道:“这人真可恶,下次让我见到非把他剁成十七八块不可!” 这画面甚是诡异,这两个女人都拥有千年修为,说她们当世无敌都也不为过分,尹素娥如果单打独斗的话自己明明毫不费力就可以杀掉亚伯拉罕,却在这里学小女生一般和张蕊蕊互相撒娇。这一幕如果被亚伯拉罕看到的话一定又惊又怒当场呕血。 王申这时缓缓地醒了过来,他坐起身用手揉了揉眼睛。 众女都道:“唉,醒了醒了。” 柳香君拿出湿巾给他擦了擦手道:“别这么揉,手多脏啊?” 张蕊蕊坐到王申旁边伸出玉臂搂住他道:“真不愧是我老公,让两个大仙女为你奔波一万多公里和人拼斗厮杀都义无反顾。你可真有魅力!”说罢就狠狠地在王申的脸上亲了一口,王申鼻中闻到一股浓郁的奶油甜香,他的脸上却立刻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口红印。 张蕊蕊生性散漫不羁,从没把自己当成峨眉掌门人,王申这位千年来第一位峨眉男弟子她第一时间就认定为自己的干老公,张青青只能既生气又无奈。 王申最怕的就是张蕊蕊,因为每次她一见到自己都就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口,在自己脸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口红印让他自己擦上半天而她却在一旁瞧得咯咯娇笑。 这次也不例外,王申赶紧用衣袖去擦,柳香君苦笑着递给他一张湿巾,王申接过来擦了两下,一看湿巾被染红就翻了个面再擦,看到又被染红便反复几次才将口红印彻底擦掉。 尹素娥坐到王申的另一边道:“喂!怎么只顾着擦你老婆的口红印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王申此刻其实还有些头昏眼花,他刚刚醒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柳香君让他擦手他照做了,然后就被张蕊蕊一把搂住亲了一口,看到尹素娥也坐过来脸上写满委屈,一时间愕然不知所措。 张青青道:“你尹姑姑舍去性命不要也要护着你的周全,现在你醒了,赶快郑重地谢谢她。” 王申马上起身跪在尹素娥面前道:“多谢尹姑姑的救命之恩,我当时昏迷不醒实在给你添麻烦了。” 尹素娥大笑不止,赶紧把他拉了起来道:“好啦好啦!逗你玩的,就是你姑姑爱认真!” 王申问张青青道:“姑姑,我只记得我被那坏人抓了,然后过了一会儿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张青青就把他中了水毒然后有给他想办法解毒的事情说了,但担心他年纪幼小难以承受,便把扎伊德父子因他而死的事略去不说。 张青青讲述中提到了源咲紀,张蕊蕊的脸顿时也沉了下来,问道:“源咲紀这个女人竟然又出现了?” 张青青道:“是的,她沉寂了六七十年,现在一出来就是那魔修组织的上层人物,我听她自称是什么‘浪人’。” 张蕊蕊道:“上次是跟日军来中国屠杀中国百姓,这次出来又公然站在全世界修者的对立面,跟人沾边的事情她真的是一件都不做呀。” 柳香君道:“那这个魔修组织叫什么呀?首脑是谁?” 尹素娥道:“这些都还没有查出来呢,他们这个组织恐怕成立时间很短,或者作恶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在英国和法国所抓到的那些组织成员都是这么供述的,但他们在组织里的级别实在太低,知道的内容也很有限。” 张青青道:“那些天魔,恐怕在计划侵略。我们不得不防。” 柳香君道:“域外天魔都是非人的怪物,可我们这么多大能的修士为什么要和他们勾结?” 张青青道:“像源咲紀这种修为的人早就肉身魂魄和天地共生,不说超然物外也差不多,还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她的梦想,如果她有梦想的话,那应该就是让日本统一世界吧。” 张蕊蕊道:“她如果想要日本统一世界,那阻力无非就是有我们这些她眼中的对头存在,要是能借天魔之手把我们都除了,她的大计就算实现了,至于她和天魔之间如何利益分配现在还得而知。” 柳香君道:“那跟申儿有什么关系啊?他们为什么这样不辞劳苦非要抓到申儿不可?如果不是为了活捉,凭那些人的本领想要取申儿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吧?” 张蕊蕊沉吟道:“无非就是这么两种可能:第一,想要抓他去培养成战斗力的骨干,因此他的特殊体质目前看来恐怕已经不是秘密。第二,他们有什么特殊方法那他来炼制丹药,从而提升部分骨干的实力。” 尹素娥也极为严肃地道:“如果有天魔大举入侵的那一天,那将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大仗!” 王申听她们说得凌乱一时间分不清这其中的种种头绪,但源咲紀这个名字他却甚为好奇问道:“源咲紀是个日本人吗?” 张青青道:“对,她是日本神道教的神女。相当于掌门人,就和你蕊姑姑一样。” 张蕊蕊啐道:“别拿我和她相提并论行吗?” 王申又问道:“那她厉害吗?” 张青青道:“厉害呀,比普通的大乘期都要厉害呢。我由于御空几千公里消耗了真力都差点没打过她。” 王申惊讶道:“这么厉害!”转向尹素娥道:“那幸亏有尹姑姑在,不然我姑姑岂不是要被那日本人给……给……”他想说被那日本人给杀了,但他怎能接受张青青被杀因此迟迟说不出口。 尹素娥笑道:“对啊!所以你放心吧,你姑姑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嘛?” 王申又问道:“那……那个日本神道教……源咲紀有很多师兄弟吗?” 众女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这小鬼想来是担心那日本门派人多势众我们对付起来不容易,也真难得他这么小就有这份远虑。 张蕊蕊道:“日本神道教信众人数很多,上千万也不止。但其中有修为的高手就不多了,源咲紀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但是她自己亲传的徒弟好像只有一个吧?”说着她看了看张青青。 张青青借口道:“对,而且已经死了。” 王申拍了拍胸脯表示松了口气。 柳香君觉得这个话题太过阴暗,她不想再让王申听这些成年人都很难厘清的恩恩怨怨,于是拉着他走到餐厅,把刚刚做好的咖喱鱼排装碗给他吃。 王申也却是饿坏了,一见到香气扑鼻的食物便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光了一大碗表示还要。 2002年12月24日 周二 北京 杜家 平安夜傍晚的天空上飘起了雪花,在路灯下扬扬洒洒飘落在地。酒红色捷豹x300在雪花中开进了顺义开发区的一栋花园别墅的庭院。 张青青戴好小羊皮手套走下车,她身穿一件毛呢千鸟纹大衣,黑色平底长筒靴,头戴驼色羊毛贝雷帽。这一身打扮配上她那一头神秘的银色长发和淡银色眼瞳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张青青平时在凡间社会上行走会以真元催化头发和眼瞳变成黑色,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现代社会染发和隐形眼镜出现后,很多人故意改变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她在原本美貌的基础上又天生的银色眼睛和头发会招来加倍的异样目光,很多人会盯着她看了又看,令她不堪其扰。因此七八十年前她决定以黑发黑眼的形象示人,这样那些艳羡爱慕的眼光就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了。这么做需要微量真元维持,走神的话可能会回复本色,所以骨子里也很懒惰的张青青能不变就不变,今日前来好友家参加聚会自然就可以本色出席了。 她等王申也下了车关好车门,拉住他的手向别墅正门走去。 “叮咚!”厚重的门铃声过后,王申激动地等待着大门被人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金发碧眼的女子,身穿黑色西装,在开门前就已经面露喜色把张青青和王申迎入屋内,显然早已隔着门就通过气场感知清楚门外是谁了。 “marry!”张青青微笑着吻了吻那女子的脸颊,轻声呼唤道。 “看看你,一直都是一个仙女从未变过。”marry也吻了吻张青青的脸颊甜甜地回应道,她的中文比尹素娥要差许多,很多字的发音都非常生硬,中国人听起来有些滑稽。 marry低下头看到了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们的王申,轻呼道:“天啊!这就是我们的小王子吗?我叫marry,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下亲吻了王申的额头。 王申对这种西式的礼节不太适应,本能向后退了退红着脸道:“我叫王申。” “我们的小王子害羞了!”marry站起来笑道,揉了揉王申的头发又称赞道:“你长得可真英俊啊,难怪灰烬女王阁下都说想等你长大了嫁给你呢!”她一边说一边接过张青青脱下的大衣和王申的外套,引着两人向里走去。 王申被她的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还没有彻底理解尹姑姑要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害臊。 一边走王申一边试着凝聚神识想传音给张青青问问这女人是谁,但一缕神识久久不能凝聚传出,张青青瞥了他一眼,看见他急的抓耳挠腮忍住笑传音入他耳中道:“这个marry是dubois家的管家,她曾经也是个了不起的大女巫呢,她是随八国联军来中国的,但她的立场始终很鲜明,当时那八个国家对清政府的做法她一直都是持反对意见。‘庚子国难’我给你讲过的,这段历史还记得吗?”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灯火通明的走廊里挂满了松枝环、袜子和彩灯。 王申一听到张青青的这种考教知识技能的疑问句便本能的严阵以待,顺着张青青导来的神识反向传音便不需要他自己凝神聚气,因此很顺畅地答道:“当然记得!慈禧太后对十一国宣战嘛!后来八国组成联军攻陷了北京,圆明园就是那时被烧的!”长出了口气又续道:“那她是觉得问心有愧所以来杜祭司家当了管家嘛?” 张青青回传道:“也不是,她是得罪了一个昆仑派的叫张天昊的高人,被人家打成重伤。杜祭祀夫妇同为法国巫师当然不能看着,出面说了好多软话,这才把她救了下来。” 王申奇道:“那个张天昊这么厉害?法国人都这么怕他!” 王申瞬间的情绪波动导致神识输出震颤了一下,走在前面的marry若有所觉便回头看了看王申,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走廊太长走得不耐烦了?sofie姐姐在里面,一会儿你就见到她啦!”其实走廊仅有五六米长,几步便走到了别墅中庭。只是神识交流远比实际交谈的速度快很多。 王申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名字便兴奋的问道:“sofie姐姐是谁啊?是杜祭司的女儿吗?” marry回道:“是呀!她是1986年出生的,比你大不了几岁哟!想不到吧,两个一千多岁的人有个这么小的女儿!” 王申道:“今天只有我和她两个小孩吗?” marry道:“是的,我的小王子,因为其他人都没有孩子。平时家里全是老人,sofie?so?vapidity!你来了她会特别开心的!”说着她做了个垂头沮丧的表情,逗得王申哈哈大笑。 王申虽不知道vapidity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是在说sofie平时在家都很无聊。他兴奋地看了看张青青,谁料张青青看也不看他说道:“玩可以,但不许跟人家女孩子打闹!” 王申只好谨慎地“哦”了一声。 这时中庭的双边大楼梯口已经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人脸上都挂着热情的微笑,男的远远就张开双臂,张青青快走几步上前和他们分别拥抱,显然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王申看到那两人均是20岁出头的模样,金色头发,双眼碧蓝,身材高挑匀称。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轻但谁都知道大巫师和中国修士一样,常常都是几百上千岁的年纪却容颜不老反而越来越年轻,因此这两位想必就是这房子的主人dubois夫妇了。 来之前张青青和王申详细介绍过这对夫妇:男的叫杜大山,本名thomas?dubois,巴黎银星教会主祭司之一,兼任中国大陆圣光会会长。其妻子alice?dubois,中文名杜艾丽,也是白魔法大女巫。两个人都已经一千多岁了,但看上去却及其年轻,尤其是那个杜艾丽,皮肤白的几乎透明,苗条高挑,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20出头的欧陆少女,看外表真的很难和千年的寿命联系起来。 “世间的奇能异士虽因地域文化、修习功法等诸多因素分为很多类别,中国的修真,欧洲的巫师,东南亚的蛊术,北美和西欧的萨满,还有大食教和神道教的武士,虽修行方式和使用功法都大相径庭,但如果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殊途同归,比如现在的大乘期的我,和一个泰国蛊师的里的大圆满必班柴实力是基本一样的,真的交起手来真的未必谁胜谁败。”张青青往日陪王申习剑的间歇会给他讲述世间各国修士的林林总总,王申同时求知若渴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牢记在心。 王申心道:“果然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在永葆青春这件事上,看来不管哪国的修士都是一样的。” 这时一只大手伸到王申面前,手的主人笑道:“嘿!你好,我是杜大山!”和尹素娥一样汉语字正腔圆,闭上眼睛听得话绝想不到这是一个金发老外说出来的。 王申赶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说道:“我叫王申,这名字是我姑姑给取的。” 杜艾丽走过来吻了吻王申的额头,惊奇道:“你与众不同!”随即看向张青青。 张青青道:“他是一种叫‘混沌’的体质,能够挪用宇宙天体的能量为己所用。” 杜艾丽和丈夫都同时吃了一惊,随后杜艾丽拍手笑道:“不如让他和我学习火系魔法,等到了大魔导士的品阶岂不是能直接把半个太阳砸向敌人!” 张青青笑而不语,众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向二楼。 dubois公馆的大起居室就在二层,起居室的西北角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树上的彩灯不停地闪着,树下摆满了礼物箱子。屋里放着圣诞歌,此刻已经是高朋满座,将近20个客人已经或站或坐遍布了这个大房间,华服侍者不时往来穿梭提供香槟和各类小吃。dubois夫妇短暂告辞去招呼其他客人,王申看到张蕊蕊和尹素娥已经到了,正坐在一组古董沙发上聊着,看到他们走上二楼便暂停了聊天,张蕊蕊向王申道:“小老公!快过来让我亲一下!” 王申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张蕊蕊每次见他都要在他脸上最显眼的位置留下个大大的口红印,却永远不给他擦掉。 见王申不听吆喝,张蕊蕊怒道:“越来越不听话了!”随即王申只觉得眼前一花,鼻中甜腻的奶油味体香大盛,王申发现自己经坐在了她膝盖上被她用双臂环抱住再无逃脱的可能。 张蕊蕊重重地在王申左边面颊上亲了一口,一个鲜红的口红印留在了他的脸上。王申伸出手去擦,可还没擦两下,右边一阵香气传来,右脸上又被人也轻轻地吻了一下,一个玫红色的唇印留在了他的右脸上。 王申一看,原来是尹素娥。只见她巧笑嫣然,一双红色的大眼眯成了一条缝,火红的光芒若隐若现。 王申完全不知道张蕊蕊什么办法捉住的自己,连眨眼都没来得及眨一下自己便莫名其妙地飞进了她怀里。而尹素娥又乘人之危也来欺负他。他用双手拼命地擦着,一边擦还一边护住面颊,生怕她们再找机会补上一下。 张蕊蕊嗔道:“干嘛这么不情愿啊?” 尹素娥道:“你看他越抹越花,还在那不停地抹!” 在场宾客各种肤色的人都有,但却除了王申以外没有一个小孩子,因此这两个女人肆无忌惮地捉弄王申引得宾客们都哈哈大笑纷纷向这边聚拢过来。 王申此刻只是心中叫苦不迭,双手捏住衣袖不停地擦着,生怕留下一丝痕迹。一边擦一边仍然在防备张蕊蕊再来亲他,不停地用眼睛瞄着两个女人。 张蕊蕊瞧着他擦口红的样子扁了扁嘴巴道:“切!等你长大了,说不定我还看不上你了呢!”说完便放开王申,被释放后他立即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张蕊蕊问张青青道:“香香呢?” 张青青道:“我都要薅着她来了,可是她就是不肯来。你知道她的!” 这时走来几个客人和张青青打招呼,张青青便和他们寒暄起来。 王申慌不择路跑到大厅的角落,那里有一颗直顶到屋顶的巨大圣诞树,树上挂着数不清的装饰物还缠绕着彩灯,光华闪闪十分气派。树下被不下一两百个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礼盒堆成了一座小山包,那些礼盒里不知道都装着什么。 王申刚逃离了张蕊蕊的魔掌,看到这么多的礼盒便停下脚步端详起来。 “姑姑每年也都送我圣诞礼物,去年是一套乐高。今年的是她今天出门之前给我的那个包裹,我拆开一看是一块手表。原来每家都会准备圣诞礼物呀。” 他正愣愣地瞧着礼物堆发呆,身后一个清脆的女声道:“拿一个吧!” 王申回过头来,见到一个美得像画中天使一样的女孩,相貌和杜艾丽有些相似,却比杜艾丽还要漂亮。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这股香味非常特别,王申以前从没有闻过,像春天的公园里盛开花朵的味道,但仔细辨认却发现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很多年之后王申才知道这股香味是鸢尾花的味道。 这女孩一头金发深目高鼻,白衬衫的领子熨烫得工工整整被一条蓝色领带束住,压在淡灰色毛衣的领子上,一条红色格子短裙和一双黑色漆皮矮跟皮鞋显得雪白的双腿又长又直。她比王申高许多,但脸上的稚气未退,能看出并未成年。王申想到:这一定就是那个sofie杜雪菲了。 “你是雪菲姐姐吧?”王申问道。 “对,我就是杜雪菲。你叫什么呀?”杜雪菲挺了挺胸答道。 王申今天是生平第一次见到白人女孩,感觉即新鲜又紧张。刚才在中厅遇到的杜艾丽虽然外貌也是一个美丽的欧洲少女,但她身上有一股成熟的威严令人心生敬仰万万不敢亵观,因此王申觉得只要遵守礼节不说半句多余的话她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是她的爱女眼前的这位杜雪菲则不然,她浑身散发着一股靓丽活泼气质,拉进了别人和她的距离,却又从她母亲身上继承了那份高贵绝尘。 但王申这一时的出神却完全没有管住自己的目光,他从她的鞋子一直向上看,看到了她的衬衫衣领,衣领下面是那条精致的蓝色领带,领带下面珑有致的曲线很难令人注意不到。西方人在这方面确实很厉害,她成年之后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气象。王申只觉得她无论哪里都极好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无礼。 正在发呆的时候只听杜雪菲愠怒的声音道:“你在看什么呢?” 2002年12月24日 杜家庄园 王申大囧,赶忙挪开视线解释道:“什么都没看!我!我是说……我叫王申!我姑姑是……张青青,就是峨眉的张青青!” 杜雪菲抱起双臂审视道:“原来你叫王申。我知道你姑姑是谁,你姑姑都不教你非礼勿视的么?”她北京话竟然也和尹素娥一样地道,如果隔着一面墙壁和她对话却从未见过她长相的话王申只会以为这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 实际上却也如此,杜雪菲出生在北京,一直以留学生的身份在北京上学,她的法语和英语都是回到家中和父母说话时才使。 王申暗暗叫苦低下头不敢再乱看。 杜雪菲道:“我第一句跟你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王申道:“你说让我拿一个。” 杜雪菲道:“对,我们家的规矩,来的客人都有礼物,你随便挑一个吧。” 王申看了看礼物堆,问道:“都有什么礼物啊?” 杜雪菲想了想道:“一般都是书,或者魔药之类的,也有银刀叉这种纪念品。”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魂器!这个算大彩蛋,只有一个!” 王申好奇道:“魂器…是什么?” 杜雪菲道:“魂器就是用死人灵魂enchantments的武器啊!中文怎么说来着?对!加持!用死者的灵魂加持过的武器,就是魂器。魂器在特定时刻会短暂产生思维意识,很有可能会在危急关头保住主人的性命呢!是特别好的宝贝,你们中国没有吗?” 王申道:“我只听我姑姑讲过,死人的灵魂可以炼制灵剑,但死者生前必须心甘情愿不然魂魄强行炼进剑里也是废剑一把,谁用也不顺手的。”他一边说一边围着礼物堆打转,似乎迟迟下不了决心挑哪一个盒子走。 杜雪菲点头道:“我听妈妈讲过中国的炼器方法,大概是我们对灵魂的理解不同吧,反正我们是可以把陌生人的灵魂之力加持到武器上。” 王申道:“这不是黑魔法吧?” 杜雪菲斥道:“什么黑魔法呀!这是正儿八经的白魔法!我们只是把他灵魂中的能量剥离出来赋予武器,丝毫不影响他转世轮回。这跟黑魔法有什么关系?” 王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便低头寻找他的礼物。杜雪菲等得不耐烦了,随手抄起一个递给他道:“都是差不多的!魂器你想要我直接给你一个就是了!” 王申接过盒子,慢吞吞地拆开包装纸,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副银制刀叉。沮丧道:“你们家不会放的都是纪念品吧。” 杜雪菲笑道:“白银餐具也好贵呢好吗!行啦你跟我来,爸爸让我给你准备礼物,正好我有一把备用魔杖,送给你好了。” 杜雪菲带着王申穿过长长的走廊从小楼梯下到一楼,走到转角处的一扇大门前,杜雪菲拿出一根琥珀一般的魔杖轻轻一点,门自动打开,二人走了进去。 王申看到这个房间奇大无比,天花板高达十几米,高大的书架排排摆放一眼看不到尽头。目测这房间比整栋房子还要大,他以为自己记错了房子的大小,问道:“这是个图书馆?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大?” 杜雪菲道:“这个房间是个‘错位次元空间’,是我妈妈造的。本来只是个储物间根本没有这么大,妈妈把后院的一块空间挪到了这扇门里。” 王申听得云里雾里,但仍然觉得很厉害拍手道:“好厉害啊!你们外国还有这种法术!” 杜雪菲自豪道:“厉害吧,能使用这种空间法术的除了我爸爸妈妈这世上没几个。另外我们不是‘外国人’好吗!我们是法国人!而且这法术就算把你说的‘外国’全算上也没几个会的!” 王申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挠了挠头虚心接受批评。 杜雪菲走在前面发现王申没跟上来,便催促道:“发什么呆呢?过来啊!” 王申紧走几步跟了上去,杜雪菲带他来到图书馆正中的一组书架前。书架有直通天花板有十几米高,两个人站在地上都显得小小的。 杜雪菲小心翼翼地从一米高的层板上拿下小臂长短的橡木盒子,举到王申面前道:“喏,这就是我另外那根魔杖。送给你啦!” 王申好奇地接过盒子,坐在大理石地面上打开木盖,看到里面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根白玉质感的小圆棍。长短和指挥家们用的指挥棒差不多。王申把它拿在手中轻轻挥舞了一下,他瞬间感知到半空中出现了一阵阵气场的波动。 杜雪菲笑道:“拿反了!你这傻子!” 王申一看,果然见到这魔杖头上有几圈阴刻的花纹,那向来便是手握的一端而自己此刻却握着真正的杖尖。赶紧尴尬地换了过来又挥了挥,气场波动是刚才的十倍也不止,附近书架上的书籍都被刮得微微颤动。 王申道:“这可真是个宝贝!你真的送给我了?” 杜雪菲道:“送你啦!爸爸告诉我要给你准备一件礼物的,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就把这个送你吧!” 王申道:“所有巫师都会有两根魔杖吗?” 杜雪菲道:“当然不是!确切的来说这个是我的训练魔杖。是我晋级中阶前用的。”看到王申面带疑惑续道:“不过你可不能小看它,它也是高级魂器呢!加持的灵魂是一位初级巫师的呢!” 王申听到初级二字颇不以为然问道:“初级巫师算是什么等级的巫师啊?” 杜雪菲道:“相当于你们中国的……合体期或者渡劫期吧。” 王申一听大吃一惊,把魔杖装回木盒盖上盖子站起来举回到杜雪菲面前道:“那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杜雪菲噗嗤笑了一声道:“人不大,从哪学来的这些?这个对于普通巫师还算是难得吧,但对我来说真的算不上贵重。我现在用的魔杖可是魂坛圣器,比这个厉害不知道多少!所以它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虽然你也没用,不过仅仅是一当件小礼品送你你就赶紧收下好了!”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把木盒往王申怀里推了推。 推搡了半天,王申勉强收下了,他又从盒中取出魔杖详细的端详着。杜雪菲见他真心喜爱,也很高兴,心想不然索性教他几招简单的使用方法,这小子看上去呆呆的实际上聪明异常一定一学就会。想到此处便说道:“这根魔杖是风属性的,所以用它施法风系法术会尤为厉害。你仔细看它内部的细密纹路会发现它们在缓缓流动,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 说着接过白玉魔杖蹲下身来指示王申凑近了查看。王申一看,果然这玉石棍一样的东西内部的棉絮状纹路正在缓缓转动着。王申闻到杜雪菲身上的那股神秘的芳香,没心思去看魔杖,他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她两只眼睛竟然是不一样的颜色,左眼是暗红色,右眼是深蓝色,距离稍远还真的注意不到。 他惊奇地问道:“雪菲姐,你的眼睛怎么两只不一样啊?” 杜雪菲笑道:“亏你终于注意到了。你猜猜!”说罢向图书馆深处径自走去。 王申慌忙跟上,摇头道:“我不知道”。 杜雪菲道:“我是双属性的女巫,我同时拥有火和风两种属性。” 王申道:“难道别的女巫都只有一种属性吗?” 杜雪菲道:“当然啦!一个巫师一生能修炼的自然魔法只有可能是一种,这是天生注定的。但其他的咒语比如束缚咒甚至还魂咒这种只要勤学苦练是全都没问题的。” 王申道:“原来这样啊,我认识的那个尹姑姑,她就是火焰系的女巫。” 杜雪菲道:“isabe啊!就是今天来的那个!她可是火系女巫中的厉害角色!她在欧洲的外号叫ashes?queen!灰烬女王!” 王申惊奇道:“灰烬女王?为什么不是火焰女王,或者大火女王?”几天前尹素娥和张青青为了救王申追敌几千公里,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对“灰烬女王”这个名字闻风丧胆。但当时王申全程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尹素娥这个‘江湖诨号’他今天是第一次听说。 杜雪菲仿佛想要故意吓唬王申,故作神秘道:“因为,只要惹到她的人全部被她烧成了灰!”说道随后几个字她的身子向王申这边探了探。 王申被吓得倒退了几步,问道:“烧成灰?” 杜雪菲道:“我给你讲个我妈妈讲给我的故事吧。我妈妈也是火焰系女巫,所以她经常给我讲isabe的事。她和isabe是因为一场小规模战争才认识的,当时她们俩是难解难分的仇敌,很久很久以后才成为朋友的。” 王申全身关注的听着,只听杜雪菲续道:“那是亨利二世在位期间,亨利二世就是我们法国的一位国王。那时候法国攻陷了加莱,英法百年战争英国算是输了。英法百年战争你知道的吧?” 王申摇了摇头。 杜雪菲叹了口气道:“也难怪你,你才多大呀,不过初中历史课就会学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法国人可扬眉吐气了,所有在法国的英国人不是天天被打骂就是被嘲笑。有一天我妈妈见到十几个法国士兵抬着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跑进了一个特别昏暗的小巷里,我妈妈看到他们抬着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她知道他们要……要做,要做不好的事情。”她瞧了瞧王申,对于男女之事她虽然还未亲身体验,但那都是什么她却早已了然,可是面前这个王申的年纪实在太小,跟他讲这种事情她觉得大为不妥,因此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2002年12月24日 周二 北京 一个多小时前张青青被几个熟人拉住叙旧,她看到王申自己跑到圣诞树下面,就没有在意,和几个欧洲的的熟人聊了起来,这几人她已经近百年未见了,大家聊起了各自的修为,又聊到国家关系世界局势,这一聊她不知觉就聊了很久,突然环顾四周发现王申不见了,她焦急地找了一圈发现哪都没有他的踪影。 张青青释放神识才感知到王申和杜雪菲两人在别墅后面的院子里,她赶快跑到窗边去瞧却仍然不见王申的踪迹,随即她才想到这房子后院的一块空间被杜艾莉搬到了房子的一层室内,所以此刻王申一定就在那图书馆了。 王申从小因为体质特殊而被一个神秘的邪恶组织盯上,第一次来抓他的甚至是直接在家里动的手,因此张青青不管带他去哪都是万分小心。可此刻只是和这所房子的小女主人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危险呢?尽管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张青青还是急匆匆地赶过去,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焦虑。 可当她找到他们后却一眼就看到王申被杜雪菲施法像陀螺一样转了个半死,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因此她简单处理下王申也不顾失礼拉起王申便走。 回到二楼匆匆和众人道别,拉着王申就准备离开,所有客人都感到很意外,dubois夫妇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尽力想挽留,但张青青执意离去。 张蕊蕊和尹素娥也围了过来,张蕊蕊见张青青面色不对,一边陪她向外走一边低声问到:“怎么了?”又看了看王申,好像没什么事,只是他手里攥着根白玉质感的魔杖,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张青青张了张嘴,实在想不出要怎么把发生的一切讲出来,心想总不能在别人家的房子里埋怨人家的女儿,便决定不讲了,对张蕊蕊和尹素娥说道:“你们回去继续吧,不用管我。” 张蕊蕊和尹素娥见她去意已决便都不再勉强,分别和王申道了别便以携手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张青青开着车一言不发。王申知道她有些生气但却不敢问为什么,因为怕问到点上惹得她更不高兴。 但他又不希望张青青这样一直气下去,因此他主动开口道:“姑姑,雪菲姐教了我咒语,她那本书特别神奇就好像能和我对话一样,她还送了我这根魔杖,说这是她爸爸让她送我的。”说着便攥着白玉魔杖晃了晃给张青青看。 张青青撇了一眼那根魔杖,强压下一把抢过来扔出车窗的冲动,没有说话直视着前方的路面。 王申又道:“雪菲姐说她是唯一一个双属性女巫,姑姑,你原来没遇到过别的双属性女巫吗?” 张青青仍然盯着前方路面没有答他的问话,心中闷闷不乐心道:“为什么我一听他提杜雪菲就气不打一处来?是因为他跟人家小姑娘玩了一会儿我就心生嫉妒吗?不,不会!绝无此事!他交的朋友越多我应该越开心才是,可是我明明就是在生气啊!” 王申换了个话题道:“雪飞姐给我讲了尹姑姑的故事,她原来那么厉害。” 张青青问道:“她给你讲什么了?” 王申道:“她说杜姑姑认识尹姑姑的时候尹姑姑正被一群法国兵抓到,把她抬进一个特别昏暗的小巷,想对她……” 张青青娇喝道:“住口!” 尹素娥和杜艾丽是怎么认识的张青青当然知道,那群当时被尹素娥烧死的法国兵想干嘛她自然也知道,她们三人在一起时还经常拿这件事来说笑,可那都是大人之间才能说的话题,他一个孩子竟然听了去,叫她怎能不急? “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人就算给你讲你也别听!”她余怒未消,仍然训斥道。 王申实在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但见到张青青这样恼火自然就是自己的错了,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可是天上飘着雪花,回市区的路况拥堵异常,过了20分钟没说话王申又忍不住说道:“我学会了控制风的魔法呢,姑姑你看!”说完就把那召唤小旋风的咒语又使了一次,驾驶室里一下子刮起了一阵风,张青青的衣领和头发都被吹了起来。 张青青本来就在心烦意乱,让他这么一吹更加恼怒,喝道:“你把它收起来!” “哦。”王申缩了缩脖子应道,赶紧把白玉杖揣进衣兜里再也不敢拿出来,并且这次再也不敢说话了。 由于路况极差,张青青开车的技术又很糟糕,因此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进门后张青青冷冷地对王申道:“把丹霞诀全周天运行20次,明天我检查!”说罢便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柳香君问王申道:“你怎么惹你姑姑生气啦?” 王申沮丧道:“刚到杜祭司家的时候她就告诉我不要跟女孩子打闹,但是我和雪菲姐一起玩,她教我魔法,教了一会儿我学会了一些使给她看,她说你这不算什么就用更厉害的御风咒把我吹了起来。这时候姑姑就来了,她可能是一来担心我被欺负,二来觉得我没听她的话所以生气了。” 回来的路上由于张青青不理他,王申后来就不也不再说话一直在思索到底是哪里惹得她这么不开心,思来想去也就剩下这个答案了。 柳香君心中觉得好笑,心道无非是小孩子家互相玩闹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说道:“你洗个澡快回房修炼去吧,明天她见你修为有长进就又会开心的!” 王申依言冲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他拿出那根杜雪菲送他的白玉魔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便在抽屉里找出一个纸盒把它放了进去。这纸盒是开学时张青青在香港买给他的自动铅笔的包装盒,大小正好装得下这根魔杖。 他把纸盒放进书桌抽屉,盘腿坐到床上,默默催动丹霞诀,自己丹田内的气旋闻声而动加快了吐纳速度。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今天雪菲姐把我吹起来的时候她在笑,那时姑姑一定是听到了的,所以她一定是以为我被欺负了所以才那么生气。嗯……对了,我在车上给他看魔杖还给他演示咒语,那时候她显然更不开心。哎呀,我真是个笨蛋,她既然在生雪菲姐的气又怎么可能喜欢看她送给我的东西?我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所以姑姑生气并不是因为我了?可是她又为什么罚我连跑20次全周天?嗯……应该就是为了我好,她想让我的修为提升快些怕我偷懒,只要我变厉害了就谁也欺负不了我了!可是人家雪菲姐没有欺负我的意思啊,她明明只是和我玩,她要是想欺负我凭她的魔力把我摔上几十个跟头都毫不费力,可是她最后明明是轻轻地把我放在地上的,这一点姑姑却只顾着生气没看到。” 他叹了口气心中想到同学许斌说过的一句话:“许斌说,有女生的地方就有江湖,女生之间比男生更容易打架。一开始我还不信,但是那天一班的周琪被她几个平时特别好的姐妹围住又是打又是骂,有两个女生还不停地拉扯她的头发,那场面真是惨烈,比杜麒鸣、王屹、李峰那几个狗贼打我时候还狠!那天之后我就信了。” 王申胡思乱想着,但丹霞诀的运行半刻都没有停歇,他的意识逐渐地模糊,入定的状态开始了。 白天的事情,更早的事情。在家里张青青给他讲述各种她亲身经历的奇闻;在那恶女人的大房子中张青青抱起重伤的自己放声大哭;在大兴安岭他练剑疲惫不堪张青青轻轻抱起他返回北京;在学校张青青被迫低声下气地替他把他闯下的祸揽到她自己身上…过往的种种一桩一件出现在王申眼前。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场景:一头齐耳银发的张青青背对着他跪坐在窗边的飘窗垫上,身穿白衣,低着头摆弄着什么。上午的阳光撒在她头上、肩上和背上,使她整个人的轮廓被一层金色光晕笼罩,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感受到她那不可方物的美。 她发觉王申在看她,缓缓回过头来,正当目光快要相触的时候,画面突然扭曲,他感到自己的小腹里鼓胀异常,像一个吹满了气的大气球,可那吹气的人还在不断往里面吹着气。 王申大惊失色伸手去按,可是一按之下发现自己的手漂浮在一片虚无眼前什么也没有,可是那腹部的胀痛感却愈发猛烈,他想痛叫出声让张青青前来救他,可是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再耽搁片刻自己恐怕就要爆体而亡了,他的冷汗涔涔流下,可是却感受不到衣服或被褥被打湿,虚幻和现实在此时此刻已经纵横交错让他无从分辨, 就在他的小腹即将胀到极限的时候,那小腹中淤积的大量气体开始纷纷像他的四肢百骸流去。仿佛有人在大气球上接了无数个细如发丝的管道,气体开始向外宣泄,膨胀感顿时得到舒缓。 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王申缓缓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清醒后的他张开双眼,两眼射出了金色的光芒把他的整个房间都照亮了。他感到自己原来那深不见底的气海中形成了一团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真气,那气团在缓慢流转一刻不停地吐纳着日月星辰的精华。普通人筑基之后在丹田中会形成实体的气团,但王申的丹田却可以自行运转从此无论吃饭睡觉都在自动吸收吐纳天地灵气。 7岁的王申成功突破至了筑基期。 有一个人在这间房子中筑基,其气场波动张青青和柳香君怎么能感觉不到。二人都只穿着短裤和小背心,匆忙间各自披了一件长衣惊喜地奔向王申的房间,推开门看到王申坐在床边,摇晃着两条耷拉下来的腿,看到两位姑姑推开门惊讶地看着他,立即得意的哈哈大笑,并且在床上打起滚来。 笑够了蹿起来站在床上亮了个“月落-长影”的起手式,不顾二女无奈地白眼叫道:“筑基了!一不小心我筑基了!”随即又仰天长啸,声音从天花板上弹回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青青道:“瞎得意什么!只是筑基而已,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说罢扭头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柳香君道:“让你跑20次丹霞诀呢,你跑完了吗?” 王申坐回到床边上抗议道:“我都突破了!为什么还要跑那么多遍?” 柳香君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白了他一眼,帮他关了灯道:“赶快睡觉吧!”然后就带上了他的房门。 柳香君走后王申又激动了半天才躺倒到床上,躺下后激动的心情仍然久久不能平复,就又开始了胡思乱想,他想起刚才入定时最后看见的场景,那个短发的姑姑是怎么回事?姑姑明明是长发呀!刚才一头长发的她还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看着自己发疯,那一头银色的长发被她甩到了一侧的身前,还遮住了小半张脸。 王申半天也想不出作何解释,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就睡着了。 2002年12月25日 周三 三亚 亚龙 在这北方已然是冰天雪地的冬月,海南岛这个热带省份仍然热辣如夏,纵使还是清晨时分,湿热的气温也让在海边晨跑和遛狗的人们穿着短衣短裤。 张青青戴着太阳镜独自一人坐在度假区的一个露天餐厅里。她穿着牛仔短裤和高跟凉鞋,两条雪白的玉腿像锦缎一样闪着光。上身穿着一件眼下正流行的短t恤,衬衫下摆在t恤外面打了个蝴蝶结,俏皮地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蛮腰,这种衣服当下的中国的内地还很少有姑娘敢尝试,但在这热带省份年轻女孩们却几乎人手一件。 张青青没想到王申竟然这么快就能突破筑基,这个家伙的修炼速度果然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估量,真是万幸他被自己收养,如果他被歹人培养成才,那地球岂不要毁在他手上? 昨晚回到房中张青青又陷入深深的自责,自己没有给他准备像样的圣诞礼物,别人送他礼物自己却还要发脾气。如今他筑基了,12月31日又是他的生日,生日礼物可万万不能落下了。本来想给他买双阿迪达斯或者一台游戏机之类的就可以了,可这家伙居然筑基了,那一把灵剑便必不可少了。想当初她刚刚化形成功,看霞子就把准备已久的仙剑‘彩虹’给了她。 彩虹剑是由当时南海剑岛的无字辈长老楚无涯亲手炼制,看霞子在当时刚刚化形成人的张青青头上取了几根银白色的长发,连同神品钢母交给了楚无涯。楚长老耗十天十夜之工,倾注毕生功力,练出了这把漂亮的仙剑。真气灌入挥舞此剑,七彩光芒凭空闪耀。张青青还记得自己拿到彩虹的那一刻是多么激动,这把剑美得如梦如幻,并且那种只有自己能体会到的共鸣,和之后敛剑入府后那种与剑合二为一的感受如今都还历历在目,当时说话还不太利索的她跳起来钻进母亲怀里亲吻着母亲的脸,丝毫不顾自己已经不是个小狐狸而是个大姑娘了…… 张青青一大早就给李千仞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徒儿王申已经筑基,并且8周岁的生日在即,想订制一把灵剑作为8周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 李千仞看到来电显示是她就猜到应该是要请他安排炼制仙剑,毕竟修真者来找他们剑岛的十有八九都是订剑的,但当他问到孩子的生日是哪天的时候,张青青的回答却让李千仞有点为难了。 “五天后,阳历12月31号。”张青青尴尬地回答。 一把高品质仙剑的炼制,工艺要求极其精细,炼制步骤极其繁琐,并且坏品率也极其之高。合体或渡劫期炼器大师成功打造一把灵剑的正常周期在30天以上,现在张青青想5天就出一把神品仙剑,怎能让李千仞不为难?李千仞是当代南海剑岛的掌门,师父就是上一任剑岛掌门屈无谓,给张青青炼制彩虹剑的楚无涯正是屈无谓的师弟。李千仞比张青青还早一百多年进入大乘期,早就是个跳出三界外的仙人了,岛中事物很少过问,张青青此刻若不是太着急的话也实在不想麻烦他。 “啊?”李千仞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张青青又明确说出了阳历日期,他才确定自己没听错。可是5天时间太也仓促,一时间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只能啊了一声。 “的确太着急了,我知道这要求很荒唐,全怪我,没有提前给他准备仙剑。我主要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筑基…多少钱我都给!千仞哥!”张青青带着哭腔恳求道。 李千仞苦笑道:“行啦行啦,青青妹子!五天炼一把神品仙剑这世上恐怕除了我也就剩下千峰能做到了。千峰你又接触不得,所以只有我亲自动手啦!”话虽如此,五天多时间出一把神品剑李千仞自己也没有把握,如果一次成型还好,可一旦出了报废品可怎么办呢? 张青青自从出道以来人品相貌就冠绝江湖,各门各派的无数男弟子都为之倾倒,她当之无愧是他们这一辈人中公认的公主般的人物,哪怕是年纪比她小的对她的要求也向来是有求必应。现在虽然各自都有了很高的身份和地位,可她求上了自己,无论出于门派交情还是私人对这个小妹妹的宠爱也都不好回绝。 张青青喜出望外道:“我就知道千仞哥不会不管我!” 李千仞道:“那你这就过来?” 张青青道:“嗯!我马上动身,我们在哪见?” 李千仞道:“岛上你就别去啦,遇到唐玲那可不得了。我们在三亚见吧,三亚新修的亚龙湾可漂亮了,我孙子和我孙女他们经常带着孩子去那玩。” “好,那我们一会儿亚龙湾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张青青轻快地挂断了电话。 御起彩翼匿踪很快就到了三亚,张青青落地后神识扫了扫知道李千仞已在不远处落地向这边走来。她便找了个早晨营业的露天餐厅坐下,点了杯果汁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欣赏着清晨的海景。 到了他们这种修为根本不用约定具体地点,因为百里开外就都能凭借气场准确的找到对方。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从不远处向张青青处走来,张青青笑着站起来和男人打招呼道:“千仞哥!” 李千仞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壮硕,他身穿一件印花短袖衬衫,沙滩裤和纯白板鞋。若不看他双射出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的眼睛,别人会认定他是个坚持健身的某公司高管。 “哎呀青青妹子,我们多少年不见啦?七八十年了吧?”李千仞的声音浑厚敦实,离着老远就一边走一边笑着对张青青说道,走到近前指着椅子道:“快坐快坐,怎么还站起来啦?” 二人坐下后李千仞继续笑着说道:“你这要不是找我炼剑,是不是要跟你千仞哥绝交了呀?” 张青青红着脸道:“的确都各忙各的联系越来越少了,尤其现在有了电话。这次我其实特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都是半隐退的状态了,我还来麻烦你。” 李千仞哈哈大笑道:“你怎么说这种话!真是人越大心思就越多啊!不是那个今天跑来换剑柄明天跑来调颜色的疯丫头了!” 张青青大红着脸跺脚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还提!” 在许之勉死后,张青青精神崩溃不断地寻死觅活,母亲看霞子本来可以飞升仙界,但实在放心不下小女儿便强压修为留在凡间陪伴她。 紧接着喜马拉雅之战爆发,张青青和大女儿张芊芊都遭受天魔袭击重伤,看霞子拿出唯一一颗八转健舍丹给张青青服下,但张芊芊却重伤身亡,张青青为此更添无数自责和懊恼。 此事一出看霞子悲伤之余更加不敢丢下她飞升离去,留在看霞顶陪伴她近百年时间,一再确认张青青彻底恢复正常后看霞子才放心飞升仙界,张青青也开启了新的生活。 母亲飞升后张青青心情又开始压抑,性子变得飞扬刁蛮,索幸和母亲平辈的各派长辈对她这个漂亮侄女都宠爱备至,对她近来的遭遇甚是怜惜,所以张青青很是乖张任性了一段时间。 单单她跑去南海剑岛给别人找的“麻烦”就不少。 她觉得彩虹的剑柄握着不舒服,一个人跑来南海要求换个剑柄。过了一段时间又跑来说“舞动时划出的彩芒中青芒略窄,紫芒略宽,想要它们都一样宽。”剑岛掌门屈无谓极其疼爱这个小侄女,尽管明知她在胡搅蛮缠却还是有求必应,让自己的得意弟子李千仞来接待这个刁蛮的小公主。李千仞为人敦厚诚恳,张青青的要求尽管苛刻他却一一尽心尽力满足。而处理彩色光芒的宽窄这种问题所需工艺极其复杂,李千仞一个人实在力不从心,便叫来门派翘楚师弟谷千峰来帮忙。也正是这个时期张青青结识了谷千峰。 李千仞看到把张青青气得俏脸通红便不再开她玩笑,岔开话题道:“不让你去岛上不是我摆架子呀,而是唐玲…你是知道的。” 张青青苦笑道:“我知道的千仞哥,当初……唉!”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他们俩挺好的吧?” 李千仞道:“一直很恩爱,但是他家里乃至岛上大小事情现在都是唐玲说了算。她那个人愿意揽事儿!好在岛上不管学生修炼还是铸剑业务她搞的还都不错,索性我就也不管了,让她自己看着弄去好了。千峰在她面前基本就是让往东不敢往西,这么多年了被人家治的服服帖帖。有一次,他报销时候问我们财务,能不能把报销的款打到他另一张卡上。你也是做公司的你知道的,银行账户的变更哪能说变就变啊,所以财务小姑娘跟他说不行的,变更账户要走验证程序,会影响公司的财务账户。” 张青青道:“报销多少钱啊?他为什么不想打到自己卡上?” 李千仞道:“每次都不少呢,几十万甚至大几十万,找他炼剑的不是掌门人也是门派长老,很多货款他都先自己垫资再走报销。他不是不想打到自己卡上,而是不想让财务打到他的工资卡上,因为他的工资卡一直都是由唐玲管着。他那天那报销地垫款里有几笔前是用自己小金库垫上的,要是打回工资卡可就让唐玲知道了,那对他来说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所以,你可不知道,那天在财务室里他一个大乘期修为的人急得满头大汗。” 张青青恍然大悟,原来男人结了婚都有自己的小金库,不过只要零用钱给得足够他们应该就不会藏钱了吧?多半是唐玲管束得太严了些。于是抿嘴一笑道:“剑岛二把手还有工资卡。” 李千仞道:“那当然得有啊,不然你每年的个税怎么申报啊。你难道没有?” 张青青笑道:“有的有的。” 李千仞道:“最后他走投无路找到了我这里,让我填了报销把钱打到了我的卡上,我才私下转给了他。”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平时也是经常嘲笑自己师弟这个妻管严。 张青青也由衷地笑出了声说道:“也挺好的。”想到谷千峰从前对自己的种种,张青青心中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和他结合的话,自己会像唐玲那样管束他吗? 李千仞道:“来!聊正事吧,你要的那么紧,说完我得赶快回去动手啦!” 张青青从地上拿起提包,在里面拿出一块神品钢母和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是一根黑色的头发。 李千仞看到那块海碗大小的神品钢母道:“哪用得了这么多!九斤九两九钱,多了就溢出了!” 张青青道:“剩下的你就留着吧,这一块还是我妈留下的呢,中间只切了十斤给香香炼了红袖,剩下这么多一直放在我那也没用!” 李千仞又拿起小玻璃瓶问道:“这是孩子的头发?” 张青青道:“对,今早我悄悄在他头上现拔的。” 李千仞道:“好!不差别的了,这样,31号上午你来拿如何?不耽误你晚上给他。也多给我留点时间让我琢磨仔细,我怕万一炼报废了耽误你的事。” 张青青高兴地道了谢,二人站起来正要话别张青青踌躇道:“千仞哥,关系是关系,生意是生意,我不能白让你给我铸剑。” 李千仞说什么都不肯要钱,张青青拽住他说不给她卡号她就绝不放他走。 李千仞道:“我记住不银行卡号!我这又没带在身上啊!” 张青青道:“那要么我陪你去岛上取,要么你给嫂子打电话让她把卡号报给我!” 李千仞无奈只好给老婆易绣彤打去电话。易绣彤去找了管财务的弟子才要来卡号报给了张青青。 临走时李千仞指着张青青道:“一点没变!还是那个疯丫头!” 2002年12月31日 周二 北京 家中 王申放学回到家中,发现家里被精心布置过,一进门客厅正面的墙上挂着happy?birthday字样的气球,餐桌被挪到了原来放茶几的位置,上面放着一个大生日蛋糕,蛋糕上的8字蜡烛已经被点燃,而茶几不知被挪到什么地方去了。 王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张蕊蕊如同鬼魅般到了他身前一把将他提起在他脸上就亲了一口,王申被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女人香呛得头晕目眩。“我的小老公8岁啦!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呢!”张蕊蕊说着又想亲吻他被他拼命闪避开了。王申同时用余光瞥见张青青和柳香君还在厨房里。 张蕊蕊看他奋力躲闪,便赌气般把他往地上一放说道:“干嘛!你这么烦我那我的礼物你也别要!” 王申疑惑道:“啊?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张蕊蕊拿出一个小礼盒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怎么?你不是烦我吗?听到礼物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王申赔笑道:“蕊姑姑,我不是烦您!” 张蕊蕊翻了个白眼径自坐在沙发上道:“还说不是烦我,每次想亲你一下,瞅瞅你那个死样!” 王申道:“哪有?我那是……那是喜欢的表现。” 张蕊蕊白了他一眼,把头撇到了一边。 王申抢了几步跑到她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小礼盒,但心知她的修为通神想从她手里抢到绝无可能,便哀求道:“蕊姑姑您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张蕊蕊道:“你哪错了?” 王申道:“我哪都错了!” 张蕊蕊道:“少来这他套,现在你为了要礼物什么都承认,回头又会翻脸无情,男人,哼!” 王申道:“不可能!从现在起蕊姑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蕊蕊回头瞧了瞧张青青和柳香君,只见她们俩也是无奈地苦笑,都心道:“这缺心少肝的家伙为了个礼物竟然这么没有底线。明明不久以前还因为就是不肯叫一句‘师父’而被人差点打死呢!可见他年纪虽小可是对错善恶却分得比谁都清楚。” 王申抢了几抢张蕊蕊才把那小包裹给他,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看到里面是一个手机的包装盒,一部绿色的诺基亚7650。他惊喜道:“手机!” 张蕊蕊眨着一双美目看着他兴奋地拆开包装拿出手机,开机,撕掉保护膜,然后又兴奋的探索起手机里的各项功能。研究得差不多了抬起头冲张蕊蕊嘿嘿一笑道:“谢谢蕊姑姑!” 张蕊蕊道:“光谢谢就完啦?你过来也亲我一下。”说着用自己那做了复杂美甲的修长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王申想也没想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扶住她的面颊就吻了一下。他的这一举动反而把张蕊蕊弄得双颊绯红,她没想到王申会主动过来吻她,并且动作如此老练,恍惚间她脑中闪过她的那些双休对象第一次吻她时都是这个姿势,可那些人可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花丛老手啊!这个刚刚8岁的小屁孩是怎么会这个的? “你这个小瓜娃子长大了还得了?”瞧着兴高采烈地跑到一边拨弄手机的王申,张蕊蕊心中暗骂了他一句,心想他一定不知道从哪一部电视剧里学来的,心下立即也就释然了便站了起来坐回到沙发上。 柳香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从厨房走出来对王申说道:“惊喜party就不办了啊,但是庆祝生日不能给你落下。“ 王申兴奋地向柳香君展示刚得到的生日礼物。 柳香君凑近瞧了瞧,赞道:“哇!屏幕在盖子外面呢!屏幕上能按吗?” 王申道:“不能。”一边说一边接着低头继续摆弄着。” 柳香君拿出一个纸质手提袋递给王申道:“这是我的,你试试合不合脚,不合适我得拿回去换呢。” 王申惊喜道:“空军一号!”一把抢过来打开,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双白色的耐克air?force?one童鞋。柳香君和张蕊蕊都惊讶表示他竟然能隔着盒子看出是什么鞋。 王申把两只都穿上,跑到穿衣镜前正面侧面照了半天,又在房间里走了走。柳香君问道:“合适吗?” 王申道:“合适合适,谢谢香姑姑!” 柳香君笑道:“今年本来想给你买你那心心念念的乔丹13什么的,但是太难买了,你就先穿这个吧。” 王申笑道:“香姑姑要不要我也亲一下?” 柳香君啐道:“上一边去!你这个小色狼。” 张蕊蕊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姑姑给你准备了什么?” 王申猛然醒悟,向厨房里的张青青瞧过去,看到张青青正面带微笑也看着他。 “就是窗台上那个大盒子。”张青青道。 “很厉害的哦!“张蕊蕊补了一句。 王申冲过拿起盒子,撕开包装,可刚把包装都撕掉,他却停住了动作,像是僵住了一样愣愣地盯着那木制的盒子不动了。 三个女人看着他的背影,难免有些期待看他打开箱子的第一反应。 只见他那僵住的手缓缓地在木盒上轻轻地抚摸着,木盒里的东西感应到了他的抚摸,给予了弱弱的气场波动作为回应。三个女人全都清楚的感应到,但不知以王申此刻的修为能不能感应到那件东西和他的心意相通。 王申愣了半天,缓缓打开盒盖,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客厅,一把几乎比王申的身高还长的淡金色宝剑静静地躺在盒中,宝剑通体镌刻着神秘的花纹,那是和配对者共鸣后自然产生的,再仔细看剑身,隐隐有黄金般的光辉在剑刃上流转着,像是把地图缩小了几万倍所看到的的千沟万壑,又像是仰望天空所看到的的银河流星。 王申那呆滞的神情终于恢复正常,他睁大了眼睛欢呼道:“灵剑!” 他惊喜地回头望向张青青,张青青微笑道:“你的8周岁生日礼物,也是你突破筑基的奖励!” 王申一个健步跳进了张青青怀里,口中不断重复喊着着”谢谢姑姑“。张青青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拥抱撞得向后倒退了一步,费了好大力气才苦笑着把他扯下来道:“这把剑注入了你的先天真元,因此有你的特性。你引用太阳这种天体的纯阳之力时,它将是最好的导体。所以我们给他取名‘天炽’。如果你能运用好它,它将会是一把前无古人的神兵。” 王申口中不停地欢呼,不但向张青青道谢,然后又跑去感谢张蕊蕊和柳香君,状似癫狂。 张青青道:“你试着伸手,把自己的意识和它相连通,然后只要把着手处的真力向丹田内收起,它就会特别听话地飞过来。” 王申试着向天炽伸出右手,天炽立即化作金光从窗台边飞出落在王申手中。王申心中狂喜,这种感觉他生平第一次感受,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如有一把属于自己的灵剑让他快活。 张青青道:“这时你手上的劲力如果再收,它就会并进你的紫府,和你合二为一。” 王申依言手中的真力一吸,天炽果然又是金光一闪缩入自己的手臂中消失不见了。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王申拍手大笑道。 柳香君和张青青对视了一眼,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王申接触自己仙剑的一瞬间就完成了匹配,而且敛剑入府这各步骤常人至少要有筑基圆满的修为才能办到,他居然轻而易举就完成了。柳香君的天资已经极其卓越,她的修为进境比张蕊蕊和张青青都要快,肉身80岁就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第一层的修为,而张蕊蕊却是在144岁时才突破元婴期。可纵使是柳香君当年想敛剑入府也是有了筑基圆满的修为才办到的,时间距离现在近得很,因此王申一个小孩子而且刚刚突破筑基竟然能做得这么轻松,她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和张青青对望了一眼。 张青青道:“你再试着祭出来,踩上去飞飞看?” 柳香君补充道:“慢一点啊,第一次容易伤到自己。” 王申依言缓缓向天炽注入真气,果然一把金光灿灿的仙剑在他身前缓缓成型,最终悬停在他面前。王申纵身一跃,趔趄了几下最终站稳在天炽上,动了动脚,他发觉只要调用真力在脚上,仙剑就如同腾空的双脚一样,依靠它自由翱翔于天际原来是如此简单。 王申就这样御着天炽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在客厅里盘旋起来,御剑的手法随着盘旋次数的增加也逐渐熟练起来。每次快要撞到东西时都能巧妙避开,慢慢感受不到天炽的存在了,只觉得它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但在室内飞实在太不过瘾了,他想去外面。“让我去外面飞几圈吧!”王申央告着张青青。 张青青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表态。王申赶紧补充道:“5分钟!就5分钟我就回来。我不回来你不是也能抓我回来嘛!” 张青青被他逗乐,伸出玉手在他身上轻轻一点施了个结界道:“去吧,别用太大力,这个结界不能破。表设好倒计时。5分钟之内!必须给我回来!”她把“之内”二字加重了语气。 王申雀跃欢呼着打开窗户。张青青补充道:“高点飞!别让人看见!” 王申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跳。张青青急忙又补充道:“躲着点鸟儿和飞机!” “知道啦!”三个字出口时王申整个人已经飞到了十五楼的窗外。 柳香君看着飞向高空的王申,沉默片刻转过来皱眉道:“真的没问题吗?” 张青青道:“我也不是很确定,有结界在通过神识感知到他不太可能,除非看到他。但是你看他那么开心,我不想扫他兴……”一边说着,张青青的眼睛也望向了那个在远处天空中倒冲翻挑折腾个不停地家伙。 2003年1月6日 周一 家中 王申筑基之后心情好得不得了,走路都带风一般,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似乎都变美了很多。 吃早饭的时候,他看着因为他嫌煎蛋味道淡了而走进厨房给他拿盐的柳香君的臀部心中不断地赞美着。柳香君穿着一条十分质朴的黑色长裤,但女式裤子往往都略紧略小弹力十足,因此一条她随便在淘宝网店上买来的长裤也把她下围的曲线勾勒得极为精巧动人。 “香姑姑这么瘦,可是屁屁好像比姑姑还要翘一些,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只有8岁的他还不清楚女性身体上各个部位如何才算美,他只是觉得柳香君平时穿着拘束从不过多露出肌肤,因此在他心中比张青青的吸引力相对稍弱,可是她的臀部却珠圆玉润令他莫名其妙地喜欢看。 柳香君取了盐瓶走了回来,他一双贼眼就又向她上半身看去。柳香君见他盯着自己看,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8岁的小屁孩脑中想的全是比大小这回事,笑问道:“你看什么呢?” 王申慌忙挪开目光,他能闻到柳香君身上那股少女特有的清香,是茉莉花的味道。那不是香水,柳香君从不用香水,那是她特有的体香。 王申又看向张青青,张青青穿着一件亚麻色毛衫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调着电视频道。她身上的香气又与柳香君不同,是张青青独有的,那是一股蜜桃味道的甜香。王申经常在修炼入定的时候或者在刚刚睡醒的时候都能闻到张青青的香气,令他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闻得到。 王申一遍往嘴里扒着面包丁心中一边思忖:“姑姑身上是蜜桃香,香姑姑身上是茉莉花香,蕊姑姑身上是一股奶油香,她身上实在太香了,香的有点呛,每次她勒住我亲我的时候我都被她身上的香味呛得头晕眼花。尹姑姑身上是什么味道来着?哎呀不好,忘记了。下次仔细闻闻。还有那个雪菲姐,她身上那股香味好特别啊,好像是一种花,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花。对了,还有班长孟璃,她身上的香味也好特别,别的女生的味道都比她要弱好多,可是孟璃身上的是什么花或者什么果子的味道?” 想到这里,王申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满脑子想的的都是女人的相貌身材和味道。堂堂峨眉派少侠天地间唯一的先天混沌之体怎么可以思想如此龌龊?越想越羞愧,虽然还想趁柳香君转身的时候再瞄一瞄她的臀部,但强行忍住别过头去。 “两位姑姑美丽善良,怎么可以在背后这样想她们?这种念头以后万万不能再有!”心念及此王申快速把盘中的面包丁和火腿丁一口全扒进嘴里,又把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拿起书包不再看两个女人出门上学去了。 两个女人见他火急火燎奔出门外均感讶异,柳香君看了看挂钟,时间显示才7:05,明明不会迟到可他为什么如此着急,两人都是莫名其妙。 张青青问柳香君道:“你催他了?” 柳香君无辜地摇了摇头。 虽然短暂地精神受挫,但王申马上又因为世界的美好而兴奋起来,他筑基以后各项感官都随之敏锐了不少,走出小区很多远处车辆的车牌号都看得一清二楚,几十米开外的人们在交谈什么他只要认真听就能听清楚。 王申正沉浸在这奇妙的感知中,一个娇柔的女声在他身后“嘿”了一声,肩膀上也被人拍了一下,他大吃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班上那个最漂亮的女生也是他的班长,孟璃。 开学后不久王申就注意到了这个女生,她长得漂亮不说学习成绩也一向稳居年级前十,并且活力外向,选班长的时候她自然成了不二的人选。 她的家就住在王申的隔壁小区,因此她得知与王申住的很近之后显得很开心,经常在课间主动找王申说话。可是第一次交流的时候王申却显得呆头呆脑被人家好一通嫌弃。 那一天孟璃走到王申的课桌前说道:“喂。都开学这么长时间了,你没认出来我是谁吗?” 王申迷茫道:“啊?我们开学前都互相不认识的呀。” 孟璃道:“废话,开学前我们当然不认识!可是我们比其他同学早认识几天呀!” 王申道:“为什么我们会比其他同学都早认识几天?”他一开始的确隐隐觉得孟璃有些眼熟,但是后来同在一个班级每天相见,慢慢地也就不再去想了。 孟璃嘟起嘴道:“报名那天,我和我妈妈排在你和你姑姑前面,你都忘了!” 听她这么一说王申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睁圆了眼睛道:“原来你是那天那个!”他记得那天自己前面排队的女生特别好看,原来她就是孟璃。自己还因为盯着她看还被姑姑训斥了一句。 孟璃气道:“什么这个那个!人家以为你记得,还等着你来打招呼呢!结果这好几个月都过去了你也没个动静,原来你是忘了!”她双手环抱胸前越说越气,说道最后分贝提得极高,让还留在教室里的十几个同学都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王申大囧道:“我的确是忘了……那天我们俩只是匆匆地互相看了一眼,我都不知道是你。” 孟璃道:“那我怎么记得!” 王申赔笑道:“是因为你记性比我好呗。” 孟璃气鼓鼓地发了一会儿牢骚才离开,王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长舒了一口气。 孟璃在王申背后拍了他一下后正倒背双手歪着头瞧着他微笑不语。王申惊异莫名瞧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惊讶是因为明明自己连几十米外的事物都洞悉得一清二楚,这女孩到了身后而且伸手拍他他竟然毫不知情。他又伸着鼻子闻了闻,孟璃身上那股有别于班里其他女生的清香明明是在的,可刚才为什么自己没有闻到呢? 王申惊魂未定勉强笑了笑道:“孟璃!你这是……” 孟璃笑道:“我跟你住的很近呀!我家在科汇小区啊,你忘啦?” “哦,哦!对!没忘没忘。”王申从小被张青青悉心教导,张青青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仔细听真牢记在心,偶尔溜号走神没记住张青青的说话,过后张青青查问起来难免要被狠狠地教训一番。因此他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即使真的忘记也要假装记得,时间一久随口编造应答日趋熟练,而偶尔遇到艰深晦涩的查问内容,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因此的确免去了无数的申斥。而自从上次因为忘记了和孟璃报名时见过一面而惹得她不开心之后,她再提这个“忘”字王申本能地加倍小心,仔细的应答不漏出半点马脚。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们以后都约这个时间一起上学呀!”孟璃道。 “啊?……好...那……你都几点出门?”王申道。 “7点。就跟今天一样!”孟璃道。 “哦,好。”王申看了看孟璃道。孟璃看向他,他赶快躲开目光看向前方加快了脚步。 “你干嘛?像见鬼了一样!”孟璃嗔道。 “没有!快迟到了,你快点吧!”王申在前面含糊的应道。 孟璃在他身后奇道:“这才几点,迟什么到啊?” 王申快步走着一直来到学校,孟璃见他不理自己暗自气恼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紧随其后。由于步伐太快,王申想绕开一个前面边走边打游戏的同学,但撞了他的手肘一下,他捧在手中正在玩的psp游戏机一下子就被撞到了地上。 王申赶紧捡起来递回到那人手中,递的时候看了看,屏幕还亮着而且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但等王申看到那人的脸时又暗叫了一声不好。因为这人正是之前因霸凌他却被他打过的杜麒鸣,他以及另外两个人李峰和王屹上次都没人挨了王申一拳,这三人的家长跑到学校来又哭又闹,老师不得不叫来了张青青。也是那天王申发誓不再因这种事而把张青青卷进来。 最近班里突然流行用收音机听评书,所有男生都拿着一个微型收音机偷偷用耳机听,关于武侠小说的讨论也在课间热火朝天。但杜麒鸣是例外,他从不听评书,每天都拿着游戏机在手中。 杜麒鸣眼中喷射着怒火瞪着王申,王申把游戏机塞进他手里后说了句“抱歉”就转身向教学楼里面走去。孟璃跟在他身后瞥了一眼杜麒鸣一言不发跟着王申向楼里走去。 但该来的迟早要来。 课间的时候,三个恶少在操场的角落堵住王申。杜麒鸣掏出psp道:“摔坏了,你得赔我一个!” 王申道:“怎么坏了?我捡起来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屏幕也没碎外壳也没碎。” 杜麒鸣道:“刚才……刚才那关没过去,害的我花8000金币修机甲!” 王申把头瞥向一边冷哼了一声极为不屑地骂了一个字:“操……” 王屹狗仗人势地冲王申吼道:“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申道:“我没妈。” 李峰也搭腔道:“你到底赔不赔吧?” 王申道:“没坏我赔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上次侥幸让你打了一下你就牛逼了?”杜麒鸣狠狠地推了王申一下,推得他身形微微一晃,但杜麒鸣却感觉像是推在了墙上自己被向后弹开胳膊也被震得生疼。 “要不是怕姑姑伤心,看我不锤死你们三个臭傻逼!”王申暗自气恼,但怕伤到他们又惹来家长对张青青的围攻,再也不敢使用真气。可王申已经突破了筑基期,单凭肉身的坚实程度已经比世界上最强壮的大力士还要强健,杜麒鸣一个8岁的孩子又哪里推得动他? “你还是不服是吧?”杜麒鸣被他这一弹以为王申用力相抗,是在故意向他挑衅,于是彻底被激怒冲上去对着王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另外两人也上前助战,王申索性蹲在地上任他们踢踹。刚开始在三恶少看来,王申是被他们打趴下了,但十几脚过后,踢人的腿便疼痛起来。 又踢踹了一阵,三人累得气喘吁吁,腿脚也踢得疼痛无比,想着被踢得王申肯定受伤不轻,也算是教训够了,索性就丢下几句狠话走了。王屹临走前抬起那条不痛的腿在王申侧肋上补了一脚才满意离开。 王申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到一个美妙的身影在向他走近。 那身影正是孟璃,从王申误撞杜麒鸣道他被群殴,孟璃和一众女生一直在一旁惊恐地看着,由于那三恶少都认识很多校外的社会闲杂人员,又在学校中横行无忌惯了,他们惹事生非的时候从来没有学生敢管。孟璃只好等他们打完人才向王申走了过来。 王申老脸瞬间通红却偏偏无处躲藏,只好任凭这像个小仙女一样的女生走近,并且伸出她那白玉一样的小手把他扶了起来。 孟璃关切地瞧着他问道:“你伤到哪里了?” 王申道:“没受伤。” 孟璃道:“他们打了你半天,怎么可能没受伤?” 王申一边拍打身上的土一边笑道:“真的没事,就凭他们几个伤不到我!” 孟璃见他活动自如,脸上手上都没有半块伤口好像真的没事,吃惊地问道:“你真的一点伤都没受?” 王申道:“我护得严实他们打不到我!要不是这里人多,我一拳一个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孟璃撇撇嘴笑道:“吹吧你就!” 王申道:“你爱信不信。哎呀不用啦!别弄脏你的衣服。”他轻轻甩了甩孟璃扶着他的小手。 孟璃叹了口气道:“你姑姑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她又要心疼成什么样呢!” 王申听她提到张青青不由得一惊,心道这事情要是让姑姑知道她一定心疼得要命,却拿凡人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暗自伤心。想到这里赶紧嘱咐道:“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你可绝对不能说出去!……我是说我挨打的事情,别人知道都没关系,但就是不能让我的两位姑姑知道!” 孟璃不屑地松开了扶着他的手道:“你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们说得着吗?” 王申没看到她的神色,还自顾自地说道:“只要不让她们知道就行了?我不是怕丢人,但她们两个是千万不能知道这种事的。” 孟璃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留下一脸蒙圈的王申站在原地。 2003年1月6日 周一 北京 夏崋科技 正在王申对孟璃的反应满腹疑团的时候,张青青和她公司的同事们正在隆重的接待一位尊贵的甲方——世麒集团的董事长华其翔先生。 任先生丝毫没有大公司高管的架子,他到了夏崋科技的办公区之后便眯起眼展示出他那招牌的微笑和每一个跟他擦肩而过的员工打招呼,直到进入会议室坐下开始听技术主管徐亮的方案讲述,表情才慢慢变得严肃。 徐亮是个28岁的pcb工程师,上次为世麒集团汇报,他所带领团队设计的电路板就被华其翔大加赞扬。高度数的眼镜记录了他多年的用眼过度,年纪轻轻就开始地中海的发型也彰显了他的职业不二的属性。 徐亮的开场白讲得磕磕绊绊,但张青青一直用目光鼓励他。有了美女老板温柔目的光加持他拼了命地说完了寒暄致辞,然后结结巴巴地进入了技术讲解环节。 ppt讲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语言开始流畅起来,到了第七页时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把本次要汇报的两款产品所有设计思路、运算性能和生产工艺解释得头头是道。汇报完毕甚至有人觉得不致以掌声简直有点对不起他,但一想到这是开会不是听演讲,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徐亮讲得虽然精彩,但华其翔没有表态,他示意继续汇报采购流程。 轮到邹苒上场了。 这个30岁的女人干练漂亮,但也许就是因为过于能干,至今都没有结婚,张青青眼看着她的男朋友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就是遇不到能够托付终身的,不禁总是暗暗替她着急。 邹苒和徐亮完全不同,在众人面前演讲她毫不紧张而且收放自如,她把如何基于徐亮的设计把产品拆分,如何准确利用产能资源,如何对接以台积电为首的生产线等任务言简意赅并且条理清晰地一一作了介绍。 待邹苒讲完,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众人都把目光落到了华其翔的身上。 只见华其翔缓缓地站了起来,踱着步道:“张总啊,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二单了吧?” 张青青缓缓地站起身来道:“是的,华总。”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在场所有男同胞的心,众人只见她彬彬有礼地缓缓站起全都向她瞧了过来。 张青青静静等待着华其翔的下一步反应,因为她知道他问起合作次数这种问题一定别有深意。 张青青这一站起来,会议室里夏崋科技的人也都站了起来,而夏崋的人都站了起来,世麒的人也不得不全都站了起来,一时间变成了一场立式会议。 华其翔笑了笑,示意大家全部坐下。等所有人都坐下后他才说道:“小徐这设计不错!可持续发展性很强!排法还能更密对吧?”说着他看向徐亮。他说的排法指的是电子芯片上光刻加工时集成电路的密度。 徐亮道:“可以的华总,目前的加工精度是15纳米,但我们设计的印制极限理论上可以到1纳米,甚至更小,不过现在加工不出来。” 华其翔大声道:“没错!15纳米啊,同志们。现在的技术。可就算是15的加工我们自己也没有!”他叹了口气续道:“你们就是帮我做pcb的!这一点你们最清楚啊。台积电和高通是都可以帮我们做,但是都要加上这个条件那个条件,而且还都要看美国人的脸色,哪一天美国说不给做了,他们就都不给我们做啦!”华其翔说话时一直面带着他那招牌的笑容,但他这番话中刺骨的寒意像剑一样刺戳着在场每一个人后脊梁。 华其翔继续道:“阿斯麦正在研发的新机器是7纳米的!你们说,我们不追能行吗?”他瞧了瞧会议室里的众人,所有人都是神色庄重认真地听他发言。华其翔走缓步走道张青青作为旁边道:“我正在和中芯国际谈,打算在阿斯麦采购一台7纳米的机器。一台呀,一台已经是极限了!人家一开始不卖的!我们反反复复的开会谈判,我和张汝京在荷兰呆了一个月呀,最后这一台才算签了意向协议。”他又顿了顿看了看众人,继续道:“到时和荷兰那边对接的,我打算让你们来做世麒的代表。”说道此处他的目光落到了张青青脸上,张青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华其翔,她和在场的众人全部被华其翔这句重磅炸弹给炸晕了,商界领袖果然就是与众不同,他听完了夏崋的汇报却根本不谈今日的会议议题,反而抛出了其他任务给夏崋。 张青青和众人的惊讶是有原因的。荷兰asml公司,也就是阿斯麦尔公司生产的是一种能把电路板雕刻到可控硅片上的机器,这种硅片也就变成了智能设备上的最主要的硬件——芯片。而这种机器就叫光刻机。遗憾的是这种机器目前只有荷兰阿斯麦尔公司能制造,而阿斯麦尔又是由美国、荷兰、日本等多个国家投资的公司。每台机器的售价为10亿元人民币左右,每台机器都是付款后7年才能交付,并且是优先股东国出售,并非有钱就能买到。更加遗憾的是,中国不是阿斯麦尔的股东国。华其翔要采购这样一台机器,必定受到美国等国家的层层阻挠,而他选择了张青青的夏崋科技作为长期采购谈判的世麒方代表,等于为国出征,这任务的重量不言而喻。 张青青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谢谢华总的信任,我们的第二次合作还没进行,您就要把这样的重任交给我们?” 华其翔哈哈大笑道:“我们先做完这一单!长远打算不能不做,但眼前的生意更不能耽搁呀!”华其翔再也没有正面答复张青青是不是真的把采购光刻机的任务交给她,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团队和夏崋的团队开始了本次订单的细节讨论阶段。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华其翔婉拒了张青青的午饭邀请,在众人簇拥下一路微笑着再次和大家打着招呼走到了电梯厅。在走进电梯前,他对世麒团队中的一个女孩说道:“凡芝啊,中午你留下陪张总吃个饭,顺便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细节漏掉了。”张青青心道:他一定是想让这位凡芝来和我详细对接采购光刻机的事情。 那个叫凡芝的女孩应道:“好的!”随后向张青青微笑示意,然后和她目送着华其翔带着一群人走进了电梯。 张青青看向那个女孩,她知道她叫孔凡芝,从她刚刚踏进公司那一刻张青青就注意到她了,因为她实在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孔凡芝美丽端庄身材健康丰满,一头黑发又直又长,站立时优雅笔挺走路时步伐矫健。她自从在会议桌旁坐下之后会议的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但任谁都看得出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这么简单。 孔凡芝发觉张青青在瞧她便报以微笑并且伸出右手道:“张总你好。我是孔凡芝,我现在是世麒的董助。” 张青青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好孔总,久仰您了,一直都没有交流的机会呢!” 孔凡芝道:“别叫孔总!就像我爸那样叫我凡芝就好!” 张青青奇道:“你……你父亲?是华总?” 孔凡芝道:“是呀!原来你不知道啊!”此刻电梯厅内前来送华其翔的人群已经全部散去,只剩下了这两个美女还站在原地聊着天。 张青青引着孔凡芝向自己的办公室边走边说:“我真的不知道。那为什么你姓孔啊?” 孔凡芝笑道:“我随我妈妈的姓啊!都是我爸!嗨!....”她欲言又止,看起来一定是在姓氏问题上家人中曾有过意见分歧。 张青青赶紧转移了话题道:“中午你想吃什么呀?我不怎么吃午饭但是可以让刘娟给我们介绍一下,她们很熟的。”边说着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把孔凡芝让了进去。 孔凡芝没有接午餐的话题,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随后把目光落在张青青脸上,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张青青甚至差点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孔凡芝仍然盯着张青青赞叹道:“你怎么这么漂亮啊?你,该不会,不是人吧?” 此言一出,纵使一张青青此时的修为和心智也是一个激灵。张青青释放神识试探确认孔凡芝的确是个凡人,她不可能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是修为。但她何出此言呢? 看到张青青被自己的话惊得张口结舌,孔凡芝知道自己失礼了,便赶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你简直像个精灵,像个仙女,因为我不太敢相信一个人能美到你这个程度!” 张青青红着脸道:“你真的过誉了!你也很美啊!” 孔凡芝道:“都说啦别叫孔总了,就叫凡芝!” 张青青笑道:“好!凡芝就凡芝,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孔凡芝道:“我当然就叫你青青啦!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说罢两个女人都笑得花枝乱颤。 经刘娟的推荐,张青青带孔凡芝去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国餐厅。孔凡芝见识非凡而且非常健谈,张青青和她聊得极其投缘,竟破例吃了百年来的第一口食物。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自己的母校。 孔凡芝道:“我是华中科技大学毕业的,本想出国,可是爸爸这边业务早早就压了上来也没时间了。青青,我听说你是普林斯顿毕业的对吧?” 张青青道:“是呀。” 孔凡芝道:“你是哪一年毕业的?” 张青青的粉面顿时一红,她毕业甚早,如果对孔凡芝实话实说的话聪明如孔凡芝一听就会知道她的年龄有问题。她和孔凡芝一见如故,自己的事情不想对她隐瞒,但想让她一个凡人接受自己的仙家真实身份想想着实有点为难。 孔凡芝见她神态羞涩欲语还休,揶揄道:“天啊,你怎么这么害羞啊。怎么啦?你这表情要是让男人看见那还得了?” 张青青微笑道:“我跟你实话实说,我是89年从普林斯顿毕业的。” 孔凡芝果然大奇,问道:“89年?我从华中科技毕业可是98年啊。你不会比我大10岁呢吧?”她瞧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明明也就20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比自己要大那么多,因此满脸不可置信。 张青青犹豫了一下,随即决定和她开诚布公,故作神秘地说道:“我可不止比你大10岁哦。” 孔凡芝眨着一双点漆般的大眼睛瞧着张青青,等着她自己揭开谜底。 张青青道:“刚才你在我办公室不是说我不像人嘛。其实你说对了,起码说对了一半。我的出生日期是北宋元丰六年。” 和孔凡芝的接触,张青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孔凡芝这样几乎把她看透却又不含任何恶意。也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觉得这么投缘,话题所及二人均有种种共鸣。因此张青青决定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所有都告诉孔凡芝。 从自己如何化形而得到人身,之后修炼不辍修为日进,后来的三段均是戛然而终的感情也简要和她说了。 孔凡芝是个极好的倾听者,她起初十分惊讶,但她静静地听着张青青说下去,慢慢平静下来且深信不疑。听到她讲述自己的三段感情的时候感同身受,眼中含泪。 等张青青说完,她拉住张青青的手柔声道:“身为仙女的你也没法掌握自己的爱情。不过你的三个爱人都是大英雄,配得上你!” 张青青眼帘低垂黯然道:“我就是一点都不希望他们是英雄。做英雄都要献身舍命,为国为民。可就是想不到还有我这么个人。” 孔凡芝道:“那,自那位柳先生之后,这也快100年了,你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孔凡芝所说的柳先生自然就是民国时期张青青的爱人柳仲闵了,淞沪会战中他参加四行仓库保卫战死在了上海。 张青青默然摇了摇头。 孔凡芝见她楚楚可怜的神情心中实在不忍便改变话题道:“唉,亲爱的。下周在香港有个商业论坛我要去,你和我一起吧!” 张青青心怀略畅道:“好呀,我也经常去香港的。” 孔凡芝道:“听完论坛我们去逛中环吧!” 张青青本就是极喜爱逛街的女子,此刻终于找到能和自己在香港逛街的女伴自然欣然答允。 两人一直从中午聊到了下午,孔凡芝接了几个电话之后两个女人才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分别。分别前孔凡芝道:“我会亲自打电话提醒你订机票的哦!” 2003年1月12日 周日 中关村e世界 周日的电脑大世界可说是人山人海,柳香君一边驱赶着蜂拥上前的销售们一边仔细辨认着方向,她需要带着王申找到徐亮给推荐那家店铺的楼层和位置。不懂硬件的人一旦被这些销售带到楼上,不多花上一倍的价钱是绝对走不出去的。 王申的班主任开始布置需要在电脑上完成的作业,所以一台台式电脑对王申来说已经是必需品了。 由于夏崋科技最近处理长虹和华为的两笔订单,张青青忙得不可开交,下个周末又要去香港,因此她这几天几乎住在了公司,实在没有时间带王申来买电脑,因此只好把这项任务交给极少出门的柳香君了。 柳香君一直紧紧攥着王申的手,与其说她担心王申走丢倒不如说她自己很紧张。 她然她的尘世年龄已经80岁,但是除了跟随那已经模糊的少爷李幼邻那几年以外,自始至终也不曾踏足社会。她性子慢热至极,在陌生人面前一说话就会脸红,在峨眉山看霞顶上也极少和姐妹们互动。除了张青青以外,王申就是她朝夕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从一个婴儿照顾他到能说能跳的这么大,她深深感慨生命的神奇。不知从什么时候王申经成了她的执念,为了王申她什么都肯做,当然包括带着他走出那扇她很反感的房门。 徐亮推荐的店铺是靠谱的,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态度十分和气。他见柳香君也只是个孩子,却带着个更小的孩子来买电脑不仅奇怪问道:“小妹妹,电脑是你你用还是这位小朋友用啊?” 柳香君道:“他用。” 老板道:“你家里没有其他大人了吗?怎么让你带着小朋友来买电脑啊?”老板见柳香君自己明明也是个孩子,却带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来买电脑因此十分好奇。 柳香君道:“没有。” 老板见她态度冷漠就不再问,写了个配置单交给她道:“徐总推荐来的,我肯定不能蒙你们,这个配置给孩子用足够,不需要更高了。” 柳香君随便瞄了一眼便问道:“多少钱?” 老板道:“6800块。” 柳香君道:“好。钱给谁?” 老板指着10米外的收银台道:“那里。稍等我给你开票。”说罢在收据本上写了价格把白粉黄三页一起撕下来递给柳香君。 等柳香君去交钱老板俯下身对王申小声道:“那是你姐姐吗?” 王申知道柳香君因为相貌过于年轻因此被误会,便也不拆穿笑着说道:“对。” 老板道:“她在家是不是对你特别凶啊?” 王申道:“她不凶,她对我可温柔了!另一个倒是有点凶。” 老板自然不知道他说的另一个指的竟是他老客户徐亮的老板,不明所以便说道:“我给你写的配置这市面上的游戏跑起来全都没问题,可别告诉你姐姐!” 王申立即会意,兴奋点头道:“好!谢谢叔叔!” 交完钱后老板留了他们的家庭住址,告知他们将在今天晚些时候上门组装,所以不需要他们拎回大大小小的机箱、显示器和各种零件。 完成了任务,柳香君拉着王申的手放松了许多,她和王申商量道:“我们走回去可以吗?” 王申知道她不愿意坐交通工具便一口答应。二人沿着人行道缓缓地向家的方向走着。王申很乐意牵着香姑姑柔软滑腻的小手,一边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一边牵着她的小手遛弯简直是一件乐事。 王申除了修炼天赋过人以外还有一种天赋,就是能像狗能通过气味辨认事物一样通过气味辨认女人。几个最熟悉的女人身上的香味他离着好远就能分辨,一开始他以为别人都能闻得到,后来才慢慢发觉这本事是他自己独有的。 路过一家好利来,王申嚷着想吃提拉米苏,柳香君便拉着他走进蛋糕店给他买,在付钱的时候王申一个人跑了出来到了人行道上看着街对面挂着的巨大电影海报《哈利·波特与密室》,哈利波特的饰演者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拿着一把剑站在海报的正中间。王申还记得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部《魔法石》是他入学前上映的,当时张青青还没有现在这么忙,她给王申买了已经出版的5部哈利波特系列小说,并且带他来看了电影。 后来接触了杜祭司一家王申才知道《哈利·波特》中的魔杖竟然不是胡编的,现实中的巫师们都每人手中拿着一根形状各异的魔杖。只不过现实中巫师的魔杖挥舞起来可比电影里威力要大多了。 “不知道姑姑从香港回来有没有时间陪我来把这部也看了。”王申心里嘀咕着。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压迫感突然间从头顶心传来,那压力仿佛要把王申压扁一样,他本能地抬头向上看,可是根本没有抬头的力气,颈骨上因压迫“咔咔”的响了几声。 那股压力越来越近,王申一叫丹田,炽烈的纯阳真气从丹田中滚滚而出透过他脖颈中悬挂的天地之宝“山心玉”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密度极高的护罩。此法有个名字叫“安然”,是张青青为王申独创。安然一开,一下子就顶住了上方压下来的那股巨大的冲力,双脚把石板甬路踩得都凹了下去。 来自上方的那股压力被迫一滞,发现无从突破只好被迫改变方向从侧方向王申压来。 张青青曾想过把自己的护体仙法“流瀑”教给王申,但流瀑的原理是将自身真气流转起来围绕周身从而抵挡各式袭击。使用起来优美婀娜,流转起来的真气损耗极低,是峨眉派女子们的专属防御仙法。可给王申使用却不太合适,别说他小小年纪真气就霸道充盈,就算抛开真气不论,这施法的舞姿也实在不适合一个男人。张青青偷偷脑补成年的王申使用流瀑翩翩起舞的样子并讲给柳香君听,两个女人都被逗得咯咯娇笑。 因此张青青转门为王申创制了一套专属于他的护身仙法“安然”。并且把专擅护主的峨眉山镇山至宝山心玉挂在了他颈中严令不许他摘下。 护身功法安然说穿了一点都不难,就是消耗巨量真气制造护罩,并源源不断用气维持。因此真气的消耗极高,任谁有王申这样取之不竭的气量都能轻易做到,但能做到者却仅仅王申一人。 柳香君正在付钱,突然感到蛋糕店门外有两个人的强烈的气场波动,一个是王申,另一个不认识。她大吃一惊,冲出门外只见不远处一个匿踪的女人已经持剑在手向王申刺去,而王申开着安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等着挨捅。路人只能看到王申以奇怪的姿势站立着,却看不到有人想要袭击他。 那刺客使匿踪隐去了身形,寻常人不能看见,不过王申和她真力互相触碰已经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之间来人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女,马尾辫扎在脑后,黑色毛衣牛仔裤,如果不看她那两道狠戾的目光,也真算得上清纯可人。 她手中的剑,马上就要洞穿安然刺中王申小腹的时候,一道红光斩向她的手腕,她若不躲闪,持剑的右手一定会被瞬间斩下。这人也算了得,在电光石火间撤回灵剑身形向后反弹,待站定后看清了来人,是个身材娇小的美丽少女,手中的灵剑红如朱砂,挡在王申身前怒目而视。 “哪个混蛋告诉我这个柳香君是元婴初期的?!”那女刺客心中暗骂一句,惊讶地暗自叫苦。她本想生擒王申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个小屁孩不知道用的什么怪法能挡住自己所有的徒手进攻,为了速战速决自己竟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逼得不得不使剑! 她使出全力,但还是没有赶在柳香君发觉前抓到王申,被她出手拦下功亏一篑。更让她又惊又怕的是,这柳香君完全不像上面交代给自己的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自己这个元婴期第七层的修为,她那一剑却差点把自己右手砍下,若是自己的反应再慢一点点,断了右腕之后恐怕都要死在她手里! “连看霞顶的弟子都敢动!你好大的胆子!”柳香君娇喝道,一双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给自己和王申施下了匿踪,现在路上川流不息的行人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形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那女刺客头脑十分清晰,柳香君既已经出手,那就在左近上班的张青青恐怕眨眼即到。张青青一旦出手自己恐怕连跑的可能都没有。见任务已经注定失败也不恋战,转身御空就走。 其实柳香君的确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她修炼天资非常高,仅仅她不到百年时间就突破到了元婴期这一点就可见一斑,并且她一身的峨眉派玄妙仙法还有神品灵剑“红袖”护身,就算对上的是个元婴巅峰的人数百招之内也不至落了下风。 柳香君哪里肯叫她这么走了,抱起王申御空便追。 为了拖慢柳香君的追击,那女刺客不停召出幻剑掷向路人,柳香君只能腾出手来挡开那些幻剑来解救一无所知的路人,心中更加憎恨这个狠毒的女人,恨不得一剑把她劈成两段。 “我没法保证每一次都接下,不能再让她掷剑!”柳香君心中暗自着急,那个女刺客乱剑伤人的办法是有效果的,现在柳香君越追却离她越远。再有一会儿飞出了河北,真的有可能被她逃掉。 又一波幻剑射出,分别向地面上的四人两车飞去。 “六把!”柳香君以最快的速度数清了数量,右手掐动剑诀,十把红袖在她身侧成形,马上又以迅雷之势飞出,六把分别飞向那女刺客的六把幻剑,另外两把直奔女刺客,速度明显快过那六把。另外还有两把悬在身侧没有飞出。 王申双手紧抱着柳香君的细腰,虽然他此刻也能御剑,但如此迅猛的追击他无法做到,所以只能紧紧抱住香姑姑的柳腰顺便闻着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味。她操控幻剑的功法他认得,那是他们峨眉派的“瑛落-荷满”,元婴期的专属幻剑功法,能够把自己的灵剑固定幻化为十把剑,可以分别发动进攻和防御,十分厉害,但也非常难练。 只听“叮叮叮叮叮叮”六声,12把幻剑相碰,立刻粉碎随即化为无形。而柳香君多掷出的两把则在同时飞刀了那女刺客的背后。 那女刺客大吃一惊,慌忙躲闪,但这一躲闪拖慢了她逃跑的速度,柳香君趁势射出留下的那两只幻剑。 女刺客正在躲闪前剑之际,后剑已至,她在半空中再次侧跃,一剑贴着领口飞过被堪堪躲过,另一剑则“呲”的一声擦着她的左边足踝飞过,她的左足踝登时流出鲜血。 那女刺客身法丝毫不慢,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柳香君一眼,持剑在手一剑向柳香君斩了过来,鲜红色的剑气闪电般抵近,柳香君挥剑挡格,又是“叮”的一声,柳香君被震得身形向后倒退了数米,那女刺客却借着这一剑的力道向前疾冲,转眼间已经在数百米开外。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留下命来我追你到天涯海角!”柳香君的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娇喝了一声有运劲向前追了下去。 柳香君虽然天资甚高,却始终与那女刺客有修为的差距。追了一程,与那女刺客始终保持着300米左右的距离,无论她如何发力也无法拉近。她心中焦急万分,心想今天如果放跑了这个女刺客不知道哪一天她又会跑来伤害申儿,所以要么问出她的幕后主使,要么取了她的性命,可是却迟迟追赶不上这令她焦躁难安。 正焦虑间,只见那女刺客当空停住身形转过身来,柳香君暗叫不好,如果不是有恃无恐她绝不敢如此! 果然如柳香君所料,两个人影从脚下的密林中飞跃而起,停在那女刺客身旁。 柳香君看向那二人,只见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子的黑衣黑鞋带着鸭舌帽,矮个子的穿着卫衣运动裤,头上绑着头巾,二人面上神态傲慢,两双眼睛紧盯着柳香君。 柳香君传音给王申道:“恐怕要有一场恶战,你自己御剑快逃!” 王申回传道:“我才不要逃跑,我要帮你一起打他们!” 柳香君急道:“现在已经出了我传音的范围,我联系不上你姑姑,你快回去给姑姑送信啊!” 王申道:“我走了你自己三两下就要被他们杀了,我才不走!” 柳香君又气又急无计可施,正在这时那三人身形一晃已经分三个位置围住了她和王申,只听那女刺客说道:“柳香君,我劝你还是自我了断,省得我们费事。” 柳香君平举手中的红袖,亮了一个雁落-染殇的起手式怒道:“你到底何门何派?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通过刚才追逐中的仓促交手,那女刺客没有显露任何功法家数,因此柳香君至今也不知她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而刚刚出现的这两个男的她便更加无从得知。 那女刺客冷哼了一声道:“告诉你又有何妨,我是天山派的阮婕。准确来说曾是天山派。” 这个阮婕的话中别有深意,她说曾是天山派,那么证明现在已经不是了。柳香君目不转睛地瞧着她,阮婕续道:“至于是谁拍我们来的。你仔细听好了。派我们来的是……” 柳香君和王申都冰住了呼吸等待着她说出那幕后主使的名字。 阮婕缓缓吐出三个字:“方明煜。” 柳香君的芳心一颤,失声道:“方明煜?方丈山的前任掌门人方明煜?” 2003年1月12日 周日 河北白石山 柳香君性子倨傲,绝不肯在人前示弱,可是听到方明煜这个名字还是免不了大吃一惊。 方丈山是一座远古遗存的仙山,位于蓬莱以南300里的海外。方丈山上自古便有几位仙家子弟隐居修炼,慢慢形成了一个门派即为方丈派。这一派历任掌门人都极为特立独行,挑选弟子极其严苛,创派至今山上总人数从未超过10个,但修真界均知方丈山乃是世间罕有的洞天福地,其门人本就经掌门人严挑细选个个慧绝灵秀,再仰仗仙山灵气充沛修炼进境一日千里加之方丈派的功法神乎其技奥妙无穷,因此这个门派虽然不甚壮大却从未有人小瞧过他们。 方丈山当下的的掌门人名叫端木悯人,是个拥有1100年道行的大修,此人性子古怪人所共知,却在50年前突然收了一个弟子,谁也不知是兴之所至还是这位弟子真的天资卓越以至于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而这个阮婕口中的方明煜却是端木悯人的师兄,就在50年前突然让出掌门身份远走,从此没了踪影,端木悯人喜静不喜闹,天生便是个隐士的性子,但掌门师兄突然撂挑子走人,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接掌了门户大事,而方明煜的失踪和端木悯人收徒的时间就在前脚后脚之间,坊间不断有人猜测这其中的联系,但却都是好事者妄加揣度没有真凭实据。 方明煜的名字柳香君如何布置,今天听到了这个失踪了50年的人突然重现江湖,而他一出现就是想要加害王申,柳香君怎能不惊。 柳香君见已经被三人围在当心,自己和那阮婕一对一的话有五成取胜的把握,而那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柳香君用神识探过后得知二人均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为,那么加上此二人自己绝无取胜希望。 柳香君调匀了内息,随内心激荡的元神立即回复平稳,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抓申儿到底想要干什么?” 阮婕道:“小少爷是混沌之体,此乃天赐。好比群雄逐鹿,惟有德者居之。这样一块璞玉我们自然有培育的义务,可不能让他糟践在你们手里。” 柳香君正要反唇相讥却听王申抢着道:“人家明明已经有了师父,你们却非要我拜你们为师,真不要脸!” 阮婕和那两个男人的脸上都现出怒色但阮婕养气功夫稍胜那二人,马上回复平静冲王申甜甜一笑道:“跟着我们有什么不好?你过来跟我走,我保证会比柳香君疼你千倍万倍。” 王申道:“切!我不信。” 阮婕道:“你跟我回去试试嘛!如果你觉得我不好,你随时再走啊!” 柳香君怕王申年纪幼小被她的花言巧语一说就轻易上当,急忙传音道:“申儿!不能听她胡说!你要是去了就不可能再走得掉了!” 谁知王申却冲她邪魅一笑然后对阮婕道:“这位阮姑姑,跟你走到是可以。” 阮婕和两个男子的脸上都是一喜。柳香君的心中却是大急。 可是只见王申的小脸一板,皱眉续道:“只不过,我看你们的本领好像比不上我我香姑姑,最主要的是你比她丑太多了。所以我不想跟你走。” 阮婕的两条柳眉登时立起,眼中射出淡淡的红光,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王申这一句话气得怒到无以复加。 上次王申被那个不知名的恶女人问到她有没有张青青漂亮,王申回答“你的确挺好看的,比我们幼儿园里最好看的老师还好看。可你要是和我师父比的话,那可就差得远了。”这句话惹得那女人暴怒,把他的头砸到大理石墙上,然后又连续扇了他二十几个耳光差点把他当场打死。从此之后王申彻底记住了一条道理,就是当面否定一个女人的相貌必会令她勃然大怒。不过他活学活用,今天他故意想激怒阮婕,所以变本加厉,说她“丑”。那阮婕生得眉目清秀容貌甚美,她向来对自己的姿色颇为自信,今天竟然被人说丑!虽然说话的是一个8岁的小屁孩,可是仍然足以让她怒不可遏。 柳香君心中暗骂了王申两句:“这个小坏蛋,装的一本正经!吓我一跳!” 只听阮婕怒道:“那我今天就杀了你这比我漂亮得多的香姑姑,然后看你往哪里去!” 柳香君冷哼一声,王申道:“就算你们把我抓了回去,我肯定和上次一样,死也不肯拜师,你们抓我又有什么用?” 阮婕笑道:“真抓了你回去,恐怕拜不拜师就由不得你了。” 柳香君传音给王申道:“申儿,他们一旦抓你回去总有办法慢慢抹去你的记忆,重新塑造你的认知。到时那就再也不是你了。上次你姑姑反应迅速还没待他们动你记忆就救了你回去,可是你再被抓去可就没那么容易找到了。所以这次千万不能被他们抓去。如果有机会我们俩一起自尽就是了!” 王申听到记忆会被抹除顿时打了个寒噤,不由得心中升起惧意。无论如何拷打折磨他也不怕,但要是让他忘掉张青青忘掉柳香君那可万万使不得,自己宁可死上几次也绝不愿忘记她们,柳香君刚才说有机会就自尽那倒是不错的办法。 柳香君道:“去年来我们家抓申儿的那个女人是你们的人吧?” 阮婕道:“是又如何。” 柳香君道:“她又是谁?这次这么又换成了你们还有方明煜?” 阮婕冷笑了一声道:“你的问题可真多,都死到临头了却搞不清状况吗?还在这里问东问西!” 柳香君心道:“她能将方明煜毫不犹豫地透露给我,可是对那个女人的信息却守口如瓶?莫非那女人比方明煜的身份还要高不成?可是她竟然能亲自出手来抓申儿,方明煜却派了这几个小喽啰这又是为什么?”这一切千头万绪,柳香君在脑中只是一转根本来不及细想。 只见阮婕平举着她那把淡黄色的灵剑指向柳香君,对另外那两个男子道:“多说无益!做事!” 三条人影像闪电一样冲向王申和柳香君。 只听得“叮叮叮叮”四声,柳香君已经跟阮婕和那高个子男子接了十几招,其中有四招兵刃相碰发出四声金铁交鸣。 王申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只能站在灵剑上御空,而且他还不会使用幻剑类功法,他为了腾出灵剑来御敌便在三人向他们冲过来的一瞬间御剑向一处陡峭的山峰上落去。那高矮二男向他齐追,可是高个子却被柳香君拦了下来仅剩矮个子一个人追击王申。 王申双脚一沾地面天炽便握在手中,他默默回忆着张青青教他的所有招式和功法,见那人也御剑追到身前,五指成钩向他左肩抓来。王申心道:“他也必须御剑而行,看来还不到元婴期,不过他的同伴能使幻剑功法所以应该是在金丹后期的修为了吧,那这个人也一定也是差不多的。他这会儿觉得我是个小孩没有使剑,正是我解决他的好机会!”心念及此已经有了计较,但是不敢轻敌劲运天炽对准他抓过来的右手掌根双手挥剑上撩。 这一剑中包含他从日月星辰中吸纳而来的无尽真气,那矮个子男子只觉得一股灼人的热浪从那小孩身上发出,热浪集中一点指向自己探出要抓他的右掌,他心中惊骇莫名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撤掌的话不但右手会被从中斩为两半,连自己的整条右臂恐怕都要被烧焦。他凌空撤掌向后倒飞,双脚离开了自己的灵剑身形在空中几个翻转,灵剑与他心意相通也向后倒飞稳稳将他接住。 他这一系列临危变招,倒飞接剑可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王申心道:“他奶奶的,竟然没砍到你。你这臭矮子还真是有点本事。如果是我要抓别人却被人反削手掌的的话,好像我没法像他这样躲开吧?”王申一边想着一边向后退了退,他此刻站在一坐峭壁的崖边,身边白雾缭绕。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柳香君到了河北白石山的山区,距离北京已经160公里,再有20公里就到山西了。 那矮个子男子在半空中站定心中又惊又怒。他瞧着王申,只见这小孩手中那把金光闪闪的长剑上真力汹涌翻腾,他从没见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能筑基的,更没见过筑基期的人会有这么强的真力,自己苦修了近百年才有了这样一身修为,这小孩究竟有什么古怪? 虽然心中疑虑但是他终究不肯轻易放弃,更不敢对组织的任务置之不理,略作调整手中真气一催便多了一把和他脚下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灵剑,下盘一发力又向王申扑来,这一次他手中幻剑刺向王申的小腹,脚下灵剑本体则点向王申的左肩,这一招以上打下,以下打上着实变化多端。 王申见招拆招一侧身使出霜落中的凝眉单手持剑点向他的右手手腕和右脚足踝。那人跃起避开足踝上的一点,手腕翻转手中幻剑“噹”地一声和王申的天炽碰在一处,王申被震得倒退了四步,右手关节酸麻,腹中气血翻涌。 那人双脚着地脚下灵剑飞起绕道王申背后,猛地向他后颈一刺,而他手中却也毫不停歇,掌中幻剑疾探斩向王申的右腿。 2003年1月12日 白石山白云崖 王申向前平跃将整个身子横了过来,堪堪躲过这凌厉的两剑,身在半空一招霜落-挽瞳灵剑化作一缕缕真力丝线斩向那矮个子男子的肩、颈、腰、腹。 王申与那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出剑,距离如此之近那人不得不回剑挡格,这正所谓是攻敌之不得不救。耳中只听四声清脆的金铁相碰声,那人挡下王申的这一剑化四斩的挽瞳向后退了一步,叫到:“峨眉剑法果然神妙!一个小孩使出来竟然都有这样的威力。” 王申双脚落地嘻嘻笑道:“谢谢大叔夸奖,那请问你使的是什么剑法。”这人原是青城派的,他那本剑离身配合手中幻剑攻敌的一招便是青城剑法中极为有名的“白云图-双龙戏”。这人终究是金丹期修为,造诣有限,这一招如果是青城掌门晏铭庄这种大乘期高手使出来的话,虽两把剑却有万剑齐舞之效,但凡被剑光罩住绝无躲避可能。 那人不答向前走了几步便又是挺剑一刺,剑尖将到王申咽喉10公分处却蓦地里斜向右侧猛然回劈,王申极力招架举剑挡格。那人却不等剑锋相碰,手腕翻转灵剑忽然转向,对准王申的左边腋下挑了过去,这一剑如果捱上那王申的整条左臂将要被齐根斩下。王申吃了一惊向后急跃,那人长剑递出“唰唰唰”又是三剑。 王申从出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平时张青青虽然每天都带他练剑,可是她喂给他的招数都过于精妙王申年纪尚幼一时三刻难以领悟,况且张青青怕伤到他任何一招都是沾身即止,哪有敌人这样恨不得将他胳膊腿都砍下来的气势。因此王申虽然练熟了的剑招和功法虽然都属于上上乘,但苦于没有临敌经验,一交手就被对方掌握了主动。 那人的这一系列变招也谈不上有多么高明,只是妙在又快又狠,最后这三剑王申再也躲避不开举剑招架更是没有可能,这三剑一中王申的左胸,一中左胯,一中小腹。王申只觉得这三个位置被人猛击了三拳,剧痛之下向后便倒。 柳香君正在半空跟阮婕和那高个子男子激斗,但她虽然双目不能移开却始终留着一丝神识在关注着王申这边战况。她修为本就不如阮婕,占了天资高于对方一对一还能勉强占得上风,而现在阮婕多了一个不弱的帮手,她以一对二在百招不到间就已经被逼得步步倒退,只感到对方两把剑的招数一剑重过一剑,那阮婕的天山剑法轻灵飘忽,总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变化闪烁令人防不胜防。而那高个子男子的青城剑法却是沉稳中又不失迅捷,每次都由他先行出剑迫得柳香君挥剑拆解而阮婕的剑却如鬼似魅在旁左一刺右一刺,每次剑尖都指向柳香君的要害,摆明了想要取她的性命。 就在柳香君全力与两人拼斗的时候,突然发觉王申中剑倒地。她大吃一惊回头望去,果然见到王申天炽撒手飞出向后跌倒。这一刻柳香君如遭雷击一般,脑中只闪过一个想法,就是撇下眼前的两个对手赶过去救起王申赶快逃跑。 她身形一闪便要向王申方向飞去,可是她的两个对手哪里肯给她这样走掉,阮婕连刺7剑,将她全身都笼在了淡黄色的剑光当中,那高个子一剑向她小腿斩落,深蓝色的剑光把她的下盘也死死压住。 柳香君心念王申,一时间乱了方寸,她见对手的剑气近在咫尺只好凭空旋转身形使出防御功法流瀑来抵挡阮婕刺来的那7剑,半空中红袖挥出迎上那高个子斩向她下盘的那一剑。但是只听“噹”的一声金铁交鸣声之后,短促的“嗤嗤”两响,柳香君右颈和右肋各中了一剑,右颈上的伤口极深,动脉被割破,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她轻哼了一声身形晃动落在王申所在的石崖上,剑交左手伸出右手按住血流不止的颈部动脉,真力到处血流顿时止住,不过这只是临时的处理办法,一会儿如果再次激斗她真力无法维系的话,动脉破口便会再次崩开。 王申见柳香君的脖子上血如泉涌,不管身上疼痛一跃而起扑到柳香君近前叫到:“香姑姑,你怎么样?” 柳香君用握剑的那只手轻轻抱了抱他道:“没事,皮外伤。我黏住伤口不流血了。你怎么样?我刚才看到你中了三剑!” 王申道:“疼得很,但好像没有流血。” 柳香君警惕地望了望那三人,只见他们都落在了这块石崖上,一字站在不远处面带嘲讽地瞧着她和王申。 柳香君见王申的羽绒外套上有三个洞,白色的羽毛纷纷从洞里漏了出来,她伸手摸了摸王申的脖颈,一股暖洋洋的真气传入王申体内。极迅速地查看一番她发现王申确实只是如同受到钝器击打,刚才那人的剑刺好像并没有入体伤到他的脏腑。随即她便想到了,原来是山心玉和他的护体功法安然救了他,不然那人纵使不会此刻伤他性命恐怕也要把他捅成重伤然后方便擒拿。 柳香君提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她缓缓站起,凝神注视着那三人道:“我已经用本派秘法传音给本派掌门,你们如果不怕死就留下来继续和我再打上片刻。” 那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心中一凛,心想如果张蕊蕊真的来了恐怕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自己,面上都现出了惧意各自往后倒退了一步。 但阮婕却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道:“怕什么?她哪有什么门派秘法?要是有的话早就用了何必等到现在?” 柳香君本不善撒谎,她硬着头皮编了个大话想着如果能吓退他们自然更好,如果不能的话多拖延一刻也是好的,至于拖延了时间能如何她自己也想不到。却谁知那阮婕却远比她精明,一眼就瞧出了她是在危言恫吓,柳香君一时间便又没了主意。 王申却在这时笑道:“阮姐姐有所不知,我们峨眉派有一门功法叫…金顶顺风耳,需要不断凝聚真力才能把一句话传出去,一旦才传了出去就算几千里也能到达。这功法就算我这筑基期的也会。所以刚刚不单我香姑姑给掌门传了,我也给我师父传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她们应该都听到了,肯定已经往这边赶来了吧。你们要是再不走等她们到了可就不得了啦!” 柳香君心道:“小鬼头,偏是你激灵!又哪有什么金顶顺风耳了?”但她知道王申这是在配合她一唱一和蒙骗阮婕,便也不动声色。 王申早些时候还管阮婕叫阮姑姑,这会儿就变成了姐姐。阮婕也没心思理那么多,只听得他说的煞有介事,好像他们峨眉真的有这么一门可以让筑基期都千里传音的功法叫金顶顺风耳的。金顶拂雪手她倒是早就熟知,可这金顶顺风耳今天却是第一次听见。如果那两个姓张的女人真的来了,哪怕只来一个恐怕自己三人跑出几百里也非死不可。想到这里她不禁心生寒意,可是突然间灵光一闪,心道:“这小孩刚才说那功法名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顿。这名字,哼!这名字恐怕是你现编的吧!” 想到这里阮婕向前走了两步双臂在胸前一抱,冲王申扬了扬下巴道:“小少爷,那你们峨眉,是不是还有一门功法叫萝峰千里眼的呀?” 金顶拂雪手和萝峰步云剑,是峨眉派除了峨眉剑法以外的两项掌指绝学,分别以峨眉山的奇景金顶和萝峰命名。王申信口胡诌说有门功法叫“金顶顺风耳”,登时被阮婕拆穿,还顺着他的思路编了个“萝峰千里眼”出来讽刺他。 王申拍手笑道:“阮姐姐好聪明!竟然这都被你猜到了!这两项绝招可都是我们峨眉派的不传之秘!” 柳香君急得一跺脚,阮婕却喝道:“什么不传之秘!全是你胡编乱造的!” 王申却还是嘿嘿笑道:“阮姐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萝峰千里眼可是你编的,怎么能说全是我胡编乱造?” 阮婕哪有心思跟一个小孩在这里拆字玩,耽误的时间一长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变数,她传音给高矮二人道:“缠住柳香君,钥匙我来抓!” 随即三人分别施展身法一个扑向王申,另外二人挺剑急刺柳香君。 王申见阮婕探出玉手向他抓来,再次调动全部真力运转安然抵御。 阮婕一见又是在北京街边要擒他时他所使的那种怪法,第一次不知是什么只觉得真气密度极高并且炙热无比便不敢徒手抓上,而这次她已经看得真切,那只是纯用真气堆积起来的护体气罩,寻常灵剑或拳脚之力倒也确实难以伤他,不过这可阻止不了别人将他手足拿住,一旦捏住他手臂将他经络一封,他就再也动弹不得。 阮婕想到这里便不再畏惧王申的安然,左手右手均使出天山派的小天阴掌,向王申的肩头和右臂抓来。 这小天阴掌是天山派两大掌法绝学之一,专擅小巧辗转近缠斗,一旦到了一米之内其威力强过使用灵剑。而另一门则是大天阳掌,擅长远距离大真力的输出,适合真力雄浑之人。 王申见阮婕双掌抓来,知道不妙右手急忙召唤天炽,神剑天炽在远处已经躺了许久一经召唤马上通体金光大作向王申手中飞来。阮婕伸左足一踏,在半路将天炽踩在地上,谁知这把剑上传来一阵骇人听闻的高温,将她脚上黑色短靴的鞋底烧穿,她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剧痛从脚底传来。赶紧撒开脚,那剑自行飞回王申手里,脱去烧毁的鞋袜查看,自己洁白玉足的脚掌上被烫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焦痕。 王申的体质可以任意调用日月星辰的能量为己所用,能量转化为质密的纯阳真气附着于灵剑之上,王申中了那矮个子三剑天炽脱手飞出已经有一会儿了,竟然其上附着的纯阳真气还是这样厉害。阮婕知道王申的体质特殊远比普通筑基期要强得多,可是却万万料想不到他的灵剑没有拿在手中竟然还有这么高的余温。这也多亏王申始终没有明白这无尽真气的使用诀窍,不然只需催动丹田持续灌注真气到剑里,她的那只左足恐怕就保不住了。 阮婕恨极大骂道:“小混球!我杀了你!” 2003年1月12日 河北地区 王申见阮婕眼中充满杀意面容已经有些狰狞,可是秀丽的五官却仍然蛮好看。自己刚才说她丑可想而知她该多生气,心中不但不怕反而想试试如果进一步讥刺于她看看她怒极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这种尝试可万万不能用在张青青和柳香君身上,而班里的女生却受一点委屈就哇哇大哭,他总是好奇把一个女生彻底惹毛以后她除了哭以外还会做什么,因此今天遇到了阮婕这个对他不怀好意的女子,他泼赖顽皮的心性上涌,特别想激她一激。 可是见她脱了鞋子,一只晶莹洁白的玉足脚尖点地站立着,想来是脚底被自己烫伤的缘故,心中顿时又觉不忍。 阮婕见他一双眼珠乱转上下打量自己,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哪想得到这个小鬼心中竟起了怜香惜玉的念头?只断定这小流氓恐怕是心中没想好事,怒喝一声两把幻剑离手向他左右肩膀插去。 王申只觉得眼前黄光一闪,两把幻剑已经到了面前,赶忙侧身挥剑“叮叮”两响挡下了两把幻剑。阮婕右手一扬,4把剑飞舞盘旋攻向王申,她自己也同一时间仗剑刺出。 王申叫丹田源源不断吐纳着星辰之力,使出峨眉剑法稳稳护住周身要害,只是阮婕的天山剑法太过迅捷,王申无论如何趋避格挡都无法将这五把剑悉数挡下,那四把飘忽飞旋的幻剑已经极其难缠,再加上阮婕形如鬼魅的身法不到5招王申的右腿上就中了一剑,好在有山心玉加持的安然护体剑锋并未入肉,但也极痛。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筑基期和阮婕这等元婴期修为的高手生死相搏阮婕根本不用半招就能将他杀了。可王申却是有一身的无尽真气,使得他的无论膂力还是敏捷都远胜于普通筑基期,因此竟然迫得阮婕一个元婴期不得不全神贯注来对付他。 王申生怕又让柳香君分心受伤,这一次不发出半点声音。又挡了两招,左腿上又中了一剑,这一次他站立不稳向左边趔趄了一下,可就在这个空档左肩和后背上又各自中了一剑,他再也站立不住,扑地摔到。 柳香君虽然身上有伤,但是和两个还没突破元婴的人缠斗却也不至于落了下风,可是她想找到空隙杀掉一个来救王申却也极难,一直和两人斗了四百招上下也寻不到脱身的间隙,她忽闻王申又中剑倒地,掌中红袖猛地一剑化十翻出一个剑网向那二人迎头罩下。那两人赶忙运剑抵御,柳香君身形一飘已经落在王申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阮婕森然道:“柳香君,你好碍事!”说罢四把幻剑向柳香君飞去,那高矮二人此刻两把剑也同时分左右刺向柳香君的左右两边太阳穴。 王申失声叫道:“香姑姑躲开!” 柳香君身形转动,那窈窕的身姿王申认得是峨眉派除他以外人人都会的护身功法流瀑,可是这三人的剑距离她太近,流瀑躲得掉阮婕那四把幻剑,可是那高矮二人手中的灵剑却如影随形跟着她的身形继续刺向她的太阳穴。 眼见这穿脑的两剑已经躲避不及,柳香君心中无数念头一闪而过。“我要不要引爆元神把申儿也一起带走?他如果落入这些人手中那世间怕是一场滔天灾祸!可是,可是!我怎忍心?”王申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穿什么衣服会显得更帅;每天给他书包里塞的水果和零食;还有他贪玩耽误练功自己却帮他在张青青面前遮掩这些片段在她脑中飞速闪过。一犹豫间,两把剑已经抵到了她的双鬓。“唉,没机会了。我死后只盼……” 耳中只听“噹”一声响。 高矮二人持剑的手被震得高高抬起,两人向后噔噔噔倒退了数步,最后却还是无法站定仰天摔到在地。 王申正失声喊出“香姑姑躲开!”柳香君就已经施展流瀑躲开了阮婕的四剑夹攻,可电光石火间那高矮二人的剑已经抵在了她太阳穴上,就在王申以为柳香君无法可救的时候那高矮二人的剑就已经被格开倒退摔倒,直到这时王申才看清眼前突然多了两个人影。格开两剑救下柳香君的正是此二人,只是他们出手太快,将高矮二人的剑挡开之后身形才显露出来。 王申只见一男一女分站在柳香君左右,二人掌中各执一把短巧的灵剑。 这二人从相貌上看都是20出头的年纪,男的瘦削俊朗,戴着一副银制圆形镜片眼睛,一身灰色西服套装崭新的棕色皮鞋显得风姿优雅文质彬彬,手中握着一把天蓝色的灵剑。那个女的肤色偏深却眉目如画,身穿卡其色风衣,棕色长靴,右手上握着一把浅粉色的灵剑。他们手中的灵剑与众不同,尺寸偏短,只有天炽或红袖长度的一半,但锋芒却极为耀眼。 柳香君死里逃生,急忙后跃落在王申的身旁。这二人虽然救了自己但却不知是敌是友一时间只想着护住王申不知该不该开口道谢。 那青年转身过来抱拳施礼道:“在下方丈皇甫湘,那是我……我师侄女叶可可。请问姑娘可是峨眉的柳师姐吗?”在王申心中柳香君一直是一个又暖又甜的存在,相比张青青她对自己更加溺爱,很多不敢对张青青说的话往往都会去找柳香君来说。今天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她为“姑娘”他才幡然醒悟:“原来香姑姑也是一个少女,只是为了照顾我总显得那么老成罢了。” 那位叶可可擎着灵剑与阮婕三人对峙防其施袭,可就在这位皇甫湘说到“师侄女”三个字的时候,她扭过头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柳香君道:“我是柳香君,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 皇甫湘道:“举手之劳柳师姐不必挂怀,我二人奉师命追查敝派师叔方明煜的下落,刚好有了些头绪却恰好在此遇到诸位。” 阮婕安耐不住插口道:“原来你们是方丈派的!这么说你就是端木掌门的那个弟子了?” 皇甫湘转过身又是一抱拳道:“阮师姐说得不错,在下的家师正是复姓端木,他老大号上悯下人。” 阮婕冷哼了一声道:“莫非,你们自己家的师叔丢了,却跑来找我们要不成?” 皇甫湘道:“阮师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敝师叔于50年前走失,敝派上下尽皆焦急,将寻回师叔引为头等大事,可是苦于天地茫茫,这世界之大想寻一个人哪有那般容易。因此直到半年前我们才得到讯息,师叔已经入了美国国籍并且加入了一个叫共济会的国际联盟。” 那阮婕三人听到皇甫湘竟然知道这种细节,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惶恐,连一向精明沉稳的阮婕也是心中一寒。 皇甫湘续道:“敝师叔加入共济会之后,虽多与国际人士往来,但他依旧觉得还是本国的才俊更值得信任。因此他在各门各派中笼络人才,辗转数十年,终于聚拢到了一个8人的小团队。”皇甫湘的声音温和悦耳不掺杂一丝情绪,如同一个故事频道的声音主播将故事娓娓道来。可是这番话在阮婕三人听来却一句比一句心惊。 只听皇甫湘道:“这8人的团队中有龙虎山钟离清和李云熙两位师叔,蓬莱黎瑾凡师叔,还有剑岛于秋衡师兄和唐门的唐亮师兄。再有,就是天山派的阮婕师姐,和青城派的丁禄靖和欧阳七两位师兄了。”他说到最后三人名字的时候目光分别在阮婕,和高个子、矮个子脸上扫过。三人面上均现出既惊讶又愤怒的神色。 王申心道:“原来那个瘦竹竿子叫丁禄靖,那个矮子叫欧阳七。却不知道龙虎山的钟离清和李云熙,蓬莱黎瑾凡还有剑岛于秋衡,唐门唐亮这些都是什么家伙。前面三个他叫师叔的,莫非都是不得了的角色?香姑姑应该会知道,一会儿有空我问问她。不过这个姓皇甫的也真是厉害,他们这几个人的底细他竟然全都知道!而且看来他修为高的很,看来我和香姑姑今天是死不了了!” 阮婕听他如数家珍般把她小团伙的名单一个个都报了出来,不怒反笑,上前一步道:“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何不自己上门去找你师叔,跑到这里来坏我们的任务做什么?” 皇甫湘道:“正要请教阮师姐敝师叔现在何处。” 阮婕道:“你师叔此刻正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晒太阳,你这就去找他吧。” 皇甫湘的俊脸微微一沉道:“在下与阮师姐诚心讨教,阮师姐却口出戏言,传扬出去岂不令人耻笑?” 王申心道:“这位皇甫老哥为人一本正经,还跟那姓阮的小妞儿探讨会不会令人耻笑。要是这都让人耻笑,那我刚才和她一顿胡搅蛮缠岂不是早就把人都笑死了?”他此刻早已不把阮婕当成什么姑姑姐姐,见她又狡狯又冷傲,心生轻薄之心,但由于年纪太小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听阮婕冷哼道:“你是三岁小孩子吗?方会监是何等身份地位,他的所在谁会轻易透漏给你?” 王申心道:“会监又是什么东西?” 皇甫湘道:“原来敝师叔的职位竟然是会监,那可是能够监司共济会亚洲的全部事物?” 阮婕道:“就算能管到月亮上也和你无关,少陪了。”说罢和丁禄靖欧阳七御空便走。这三人动作迅捷,阮婕的一个“了”字还未出口,三人的身形就已经在数十米开外。 叶可可喝道:“给我留下!”隔空一剑斩去,一条淡粉色的剑气疾向三人射去随即她与皇甫湘一齐纵身跃起向三人追去。王申见他们二人都需要御剑,看来这两人都还没到元婴期,可是他们的动作竟能如此迅捷,想来应该是师门所传授的功法有独到之处,不禁暗暗羡慕。 柳香君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立即明白其意御剑跟上。 阮婕见对手来了强援,自己三人留在原地绝对讨不到任何便宜便果断传音给丁禄靖和欧阳七下令撤退。他们三人修为均不弱,因此皇甫湘等人尽管尽全力追赶却也一时间难以追上。 三人向西奔了一阵,丁禄靖和欧阳七突然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三人分头向南、西、北三个方向御空而奔。这一招大出众人意料,皇甫湘微一迟疑说道:“追阮婕。”他向后瞧了瞧柳香君和王申,冲他二人点了点头表示对他二人赶来共同追敌的谢意。 尽管四人用尽全力追赶,可是那阮婕使出天山派的御空功法身形轻盈无比且后劲绵长,又追了约莫二百公里四人除了王申以外均感到气息不畅。王申虽然有用之不尽的真力,却始终修为过浅,御空身法无法跟得上皇甫湘和叶可可,柳香君为了照顾他被远远甩在后面。 阮婕的身形越来越小,不久便已经没了踪影。皇甫湘和叶可可落在一处山坡,不久柳香君和王申便跟了上来落在二人身前。此刻连阮婕的气息都已经捕捉不到了。 柳香君道:“让她跑掉了。都是我们俩拖累了二位,实在抱歉。” 皇甫湘叹了口气道:“柳师姐说哪里话来,我们并没等你和你这位小兄弟,可还是追赶不上。是我的判断失误,我们的修为和御空功法都不及她,选择追她是选错了。” 柳香君道:“这女的好深的心机,先前在北京市里她明明可以走得掉,可是故意让我追上她,却在白石山埋伏了两个同伴想要害我和申儿。” 叶可可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却叫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跑掉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皇甫湘道:“这件事本就应该从长计议,今天是我们俩考虑事情不周。” 柳香君道:“我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两位能前来相救。请问两位为何会在白石山附近?” 皇甫湘和叶可可对望了一眼,皇甫湘道:“这里已经是山西省境内了。虽然五台山明心、明镜等几位禅师都是得道神僧,可雁门关也就在附近,雁门双煞可不是好打交道的。柳师姐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 2003年1月12日 周日 五台山 王申道:“雁门双煞是谁啊?” 皇甫湘和叶可可都笑了笑没有回答,柳香君便也笑了说道:“那是两个散仙,在雁门关磨盘山上的一座洞府里修炼。人家自称是雁门二仙来着。可是他们一两百年前练了一门邪功,四处作恶,抓周围村子的村民生吸人血。害死了几十条人命之后终于惊动了五台山的明叶上人。” 王申笑道:“那明叶上人一定一出手就把他们俩打趴下了!” 皇甫湘微笑示意边走边讲,众人随他指引向东御空而去。 柳香君一边御空疾驰一边道:“那是当然啦。如果换了别的门派高人肯定直接杀了了事。可是明叶上人是得道高僧,从不伤人性命,便宜了这两个家伙。明叶上人把他们俩带上五台山金光寺,让他们终日聆听佛音洗刷他们身上的戾气。后来也不知道是过了50年还是70年,明叶和明镜等几位高僧见他们身上的邪功早已尽数散去,原本的凶恶之气也去了十之八九,虽未能一心向善,可是主动害人的事情肯定不会做了。因此就放他们离开了金光寺。而这两个人被佛法熏陶了大几十年,也的确改了,下了五台山之后再也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凶悍的性子却是改不掉,行走江湖难免会和别人意见不和发生争吵,这两人则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可能是碍于五台山几位神僧的管束,虽然动起手来不杀伤人命,却下手也是极重。因此多年下来即使是修为比他们高的人也极少去招惹这两个人。由于他们一直住在雁门关所以得了雁门双煞这么个外号。不过人们当面还是称他们雁门二仙。” 王申毕竟年纪幼小,听到这俩人曾经吸活人的血心中有些害怕便问道:“那,这两个人是什么修为啊?” 柳香君想了想道:“好像都是合体期吧,具体在合体期什么阶段我不知道。” 皇甫湘借口道:“这雁门双煞的修为都在合体中期,他们都已经是九百多年的寿数,按理说早就应该渡劫了,可是还卡在合体中期。因为他们曾经修炼的邪门功法害人不浅,如果不是得到金光寺佛法的化解他们恐怕在分神突破合体的时候就会招来雷劫被劈直接被劈得魂飞魄散。” 王申“哦”的一声道:“这位皇甫……皇甫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皇甫湘和叶可可都笑了,皇甫湘道:“我每日里除了练功就是追查我师叔的下落,日积月累这些江湖上有用也好没用也罢的杂事倒是记了一大堆。王师弟说我什么都知道却是愧不敢当!” 叶可可笑着问道:“王师弟,你几年多大了呀?” 王申道:“8岁。”心中却道:“皇甫老兄不是叫你师侄女吗?他师父和我师父是平辈,因此我和他是平辈。那么你应该也叫我一声小师叔才对!”他心中如此想可是却不敢说出来,只是眼珠乱转瞧着叶可可。 叶可可不知王申所想,赞道:“8岁就筑基了!你可真厉害呀!我筑基的时候都26岁了!” 王申道:“那你今年多大了呀?” 柳香君笑骂道:“不许乱问!”王申虽然机灵顽皮,可毕竟还是个小孩,不懂得女子的年龄不能随便打听的道理。柳香君半嗔半叱的喝止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叶可可笑道:“没关系的!”嘴上虽这么说,可却还是没有透露她具体的年纪。 皇甫湘伸手向前一指道:“前方是五台山了。我正好有东西要带给石盆禅院的须尘法师,我们也刚好可以在那里落落脚。” 柳香君口中称好,王申从没去过和尚庙,听说能到山里的庙中去玩自然大乐不会有任何异议。 四人落在一处险峰的半山腰处,一块凸起的巨岩托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庙。 柳香君只见这座小庙三面被山峰的岩石和树木环抱,唯一的入口是一扇朝南的朱漆木门。木门敞开并没有关闭,皇甫湘跨过门洞,叶可可紧随其后,柳香君领着王申也跟着走入来到正院。 一个沙弥迎面走来双掌合十道:“觉安见过皇甫师叔和叶师姐?请问这位女施主和这位小施主是?” 皇甫湘道:“觉安啊!你好!这位是峨眉柳香君师姐,这位小兄弟是峨眉王……” 柳香君道:“王申。” 皇甫湘歉然道:“对对,王申。是张青青仙姑的弟子。” 觉安向柳香君和王申合十道:“失敬,几位请进。” 说罢引着四人走进正殿,柳香君见这正殿屋檐下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石盆雄宝”四个篆体大字。这大殿其实也就是一个五六米见方的佛堂,一个青年黄袍僧人站在殿门合十相迎。觉安上前道:“师父,皇甫师叔来了。”那僧点了点头。想必这就是须尘法师了。 皇甫湘上前两步抱拳道:“须尘大师,多日不见。” 须尘道:“皇甫兄向来都是有事才来贫僧这小禅院,上次与皇甫兄一别还是半年多之前,想来定是那《九黎九藏经》有了下落。” 柳香君听到《九黎九藏经》这个名字娇躯微微一震。 王申只觉得她牵着自己的秀手突然间紧了紧便问道:“香姑姑,《九黎九藏经》是什么?” 柳香君弯下腰把声音压得极低道:“晚点再给你解释,别打扰别人说话。” 皇甫湘道:“大师料事如神,如果不是跟你打赌我也不会去留意这为祸世间的邪恶功法。”说着从西装里怀中掏出一个暗褐色像手帕一样的事物来交到须尘手上。 须尘结果那物将其展开,王申伸长了脖子观看,看到那原来是一张四四方方的皮革,却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好像正面反面都有字,写的是什么却看不太清。 那兽皮在须尘手中展开,皮上的文字便隐隐闪烁猩红色的光芒仿佛一个个要从皮上跃下来一般。 在场众人都觉得有一股凶戾之气从那兽皮上传来。须尘道:“凶极,邪极。撰写这邪功之人用心太恶。练功之人虽能在极短时日之内修为大增,可是伤天害理为天人共弃。修为不到合体期就会招来雷劫不得善终。”须尘说罢将其折好,命觉安拿来布袋将其装在其内。 须尘引众人前往禅房就坐,王申边走边暗自咂舌,心道:“这邪门功法好邪门!刚才大和尚只是展开瞧了瞧好像就听到了鬼哭狼嚎一般。原来修炼这种邪门功法会提前招来天劫,那练这种东西不是自寻死路吗?怎么会还有人去练?嗯,原来如此,这邪功速成,即使修为低微练了这功也能变得很厉害。刚才皇甫老哥说那雁门双煞要不是被五台山的佛法洗刷恐怕就要在分神期招来雷劫,莫非雁门双煞练的就是这个什么鬼九藏经?” 待众人落座须尘看了看装那兽皮的布袋道:“这看起来像是这邪功的第一卷,此功名为九藏,想来该是有九卷才是。” 皇甫湘道:“大师说的不错,这邪功共分九卷。这还是我们追查我那位师叔而得到的意外收获。” 须尘道:“令师叔已经改了国籍入了美国主导的共济会,难道这邪功和美国扯上关系了?” 皇甫湘道:“那倒没有。去年12月10号我和可可在东京的亚洲共济会办公楼对面监视那楼里的风吹草动,希望能见到我师叔从而得知他的行踪。我们俩服了特制的丹药隐藏了全部的气息才敢在那个位置蹲守,不然那楼里卧虎藏龙光大乘期修为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个,用不上十分钟就会被察觉。我们看到有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日本女子经常出入那栋大楼,她每次进出跟着许多随从,而且门卫和工作人员对她都十分恭谨,我们判断她应该是共济会亚洲的一个重要人物。” 王申插口道:“我知道她是谁,她叫源咲紀!” 皇甫湘和叶可可脸上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皇甫湘道:“王师弟是怎么知道的?” 王申道:“她是我师父的大仇人!前几天还在欧洲那边和我师父打过一架呢。”张青青和尹素娥在土耳其与源咲紀恶斗的时候王申处于昏迷状态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张青青才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和他说了,王申对源咲紀很好奇,不停的询问关于她的信息,最后终于被张青青狠狠地呵斥了一句才不敢再问。 皇甫湘道:“难怪难怪,那源咲紀70年前害死多少位中国修士,死在她手里的中国百姓更是不计其数。此等大仇岂是张师叔一个人的事。”随即叹了口气续道:“我们一直用高倍望远镜持续监视源咲紀的办公室,后来直到12月16号的下午只见她行色匆匆打开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进来一个亚洲相貌的男子。她拿出那张兽皮交给那个男的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男的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就离开了。只见他也是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楼,我眼看着他使出隐身然后御空向东飞去。当时可可提醒我说:《九黎九藏经》不就是写在兽皮上的吗?那人拿走的兽皮不会就是《九黎九藏经》吧?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和须尘大师的赌约,顿时决定和可可动身去追那个人。谁知那人直奔机场,原来他谨慎的很,没有直接跨洋御空而是买了机票准备飞往青岛。我和可可买了和他同一班航班,全程隐藏气息紧盯着他。那人一下飞机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隐了身想要御空。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准机会和可可同时出手,只一招就制住了他。因为一路上我们俩早就凭气息确定他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我和可可的修为虽然不及他但只要趁他不备,凭我们俩想擒住他倒也不难。我从他身上搜出那块兽皮,也就是这一块。”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放在禅桌上的布袋,然后道:“我锁了他的元神问他姓名和门派,可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目露凶光盯着我们。可可被他盯得怒了,上前按住他的百会穴用真力灼烧他魂魄,那人痛得哇哇大叫,终于开口说话,可是他一说话竟然是日语,原来他竟是个日本人。所以他的修为就应该是神道教的地租境前后了。可可见他开口说话,但是应该是痛得糊涂所以一直在说母语,手上的劲力稍减,他才开口说中文。” 听他讲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连侍立一旁的觉安和另一个沙弥也都不禁莞尔。 只听皇甫湘继续说道:“他先用汉语破口大骂,说什么他一定屠尽中国人这种废话。可可手上劲力一增他马上又萎了,我跟他说:我问你话,你好好回答。不然让你受尽千日之苦再杀你。他眼中明显出现了惧色,于是我问道:第一个问题,源咲紀交给你这《九黎九藏经》的第一卷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说:我不知道。可可手上真力一吐他的三魂七魄被炼得几乎都要飘散,我当时真怕还没问出什么来就早早就炼死了他。他疼得状似疯癫,等可可手上劲力减弱他哀告道:我真的不知道,源干事只是取来给我,并没有告诉我她从哪里得来。我说:好,那第二个问题。你又把这功法拿回中国来做什么?谁知这人又闭上了嘴巴,不管可可手上如何加力他从此苦捱到底死也不再说半个字。我看如果再这样拷问恐怕真的要令他魂飞魄散,青岛离敝派所在很近,我们本可将那厮带回岛上请师父出手采他元神一看便知所有,但是这种小贼请师父出手查验难免脏了他老人家的手。西方巫师们有一种神奇的药水叫做‘吐真剂’,听说不管多高的修为只要服了此药便失了心智有问必答。我们请示了师父,我师父说他有一个在北京的朋友也许会配制这种药剂。好在事情进展顺利,那位前辈真的会配制吐真剂,我们一拿到吐真剂就把一整瓶都给那人灌了下去,这药也真灵,他一喝了药仿佛痴呆了一样,我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再没有半点迟疑隐瞒。” 王申心道:“这个吐真剂我听尹姑姑也提到过,她说拷问那些被她们抓住的通魔者时候用了吐真剂,可是那些人都级别太低什么都问不出来。皇甫师兄抓到的这个日本人好像是有点身份的,他们一定能问出东西来。”王申听了皇甫湘这一番惊险刺激的经历对他生出由衷的敬佩,心中对他的称呼也从“皇甫老哥”变成了“皇甫师兄”。 皇甫湘道:“我又把第一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问他源咲紀给你的这部《九黎九藏经》的第一卷是从哪里得来的。他回答不知道,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2003年1月12日 石盆禅院 皇甫湘继续说道:“我又问他:这些人都是什么时候到中国的?他回答:我们在30年中分别将他们送到中国。我又问:这些人都在哪里?他回答:原来散落在中国各省,最近都奉命到了崂山。我问:我要是想把他们找出来,崂山那么大,我去哪里找他们?他回答:召集他们集合的信号是在午夜0点0分在东边海边黄山头上挑起七只鲤鱼旗,为了不引人注目,举旗不得超过3秒。” 众人唏嘘不已,须尘道:“那源咲紀虽然心狠手辣可是却向来行事谨慎。这一番精心布置看来必定是出自她手。那崂山上清宫守玄真人还有太和观孙三白真人都是何等修为,他们竟然敢在崂山集结,真可谓胆大包天。” 皇甫湘道:“所谓灯下黑,守玄真人和三白真人也确实万万没有料想到日本人竟然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鬼。我和可可在青岛找了几家二次元商店才买到了七只鲤鱼旗,到崂山分别找到两位前辈禀明了此事,两位道长一听均是怒发冲冠,到了午夜时分和我们俩一起到了黄山头准备屠灭了这批奸贼。可是我们掐着时间举起鲤鱼旗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之后连续又试了两天,也是毫无动静。这批鬼子恐怕是提前得到讯息全都溜之大吉了。” 禅房内众人一阵唏嘘之声,全都觉得此事功亏一篑好不可惜。 王申溜到了禅桌跟前将那折好的兽皮从布袋中取出,展开一看,猩红的文字弯弯曲曲闪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王申只见卷首上写着: 九黎九藏九九而成 纳四象之滋长是为一藏 同山海之桑湎是为二藏 得八荒之归畋是为三藏 就江河之洪渎是为四藏 取星月之裨气是为五藏 汇百川之涓虏是为六藏 融千陌之无常是为七藏 蕴万象之实虚是为八藏 化天地之妙玄是为九藏 王申心道:“莫非这竟是这邪功心法的总纲。” 一迟疑间正要向下看去,兽皮便被柳香君一把抢去塞进布袋,只听她愠道:“一个没看住你你就要闯祸!这么邪门的东西哪是你能随便动的!”说罢将布袋歉然地递给须尘然后拉着王申的手退在一旁。 众人都是相顾一笑,那《九黎九藏经》虽邪,却也不可能被王申这筑基期的少年在这一瞥之间就学了去,因此都只觉得王申是年少好奇也均自不以为意。 叶可可道:“孙三白老爷子气得狠狠跺脚,把黄山头的主峰跺得粉碎全都掉进了海里。守玄真人心疼得要命,埋怨他说:你!你这是毁了一个景点啊你!这明天让导游怎么跟游客解释啊?”他学着老头的强调说话,又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须尘拿着装《九黎九藏经》的布袋站起身道:“神道教恶徒想要拿着这邪功给门人在我中华大地上修炼。要练这门残暴凶险的功法,初始阶段需要吸饮活人之血,到了后期听说更需要吞食修士的魂魄。他们在我中国修炼,必定残害中国百姓和修者,功成之后更要以这1500人的部队来屠杀我中华正道之士。其用心之恶毒真可谓人神共怒。幸亏被皇甫兄撞上免去了日后的一场浩劫。这种邪功留在世上有害无益,但贫僧不能擅自做主毁去需要交由师父处置。诸位在此稍坐,贫僧要去一趟金光寺。” 禅房内诸人全部站起将须尘送到门口。 须尘道:“觉明,你随我去见师父。觉安在此待客。” 觉明和觉安齐声应是。 须尘走后众人重新归坐,王申迫不及待问道:“皇甫师兄,这个《九黎九藏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练的时候要吸人血?练成了到底有多厉害?” 柳香君嗔道:“这天理不容的邪法你关心它做什么!” 皇甫湘笑道:“这《九黎九藏经》在我国修真界流传了数千年,也不是什么秘闻。只是王师弟年龄太小,张师叔和柳师姐都还不便跟你细说。” 王申道:“没关系的!你就告诉我吧!比这更吓人的故事我也听过的!” 皇甫湘瞧了瞧柳香君,见她并没有想要拦阻的神色便道:“九黎部落是上古魔君蚩尤所统治的势力。这《九黎九藏经》也叫《蚩尤九藏经》,一传是蚩尤为了和黄帝相抗由他亲自所创,二传是蚩尤死后其手下第一大将先弢率部拒不投降,后来为了东山再起而创立此功。不过不管是何种说法,这部旷古罕有的邪功已经在世上流传了至少六七千年,习练过的人也不胜枚举,我抢到的这张兽皮也不过是后世习练者的抄本而已。但之前不管有多少人练,那终归都是我大中华内部之人争强斗胜,不管怎么斗也掀不起滔天巨浪。可如今这邪功竟然落入了日本人手中,他们想手持我国之刀屠灭我国之人,因此这邪功必须尽数毁去,我辈中华儿女自当人人担起重任。” 王申听得热血澎湃,连连点头。 皇甫湘续道:“那第一卷兽皮上所录我粗略看过,王师弟你别看它写得大气恢宏,实际上都是让你去吞噬他人性命或修为来强大自身的邪法。阴损至极,一旦走上此途决计天理不容,提前雷劫都是轻的。” 他知道王申刚才翻看了第一篇的总纲,虽不知他看了多少,可是见道王申似懂非懂面露神往之色,总还是怕王申走上邪路因此尽量出言规劝,。 王申问道:“到了第五藏就能取星月之裨气?那能够化天地之妙玄的第九藏该有多厉害?” 皇甫湘道:“他的总纲是为了让人看了更有修习的欲望,难免夸大。不过这邪功真正大成之后听说能够吸人真力,极其阴毒厉害,两晋时期有个叫百里北生的大魔修练成了这邪功的九藏,与人动手吸取别人真力,他自己却每次都变得更强,越来越难对付。最后正道修士集结了百人才把这魔头诛灭。” 王申咂了咂舌头,心道:“我要是修炼一千多年,不知道和那个一百人才能合力干掉的大魔头比起来如何。” 柳香君实不愿再让王申纠缠在《九黎九藏经》上,便转移话题道:“皇甫先生,请问你们二位为何会出现在白石山救了我和申儿的性命?” 皇甫湘道:“我们没有找到那1500位神道教弟子,本来准备回到东京去继续监视共济会的动向打探我师叔的线索。我和我这位师侄女……” 只听叶可可突然在一旁怒道:“你叫起来没完了是吧!” 皇甫湘神情尴尬嗫嚅道:“你本就是我师侄,我为什么不能叫?” 叶可可探手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下道:“还反了你了!” 皇甫湘痛得大声讨饶。 王申看得哈哈大笑,柳香君也这才确定这二人的确是一对儿。 皇甫湘入得方丈派的门户较叶可可要晚上10年。但皇甫湘的师傅是现任方丈掌门端木悯人,而叶可可的师父是前掌门方明煜的弟子弓生闲,弓生闲是端木悯人的师侄和皇甫湘乃是平辈,所以论辈分皇甫湘的确是叶可可的师叔。可是这俩人在师门中整天耳鬓厮磨互生情愫最终到底好在了一起,从此皇甫湘一以师叔自居叶可可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番致歉之后终于得到了叶可可的宽恕,皇甫湘继续说道:“就在昨天,我和可可本想回东京继续监视,我们俩又回到了青岛打算在青岛住上一晚,第二天再动身,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见到了那个又高又瘦的丁禄靖。我们半年前就查到了他的资料,他的样貌我们印象最深不过,因此他一露面我们就知道他要搞事情,于是我和可可就一直跟着他。直到今天早上他会同欧阳七来到白石山和阮婕见面,我们全都看在眼里。然后阮婕动身往北京方向飞去,我们俩留下来隐藏了气息盯着这两个家伙。再之后柳师姐你们和他们动手,我们见你势危才出手相救。由于我们身负追查师叔下落的重任,不敢轻易泄露行踪。出手迟了还请柳师姐恕罪。” 在白石山柳香君被阮婕三人夹攻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之际被皇甫湘和叶可可出手救了性命。但柳香君一直怀疑他们早已埋伏在附近,却一定要等到自己命在顷刻才出手,因此心中难免怀疑他们并不是诚意相救,对他们的谢意也流于表面并不太真诚。现在听他解释其实是不想过早泄露行藏,心中的隔膜便消了几分。点了点头道:“皇甫先生说哪里话,救命之恩阿香日后定当图报。反因我让两位在阮婕面前露了面,他们以后行动肯定会更加隐秘,你们再想追查方……令师叔的下落恐怕就更难了。”她本想直呼方明煜的大名,但是考虑到皇甫湘仍然口称他为师叔便想不便太过失礼因此临时改口。 皇甫湘道:“这倒也问题不大,敝师叔一直都知道我和可可二人始终都在调查。只是他对我师父还有些忌惮,不然只凭我们俩他早就亲自出手把我们俩干掉了。不过只要他和他的部下有行动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柳香君道:“皇甫先生,有一件事情尤为要紧,申儿的特殊体质不知你是否有耳闻。”她一直叫皇甫湘为黄付先生,因为她在辈分上原是张青青的妹妹,算已经飞升的看霞子的女儿。可是皇甫湘一时间忘记了峨眉派的这一不成文的规矩一直喊柳香君师姐,所以柳香君喊他师弟也不是,喊他师侄更不是,只好喊他皇甫先生。 皇甫湘道:“王师弟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惊人肄业,我们只是猜测他可能天资超凡,但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却一无所知。” 柳香君心道这二人救了我和申儿,之后又全程对我们坦诚相待,五台山上的高僧也都对他们信任有加应该不是恶人。况且,他的师叔方明煜已经叛国背道加入了那个美国的共济会,如果他和他师叔是一路人的话恐怕也就早就知道了申儿的信息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说道:“他的体质我们目前姑且叫他‘混沌体’,他能任意调用日月星辰之力为他自己所用。因此他拥有无尽的真气。” 皇甫湘、叶可可和站在一旁的觉安和尚一听此言均是惊诧不已,他们都从没听说过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够把太阳和月亮的力量拿来给自己用的。一个人不管修为多高,气海的容量也总有个限度,可王申的天赋等同于把浩瀚宇宙当成了自己的气海。皇甫湘和叶可可都见到他以筑基期的修为面对阮婕那元婴期的对手时竟然还能有一拼之力,当时二人就已经讶异非常且不明所以,知道此时由柳香君告知实情才均恍然大悟。心道眼下他只是吃亏在年纪太过幼小,筑基初期的修为实在是对真力爆发和高阶功法的使用有诸多限制,假以时日他到了金丹、元婴期,到那时就算不用功法招式只使无尽真气笨拳粗脚的乱打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2003年1月12日 五台山 柳香君见到众人都面露惊讶,觉安和叶可可看向王申的神情甚至带了三分畏惧。这原本也在意料之中,因此她并没有理会众人所想继续说道:“皇甫先生,我说的这件要紧事就是和申儿与令师叔的组织有关。从他出生到现在针对他的抓捕已经有三次了,第一次是在我们家中,一个大乘期的中国女人在我和他师父的眼皮底下将他抓了去,命他拜师。可这傻孩子死也不肯,差点被那恶女人活活打死。”说到这里爱怜的抚摸了一下王申的脖颈,然后续道:“幸亏我们……不,是青城派的晏掌门及时赶到救下了他。第二次是青青带他和一个英国的女巫朋友吃饭,饭后遇到了那个女巫朋友的仇家两边动上了手。可是仇家却突然认出了申儿,说他是什么‘钥匙’一把抓了他就往欧洲的方向逃窜。青青和那女巫朋友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救回,就是这次她们在欧洲遇到了源咲紀那个日本女人。” 皇甫湘和叶可可都同时轻轻“哦”了一声。 柳香君道:“第三次就是今天,我带他在中关村买电脑,回家路上趁我给他买蛋糕的时候那个阮婕就跳出来抓他。可是她好像没想到他的护体真力那么强一击没有得手,也是我太轻敌了,想留住她所以追到了白石山。” 皇甫湘道:“阮婕这女人也确实工于心计,她故意示弱引你们入瓮想求十拿九稳。” 柳香君道:“在听到你说来龙去脉之前我们不知道他们背后的组织是共济会,我刚刚把事情串了一下,这三次针对王申的抓捕,恐怕都来自于共济会。你们知道‘钥匙’是什么意思,共济会到底为什么要抓他吗?” 皇甫湘和叶可可都神情凝重然后摇了摇头。柳香君叹了口气心道这恐怕是更加隐秘的阴谋,他们的调查也只是针对共济会的一个亚洲管事的行踪,共济会为何要抓王申这种事他们肯定查不到任何端倪。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忽觉院内气息一荡。正是须尘和觉明御空返回。 王申心道:“我们普通人元婴期之前是御剑的,可是和尚好像不使剑吧?那他们在元婴期之前是怎么御空的?”于是向门外跑去。 柳香君一个没拉住王申就已经跑出了门外,她赶紧也跟了出去重新拉住了他轻声道:“这是佛门清净的地方,不要乱跑。” 须尘双掌合十说道:“家师明心上人言道:混沌降世,诸邪蠢蠢欲动。人间即将再次经历千年大劫。我辈正道需当守心自好对抗邪祟。家师已做主将那邪功第一卷的抄本毁去,命贫僧前来告知皇甫兄,还请勿怪。” 皇甫湘道:“这种为祸人间的邪物人人得而毁之,明心上人除恶果决,晚辈何怪之有?” 柳香君听到明心上人说出“混沌降世”四个字,心中微微一震。这四个字正是天庭百年一次的大规模占卜“大观天演”中的一句批语。“混沌降世,中吉侧凶”,混沌指的便是王申了,至于中吉侧凶是什么意思目前还没有解释和印证。明心这位老僧竟然说出了大观天演中的批语,想必这位老僧已经能够得窥天道,柳香君心中对他肃然起敬。 与须尘等僧人和皇甫湘叶可可道了别,柳香君带着王申缓缓御空返回北京。 一边御剑王申一边问道:“香姑姑,和尚是不是都不用灵剑的呀?那位觉明师父肯定没到元婴期吧,可是我看他没踩东西也能御空,那是怎么回事啊?” 柳香君笑道:“人家佛门弟子的法器自然都是念珠了,串连念珠的不是绳子而是真力,平时盘在手中,御空的时候只需要分出两粒左右脚各踩一粒就行啦!人家可比你御剑还稳呢!” 王申大奇,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大和尚们的东西可比我们的灵剑有趣多了。” 柳香君道:“你这个缺心少肝的小家伙,因为你都要闹得天下大乱了你却在关心出家人怎么御空。” 两人回家的时候看见家门口的楼道里站着一男人,柳香君下意识的一叫元神准备动手,但突然发觉这人没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人,随后才看到他身后的地上放着三只大纸箱,这才想到这应该是电脑城老板派来给王申装机的师傅,暗自埋怨自己大惊小怪。 那人见柳香君和王申是他要上门装机这家的人,马上大声抱怨道:“姑娘,你们这是去哪啦?我们老板不是告诉您下午过来装机吗?您说您这半天也不回来我这东西全搬上来了走了怕丢了,不走吧,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后面还有四五个活儿排着呢!” 柳香君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连胜致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么路上……遇到了点事耽误了。” 那人道:“嘿!好家伙,您遇到事儿耽误了,可让我在这干等了半个多小时。”他口中牢骚不断,却也搬起箱子随柳香君进了屋。 进屋后问道:“这电脑装哪啊?” 柳香君引着他走到王申的房间,那人口中还是不停的埋怨,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踩进了里屋的地板。 王申见柳香君瞧着地板上的鞋印,一张俏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阴沉,知道这人如果再不闭嘴恐怕几个耳光是免不了的,好一好一条性命恐怕都要送在这里。便对柳香君小声道:“香姑姑,你给他100块钱他就闭嘴了,然后你再让他戴上鞋套吧。” 柳香君十分不擅长处理人情世故,她拿出一张100元的钞票递给那人道:“请你穿上鞋套吧。” 那人一怔,瞧了瞧钞票便接过来揣进兜里走回玄关穿上柳香君给他准备好的鞋套,这才走回王申的房间开始组装电脑。 电脑组装调试完毕,柳香君做了晚饭给王申吃了。奔波了一天王申早早就困了,不到9点就主动洗了澡然后回到房间自己关了灯躺到了床上,连新电脑都没心思去摆弄。 张青青很晚才回家,王申早已睡了。柳香君把白天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跟张青青说了一遍。张青青震惊地听着柳香君述说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 张青青捂住胸口听她讲完,感叹道:“真是万幸!你飞出北京前怎么不传音给我呀!” 柳香君叹了口气道:“唉,如果只是那个阮婕我自己应付得了,可是我终究还是大意了。” 张青青站起来又迟疑了一下道:“睡了?” 柳香君道:“睡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被次了几剑但都被安然挡住了,身上有几块淤青。” 张青青道:“也好,他实战经验为零,一上来就遇到一个元婴期两个金丹巅峰的,就当给他做实战模拟了吧。” 柳香君道:“你可不知道我看见那个阮婕出剑刺他的时候把我吓成什么样。” 张青青道:“听你说后来在白石山他竟然能跟阮婕过上几招?” 柳香君道:“是啊,虽然打不过可是竟然没受什么伤,反而阮婕要踩他的剑,却被剑烫伤了脚。” 张青青笑道:“这小笨蛋,我教他的剑招肯定忘到脑后了。只要运劲向上一拉那不直接把她的脚给削掉?” 柳香君也笑道:“他的纯阳真力他自己还不能运用自如,不然何止削掉她脚,直接烧死她都有可能。” 王申当时灵剑上的纯阳真力充沛,阮婕一踏之下脚便被烫伤,王申见她脚底受伤踮着那只洁白如玉的小脚站在原地就已经心生歉疚,让他斩下那只脚他可万万做不到,更何谈取了这只脚主人的性命。而张青青和柳香君只当阮婕是个穷凶的歹徒,哪想得到王申这么小竟然就懂得怜香惜玉? 柳香君道:“共济会想用《九黎九藏经》来祸害中国,最终目的难道就是要抢到申儿?” 张青青道:“这也未必是共济会的主张,可能只是源咲紀自己想出来的毒计。不过抓申儿应该也是她的目的吧。” 柳香君道:“那顺着这个推想,她恐怕不止安排了这1500人而已吧?” 张青青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按时间推算,我和伊萨和她在欧洲交手是12月14号,而方丈皇甫湘见到她把《蚩尤经》交给她手下那天是12月16号。也就是她遇到我们的两天之后返回了日本。恐怕她不光在亚洲搞鬼,在欧洲也没闲着。” 柳香君忧心忡忡地道:“要是在我们国家突然出现了一群吸人血吃人肉,而且都有元婴、分神修为的杀人魔那真的好可怕呀。” 张青青道:“别人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奋力一搏便是了。从古到今有多少次外族想要灭我中华?也不多这一次。” 柳香君点了点头,沉吟半晌道:“那,他们抓申儿到底是为什么呀?难道想培养他当他们组织的头号打手?” 张青青道:“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五台山明心大师能窥破天机说出天演中的批语,那地球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明心?恐怕在申儿降生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部署,只不过被我阴差阳错的抢先了一步把他抱了回来。” 柳香君紧蹙柳眉陷入深深的担忧,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张青青也陷入沉默,从看霞子指出王申的体质是“先天混沌”的那一刻起,张青青就知道他的一生不会太平,该来的果然躲不掉,诸般危险纷至沓来似乎不擒他到手誓不罢休。 不知不觉中东方发白天快亮了,柳香君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张青青回到自己房间摘掉耳环项链等首饰,换上睡衣开始卸妆。 2003年1月13日 周一 学校 到了中午,王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柳香君为他带的便当盒,三个格子的保温饭盒中一格是洋葱肥牛,一格是照烧鸡腿肉,另外一格是满满的米饭。王申在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就已经饿了,正要开吃却闻到一阵香风飘来,只见孟璃端着她的便当盒坐在王申同桌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孟璃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我们一起吃吧!” 王申嗫嚅道:“那个,一会儿刘静就回来了,你这样坐她的位置……” 孟璃不等王申说完便说道:“她以后都去校外吃了!以后我们俩一起吃午饭吧!” 孟璃夹起她盒中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王申的盒中,然后却放下筷子瞧着王申。 王申也不道谢正要开吃却见到孟璃神色忧愁,问道:“怎么了?” 孟璃道:“我爸爸又要回美国了,今年我跟爸爸只有在暑假才好好的呆上了一段。他本来说这次国能停留一年,可是他说话不算,这还半年都不到就又要走了。” 王申道:“那一定是伯父在美国那边的工作太忙了吧。” 孟璃道:“他那破工作我宁可不要他做了!” 王申道:“那哪里行?伯父不工作,那有钱把你供得像个小公主一样?” 孟璃道:“我不要像公主,我要爸爸!” 王申心道:“你要爸爸你回家朝你妈去要啊,我又不是你爸爸……”但嘴上却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转学去美国,然后和伯母一起去美国和伯父一起生活?这样一家人团团圆圆岂不完美?” 谁知孟璃大怒,说道:“你这么说是想赶我走了?我去了美国,就没人烦你了是不是?” 王申惊道:“不不不!哪有这回事!” 孟璃一双大眼中已经噙满泪水更咽道:“你早就盼着我走对不对?” 王申四下里看了看,好在此时全班同学大部分都不在教室,只有零星几个坐在后排自顾自吃饭没有向他们俩瞧来。王申心中稍宁,柔声道:“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什么时候盼着你走了?” 孟璃抹了一把眼泪道:“我本来就想我爸爸,你却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太让人心寒了!” 王申心道:“我好心劝你去美国跟你爸爸团聚,这话却算风凉话了?”实在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竟然突然间触怒了她,不敢再说只得低头吃饭。此刻已经陆陆续续有在校外吃饭的同学走回教室,一个个都见到孟璃坐在王申旁边双眼红肿都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看向王申。 柳香君向来给王申换着花样准备午饭,今天的黑椒肥牛和照烧鸡腿更是王申的最爱,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尝出任何滋味,因为整顿饭他都在躲避班里其他同学投来的充满恶意的调侃戏谑目光。因为他们已经认定这两个人是在搞对象了。 几个之前对王申动过一点小心思的女生每次看到他和孟璃如此亲密,都红着脸悄悄收起了自己的心思。男生们看到却都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眼瞧着一出校园狗血早恋大戏就要在他们的口耳相传中成型。王申其实是生就了一副轻浮跳脱的性子,遇见如阮婕那样比自己大得多的女子都胆敢出言调笑几句,可是面对孟璃这种和他一般大的小女生他却束手无策彻底没了主意。即觉得整日里有她这个美貌小佳人陪伴十分惬意,又觉得班里出现的风言风语难听至极,真是左右为难。 到了放学时,孟璃走过来说道:“一起回家吧!” 她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个男生便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叫黄铎的男生说道:“呦!王申都能跟你一起回家了呀?” 王申涨红了脸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她说的是一起……一起放学走回家!” 黄铎道:“管你走路还是坐车,反正不都是回你们俩的家嘛!”旁边的一众同学全都跟着哄堂大笑。 顶着尴尬走到校门口王申对孟璃说道:“今儿不行啊,我要去李昕家打游戏。” 孟璃白了他一眼道:“还有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打哪门子游戏?” 王申道:“他新弄来一张游戏盘,我就过去看看。所以今天就不跟你一起走了啊。” 孟璃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 王申道:“哪有这回事!我做梦都想跟你一起上学放学,今天真的是有事!” 孟璃撅着小嘴瞪了王申半天,王申被她盯得心中发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孟璃瞧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只见她步伐极快,书包在她身后被甩得一颠一颠。 王申怕碰到孟璃故意绕了一大圈向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在中关村的时候阮婕那个小妞从上方要抓我,但她的掌力是被我用安然挡开了。安然是把真气高密度化形成罩,针对拳脚的攻击防御效果很好,但剑刺的话好像得在她刺的部位集中防护才行,或者是我的真气还是不够导致安然的强度不够呢?安然这门功法我得找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肯定有更变得更厉害的办法。” 他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正是红灯的路口,就停下脚步但心中继续想着:“后来到了白石山,我和那个矮家伙欧阳七动手的时候他那几剑真是快得出奇,只是力道差得远了,三剑全都刺中了我但是我有安然护体却没有伤到我,他的剑从侧面来我本可以闪过然后顺势使柳痕刺他手腕、肋下还有腰眼这三个地方,然后他一定就要使出他那极快的三剑来挡我这三剑,这样我就占了主动,自然不会输了。”他在脑中复盘着拼斗的过程,他的剑招和功法都是张青青亲自传授,比起那矮个子欧阳七实在不知要高明了多少,只是受限于修为相差太多,临敌时刻很多招式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着了别人的道。 绿灯了,他背着书包缓缓走过马路,这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驶进慢车道贴着马路牙停到了王申前方。 从车上走下来两个男人,一个是从驾驶座下来的,另一个则是拉开侧门从车厢中走了下来。这两个人一高一矮,正是昨天在白石山遇到过的丁禄靖和欧阳七。 王申心道:“他娘的,你们可真敬业呀!” 矮个子欧阳七道:“申少爷,昨天匆匆一别,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呢。今天再来相请,劳烦您跟我们回去好好聚聚可好?”他说话的措辞语气客气至极,但双眼却直视着王申,眼神中充满了狠厉一点都没有言谈中的那番客套。 王申不动声色道:“你们不会也要逼我拜师吧?” 两个男人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如此冷静镇定令他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高个子丁禄靖道:“既然申少爷都知道了,那就请上车跟我们走吧。” 王申冷笑了一声道:“两位大叔的本事我昨天可见识过了,就算我练到跟你们俩一模一样岂不还是废物?” 两人不禁大怒,他们俩万没想到这小孩竟然有如此胆量敢当面嘲讽他们。丁禄靖脸色阴沉道:“要教你的不是我们。”他强忍怒火,一时间竟忘了这么回答似乎就是承认自己是废物。 王申问道:“那是谁啊?” 丁禄靖道:“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这就跟我们走吧。” 王申假装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 那两人同时问道:“你知道了?” 王申道:“是不是一个头发长长的,瓜子脸,瘦溜溜的小妞?”他至今还不知道曾经把他打成半死的那个恶女人的姓名,只好临时插科打诨只盼他们二人一个走嘴说出那女人的名字。 但那两人只是摇了摇头,欧阳七道:“不是她。上面已经决定换人当你师父了。” 丁禄靖道:“别跟他多废话,一会儿姓张的女人来了我俩都得死翘翘。” 王申一看他们准备动手便冷哼一声,开启匿踪状态右手一挥,一把金光灿灿的灵剑横在了他身前。 那两个男人又对视了一下,不过这次是冷笑,他们没想到这个小屁孩面对他们两个人竟然还敢亮出灵剑。 王申其实没有把握,听柳香君说这两人的修为都是金丹巅峰,他自己目前只是筑基第一层而已。只是相较层数的话人家也比自己高出了20层。而且人家有两个人,真的和他们动手哪有把我胜得了他们?但越是危急就越是激发了他争强斗胜之心,他就是想亲手收拾一个坏人,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用护身功法去接剑的笨蛋。 丁禄靖口里骂了一句:“小王八羔子,你好大的胆子!”一个箭步就到了王申眼前,单手成爪,想着一爪捏碎他肩膀然后封了他的丹田气海直接丢到车里了事。但是他想错了。他的手指接触到王申肩膀前,撞上了一道隐形护甲,那护甲硬如钢铁直撞得他的指骨生疼,赶紧撤回手收住身法心中暗自吃惊:“这种凝气化实的功法对真气消耗奇大无比,用于护甲往往只能一瞬间在局部使用,可这小子显然一直开着它护住全身,却不见他有任何疲态!这小子是个妖怪不成?” 这时欧阳七传音给他道:“我提醒过你这小子的护体真气十分邪门,白石山上我剑都刺到他身上也不见他受伤,你别小瞧了他!” 这时丁禄靖才回忆起来昨天撤离之后欧阳七就跟他说过王申身上有真力护体的情形,是他自己一时冲动竟然忘了。 正在丁禄靖迟疑的片刻间一道滚烫的金光向他压了过来。丁禄靖心中骇然,只见那个小子手中的灵剑燃着金色火焰已经劈到了他眼前,他大叫一声倒飞数米躲过了天炽的劈斩站定后向矮个子吼道:“这小子果真有古怪!”他看到王申亮出灵剑的时候就觉得这把剑不一般,但神品灵剑他也见得多了,而且峨眉看霞顶的底蕴殷实,有几把神品灵剑也不算什么。可刚刚被这把剑一劈之下,虽然没伤到他但却把他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那焚天煮海的气势简直令人窒息。凭这个8岁的小屁孩怎么可能驾驭这种力量? 其实王申在祭出天炽那一刻就已经在暗中往剑上蓄力,浑厚的纯阳真气滚滚注入天炽,直到他用安然挡开了丁禄靖的一抓之后觉得剑上真力鼓荡应该可以造成一定的爆发效果,因此一剑瑛落-梨舞劈出,虽然没中但却把二人吓得不轻看来也是收到了奇效。 丁禄靖传音给欧阳七道:“反正上面直说要活的,那么把这个小兔崽子的胳膊腿都卸了再带回去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王申那一剑劈来已经让丁禄靖感到了一丝忌惮,他再也不敢托大,想要使出全力把王申打成残废再实施抓捕。 两个男人不敢再轻敌,都祭出剑再次向王申攻来,这一次如同狂风暴雨打算一举废了王申。 王申握着天炽拼命格挡,丹田满负荷地向天炽神剑输送着真气,充盈的真气让他思路清晰行动敏捷,但面对两个使出全力的强敌他依旧被逼得一步步倒退,灵剑相碰震得他虎口欲裂。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的内心惊惧可远比王申来得强烈,他们的修为都在百年以上,在修真界虽谈不上有名气,但在自己曾经门派青城派的同辈中也不算低手。昨天在白石山欧阳七曾和这小孩交手,虽然一个小孩竟然能跟他在数十招间打得有来有回但他一个人却也毫不费力的将他打倒。可今天这个小孩竟然能招架住他们两人联手的全力进攻!这匪夷所思的局面恐怕他们回去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被当成玩忽职守的借口。 其实王申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他拼命催动丹田片刻不休地吸纳天地灵气以补充实力的差距,但终究年龄幼小肉身稚嫩,尽管有源源不绝的星辰之力从丹田送出,可是面对两个强劲对手的拼命夹攻他还是感到十分的力不从心。 斗到了200招上下,丁禄靖和欧阳七已经不管是否是这小孩的要害部位一并夹头夹脑猛劈狠刺,状似疯魔,即便一剑劈中直接要了王申的性命也不管不顾。要是一时半刻拿不下这个小子拖到他那位大美人师父赶过来的话,大乘期的仙女捏死他们俩简直像捏死两只蚂蚁。这一件事情在他二人心头萦绕纷扰迟迟不去令他二人尤为心悸。 想到此处他们手中剑招的攻势快得更甚,缠绕着真气的剑锋仿佛把空气都斩得粉碎。 王申已经被逼到了小区围墙边,退无可退。正在此刻丁禄靖的剑斩向他的右肩,欧阳七的剑斩向他的右腿,他看准时机向左一转身,两剑同时落空削到了铸铁栅栏上,硬生生削下了几段铸铁栏杆。躲过致命两剑的王申暗自吐纳着星辰之力向神剑天炽里灌去。 “别着急,等灌得差不多了冷不丁给他们一下。争取一击把他俩都干掉。”王申盘算着,面上却不露声色。 丁禄靖传音给欧阳七道:“这小孩虽然真气量大得惊人,但毕竟年纪太小了,肉身的技巧和力量都远远跟不上。”丁禄靖已经逐渐看清了王申的底细,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被他那虚张声势的气量吓跑。 二人站稳后没有立即再向王申发起进攻而是慢慢向他逼过来,防止王申再有什么奇招出手猝不及防让自己吃上大亏。 王申拼命地向天炽注入真气,他也不知道到底已经注了多少,也不知一击将其全部释放会有多大的威力,但保险起见他始终没有把这一剑斩出去而是一直保持着蓄力状态。两个男人的身形慢慢靠近,越来越近,直到近到他们抬起灵剑就能切掉王申的耳朵时王申突然大喝一声,双手持剑奋力挥出。 一道恐怖的高温气浪向高矮二人袭来,由于离得太近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横剑硬接,二人反应倒也迅速,立即横剑在手格挡这道高温剑气。 “轰!”一声巨响,两个男人都被震得倒飞出去,狼狈落地倒退了几步才算站稳,只觉得虎口生疼,掌中灵剑被震得嗡嗡响声不绝。两人虽不至受伤但惊诧和错愕却又添了几分。 “这小子竟然在暗自蓄力!”欧阳七气急败坏道。丁禄靖也暗自羞惭,刚一上来这小子的这招就已经使过一次,竟然第二次让他得逞。要不是自己二人反应快的话还不得被他这一剑把两人斩成四截? 王申一看自己的打击有了成效,便不打算给他们喘歇的机会,运满护身功法安然,掐着剑诀又向二人扑了过去。只见他手中长剑以一化二,又以二化四,再以四分八,然后八把天炽化作了十六把。这是峨眉剑法的中最剑势复杂的一招“华落-南笙”。 峨眉剑法又称峨眉九剑,是看霞仙子以高古神技伏羲两仪剑为蓝本加以改良所创。顾名思义一共九式,分别是霜落、月落、瑛落、云落、雁落、雪落、茗落、华落、思落。一式分九招,每一招又有九种变化,配合使用者的真气吐纳简直千变万化,纵观整个三界也算得上顶级的剑招功法。 轮威力,最强的是最后一式“思落”,这一式是也曾经历了红尘爱恨的看霞仙子伤心欲绝时灵感乍现,神来一笔创添了这一式威力绝伦的剑法。此刻的王申修为远远不够根本无法施展,因此他退而求其次使用了以数可以充量的“华落-南笙”。 十六道金光灿灿的剑影刺向两个男人,王申在不远处挥舞着手中的天炽遥控着六把幻剑变化着路径不断地斩刺着,攻势也算得上变化莫测。虽然金色华光万道剑气破风铿锵,但反观两个男人,他们挥剑格挡,虽稍显狼狈可由于王申和他们修为差距太大,王申的进攻对两个男人并未产生实质伤害。 随着时间推移,两个男人也摸清了王申进攻的路数,他们一边频频挡开来剑一边缓缓向王申逼近,脸上狞笑的神情也越来越放肆。 王申不禁冷汗直冒,虽然自己有山心玉增幅的安然护身,可他们一旦近身把自己按住的话什么护盾都是白费,他一边遥控十六把幻剑一边飞速转动脑筋。 “咋办啊?难道要传音给姑姑求助吗?不要!又要让她担心难过!可眼前这俩人有点厉害啊!刚才那一记注气的劈砍好像把他们俩打退了几步,可那玩意要灌好多真气到剑里啊,刚才是趁他们不备暗地里蓄力的,现在哪有那个时间?” “申少爷,我承认凭你这岁数能有这实力放眼古今恐怕也再没谁了,哪怕再过个一年半载恐怕我们弟兄二人就再也不是你对手了。难怪上面花这么多心思要抓你。不过,现在我看你也黔驴技穷了吧?毕竟年纪在那放着,修为境界的硬门槛你天资再高也迈不过的!”欧阳七由衷的赞叹着,可是赞叹中却略带嘲讽。 2003年1月13日 周一 北京 “申少爷,你不如省点力气把剑收起来和我们走,这样你的小胳膊小腿儿我们还能给你留下。”丁禄靖也语带嘲讽地说道。 王申冷汗直冒,两个男人已经顶着天炽的攻势走到了离他仅有五米的地方,再过几十秒他们就能伸出手来把他活捉。 就在这时,王申的脑中突然间闪过一张油画里天使的俏脸。除了和姑姑的日常训练以外,自己还有一次被人摧残就是那位童话公主般的杜雪菲用旋风把自己在空中转,转得他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 “对了!风系魔法!试一下!” 想到此处王申毫不犹豫右手持剑在身前搅着圆口中吟唱当天学来的旋风咒,剑尖上果然旋风浮现,瞬间成型并且越来越大向几米外的两个男人卷去。王申左手掐着剑诀把十六把幻剑并入风中,顿时这股横着刮的旋风变成了一个卷动炙热利刃的大转盘,嘶吼着绞向两个男人。 这一改良使十六把幻剑的攻速提升了数倍,虽路径单一,但范围和破坏力和方才的“华落-南笙”不可同日而语。南笙这一招原是峨眉剑法中变化最为繁复的一招,如张青青般拥有大乘期的修为可以变化出八八六十四把幻剑,六十四把幻剑可以各自为战不寻同一路径,不走同种招式分别攻敌,如同各自都有智慧一般,其迅疾如雷变化万千尤似天崩海啸挡者披靡。但王申目前仅仅学了个皮毛并且修为大大跟不上,连这招剑法百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施展出来。 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眼看着王申变招,本能挥剑去抵挡那金色的转盘,可一碰之下手中的灵剑差点被弹飞,而那炙热的大转盘却转瞬即到,两人连忙后退,险些半只手都搭了进去,心中骂道:“这小兔崽子竟然还有后手?” 王申一击得逞也是颇为意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把花了几十分钟学来的半吊子旋风咒加上连入门水平都不合格的华落揉到一起竟然能发挥这么强的威力。一见有了成效自然不肯坐失良机,持剑的右手向前一推,那含着六把幻剑的飓风也受到感召势头更近一步。 两个男人再次被逼退,耳中只听“叮叮当当”响声不绝,二人的灵剑不敢与旋风中天炽的幻剑碰实,那十六把剑虽然都是真力所化但这小孩的真力绵长无穷无尽,因此那些幻剑质地强韧毫不逊于本体,再被那古怪旋风带起呼呼作响力道比在那小孩手中时大了不知多少倍。可不招架却又不行,二人只好使使用巧劲拨、弹、挑、带,力求能够将这滚烫的金色螺旋桨阻得一阻。 又挡了数百下,两人被金色旋风逼得步步倒退,他们面对这巨大而滚烫的绞肉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连撤也撤不出来。因为他们一旦卸掉力道,凭那大转盘的来势判断会瞬间跟上绞碎他们的半边身子,而那个小鬼最邪门的地方在于他的真气源源不绝似乎永远用不完,如此抵挡下去看起来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一遭他们着实没有料到,导致现下直接吃了大亏。 王申操纵着这招自创的“南笙旋风”抵住那两个男人片刻也不敢松懈,生怕被那俩人找到一丝漏洞窜出一个来自己当时就得哏儿屁。两三分钟过去了,王申在拼命地往前推着,两个男人在拼命地挡着,好像在玩反向使劲的拔河,三个人的姿势都颇为滑稽。 又过了两分钟,两个男人的真力终于快要耗尽了,被王申逼得一步步倒退。 “再这么下去非得被绞碎了不可!可是刚才都走不掉,现在怎么可能走得掉?要向一个八岁小孩求饶?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弟兄二人的颜面何存?”心念及此他们紧咬牙关死也不肯认输求饶。 手上的抵抗力道一点点变弱了,王申自然感受得到,他知道这俩人已经慢慢真力不济快要扛不住了。心中暗自雀跃,随即手上加力,“南笙旋风”轰鸣着卷过两个男人,他们手中的灵剑这一次再也握不住了,双双撒手。脸上、身上、手上、腿上全在一瞬间被割出细密的伤口,倒地之后才渗出血来,伤口边缘还微微被烧焦散发出烤肉的焦味。 “这小子没下死手。”两个男人虽然重伤,但还是半伏在地上交换了一下眼神。刚才那衔着滚烫剑锋的龙卷轰鸣着穿身而过,他们就算有九条命恐怕也绞成肉馅了,可那龙卷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大小突然收缩速度也瞬间放缓。他们知道这是那八岁的小孩手下留情。 两个人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两个百年修为的人被一个八岁的小孩打得满地找牙,还有什么可说的,他还是不要手下留情直接结果了他们俩反而更妙些。而且他的大美人师父应该要赶过来了,一切都完了。 王申收了功法,飓风和幻剑全都随之消散。他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要不是临时想出这个主意来,想打赢他们脱身恐怕想都不用想。”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两个男人,他们遍体鳞伤,鲜血在他们屁股下面已经汇成了浅浅的一汪。他们显然已经接受了失败,连逃跑的念头都放弃了。 “两位大叔,我能看出你们没有取我性命的意思,所以我也不能伤你们的性命。我没传音或者发信息给我姑姑,她不知道这事儿。你们赶紧走吧。”王申挺直腰杆装得大义凛然,用尽量洪亮的音调说道。单田芳的评书中那些大仁大义的侠剑客着实对他影响不小。 两个男人简直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抬起头讶异地瞧着王申。 欧阳七狐疑地问道:“你不怕我们回头再来找你吗?” 王申道:“不怕,你们现在都打不过我,过几天就更打不过了,过几个月就更更打不过了!” 丁禄靖苦笑了一下道:“那你不怕来的是比我们修为高的吗?” 王申道:“也不怕,还有我姑姑呢。” 两个男人沉默了片刻,丁禄靖艰难地站了起来,并搀扶着矮个子道:“申少爷,我们二人虽然实力不如你可是我们却比你多活了好久,不能欺你年少无知。这丑话需要先说在前面,今天你放了我们,我们可并不一定领情,这一点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申淡然地点了点头。 丁禄靖不再说话,架起欧阳七向黑色面包车的方向走去。 王申默默地看着他们一瘸一拐地走到车旁边,开门上车,然后掉了个头彻底离开了。地上还有一串他们留下来的血点。 王申看了看表,已经17点45了。他收了匿踪,赶紧检查自己的衣服、裤子、书包。又跑过几条街区找到有玻璃橱窗的店铺在玻璃上照了照,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战斗痕迹后一溜烟向家里奔去。 一进家门柳香君就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走过来卸下他的书包。 王申早编好一套说辞,豪不慌张地答道:“今天临时值日,和李昕一起,他还让我去他家打游戏呢,但是我怕你着急就没去,拖完地就直接回家了。” 柳香君把他的书包放在玄关凳上然后帮他脱去羽绒外套,并把他脱下的鞋放进鞋柜里。 直到柳香君把他的鞋放进鞋柜然后关上了鞋柜的柜门王申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生怕她在自己的衣服或鞋子上瞧出什么端倪。今天自己和人动手的事情要是让她们俩知道的话她们恐怕又要担心难过,张青青担忧之余给他办理转学都说不定。 柳香君看上去是相信了,但还是上下左右把他查了一遍,最后摸摸他的头发道:“洗洗手,快吃饭去!” 吃完饭,柳香君收拾碗碟的时候张青青回来了,她看上去心情不错,和柳香君聊着去香港的计划。 王申一听心中老大不是滋味,心道:“你什么时候定的去香港?竟然都不告诉我一声。” 张青青说道:“我们那个会三四天就开完了,之后就剩下还有个和高通市场部的见面也就两天左右,凡芝说尖沙咀这个月全场打折,到时你过去吧!你衣服太少了去买几件!” 王申知道她口中的凡芝是她甲方公司世麒集团的一个叫孔凡芝女性领导,最近和张青青的关系很好,两人经常一讲电话就是半个多小时,其中聊业务的时间也就十来分钟,剩下的都是天南海北的乱扯一些他听不懂的女人间的话题。 柳香君皱眉道:“哎呀!不去不去!衣服在北京也能买。” 张青青道:“真的不一样的!香港商品的琳琅满目北京是比不了的!不止衣服,免税店还有内衣,鞋,口红眼影之类,全都是正品而且便宜。” 柳香君有些心动道:“那你看着帮我买两件吧,去我就不去了,这不是还得...”说着她看向王申,却看到王申正酸楚怨毒地瞧着她们。 王申道:“姑姑,你这次去几天?” 张青青思索了一下道:“七八天吧。” 王申心道:“听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提我!还要丢下我自己走掉七八天!”怨愤地盯着张青青看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好好玩吧!”说罢转身就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还顺手上了锁。 张青青和柳香君大吃一惊赶紧追到门口,好言安慰了半天可还是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张青青竖起秀眉娇喝道:“王申!你给我把门打开!” 王申不情愿地打开门,但还是板着脸坐回到床上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张青青。 张青青走到王申身边跪坐在地上柔声道:“我哪里是去玩了?主要去开会嘛!而且你快期末考试了总不能请一个多礼拜的假吧!” 王申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而且他觉得姑姑说的有理,但并不想服软,看了张青青一眼又把头扭向了一边。 张青青继续说道:“而且我哪次出差回来少了你的东西了?我保证这次只比以前多好不好?” 见王申还不做声又道:“那这样吧,以后每年我都带你出国玩一次好吗?” 王申吃惊地看着张青青问道:“真的!?” 张青青点点头道:“前提是我给你布置的修炼进度你不能落下,学习成绩也不能落下,至少要保持年级……前五十。这不过分吧?” 王申激动不已,疯狂地点头表示同意。张青青站起来和柳香君相视苦笑。看着他现在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而就在上一秒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一样。张青青越想越气,站直身体便没好气说道:“你还冲我发脾气!我去七天还是八天怎么了!” 王申愕然以对,看了看柳香君,柳香君用嘴型告诉他:“道歉!” 王申赶忙双膝跪下道:“姑姑,是我不知好歹!我不该因为这点事生气。姑姑去几天都是理所应当!” 张青青道:“行了滚起来!少来这套!”说着白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柳香君忍着笑瞟了他一眼并带上了房门。 2003年1月24日 周五 张青青不在北京的几天王申十分烦躁,好在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白天在学校他没时间想张青青,而回家后柳香君暂时代替张青青检查他的修炼进度,让他基本顾不上张青青走了几天。 令他有点头疼的是,孟璃还是会风雨无阻地来找他吃午饭,即使那天王申拙劣地搪塞了她的同行邀请,第二天她还是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到了中午又跑来坐在王申旁边打开便当,把最大的那块肉夹给王申。 班里的同学对他们的称呼有:夫妻、两口子、姘头、破鞋等。也不知道这些8岁的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汇。 孟璃自始至终都是优雅从容,对那些诽谤之词充耳不闻,可王申却做不到,每次有人调侃编排他们俩的时候他都气得面红耳赤又无可奈何。 吃完了午饭,孟璃走开去盥洗间洗饭盒了,王申坐在座位上正把饭盒盖好装回保温袋,杜麒鸣带着王屹和李峰走了过来,大剌剌地把脚往孟璃刚刚坐过的但其实是刘静的椅子上一踩,说道:“刚才我看到两个小孩手牵手。男的像王申,女的像孟璃。” 王屹和李峰附和着哈哈大笑,王申也不看他们,把保温袋塞进书桌就站起来想走。 杜麒鸣赶紧拦住问道:“小媳妇儿呢?” 王申冷冷道:“她不是我媳妇儿。” 杜麒鸣道:“别他妈装了!全校都快知道了。孟璃真是眼睛瞎,她到底看上你哪了?” 王申冷笑道:“看上我哪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就算男人死光,她也不会看上你。” 杜麒鸣没想到王申敢这样顶撞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还击。李峰抢先骂道:“艹你妈的!找打了是吗?”王屹也上前推了王申一把,气势汹汹好像王申敢反抗马上就让他死在当场一样。 王申自从上次独立击退了两个金丹巅峰修为的敌手之后,内心简直膨胀得不得了。他心想:“不管是否动用真气自己其实都已经暴露,那些魔修也没能拿自己怎么样。要不索性教训一下这三个傻逼,不然小学还有四年时间,自己非要被他们烦死不可。但是绝不能让他们骚扰姑姑,怎么办呢?尽量威胁他们好了。一会儿随机应变!”心念及此,王申对着他们三个勾勾手指道:“走,去天台。”随后径自向教室门外走去。 三恶少像发狂了一样追了出去,紧紧跟着王申上了教学楼的天台,到了天台上王屹还不忘关上了通上来的消防门,又用挂在门上的铁链在两个门把手上缠了几圈。 然后三个人围成了半圆慢慢向王申靠近。他们今天务必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住几天医院,不然他会一直这样嚣张下去,跟他们说话时毫不畏惧,他凭什么? 王申缓缓转过身来,眼中充满了蔑视。 三恶少向他冲来,他慢慢躲闪开每一个人的进攻,在每人的大腿内侧轻轻点了一下。三个孩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捂住大腿内侧打起滚来。 王申已经把力道控制到最低,但好像还是下手重了,他看着三个平时他痛恨的家伙满地打滚,心里爽快无比,但又浑身冷汗,着实担心万一他们一人断了一条腿,这事情可就瞒不住姑姑了!到时姑姑又会被老师叫来,被那几个凶恶家长轮番辱骂!一想到张青青委屈的神情,王申就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但他仔细观察发现,这三个货的伤腿都在动。 “所以是没断了?我就说么,那么小的劲儿!”王申心中暗喜。他上前一把薅住杜麒鸣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走到教学楼北侧边缘,手一伸,提着杜麒鸣把他双脚悬空置身于五层教学楼的外沿,吓得他双脚乱踢鬼哭狼嚎。另外两个眼睁睁地看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得都忘记了大腿内侧的疼痛坐在地上相互抱着瑟瑟发抖。尽管杜麒鸣声嘶力竭地嚎叫,但这教学楼的天台在中午根本没人,况且王申把他拎到了楼的背阳面,所以根本不怕被人听见。 王申双目射出凶光对着杜麒鸣道:“你们看到了,我想弄死你们就跟捏死蚂蚁差不多!今天的事情你们要是敢让家长和老师知道我就弄死你们!知道了吗?” 杜麒鸣疯狂点头,双脚还在无力地蹬着,他感到校服裤子里一阵温暖由上至下流淌着,随后腥臊的液体顺着他脚上的耐克鞋滴滴答答向深渊般的地面落去。 王申又恶狠狠地盯着他挣扎了几秒才手一甩把他扔回了天台上,一甩之下尿液还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杜麒鸣被摔得七荤八素,裤子上的尿沾到地上的土湿哒哒黏糊糊和得他满身都是。 王申上前两步冷然道:“如果我姑姑再被叫来,我就打死你们!听懂了吗?” 在三人捣蒜般点头的目送下,王申拉开了拴门的铁链,离开了天台。 回到教室,王申远远就看见孟璃叉着腰十分愤怒地看着他,王申困惑地走到她近前,不敢开口只等着她发难。 “你干嘛去了!短信也不回!”孟璃的小嘴嘟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愤怒地抖动着。 王申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孟璃前后给他发了四条短信,心道不妙赶忙惨然道:“真没看见,怎么啦?” 王申的这一句“怎么啦”让孟璃顿时气极,怒道:“我刷个饭盒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发短信还不回我!还怎么了?病入膏肓要死了!怎么了……” 王申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你找我有急事呢,才问怎么了。” 孟璃道:“上周大扫除时候老师让这周每人自己带乳胶手套,你的手套的呢?” 王申道:“我用不上,姜琳的破了我就给她了。”一句话出口他马上意识到好像不应该跟孟璃说这件事,就算说也要编个瞎话说给了男生而不应该实话实说给了姜琳。 可是为时已晚,孟璃的小脸果然变得愈发阴沉道:“你还真会做好人啊,怎么不给我呀?” 王申冷汗直冒,解释道:“你的那双不是好好的嘛?你要是想要明天我在家里给你再带个三双五双来。” 孟璃心中更是气恼,心道男生为何都这般蠢法?正在这时,杜麒鸣三人也相继灰溜溜走进教室,畏畏缩缩地用余光瞄着王申和孟璃。 “他们三个又欺负你了?”孟璃瞟了一眼那三个人问道。 王申眉毛一扬道:“没有啊,我们四个的关系现在可铁了!”说着对那三人大声吆喝道:“是不是!?” 杜麒鸣三人连连点头口中不住称是。 孟璃皱着眉瞧了瞧那三人又瞧了瞧王申。 王申扭过头来瞧着孟璃嘿嘿嘿一阵傻乐,然后赶紧另起话题道:“伯父他已经回美国了吗?” 孟璃的气仿佛还没消,嘟嘴道:“谁是你伯父!少瞎叫!” 王申嘿嘿笑道:“那,令...令尊大人,是不是已经回美国了?” 孟璃终于被他逗笑,说道:“在哪学来这么句土话?我爸爸前天走的。” 王申道:“马上寒假了,你可以去美国……”这一句话出口隐隐感觉不妥,还没等说完就小心翼翼地瞧着孟璃观察她的反应,生怕像上次那样一句话出口又惹得她大怒。 可这次孟璃却没有生气,她的大眼睛眨了眨瞧了瞧王申然后红着脸低下头道:“要是……要是你也能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王申苦笑道:“那不成的。我姑姑肯定不能答应。要是天津、秦皇岛之类,嘿嘿,还有可能。” 孟璃转羞为脑,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不成!谁要你解释了!”转身向自己座位走去。但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轻声道:“以后我的短信,你要及时回我。”他说这话时神态楚楚可怜状似哀求。 王申心中一荡便应道:“诶!” 孟璃这才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坐下后回头瞧了王申一眼抿嘴一笑。 2003年1月28日 周一 北京 家中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班主任李老师通知了全班同学有一个参观美国常春藤盟校的冬令营活动。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活动自费,自愿参加,为期15天。主要行程是参观马萨诸塞州的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大学,然后会去康涅狄格州参观耶鲁大学。有机会面见这三所学校的校长以及参加这三所学校在冬季所举办活动。冬令营的具体活动信息我会编辑短信发给你们的爸爸妈妈。另外,即便是参加冬令营的同学也记得不能落下寒假作业。祝大家假期愉快。” 孟璃听了之后兴奋不已,她扭过头来望向王申,发现王申也在笑着瞧她便红了脸转了过去。 回家之后王申便收到了孟璃的短信:“冬令营你去吗?” 王申正在打字回复的时候她又发了一条:“你如果去的话,我请你住在我家,我家有庄园,可以采草莓,还可以打猎呢!” 王申除了被人捉住带到了欧洲那一次以外,还没有出过国,因此去美国对他的诱惑本就巨大,一见孟璃这样说更加心痒难搔。可是他还是强行压制了一口答应的冲动回复道:“我得问问我姑姑。” 吃完晚饭后王申便坐在客厅里写作业等着张青青回来。 柳香君问他为何不回房间,他便把学校冬令营的事情简要说了,由于需要张青青同意并且为他付钱因此坐在这里等张青青。 柳香君一听是美国便道:“美国?太危险了。那么远你又被抓了怎么办?想去救你根本来不及。” 王申露出失望的表情道:“唉...我也知道,可是这机会难得,我真的特想去。” 没过多久,张青青便回来了。她一进屋王申便跳起来站在沙发上说道:“姑姑,你希不希望我眼界开阔?不希不希望我见多识广?你希不希望我英文和你一样好?你希不希望我德智体美……” 他还在口沫横飞,张青青冷冷地打断他道:“想参加美国冬令营是吗?” 王申目瞪口呆,瞧了瞧柳香君才问道:“呃……你怎么知道的?” 张青青脱掉了高跟鞋,一边传上拖鞋一边白了他一眼道:“废话。你们班李老师给我发短信了呀!” 王申干笑了两声道:“哦,对。老师是说过把活动信息发给你的。所以……让我去……没问题吧?” 张青青向她的卧室走去说道:“不行。” 王申仰天大哭,口中嚷着许多同学都去云云,虽然只闻其声不见落泪,但是他的干嚎之声声震四壁,张青青被他嚎得心烦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王申觉得没趣便止住了哭声。张青青走出房间,王申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哀求道:“姑姑,你让我去吧。” 张青青道:“春节前这段时间公司特别忙,我根本走不开,没法陪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自己去谁又能放心?” 王申道:“那你就让香姑姑陪我去。” 张青青道:“要是碰到大乘期的,她哪应付得了?” 王申道:“哪有那么多大乘期?难道美国也有大乘期的?” 张青青怒斥道:“前些日子抓了你到土耳其的那俩人难道是炼气期吗!” 放在平时张青青这样一发怒王申便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可是这一次他却毫不迟疑道:“那就让尹姑姑或者蕊姑姑陪我去!” 张青青无奈地瞧了瞧柳香君,柳香君只得苦笑。她们二人知道,王申从未如此任性执拗,这一次的冬令营活动看起来是真的极想参加。 张青青道:“先跟我去剑场把今天该练的都练完。步云剑丹青叠翠这一招是不是该练完了呀?让我看看你练的如何,要是你练的还可以,我回来就考虑一下。前几天答应你每年都带你出国玩,这一次可就当做今年的出国游了哦!” 王申大喜,忙道:“练完了,练完了!不信我们赶紧过去你检查!” 萝峰步云剑是峨眉派一项专攻指力的绝学,由于峨眉弟子皆是女子,不已浑厚真力见长,因此这门功法的诀窍是将真力集中于指尖施放。功法玄妙至极,即便真力不甚浑厚的人使出也能有一指穿山的威力,并且每一招每一式都变化莫测故而修炼起来极难,是峨眉派最为艰深的功法。 第一招“长虹辉山”王申已经在炼气期之时就练熟了,但真正能够导气贯指得而施展却直到筑基之后他才算真正领悟。一招“长虹辉山”即便是金丹期的修为想尽数施展就以不易,可王申以筑基期的修为竟然能够运指将气剑激射千米之远,张青青便把第二招“丹青叠翠”传了给他,命他勤奋修炼。“丹青叠翠”是基于“长虹辉山”的基础,运劲由单指化为多指,其真力引导和运劲手法都更加难上了一层。 张青青将心法和运劲法门传了王申之后稍加指点,王申便丝毫不觉有何难处,融会贯通几乎直接上手。自己练会了步云剑的第二招还未来得及跟张青青说,今天张青青就以练会此招为条件来决定是否同意自己去美国,王申心花怒放满口应允。 到了大兴安岭剑场后一查,王申十指连扣,十道劲力从指尖疾射而出,远处的十座巨岩被打得石屑纷飞,果然已经练得极熟。收招后丁步站定,咧嘴笑着向张青青扬了扬眉毛。 张青青见王申把“丹青叠翠”尽数掌握,口中没有夸赞他半句,但是瞧着他懵懂又得意样子心中却又是好气又是欢喜。心道:“这个家伙真是一个小怪物,不但体质如此特殊还天资过人,不管多难的功法招式都是一学就会。只是性子有些顽皮轻佻,在我面前都经常嬉皮笑脸,可想而知在别人面前他得是一副什么德行。” 张青青本想把萝峰步云剑的第三招“气清风和”也传了他,但是一想他年纪这般幼小本已冒进了许多总需消化,而且马上就要去美国玩,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 随即张青青命他祭出灵剑天炽和他对拆了四个小时剑招,王申被累得浑身瘫软,听到张青青说“ok,回家。”便坐倒在地闭眼睡了过去。 张青青单手抱起他御空准备返回北京,突然闻到王申身上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她顿时晕生双颊心头一颤,连抱住他的手也抖了一下。 2003年2月2日 周日 家中 出发前一天,张蕊蕊提了只超大的行李箱走进门来,她一进门一股甜腻的香气便把张青青和柳香君的香味全部压下了。 张蕊蕊走到王申近前伸出玉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笑吟吟地道:“出门旅游居然让掌门人来给你当保镖,从古至今有这份待遇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王申也笑道:“本来说是想请尹姑姑带我去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请动了蕊姑姑你来。”说着便伸手去抓张蕊蕊的手指。 张蕊蕊手一缩又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嗔道:“这番话是你姑姑教你说的吧?” 王申只是傻笑不作回答。 张青青本想求尹素娥带王申同去,她是英国人,英文方面自然比张蕊蕊要好得多,而且她也经常去美国因此方方面面都要比张蕊蕊行动起来更加方便。可是当张青青给她打去电话的时候她人已经在伦敦了,她的学生们遇到了一些很棘手的麻烦必须她出面料理。所以张青青才让张蕊蕊代自己陪同王申参加这次美国的冬令营。 柳香君对张蕊蕊道:“你住我的房间吧,晚上我去跟青青挤一挤。” 张蕊蕊道:“哎呀不要啦,我跟青丫头挤挤就好,破飞机4点的,2点就得出发。我俩都不用睡觉也未必真的挤着谁。”说着瞧了瞧王申笑道:“我跟她说把我的小老公接去我那里住明早从我那直接去机场,她又不肯。生怕我会吃了她的乖徒儿!” 张青青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柳香君抿嘴笑了笑,把她的超大行李箱推进她的房间心道:“你整天认申儿做老公,谁能放心你?可你又马上要独自一个带他去美国,这倒的确有些为难了呢!” 柳香君一件一件地精心为王申把衣服叠好然后塞进行李箱,内衣内裤手套袜子一应俱全,连睡衣睡裤都给他带了三套,以至于必须用最大号的行李箱才能装得下。 张蕊蕊在一旁笑道:“我的天啊,比我衣服还多。你们家养一个男孩也按照青丫头的标准吗?” 张青青对王申道:“你进去睡会儿吧,明早4点飞波士顿,你还能睡七八个小时。” 夜色中张青青开车把王申和张蕊蕊送到了北京首都机场,一路上柳香君陪王申坐在后座,张蕊蕊则是坐在副驾上和张青青说说笑笑。 王申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姐妹俩亲密得很。两个人不停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她们聊的大多是一些熟人的八卦王申都不大听得懂,隔一会儿两人就都笑得花枝乱颤。原来平日里他看到张青青对张蕊蕊冷言冷语都只是表象而已。但是她们聊着聊着由一个熟人身上转到了喜马拉雅之战,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张蕊蕊便另起了一个话题。 办完了行李托运张青青和柳香君送他们到了安检口,王申和两位姑姑挥手告别,由于中国和美国时差12小时,因此张青青命他每天晚上7点准时给她打电话。然后才挥手和他告别。 到了登机口张蕊蕊看到这里聚集着许多小学生,张蕊蕊知道那一定都是王申的同学了。这时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小姑娘走过来开心的和王申打招呼。 王申也做介绍径自和她说起了话,张蕊蕊见王申竟都不介绍自己自顾自和女同学说话,气鼓鼓撇了撇嘴自己走到了一边。 孟璃问道:“那个是你姑姑吗?” 王申笑道:“不是,那个是我老婆。”张蕊蕊听到他这么说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被冷落的气恼不禁消了一半,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孟璃皱眉道:“她一看就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这样胡闹?” 王申拉住张蕊蕊的手笑道:“她真的是我老婆,不信你瞧。”低声冲张蕊蕊道:“蕊姑姑快亲我一下!” 结果张蕊蕊给了他一个白眼。 王申道:“那让我亲你一下。” 张蕊蕊蹲低身子眼瞧窗外,王申老实不客气“啵”地一声在她甜香滑腻的的左颊上亲了一口。 孟璃见状又羞又脑,跺脚道:“你……你怎么能这样?”说罢转身便走。 待孟璃走远张蕊蕊笑道:“你当着人家的面和其他女生卿卿我我,一辈子也别想追到人家哦。”张蕊蕊穿着黑色短皮衣紧身牛仔裤和高跟长靴,更显得她无比的高挑性感。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尽显艳丽娇媚,在场的所有男性都忍不住一直向她瞧来。 王申却不知道她口中的“人家”指的是她自己还是孟璃,便囫囵问道:“谁说我要追她了?” 张蕊蕊道:“还想瞒得过我?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王申气道:“我哪有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张蕊蕊道:“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你那个小女朋友好看?” 王申红了脸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张蕊蕊道:“什么是不是的,回答我问题,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王申想了一下笑道:“那肯定是蕊姑姑你好看。” 张蕊蕊咯咯娇笑说道:“那,我和你姑姑比呢?” 王申道:“那肯定还是蕊姑姑你好看呀!” 张蕊蕊佯怒轻轻揪住他的耳朵道:“好家伙!才8岁竟然就这么会!你长大了还得了?”她丝毫没有使力,可王申却假装疼得哇哇大叫。 在登机的时候,孟璃站在王申的前面却始终和他赌气,扭着头不瞧他一眼。 登机后王申说道:“蕊姑姑,到了美国我们怎么住啊?我跟你住一间屋吗?” 张蕊蕊手拄香腮笑道:“你想和我住吗?” 王申道:“不想。” 张蕊蕊怒道:“以后就算你想我还不答应呢!” 王申道:“你在美国有男朋友吗?” 张蕊蕊笑着柔声道:“你管我!我只负责当你的保镖保证15天之后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把你还给你姑姑,我的事情你给我少管。” 王申道:“那就是有咯?” 张蕊蕊并不接话,嫣然一笑道:“王申同学,你别忘了你可还答应过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呢。” 王申惊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张蕊蕊隔空从他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7650笑道:“自己回忆一下,收下这个的时候说什么了?” 王申这才想起来,张蕊蕊送这部手机给自己当生日礼物,当时自己被她引逗着说了句“从现在起蕊姑姑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万没想到这种话她竟然记得,而且还有想让他兑现的意思。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说过……可是……可是……” 张蕊蕊道:“怎么啦?想不认账了对不对。你们男人这副德行我见的可多了。”说罢把手机抛在王申腿上,浅浅一笑,面颊上出现两个酒窝。 王申受到评书里侠客故事的影响,早想模仿一次书中大侠一言九鼎的风采。听张蕊蕊如此说他心中顿时豪气干云,大声道:“我说过的话岂能不算!你想让我干什么尽管说吧!只要不伤天害理……” 张蕊蕊被他逗得“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随即咯咯咯咯娇笑不止。 王申气恼不已怒道:“你笑什么?” 张蕊蕊见他恼了便忍住笑道:“你个小屁孩在哪里背来这几句戏词?下一句是不是只要不伤天害理,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啊?” 王申脸胀得通红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蕊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道:“我会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或者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情?” 王申皱眉不语。 张蕊蕊笑道:“小样儿,我说件事让你去办怕是给你一百年也未必能给我办成。” 王申不忿道:“那你说说看呀!” 张蕊蕊道:“拉倒吧你,等你本事能摸着边我再告诉你吧。” 王申抱起双臂气鼓鼓地转过身。 张蕊蕊笑道:“哎呀小老公生气啦?过来亲一个。”说着便伸手去搂他肩膀。 王申狠狠甩开道:“走开啊!” 张蕊蕊见他真的发怒便柔声道:“你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啦,不用你真的替我去做什么事情啊。” 见王申仍旧眉头深锁紧紧扁着嘴巴,张蕊蕊笑道:“你好好和你姑姑学本事,等你真的够强了我就拜托你去办一件事好不好?那件事一定是我办不到的,让你把你的男子汉气概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好不好?” 王申依旧皱着眉,但转过身来瞧了瞧她。 张蕊蕊道:“不生气啦?” 王申问道:“你要拜托我做什么事?” 张蕊蕊的大眼睛眨了眨笑道:“我这会儿还没想好。但是我堂堂峨眉掌门让人办的事情可绝对不是轻易就能搬到的呦!” 王申闻言面现喜色。 张蕊蕊笑着又问了一次:“不生气啦?” 王申点了点头。 张蕊蕊笑靥如花将香气扑鼻的粉面凑过去道:“那你亲我一下。” 王申将嘴巴凑过去亲了她一下。张蕊蕊伸出双手捏住他的脸前后晃了晃然后帮他系好安全带。 2003年2月4日 周二 波士顿 抵达波士顿洛干机场前,要先转飞广州白云机场,降落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国际机场后再转下一程航班才能抵达东海岸的波士顿。全程长达40个小时,张蕊蕊虽不觉得疲累但频繁的转机等候也让她怨声连连。 在洛杉矶候机的时候张蕊蕊说道:“这一通转,真是烦也烦死了。不就是一万多公里吗?我带着你御空最多20分钟就能到。” 由于距离太远因此王申没有概念,他只知道从北京到大兴安岭是一千二百多公里,每次张青青带着他单程御空时间是3分半左右。便问道:“那蕊姑姑你要是从北京去大兴安岭需要多久啊?” 张蕊蕊想也不想答道:“两分钟吧。” 王申惊得张大了嘴巴道:“我姑姑要花三分多钟呢,你真的能比她快那么多?” 张蕊蕊笑道:“你姑姑怎么可能快得过我呀?从小到大她天天追着我打,你回去问问她我有一次被她抓到过吗?” 王申半信半疑,但是点了点头。在他心中张青青一直都是最厉害的,是他从懂事起就仰望的对象。他虽然素来知道张蕊蕊的修为要高过她,但是能拉开那么远他却是不肯相信。心道:“这个等回去倒是真的要问问姑姑,蕊姑姑说话半真半假,或许她在我跟前吹牛也未可知。” 经过了40个小时的跋涉,大家终于抵达了波士顿洛干机场。众人乘坐大巴车来到了剑桥市,在一片红砖建筑群前面大巴车停下了。 领队老师用车上的麦克风说道:“这里就是哈佛大学的校区了,但是我们今天先不参观。为了给大家留出倒时差的时间,我们的行程将在后天正式开始,今明两天请大家在自己预定的酒店中好好休息。倒时差的注意事项我说一下:第一,多晒点太阳,因为有研究表明光照可以帮助人们更好的调整生物钟。第二,早餐多吃点蛋白质,这样可以帮助保持清醒。进食可尽快帮助身体适应新的节律。第三呢,如果在白天确实感到很困,那就睡一小会儿,但别超过一个小时。尽量把睡眠都攒到晚上一起睡,这样会帮助大家更快的调好时差。在后天早上的8点半,我们在这里集合。” 接下来大巴车把众人送到了各自预定的酒店,临别前领队老师挨个嘱咐道:“大家一定要记住时间,后天也就是6号早晨的8点半我们哈佛门口见。” 大巴车驶过查尔斯河,在一家气派的酒店门前停下。酒店的名字叫波士顿/剑桥希尔顿酒店,这是孟璃推荐给王申预定的。孟璃说这家酒店是在去年新开业,设计非常潮流装修十分豪华,人民币1400元一晚。张青青虽然负担得起,但她不想给王申养成铺张奢侈的习惯,本不想给他定这么贵的酒店,但一想让他出去玩一次十分不易并且这一次还是张蕊蕊代自己陪同,因此也就同意给他定了剑桥希尔顿酒店。 王申和张蕊蕊自然没有任何时差反应,他们走进了酒店大堂王申正在仰起头四下张望,孟璃走过来笑吟吟地说道:“今晚就去我们家吧,离这里不远就在列克星敦郊区的山脚下,晚上我爸爸安排了篝火party,明天带着猎犬进山打野鹿。”笑着瞧了瞧张蕊蕊道:“您一定也要跟着一起来哦!”王申当着她的面吻了张蕊蕊这件事仿佛已经烟消云散了。孟璃的母亲站在她身后瞧着王申面露微笑,这个女人相貌虽不及女儿,但是穿着雍容一看便知是个阔太太。 王申祈求地瞧了瞧张蕊蕊,张蕊蕊传音问道:“你很想去吗?酒店的钱可是不给退的。” 王申回传道:“我们把行李都放在这吧,就当还住酒店只是出去玩了。” 张蕊蕊微笑着俯低身子笑着对孟璃道:“孟同学,到你家的乡村别墅需要多久呀?” 孟璃道:“很近的!不到15公里。开车20分钟就能到。后天早晨或者明天晚上我们就回来,你们的酒店可以不用退的。” 张蕊蕊笑着问道:“你们学校来了30多个人呢吧?那你怎么只请王申,不请其他同学呀?” 孟璃的小脸顿时红了,她躲开张蕊蕊的目光说道:“我,我和王申是同桌,他平时很照顾我的。所以,我只请他不想请别人。” 王申笑道:“谁和你是同桌了?” 张蕊蕊狠狠拍了他脖颈一下笑骂道:“女孩子在说话你插什么嘴。”心道一个男人从生下来到他能够彻底懂的如何呵护女人真是需要学太多东西了,很多男人直到老死也还是个傻子,所以一个真的懂得如何疼女人的男人真是凤毛麟角。 孟璃瞧了王申一眼说道:“我爸爸已经派人来接我们了,你们只要带一两件换洗衣服就可以,行李都放在客房吧。”她小小年纪说话却像个大人,分派诸般事物条理清晰,俨然是一个财阀合格继承人的苗子。 进入客房王申对张蕊蕊千恩万谢,如果她不同意的话,孟璃家那好玩的庄园王申说什么也是去补上的。 张蕊蕊笑着问道:“如果换做你姑姑的话,是不是根本不会同意你去的呀?” 王申诚实的点了点头。 孟璃家的大房子依山傍水,房子东边是一片大湖,虽然是冬季但是湖面并未结冰,只见湖面如镜令人心旷神怡。西边是一座一望无际的大山,山中林木茂密葱郁,是典型的北美森林,林中应该生存着很多的野生动物。 车子还未开进院子,王申隔着车床就看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手拿大号纸杯或站或坐欢声笑语,工人和服务生装束的人进进出出正在忙碌的布置院子和房子。 孟璃和她妈妈所乘坐的车停在了院子的甬道上,孟璃和她妈妈先后走出,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上前亲吻了她妈妈,然后抱起孟璃转了几圈甚是亲热。随后那男人见王申和张蕊蕊从后面的那辆车上走了下来,便紧走几步向张蕊蕊打招呼道:“您好,我叫孟刚。您一定是王申小朋友的姑姑吧?我经常听我女儿提起您。” 张蕊蕊也不做解释只是笑吟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那男人又热情的和王申握了握手,然后领着他们向房子走去,孟璃走在王申的身边,低着头神情娇羞但挨得甚近,几乎和王申衣袖相碰。 这房子极大,王申见过的大房子只有杜祭司夫妇在北京顺义的那栋庄园别墅能和孟璃爸爸的这栋房子相比。这房子一共三层,一层是一个20米见方的中厅,工人们正在往墙壁上挂彩灯。 王申问道:“叔叔,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孟刚笑道道:“今天什么节日也不是,要非说是节日的话,那就是我女儿来看我的大好日子。”说罢他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 孟璃对父亲嗔道:“我只是说想办个party,谁让你搞这么大啦!” 孟刚道:“就当做在元旦和春节之间,我们再过一次圣诞节好啦!只要我的乖女儿高兴,搞个party算什么?” 到了傍晚,超大的院子里亮起了暖洋洋的灯光,院子中央原本的喷泉水池竟被临时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3米的柴堆。 工人们在柴堆下方撒了些汽油,用火柴一点,橙黄色的火焰便冲天而起,院子里的众人全都欢呼起来。 马萨诸塞州的冬季也十分寒冷,但美国人却都喜欢在户外活动,他们围着篝火喝着酒聊着天,更多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西方的party果然热闹非凡。 王申跟着孟璃把大房子的前后都看了遍,两人来到吧台边上孟璃命调酒师做了两杯柳橙汁,两人一遍喝着一边走到篝火边上。这时又有服务生端来一盘火鸡停在孟璃身边微微躬身。孟璃用英文命那人把火鸡腿切下来给王申,那服务生依言切了一只火鸡腿装在纸盒中递给王申。 孟璃道:“你姑姑呢?” 王申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自从她进院之后就不停地有美国男人跟她搭讪。这会儿不知道在哪跟人约会呢吧?” 孟璃笑道:“美国人都很开放的,她长的那么漂亮,被搭讪很正常的。” 张蕊蕊自从下车之后的确不断地有美国男人上前和她示好,可是不管来的人高矮丑俊,她始终对其凤眼含春浅笑盈盈。她的英文水平足以应付这种交流,但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几个词。这样一来那些男人以为她不会说英文,又见她容颜娇媚身段妖娆,一大帮美国男人心被撩拨得心痒难搔,跟在张蕊蕊身后挥之不去。 然而众多搭讪者中有一个最为有礼貌的帅气青年引起了张蕊蕊的注意,这人一头棕色短发棉夹克卡其裤,浅蓝色的双眼十分迷人。但张蕊蕊注意到他并非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张蕊蕊一进庄园就察觉到这人有魔力修为,大概在与分神期相当的初级祭司上下。他显然也发现了张蕊蕊的与众不同上前攀谈,可是张蕊蕊只是笑吟吟地略作客套便不再说话了,并且修为高出他太多,张蕊蕊是什么修为他无从判断。 篝火中的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火焰越烧越旺,服务生们将大厨烹饪的佳肴盛在托盘中,分送给在场的宾客。一个戴草帽的金发美女正在一名服务生的托盘中挑选点心,她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拿起一块荧光绿色的马卡龙,刚要对服务生说谢谢,一阵狂风吹来,她的草帽被卷起,瞬间飞到了百米开外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股狂风来势汹汹,所有人都被吹得衣襟咧咧作响身形一晃,桌上的空杯空盘噼里啪啦被掀翻在地。 孟璃哎呦一声,只见她原本绑得好好的一头秀发被狂风吹乱,吓得她将手中的柳橙汁都倾倒了出来,溅在了衣襟上。 张蕊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王申身旁,冲他笑了笑传音道:“害得我被一帮臭男人纠缠,等了半天了,终于来了。你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麻烦就到哪呢。” 王申不明所以,刚要回传询问,却只见院门外的天空上出现三个人影,那三人转眼间就到了庄园的上空。其中一人手一扬,一条两人合抱粗的龙卷风在草坪上霎时间成型,这龙卷风通天彻地仰头观看一眼根本望不到它的最高点在何处。那风甫一成形便闪电般动了起来,它周围的人群一见到一股旋风在身边出现早已各自退避,可是那风的移动速度奇快无比,瞬间赶上离它最近的一男一女将二人卷中。 旋风接触人体,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一男一女如同被全速运行的绞肉机刀刃撞到,“噗”地一声化作了满天的血雾,血雾被旋风的离心力甩开,一瞬间庄园庭院的东边草坪被染红了一大半。大块的碎肉被风持续搅碎,化作血雾喷出,短短的一秒钟之内那旋风也变成了红色。 人群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所有人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桌椅板凳全被掀翻在地,杯盘碟碗酒水食物被抛得满地都是,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2003年2月4日 列克星敦山庄(一) 张蕊蕊笑着看了看那旋风又看了看天上的那三个人,只听她轻笑了一声说道:“好好的钩镰风,让他使得像马戏团里的杂耍。放心,这种货色你老婆我还应付得了。” 这时王申看清了半空中那三个人,他们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一胖一瘦,但身材都甚是高大,相貌在30岁上下。那个女的看上去20多岁,黑发黑眼但深目高鼻显然是拉美族裔的女子,和两个同伴一样身材高挑。 那三人一出现王申就知道来者不善,他已经和巫师打过一次交道,虽然上一次几乎全程昏迷,但他也知道当时抓自己的是两个巫师,一个雷属性一个水属性。这一次这个恐怕就是风属性了,这些黑巫师的团伙又一次得知了自己来美国的行踪前来抓自己。也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掂量过自己的分量,在蕊姑姑这个超一流大乘期面前现身,要是修为不如她那岂不是前来送命? 只见空中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又一挥手,庭院中又有5道钩镰风出现,它们在院中肆意横行,所到之处任何事物都被搅得粉碎,碰到人时更是血浆四溅惨不忍睹。来宾们只是来参加一个party哪想得到会遇到这种飞来横祸,他们哭喊着只顾逃命,一时间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蕊蕊见惯屠杀场面并且她自己也曾经嗜杀成性,死这么几个人她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关心的唯独王申一个,守在他身侧寸步不离,对钩镰风掀起的屠戮狂潮视而不见。 孟璃被吓得浑身颤抖,仅仅拉住王申的衣袖哭道:“快跑啊!你们在干什么呢?” 王申心中其实紧张不已,但有张蕊蕊在身旁却胆气徒增了不少,笑着说道:“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跑也没用。” 孟璃被他说得一脸茫然,她抹了把眼泪瞧了瞧四周,见到不断有人被搅去肢体化作血雾,便又放声大哭起来。突然间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股钩镰风追到了篝火边上,她无路可跑只好向左猛地跃开,可是那风的移速快的异乎寻常,眨眼间就来到她身后,同时卷起了一片篝火,使得它通体都火光一闪。 孟璃见到母亲危机,大叫一声向篝火的方向跑去想要抢救母亲,王申大吃一惊,想也不想,使出峨眉御空身法‘云舒’抢在孟璃之前冲到篝火边上拉住孟璃的妈妈然后疾向后撤,后撤途中抓住孟璃,后撤势头却丝毫不顿,但仍然听到孟璃的妈妈惨叫了一声。 王申大吃一惊向后继续退了十几米俯身查看,只见孟璃妈妈的右腿裤腿残破不堪鲜血淋漓,才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孟璃妈妈的右脚已经被钩镰风搅去。 孟璃大哭不止,王申心慌意乱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那搅去了孟妈妈右脚的钩镰风竟然不依不饶呼啸着追了上来。 张蕊蕊见王申出手救人,身法优美气息顺畅,这一手云舒让他使得有模有样,浑不在意孟璃的妈妈是否已经残废,正眼波流转瞧着王申心中喜不自胜,见到钩镰风袭到王申近前,她缓缓伸出雪白的左手食指,一指“玉露金滴”正要点出将风打散,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王申的身前。 那人双手合拢,双掌中一束光芒与钩镰风相撞,伤人无算的凶猛旋风顿时化作无形。 来人身穿棉夹克卡其裤,正是那位棕色头发的碧眼帅哥,张蕊蕊一见是他便收指不发,面带微笑继续瞧着。心道:“原来是火属性的。” 空中那三人一见之下大怒,那为首的瘦高男子附身冲下,手中魔杖点出,一道墨绿色的风箭向那棕发帅哥疾射。棕发帅哥右手抬起,一道火光射出和风箭相撞,在半空中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高瘦男子一见之下心中惊骇,眼前这人竟然随手一挥就接下了他的爪牙毒风,知道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呼哨示意身后的两人也来助战。 那胖大男人和那个黑发女子挥舞手中魔杖,霎时间只听天空中尖锐的利器破空之声此起彼伏,一股无形的烈风刮向棕发帅哥和他身后的王申及孟家母女。这烈风是将周遭空气压缩成无数刀片而组成,那棕发帅哥知道这句咒语的厉害,除了闪避和召唤护盾以外无法用其他咒语硬接,于是他急忙施咒,一个直径3米的圣火盾在他身前张开,刀片烈风嗤嗤声响击打在圣火盾上化作无形。王申看到无数菱形的斩痕如同雨点一样落在了这人所招出的火盾上,被斩出裂口后火盾自行修复然后又有无数片落下。不消片刻,王申和孟璃身侧的地面已经被这些无形刀片砍出了两条深沟。 突然头顶上人影一闪,那瘦高男人在棕发帅哥头顶出现,又是一道爪牙毒风射向他顶门。 棕发帅哥单手撑盾,另一只手射出烈焰箭再次将毒风化解,但是魔力这样一分,火盾的强度立刻减弱,登时被几片风刃穿透。只听噗噗几声,他的上衣顿时被风刃割烂,鲜血四溅,恐怕受伤不轻。 张蕊蕊心中暗赞道:“虽然都是初级祭司,但是从魔力强度判断他的修为和那三人比起来尚且不如,但竟然无法器施咒还能双手分用,这可是天赋异禀,任凭后天再努力也练不出来的。” 棕发帅哥这一受伤,手上的魔力顿时卸去火盾消失他整个人栽倒在地。趁这个档口,那胖大男人手一扬,一道旋风将王申卷起,这人也是等同于分神期的初级祭司修为,他的咒语施在王申身上王申只觉得如同万钧压身,连手指都不能动上分毫。紧接着那胖大男人双脚落走上前来,伸出手就向王申的头顶抓落。 正当他的手要碰到王申的时候,一只指甲鲜红嫩白如雪的纤手从旁伸出,那只手的食指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一股莫名其妙的巨力瞬间传至这大汉的全身,他大吃一惊急忙想要缩回手臂,可是手腕如同被那根玉指牢牢吸住哪里动得了一下? 胖大男人又惊又急,向这只手的主人看去,只见一个艳丽性感的中国女人正巧笑嫣然地瞧着自己,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这女人是爱上了自己正在跟自己闹着玩。但随即一想绝无可能,使出毕生魔力灌入这条被制住的右臂,挣了几挣可仍是徒劳。 那只玉手的主人正是张蕊蕊。张蕊蕊笑着用英文说道:“你们打是你们的事,可是不能碰他。” 那两男一女和棕发帅哥全都面现惊骇之色,他们知道她指的是王申,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孩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厉害帮手。 为首那瘦高男人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张蕊蕊又笑着对那胖大男人说道:“你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可有点生气呢。”说罢点住他手腕的玉手向外一带,那男人的整条臂膀被硬生生扯了下来,断臂被远远抛开,那男人痛叫失声跪倒在地。 张蕊蕊仍然面带笑意瞧了瞧那高瘦男人和那黑发女子,那两人瞬间遍体生寒两腿发软转身腾空便走,竟然连同伴的死活也抛之不顾。 张蕊蕊一声娇笑,轻声道:“你们得留下命。”她的声音极轻,但是那两人已经御空驰出三四百米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张蕊蕊指尖隔空轻点两下,月色中那两个远处的人影应声而落。 棕发帅哥受的伤虽不致命,但也不轻,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中国的大美女会有这么厉害,他出手救人只因他见到王申是跟着张蕊蕊一起来的,想在美人面前展现伸手或可赢得芳心,可是一交上手他才后悔莫及,那三人任何一个的修为都和他相当,一分钟不到自己便重伤倒地。可是这中国大美女出手他才知道,原来人家根本不用他救。之后他见到张蕊蕊隔着数百米不知用的什么手法将那两人点杀,两人跌落之后气息全无连灵魂也被抹除干净,看来是死透了。这中国大美人儿竟有如此神威,一时间他看的愣了,身上的疼痛全部烟消云散竟丝毫都感觉不到。 张蕊蕊勾了勾手指隔空将那断臂之人提起笑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却也极其刚硬,怒骂道:“臭娘们儿!要杀我就赶快动手,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拾你!” 张蕊蕊也不再问,乖巧地说道:“ok。”说罢手一沉,一股真力灌入那人体内,那大汉整个人便如一个人形打桩机一样被重重地砸进地面。只见他肉体七窍流血而死灵魂同样如两个同伴般溃散。 张蕊蕊附身一把抱住王申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关切道:“没有被吓到吧?” 王申笑道:“没有。蕊姑姑你好厉害啊!” 张蕊蕊嗔笑道:“那还用你说。” 王申道:“我们快救救人吧。” 张蕊蕊道:“偏是你心善,人家都听你的好啦!”说罢拿出育骨丹给孟璃的妈妈服了,很快她的断脚便重新长出,女人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2003年2月4日 列克星敦山庄(二) 孟璃脸上的泪珠兀自未干,仍然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王申只好耐心地将自己的身世和她说了,讲到一半的时候张蕊蕊传音询问要不要将她的记忆直接抹掉,王申想了想回传说道还是不要了。于是将自己和自己的几位姑姑的事情简要跟她说了,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仅自己知道即可,绝不能说给别人知道。 孟璃听罢一时间难以消化,只是泪流不止,突然她跳起来叫到:“爸爸,爸爸!”便跑开去找她的父亲,从出事到现在孟刚一直不见踪影,也不知是死是活,王申便追上去帮她一起寻找,孟妈妈也站起身追了过去,她的一只脚是由于仙丹的功效新长出来的,因此那只脚上没有鞋和袜子。 此刻篝火早已熄灭,偌大的庄园庭院中死尸遍地一片狼藉。有些人断了肢体伏在地上哀嚎,张蕊蕊根本不想把丹药浪费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因此连看都不看一眼。她走到那棕发帅哥近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棕发帅哥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张蕊蕊,见她向自己走来便已经心脏狂跳,她一开口询问更是一颗心几欲从喉头跳出一般。结结巴巴道:“我……我叫汤姆。汤姆.亨特。” 张蕊蕊笑道:“谢谢你出手救了我……我…外甥,不过下次想逞英雄先要看清楚自己的本事够不够应付。”说着伸出手递给他一枚生肌丹。她本想说谢谢你救了我老公,可是觉得这场合有点严肃这么称呼王申不太合适便临时改口。 汤姆伸出手接了,眼珠不错地瞧着张蕊蕊说道:“谢谢,那……你叫什么名字?” 张蕊蕊笑道:“我叫张蕊蕊。” 汤姆咽了咽口水,举了举张蕊蕊给他的那颗丹药说道:“谢谢。蕊蕊小姐。” 张蕊蕊咯咯娇笑,说道:“你谢了两次呢。” 汤姆道:“是的,我谢了两次。不过……不过,我有太阳水,治我的伤是够了的。”说着掏出一个盛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来给张蕊蕊看。 张蕊蕊头一歪鼓腮道:“你有伤药还要别人的,快还给我!”说着伸出手作势讨要。 汤姆忙不迭地将那颗生肌丹放在她掌心。张蕊蕊又是一阵娇笑,把丹药丢还给他道:“给你吧,中国女人喜欢开玩笑,你不要当真!” 汤姆收下丹药连声道谢,但没有服用而是放进了衣袋。拧开自己太阳水的瓶盖喝了一口,身上的伤逝便开始缓缓愈合。他自己的伤势无碍以后便拿着太阳水在院内给每一个倒地不起的人口中滴上一滴,很快,四处的哀嚎声便渐渐止住。太阳水可以迅速的治疗肌肉和皮肤的伤势,但无法让手足重新生长,因此对于肢体残缺这种重伤也仅是让众人的疮口愈合无法重生断肢。张蕊蕊身上带着育骨丹这种能使断肢重生的灵药,可是一来身上仅有四五颗远不够救治所有人,二来她怎会好心去给一群陌生人施药救治,因此从始至终对伤者都仿佛没看见一般。 满院的伤者服了太阳水之后陆续缓缓站起身向汤姆道谢然后便都逃得不知去向了。 张蕊蕊自顾自挑了一张侥幸没倒的椅子坐了,问道:“今天这个party来的都是凡人,你一个巫师怎么跑到凡人家开的party上来了?” 汤姆附身扶起一把倒掉的椅子坐在张蕊蕊身边说道:“我其实有一个女伴,她也是巫师,但是她在孟先生的公司里上班,孟先生不知道她是巫师只是通知她今天有party,于是她就邀了我。可是我来了她却放了我鸽子,我本想直接走的,但是看到了你,我就……我就不想走了。” 张蕊蕊侧了侧身,手肘搭在椅背上单手托腮眼神迷离瞧向他笑道:“你这搭讪伎俩或许对全世界的女孩都有效,可是用在我身上是白费力气。” 汤姆尴尬的笑了笑。 张蕊蕊道:“那三个家伙是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汤姆道:“他们应该是共济会的。” 张蕊蕊点了点头,她曾听张青青和柳香君提到过,这些黑巫师和中国的魔修都加入了同一个组织就是共济会。共济会要抓王申的目的还不得而知,那些人口口声声叫申儿为“钥匙”,因此共济会抓他恐怕不仅是想培养他当一个人形兵器那么简单。 正在这时,天空上一个愤怒的声音用英文高呼道:“是谁杀了我的学生?” 这声音如同雷霆霹雳,震得大地颤抖不止。一道裂痕从庄园庭院的外面“咔啦啦”延伸进了庄园,穿过庭院一直裂到了大房子的下方。 豪华的超大别墅轰然倒塌,在房塌的前一刻王申带着孟璃和她的父母跑出了房子,几人全然搞不清楚为何会突然地震。 汤姆站起身面色肃然道:“是那三个人的老师!这一定是一个大祭司!” 用声音就引动了地震的正是被张蕊蕊杀掉那三个巫师的老师,风系大法师尼克.撒切尔。 尼克接到会长的命令在列克星敦山庄抓捕钥匙,情报显示钥匙只是一个有着初级魔导士水平的8岁小男孩。一个8岁的孩子竟然就练到了初级魔导士的境界,这一点着实令人咂舌,可也正是因为这个男孩极其特殊,组织才会不遗余力的抓捕。在中国他有许多修为极高的长辈全天保护因此想抓他极难。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参加了他那学校的什么冬令营来了美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绝不可错失。 身为大祭司身份的尼克不能亲自出手抓一个8岁的初级魔导士,于是他派了自己修为最高的三位爱徒前往抓捕,三个初级祭司的队伍前去抓一个初级魔导士,同僚中已经有人笑他小题大做了。他自己甚至也觉得自己太过精神紧张,只是抓捕钥匙是会中优先级最高的任务,所以他才如此小心谨慎。 三个学生于一个小时前出发,按理说抓一个初级魔导士应当如同探囊取物十分钟就应该回来。可是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直到一个小时过去了,三个人全无动静。尼克敏锐地察觉事情不妙,于是赶过来查看,却在山庄以东600米左右的地方看见了威廉姆斯和维多利亚的尸体,两人的灵魂被轰散已经死去多时。尼克愤怒地飞到庄园上空,一眼就见到了被夯在地里已经没有了灵魂气息的大卫,他怒不可遏,催动魔力怒吼一声。强横的魔力使得大地战栗引发了地震。 张蕊蕊见来人的相貌也只有20多岁,风衣皮鞋一头金发背在脑后相貌甚是英俊,但浑身散发着压到一切的魔力气场。 汤姆挡在张蕊蕊前面和半空红的尼克对视,尼克早已经注意到了庭院中仅存的这两个活人,他的一双蓝眼在汤姆的脸上扫了扫,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一个初级祭司?你没有本事杀我的三个学生。杀他们的,是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吧?” 张蕊蕊此刻已经站了起来笑道:“我们大老远从中国而来,你的学生不懂礼数,我帮你教育了他们一下,不用客气。”她的英文远不如张青青,跟尹素娥更是无法相比,但是语声柔美,神态娇媚,听起来像在和男朋友撒娇一样,发音不纯的英文在美国男人听来让她更加显得娇憨可人。 尼克这种千年修为的大祭司竟然都心中一荡,但是他马上就冷静下来,怒骂道:“教育?那我就用你的方式来教育你一下!”说罢双手持杖,随着一声惊天动地地爆炸声,一股直径仅有几公分的黑色气旋从他的魔杖中喷出,瞬息之间已经到了汤姆的胸前,其势之劲定要将二人洞穿。汤姆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那黑风刺就已经到了胸前,眼看就要被这风刺穿胸而过,突然眼前一花,已经身处数十米开外。 原来是张蕊蕊提着他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汤姆的身高在190上下,174的的张蕊蕊尽管穿着高跟靴子和他相比却还是显得甚是娇小,可是她提起汤姆如同手拿一只刚出生的幼犬一般轻若无物。她轻轻将汤姆放在地上笑道:“我和这个人动手你要是还在旁边,可是要没命的呀。”说罢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半空之中对尼克拍出一掌。尼克的黑风化作半月形状的风刃迎上她的掌力,只听“铮”地一声,掌风和风刺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2003年2月4日 列克星敦山庄(三) 尼克被风刃上传来的力道震得向后倒飞了十数米才停稳身形,可张蕊蕊却嘴角含笑俏立在半空身子连晃也没晃一下。尼克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立即明白这个女人的修为高出自己太多,如果真的打下去,自己绝对讨不到便宜,可是三个学生惨死的大仇难道就这样算了? 张蕊蕊却没有给他想入非非的时间,一招金顶拂雪手的不闻连环拍出,一掌化作了六十四掌,分从六十四个方向朝尼克的身上印去。在电光石火之间,尼克的四面八方全都是掌力,整个人已经被张蕊蕊打出的一个掌力圆球所罩住,那圆球正在急速收缩,那是将要拍在他身上的六十四道掌力。 尼克知道避无可避,黑色的风刃也在瞬间化作六十四道分别迎向张蕊蕊的那六十四道掌力。 “铮!”一声如同敲击巨型铜锣般的爆响,围绕着尼克有强光一闪。这是六十四次撞击所凝聚而成,由于两人都属于世界顶尖的高手,掌力和咒语的拿捏无不精准入微,掌力和风刃虽是六十四次碰撞但全在同一刻内相碰不差分毫,因此只有一声。 闪光过后,只见尼克面色惨白,嘴角边微沁着一丝鲜血。 张蕊蕊笑道:“我们来做笔生意好不好?你告诉我共济会要抓王申的目的,我放你活命。” 王申此刻在心中对张蕊蕊的佩服已经无以复加,她不但在谈笑间就杀了那三个分神期的巫师,就连眼前这个浑身释放恐怖威压的人她也轻轻松松就压制住了。她那一招圆球王申好容易才认出来,原来那是金顶拂雪手的不闻,她不但加了自己的变化将一掌化作六十四掌,并且掌力排山倒海真力悠长连绵不绝。同是一招不闻,王申自己使出来的和她的比起来简直天差地远根本不是一招。 尼克的眼中顿时充满愤怒,随即他的双眼中射出白色光芒,手中的魔杖变大,由一根指挥棒的大小变成了一根一人高古木手杖,那手杖上也流转着白光,仔细看去竟是密密麻麻的古代铭文。 此时的尼克心中莫名的愤怒同时也极为懊恼。给的情报提到钥匙今天会到列克星敦山庄这一点的确准确,可是情报中竟然没有一个字提到他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女人! 尼克高举手中木杖,看了看站在倒塌大屋前的王申等人,随即仰天长啸,双眼和口中都疾射出光芒。天空中顿时电闪雷鸣,数百条乌黑的巨大龙卷携毁天灭地之势分向张蕊蕊和王申及孟璃一家袭去,他自己则再次双手持杖,根本不见他吟唱咒语,千万道黑色风刃已经如同离穴的蝙蝠一般向张蕊蕊斩去。张蕊蕊笑道:“不错嘛,连风斑咒也能不吟唱就使。”便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身前戳点划拨,将挨到身前的黑色风刃一个不落的拨档开去。 尼克召唤的黑色旋风每一股中都有无数条红色的血管闪闪发光,直到那风靠近王申才看清,那不是血管,而是血红色的闪电,那些闪电长明不熄也不知蕴含这多少能量。但王申知道如果被这东西碰一下自己恐怕马上就要被轰得连渣都不剩。几百条黑色旋风刚一出现就将庄园的庭院彻底夷为平地,它们如同见到了猎物的毒蛇,眨眼间就到了王申等人的面前,王申根本无法反应过来使出云舒躲避,更何况孟家三口肉体凡胎,眼看就要被这恶鬼般的黑风绞碎。 谁知张蕊蕊在他们身后连劈数掌,每一掌又分裂为几十股真力,只见红色的真力气劲精准误差地纷纷击中每股黑色龙卷的腰部,一中掌劲那风便登时化为无形。 王申突然一阵恍惚,因为他明明看到半空中还有一个张蕊蕊正面带微笑挥动一根玉指把那个风系大法师的黑色风刃一一拨开,黑压压的也不知几万道风刃她竟然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拨档就全部化解,那些被她拨开的纷纷嵌入地底,由于去势太快太猛,将触碰到的泥土都烧红,地上不断出现烧红的砍痕。 王申回头再看,却发现刚才站在他身后出掌救了他和孟璃一家的张蕊蕊已经不见了。 尼克召唤出大量雷骨钩镰分袭张蕊蕊和王申,又再使出风斑咒疾攻张蕊蕊,满以为这样起码能将钥匙当场击毙。可谁料张蕊蕊存心戏耍于他,竟在挡架他风斑咒的同时抽身飘到王申和孟家三口的身后出掌拍散全部雷骨钩镰,然后又鬼魅一般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接挡风刃! 从她离开到那四人身后,再到出掌破风,再到她回来,几万道风刃她竟然没有漏掉一道,葱指挥舞尽数接下。王申所看到的只是她出掌时留下的残影而已,她的真身在王申看来其实一直立在半空拨挡风刃从没动过半分。 过不多时,尼克的全部风刃已经打完。他的双眼光芒闪耀状若疯虎,吼叫着挥舞木仗,那木仗的杖头变成了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镰刀,奔雷掣电向张蕊蕊的头顶砍落,随着那镰刀的落下,无数张人脸在刀身之旁浮现,他们凄厉的哭嚎着却又在一瞬间转为狰狞狂笑,场面实在恐怖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张蕊蕊笑道:“地狱之镰?要是被光明教会知道你练这种禁术,会被处火刑吧?”说罢食中两指划出,使出萝峰步云剑的花浪莺鸣迎上那把地狱之镰。霎时间粉红色的流光在她身周绽放,一声声清脆的鸣叫宛似莺啼,那是这一招指剑破空时独有的异响。峨眉派的功法招式本就无不优美动人,张蕊蕊使出更是一瞥惊鸿。指尖上由真力凝聚而产生的剑气如同霓虹般将她映得美轮美奂,与对面尼克所使的凶戾惨恶的地狱之镰一美一丑,倒也相映成趣。 短短十几秒钟时间两人就斗了四十余招,尼克身为巫师根本不善兵刃搏击,仅仅仰仗那地狱之镰的凶戾才能勉强和张蕊蕊一拼。而张蕊蕊在剑术造诣上已经称得上步入化境,因此一出手就已占得先机,她主动抢攻,招招都故意和那镰刀相碰,她指剑上的剑气每一次和镰刀相碰,那镰刀周围的人脸便消失一个,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如气球般被一个个戳爆,那些人脸的神情也由狞笑转为了愤怒,继而又变得惊恐,直到后来全部哀伤已极。 眼见人脸一个接一个地被张蕊蕊轰散,尼克的面色越来越白。又斗了十招上下,尼克一口黑血吐出,地狱之镰收回木仗。而被收回之前,那些人脸仅仅剩下了四个均自愁眉苦脸。 地狱之镰是一门禁术中的禁术,施术者用那镰刀每杀一个人,镰刀的威力便会增强一分,如果杀的人拥有很高的修为,镰刀同样可以获得更多的力量加持。尼克修炼这伤天害理的禁术连他的学生也不知道。他花了近百年时间杀了数千人才将镰刀养成如今的状态,可今日竟几乎彻底毁在张蕊蕊手中,他本就受了伤加之又急又恨一口血吐了出来,他连续施展威力绝伦的大规模咒语,魔力几已被耗尽已经无力再战。 张蕊蕊笑眯眯的走到尼克近前环抱双臂说道:“你再不交代,我就自己动手取了。” 尼克知道她想夺取自己的神识从自己的记忆中来查看她想要的信息。是比彻底夺舍略轻的一种手段,一但神识被入侵,那么自己生平的所历所闻所行之事将无一例外全部展现在入侵者面前,这是比被逼服吐真剂之后后失去神智有问必答还要备受折辱的拷问。向来只有累世的仇敌之间才会使用,即使是师门长辈对门中的徒子徒孙,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使用。 尼克看向面前这个中国女人,只见她言笑晏晏,她和自己在几分钟之内就斗了上万招,可实则她想杀自己的话恐怕自己在她手上走不过一百招,她一直留着自己的性命应该就是想要拷问共济会的事。共济会的任何信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但她要想入侵神识自己万难抵挡。一但神识被入侵,那份耻辱谁能忍受?自己在世间横行了八百余年岂能这样像狗一样受制于一个女人?然而最让尼克绝望的是,这个女人至今为止也没有亮出他们中国人的法器灵剑!仅用两根手指就轻轻松松接下了他所有全力以赴所施展的杀招。 心念及此,尼克将仅存的全部魔力注于灵魂,他闪着白光的灵魂瞬间膨胀包裹住肉体然后飞速持续变大,最后轰然巨响。 十几公里外的美国人看到一朵闪着白色光芒的蘑菇云在列克星敦远郊方向升起,许多人以为空袭,有人丢了颗核弹在美国境内。 浓烟散去,张蕊蕊好整以暇地护着王申,汤姆和孟家三口。尼克引爆了自己的元神造成了巨大爆炸,地面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几公里深达百米的巨坑,但在张蕊蕊和王申等人脚下所站立的地面却完好无损放射状向后延伸,在深坑上形成了一个码头形状的窄桥。那是张蕊蕊张开真力保护王申所致。 汤姆只瞧着张蕊蕊,眼神呆滞,连一个大祭司自爆元神都没能把他的目光从张蕊蕊身上移开。孟家三口人却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张蕊蕊皱眉道:“得把你们送走,马上又要来更多更厉害的,一会儿我可保护不了你们。”说着便纤手一扬,孟家三口人一齐双脚离地向波士顿市区方向飞去。片刻间便轻轻落在一家临街餐厅的户外餐椅上,一瞬间就回归了文明社会,三人心中都微觉得极不真实,但刚刚所经历的惊心动魄却历历在目。 2003年2月4日 列克星敦山庄(五) 汤姆道:“一般都是魔鬼,布阵要用到施术者的鞋,所以施术即签订契约。施术者修为越高,招出来的魔鬼等级也就越高。 张蕊蕊道:“六角星阵里有毒瘴吗?” 汤姆道:“没有毒瘴,但是魔法阵里空间错位,有无数的时空乱流,特别危险!” 张蕊蕊道:“只有空间错位对吗?有时间错位吗?” 汤姆道:“哇哦,蕊蕊小姐好博学。没有时间错位,那是神才能掌握的魔法,极少有人会的!” 王申的英文水平全然不足以听懂两人的对话,但是他依稀猜到他们说的是这个能把月亮变成长方形的魔法阵。最后张蕊蕊问汤姆时间会不会乱,汤姆回答不会,那是神才会的魔法。王申心道:“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有的话他们在哪里?” 正在这时,只听地上的红色裂缝中一声怒吼,一个背生双翅,头生双角的人形怪物冲天而出,紧接着又有十几个相继飞出,它们等着黄色的双眼看向张蕊蕊,随即毫不迟疑怒吼着向她扑来。 王申看见这些怪物的腿上也不是人脚而全都长者山羊蹄子,它们黄色眼睛的瞳孔也是横条状的,看上去甚为邪恶怪异。 汤姆道:“是高级恶魔!普通巫师向召唤它们的话招一个就要献祭一个活人!” 一只高级恶魔转眼间就已经扑到张蕊蕊面前,伸出尖锐如钩的右爪向她抓去,张蕊蕊一剑云落-浅烟向那怪物手掌横劈过去。谁料那怪物的利爪竟似刀枪不入,只听“叮”地一响剑爪相碰张蕊蕊的蝶舞竟被它向后推了数寸。 张蕊蕊侧身闪开让它一爪抓空然后回剑自下而上一招云落-远山正砍中那恶魔探出的臂膀,一条粗如房梁的右臂被齐根斩下,那恶魔怪叫着抬起另一条手臂又向张蕊蕊抓来。 张蕊蕊刚要回剑斩它左臂可是随后赶到的十几只恶魔合身扑上,张蕊蕊这一剑斩落必然将那恶魔的左臂也切下,但她担心已经欺到身前的众魔伤到自己左手中的王申,所以施展身法向后疾闪,红光一晃她已经到了百米开外,没有人见她移动身形仿佛瞬移一般。 众恶魔短暂错愕便再向张蕊蕊蜂拥扑来。 汤姆挥动魔杖,烈焰咒凝聚出数个巨大火球向其中一个恶魔砸去。那恶魔见有人用魔法向己攻来便左右躲闪,但汤姆的烈焰咒去势也极快,它躲过三发之后便被第四发轰中,紧接着接二连三所有火球全部结结实实地命中。 爆炸引发了一连串耀眼的火光,在爆炸引发火光的照耀下整个山区都被照亮。汤姆察觉那恶魔的气息竟和受到轰炸之前无异,他向后倒飞了一段距离凝视着爆炸的中心严阵以待。果然只听火光内一声怒吼,那恶魔竟然毫发无伤张着血盆大口向汤姆冲来。汤姆侧身闪过那致命一抓,然后蕴积魔力,一句不列颠之夏轰向那恶魔。只见一道火光闪过,那恶魔脊背中招,肉翅最薄处被烫出几个小洞,它吃痛后更曾狂怒转身又挥舞双爪向汤姆抓来。 张蕊蕊看清袭向自己的一共13只恶魔,其中一只被汤姆拦下。随即想到召唤这东西必须献祭活人,也不知道是周围哪里的倒霉美国市民被那五个人抓来杀了就为了召唤这东西来对付自己。 她没神识感知汤姆那边应付起来虽然吃力但是应该暂时没有姓名之忧,因此便全神贯注对付面前的这十二只。她曾听说这种高级恶魔是地狱中魔王以下最高级的恶魔,它们爪牙尖利无坚不摧,刚刚仅凭肉爪就能抵挡她的蝶舞,这种肉体强度人类修者简直不可能做得到。但是刚刚张蕊蕊劈斩它的臂膀便一剑削下,因此可以看出这些恶魔也并非全身都刀枪不入。 做到心中有数,张蕊蕊面对12只却也面上毫无惧色应对起来从容不迫。 张蕊蕊使出峨眉剑法,只见剑光不见人影。峨眉山看霞顶的所有功法都是看霞子所创,她自己本就是个天生丽质的大美人,自己永远优美端方不说对万事万物的美观也极其在意。因此在创制功法的时候如果哪一招哪一式她对镜使出来发现不够优美,便会发动所有才智苦思解决,直到姿势优美又威力不减才算满意。因此峨眉派的所有功法无一不是极尽优美,与人动手之际全然不像生死相搏反而更像翩翩起舞。但此刻这套剑法由张蕊蕊使出来由于她动作太快,因此他的身形动作无人能够看清,所以是否优美却也没人得知。 只见一团红光在12只恶魔的包围中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那些恶魔吼叫连连却相继中剑。可是这些非人怪物的肉体强度实在强得惊人,张蕊蕊斩也好刺也好,一剑下去的威力可说焚天煮海裂地开山,可是招呼到这些怪物身上却收效不大,他们一个个虽然都受了伤,有些甚至断腿断臂,但却没有一个受到致命伤,张蕊蕊上百招下来却连一个都没杀掉。然而那些恶魔异常悍猛,全然不惧疼痛和死亡,肢体残缺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反而进攻的力道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来越猛,一个个比没受伤之前更加难对付。 张蕊蕊心道,这些怪物凶悍至极,肉身强度我也是平生仅见。长此以往要是阵外那五个人再招十几个出来只怕不妙!想到这里她将王申夹在腋下传音给他道:“接下来可能有点晕,你克服一下哦!” 王申刚想说:“难道比刚才还晕?”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只见眼前的事物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眩光。王申只觉得自己在腾云驾雾一般,他知道张蕊蕊使出杀招想要解决那些恶魔,但是他虽然身在她怀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却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鼻中能闻到张蕊蕊身上特有的那股又甜又腻的浓香。 等到视线恢复,王申看到那些恶魔无一不被从中斩为两截,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最后一只也分为两半正在从半空掉落。但张蕊蕊并没有停手,她一闪身就到了汤姆身前,也不见她出剑,那个和汤姆纠缠了许久的恶魔就被劈成了数块纷纷跌落。 王申偷眼瞧了瞧张蕊蕊,见她仍旧面带微笑,看上去依旧解决得十分轻松。心道:“要是没有这次机会,恐怕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蕊姑姑有这么厉害!她平时嘻嘻哈哈的,一见到我就又是抱又是亲,难怪每次我想躲开她却都被她一下子就抓到手中,以前我哪想得到她的修为竟然这么恐怖,现在看来,就算我再小心一百倍她想抓我也是易如反掌。在飞机上我还冲她发脾气,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后怕啊!” 王申只见张蕊蕊盈盈浅笑,还以为她一直都甚为轻松。其实刚才张蕊蕊已经使出了她自创的一记杀招“鸣舞九天”。这招剑法是以瑛落-荷满为基础,将灵剑以一化九,使剑的人也同时以一化九。九人九剑没有虚实之分,不但保持本尊本剑百分百的实力,并且短时间内速度翻倍提升。九人同时使出整套霜落,九人九剑穿插来去只闻剑鸣不见人影,实则精奇玄奥的峨眉剑法霜落正在毫秒之间剑剑指向敌方要害,威力之巨叹为观止。如果一整套霜落打完,目力所及寸草不生。方才张蕊蕊也只不过使到了画鬓,后面的点唇、缠珠和拈簪还没待施展,恶魔就已经死光了。使用此招需要极高的真力修为和元神强度,连张青青也不会,因此王申从没见过。 汤姆由于被一只高级恶魔死死缠住,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对这个恶魔造成致命伤害,反而那恶魔的攻势却越来越凌厉,他一个不慎便会中爪,那魔爪如同五只钢钩血肉之躯被其轻轻一扫便血肉模糊。短短二三十个回合下来汤姆就已经遍体鳞伤。可是突然那个性感窈窕的身影在他面前一挡,那恶魔就碎成十几块像被屠宰拆解后的生猪一样散落一地。 即便汤姆已经知道这个性感佳人的修为有多高,却也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到她挥剑,她只是站在了自己面前,随后那恶魔就被肢解了。 汤姆来到张蕊蕊身边刚要说话,张蕊蕊却突然伸出右手扯住他的后领向前弹出。他们刚刚闪开,就有一道光芒射进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里,那光芒如同激光直贯入土不知深度几何。可是从气息强度来判断,即使张蕊蕊没有防护措施被正面打中也要被洞穿。 张蕊蕊愤怒地将汤姆重重抛在地上骂道:“他们能进来你怎么不说!” 2003年2月4日 列克星敦山庄(六) 汤姆臀部着地,尾骨被摔得剧痛。他抬头向激光的来处张望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一男一女站在半空,手中的魔杖还在闪耀着光芒。刚才那道威力无匹的激光正是他们二人联手所发。而这两个人正是布阵的那五个人其中之二,都是火焰属性的大祭司。 汤姆爬起来解释道:“这阵法是他们自己改良过的!六角星阵一旦结成阵中的出不去,阵外的进不来这是众所周知的!” 六角星阵又叫六芒星法阵,是最高等的束缚型法阵之一。阵法一旦结成便会形成幻术结界,被困在阵内的人很难脱困,可是阵外的人却也无法走入包括布阵者自己,这是束缚型法阵的最近本特性,可是这五位大祭司联手布置的六角星阵他们竟然能够亲身入阵参与战斗,这一遭打了张蕊蕊一个搓手不及。普通六角星阵就已经是最高级的魔法阵,大祭司一下的修为都法无法发动。这古怪阵法被他们改过,看来邪门之处甚多,张蕊蕊打起精神更加谨慎,随即瞪了汤姆一眼没好气道:“从现在起你自求多福吧!你死不死原本和我也没什么关系!非要自己进来送死……” 汤姆道:“就算我死掉也是自愿的,蕊蕊小姐不用内疚。” 张蕊蕊刚想说“谁会为你内疚。”一道激光又像她射来,她闪身避开,然后接二连三那激光如同扫射般向她疯狂落下,张蕊蕊抱着王申纵跳腾挪躲避着激光,好在天上那二人一直针对的是她,她闪避开之后,汤姆却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张蕊蕊一边闪避一边一扬手,蝶舞脱手飞出。蝶舞在半空中瞬间一化十八,十八把蝶舞刚一成型便由十把组成一个半圆向那释放激光的一男一女飞去,另外八把四上四下从上下包抄,这样一来那二人除了后退以外,无处可躲。 瑛落-柳痕,这一式剑法王申也会。需要将真力注入灵剑把剑由一化多,并且遥控多把飞剑伤敌。分出的幻剑数量越多便越难掌控,这是这一招的难点和瓶颈所在。王申一口气分数六七把来也不在话下,可是真正受他掌控的最多两把。像张蕊蕊这样十八把剑都分别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王申暗叹不知自己要练到何年何月才能有她这样的本事。 那两人见状果然向后急退,可张蕊蕊哪容得他们躲闪,早已到了他们身后一剑拦腰斩去。可是火光一闪,还是斩了个空。灵剑到处那两人已经不知去向。 张蕊蕊暗叹道:“还是慢了半分让他们跑了。” 这时,她身后一阵“轰隆隆”地巨响,张蕊蕊回过头,只见一条通天彻地的巨型龙卷正以不可思议的移速向她扑来。风中雷电交鸣显然是风雷两个属性的巫师联手打出的组合咒语。那风转瞬间就到了张蕊蕊面前,和自然形成的飓风缓慢移动的行动模式截然不同。 蝶舞再次飞出,但这一次它再空中变得巨大无比,张蕊蕊玉指轻挥控制着那十几米长的蝶舞向那包裹着电闪雷鸣的飓风刺了一剑。“咔啦”一声暴响,飓风被戳出一个缺口,蝶舞也被向后弹出。那风行进势头被阻了片刻,但它马上又自我修复,恢复前进好像毫发无伤。 张额额掐着剑诀,指挥蝶舞直刺横削,那风不断被砍出缺口,有不断愈合。每一次风剑相碰都发出凄厉的咔嚓声,风被劈出的缺口中能看到风中的闪电光芒闪烁噼啪作响。 6条钩镰风在张蕊蕊身后无声无息的成型,这些旋风全都高耸入云,奇就奇在它们仿佛由无数把利刃组成,可是高速旋转中却不发出一点声息。 汤姆脱口而出:“蕊蕊小姐!小心!” 其实张蕊蕊哪里需要他提醒,这6条钩镰风刚刚开始凝聚时她便已经发觉。那雷电旋风是两人合力而发,这6股钩镰风是一人所发,可是这一人所发的6股风隐隐比那两人合发的雷电旋风更具有威胁。 “这种水平的钩镰风才像样嘛!原来这人是他们中实力最强。”张蕊蕊从两风之间的缝隙中闪身而过,心中思忖。 张蕊蕊的判断没错,那个召唤出六条钩镰风的巫师的确是这五人中修为最高。 这人身穿一身名牌西装,名叫加西亚.安德森,出生在中世纪的德国,一直以来都被冠以“最杰出的风系巫师”的称号,这座他们出入自由却困住了张蕊蕊的六角星阵就是出自他手。 在一百年前,加西亚.安德森在哈佛大学遇到了第一个令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凡人——富兰克林·罗斯福,这个当时只有20岁的年轻人见识和眼界都远远超出了凡人能够理解的范畴,甚至远远在他这个活了近千年的人之上,他与当时是同学身份的加西亚.安德森畅谈了三日三夜。加西亚被富兰克林的宏图大志彻底打动,在富兰克林成为美国第32任总统的时候他欣然接受了富兰克林的邀请,放弃了当时必败的德国加入了美国国籍。 在富兰克林·罗斯福的葬礼上,一个名叫所罗门.鲁索的强大的男人找上了加西亚,这人自称是共济会的会长,他对加西亚说:“为了筹备审判日我已经奔波了数百年,可是一切努力都让他觉得是在黑暗中前行。直到在美国这个国家成立之后,他才真正看到了希望。” 在这近一百年中,加西亚不遗余力地拉拢各国顶尖的巫师加入美国,他个人的团体已经扩充到了30人,其中算他自己在内已经有6个大祭司修为的强者。 可是就在刚刚,他的最好的副手尼克.撒切尔为了免遭神识被侵之辱选择了灵魂引爆,他的三个修为最高的学生也在他之前被同一个人轻松杀死。接到了尼克最后的神识传讯,加西亚的悲愤和惊讶简直无法言喻。尼克由于不知道张蕊蕊是谁,因此只说是要是身边的一个中国女人,他拼尽全力无法取胜,为了不被对方入侵神识选择自爆灵魂。 中国是何等的大国,中国的修界是何等博大加西亚怎能不知。他原也没有自大到觉得一个尼克能够胜过所有中国的修者。可是这样让人找上门来杀了一个大祭司,这种事情如果传扬开来全世界都会说在美国本土上美国巫师被中国修士杀得损兵折将,虽然他们入了共济会,国别。这件事非同小可,加西亚马上连同会中其余四位大巫师匆匆赶来。不管是张青青、张蕊蕊还是王申他都没见过,因此把张蕊蕊错当成了张青青,才用中文发问。 加西亚一出手,张蕊蕊顿感压力,她身形闪烁,在几条飓风中辗转腾挪寻找出手反击的间隙。可是这六小一大七条飓风犹如七个大乘期的高手一般,行动极为敏捷,张蕊蕊的身形到哪里必有两三条风围追堵截,而另外的却会判断她的下一步动向提前做出机变。 顶尖高手过招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利因素,此刻张蕊蕊左手紧紧抱着王申,若不是跟大乘期过招,她的身法迅捷入神丝毫看不出影响,可对手是三个大乘期,这一丝不利因素便影响颇深,好几次她都险些被加西亚的钩镰风卷到,好在她的身法灵动,又有护身神技流瀑护体因此毫发不损。 王申在她怀中早瞧出端倪,要不是抱着自己,她早可以大展手脚,也不至于被这三个人的法术死死缠住,连胜大叫让她放下自己专心战斗,可是张蕊蕊却一直没有理睬。 王申心中愤懑之情简直无以言表,在从东欧回来之后他陆陆续续听说了张青青和尹素娥在战斗中都是单手抱着他不肯让他受到任何伤害。而今天又轮到张蕊蕊来这样护着他!到底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用被一群女人来保护?现在的自己别说反过来去保护她们,就算不成为她们累赘的本事都没有!他越想越急,把从有记忆到现在自己学过的所有本领都想了个遍。 突然。心中灵光一闪。 “蕴万象之实虚是为八藏 化天地之妙玄是为九藏” 千古邪功《九黎九藏经》的心法突然涌上心头。 那日他在五台山石盆禅院偷瞄了一眼《九黎九藏经》的第一卷的卷首,只看到了这邪功的心法总纲。那心法是创功之人用真气化作念力刻画记于一张兽皮之上,看过的人就算记性不佳也能做到过目不忘。 王申虽然只记得心法总纲,可是却隐隐觉得这心法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天生体质奇异能够挪用星辰之力为己所用,而《九黎九藏经》的心法每一条无不是教人去纳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来助长己身真力修为。可是如王申这般能够吸收星辰能量的体质万古罕有,这邪功历代的修炼者都退而求其次,以更容易获取的他人真力来取代星辰之力。 可此时的王申哪里懂得这些关节,他只是猛然想到了《九黎九藏经》的心法或许可以一试,可自己没有学过心法,便只能按照总纲的思路自行填补运使。他停了始终周而复始运转的丹霞诀,将取星月,汇百川,融千陌,蕴万象,化天地等等诸多狂猛法门加在丹田之上,一经运转只觉得脑子一晕顿时天旋地转,小腹中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若不是被张蕊蕊的左臂仅仅抱在怀中,他当时便会跌倒在地。 张蕊蕊右手掐住剑诀,蝶舞在不远处凌空或斩或刺与她形成攻守呼应,可怀中的王申突然间真力暴涨,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分神间,加西亚的一条钩镰风疾奔而来,她应变奇速侧身避过,可那风还是贴着她的后背掠过,一片衣角和几缕秀发被那风卷下带走。 2003年2月4日 列克星敦山庄(八) 张蕊蕊突然感觉到魔法阵的异样,知道是那五个人在阵搞鬼,眼前的眩晕感刚刚袭来,她便运真力抵御,可是毕竟这催阵的幻术是五名大祭司联手施为,她一人之力难以硬抗,终究眼前一花,万事万物都开始旋转起来。 不知转了多久,张蕊蕊运劲娇喝一声,旋转的山丘和树木虽然停止了下来,可是左边臂弯中的王申早已不知去向,她又惊又怒,连忙释放神识寻找,可是在方圆千里之内竟然连王申的一丝气息也无。镇定如她竟也忽然间方寸尽失彷徨无措,她纵声大叫道:“申儿!申儿!” 可是哪里有人回应。 正在这时一束火光从她身后射来,张蕊蕊的满腔懊恼和怨愤正无处发泄,看也不看回身就是一剑。可谁知那人竟然连人带术一起被斩为两半,两片尸体跌在地上魂飞魄散竟然就这么死了。 张蕊蕊也是大感意外,她本以为出手的人必定是结阵之后那最先动手的火属性一男一女中的一个无疑,那二人都是大祭司的修为。可万料想不到这人竟然如此脓包,竟然被她一剑就杀了。 “莫非是汤姆?”张蕊蕊凭借那人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丝魔力判断他在初级巫师的巅峰阶段上下,汤姆就是这个修为。想到汤姆这个男人一见了自己就像仿佛丢了魂一样,对自己敬若神明,自己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撵都撵不走。如果自己失手杀了汤姆,可倒也可惜,其实他长得还真是蛮帅的。 可等她走进一看,发现那人平头短须并不是汤姆。 “可是这又是谁?这么强的阵法怎么会有初级巫师进来?”张蕊蕊满腹疑窦,但寻找王申要紧她御空而起再次释放神识搜索。 突然间,三风,二雷,二火七句咒语同时向她打来。七道法术来势神威凛凛,将整座山都照得亮如白昼。可是在张蕊蕊看来,即便她站立不动让着7道法术全在她身上打个结实却也伤不到她分毫。这7个人的修为照比刚才艾伦.亚当斯那一干人简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张蕊蕊形如鬼魅,腰身一晃便到了其中一个风系巫师身前,举起左掌向他脑门一拍,那人中掌向后飞跌,到了中途脑袋突然迸裂,像是飞到一半被猎枪的子弹打中一般。 那人的身子刚刚飞出,张蕊蕊的身形片刻不缓,已经到了两个雷系巫师身后,一手一个抓住二人后颈,手中劲力一送,两人就如同两枚子弹一样被贯进了地底,想来是有死无生了。 直到她连杀三人,其余的人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张蕊蕊也发现刚刚发动魔法袭击的是七人,但实际有八个人。七位巫师,一位骑士。那个骑士手提巨大的战锤威武不凡,剩余的五个巫师四散奔逃,他却挥舞战锤向张蕊蕊冲来。他的巨锤的锤头如桌面般大小,他单手挥舞竟如同挥舞一根木棍动作毫无制滞。 张蕊蕊轻笑一声,伸出左手接住了他的锤头。五根纤纤玉指深深地陷进了那精钢铸成的锤头中,好像那巨锤是橡皮泥做的一样。 巨锤被张蕊蕊单手抓住,那壮如小山的红发大汉大吃一惊,急忙回夺,可是自己这上万斤的巨锤被这性感娇艳的中国女人抓在手里竟然纹丝不动。 张蕊蕊笑道:“中级骑士了。一身修为不容易,可是偏偏不长眼睛惹到我的头上。”左手向外一带,那大汉连人带锤都被夯进了地里,张蕊蕊握住锤柄提起巨锤向他砸了一下。一整巨响过后,大地被这一记轰击砸出蜘蛛网状的皲裂,裂纹的中心是那大汉的尸体,张蕊蕊却已经不见踪影。 这个使战锤的名叫比利,是中级骑士的修为。相当于中国修士的分神期,而这个比利已经到了中级骑士的巅峰,隐隐已有突破高级骑士的可能。在巫师遍地的美国,他自负一身神力没有人能接得住他一锤,只是可惜今日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强敌,他的巨锤在张蕊蕊面前简直就像孩童的玩具。 其余五个巫师虽然在逃跑,可是修为最高的一个同伴竟然如此惨死他们哪会不知。一个个被吓得面如土色只顾御空疾驰。 尽管他们没命地逃,张蕊蕊却早已飘到了两个火系巫师身前,双手一探那两人就被抓在手中。 那两人一被抓住便浑身酸麻动弹不得,她们拼命挣扎四肢却只是微微扭动。 张蕊蕊也这才看清楚,这两个火系的巫师竟然是两个金发少女,两人正圆睁着四只蓝色的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瞧着她。 张蕊蕊将她们俩抛在地下,身形一闪之间就又回到了她们面前,手中竟又多了两人,正是刚才向反方向御空想逃的两个风系巫师。张蕊蕊左手微一使力,只听“喀嚓”一声,她左手中的那人颈骨被捏断,一颗头软踏踏地垂了下去,张蕊蕊将他尸身随手一丢,笑眯眯地看向右手中那人。她右手中的那人早已吓的心胆俱裂,大声用中文求饶。 张蕊蕊笑道:“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刚才你们对我无理的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那人疯狂点头。 张蕊蕊笑道:“你们为什么要进到这阵里?” 那人道:“我们是来帮老师的!” 张蕊蕊道:“这阵里我想找个人,可是却探不到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这阵是老师们布置的,其中各类幻术的使用只有他们……” 张蕊蕊眨了眨眼睛,嗤地笑了一声道:“那,你就没有什么用了呀。” 那人大吃一惊知道死到临头,可还没等他哀告出声颈骨就“喀嚓”被张蕊蕊捏断,脑袋软垂就此死了。 张蕊蕊走到那两名少女跟前,那两个少女金发碧眼身材丰满,单就容貌来说也可谓极美,可此刻却面如死灰浑身栗抖,她们看到地狱恶鬼的时候都不觉得有眼前这个女人恐怖。她们被张蕊蕊抓在手中却又抛在地上,可是在被抛下之前就有一股强猛无比的真力灌入她们体内,她们的魔力一丝也使不出来不说,连四肢也动弹不了。她们心知一定是张蕊蕊见她们是女人又长得漂亮,因此才暂时心软让她们捡了两条性命。可是刚刚张蕊蕊在她们二人面前杀掉那两个风系巫师时简直像是在捏死两只虫子,又不禁被吓得魂飞天外瑟瑟发抖。 张蕊蕊对其中一个在冬天还穿着紧身短衫的女孩说道:“你有初级祭司的修为呢!在我们中国可都已经分神期了,你刚刚突破不久吧?” 那个少女点了点头,她的额头上已经沁满了汗水。 张蕊蕊微笑着问道:“叫什么名字?多大啦?”张蕊蕊虽然依旧笑靥如花,可实际上由于王申不知去向她早已暴躁到了极点,此刻的她只需稍不如意便会杀人。 那少女道:“爱丽丝.迪赛尔。我已经409岁了。” 张蕊蕊笑道:“那就有点慢了呀。”转向另一个道:“你呢?” 另外那个少女此时已经抖若筛糠,她颤声道:“我叫麦,麦吉,麦吉.琼斯。我,我315岁。” 张蕊蕊道:“凭你们这点本事,难道不知道进来是送死吗?” 麦吉喉头更咽,仿佛想要哭出声却又不敢。爱丽丝相对镇定说道:“我们不知道魔法阵里的情况,老师们突然说马萨诸塞这边有大事故,风祭司尼克死了。老师们都动身赶来,我们也都跟着来了。但是我们比老师们慢很多……” 张蕊蕊明白了她们这几个家伙为什么像傻子一样跑到自己面前送死,原来是前来支援她们的老师,可是却没得到老师们的许可就擅自冒冒失失地进入了六角星阵,这才碰上了自己。 张蕊蕊懒得再问,伸手将爱丽丝的一缕神识挑出来仔细查看,发现她对这阵法一无所知,那如何破阵,如何对抗幻术,乃至于王申去了哪里她便一点也帮不上忙了。 张蕊蕊松开她神识之前无意中看到许多豪车游艇高档酒店的记忆碎片,她竟然同时有五个男朋友。在来这里之前还在和其中一个在床上缠绵。心道:你的魅力还真不小,恐怕把心思全都花在这上面了,不然也不会都409岁了才刚突破分神期。张蕊蕊想到了峨眉山看霞顶上最小的姑娘程慕,心道:“慕慕那个死丫头要是放她自由鬼混的话估计早晚和这个爱丽丝一样,只顾着纸醉金迷却耽误修炼。” 张蕊蕊瞧了瞧她们俩。“这么漂亮的两朵小花杀了着实有些可惜,一来是脸蛋儿救了你们,二来你们让我想起看霞顶上的那些小宝宝们。”想罢便微微一笑玉掌轻拂,两个金发美女双双昏晕在地。 王申从地上缓缓爬起,只觉得被摔的浑身都疼。 刚才他和张蕊蕊一同进入了幻境,张蕊蕊受到幻术影响松开手臂王申跌入了一个空间裂缝。这裂缝连通着大熊湖湖畔,大熊湖在加拿大北部,距离美国马萨诸塞州4000多公里,因此张蕊蕊的神识在1000公里内探索自然找不到王申。 王申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不远处是一片大湖,在这深冬的1月份湖面已经斑斑驳驳地结了厚厚的冰。 王申倒提着天炽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所在和昏晕前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他心中疑惑又焦急,实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运转自填的九藏经,丹田中瞬间真气充盈,头脑马上一片清灵。他突然想到杜雪菲家的书房就是用什么空间魔法将后院的一块地挪到了书房的门里,而自己现在突然身处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是不是也走进了什么空间魔法? 2003年2月4日 加拿大 大熊湖 突然一只手向他抓了过来,王申挥剑砍去,那只手竟然猛地翻转探出拇指和食指想要来夹他的剑。 王申年纪虽小却毕竟是名门大派的大乘期仙女亲自调教,应变奇速,他真力一鼓送入剑中,然后手腕一翻将剑横了过来。那人感到这小孩手中的灵剑高温异常难以招架,急忙缩手。 一招之间王申和那人各退了十几步,王申看清了来人,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长发男子。那人长着鹰钩鼻子薄嘴唇,一双蓝眼睛中射出狠厉的目光。 这人名叫杰森,也是一名骑士,修为虽不及被张蕊蕊杀掉那个手拿巨锤的,但他也有初级骑士的修为,相当于中国修士的元婴期。这样的实力在张蕊蕊这样顶尖的大仙女面前如同蝼蚁,可是在世间却也是罕逢敌手的强者了。此人仰仗一柄十字剑在他生活的地区横行无忌,这一次被共知会理事通知来到马萨诸塞州共同对付强敌。 杰森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晓这个强敌是会中首要目标“钥匙”的监护人,自己这一次来浑水摸鱼,没准能抓到钥匙立上一件首功也说不定。于是他随同众人进入了六角星阵,可是一进入阵中他就脱离了队伍单独行动,正巧看到远处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进了空间裂缝,现在能出现在这魔法阵里的小孩,除了钥匙以外还能有谁? 杰森欣喜若狂,一纵身便跟着跳进了裂缝。 进入之后他发现这空间裂缝连通的竟然是4000多公里以外的大熊湖,他搜寻了一番正看见王申摇摇晃晃地爬起,便伸手欲抓。 两人各退了十几步,王申剑上所散发的那股热浪令杰森大为惊异。心道这小鬼果然有点古怪,难怪会里抓了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成功!但他仍然不认为一个8岁的小孩能在他这个已经有初级骑士修为的人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骑士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只修炼肉身而不修炼任何法术的群体,到了与神比肩的圣殿骑士的修为,肉身强度世界上便没有任何修者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可谓金刚不坏。比中国和印度高僧们所练的金钟罩神功还要厉害。 杰森欺身而上,快速绕到王申的背后,又伸出手要抓他的后心。 王申侧身闪过一抓,天炽自下而上挥出去斩他的臂膀。杰森缩手跃开,却又闪电般再次抓来。王申舞动天炽和他斗了十几个回合,杰森感到这小孩的剑上有一股极为刚猛的纯阳真力,他只凭徒手想要抓他着实有点托大。 又斗了三十几个回合,杰森的凶性发作,使出“上帝之手”,疯狂向王申进攻。 “上帝之手”是类似中国武术中大擒拿手的一种近身肉搏技,凡是骑士基本都会使用,但其大开大合,不像中国武功招式那样讲究灵巧变化,其中有不少摔跤和柔道的影子。 王申见他身形直扑直进,却动作极快双手呼呼挂风,自己已将九藏经运转到了极致却仍然无法把他逼退半步,反而是他凭借一双肉掌却把自己打得防守多而进攻少。张蕊蕊已经不在身边,这个人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出许多,王申不禁有些紧张害怕。 王申强打精神沉着应战,想到那打退丁禄靖和欧阳七的剑刃旋风如果也使出来对付这家伙的话应该可以奏效,但是这家伙步步紧逼,哪有施法召唤旋风的时间? 杰森探出左手去抓王申持剑的手腕,探右手去抓王申的左肋,王申急运真力,使出云落-初锦,天炽散发出茫茫剑光在他身子周围划出了一个又一个剑花。杰森虽然把他逼得连连后退,可是百余招过去了,却还是不见这个8虽的小孩露出任何颓势,他不禁越来越急。 等斗到了300招上下,杰森终于安奈不住,大吼道:“小混蛋!你既然找死,那我就送你下地狱去吧!”他口中虽如此说,可心中想的确实斩去王申的双臂或双腿,然后高枕无忧地把他带回会中,立上大功一件。 王申只是一个小学生,尽管每天都学英语可是毕竟英文水平有限得很,他说的许多单词他都听不懂,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只见他在空中虚抓,一柄一人来高的大剑便出现在他手中,剑柄也由精钢所铸成与剑锷一同形成了十字形状,和剑刃浑然一体熠熠生辉。既然对方亮出了兵刃,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杰森单手挥舞大剑向王申搂头便斩。 王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大力向自己头顶压来,仿佛那不是剑锋而是一座大山,他的双腿被杰森的剑势压的几乎断折,想要纵跃躲避腿上却毫无力气。王申心中大骇,右手使出瑛落-荷满将天炽以一化八齐向杰森刺去,杰森却轻描淡写挥了几下便把这八把幻剑全部崩飞,尽管看似轻松但他的身形还是缓了一缓。王申趁此机会安运真力凝于左掌,一掌“不闻”向杰森的小腹拍出。 杰森只觉迎面有一股炽热的大力向自己打来,如果自己不做理会继续挥剑向钥匙劈砍的话,砍掉他拿剑的右臂轻而易举,可是那样自己的小腹上也会被这凌厉的一掌拍中。 想到此处他猛地一侧身向后蹲伏在地远远划出,将剑插进地里以减少后退距离。 杰森知道中国修士的掌锋全由真力汇聚而成,修为越高,力道越大。可面前这小孩所打出的力道比之他的一些修为不甚高的朋友所打出来的还要强大。可那些人基本都是百年以上的修为,哪里见过一个小屁孩有这么大力量的?如果被这小孩那一掌拍实,劲力透腹而过自己内脏受损不说恐怕连腰椎都要受伤。 杰森暗自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今天如果不把这小孩杀了或者抓走控制起来,等他长大必将是个大祸患! 于是再次举起大剑一个箭步又到了王申近前,一剑砍向他的双腿。 王申哪里知道这长发男的心理活动,他屡次险象环生几乎在这人手里送掉性命,只觉得这是他平生所未遇见过的最强敌人,拼尽全力小心应对。他见对方又挥剑向他斩来心知这一下再也无法招架只好使出云舒身形一晃躲了开去。 杰森一剑劈空,变化招式再次砍来。王申施展云舒纵跃腾挪加之他年纪尚幼身形极小,杰森的剑尽管迅捷势猛可是始终一剑也劈不到他。 杰森连进了200余招,一整套“狮王剑”都已经打完又换了势大力沉的“牯牛式”继续进攻。狮王剑是单手剑剑法,类似中国剑法和日本单刀流剑术,走轻灵变化的路数,而牯牛式则是双手剑剑术,亚瑟王曾使用一把普通铁剑用这套剑术中的一招一剑劈开了圣湖救出了湖之仙女薇薇安,从而取得了湖中圣剑excalibur,自此如虎添翼战无不胜。但这套剑术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由双手持剑,发力极猛,但是招式变化远不如狮王剑灵动。杰森用狮王剑都无法砍中王申,换了这套笨重的剑法自然更加拿王申没有办法。 斗到了300招上下,王申自也早已看出此人虽然力道雄浑凭自己此刻的修为正面招架绝无可能,可是他的剑法走的尽是沉猛厚重的路子,在自己眼中缓慢无比,凭这么慢的剑想伤到自己几乎绝无可能。可又一想这样的家伙蕊姑姑竟然隔着几百米轻轻一指就点死两个,老婆啊老婆,你到底是有多强? 刚刚开战的紧张随着对对手招式的适应已经散去,王申慢慢地恢复了冷静暗自思忖道:“我要是有时间积蓄真力给他一下肯定能干掉他,但是他步步紧逼我没有那个时间。那我何不就跟他拼一拼到底是谁真力更加绵长,后颈更加持久?” 打定主意后,王申便不再想去如何接他的剑招,而是催动真力身法飘逸优美左躲右闪让杰森的剑永远只差半寸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上。 杰森的情绪逐渐暴躁起来,他开始怒吼出声,招式也开始无序缠夹,这样一来更加碰不到王申。 只听杰森一声怒吼,高高跃起一剑向大地劈落,一声巨响过后沉猛的劈砍把地面劈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巨大裂痕,气势可谓地动山摇,裂痕周围兀自石屑纷飞。他这一剑叫做“征服者之剑”,只有这一招不属于哪套剑术,在和巫师配合时起到拦截对手进攻或逃遁能收到奇效,但由于打击范围很大因此很耗魔力。 杰森刚才高高跃起的时候王申就看出他要使用大范围杀招,早已远避。杰森这一剑虽然威力惊人可是毕竟范围有限哪里伤得到他? 杰森明知这一剑劈不到王申,但是心中暴躁这一剑权当发泄,他落地后飞身上前向王申继续猛攻。又攻了200余招,发觉事情不对:这小孩莫非不是引诱自己耗尽魔力再对付自己吧? 想到这里杰森撤剑收招,转身想去寻找那空间裂缝。 “这个小鬼有些麻烦!别想着独占功劳了!只要叫来一个巫师,我在前他住这小鬼,他在后随便丢几句咒语一定能把这小杂种打得团团转!” 2003年2月4日 大熊湖 王申看他要逃跑,知道他已经耗不过自己心中不禁沾沾自喜。突然间童心大盛,使出瑛落-柳痕八把幻剑丢向杰森的后背。 杰森回过头来运剑一带,一道劲风将八把天炽全部卷得调头向王申飞来,王申急运真力控剑,八把剑才在他身前停下。王申又二次运劲操控八剑再分为十六,然后凝力操控一十六把幻剑分别向杰森刺去。 他修为不高加之年纪幼小,这种多剑攻敌的御剑术他实难掌握,因此只见十六把剑有的两两成双,有的三三成群,飞行路径也歪歪斜斜摇晃不止。但由于他真力充沛因此剑上散发着灼人的纯阳炽热。 杰森将来剑一一拨开愤怒地又向王申冲了过来。他如同一头疯牛一般,口中怒吼着,双手持剑向王申狂砍。 王申却哪容得他砍中,身形闪烁飘忽东一蹿细一蹿,明明可以跑远可是他却偏要在杰森的劈砍范围内晃来晃去。再次连躲了杰森的百余招,王申已经彻底不再紧张,反而越来越放松,他的脸上来势出现了放肆的笑容。 王申的奸笑在杰森看来便成了赤裸裸的嘲讽,他心中的狂怒无可抑制,连使了三次“征服者之剑”,将湖畔的树林毁去了一大片。 烟尘滚滚中,金色的天炽从烟尘中飞出闪电般刺向杰森的面门,杰森下意识地举剑向外一崩,可是这一崩他自己手中的剑差点脱手而飞,天炽的力道却丝毫不衰仍然笔直地朝他门面直刺过来。杰森大惊失色猛地向右一侧身,可还是晚了一步,被天炽那滚烫的高温将左眉和眉毛下的皮肉全部烫焦。 杰森虽然心中狂怒,但他却冷静了下来,转身便向空间裂缝疾奔。 这小孩刚才掷出的那一剑,力道根本不是一个筑基期的。那一剑就算杰森全胜时期也不可能挡得开,那个力道像极了使战锤的中级骑士比利的一锤,杰森虽然接二连三的耗力,可是对手的实力变化他却心知肚明。他只以为是王申来了什么帮手用他那把金色灵剑掷了自己一下,心知不能多耽向抓钥匙必须有帮手才行,因此急忙向空间裂缝狂奔。 杰森哪里知道,王申能掷出这力道惊人的一剑完全仰仗在他怒极劈出三下征服者之剑时疯狂运转九藏经吸纳天地灵气汇入剑中,待掷出时天炽上已经积蓄了一大股真力,相当于王申此刻修为全力劈刺百剑的力道,如此劲力杰森自然无可挡架。 杰森全力向空间裂缝处狂奔,王申紧随其后一剑向他背脊斩去。杰森侧身避过,却发现这一剑声势凌厉绝非刚才可比。杰森暗自落下冷汗心道:“莫非这小子和人动手的时候能够进化不成?为什么前一刻明明不是我对手只能东躲西藏,这一刻就突然间变得力大无穷?” 王申一剑不中再劈一剑,一招华落-予歌分三个部位劈向杰森。他的剑上仍残留着刚才积蓄的真力,剑风十分沉猛。并且这一式是峨眉剑法的精髓,落点极其刁钻,逼得杰森不得不回身挡架。 予歌这一式是从弈道中演化而来,围棋高手往往能够料到数十步之后的局势从而处于不败。予歌这一式剑法便是先料敌机先先发制人的集大成者,若由张蕊蕊这等大高手使出,每一剑看似劈在不相关的位置,可对手无不叫苦连天,因为剑锋的落点无一不是他们下一秒要动的位置。或腰腿或手腕,甚至是脖颈,仿佛都是他们自己撞上剑锋给她劈砍一样。 以王申此刻对这一式剑法的领悟自然远没有那等威力,但杰森正在全力狂奔将后背面向了他,又侧身闪避了先前那一剑,在王申看来他浑身上下几乎全都是破绽,因此果断使出予歌向他连斩三剑。 杰森被剑气笼罩躲无可躲只得回身挥剑格挡,只听“噹噹噹”三声,两人各退了数步,杰森挥剑欺身而上向王申头顶砍落,他的剑刃微微变成红色色,散发着摄人的气息。 王申学着张蕊蕊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闪身避开,便又开始左躲右闪不跟他正面招架。可是这一次王申觉得躲闪起来吃力很多。只见杰森双眼放出可怖的红光,他将全部魔力燃烧集中在剑刃上,他的剑比刚才快了很多。只见杰森面庞扭曲一柄十字大剑舞动起来隆隆作响,王申一时间被逼得步步倒退险象环生。闪躲了一百余招终于一下转身间露出破绽,杰森的大剑一剑从王申的左肋下划过,他的棉服和立面穿的卫衣全被划开,并且在他左肋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数根肋骨上均被划出了一道剑痕,若不是他有安然护身加之身法迅捷这一剑必能把他半边身子劈开。 王申重重摔落在地,灵剑脱手向后翻滚极其狼狈。 杰森早已恨得牙根痒痒,见到终于砍中了这个小杂种哪肯轻易罢休,倒提着大剑便向王申奔来。 王申知道等他奔近自己就死定了,强忍剧痛一轱辘身站起召回灵剑手腕一抖向杰森持剑的手腕点去。可是他重伤之下出剑没有丝毫劲力,杰森一脚将他踢得翻着筋斗倒飞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杰森的双眼已经被红色光芒所笼罩,他缓缓走到王申近前将大剑高高举起,口中骂道:“小杂种!看你还往哪里跑?”说罢一剑斩落。 正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闪过,“嗤”地一声,他握剑的两只手竟然被那金光齐腕斩断。 杰森举着两只已经没有了手掌的手腕神情诧异,伤口在一瞬间被烧焦,因此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当他反应过来之后便哀嚎出声,可是又一道金光闪过,他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王申提着天炽站在杰森的尸体旁喘着粗气,他的左肋流血不止奇痛难当,他支撑不住单腿跪下急运丹霞诀吸纳星辰之力。大量真气灌入四肢百骸,他的头脑立即清醒了许多,可是左肋的剧痛却丝毫没有改善,反而头脑的清醒令他将疼痛感受得更加真切。他大叫了一声翻身栽倒,痛得没有力气站起。 在被杰森踢到的时候王申就一九藏经的心法暗自蓄力到灵剑上,直到杰森缓缓走来然后举剑这十几秒的时间天炽上已经积蓄了一股不弱的真力,千钧一发之际王申一剑挥出将他双手砍断,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斩下了他的首级。 王申看道那刚刚被他斩首的男人断掉的脖腔中有一缕白色的魂魄飘出,向南方飞去了。那是杰森的灵魂实体。只有到达元婴期灵魂才能实体化,从而肉身毁灭也不至彻底死亡。王申还是一个筑基期,根本没有掌握魂力,因此他此刻能够爬起来却也只能看着杰森的灵魂逃脱无能为力。 鲜血在他身子底下流着,王申知道如果再这样任凭血流不止他就要死在这里。他运转刚领悟了不久的《九藏经》心法,丹田中猛地一张,巨量的真气被猛地吸入,而且源源不绝。王申试着将真力导向伤口处,这样大量的真力凝聚在切开的血肉之上一瞬间皮肉便被烧焦,一股脚臭从衣服里面传出极其刺鼻。伤口本来就剧痛无比,再烧这样一下王申疼得差点晕去,忍不住哇哇大叫。 好在伤口烧焦血是暂时止住了。王申收了灵剑踉踉跄跄地向杰森刚才逃跑的方向走去。他隐约能猜到那是某种归途。 在月光下摸索了半天,王申终于在湖边的几颗缠绕生长的大树上找到了一丝气场波动。他伸手去摸,一只手果然穿过了树皮伸进了树中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王申一见便放开胆子整个人钻进了树里。 在另一端探头一看,正是孟璃家的庄园被碾碎后化作的熟悉的战场。王申刚一露头就感受到天空上传来的巨大威压,他一下子就被压趴在地,强运真力用手撑地才重新站起。天空中笼罩着红色的蛛网状结界,此刻正电闪雷鸣震耳欲聋,有无数道光芒在红色蛛网下闪烁,那应该是双方激战的证明。 王申直到天上有一个人是张蕊蕊,可是他连战场状况都看不见,出手帮忙更是无从谈起。 耳中只听到一声声巨响如同虎啸龙吟,眼中只看到各色光芒交替闪烁。 王申看得心急如焚,实在不知张蕊蕊此刻的状况如何,面对五个大祭司是处于上风还是落在下风。 张蕊蕊此刻的确已经陷入苦战,那五个人均拥有等同于大乘期的大祭司修为,她的修为虽高过他们所有人,可是对方五人齐上凭她一人实难抗衡。 2003年2月5日 周三 列克星敦山庄 加西亚等一众五人合力发动了六角星阵,他们曾经献祭过13个活人和地狱签了13份契约,因此能够召唤13个高级恶魔来为他们效力。 地狱中的高级恶魔是魔王以下的最高战力,从古至今都令人闻风丧胆,本来这是一股不弱的战力,却没想到今天一经招出没多久就全被张蕊蕊料理掉了。他们不得已亲自出手,火系大祭司艾米丽.基德曼和库塔.卡拉扬一同进入阵中联手施咒却连张蕊蕊的衣角都没有烧到,反倒是两人险些被张蕊蕊拦腰斩为四截,两人全都面色发白暂时退出战斗。 然后风系大祭司加西亚.安德森、吉姆.培根和雷系大祭司艾伦.亚当斯同时出手,却也没有在那个中国女人手里讨到便宜。 和地狱的契约只有13份,早已用完。加西亚等人没有再召唤恶魔的手段,加西亚.安德森临时改变策略,决定增强六角星阵,将魔法阵中幻术的威力加大。正因如此,才有了王申和张蕊蕊都被干扰而导致走散的一幕。 此刻他们五人正联手围攻张蕊蕊一人,可是由于强化魔法阵五个人的魔力都受到了损耗,因此进攻不及刚一见面动手的时候那么凌厉,可魔法阵的迷幻效果却大幅提升,张蕊蕊的修为虽不至被幻术迷惑,但她的真力始终遭到强大魔力的压制远不似平时运使自如,她被迫使出十成实力,此时此刻已经是防御多进攻少,频频被各类咒语逼得险象环生。 王申听到天空中一声巨响,瞬间有一股冲击波向外扩散,王申见那冲击波的势头如同一块巨大的钢锭向头顶压来,要是被这股能量迎头压下王申会眨眼间化为粉末尸骨无存。 王申急忙跳回空间裂缝回到了加拿大北部的大熊湖畔,他脚一沾地就连忙闪身躲到那颗树的旁边,与此同时一股强到不可思议的能量从空间裂缝中喷出,一道令空气扭曲地扇面状能量波将王申前方的地面劈开了一条裂缝,势头丝毫不衰一条直线将占地六万平方公里大熊湖切成了两半。 湖水被巨力撕扯而向两边分开,边缘的湖水犹如宽度没有尽头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王申更小的时候,张青青给王申讲过摩西带领以色列人逃离埃及的故事,故事中摩西带着以色列人到了红海边上,他施展神技将红海一分为二,从此带领以色列人奔向自由。王申一直都当这是一个童话故事,而今天见到了张蕊蕊和其他五个大乘期强者所释放的破坏力他才知道故事中的事情肯定真实发生过。故事内容与今天他所见到的景象不同的是,他面前的湖水在被劈开后马上开始合拢,很快就变回完整,只有湖边的地上有一道从树中延伸出来的巨大裂痕证明曾有一股庞大力量将湖劈开。 王申站在湖边愣了半天,心中惶急却又茫然失措。 “蕊姑姑虽然厉害,可是这样一打五恐怕也不行吧!刚刚这一下只是从裂缝中溢出来的就把湖都切成了两半,她在爆破的正中心也不知道出没出事!” 王申跑回时空裂缝的边上把耳朵伸过去听着那边的动静,发现空间裂缝的那一端悄无声息,便大着胆子探头进去张望,一看之下他大吃一惊。他看到有6个人立在高空,5人背对着他,另一人面对着他。面对着他的正是张蕊蕊。 她身后出现了一对翼展达数百米的巨大蝴蝶翅膀,那翅膀成半透明散发着玫红色的光芒,巨大的翅膀在身后缓缓扇动,她仿佛化身成了一个蝴蝶女神美轮美奂。那翅膀是张蕊蕊的元神所化,元神实体化的状态足以证明她已经尽了全力。 那个穿西装的家伙手中正用双掌的掌心对着张蕊蕊的剑尖,两人凝立不动,身周风声飒然。王申看到张蕊蕊双手握剑面色苍白神情极为凝重,尖和那穿西装家伙的掌心相距半米左右,王申凝神观瞧这才看清原来剑尖点住的位置有一颗正在释放强光的水晶球,那相比就是西装男的法器了。 另外4个人全都伸出单掌向那水晶球中注入魔力,看来他们是斗到酣处兵刃相碰就此无法摘开,只有互拼真力和魔力。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哪一方先撤回劲力都是送死,最好的结果便是有一方力竭被对方的真力或魔力侵体肉身毁灭。 王申心中大怒:“你们五个真他妈不要脸!五个打一个不说,连比拼真力也五个人一起欺负我的蕊姑姑!” 他急运九藏经,丹田马上闻风而动开始狂吸日月星辰的能量。手中的天炽应声爆燃,温度开始直线攀升。 “我的好老婆,好姑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王申的丹田随着巨量真力的汇聚开始隐隐发痛,可是他只是想着能一剑杀掉那个西装男救下张蕊蕊,丹田和左肋的疼痛他全都抛在了脑后。 张蕊蕊的粉颊上有一滴汗珠渗出,但马上就变成了水蒸气化为无形。她紧咬着银牙双眼射出了耀眼的红光,她持剑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加西亚的水晶球开始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她的剑尖上逼近。 王申靠自己的悟性仅凭《九黎九藏经》的心法总纲就领悟了一套可以高效吸纳星辰之力的心法,他全力行功将取之不尽的星辰之力纳入自己的丹田再转而灌入神剑天炽。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吐纳修丹的心法,峨眉派的丹霞诀便是其中极为上乘的一门。可是它终究是针对普通修者的体质循序渐进采气纳真,像王申这样生就一副自然连通恒星能量的混沌之体,世间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有纳气的心法能与他的体质匹配。 《九黎九藏经》这门被世人称为邪功的功法乃是万年以前一个和王申拥有同样体质的古神所创。功成之后辗转千年落入了魔君蚩尤的手中。蚩尤与皇帝在涿鹿爆发最终大战兵败身死,《九藏经》落在蚩尤的大将先弢手中。蚩尤和先弢都不是混沌之体,哪里修炼得了这种直接汲取天地精华的功法?于是先弢另辟邪径,将功法中吸纳星辰之力的法门全部改成吸取活人的真气精血。他依法修炼,小成之后初试身手便轻松屠杀百余高手,从此《九藏经》变成了《九黎九藏经》,又经数千年流传便成为了《蚩尤九藏经》,万年以前的原本早已不知散落何处。 王申身为混沌体质,与《九藏经》天生共通,仅仅看了一遍总纲就好像曾经看过一样牢记于心,并且自己将九部心法全部补全,只是受限于经验阅历和肉身体魄无法发挥这神功的功效之万一。 王申的小腹越来越痛,一股真力在丹田中急速膨胀,透过衣服已经能看到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小腹中亮起。王申感到自己神身躯仿佛快要炸裂了,他用尽全力将真力导向天炽。此刻的天炽散发着不可思议的高温,他周围的树木早已开始燃烧,地上的石头也都变得通红。他不知道天炽继续了多少真力,但他知道十几分钟前他曾经也这样蓄力掷出一剑,但是那个大乘期的巫师轻描淡写地就避过了,如果这次仍然力量不够的话只会害了张蕊蕊。想到张蕊蕊为了保护他一直竭尽全力他不禁心中感动,想到以前对她很不尊敬,甚至心中还曾经对她很不屑,想到这里又羞又恼,再也不顾小腹的剧痛狠催真力注入天炽。 加西亚的水晶球正一寸一寸地靠近张蕊蕊蝶舞的剑尖,水晶球一旦和灵剑相碰,那时张蕊蕊已接近力竭,缠绕于水晶球上的大股魔力势必将顺剑身传至张蕊蕊的手臂,五股大祭司的魔力合力轰击,这世上无人能够硬抗。 加西亚御球的双手也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的魔力也快被耗尽。他们五人强化了六角星阵就消耗了不少魔力,刚才又联手和张蕊蕊一番大战,也几乎把他们五个人掏光。五个大祭司全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惊讶于这世上竟然除了神以外还有这么强的人。中国修士他们每个人都接触过,可是拥有张蕊蕊这样实力的他们全都是第一次见。 加西亚看到自己的水晶球正一点点顶到了张蕊蕊的剑尖上,他心中悬着的一颗巨石算是落下了一半。其余四人也如他这般想:“终于要击败这个可恶的中国女人了!” 可是突然之间,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袭上加西亚的心头,天资不凡的他已经修炼道可以短暂的窥破天机。他这份能力远远强过寻常人所谓的“第六感”,那是真的可以预见未来。正因有这个能力,他此刻感到身处黑暗,而黑暗中有一个强大的威胁正慢慢向他靠近,可是这种感觉如同芒刺在背,他拼命想回头看那是什么,可是他回头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加西亚闭上双眼,拼命地想找到那威胁到底来自何处,以至于连面前的张蕊蕊他都忽略了。 加西亚猛然一睁眼,他向王申身处的空间裂缝看了过去,可是正在这时一并金光灿灿的灵剑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他连惊惶的时间都没有,本能地施展气流硬化术护住自己的前心,可是那一剑来得太急太猛,剑上所缠绕的真力极强极狠,加西亚那保护他近300年都没让他受过一丝伤害的气流盾被这金色灵剑一剑刺穿。 只听“噗”地一声,长剑贯胸而入。 其余四位大祭司和张蕊蕊全都是一惊,但以他们的修为纵使惊讶也是转瞬即逝,四位大祭司毫不迟疑同时撤回魔力。加西亚在这比拼魔力的关键时刻受伤,以那个对手的修为怎可能放过这反击的大好良机?加西亚既然已经受伤,那么四人撤力保全自身让已经受伤的加西亚来承担全部伤害是最正确也最明智的选择。 果然如四人所料,张蕊蕊在加西亚被刺穿的几乎同一时间就催动真力凝成一道剑气如同排山倒海般向五个人压来。那四人如果稍一犹豫撤力不及的话必被这道剑气所伤。 红色的剑气往水晶球上一撞,失去后劲的水晶球如同汪洋中被巨浪掀翻的小舟直贯进加西亚怀中将他连人带球如炮弹般撞飞出去。那四位大祭司再无心情恋战,两个抢上接住加西亚化作闪光消失不见,再找另外的两个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上的蛛网状结界随着五个布阵者的离去缓缓崩塌消融。地上早已面目全非,被巨大能量的无数次冲击,这里的地面早已比其他地方矮了数十米,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巨大盆地。 结界散尽,漏出了已经微微放亮的天空,月亮原来已经西垂,东边暗蓝色的天空下地平线变成了一条白线。 2003年2月5日 列克星敦山庄(二) 王申早就从空间裂缝中回到了列克星敦山庄的“遗址”上,手捂左肋龇牙咧嘴地站在那里。 一道红光闪过,张蕊蕊落在他身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声音更咽地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这个……你这个小坏蛋!” 她发觉王申受伤不轻,也不问怎么受的伤抬手就把一颗丹药塞进了他嘴里。然后又将他紧紧搂住。 王申只觉得整个上半身都浸在了一片柔软的事物中,但凡有所触及尽皆又香又软。沉醉其中即不知道左肋的伤在愈合,也不知道回答张蕊蕊的问话。 张蕊蕊在他耳根上吻了几下这才放开他,神情既委屈又嗔怒说道:“你到底死哪去了!” 王申道:“我掉进了一个洞里,洞那边是一片大湖。那边比这里冷好多。” 张蕊蕊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为什么他灌注那么多真力到剑里她却自始至终没有察觉。原来他是掉进了空间裂缝,被传到了或许是加拿大极北地区的某个湖的旁边了。他在裂缝那头蓄力,几千公里外自己如何察觉? 张蕊蕊心疼地瞧着他问道:“伤是怎么弄的?”右手轻抚他的左肋,那里的几层衣服全都被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口子,破口周围被大片的鲜血染红,还有烧焦的痕迹。 王申道:“碰到了一个长头发的家伙,使一把特大号的大宝剑。我打不过他,就跟他耗着。后来他没力气了,就……就被我杀了。”王申没有正面回答如何受的伤,但是告诉张蕊蕊敌人已经被他杀了,而且说得轻描淡写。 张蕊蕊睁圆了她的一双大眼问道:“你把他杀了?” 王申自豪地点了点头。 这是王申第一次杀人,其实自从他砍掉了那人的首级之后直到现在还在双腿发抖,但他特别想在张蕊蕊面前表现得英雄了得,因此刻意隐瞒着。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王申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原来是汤姆,他身上血迹斑斑,衣服稀烂,想来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或数场恶战甚至是死里逃生。汤姆冲王申笑了笑,王申也礼貌地冲他笑笑。然后汤姆绕到张蕊蕊身侧想和她打个招呼,可是张蕊蕊却看也不看他跟王申说道:“你怎么杀的他?” 王申担心她会觉得自己年纪小心理承受不了,不想让她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便说道:“他砍了我一剑,然后他以为我受了重伤不能动了,就放松了警惕,我就一剑砍死他咯!那时候他都已经没力气了,其实我是故意让他砍一下好让他轻敌!” 张蕊蕊明显没有相信,她皱了皱眉撅起嘴巴。 这时汤姆笑着说道:“蕊蕊小姐,我的老师来了,还有光明教会的许多人都来了。 张蕊蕊这才站直身子转过头一看,汤姆的身后站着七男一女一共八个人。这八人的身上全都散发着大乘期实力的威压,有几个人的气息比那个穿西装的加西亚还要强。 张蕊蕊看到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头戴黑色帽子的男人,这个人张蕊蕊不认识。 汤姆走到那风衣男人身旁说道:“蕊蕊小姐,这是光明教会美国的会首奥尔丁顿.麦克莱恩先生。”张蕊蕊浅浅一笑算是和奥尔丁顿打过招呼,奥尔丁顿也很绅士的脱帽在手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汤姆走到一个清瘦的金发男子身边对张蕊蕊说道:“蕊蕊小姐,这是我的老师丹尼尔.米勒先生。” 张蕊蕊和丹尼尔在百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因此是互相认识的。但同为火系巫师的尹素娥说他这个丹尼尔天赋平平向来很瞧不起他。 张蕊蕊笑着抬起右手向丹尼尔挥了挥说道:“嗨!丹尼尔。” 丹尼尔对这性感美艳却又实力强横的中国女人印象十分深刻,今日再次见到十分高兴也向她挥手致意。 汤姆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水祭司芬恩.卡梅隆。这位也是水祭司,杜勒斯.莫里森。这位是风祭司邓肯.菲尔德。这位是雷祭司道尔顿.霍克。这位也是雷祭司,克伦威尔.福克斯。” 随着汤姆的介绍,张蕊蕊对五个男人依次微笑示意,五个男人中不乏有人想上前去牵张蕊蕊的手行吻手礼,但见她只站在原地微笑,身子却一动未动,便均都礼貌地欠身还礼。 汤姆最后走到了光明教会众人中唯一的一位女性的跟前,目光敬畏地介绍到说道:“这位是火焰女神伊芙最得意的学生,莉迪亚.戴维森小姐。” 张蕊蕊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她和那个中文名叫尹素娥的伊莎贝拉.泰勒是最好的闺蜜,自然和莉迪亚.戴维森是老相识了。 同为火焰女神伊芙.布朗的学生,莉迪亚算是尹素娥的师姐,她比尹素娥要年长一百多岁,可是天赋却远不及尹素娥,在进阶初级祭司时尹素娥就已经超过了她,到了今日尹素娥早已一骑绝尘修为和拉开甚远了。 尹素娥曾和张蕊蕊说莉迪亚由于嫉妒,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曾经不止一次想要害死她,但全都被她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张蕊蕊问她:“有没有去和布朗老师说明这件事?要是她能出手管上一管莉迪亚就会消停一些,要是她不管,起码也要来她一个态度,现在莉迪亚不是你的对手,你就真和她明刀明枪打上一架,或死或残谁也别再聒噪就是了!”可是尹素娥却冷哼了一声道:“老师一来总是偏袒她多一些,二来我既然没死,那她就什么罪名都坐实不了。莉迪亚不像我,她耿耿跟了老师一千多年。老师才不会为了我去处罚她呢。” 莉迪亚.戴维森的身材高挑丰满,穿着一件灰色人字纹毛呢大衣和蓝丝绒短裙,头上戴着一顶深卡其羊毛宽檐帽,帽身上别着一只黄金百灵鸟。黑色的丝袜让她那两条既修长又圆润的美腿格外引人注目。她和尹素娥一样拥有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和红色眼瞳,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可是她的五官却棱角分明,微微下勾的鼻尖和两只向下倾斜的嘴角让她看上去十分不好相处。 张蕊蕊对莉迪亚笑着打招呼道:“嗨!莉迪亚。好久不见!” 可莉迪亚只是瞟了张蕊蕊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 王申心中气恼:“这个女的好没有礼貌啊!” 张蕊蕊却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笑道:“本来应该由小火苗带这个孩子来美国的。可是她临时有事就由我代替她了。看来是我耽误你们姐妹团聚!该打该打!” “小火苗”是尹素娥的爱称莉迪亚怎会不知。莉迪亚从没有把尹素娥当成妹妹看待过,而是一直把她当成了自己最大的对头。这世上有人对她好,还这么宠溺地给她取外号,莉迪亚一想到这些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喊出这个外号更是由衷地感到恶心。她嘴角抽动了一下森然道:“我要是想见她,会去英国找她。” 张蕊蕊笑道:“那当然!毕竟给她找麻烦这件事你早就做的很熟练了嘛!” 莉迪亚愤怒地盯着张蕊蕊,她的双眼射出两道红光,一阵强烈的威压突然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2003年2月5日 列克星敦山庄(三) 奥尔丁顿赶忙上前一把拉住了莉迪亚的左臂,把她轻轻地向后拉了拉,一股和缓地魔力从他的手上传来,莉迪亚被他一拉双眼中的红光便弱了几分,但还是愤怒地瞧着张蕊蕊。 张蕊蕊依旧喜笑盈腮,她一边笑一边冲莉迪亚歪了歪头。莉迪亚嘴唇颤抖狠狠怒视着张蕊蕊。 奥尔丁顿和丹尼尔等人见这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开始斗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黄金百灵鸟莉迪亚.戴维森和灰烬女王伊莎贝拉.泰勒是师姐妹,她们俩都是伊芙女神的学生。但是却犹似仇敌数百年不相往来,各种情由其实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也都知晓。而从两个女人的谈话内容中得知,这位中国的女性高手张蕊蕊好像是灰烬女王的好朋友,她是在为灰烬女王出头讥讽莉迪亚,而莉迪亚不善言辞加之本就理亏因此刚听了一句就恼羞成怒。 奥尔丁顿向前走了几步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张小姐,你的大名我们都早有耳闻,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包括尼克在内的那六个人都是共知会的黑巫师,但他们都曾经是传奇大祭司,他们联手对付你一个人竟然还在你手中死了一个,重伤一个。你的实力真令人钦佩。” 张蕊蕊笑道:“麦克莱恩会首过奖了。其实我只是带着孩子来美国旅游罢了,没想惹事儿。可是人家找上门来,我也不能傻站着挨打呀!”她故意不提对方袭击的目的其实是要抓王申,等着奥尔丁顿.麦克莱恩自己说出来。 光明教会是欧洲的巫师和骑士共同所在的一个庞大的国际工会。各个国家和各大地区的教会和教派会自发派出门中修为出众的成员加入光明教会。与中国修真界的天道盟构成十分类似。 奥尔丁顿道:“我们刚才在结节外部一直在设法搭救你们,可是六角星阵除了布阵者以外别人根本无法破除。幸亏张小姐实力超群化险为夷。” 张蕊蕊暗自冷笑:“设法相救?你们八个人中貌似除了丹尼尔为了救他宝贝徒弟以外,其他人都是做做样子吧?你们好几个人的修为都要比那个穿西装使风的家伙还高。他们五个人发动的魔法阵合你们八人之力怎么可能解除不掉?就算真的无法靠外力解除,那你们出手往结界壁上打两下也行啊,那魔法阵是靠他们五人魔力维持,你们但凡在外面扰上一扰,我也和申儿刚才也不至于在那里面九死一生!我看你们只是来存心看热闹吧。” 心中这样想,可是想到接下来在美国的几天还有可能需要他们的帮助因此张蕊蕊便没有真的出言挑明,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也是拼尽全力才免于一死。” 奥尔丁顿道:“张小姐和这位小朋友为什么会来到列克星敦?” 张蕊蕊道:“我们是被申儿的一个同学邀请来参加party的呀,谁知party上的水还没喝上两口就窜出来三个使风的,二话不说开始杀人。三个全叫我宰了之后他们的老师就来了。本事也不怎么样,打不过我自爆了。再然后那五个就来了。我们到现在也懵着呢!” 王申笑着瞧了瞧张蕊蕊,心道:她明知是共知会要抓我,可是却和这人胡扯一通,还挺逗的。 张蕊蕊见到他瞧自己,便冲他挤了挤眼睛调皮的一笑,面颊上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酒窝。任谁也无法想象她刚才经历了一场足以将东海岸都夷为平地的生死大战。 奥尔丁顿见到他们俩挤眉弄眼,知道张蕊蕊在顾左右而言他。只好微笑了一下指着王申说道:“这位小朋友好像天赋异禀,加西亚他们来袭击的目的应该是这位小朋友吧。” 张蕊蕊故作惊讶道:“啊?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得看好他!”她故意表现得十分夸张,演技拙劣之致。 光明教会中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尽管各怀心事但起码在人前都会表现得十分正义。他们八个人互相制衡因此张蕊蕊并不担心身为光明教会的他们会对王申不利。 奥尔丁顿点了点头说道:“从今天发生的事情看来,恐怕就是这样。”他又神情严肃地看了看王申说道:“我们曾经听说过,这位小朋友拥有非常出色的天赋。共知会所筹备的阴谋中,他可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张蕊蕊道:“我们还要在美国呆12天,这期间如果再有共知会来袭击我们怎么办?” 这时丹尼尔说道:“张小姐请放心,共知会的主要势力集中在欧洲,美国共知会的全部战力你已经全部见过了,修为最高的加西亚肉体受到重伤,魔力也几乎耗尽,可以说他们被你打得落花流水绝不敢再来惹你。” 张蕊蕊笑着问道:“那,他们的欧洲主力军前来支援怎么办?” 莉迪亚冷哼了一声用中文说道:“你放一百个心吧,我们既然已经露面,他们就算从欧洲派一百个人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蕊蕊笑道:“那当然,只要戴维森小姐拿出对付自己妹妹一半的心思来对付共知会,他们肯定全都望风披靡瑟瑟发抖。” 王申听了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莉迪亚怒喝一声左手一扬,一束放射状的火光向张蕊蕊喷来。 张蕊蕊没有躲闪,把蝶舞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外侧马上出现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护罩,莉迪亚的火光喷到护罩上即被尽数遮挡四散溅射开去。 王申低头一看,眼前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大滩沸腾的岩浆,蝶舞张开的护罩前方出现了黑色的烟雾,那是地面全砂石被恐怖高温气化形成的。 莉迪亚很快就被奥尔丁顿等人第二次拉住,五六只手同时抓住了她的臂膀,她的魔力瞬间就被压下。那道恐怖的火束迅速熄灭缩回她的掌心,直至只在她掌心上留下一片刺目的亮斑。 莉迪亚平静了片刻,愤怒地甩开几个男人的束缚,狠狠地瞪了张蕊蕊一眼然后化作火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莉迪亚刚才的出手让王申着实大受震动,他以为所有的巫师都和前面的六个一样,在张蕊蕊面前不堪一击,可是莉迪亚出手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是一种压倒性力量才有的气息,和前面的六个同样也是大祭司的巫师全然不同。 张蕊蕊等到重新冷却凝固的粉尘全部飘落才收了功法撤去护罩笑道:“那么,感谢麦克莱恩会首以及各位前来相助,我今天还是带着他返回波士顿吧,我们都需要洗个澡。” 汤姆的中文极差,像老师们那样流利的对话他根本做不到,可是“返回波士顿”这几个字他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听到张蕊蕊说要走,立即面如死灰,想要出言挽留,可是张蕊蕊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在老师和诸位长辈面前他又不敢随便说话,直急得团团转。 奥尔丁顿道:“不急在这一时吧?张小姐还是去我们安排的酒店先住下,让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张蕊蕊道:“不啦。你看看孩子的衣服都被砍烂了,我也一身的土怎么见人啊?而且明天行程就开始了,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呢。”她见对面的八个男人全都紧锁眉头,顿了一下笑道:“这里是人家好好一座山野别墅,被毁成这个样子恐怕警察、新闻记者和救护车、消防队全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吧?” 奥尔丁顿道:“这种事我们有专门的处理办法,张小姐不必担心。” 张蕊蕊笑道:“那我们就走啦!”说罢单手抱起王申御空而起,一道朱红色的光芒闪过她人已经在十几公里之外了。 2003年2月5日 波士顿 剑桥希尔顿酒 以张蕊蕊的御空身法,不到30公里的距离眨眼就到。 落地后撤去匿踪,张蕊蕊牵着王申的手走过一条街区来到波士顿剑桥希尔顿酒店的大门前。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王申问道:“蕊姑姑,你刚才嘲讽那个女的,好好玩啊!” 张蕊蕊啐道:“好玩你个头,我们俩都差点没命呢!尤其是你!” 王申笑道:“不会的!你和我都这么厉害,哪会这么容易没命?”王申对刚才所经历的凶险其实心知肚明,可是此刻已经安全,他就是想逗逗张蕊蕊,因此没皮没脸地胡吹大气。 张蕊蕊停下脚步一脸委屈地从他手中把手抽回说道:“为了保护你,人家的指甲都花了!你看嘛!”说罢便将凝脂白玉一般的左手手背冲上伸到王申面前。 王申看到她那原本红红的指甲的确被刮得十分严重,食指上的红色指甲油甚至有一块脱落。虽然看上去有些凄惨,可是和自己那差点被劈为两截的重伤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此时此刻对她到底是崇拜,是景仰,是爱慕还是怜惜。 看着那只修长的玉手,突然间王申贼胆陡生,他双手抓住张蕊蕊伸在他面前的左手在她指尖上亲了一下说道:“辛苦蕊姑姑了!” 张蕊蕊急忙缩回手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然后牵住他的手向酒店前台走去。 他们的随身带的背包全都在大战中化作了齑粉,背包中有酒店的房卡,因此必须找前台补办。好在他们的护照还好好的锁在客房里,只要让工作人员打开房门拿出护照,身份一经核实便可以补办。 十分钟后,张蕊蕊拿着补完的房卡带着王申走进客房。 张青青给他们俩订的房间是一个拥有独立客厅的两卧房套间,价格不菲。一进客房王申便一头栽倒进柔软的客厅沙发,张蕊蕊笑骂道:“脏死啦!赶紧洗澡去!” 王申起身脱衣服,等他脱裤子的时候张蕊蕊尖叫一声道:“你耍流氓啊!去卫生间脱!” 王申来到卫生间脱去了所有衣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忘记把干净内裤和睡衣带进来了。他只好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出来道:“蕊姑姑,你得帮我拿一下干净裤衩和睡衣。” 张蕊蕊应了一声,房间中传来打开行李箱的声音,片刻后张蕊蕊拿着一叠衣服从主卧中开门走出,此刻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紫红色裤装女式睡衣,头发也已经散了下来。虽然她口口声声叫王申为老公,可是实际上男女有别的分寸却把握得极严,从这身睡衣就能看出,除了双手双脚和脖颈以外在王申面前无一裸露。可是尽管如此,她那e系列的上围和蛮腰丰臀也无法被保守的睡衣遮挡住,散落的长发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娇艳。王申如果再年长几岁见闻了男女之事的门径,有这样一具胴体在面前晃来晃去可就糟了。 张蕊蕊见王申把客卫的门打开一条缝将头探了出来,笑道:“小变态!你把门关上,我给你放在地上。然后等我走了你再开门拿!” 王申坏笑故意又把门开了开道:“你是不是担心等你走近我抽冷一下打开门吓你一下?”说罢哈哈大笑。 张蕊蕊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衣服向他一抛就转身走了。那叠衣服被真力托着,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向王申飘了过去。等王申伸手接住的时候张蕊蕊早已回到主卧关上了房门。 王申穿着睡衣走进次卧,把自己重重地砸进鹅绒被褥,再也不想起来了。 慢慢的,睡意袭来,正感觉慢慢被海水浸没的时候,鼻中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腻香气,自己的脖颈被两只光洁滑润的玉手搂住。 王申惊觉,回头一看竟是张蕊蕊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自己被窝。 张蕊蕊柔声道:“睡吧,我是来陪你的。人家可不放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你一个人丢在一边。” 她身上的香味让王申的头脑一阵晕眩,他定了定神说道:“蕊姑姑,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次多亏了你!以前我对你那么没礼貌,对不起!” 张蕊蕊一愣,她万没想到王申竟然能说出这番话,她的鼻子稍微酸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说道:“我跟你姑姑不一样,我不喜欢你规规矩矩的。我就喜欢你对我不客气的样子。你可不要因为今天这事从此对我跟对你姑姑一样,那我就不理你了!”说罢在王申的头发里重重地吻了一下。 王申笑道:“那怎样才算不客气?” 张蕊蕊在他腋窝里拧了一把啐道:“小流氓!你想干嘛?”她一身的香软全都紧贴着王申,如果此刻王申手脚不老实倒还真不好躲闪。 好在王申还只是一个8岁孩童,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他吃痛哀告道:“我不想干嘛!” 张蕊蕊把王申往怀中搂了搂,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王申被她的体香熏得睡意全无,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蕊姑姑,那个叫莉迪亚的,是尹姑姑的姐姐吗?” 张蕊蕊没有睁眼说道:“她是你尹姑姑的师姐。她们俩的老师是一个已经成神的女巫,火焰女神伊芙.布朗。但是她们外国人没有师姐师妹这一说,要是她们关系很好的话应该互相称呼姐姐妹妹吧。” 王申“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道:“那你刚才要是真的和她打起来,谁能赢啊?” 张蕊蕊道:“要是放在平时的话我可不怕她,他连你尹姑姑都打不过,哪里是我的对手?可是今天我跟那五个家伙比拼真力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刚才要是和她打起来我们俩就真的死定了。” 王申关切地转过身面向着张蕊蕊问道:“蕊姑姑!你现在还剩多少真力?” 张蕊蕊仍然闭着眼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剩的不多了。” 王申道:“我也许可以帮你呢!”说着用右手拉住张蕊蕊的右腕,然后伸出左掌将掌心贴在张蕊蕊的右掌上,催动九藏经心法,本来缓缓运行的丹田猛地从太阳处开始吸收能量,王申将吸来的纯阳真力导进左掌传入张蕊蕊掌心。 张蕊蕊只觉得一股至刚至阳的真力从王申的掌心中传来刺得她掌心隐隐发痛,她知道王申是好意,想吸纳星辰之力来助自己恢复真力,便笑了笑将王申传来的纯阳真力导向自己丹田然后汇入元神。 可是半晌过去,她却发觉那些纯阳真力汇入自己的元神之后犹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稍一琢磨便即明白,王申用其特殊体质吸纳而来的天体能量未经任何炼化传入他人体内等同于此人直接吸收日月能量,以王申此刻的功力,传来的太阳能量对张蕊蕊来说微乎其微,她是非混沌体质之人,微量吸收天体能量自然便会随即散去,半点也无法在体内存留。如果王申此刻修为大成功力深厚的话,强行将巨量太阳能量传入他人体内,那人必将全身经脉烧焦肉身尽毁,如果还如她刚才般导入元神的话,恐怕被烧得魂飞魄散也是轻而易举。 想到此处她笑了笑,将王申的小手握在掌心,让他停了传真力传导,说道:“好像你的真力我用不了。” 王申沮丧地叹了口气。 张蕊蕊笑道:“没关系,睡一觉就好啦!给你当保镖足够!” 王申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张蕊蕊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道:“给我讲讲今天那个人你是怎么杀的?” 王申睁开眼睛,想了想。张蕊蕊虽然嘴上不说可是王申从她的气息上清清楚楚可以分辨她在今天的战斗中真力消耗极大。他想帮她恢复真力可是却帮不上忙,因此没有心情吹牛,便把怎么在大熊湖边遇到了那个长发男人,怎么抵敌不过,然后又怎么用身法躲避他的剑招,那人怎么恼羞成怒,最后自己被他狗急跳墙砍中了一剑,然后又怎么绝地反杀全都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蕊蕊听到王申施展云舒将一个元婴期的骑士遛得团团转时眉花眼笑,可是听到他被那人重重地砍了一剑时,明知他的伤已经吃了丹药痊愈,可还是心疼得伸手在他左肋上轻轻揉了揉。等王申说道砍下了那人的首级,看到一律白色的残魂从勃颈处飘出飞走,便叹了口气说道:“你只有筑基期,没法使用魂力。不然能彻底杀了他。这是修为的门槛,任你天赋再高也没法子的。” 王申问道:“是要等到元婴期才能使用魂力对吗?” 张蕊蕊道:“是呀。” 王申道:“筑基期有十层,金丹期又有十层。我才筑基第一层,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张蕊蕊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嗔道:“你才多大呀!我熬过了十层炼气期突破筑基的时候都二十多岁了!你才九岁就筑基了却还在这里怨天尤人!” 王申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蕊姑姑你是二十多岁才筑基的?” 张蕊蕊自豪地说道:“是啊,当时你婆婆还赞不绝口的夸我呢,说我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这种话她可一次都没对你姑姑讲过!” 王申道:“那我岂不是……” 张蕊蕊道:“你屁都不是,赶紧睡觉吧!”她惊觉自己和王申讲得太多,担心他膨胀骄傲,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王申重新闭上了眼睛,鼻中尽是张蕊蕊的香味。 突然张蕊蕊细如蚊鸣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今天,是你最后那蓄力的一剑,救了我的命。”说罢将王申搂紧。 2003年2月6日 波士顿 剑桥希尔顿酒 王申梦到自己被一团白色所包裹,全身经脉中都充斥着暖洋洋的真气。这股真气在他的丹田中旋转游走,他的丹田开始慢慢膨胀,越来越大。 “蕴万象之实虚是为八藏,化天地之妙玄是为九藏。” “是为九藏……是为九藏……” 王申猛地惊醒。发觉自己躺在一片香软当中,那香味极其熟悉,几天来几乎每时每刻都能闻到。 张蕊蕊惊喜地揉着他的脸说道:“昨天还说自己的第一层,今天就突破第二层啦!真不愧是我看中男人!” 王申回复了视线,房间的窗帘拉着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间,室内仅有床头的暖色的背景光开着,那是张蕊蕊刚刚打开的。王申问道:“我突破了?原来真的是突破了啊?现在几点了?” 张蕊蕊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说道:“已经是6号的凌晨啦。当然是你突破啦,不然还能是我突破不成?平时早晨香香都给你做什么吃呀?我们去酒店餐厅吃可以吗?”她一动,便掀起一阵香风。 王申还沉浸在突破的惊喜当中问道:“蕊姑姑,刚才你是不是帮我来着?” 张蕊蕊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来瞧了王申一眼笑道:“哎呦,不错啊,这竟然都知道!” 张蕊蕊无需睡眠,可是由于这次战斗消耗过大,她搂着王申元神入定肉身闭目调息恢复真力,在假寐中她察觉怀中的王申突然间真力有异,探了探便明白他竟然在睡梦中自行极速运转丹田,今日的战斗中已将真气累积到临界突破,而此刻睡梦中丹田仍然这么运转吸纳,突破筑基第二层早已足够。只要稍加引导自然水到渠成顺势突破。 在张蕊蕊的手中别说引导一个筑基期突破,就算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直接催出几十个筑基、金丹期来也是轻而易举。她稍加拨动,让滞留在王申丹田里的纯阳真气纷纷流向他全身经脉,王申在梦中感受到的暖洋洋的真气就是因为被张蕊蕊引导从他自己丹田中流出来的。 王申在床上站起来道:“我上次突破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直到他们俩跑过来看我我才知道。这次也一样,其实你不帮我让我自己突破就行!” 张蕊蕊转过身来双手掐腰气道:“好哇!我帮你却帮错喽?” 王申笑道:“没帮错,没帮错! 张蕊蕊嘟着嘴哼了一声便走了出去。过一会儿又走了进来,王申见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双排扣连衣裙和一双黑色短靴,没有穿丝袜,两条长腿显得洁白如玉。 张蕊蕊左右手各拿着几件王申的衣裤说道:“香香可真贤惠呀!衣服给你叠得整整齐齐。”走到王申跟前说道:“我可做不到她那样啊!我顶多负责把你脱下来的衣服装回去!”提着两身衣服问王申道:“我看她把衣服裤子和外套全都搭配好叠在一起的,这是两套吧?今天你想穿哪一身?” 王申指了指她左手上提着的毛衣和牛仔裤说道:“这身吧。” 张蕊蕊放下右手的衣服笑道:“自己会穿吗?”边说着边按了一下窗帘开关,电动窗帘便缓缓打开,露出了窗外仍旧黑沉沉的天空。 王申坏笑道:“不会,你帮我穿。” 张蕊蕊警惕地问道:“你真不会假不会?” 王申道:“真不会,你快帮我。” 张蕊蕊抿嘴笑了笑,便蹲下身子双手撑起牛仔裤的裤腰说道:“快伸腿。” 王申将腿伸进裤腿中站到地上,张蕊蕊给他把裤子提到腰上扣上了扣子系好腰带,抬头看了看,见王申在瞧着她便白了他一眼问道:“看什么呢?小色狼。” 王申道:“峨眉掌门人亲自帮我穿衣服,我是不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呀?” 张蕊蕊给他套上毛衣笑道:“那还用说,向来都是别人伺候我,我什么时候像这样伺候过别人啊?你不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王申喜不自胜地“哇”了一声。 张蕊蕊道:“你敢这么使唤你姑姑吗?” 王申马上收敛笑容,摇了摇头说道:“不敢。” 张蕊蕊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敢使唤我?” 王申笑道:“因为蕊姑姑和蔼可亲啊。” 张蕊蕊娇笑道:“我懂了,你是说张青青凶恶蛮横!” 王申的脸立刻变得煞白,说道:“我没说!” 张蕊蕊笑得花枝乱颤说道:“我回去就和她讲,王申说我和蔼可亲,说她又凶恶又蛮横。” 王申吓得坐在床上愕然以对。 张蕊蕊见他真的被吓到了便不再逗他说道:“好啦,逗你玩呢!站起来我看看!”心中却还是暗笑,张青青在他心中的威慑真的不可用言语形容。 王申站了起来,张蕊蕊啧啧赞道:“好眼光啊,穿这身果然很帅。” 王申笑道:“不是衣服帅,是人帅。穿另外那身也是一样的。” 张蕊蕊啐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突然张蕊蕊想起一件事说道:“唉,你那个小女朋友昨天怕是被吓得不轻啊,你怎么都不想着去看看人家?” 王申知道她指的是孟璃,猛然道:“哎呀,对了!我把她给忘了。她没事吗?她在哪?” 张蕊蕊道:“当然没事!我把她一家都给送回来了。要是没走的话应该还在酒店吧。” 王申赶紧跑过去抄起电话,拨通了酒店前台的号码。 电话那头只响了一声便有人接起,一个柔美的女声用美式英语说道:“你好,波士顿剑桥希尔顿酒店服务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王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想找……一个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孟璃。你能告诉我她住在哪一间房吗……请问?” 电话那头的美女前台听出是一个外国的小男孩,笑了笑温柔地说道:“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说道:“没有叫孟璃的入住登记,你知道订房人的姓名吗?” 这句话有些难,王申只听懂了一半,便求助地瞧向张蕊蕊。 张蕊蕊接过电话说道:“我们不知道入住登记人的名字,请你帮我查一下2月4号入住的一对母女。应该都用的是中国护照。”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便马上说道:“您好,查到了,登记人是cuihuanyang,另一位的确叫limeng。应该就是小朋友口中的孟璃了。” 张蕊蕊道:“谢谢,那她们住哪个房间?” 酒店前台道:“由于无法确认您跟那位客人的关系,她们的房间号码恕我不能透露。” 张蕊蕊道:“那她们的联系方式请你给我,就是登记时留的手机号码。” 酒店前台道:“好的。”随后说了一串电话。 张蕊蕊说了声谢谢便挂了电话,对王申笑道:“原来你女朋友的妈妈叫杨翠环呀。你自己播给杨女士问她房间号吧,探望工作恕不奉陪咯。” 王申照着张蕊蕊记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那边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用英文问道:“你好,哪位?”王申一听,正是孟璃的声音。 王申道:“孟璃!我是王申!” 孟璃显然大吃一惊,说道:“王申!你,你没事……”然后马上更咽着说道:“真的是你?你没事!” 王申道:“我没事!我没事!你爸爸妈妈还好吧?你们在哪里?” 梦里哭道:“我们都没什么事……只是我妈妈……我妈妈她……” 王申急道:“阿姨怎么了?” 梦里抽泣道:“妈妈吓坏了,被你……你……姑姑送回来之后就病倒了。我们现在在医院。” 王申问道:“那病得怎么样?我现在过去吧!” 孟璃吸了一下鼻子,语气略微平缓了一些说道,但仍在抽泣说道:“你不用来,我妈妈没事。医生说她只是神经系统轻微受创,给她打了针吃了药,现在有护士照顾她。” 王申道:“哦,是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那……今天参观哈佛大学的行程……” 孟璃道:“我妈妈都这样了,我还参观什么呀,你跟着团队先走吧,等到九号去参观耶鲁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赶过去。” 王申只好答应了,又慰问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张蕊蕊见王申皱着眉头挂了电话,噗嗤笑了一声坐在他身边说道:“有一件极要紧的事情你可要记牢。就是如果女孩子跟你说‘她不需要’;或者‘不用你去找她’这种话的时候,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都是假的,你可千万不能当真。” 王申奇道:“啊?为什么?” 张蕊蕊笑道:“因为只有你坚持了,才显得你在乎人家呀。人家跟你客气,同时也是试探。试你一下你马上就缩了回去,谁会要你这样的胆小鬼大骗子?” 王申听得眼前金星乱冒问道:“想要什么直接说不行吗?” 张蕊蕊笑道:“这就是女人啊!你永远都琢磨不透的生物!” 王申道:“那!你的意思是,孟璃其实想让我去医院看她妈妈的?” 张蕊蕊道:“不,她刚才真的不想让你去。” 王申绝望地问道:“啊?你刚才不是说那是试探也是客气吗?怎么又不是了?” 张蕊蕊叹了口气说道:“有几个办法可以判断她对你是不是试探。第一可以从语气和语调上判断,刚才她说得很坚决,所以不是试探。第二可以从她的说话内容上判断,刚才她跟你说了那么多不让你去的理由,什么医生的诊断,又打针又吃药还有护士照顾什么的。如果她只是试探的话她只会说几个字:我妈妈没事,你不用来。” 王申瞪着一双眼睛,听得云里雾里。 张蕊蕊笑道:“我这么说吧,你们男人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缺心眼。所以如果我拒绝了你但是还是想让你来看我的话,我不会把语气说得那么坚决,也不会跟你说那么多你不用来的原因,起码留一些余地好能让你揣摩透赶紧说:你要来!你要来!我有了台阶就只好无奈地说:好吧。”说罢揉了揉王申的头发。 王申问道:“那如果她又不坚决,又没有跟我说太多原因,我坚持说我要去,但是她还是一直拒绝怎么办?” 张蕊蕊笑道:“问得好,终于开窍了。” 王申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等她继续解释。 张蕊蕊道:“那就是那个女孩真的烦你,你趁早离得人家远远的!”说罢便咯咯娇笑起来。 王申终于听懂了一些,心道:“要是有一天姑姑对我用这招,我可怎么办才好?” 张蕊蕊道:“怎么陷入沉思啦?走啦吃饭去,都快7点了,8点还得准时到哈佛门口呢!” 两人来到了酒店餐厅,王申见到丰盛的自助早餐十分兴奋,拿了两大盘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了正餐王申又吃了两个冰激凌,吃完之后还要去拿,张蕊蕊问道:“平时你姑姑让你吃几个?” 王申笑道:“她不管我,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张蕊蕊骂道:“你当我傻啊!不许拿了!” 王申只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他瞧着张蕊蕊,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新涂了指甲,十只纤指像玉笋一样,指尖上却是红彤彤的。她手托香腮,另一只手拿着餐叉扎起一根通心粉放进了嘴里漫不经心地咀嚼着。 王申心道:“女人可真麻烦啊,蕊姑姑昨天大展神威,好像那是另一个人一样。她的性格看上去大大咧咧却没想到心思能细到那种程度!连她都是这样,那姑姑和香姑姑岂不是更……”想到这里他不禁不寒而栗,自己从小到大不知在她们面前说过多少话,她们又对自己说过多少话。那其中到底有多少是试探,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 这是王申第一次在女人的问题上痛苦懊恼同时也审视自己,以后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他将不断地经历这种问题,他会不断地解答并不断地推翻,这个问题将注定困扰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