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丁玛的早晨》 1、0.01 你疯了。 当然,这是比较通俗的说法,虽然从你的舍友到同学到辅导员都觉得你脑子突然瓦特了,但其实你理智尚在,既不疯癫也不伤人,还能口齿清楚地和外教讨论亚运城附近的物价。 就是穿得有点奇怪。 “有点奇怪?你确定是只是有点奇怪?”舍友的眼神活像是见了鬼,“丁玛同学,请你看看操场上盯着你的几百号学生教师,再看看手机天气里的红色高温预警,最后摸着良心告诉我,你这种穿着厚重长裙裹条比棉被还厚的披风跑八百米的人是不是神经病?” 你觉得在这种鬼天气还要测八百米的学校比较神经病。 舍友还在锲而不舍地扯你的风衣,不知道是太热了还是急的,她的脸红彤彤的,鼻尖全是汗,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 “丁玛,你别闹了!”舍友急促地说,“你他妈知道今天多少度吗?穿这么多真的会中暑的,我求你了赶紧换件衣服吧!” 你有些苦恼,不过这件披风是可以脱下来的,于是你顺着舍友的动作解开扣子,顺便往她身上扔了两个buff。 舍友抱着你的厚披风打了个哆嗦,她茫然地看看四周,“怎么突然……这么冷?” 你低头翻找钱包里的学生证,假装刚才无事发生,班长远远地喊了声你们的名字,开始不自觉搓手臂的舍友一惊,“糟了,轮到我们跑了!” 她推了你一把,“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你赶紧去借套运动服。” “没事。”你说,“我这样跑没问题。” 舍友:“……丁玛,你认真的?” 你耸了耸肩,拉着她走到起跑线上。 —— 你叫丁玛,是个胸无大志的文史大二狗。 作为一条立志考研的深海咸鱼,你不爱运动,也不喜欢惹人注目,像今天这样穿着长裙跑步的蠢事,你原先是不会干的。 然而你疯了。 几天前是你的生日,你和舍友在出租屋里切蛋糕庆祝,你们开了很多啤酒,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你被尿意憋醒,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满脸红色刺青、长着深红骨刺尾巴和爪子的异形。 你当时就懵了,以为自己酒还没醒出现了幻觉,马上跑进浴室洗脸,然后因为尾巴太长太大,不小心在转身的时候撞碎了浴室的门。 这动静吵醒了舍友,她一边喊着你的名字一边捂着头走进阳台,拉着声音问:“丁玛,你干嘛?大早上的拆阳台——” 舍友看看阳台墙壁上的裂缝,又看看你正抓着的倒刺卡住浴室门玻璃的尾巴,懵住了。 你按捺住心里腾起的巨大恐慌,结结巴巴地开口:“莫、莫果,这个,这个我能解释……” 但你其实也想不出什么解释,正纠结踌躇时舍友闭上了眼睛,她一边喃喃“天啊我在做梦”一边走回房间,还锁上了门。 你站在五六米开外的阳台发傻,忽然清楚地听见舍友的房间里传来了拨打电话时对方用户播放的彩铃声,你心里一惊,下意识冲过去撞开她的房门,尖叫:“不要报警!!!” 被撞脱的门板掉了下来,舍友拿着手机惊愕地望着你,“……丁玛?” 你也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你的脑子一片空白,哆嗦着举起手,在空气中画出几个卢恩文字。 混乱。 遗忘。 忽视。 卢恩的魔法起效极快,而且不需要吟唱和材料,它单纯,几乎只遵循相互叠加的法则,这几个寓意并不美好的字符相互组合,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光。 舍友的手机掉落到床上,她仰身倒下,昏了过去。 事后你才知道,舍友当时打的是你的电话——她给你发消息,但你没回,你的手机落在了卧室。 你永远不知道那天早上她躲在房间里给你打电话是想说些什么,魔法已经起效,舍友一天的记忆都会混乱如饭堂早餐卖的白粥,你艰难地在屋子里移动,收拾好阳台和她的卧室,删掉她手机里的记录,苦逼兮兮地蹲在大厅忧愁未来的人生。 你,库·丘林alter,爱尔兰的光之子,阿尔斯特最强的战士,异界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的弟子,因为他人的愿望被圣杯反转,变成了一位只知道战斗的杀戮之王。 这很糟糕,用脚想也知道你的国家不需要一个超武装输出的危险分子,变种人平权的呼声从美国响起,喊了近半个世纪也不见成效。歧视和偏见是人之天性,就像男人不会把世俗的权利交付一半给女人,资本家也不会把手里的利益均出哪怕一小份给工人,英国的讽刺剧说政治的意义在于维|稳,而你变成了一个不安定因素。 你知道你有多强。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一套特殊人才指引和保护|法,这部法律写是写得很好,但各国能不能按文件上的内容去做却很没保证,比如隔壁的日本,就曾被曝光在全国范围内追捕已被国际认可的不死变种人种“亚人”、并将其用于各种人体实验。 那绝对是二十一世纪国际范围内最大的丑闻,以至于第二年日本官方公布的特殊人才数量就锐减了三分之一,直到现在都没恢复回来。 这件事足以让你掐死脑海里冒出的“主动暴露在官方视野下接受管理”的念头,纵使国家不同,你也绝不愿拿着自己的命去承受任何的风险。 你必须继续伪装成文史专业学生。 而达成这个目的最重要、也是最麻烦的一点是外表。 你低头抠自己巨大的脚爪,嗯,很硬,爪子里有肉,剪不了。 你又回头摸尾巴,边缘填充着红绒的兜帽垂到背后,你随手扯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你的衣服。 你脱掉黑色的披袍,却没法扯掉身上连体的黑色紧身衣,它和爪子、尾巴长在了一起,连条拉链都没有。 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使劲地去扯掰胸前的硬甲,你失败了。 ……ojbk,现在最要紧的问题变成你该怎么排泄和洗澡。 你的心情糟糕至极,你低落地从冰箱翻出熟食一口气吃完,又往舍友身上扔了几个恢复生命力的卢恩魔法,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收拾行李。 做完这些事后你趴在床上打了个吨,本来只打算眯一会儿眼,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 你是被舍友摇醒的。 “丁玛,丁玛!”舍友慌张地在你耳边喊,“你快醒醒!我们家进贼了!” “什么什么?”你意识不清地爬起来,“少什么东西了?”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和客厅一团乱!”舍友说,她的表情逐渐狰狞,“冰箱和柜子里的食物全部被人吃光了!我房间和阳台的门也坏了,可我却没有任何印象!” 你清醒过来,心惊胆战地看着比你还要害怕的舍友,她看上去快要崩溃了,低吼道:“丁玛!我们睡了整整一天!整整一天!我们肯定被下药了!” 你:“……” 你突然想起什么,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发现你已经变回了正常人,只不过身上穿着从未见过的裙子。 舍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从愤怒恐惧的心情里抽出一丝疑惑,“你这什么打扮?模仿杨二车娜姆吗?” 什么杨二车娜姆? 你一愣,爬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穿着一条一言难尽的黄色裙子,头顶上顶着两朵大红花。 你:“……” ……这确实是杨二车娜姆。 确认你没事之后舍友就不管你了,她絮絮叨叨地表示要打电话报警,叫你赶紧换一身衣服和她一起出门,你连连点头,翻出一套衣服进了浴——浴室门没了,你留在房间里换衣服。 结果衣服脱不下来。 你使了老大的劲也撕不下这几块布,气得差点口吐芬芳,你几乎打算放弃了,拉开衣柜时忽然心念一动。 一阵金光从你身上散去,你低头,看见自己像只拔了毛的鸡似的赤|裸地站在地板上。 你:“……???” 这特么什么情况?! 你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衣服又马上重新出现在身上,你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自己脑子……或者眼睛,反正它们总有一个出了问题。 你满头冷汗,想研究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舍友一直在敲门催促,你只好暂时放下疑惑,套了件外套跟她一起出门。 2、0.02 你们住在四楼。 “丁玛!快点快点!”舍友吧嗒吧嗒地往楼道下冲,“我们先和房东说一声,然后出去买个饼,边吃边去东门的警亭报警——” 正心神不定的你听见几个关键词,忽然回过神,伸手抓住舍友的肩膀。 “不能告诉房东!”你急忙说,“门是我搞坏的!” 舍友:“……啊?” 舍友停下脚步,你硬着头皮重复道:“你房间和阳台的门是我搞坏的……我之前睡迷糊了,现在才想起来。” 舍友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不可思议地问:“你在开玩笑吗?” “浴室的玻璃门碎了我还可以理解,可我房间的门是怎么回事?”舍友一脸难以置信,“它可是整扇门都掉下来了,你是怎么把它扒拉下来的啊?” “那个门太轻了。”你比划道,“我只是轻轻一推,没想到它就飞了出去——” 你督见舍友脸上风云变幻,马上收声,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楼道间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你心里有鬼,不敢细看她的表情,抓着衣角忐忑不安地猜测她的下一句诘问。 你听见舍友叹了口气。 “没事。”她说,“我也有错,早知道你酒品那么差,我就不该跟你喝酒。” “饿死我了,”舍友拍着脑门抱怨,“我们居然睡了那么久,走走走,下楼吃饭去。” 她向你招手,你如获大赦,立马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和她亲亲热热地跑下楼。 夏季的早晨天亮得很快,你和舍友找了一家常去的早餐店吃肠粉,昏睡了一天多的舍友显然饿坏了,蒸饺一笼一笼地叫,惹得附近食客纷纷侧目。 “屁,他们明明是在看你头上那两朵大红花。”舍友满嘴酱油地反驳,她盯着你的额发,忍不住皱眉:“你为什么要戴那么显眼的玩意?” “好看吗?”你问,有些高兴地抚摸头上的发饰,“确实有点显眼,不过显眼才好,我很喜欢这两朵花呢。” 舍友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错愕地看着你,好一会儿才道:“……还成。” 她表情微妙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你没注意舍友的表情变化,半真半假地编了个笼统的谎言,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总之,这件事不能告诉房东。”你说,“还记得我们和房东签的租房合约吗?其中有一条是‘不能损坏家具’,违反了要赔偿三百块钱。” “记得啊,不过三百块也不贵吧?”舍友说,她明目张胆地夹走你一块凤爪,“门都脱框了,总不能放在地上不管,而且房东总会知道的,还不如早点说清楚,叫她打电话找人换门。” “不,”你摇头,“那两扇门我明天会叫人过来处理,你先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你可不想再向别人解释你是怎么发酒疯拆了两扇门,谎话说一次便够,欺骗越多,漏洞越多,你的身份有问题,没必要在这种琐碎的小事上让其它人产生怀疑。 而且你不希望房东因为这件事而对你们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你们现在租住的这个屋子是舍友在大学入校报道前精挑细选、并拼尽浑身解数托关系抢来的,地理位置奇佳,靠近学校、地铁站和警局,求租者甚多,房东根本不在乎你们现在交的那点租金,要是她借此涨价,你和舍友都没办法拒绝。 更何况你们现在的房租已经很不便宜了。 想到这个你就忍不住叹一声时运不济,也不知道你出生的那年文曲星是不是掉入凡间摔了个粉身碎骨,才让十几年后的全国考生创下了所有科目考出历史最高平均分的奇迹,你高中毕业那年的高考,全国不仅出了百来个省状元,连本科上线率都翻了三倍。 举国震惊,麻烦也随之而即。国内大学的学位是定好的,就算所有的本科院校都扩招,也没能力接收全部过线考生,宿舍位不够。 于是那一年国内大学的分数线都高得不可思议,甚至频繁出现名校“过招生退人”的情况,民间舆论哗然,各地教育局被激动的家长们层层包围,考不上是一回事,考上了不给读又是一回事,大家都是寒窗苦读好几载,因为没床位就踢人算个什么事? 直到现在你都清楚地记得当时你的父母每天小心翼翼上网看新闻的样子,因为高考平均分膨胀,你的第一第二第三志愿全部滑档,如果政策不变动,你就得被调剂去东北玩泥巴。 你其实对去东北读书没什么意见,但你父母显然并不希望你未来四年都待在大半个中国外,一年只回来几次还一大嘴子传染性极强的旮旯东北话,每天抱着电视看新闻联播,专注得好像在炒股。 你因此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夏天——微博上公|知和网民掐得不可开交,搅屎棍bb火速报道了国内的乱况,隔壁日本隔岸观火,放宽了留学条件,英镑汇率水涨船高,首相拟出台新法案限制留学生入籍,美国总统连发三条推特嘲笑中国教育系统的无能,被美国队长八连转发追骂到白宫代言人公开道歉,每天都有新消息,和你无关也和你相关。 没人能想到一次高考会搞出那么多事,你无所事事地窝在家里等消息,好像只是几天,又好像是一辈子,国家终于发话了:全国扩招,考生重新入档,除贫困学生外不格外安排住宿。 你憾然错过去北方泡澡的机会。 重新入档后,你顺利地被现在的学校录取,因为校方不提供住宿,新生群里全是抱团找合租者的人,班上只有你和舍友来自h市,你们马上互加微信,并敲定下现在的住所。 “你认识南亭的修理工?”舍友问,“门都坏成那样了,还能修好吗?” “应该没问题。”你说,把剩下的凤爪全部夹到她的肠粉盘里,一本正经道:“这是贿赂,你不准去找房东。” 舍友:“……” 舍友:“……再给我块黄金糕,吃完我就失忆。” 你把餐点笼推过去,成功和舍友达成共识。 广东人吃早茶的速度很慢,你和舍友边吃边聊,快到九点时才收桌离开。你们半小时后有公选课,便商量好先回出租屋拿课本,中午再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 这顿早餐吃得你一身热,你回到出租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去阳台洗脸,舍友拎着空的热水壶出来接水,经过你时突然停下脚步。 她迟疑地问:“丁玛,你什么时候去纹纹身了?” 你一愣:“什么纹身?” 舍友指着你的后背,“你不知道?你背后有几个奇怪的黑色字符。” 你茫然地看着她,对着阳台的半身镜转过身,看见你后肩到蝴蝶骨的那块皮肤上有一串红色的奇怪字符,你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发现那是翻转的爱尔兰单词。 舍友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戳你的后背,“这是法语吗?” “不是,”你说,“这是爱尔兰语,意思是‘无聊’。” “哇哦——”舍友拉长声音,“酷。不过这个纹身是怎么回事?” 你使劲揉搓那块皮肤,发现那串字符完全印在了你身上,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舍友迟钝地感觉到了什么,犹疑着问:“怎么了?” “没事。”你说,心里却暗骂留下这个刺青的混蛋——那家伙叫库丘林还是什么来着?真是够肆意妄为的,女孩子的后背能随意写字吗? 还写得那么大! 你把毛巾扔进水盆,心情不悦地重新穿上外套。 3、0.03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你变成了神代的魔术师、科尔基斯的公主美狄亚。 夏季的白天总是亮得很早,在阳台洗漱完毕的你听着楼下公园传来淅淅沥沥的人声,随手打了个响指,眨眼间修复好破损的浴室门,又用指节敲击墙壁,把舍友脱落的卧室门安装回去。 铃叮叮,铃叮叮,舍友房间传来闹铃的声音,那古旧的铃声很快被截断,舍友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出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房间的门已经被修好。 呵,女人,昨晚肯定又熬夜了。 你挺直腰杆站在阳台中央,等待她的夸奖,结果舍友魂不守舍地抬起头,第一反应居然是后退一步。 她大惊失色地看着你:“丁玛!你为什么要化那么可怕的妆!” 你:“……” 舍友:“你居然用紫色口红!我妈都不会用这么老土的颜色!” 你:“……” “什么叫老土的颜色!”你勃然大怒,“这可是高贵的贝紫!” 只有地中海的赤螺腺液才能制作出这样美丽的紫色,在你活着的神代——不,就算直到后来粗蛮的罗马时代,贝紫都是皇室才能拥有的尊贵特权! 身为你的室友,她这么可以这么不识货! “哦哦哦这样啊。”舍友胡乱点头,她惊异地打量你,“你在玩cosy?” 你莫名其妙,“什么cosy?” “就这个啊。”舍友伸手揪你的发尾,“你这蓝头发染得还挺漂亮……那个尖耳朵是怎么安上去?你看上去像个精灵。” “你睡傻了吧你。”你拍开她的手,“我耳朵一直是这个样子好么?” 舍友:“……?” “你搞什么啊……”她咕哝,接着后知后觉地发现卧室门好了,惊讶道:“维修工来过了?” “嗯。”你含糊道,不太想让舍友知道你会魔术,毕竟你作为背叛魔女的恶名实在是太响亮了些,你不希望这段黑历史流出。 人总有傻逼的时候,你亦然,你曾在年少无知时被爱冲昏头脑,做下许多无法挽回的错事,但那噩梦般被嫉妒和愚蠢裹挟着的时光早已过去,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无害的大二文史学生,没有该死的狗男人丈夫伊阿宋,也不曾叛离过故乡,还有大把时光可以造作,缝纫漂亮的衣裙,制作可爱的模型。 一切都还来得及,这是全新的人生。 “怎么这门看上去和原来一模一样?”舍友打量老旧如初的门板,“我本来还想趁机换一扇新的……算了。” 你们早上有重要的公选课,舍友没空纠结太多,匆匆洗漱过后就和你一起赶去上课。 今天的公选课课堂纪律很糟。 这份糟糕由三部曲组成,第一部分是上课前的喧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你备受瞩目,在去课室的路上一直有路人在悄悄打量你,你的同班同学反应更是夸张,好些和你关系好的女生在看见你走进教室后发出惊呼,纷纷围住你上下其手。 “丁玛,这是你的新造型?”班长好奇道,“挺别致的啊。你要去漫展?” “不去……”你刚想否定,忽然想起知名游戏大厂时●峻峰新最近推出了明星养成类手游《tfboys~只属于你的男孩》的三人手办。 还是lfsl限定款。 谁能拒绝塑料小人呢?反正你不能,你决定今天下午就去入手新周边,于是改口道:“我要去动漫星城。” 班长点点头,一脸了然:“哦,二次元,我懂。” 你注意到舍友忽然抱紧怀里的课本,若无其事地远离了你。 教你们中国古代文学史概论这门课的是一位脾气有些差的男教授,他平时分给的很苛刻,所以课上少有发呆神游的学生,然而今天例外。 这例外不是教授忽然良心发现给你们加分,而是有人上课上到一半时忽然大喊一声:“卧槽!” 正在做笔记的你差点被这一嗓子吓得写错字,你心说哪个傻逼上课玩手机动静那么大,跟着其他人一齐扭头,却见那个坐在后排的男生震惊地把手机屏幕转向你们,震惊而不可思议道:“美国又被外星人袭击了!自由女神像的脑袋都被打飞到了街上!” 你一愣,和身旁的舍友对视一眼,顾不得讲台上的教授,拿出手机上微博查看消息。 5g普及后素来使用顺畅的微博居然第一次卡了屏,你艰难地登上账号,发现网上果真一片混乱,热搜全是美国出事的消息。 #美国被外星人袭击# #纽约外星人袭击# #自由女神像被毁# #自由女神像头部# #布鲁克林桥断裂# #复仇者联盟集结# #超人出动# #美军坦克上街# #中国驻美大使馆紧急联络电话# #纽约疑似爆发致命病毒# …… 无数消息在你的手机屏幕上刷新,半小时前,美国纽约发生巨大爆炸,全城断电,数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从深海中爬出,登陆海岸横扫城市,纽约瞬间沦陷。 这样重大的灾难根本瞒不住,纽约的惨况顿时传遍世界,许多或真或假的视频被转到了你的首页,你点开几个转发量大的视频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个世界是不科学的。 宗教曾经是一种迷信,科学也是。在二战结束后,人类文明飞速发展,变种人等「特殊人才」第一次以正面形象走上历史舞台,这个时代魔法和科技并存,神和外星人不再是传说中的存在——它们甚至互为一体,两年前美国就发生过北欧神明召来外星军队进攻纽约的事件,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上次灾难的重演? 你是神代的魔女,见过无数奇迹和史诗般的场面,外星人袭击的场面并没有惊吓到你,但你们的公共课显然没法继续上下去,教授直接放你们在课室里自习,独自跑出去打电话。 这就是第二部分的糟糕。 最后一次骚动发生在下课前,你们这一届大学生数量远超往年,国家大概是怕你们毕业就失业,给每个高校强制规定了实习任务,你们大三的时候必须停课三个月进入社会找打,学校因此决定提前进行明年的教学计划,发通知要求你们周日上午回学校体测。 “草,这个天气体测,学校疯了吧?” 舍友挽着你的胳膊骂骂咧咧,她这个学期报了英语六级辅导,等下还要上课,你对学校的例行公事没什么感想,安静地陪她走到外语系的教学楼附近,和她挥手告别。 天河区那边的餐饮价格贵得离谱,你决定先回出租屋解决午饭,然后再出去买手办。 你和舍友住在出租楼四楼,这层有四个单间,但住着人的只有后面两户,你走到403号房前,拿出钥匙开门,低头屋内靠近门口地板上有张叠好的白纸。 看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奇怪的小广告,你想,捡起那张纸,发现是邻居给你的留言。 “您好,我是隔壁404房的住户,今天下午刮了一阵大风,我的衣服好像不小心被吹到您的阳台上了,因为敲门没有回应,所以写了这张纸条塞到您的门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拜托您把衣服还给我吗?” “您的邻居,罗马尼·阿其曼。” 衣服? 你推开玻璃门走进阳台,果然看见角落缩着一大块陌生的白布,你捡起白布抖了抖,发现那是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汗衫。 你被这迷之朴素的老年衫给震撼到了。 你依稀记得你的邻居是个来自某个欧洲小国的医学生,因为作息时间交错,你和舍友自他搬来的这几个月里从未和他见过面,反倒是房东和罗马尼相处得很好,聊天时经常提起他。 听房东说,罗马尼年轻时曾周游过世界,后来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仍有不足,所以留在中国继续医学专业的学习,然后被读博实习两套组合拳打成半社畜,每天忙忙碌碌,目前是个卑微的单身狗。 这个点医学生应该不在家,你想了想,起身找个了纸袋,把这件可能全公寓只有罗马尼和房东她公公会穿的老人衫叠好放进去,出门把袋子挂在隔壁房门的手柄上。 这样他一回家就会看见自己的衣服了。 你拍拍手,转身回到房间点外卖。 众所周知,午饭吃什么是困扰全国大学生的共通问题,你们租住的地方靠近美食街,可供的选择太多,你对着饱了么的页面犹豫不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手。 你的右手掌心上写着一句荷兰语。 dank,dekippeeniszeerheerlijk. (谢谢,鸡爪很好吃。) 那个头顶大红花的舞女叫什么名字来着?啊,对了,她叫玛塔·哈丽。 既然是她推荐的食物,那你也试试吧。 你这么想着,愉快地点了半斤无骨酸辣鸡爪。 4、0.04 纠结午饭吃什么素来是全国大学生日经的共同烦恼,你租住的地方靠近美食街,但近水楼台这一点反而使你更加犹豫不决,你对着饱了么的页面挑挑选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右手。 你的右手掌心上写着一句荷兰语。 dank,dekippeeniszeerheerlijk. (谢谢招待,鸡爪很好吃。) 这是昨天名为玛塔·哈丽的你所写下的留言。 昨天的你不是今天的你,今天的你不是明天的你——这话说起来有些拗口,却并非什么缥缈的唯心主义言论,而是发生在你身上确凿的事实。 你是独立而分裂的。 当你因为醉酒而头痛不适时,你变成了身体健康善饮蜂蜜酒的狂王库丘林alter;当你为如何向舍友隐瞒自己的异常而苦恼时,你变成了能言善道亲和力满点的间谍玛塔·哈丽;浴室的门需要修复,所以你变成了神代的魔术师美狄亚,你不知道明天的你会是谁,但无论如何,你总能通过变换人格的方式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或许是一种疾病,也有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变种人能力,但你本能地无视了这一点,奇怪而自洽地思考着。 就像大多数精神分裂症患者意识不到自己的不对劲,你也隐约地失去了觉察到某些异常的能力。 既然是玛塔小姐所推赞的食物,那你也试试吧。 你这么想着,愉快地点了半斤无骨酸辣鸡爪。 在极其不健康地把鸡爪配汤粉当成午饭吃完后,你搭车去了地铁站,这个时间点的地铁没什么人,你在车厢内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戴着耳机无所事事地发呆。 也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开太足,还是因为刚吃过饭,一股困意逐渐涌上你的心头,你闭着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时间似是过去了一瞬,又似是消逝了许久,在黑甜的虚无中,你听见了一个细碎的耳语。 “……ますた……” “……醒醒……” 越来越多细小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那些声音忽远忽近,有的急躁,有的无奈,有的平静,有的怯懦。数不清的语言流入你的耳朵,进入大脑后又飞入空中,而你一直没有回应它们。 「……」 「地图『谋杀屋』加载完毕」 「本次游戏为冒险-惊悚-推理模式」 「游戏难度:★★☆☆☆」 「参与人数:5人」 「游戏开始」 一声巨大的哀嚎在你的脑海中炸开,你悚然一惊,从昏沉的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地顺着重力往前倒去。 在平地扑街的悲剧发生前,你扯开腿撑住了自己,你慌张地站起身,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中央。 这是一间典型的西式书房。 房间的左侧是直撑至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横列着许多外文书,你粗粗地扫了一眼,只能从书脊上分辨出几个亚欧大陆的常见语种。 书房中央摆着一张胡桃木的书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电子钟和一封白色的信,你迟疑着走上前,看见电子钟上显示着的时间是七点整。 ……七点整? 你一惊,猛地扭头扫视房间。 你难道睡了一天?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地方? 你惊疑不定地打量四周,你分明记得自己正在搭乘四号线的地铁吗,却一睁眼就出现在这……你是被绑架了,还是掉进了谁的固有结界? 各种不妙的猜测在你心中发酵膨胀,你警惕起来。 电子钟压住了白色信封的一角,这封信没有写邮编和地址,只在中间空白处用漂亮的花体字印着你的名字。 丁玛(id:100-119-382-414)收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它,撕开蜡封。 信封里只有一页薄纸,纸的边缘很不平整,像是从哪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你摊开纸,发现那是一页日记。 这页日记全由日文写成,你为了啃特摄片的生肉曾经自学过两年日语,日语还算不错,勉强读完了纸上的内容。 然后你懵了。 “(污渍)年10月9日,晴。” “今天妈妈给我买了一个漂亮的玩具屋。虽然是从中古屋买回来的,但是非常新,我很喜欢。” “我又求妈妈再给我买几个小人偶,好让他们住进这间漂亮的屋子,妈妈没有答应,不过爸爸下班后给我带了丁玛一家的小人。” “丁玛家有一只可爱的小狗。安娜喜欢小狗。” “真好呀,丁玛家和我们一样,幸福地住在了一起。” 你:“……”卧槽? 你不可思议地看着纸上的丁玛二字,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如果说你在看到前几行时还想挣扎着告诉自己这个所谓的丁玛只是恰好名字同音,那日记接下来的内容则毫不留情地驱散了你心中的侥幸。 因为这页日记的主人——写字还挺好看的安娜小朋友不仅把塑料小人们放置进玩具屋里当住户,居然还给那四个新玩具取了名字,并赋予他们各自的职责。 “父亲丁玛保护家人,母亲林太郎处理家务,儿子小吉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可爱的狗狗popo对小主人永远忠诚。” 你:“……” 你脸色难看地放下日记。 哪怕你是个信奉无神论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也被这张纸搞得有点头皮发麻。莫名其妙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已经够吓人了,居然还有人拿你的名字写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特么不是鬼片的标准剧情么? 还有你为什么会是父亲? 后面跟着的母亲名字也很奇怪,「太郎」这两个字对于日本人而言就像是中国人名字中的「建国」「爱国」,一般来说只有男性才会使用,怎么会套到女人身上? 这是写错了,还是…… 你正疑惑,忽然看见面前凭空浮现出两行字—— 【设定一:你是栉名安娜的玩具。】 【设定二:你是“父亲”丁玛。】 你:“……” 你惊了,这什么玩意? 紧接着,空中又出现了第三行字。 【设定三:你每天早上7:30会准时去客厅吃早饭。】 这三行字在你面前漂浮了十秒,然后一起消失了。 你:“……” 各种普江无限流小说的开头在你脑子里疯狂刷屏。 草啊,你想,你他妈不是真的进入到什么危险的死亡游戏里了吧? 你狠狠地捏了一把胳膊,崩溃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书房没有窗户,你无法得知这个陌生屋子外面的状况,这让你有些不安。 你无措地站在原地,思忖半晌后,你决定在书房里继续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虽然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作为一个外部资金总合超过800刀的半资深steam用户,你自然知道(在游戏里)搜索房间的重要性,第三条“设定”的内容是你早上七点半去客厅吃饭,现在还不到七点十分,你完全可以在书房里待一阵子再出去。 你拉开书桌最上面的抽屉,翻出了一堆账单。这些账单五花八门,从电费水费装修费再到法拉利车险珠宝购买等一应俱全,你正吃惊哪位土豪这么支持日本gdp,就在账单最底下的签名栏上看到「卷毛」二字。 你:“……” 卷、卷毛? 这是真名吗? 你不敢置信地继续往下翻。 很快,你又在几张巨额的美容整形和化妆品消费的账单上找到了其他人的字迹,然而这新签名的扯淡程度和卷毛有得一拼,你无语凝噎地看着另一张账单上潦草的「黑长直」三字,啧啧摇头。 这如果也是真名,那对方和卷毛可真当是天生一对。 账单上所有关于年份的数字都被类似于墨水的污渍巧妙地隐去了,你想了想,把它们按照月份和日期分类,发现这些账单差不多都是在八月十五日到九月三十日这段时间内开出的。 你想起了什么,把安娜的日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果然,日记上标注的日期是十月九日。 ……这是巧合吗?你忍不住怀疑。 直觉告诉你,这些账单和日记的内容有什么关联,就好像一般的解密游戏都会在开头给出一些明显的线索,以便玩家了解游戏背景。你皱眉思索,想拉开剩下的抽屉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忽然注意到电子钟上的时间已经刷新到了七点二十六分。 你目前还不打算违抗那个不明所以的“设定”——鬼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掉进了什么奇怪的无限流游戏,一旦没完成什么条件就会被抹杀,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你把账单全部塞回抽屉,又把安娜的日记折好,塞进睡衣的口袋。 你暂时还不确定这页日记还有没有其它的用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决定把它带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你走到书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拉下门把手。 门没锁,你把门拉开一条缝,督见外面是安静的走廊,你环顾左右,耐心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惦着脚无声地走出去。 5、0.05 这间书房似乎位于屋子的边缘处,它的左边是墙壁,对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你有些好奇楼上有什么,不过现在的时间不够,你暂时放弃了上楼的打算,快步走向客厅。 你在客厅里遇到了其他人。 一个矮个子男生正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弯腰逗弄脚边的短腿柯基,另一个背影挺拔的男人则在厨房里炒菜,晨光从远处相连的长窗外照进来,把这装修得异常精美的客厅衬得如同韩国偶像剧般梦幻。 他们听到你走进客厅的动静,一同转头看了过来。 “……嗨?”你迟疑地走上前,尽量无害地微笑道:“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 没想到那两个人反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ese?”男生用口语浓重的英语询问,你点点头,对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苦恼的神色。 那是一个天生就长着张笑脸的漂亮少年,黑发紫瞳,一身简洁的居家衬衫,脖子上系着黑白格的方巾,看上去乖巧极了。 你听见这个少年用日语低声咕哝道:“糟了,我的英语不太好……” 草,他居然是日本人。 你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你果断切换上不太熟练的日语,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遍后直入主题,“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你像每一个误入了无限游戏的无辜路人角色那样描述自己之前的经历:“我明明记得我之前正在搭乘广州的地铁,因为太困睡了一会儿,可是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书房中……” 矮个子男生和厨房里的男人对视一眼,正在炒菜的男人似乎是个文职人员,穿着一身随处可见的白大褂,他看了看你,讶异道:“那可真是巧了。” 巧?你来回打量他们,男生站起身,笑容轻快道:“你好!我叫王马小吉,日本人,现在在东京上学。” 他说,“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我之前在家里打游戏,忽然感觉有些困,就睡在了沙发上,没过多久就被这只傻不溜求的小狗蹭醒。” 王马小吉指了指他脚边不停摇尾巴的柯基,“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刚想溜出房间报警,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字,什么设定一设定二之类的,最后一条设定叫我去客厅吃早饭,所以我和popo一起跑下楼,遇到了正在厨房里烤面包的……”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几秒后才表情艰难地继续道:“……妈妈。” 你:“……妈妈?” 你环顾四周,什么妈妈?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女的吗? “是设定要求。”白大褂接话,“你也看到那些奇怪的文字了吧?那些设定好像是强制实行的,我原本也在二楼的卧室,但是因为我有一条「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为家人准备早餐」的设定,所以七点一到,我就从二楼的卧室瞬移到了这里。” “小吉在设定上是我的儿子,所以他不能直呼我的名字,必须叫我「母亲」。”他说,“我叫森林太郎。煎蛋你要全熟的还是糖心的?” 你:“……” 你见鬼似地看着森林太郎,容貌不算年轻的男人抬手撩起耳畔的头发,稍显尴尬地笑了一下。 “抱歉,早餐的话,我只会煎蛋和烤面包。”他说。 不,重点不是这个吧。 尽管现况奇诡,但客厅里的这两个日本人看上去居然毫无紧张感,你摸不准这是隔壁岛国的民族共性使然,还是他们真的天生心大,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安娜的日记。 父亲丁玛,母亲森林太郎,儿子王马小吉,小狗popo……这张纸上出现的人物,现在全都齐了。 王马小吉注意到你的动作,哒哒地凑到你的身前,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一个叫安娜的小女孩写的日记。”你说,将手中的日记纸递给他,把你在书房的发现详细地说了一遍。 王马小吉明显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能……正在一个奇怪的玩具屋中?” 大概是因为这话太不可思议,他的语气十分动摇。 其实也有可能是你们中了什么人的魔术或者异能,你想,毕竟这个世界并不科学太平。 森林太郎也关掉灶火,走过来围观安娜的日记。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原来那个什么「安娜的玩具」的设定是这个意思?” “我不清楚,不过除了这篇日记,我想不到其它能解释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你说,“你们两个离开过这个屋子吗?” “我们之前去过玄关,大门打不开,也没有锁孔。”森林太郎说,“客厅和走廊上的窗户没有拉口,不过我们等下可以找工具,试一下能不能砸开那些玻璃。” 你摇头,“现在就试。” 森林太郎愣了一下,“现在?” “对。”你扫视四周,从餐桌底下拉出一把椅子,拖着它走到客厅边缘的一排排的长窗前。 “诶?现在就开始砸吗?”王马小吉显然没想到你会挽起袖子准备直接上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规劝道:“这是别人家啊,乱砸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并不相信真的会有什么人因为你乱砸玻璃而跑来找你算账,就算有,你也能用魔术把客厅修复成原来的状态,这间屋子可疑得像个陷阱,你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长窗外的庭院上满是葱郁的草地,一条绵延弯曲的小路直通向远处的树林,你斜抱椅子,把坚硬的柱脚对准玻璃,用力地砸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窗户完好无损,而你差点被餐椅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后仰摔倒。 “你没事吧?”王马小吉吓了一跳,森林太郎也快步走向你走来。 你郁闷地摇头表示没事,森林太郎细细打量窗户,又用指节敲了敲,居然敲出了铁板的声音。 “听上去好像是玻璃钢。”他说。 你:“……” 你一脸难以置信:“wtf?这是什么蛇精病家庭?居然用玻璃钢当窗户?” 他们难道是gta5里的npc吗? 看来从窗户逃出去这个计划也行不通了,你暴躁地抓了把头发,正想对其他人说些什么,眼前忽然又冒出了一行字。 【设定一:你是栉名安娜的玩具。】 你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知道了这个设定真正的含义——你身旁的墙壁猛地震动了一下,迅速地旋转而去,晨光毫无阻拦地照落在你的身上,你的眼前一片白亮。 墙壁消失了,一个巨人般的小女孩低下头,把脸凑到房屋旁。 女孩明亮的红瞳转动,定格在你们身上,她笑了起来,语气欢跃地对你们道:“丁玛、林太郎、小吉、popo,早安!” 你:“……” 卧槽!!!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你被这个巴掌比你人还大的小女孩吓到魂飞魄散,惊得马上就想转身逃跑,但你紧接着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你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掌控身体的能力,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得像座石像。 小女孩伸出手,用巨大的食指摩挲你的脸,奇怪地自言自语道:“丁玛,你为什么搬着一个椅子?” 你被她摸得心跳都要停了,满脑子都是莫挨老子,这个巨人女孩应该就是日记纸的主人栉名安娜,你崩溃地望着眼前穿着红色洋裙的漂亮小姑娘,在她的身后看到了一个和刚才窗外景色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巨人的世界。 你现在所在的这间屋子——或者说玩具屋——似乎是被摆放在了一个类似于桌子的东西上,隔着遥远的距离,你眺望见桌子的对面是一张巨大的粉色儿童床,那张床上摆放着许多山一样巨大的玩偶,床头柜上的台灯亦明亮得宛如太阳。 你倒吸一口凉气,大脑几乎宕机,安娜对你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她兴致勃勃地把所有人都戳了一遍,这才说“晚上见”,然后把墙壁关上,消失了。 那行奇妙的文字也悄然不见。 长窗外还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你缓缓放下长椅,回头看向同样脸色铁青的森林太郎和王马小吉。 6、0.06 庭院外还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你不知所措地站在窗前,脑子一片混乱。 草啊,你想,你刚才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个人偶,没听说过有什么魔术能做到这种事,所以这是……异能力的效果? 有种奇怪的异能吗? 还那个叫安娜的女孩…… 你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椅子快步走到墙角,用力推动墙壁。 如果这间屋子真的只是一个玩具,安娜能拉开墙壁查看你们的情况,你当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离开这里。 你失败了,墙壁纹丝不动,你怀疑是自己的力气不够,正打算使用魔术暴力破墙,眼前又出现了一行文字。 【设定四:你是一个普通人。】 【设定五:你无法离开这间屋子。】 你:“……?!” 你一愣,下意识发动身体里的魔术回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wtf?你彻底惊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爸?”王马小吉见你停下动作,迟疑地唤了你一声,“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招手示意他上前。 “过来帮忙推一下这面墙,”你说,“我出现了新设定,那个设定不允许我离开。” 王马小吉:“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照做,随即摇头道:“我也被限制了。” 森林太郎也走过来试了试。 “看来「设定」在我们身上的效果是一致的。”他若有所思,又问:“刚才那个女孩出现时,你们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吗?” 你和王马小吉一齐点头,森林太郎顿时露出苦恼的神色,“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他叹气道,“那个女孩可能是个异能者。” 王马小吉:“……异、异能者?” 你点点头,同意道:“应该是空间类的能力。” 王马小吉又是一惊,“咦?爸你这么快就接受安娜酱是异能者的设定了吗?” 你觉得他接受自己是你便宜儿子这个设定的速度才比较快。 横竖你年龄比他大,倚老卖老几句也不算过分,你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崽,没事多看点美国新闻吧。外星人都能在纽约的街上遛弯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其实你也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叫安娜的女孩明显是个日本人,岛国和广东隔着一整片东南海,你不认为有什么异能力能够强到跨越国界线牵连你。 可限制魔术这种事前所未闻,两相比对,你还是更愿意去附和白大褂的说法。 王马小吉:“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们有手机吗?我打游戏的时候手机不在身边,我想打电话报警。” 你拍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摊手道:“我醒来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和钱包就已经不见了。” 森林太郎摇头,同样遗憾地表示:“抱歉,我也是。” 他的话音刚落,你的面前又出现了一行文字。 【设定六:这间屋子没有电子通讯设备】 你:“……” 这应该是个共同设定,因为你看见另外两人的表情也出现了变化。 “……这玩意是不是在监听我们说话?”王马小吉问,“它怎么一直在跟着我们的行动添加新设定?” “不,这些设定看上去更像是被激活了。”森林太郎说。 他思忖了一会儿,“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不如调查一下这间屋子,看看能不能触发别的设定,或是找到其它类似于安娜小朋友日记的东西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你们的一致同意,这间诡异的屋子有两层,王马小吉是你们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人,据他所言,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主卧两个次卧,一楼则只有一个书房,客厅和厨房相连。 “啊,对了。” 森林太郎像是想起什么,对你说:“其实我在被转移到厨房前,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两封信,其中一封写着你的名字,我当时还有些奇怪……你要上去看看么?” 写着你名字的信? 你马上想起了安娜的那页日记——它正是被放在一封白色的信封中,你意识到那会是一条重要的线索,马上道:“我去主卧搜索。” 森林太郎颔首,“那我去书房。” 王马小吉看看你,又看看森林太郎,他想了想,“既然大家的出现的地方都有线索……那我也去我的房间看看吧。” 于是你们按照商量好的区域开始行动,通向二楼的楼梯刚好在走廊尽头的书房对面,森林太郎最先和你们分开。 屋子似乎有些年份了,木质的楼梯踩上去时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popo吐着舌头跟在你们身后,柯基的腿太短,上楼如爬山,王马小吉干脆直接把它抱上了二楼。 “爸,这只傻狗也是玩具吗?”王马小吉问,“它屁股捏上去的手感像真的一样。”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咧咧地按照设定称呼你,被这一声清脆的爸喊得有些耻力不足,硬着头皮接话:“或许它就是真的?狗又不会说话。” “诶——”他拉长声音,把一脸傻乐的柯基举到身前,微微眯起眼睛。 你在很多喜欢恶作剧的熊孩子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一丝狡黠,外加半点蠢蠢欲动,少年人的心思几乎全都写在了脸上。你是个手办爱好者,对熊孩子作死的警惕程度堪称国庆节时潜伏在□□的便衣警察,脸再好看的熊崽也是熊,你有些疑心王马小吉是不是要折腾这只小狗,正想以父之名提醒他几句,便见他指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道:“那就是主卧。” 你顿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匆匆对王马小吉说了句等下见,就快步走向房间。 卧室里亮着灯,大概是森林太郎被强制转移前没有关掉,一张带着欧式风情的豪华双人床横在房间中央,另一边的衣架上挂了件男式西装,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套桃木桌柜。 你走上前,单刀直入地扯开抽屉,很快就找到了森林太郎说的信。 信有两封,一封完好无损封面空白,另一封则被整齐裁开,封面正中央写着你的名字,顶上还印着中国邮政的邮戳。 你粗粗扫了一眼,在看见寄信人名字的时候差点惊叫出声。 “莫果?”你惊愕地喊出舍友的名字,她怎么会和这封信扯上关系? 你眼皮一跳,意识到事情有哪里不对,飞快从信封中扯出纸张,摊开来细看。 信的开头是一行用红色毛笔写就的大字咆哮。 “丁玛!!!你这头猪!!!!!!” 力透纸背,字字滴血。 你:“……” 你:“???” 你懵圈了。 文史专业是靠笔杆子吃饭的行当,你们的任课老师抓错别字和标点符号错误极严,舍友开头的这句人身攻击简直能被老师拿去编入年级非主流错句精选,而这种情况出现在她身上时往往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非常愤怒,而且这份愤怒已经高昂到让她忘记了备考高等学校教师资格证时养成的遣词造句强迫症,罕见地使用了过量的感叹号。 你继续往下看。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丁师奶,请问你脑子是被《永乐大典》砸出了黑洞,还是背《毛概》背成了傻逼?啊?说好的男人都是狗东西坚持单身一百年不动摇呢?怎么我出去吃个饭的功夫你就跟一个岛国老男人一见钟情看对眼闪婚休学移民跑路一条路了?你他妈有毒啊?!” “我命令你现在就写信回国跟我讲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们绝交!我日日夜夜诅咒你打麻将凑不到大明杠!” 你:“……喔草???” 你瞳孔地震,把这段话看了三四遍,愣是没敢搞明白前因后果。 假的,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是假的,这封信肯定也是假的,你的舍友才不会许下这么可怕的诅咒。 你汗涔涔地翻页。 舍友似是发够了火,第二页的字迹终于冷静了些,勉强能看出她练写这么多年小楷的功底。 但其内容的惊悚程度比起前一张纸反而有增无减。 “听着,丁玛,我不是故意说你男人有什么不好,也不是嫌弃他一把年纪了还是个无业游民,在奇奇怪怪的小团体收废品,更不是不满他和你结婚还带上了一个十几岁的小拖油瓶——但那个叫林太郎的家伙确实有问题,我托朋友调查过了,你现在住着的外国人社区发生过。” “半个月前,有人经过你家对面的小树林时看见一个行李箱,在里面翻出了几十块尸体的碎块。” 7、0.07 或许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舍友在这段话下面还贴上了一张剪报。 【镇目町の住宅街で外国人の死体を発見】 【10月1日晚8时、警察は住民から通報を受けまして、1丁目公園のトランクで外国人の首から下の部分を発見された……】 哦草,除了口语听力,现在你还要做日文阅读理解? 你忍不住咋舌,硬着头皮翻译剪报的内容。 10月1号晚上八点,镇目町一名下班归家的男子在经过一丁目公园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中的黑色行李箱,同时闻到了强烈的腐臭气味,马上跑去警亭报警。 警察随即抵达现场,其后在现场的行李箱中发现了除头部外的数十块人体残骸,因为周围没有发现衣物等遗留物,警方未能取得关于死者身份的可靠信息,只能靠现有线索暂时确定其为外国人。 报道旁还附上了一张公园现场的图片,舍友用笔圈起图片角落的一条小道,标注:顺着这条路直走,两百米外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 这么近? 你想起了自己之前站在客厅窗边时所看到的景色,确实有一条绵延的小道通向远处的树林,但那一幕应该是假的,你们所在的这间屋子只是小巨人安娜的玩具,外头根本不存在什么小道和树林,只有更大更不可知的世界。 可舍友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你感到了迷茫,疑惑地继续往下看。 “……现在信了吧!我可没有骗你。”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带着新婚妻子搬去凶案现场附近,又不吉利又没诚意。丁玛,我严重怀疑你被你对象pua套路骗婚了。” “天下男人千千万,何必拘泥一残花。咱隔壁美院的小鲜肉他不香吗?个个年轻热辣兜里有钱!回来吧朋友,只要你回来,我就带你去对面联谊,保证让你左拥右抱,后宫三千!” 你:“……” 亲姐妹啊,这是比淘宝客服还亲的姐妹啊。 你为这感天动地的钛合金姐妹情流下一滴热泪,打开另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 接着你震惊地发现,另一封信上写着的字迹,居然是你自己的。 …… 亲爱的莫果: 请允许我对我的突然离去表示歉意。 我知道对于没谈过恋爱的人来说,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见面就决定和陌生人结婚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坦白说吧,其实我也到现在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爱上林太郎。 他并不年轻,容貌也不算出众,没有值得称道的工作和成就,说话总是像哄小孩似的上扬声调,身上还一股子中年危机的可悲味道——总之无论哪一点,他都完全不符合我曾经设想的结婚对象的条件。 可我就是没法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我们相遇在琶洲地铁站,他来参加广交会,我去展馆看漫展。我询问我的心,为什么要让我一直注视他,我胸腔中那个不争气的玩意没有回答我。 为此我还特地询问了我的老师、堕落与诱惑的魔女喀耳刻,我怀疑自己像过去那样因为诸神的毒计再次爱上了某个人,但喀耳刻在听完我的絮絮叨叨后,只是说:美狄亚,一见钟情不是魔法,而是命运。 于是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至于我们现在住的屋子,其实是我出钱买下的。我知道这附近发生了命案,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那算什么大事,这栋房子的价格很便宜,卖房给我的小哥很英俊——我所在意的只有这两点。 啊,当然,在我的心里,这个世界上最帅气的男人永远是早上为我煎蛋的林太郎。 等过段时间后不那么忙了,我会回国去见你。 爱你的丁玛。 ▇▇年10月12日 …… 你:“……” 你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这他妈都什么玩意? 假的,都是假的,你再次在心里默念,这些胡编乱造的信件越写越离谱,你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刻意针对你了。 但不应该啊,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文史学生,谁会无聊到没事捉弄你? 你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封信装进衣兜,继续翻找抽屉,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卧室似乎被谁整理过,个人用品少得惊人,除了那两封信外,你只找到一双坏掉的黑框眼镜,眼镜的镜片碎掉了,你试着戴了一下,一阵头昏眼花。 这眼镜原先主人的近视程度应该很严重。 在陌生房间翻别人东西的感觉很不好,你不自在地在卧室里转了几圈,见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便关门离去。 二楼另外两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你扫了一眼,没看见王马小吉的身影,于是转身下楼,发现他正在一楼的厨房翻冰箱,柯基围着他的腿转来转去。 “爸?”王马小吉从柜门后探出头,“你搜完房间了?” 你:“……”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他喊你喊得越来越顺口了。 你应了一声,“你在找什么?” “喏,这个。”王马小吉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块包装严实的冻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 你的故乡科尔喀斯国有杀外乡人祭神的传统,你是赫卡忒神殿的祭司,常年负责操刀的工作,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这是生肉腐|败的臭味。 你顿时警惕起来,“什么东西?” “澳洲牛排。”王马小吉说,“赏味期限上写着九月三十号,不过闻上去已经馊了,真可惜。” 你捂着鼻子凑近看了一眼,那确实是进口牛肉,标签上的价格贵得离谱,王马小吉又翻出好几块牛排,垒砖似的随手扔到一旁的餐台,砸出一声声闷响。 “你翻冰箱做什么?”你问。 王马小吉没有直接回答你,而是说:“早餐不见了。” 你一愣,扭头看向客厅,原先摆在餐桌上的煎蛋果然不见了踪影,“被森先生收起来了吗?” “不是他,他走进书房后一直没有出来过。”王马小吉指着煤气灶,“我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所以进厨房找早餐,结果发现冰箱里的食材过期了。” “好臭啊。”他嫌弃地把牛肉包装撕开,分门别类地扔进垃圾箱,嘟嘟哝哝地抱怨:“妈妈开冰箱的时候没有闻到牛肉变质的味道吗?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你眼皮一跳,点点头,没有搭话。 “你在卧室里有发现什么吗?” “嗯?”王马小吉头也不抬道,“没有哦,我没有去搜我出现的卧室。” “那个卧室好像是别人的房间,衣柜里都是女孩子的裙子。”他说,“我哪敢乱翻啊,随便瞄了一眼就下来了。”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你的意料,“那另一个房间呢?” “另一个房间什么都没有。”王马小吉说,“干干净净的,应该是被人仔细清扫过了。” 诶? 你彻底懵了,就在这个时候,森林太郎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你们已经找完了吗?” 他看看你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在书房发现了几本有趣的书,看的时候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书?”王马小吉问,“什么书?”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还是大家自己来看吧。” 森林太郎把怀中抱着的书摆在桌上一字排开,他从书房带过来的书共有三本,分别是《无头异闻录》、《阿拉丁神灯》、《量子芝诺效应》。 这三本书有什么关联吗? 你迟疑地拿起《无头异闻录》,翻到书的背面查看简介。 【“死亡,真的是生命终结吗?” 因为一次事故,布莱克失去了自己的身体,但他的意识并没有消散,依然保留在残缺的头颅中。 他曾经爱过的女孩无声死去,杀害他的凶手已然逃离,怀着无法言说的仇恨,布莱克堕入地狱,在渴望变得完整的执念下化身为恶灵。 一连串残忍的杀人事件开始接连在这座平静的小镇上发生…… 地下室的无名女尸,斩首循环的都市传说,无人知晓的灭门惨案,徘徊在黑暗中的哭泣声……下一个被杀害的无辜者,又会是谁? 以欧洲无头骑士传说为蓝本改写的奇异小说,尖叫程度五颗星!备受恐怖杂志读者好评的惊悚故事!】 你:“……” 这书的简介半点让人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森林太郎是怎么看入迷的? 8、0.08 在新华书店踩雷几十次的经验告诉你,这肯定又是一本无聊得要死的美式b级小说。 但森林太郎会把它拿过来,一定有他的理由,你翻开《无头异闻录》,凝神看了几秒,又默默合上。 “怎么了?”一直注意着你动作的森林太郎问,“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不,书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你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就是片假名太多,看不懂。” 森林太郎:“……啊啦。” 他像是才意识到你不是日本人,后知后觉地说了声抱歉。 “那这些书你怕是都看不懂了,它们都包含了很多的外来语。”他说,“不然我简单地给你介绍一下吧?” 有人愿意给你当翻译,你当然不会拒绝,于是森林太郎向你叙述了一遍这三本书大致内容:《无头异闻录》没什么好说的,和你猜的一样,只是一本糟糕的厕所读物;《阿拉丁神灯》则是一本带有童话色彩的阿拉伯传说衍生故事集,至于《量子芝诺效应》,这本书的前几页被人用红笔仔细圈写了一句话。 「原子在被持续观测时不会发生衰变。」 “其实我也不确定这些是不是线索,”他说,“只是书房里的书中只有这三本被人看完了,所以我把它们拿了过来。” 王马小吉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书被人翻看过?” “我瞎猜的。”森林太郎说,“书房里有很多书,但除了这三本外,其它书目录之后都是新的。” 王马小吉:“……” 你:“……” 这话有理有据,你不得不信服。 不过即使确定这三本书可能是线索也没什么用,你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日语长句,没法帮忙分析,只好把衣兜里的两封信拿出来,告诉另外两人你和舍友相互至信的内容。 “无论从我朋友的信还是安娜的日记来看,我们都不是这间屋子的第一任住户。”你说,“首先是简报上的新闻,10月1号的时候这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周后,我的朋友写信警告了我这件事,而我在12号写了一封回信,暂时没有寄出去。” 你手指轻点那封没有邮票的信封,继续道:“接着是安娜的日记,她的母亲在10月9号的时候给她买了一个二手的玩具屋,然后安娜把四个和我们同名的人偶放了进去……我不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联系,但我或许可以做个假设,写这封信的「我」,应该是在9号那天搬进这里的。” 王马小吉:“那前任屋主……” “前任屋主应该是「卷毛」和「黑长直」。”森林太郎道,“书房里有他们的账单,最后的支付日期是9月30号,距离命案发生的10月1号只差了两天,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森林太郎话说得很含蓄,但你和王马小吉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分尸案都上新闻了,还能发生什么事?前任屋主不是突遭事故屁嗝扑街,就是杀人害命抛尸跑路,恐怖片都是这么演的,可疑人员的身份一律往受害者和加害者之间套就对了。 “爸,你为什么要买这房子呢?”王马小吉头痛地扶额,“你不知道便宜没好货吗?” 你:“……这又不是我要买的!” 你也是受害者好吗!一觉醒来就成了闪婚妇女不说,还被困在这奇奇怪怪的玩具屋中,多了一个沟通不便的岛国男老婆和便宜儿子,门外还有个巨人姑娘,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有句讲句,如果真的有两层复式小洋楼在g市以凶宅价便宜出售,你大概还是会去买的。 谁让中国一线城市的房价那么贵呢,郊区危房都能卖两百万,就算这屋子真的死了人,也肯定会有大把多人抱着关二爷和钟馗住进来。 这个世界上不一定有鬼,但一定有穷鬼。 王马小吉一脸难以置信,“所以就算写这封信的人真的是你,你也还是会买下这里?天啊老爸,对你可爱的儿子好一点可以吗?住凶宅很不利于我的身心健康欸!” 你:“……” 你:“抱歉啊崽,你年轻貌美的继父只是个卑微的穷鬼,我们家的王位已经失传了,爸给不了你什么,也懒得努力,你以后自己挣钱换栋好点的别墅吧。” 你捏了一把王马小吉的脸——力道不轻不重,你知道他是在插诨打科放松气氛,十分配合地同他打闹。 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于对面那俩日本人来说,你是一个可疑的外国女人。 这不是什么狭隘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是人之常情,目前推动你们了解现况的东西全都和你相关,无论是安娜的日记还是舍友的信,都被装在写着你名字的信封中,更糟糕的是现在名义上买下这屋子的人同样也是你,要是他们的内心阴暗点,说不定已经把一切都怀疑到了你身上。 王马小吉愿意和你拉近关系,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不能使用魔术的魔术师比失去佩剑的骑士还没用,你的筋力值只有e,一点也不想在最坏的情况下挽着袖子和男人打架。 你的面前又刷地出现了一行字。 【设定七:现在是下午。】 ……什么? 一声长长的门铃声忽然响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你顿时被吓了一跳,“谁?!” 这特么不是个玩具屋吗?怎么会有人在外面按门铃? 森林太郎也有些惊讶,他思索几秒,果断道:“过去看看。” 他说着便向玄关走去,你和王马小吉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如森林太郎之前所说,玄关的大门没有锁孔,也没有猫眼,他把右手背在身后,轻轻拉下门栓。 “咔哒”一声,门开了。 你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站在门外,对方提着一小盒蛋糕,表情十分紧张,动作拘谨得像是第一次参加招聘会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森林太郎:“您是……” “您好!”青年说,他显然是个外国人,绿色眼睛,橙粉色的长发,线条柔软的脸上满是无害的笑:“我是住在你们隔壁的邻居,听说这边搬来了新住户,所以过来上门拜访。” 邻居? 你懵了,探头向外望去,之前你在安娜开墙时看见的奇异景色全部不见踪影,没有粉色的巨大床铺,也没有成堆的玩具山,门外是普通的前院,依稀可以看见马路对面的树林和更远处的一户建。 ……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这鬼地方难道是寂静岭么?怎么你每次看到的屋外世界都在超级变变变? 你向前踏出一步,想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设定五:你无法离开这间屋子。】 你:“……” 你果然没法继续挪动脚步,森林太郎看了你一眼,扭头继续打量青年,微笑着问:“您贵姓?” “我叫邻居。”青年说。 森林太郎:“……什么?” “嗯?”青年看了看他,“我说我叫邻居。” 你:“你在开玩笑吗?” “诶?没有啊。”青年的表情有些困惑,“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么?” 你:“……不,没什么。” 何等简单粗暴的名字……你忽然想起了「卷毛」和「黑长直」,该不会这些人的取名风格都这么另类实用吧? 邻居继续向你身旁的男人搭话,“您就是丁先生吧?” 森林太郎沉默了一下,笑容不变道:“不,我是丁夫人。” 【设定八:你是森林太郎的丈夫。】 你:“……”哦草。 这行大字如催命符般横在你面前,你意识到这是一个催促,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话道:“对,这位是我的夫人林太郎,我叫丁玛,那什么……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邻居一愣,他看了看你们,挠头道:“不好意思,我看见门口挂着「丁」的名牌,所以以为您是男性。” “真令人羞愧,我又犯了这种先入为主的错误。” 9、0.09 青年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其实我这次上门,还有别的原因。”他说,“这栋房子有过不好的传闻,没想到那么快就卖了出去。” 你和森林太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好的传闻是指……附近的分尸案? 你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是类似于npc之类提供情报的角色,踌躇半晌,还是让开身道:“进来聊吧。” 另外两人没有出声制止,于是邻居提着蛋糕走进了玄关。你是家中长女,逢年过节的时候经常帮父母招待上门的亲戚,当下就熟练地领着邻居去客厅,那三本意义不明的书还摆在客厅的桌上,你收起它们,然后打算去厨房翻找水果。 【设定二:你是“父亲”丁玛。】 你:“……?” 你迈向厨房的脚步顿时沉重不已,你一头雾水地停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违反了这条设定。 哦草,合着这设定默认当爹的都不用干家务的吗? 森林太郎注意到你的僵硬,“怎么了?” 你“……”了一下,干巴巴地对他说:“你、你去准备点水果。” 森林太郎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看着你,你扒拉了他一把,努力回想平时老爹让母亲帮忙拿东西的语气,模仿道:“愣着干什么啊?快去。” 边说边卡着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他使眼色。 森林太郎眨了眨眼,像是领会到了你的意思,哦了一声,倒是真的转身去了厨房,走之前还顺手拿走你手上的书,体贴道:“这个也给我吧。” 你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了句谢,在长沙发的角落坐下。另一边的王马小吉已经和邻居聊了起来,他在学校的人缘应该很不错,即使和身份成谜的陌生人说话也完全看不出尴尬,非常自然地问对方:“邻居先生是医生吗?” 邻居点点头,“我在附近的社区医院工作,住在隔壁十多年了。” 看来他的人设是对附近居民情况知根知底的老住户。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不好的传闻’,指的是什么?”你忍不住问。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邻居想了想,“我还是从头讲起吧。” 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npc特有的人物设定,他几乎没怎么被套话,就主动把这间屋子前任主人的相关情报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们这个社区靠近市中心,是镇目町知名的外国人聚集地,因为房价偏贵,所以住户比较少,邻里之间大多相互认识。” 邻居说,“大概在两个月前,卷毛先生一家搬了过来。” 原先住在这里的共有三个人。 你在书房的账单上看到的卷毛和黑长直其实是一对兄妹,他们正是这间屋子的前任主人。这对兄妹的家境似乎很好,哥哥开着张扬的法拉利,妹妹衣着珠光宝气,两人没有工作,却几乎每天都在买买买。 和他们同住的第三个人叫眼镜,眼镜是卷毛的朋友,他也不上班,白天大部分时候在和卷毛一起搞乐队,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我是急诊医生,经常要值夜,每次上完晚班经过他们家时,总是会隐约听见男人的惨叫声。”邻居说,“因为看过很多社会新闻,所以我怀疑那对兄妹是不是在暗地里对眼镜施暴,但是眼镜很强壮,我白天和他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异样。” 你:“……”哦草。 看过无数重口耽美同人漫画的你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强取豪夺囚禁爱的经典狗血剧情,什么笼中金丝雀什么s那啥m普雷……但是不对啊,眼镜肌肉男怎么当受? 这两个词根本就联系不上好么? “我也想过是不是眼镜身上的伤口在不明显的位置,所以之后特意找了个机会,让他去社区医院做身体检查。” 说到这里,邻居露出了些许迷惑的神色:“……眼镜十分健康。” 所以发出惨叫声的是哥哥卷毛? 不,不可能吧,如果是眼镜对卷毛施暴,那妹妹黑长直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两兄妹又不缺钱,没道理赶不走一个蹭房的暴力男人。 森林太郎端着一盘牛油果走了过来,插话道:“那邻居先生这次上门,是为了附近那起分尸案吗?” 听到这个疑问,邻居的表情顿时暗淡下去。 “对。”他低声道,“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惨案,听说警方推测的抛尸时间就在我下班前一个小时,如果那天我能早点回来,说不定现在警方已经抓住凶手了。” 你:“……” 你不是很能理解这人心情低落的点。 “警方有怀疑的对象吗?”森林太郎问。 “有,就是之前住在这里卷毛和黑长直兄妹。”邻居说,“但是自十月一号发生分尸案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第二天警察上门问话的时候告诉我,说这间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售出去了,新屋主会在一周后入住。我当时没敢信,没想到你们昨天真的搬了过来。” 你:“……” ……所以这人上门真的是来看热闹的吗? 王马小吉:“等等,眼镜呢?难道死的那个……” 邻居歉然道:“我不知道,但是从受害者的体征上来看,警方那边都倾向于死者是他。” 哦草。 合着到头来惨叫的还是眼镜? 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对方的不幸,还是该吐槽这社会新闻前情提要的千回百转……如果卷毛兄妹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他们分尸的现场现在极有可能就在你的脚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起案件相关者的名字都太儿戏,你居然没什么紧张感。 邻居:“这几天警察应该就会上门过来问话了吧,请不要担心,负责这块区域的刑警是个很和善的年轻人,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这几天?”你敏锐地抓住这个关键词,“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等下一个人上门?” 邻居茫然地看着你。 “……丁先生很忙吗?”他犹豫地问,“我或许可以帮你预约警察?” “这不是预约不预约的问题,”你说,“我……” 你停顿了一下,忽地深吸一口气,默默从腰侧的衣袋里拿出自己的宝具。 尽管被某种无名的力量限制着不能使用魔术,但你随身携带的利器并没有一齐消失。 「万符必应破戒」——这柄被你拿在手上、造型奇异的弯刃匕首,是你所缔造的背叛之魔女传说的具现,它可以强行把所有被魔术强化的物体重置到被使用之前的状态,是最终极的对魔术宝具。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它也能肩负起匕首的最本质功能,作为一把具有威胁性质的凶器。 你把万符必应破戒的刃尖抵在青年胸前,冷静道:“先生,我挑明了讲吧,我不知道你——或者那个把我困在这间屋子的人有什么打算,也没兴趣了解什么狗血的杀人案,我很忙,没时间继续和你们过家家。” “快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你定定地看着他,“不然我就把你捅成贡丸串。” 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科尔喀斯王族残忍冰冷的血脉永远蛰伏在你的皮肤之下,你今天能耐着性子忍到现在才发飙,纯粹是因为要保持自己普通女大学生的人设。 结果你面前这傻白甜医生居然叫你在这鬼地方多待几天。 他妈的神经病,你美狄亚的时间难道是拼夕夕满百打折免费送的吗?叫你待在这你就待?开什么玩笑! 你打定主意,只要邻居表现出半点装傻的迹象,你就把匕首捅下去,那些所谓的设定并没有抹消你的宝具的能力,你倒要看看邻居被万符必应破戒捅伤后,他是会像人类一样流出鲜血,还是变成一个人偶。 “咦?”邻居错愕地看着你,他慌张地举起双手,惊恐道:“丁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设定九:现在是晚上。】 新的文字悄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邻居慌乱的声音猛地顿住,长窗外的天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骤然昏暗下去,客厅的吊灯自动亮起,明亮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啊,天黑了。” 年轻的医生的目光转向窗外,出神般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这个时候,我也该回家了。” “今天打扰您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以一种礼貌而不容拒绝的姿态向你告别。 10、0.10 在邻居向你道别后,新的设定也紧接着出现。 【设定十:你是一个热爱和平、不会与邻居发生争执的好人。(00:03:00)】 你像安娜出现时那样失去了行动能力,石像般定在原地。 这条带有时限的设定显然是为了防止你伤害年轻的医生而临时添上的,邻居几乎是踩着点在三分钟的倒计时结束前离开了你的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设定的缘故,森林太郎和王马小吉没有阻拦他,被无形力量禁锢住身体的你只能维持着抵刀的姿势干坐在沙发上,直到玄关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送邻居出门的森林太郎说,“门栓恢复成原先的样子,又打不开了。” 你沉着脸点点头,没说什么。 森林太郎看了看你,没有不识趣地询问你的匕首是怎么回事,表情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我多了一条准备晚餐的新设定,”他对你和王马小吉说,“我先去厨房做饭。” “冰箱的牛肉馊了。”你说。 “我知道,”森林太郎说,他的眼睛微微显出一点笑意,“所以我们晚上大概只能吃蛋炒饭了。” 看来他早就发现冰箱里的情况了。 你收起匕首,对此没什么表示,一开始的时候你们谁也不认识谁,醒来后的第一反应肯定都是自己被绑架了,没有把发现的全部情况都告知身边的人很正常。 先前似是在暗示你森林太郎不太对劲的王马小吉好像没有注意到你们的对白,这熊孩子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有饭就是妈的本性,听见要准备晚餐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我的蛋炒饭要加番茄酱!”他兴冲冲道,“还有popo,妈妈你别忘了给它也做一份!” 短腿柯基听见自己的名字,也跟着没头没脑地叫了几声。 森林太郎重新清点了一遍冰箱,从冷冻柜里翻出几大块包装严实的战斧牛排,冷冻柜里的生肉可以放好几个月,暂时不存在变质的问题,于是他问你们:“今晚吃这个?” “吃吧。”你说,“这间屋子里的时间过得太快了,根本没法确定饭点,有食物还是先吃着吧,保存体力以防万一。” 王马小吉附和地点头,“妈,我想吃肉。” 牛排晚餐的提案被全票通过,森林太郎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还是依你们所言地拆了几块生肉。 这个穿着白大褂、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是真的不太擅长做饭,他连常温解冻都不会,撕开包装后拎着牛排骨就打算去清洗。 你差点被他这暴殄天物的举动吓出龙骨兵——国内好一点的餐馆随便一块战斧牛排都能卖上好几百,这冰箱原先的主人是个开法拉利的土豪,趸在家里的肉肯定差不到哪去,森林太郎这哪里是在洗肉,分明是把金子往氯化物溶液里泡。 就算这间屋子里的一切说不定都是假的……你也心疼那块花费六个月努力才长得肥美的的牛肉啊! “住手!”你从沙发上跳起来,“把肉放下!放着我来!” 森林太郎站在餐台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你。 “怎么了?” “让开让开让开。”你冲他摆手,“晚饭我来搞,你到客厅坐着去。” 你伸手去拿他手上的牛排,还没扒拉到骨头,就浑身一僵。 【设定二:你是“父亲”丁玛。】 你:“……” 哦草,这傻逼玩意是真的认定男人结婚以后不应该干活了? 你一动不动地站着,森林太郎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又被设定限制了吗?” 你木然地看着他。 “看来是了。”他低声自语,接着叹气道:“算了,还是由我来做饭吧。” 你噌地一下,火就上来了。 霍,刚才聊天时不让你捅人也就算了,现在连饭都不让你做,这正体不明的愚蠢设定难道还真把你当成一个人偶任意摆布了吗? “不!”你发出字正腔圆的一声破音,“我说我来就是我来!” 设定二的文字依然横在你面前。 “横什么横!”你骂道,也不管这行字听不听得见,“做饭是我和我老婆的情|趣,情|趣你懂不懂?我就爱和我老婆在厨房乒乒乓乓这样那样,你管得着么?!” 森林太郎:“……” 在客厅围观你们动静的王马小吉:“……” 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设定的文字缓缓消失。 “啧。”你嗤笑,心里有了几分底,刚才的反应说这些设定——或者说这间屋子乃至这个世界,都应该存在着某种意识。 有意识就好办,等你吃完饭,你再来好好和它们斗上一斗。 你冷哼着从森林太郎手上拿过牛排,扯出几张厨房专用吸纸吸去牛肉表面的血水。 “这种冷冻包装的牛排不用洗,”你对身旁的门外汉说,“牛肉表面那一层红色的液体不是血,牛的血已经在屠宰过程中全部放掉了,这是肌红蛋白,你要是把它洗了,肉就不好吃了。” 森林太郎:“……这样啊。” 他以拳捂嘴,轻咳了一声,又问:“你很擅长做饭?” “会一点吧。”你随口回道,“我是广东人嘛,我们那的女孩子,不会煲汤都嫁不出去,大家都多多少少会点厨艺。” “那很好。”森林太郎说,“女孩子会做饭是好事。” 这话说的,你想,语气听上去简直就像什么公司领导或是长辈似的。 还是特别直男的那种。 虽然之前怼设定的时候说要一起做饭,但森林太郎的做饭水平确实无限接近于零,他在厨房给你打下手你都嫌他占地,干脆把他打发到一旁给popo准备晚饭,冰箱里只有大块的进口牛肉,你怕它把肌红蛋白吃得到处都是,叫森林太郎把肉切成片后再倒进狗盆里。 森林太郎稍显懒散地应了,他拉开梳洗台下的橱柜,忽然疑惑地发出一声气音。 “——咦?” “怎么了?”你问,擦干手上的水渍向他走去,看见大开橱柜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具。 出刃包丁,薄刃包丁,刺身包丁……连面包刀都有。 森林太郎从这一长排刀具中抽出一把沉重的骨刀。 “这是什么?”他问。 他手上的菜刀又重又沉,刀腹突出,刀刃平钝,侧边的刀面几乎有你大半张脸大,你经常逛菜市场,马上就认出了这把菜刀的刀名。 你告诉他:“这是骨刀,切排骨用的。” 森林太郎有些惊讶,“这么钝的刀能切排骨?” “肯定能啊。”你说,“你别看它钝,只要用力剁个两三下,就能轻松敲断牛的大腿骨,很好用的。” 森林太郎哦了一声。 骨刀很沉,但他单手拿着,手腕居然也不会抖,森林太郎细细打量了一遍骨刀,饶有兴趣道: “这把刀有很多细小的豁口呢。” 你闻言,低头更仔细地看了眼骨刀,确实,它的刀刃底下有几道细碎的缺口,刀面也斑驳着,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划过。 森林太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丁玛,”他说,“你说有钱开法拉利的人家,会有机会需要用到骨刀切什么吗?” 你:“……” 森林太郎:“那位眼镜先生是怎么死的来着?” 你:“……” 你瞳孔地震。 哦草,不是吧! 难道那对兄妹杀完人后……把分尸的刀扔进厨具里了? 不是吧!他们难道就不嫌脏鹅么!!! 你被惊得毛骨悚然,“你……你先把刀放下!” 接着转身去喊坐在客厅看书的王马小吉,“小吉,小吉你过来!” 王马小吉闻声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他头顶上的吊灯发出“滋滋”的嘶响。 白亮的灯光一闪一闪,忽然灭了。 11、0.11 【设定十一:你正处在危险之中。】 ——这行白色的文字,在你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popo猛地吼叫起来。 “爸?妈?” 王马小吉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迟疑地响起,“灯怎么灭了?是保险丝烧断了吗?” 正准备拔|出腰间匕首的你动作一顿——这傻孩子什么语气?怎么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他没看到那条设定吗? 咯咯,咯咯,硬物交错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细碎而绵延不绝。那动静离你很近,像是半夜偷跑出来啃咬家具的老鼠,但更有力,更切齿。 四周一片漆黑,视觉受阻的你分辨不出声音的源头,越发惊疑和焦急。 厨房没有明火,只有正在煎牛排的电磁炉按钮隐约发出蓝色的光,你勉强适应了黑暗,低声道:“森……林太郎?” “我在。”他在你身旁应了一声,你听见刀具碰撞的声音,“我的设定说我有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森林太郎那尾音圆润的声音低沉了不少,你来不及仔细分辨这其中的区别,刚说了句“你也——”,就听见重物从高处滚落到地上的声音。 摩擦声停止了,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接连碰撞着地板,快速地向你靠近。 你意识到这就是那所谓的「危险」,拍了森林太郎一把,转身就往记忆中的客厅方向跑。 厨房太狭窄了,要是在这里打起遭遇战,你肯定会吃亏。 王马小吉:“爸——” 妈的臭小子别叫了! 你顺着声音的方向扑过去,怀中拥入一个柔软的人体,王马小吉被你撞得支吾了一声,你没管,捞着他摸滚打爬地躲到沙发后面。 这傻熊孩子终于意识到不对,惊慌地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怎么了?” 你想和他解释,奈何日语水平不够,越急越撸不顺语序,那催命般声声急促的撞击声忽然停了,客厅只剩下popo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你顿时警惕起来,亮着光的设定十一断电般闪了闪,忽然变成—— 【设定一:你是栉名安娜的玩具。】 你愣住了。 远处的墙壁猛地震动了一下,明亮的 12、0.12 你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 卧室的门在倒计时结束后就自动锁上了,之前你搜过主卧,这里除了几件家具外什么都没有,你找不到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干脆向森林太郎搭话。 “森……” 你舌头打了个结,临时改口:“……林太郎是医生吗?” “曾经是。”森林太郎回道,“不过现在更多是在做文书工作。” “欸?转行了吗?” 他笑了一下,算是承认。 “当医生可不挣钱啊。”男人说,“我得养家糊口,所以后来找机会换了个职业。” 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还以为日本的医生收入会很高,没想到全世界的社畜都一样生活不易。 “原来林太郎已经结婚了啊。” 森林太郎翻过一页书页,婉言道:“目前是单身。” 你愣了一下,连忙道歉。 又要养家糊口,又是单身,那不就是离异了吗?难怪这人总是给莫名你一股中年危机的既视感,原来是单亲爸爸。 “没什么。”森林太郎不在意地说,“你呢?” 大概是因为设定的缘故,他总是尽量避免直接称呼你的名字,你也没怎么隐瞒自己的情况,只是含糊道:“我是学生啦,现在在广州读书,文史专业。” “文科生?”森林太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你,“你的匕首样式很特别。” “我自己设计的。”你笑道,表情有点得意:“好看吧?” 这是假话。 你很清楚你的宝具外形绝对称不上美观,万符必应破戒不是艺术品,更不是工艺品,它甚至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匕首,只是你一生的具现。 颜色不祥,刀刃扭曲,处处锋利,作为尾端的尖刺严重偏离柄心——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属于你那槽糕而错误的人生写照。 这种毫无实用性的刀具如果没有附魔,怕是拿去杀鸡都难。 森林太郎果然昧着良心夸了一句好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又问:“之前熄灯闹鬼的时候,你看到那颗黑色的脑袋了吗?” “看到了。” 提到正事,森林太郎的表情也稍微正经了些,“我离开客厅的时间其实并不早,大概刚跑到走廊上时安娜就出现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所以我仍然可以行动,在转角的墙壁后面听见她提起头颅时打量过客厅。” 咦?你有些吃惊,所以当时安娜转身后你感觉身体似乎脱离了人偶状态并不是错觉? “我在书房里找到的三本书中,已经有两本出现了明显的指示性内容。” 森林太郎举起手中的惊悚小说,示意道:“首先是《无头异闻录》,这本书的主角因为被亲近的人杀害,死后化作头颅恶灵四处伤人,对应上了那位眼镜先生的遭遇。” “其次是《量子芝诺效应》,”他道,“虽然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但我认为那句‘原子在被持续观测时不会发生衰变’是在暗示,当我们被安娜注视着的时候,我们会变成人偶停止行动,而这时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 你想了想,同意了他的推断。 “那你从书房回来后说的‘半真半假’是什么意思?” “小吉当时的判断有些偏颇,”森林太郎不紧不慢地解释,“小说的内容和邻居提供的情报并不完全相同,比如说,《无头异闻录》的主角是一个裸眼视力正常的普通人,没有戴眼镜。同时他也不是被利器斩断了脖子,而是因为严重的交通事故造成身首分离,书里写得很清楚,主角当场死亡,但之前餐桌上那个玩意的致命伤明显是在后脑,两人的死法对不上。” 你:“……” 你:“……隔那么远你也看得清致命伤?” 森林太郎自然道:“对啊,因为我视力还不错,两只眼睛都是2.0。” 你:“……” 这是炫耀吧!这绝对是炫耀吧!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又说,“餐桌上的人头的眼球太突出了,理论上只有巨人观的尸体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我看那颗人头颜面并不肿大,嘴唇和舌尖也没有外翻,尸体现象不统一。” 森林太郎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你在客厅的时候,有闻到什么腐烂的味道么?” 你:“……” 你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森林太郎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聊尸体都可以聊得这么开心? 你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他离婚的原因。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闻到。”你说,“餐桌上好像还留了点那玩意的体|液,你要不要等天亮后自己去闻闻?” 森林太郎笑了笑,没有说话。 “所以那颗人头脑门上的手术刀也是你插的?”你问。 “对。”他干脆地承认了,“因为感觉黑暗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情急之下随手把手术刀扔了出去,没想到正中要害,真是好运呢。” 不,那种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一击致命的准确度,已经不是随手扔就可以解释的了吧? 你满心吐槽,但到底还是各退一步,也没有问他一个文员为什么没事身上要带手术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森林太郎的身份显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你没兴趣探究,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赶在舍友等不到你回家跑去报警前回到你们的租房。 你可不想因为彻夜失联这种糗事而登上辅导员的重点注意名单。 就体感而言,你觉得自己在醒来后起码度过了六七个小时,但大多数人类对于时间判断的结果往往都不够准确,实际上流逝的时间一定比你想象的更短。 你和森林太郎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一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新设定终于出现了。 【设定十四:现在是早上。】 【设定三:你每天早上7:30会准时去客厅吃早饭。】 你从床边跳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果然不同,当你和森林太郎走出卧室时,走廊转角的窗户外已经天光大亮,王马小吉的房间在隔壁,你直接敲响房门:“小吉,你没事吧?” “没事!”房间里传来少年中气十足的声音。 在确定你和森林太郎是本人后,王马小吉推开床头柜走出了房间,他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你稍稍放下心来。 森林太郎这次还是比你们多了一条准备早餐的设定,于是你们一起下楼,打算坐在餐桌边把之前森林太郎推断的内容和王马小吉再说一遍,你们走进客厅,随即陷入了沉默。 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厨房竟然恢复了原样,原本散乱在餐台上的碟子被整齐地摆放回储物柜,浅色的桌布上也没了黑色的污渍。 “……又不见了?”王马小吉诧异道,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跑进厨房打开冰箱。 “怎么回事?”他惊讶地叫了一声,“我不是把这些肉都扔了吗?” 森林太郎也走上前查看冷藏库,确认你们昨晚煎到一半的战斧牛排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冰箱下层。 难怪昨晚的设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你们,如果食材会变回原状,那确实吃不吃都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马小吉难以置信道,“我们不是在某个人的异能力里面吗?为什么厨房和客厅居然可以刷新回档?”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你的知识盲区,你答不上来,于是也和王马小吉一起迷惑地看着森林太郎。 “大概是什么游戏类的异能吧。”森林太郎不太肯定地说,然而因为他的语气听上去充满了“别信我啊我瞎说的”的不确定,使得这话的可信度大减。 【设定一:你是栉名安娜的玩具。】 你们表情皆是一变。 这条设定一旦突然出现,就说明一场石化必不可免,果然,一只巨手拉开墙壁,安娜那张巨大的脸又出现在了屋外。 她看上去很开心,漂亮的红色眼睛亮极了,小姑娘虚握着一个人偶,轻轻放到僵硬的你们中间。 “这是新来的警察,”安娜说,“丁玛,他会保护你们的。” 13、0.13 这闹鬼的玩具屋居然还能塞其他人进来? 你震惊地看着安娜,但这个小姑娘什么也没解释,她用指腹温柔地蹭了蹭你的脸,便关上墙壁消失了。 新来的人偶木讷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打起精神环顾四周。 “你们是谁?”他问。 你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别简单地向他自我介绍。 “那您呢?”你问,“先生,您又是谁?” 新人偶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 这位新来的「警察」的脸庞年轻极了,他个子高挑,体格偏瘦,粉发碧眼,一身棕色风衣,脖子上围着黄色的围巾,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日剧里正装整洁的警察,反倒更像是什么主打校园青春风格的学生男模。 王马小吉犹疑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新人偶捂着额头,“抱歉,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忽然停下声音,眼睛看着前方,顿了一会儿,说:“有一行奇怪的字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它说我叫酒井户,是个警察,现在在调查一起分尸案。” 你:“……” 哦草?所以邻居说的那个会上门问话的年轻刑警……是他? 你彻底惊了,这鬼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在一个女孩的玩具屋里当人偶过家家,还是在一个虚假的小区凶宅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地闹鬼? 森林太郎也露出些许讶异的表情,他简要地把目前的情况和酒井户说了一遍,酒井户边听边将手伸进口袋,像是想拿笔记本一类的东西,结果却从风衣的衣兜里翻出一张警察证。 “咦?”他惊讶道,“我居然真的是个警察?” 你:“……” 王马小吉小声对你道:“爸,他好像是个活人。” 你不好回答,但你也这么觉得。 森林太郎又仔细询问了酒井户几句,遗憾地发现对方确实失忆了,变成人偶住在闹鬼的凶宅这种事应该很难令人置信,但酒井户的接受能力出乎意料的强,他几乎没怎么质疑就相信了你们的话,一脸佛出天外的平静表情。 “你不怀疑一下么?”你忍不住问,“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也信?你不怕我们诓你?” 酒井户一愣,他仰头想了想,说:“或许吧,不过那不重要。” 不重要?你问:“那什么才算重要?” “我不知道。”酒井户说,“我觉得……我可能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来到这里的,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那应该是个谜题,我是为了解开它而存在的。” 他又道:“而且我刚才又出现了一条旁白——它说我需要在这间屋子里解开分尸案的秘密,所以你们骗不骗我都一样。” 你:“……哦。” 你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新人加入的新奇感没能维持太久,客厅微妙地沉默下来,最后还是森林太郎开口提议:“我们把这个屋子彻底地搜索一遍吧,说不定能发现其它的线索。” 又要搜? 你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勉强忍着公主脾气答应了。 于是你们分散开来,打算从一楼开始排查,森林太郎去了玄关搜索,而你负责翻找厨房,王马小吉和酒井户检查客厅。 你还记得森林太郎上次从橱柜里翻出了重要物证斩骨刀,有些疑心会不会还有些类似的关键物品被你们这样遗漏了,所以一进厨房就拉开橱柜清点餐具,大概在清点到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候,森林太郎回到了客厅。 “我在门口鞋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遥控器,”他问,“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吗?” 森林太郎向你们摊开手里的物什,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长方形大小,外面只有一个按钮,看上去有些像个体户车库的自动钥匙,但又不像。 “没见过。”你说,酒井户也摇头。 森林太郎看向王马小吉,王马小吉摊开手:“我也没见过——不过按着到处试试不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么?” 他从森林太郎手里接过遥控器,兴致勃勃地对着四周乱按了起来。 厨房和客厅没反应,王马小吉便拿着遥控器走上走廊,你们三个剩下的成年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走廊不长,王马小吉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你有些在意那遥控器有没有安装电池,正想提醒一下他,就听见一声响亮的“滴——” 拐角处楼梯下方的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条旋转着弯延下去的阶梯。 你:“……” 哦草?这屋子居然有地下室? 活了小半辈子都还只在电影里见过地下室的你顿时激动起来,当即就十分没出息地想要跑下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森林太郎手疾眼快按住了你,提醒道:“别着急。” “下面可能有人。”他说。 你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对啊,疑似是犯人的卷毛兄妹还没被找到,谁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每天躲在地下室,等着晚上你们睡着后出来觅食? 这种情节可是经典的恐怖片展开。 你刷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冷静道:“好,我会小心的。” 森林太郎:“……” “总之先下去看看!”王马小吉也跃跃欲试地凑上前,“我们这有四个人,就算真遇上了那对兄妹,打起来也绝不吃亏!” 酒井户看了看你们,没有说话,于是你持刀打头阵,兴冲冲地走下台阶。 然而你设想中的杀人犯兄妹畏畏缩缩躲在地下室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和木质的房屋不同,这个隐藏在楼梯底下的地下室装修充满了科技感,白色的感应灯照亮了这莫约一个卧室大小的空间,许多你认不出名字的红酒瓶整齐地靠墙摆放着,白色的冷气从四周的各个角落溢出。 这是一个酒窖。 你知道有些有钱人喜欢在自己家里修建酒窖存藏红酒,但你现在所处的这个酒窖显然还兼负了一些其它它不该承担的功能——你看见无数金光闪闪的硬币散乱地堆放在地上,好似海边的沙砾,一个黑色长发的姑娘背靠墙地坐在地上,她暗淡得像一张纸,白色的裙子白色的四肢,惨白的脸上覆着一层白霜。 “爸?你怎么停下了?”跟在你后面的王马小吉奇怪地探头,“有什么……卧槽?” 他惊慌失措地跑回去:“妈!下面死人啦!” 你:“……” 你听见地下室外的森林太郎疑惑地应了一声,于是继续往下走,让出位置,好让其他人能够看清酒窖的情况。 森林太郎走了下来,他发现了地上的女人,表情没什么变化,熟练地绕过你走下去验尸。接着是酒井户,他也看见了那具苍白的尸体,脸色骤变。 “佳爱琉——”酒井户捂住了自己的嘴。 虽然你醒来后懵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你还是确实地愣着了,你来回看着他们,“你认得她?” “……对。”酒井户像是回过了神,喃喃自语般慢慢道:“我叫酒井户,是一个神探,我是为了解开佳爱琉死亡的谜题而来到这里的。” 诶?他的人设不是警察吗? 【这真令人悲伤。】 【警察酒井户沉默地注视着这具熟悉而陌生的尸体,黑长直的死亡让他十分难过,酒井户发誓要抓到凶手,善良而正义的你决定帮助他。】 你:“……” 森林太郎回头看向你们,王马小吉也咦咦咦地叫着重新走进来,看来他们都出现了同样的旁白。 善良而正义这两个形容词你暂不作评价,不过新出现的旁白倒是透露了一件事——黑长直是被人杀死的,否则它没必要提到「凶手」这个词。 你蹲下|身,捡起一枚金币掰了掰。 作为科尔喀斯的公主,你接触过许多金银珠宝,很快就凭着手感确定这枚金币是真货,你扫视这一酒窖的金币,仿佛在看一堆堆绿色的钞票。 因为倒霉催的美国在二战后总是没完没了地被外星人袭击,导致这些年来国际上的金价总是居高不下,如果这遍地的硬币都是纯金真货,那绝对是一笔巨额的固定财产。 虽然不知道这些金币都是从哪来的,但这应该就是卷毛兄妹有钱的原因了。 你把手中的金币扔回金色的小山,“林太郎,下面那姑娘什么情况?” “她死了。”森林太郎站起身,“这里的温度太低,无法判断大概的死亡时间,不过致命伤应该在后脑,而且她是在死后被移动到这里的。” 咦,你一愣,怎么又是后脑? 王马小吉也发现了这一点,“眼镜和黑长直的致命伤都在后脑,是卷毛杀了他们?” “目前来看的话,卷毛君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森林太郎说,“可是为什么?杀人需要理由,争吵意外,还是财产纠纷?” 他指着脚边的金币,“如果这些金币都是真的,那兑换后的钱绝对够他们买几十栋房子了,即使这样,兄妹在成年后还能住在一起,说明他们的感情很好。” “也许卷毛患有某种精神疾病?” 你试着提出一个猜想,“分尸这种事本来就少有人能做得出来,或许把外人剁碎扔掉,把妹妹放在酒窖保留全尸,就是卷毛对待妹妹与众不同的温柔了。” 王马小吉:“……爸,你认真的?” 曾经把弟弟大卸八块的你诚挚地点了点头。 14、0.14 酒井户:“……” 酒井户:“我觉得你的思路有点跑偏了。” “凶手未必只有一个。”他说,“比起死因,更重要的是动机,也许黑长直并不是被兄长杀害,而是被眼镜害死的。” 这一点你倒是没想过,你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卷毛杀害眼镜是为了给妹妹报仇?” “只是一个猜测罢了。”酒井户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继续推断下去,“这其中还很多理不顺的地方,闷头瞎猜没有意义。” 也是,你们继续在这里胡猜乱想也想不出真相,要想知道黑长直是怎么死的,直接找到卷毛问清楚就好了。 可卷毛现在在哪? “有件事我不是很想提起,但是……”王马小吉举起手,“为什么这个酒窖里还有这么多钱啊?” “无论卷毛有没有杀害黑长直和眼镜,他都一定还活着,甚至把这间屋子转手卖给了爸爸。”他说,“正常人卖房时会不带走自己的财产吗?他甚至没有处理黑长直的尸体。” “凶器骨刀也好,酒窖的遥控器也好,全都放在只要搜一下就会发现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对方完全不在意后面搬进来的住户会不会发现这里发生过命案……这太奇怪了吧?” 你:“……” 你想说杀人放火这种事做完后直接扬长而去很奇怪吗,但潜意识里又总感觉这个念头有哪里不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森林太郎伸手按了按鼻梁,他低头沉默一瞬,接着微笑着赞同道:“小吉说得对,现在的情况很不合理。” “卷毛他们三人间一定还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继续搜索屋子吧,肯定还有别的线索。”他说。 “还要搜啊?”这回连王马小吉也叫了出来,但他也只是嘴上喊了一声,认命地对着你们露出“好吧好吧”的表情。 于是这万恶的找线索行动还得继续下去,新发现的酒窖显然是个值得仔细搜索的特殊地点,你们花了些时间,把墙壁上摆着的每一瓶酒翻了一遍,这很不容易,地上堆积的金币得差不多有半米高,一踩上去就散开,碍手又碍脚。 墙上的红酒看上去都很正常,你们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森林太郎也不失望,对你们道:“那我们出去吧。” 他说着先离开了酒窖,你看了看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森林太郎现在的心情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年龄最大的缘故,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你们几人中的领导者,有时表现得比你还像个一家之主,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礼貌,但仔细一想,其实你们每次发现新情况的搜索行动都是他提议的,这半天下来除了强制的设定要求外,你们几乎就没有停下来闲聊过,森林太郎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推动分尸案的进度,你甚至有些怀疑这人才是你们之中最急着搞清楚一切然后离开的那个。 大概是在担心家里的小孩吧,你想,你记得这人是个单亲父亲,说不定家里的煤气灶还没关。 被你们留在走廊上的popo突然大叫了起来。 刚从楼梯底下钻出来的你顿时眼皮一跳,从拐角处探身,你看见短腿柯基正弓着背对着走廊尽头咆哮,那颗黑色的头颅稳稳当当地立在远处的地板上,狰狞的五官咧着嘴,冲你露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表情。 【设定十一:你正处在危险之中。】 你:“……草。” 你和森林太郎话都没说一句,转头就跑,回酒窖太容易被堵门,于是你们不约而同地冲上楼梯,森林太郎看上去明明一副常坐办公室的弱鸡文职人员模样,结果跑路起来比谁都快,你刚冲上转角,他就已经跑上了二楼。 酒窖里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王马小吉一脸茫然地从楼梯底下走出来,“怎么了?” 哦草,你懵了,这傻小子疯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跑出来乱晃? 哒,哒,哒,那如同篮球落地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的人头如弹珠般跳落着越过popo出现,王马小吉吓了一大跳,慌张地转身想跑回酒窖,人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扑向王马小吉的后背。 草! 你几步冲下楼梯,按着围栏翻身跳下去,柯基的速度比你更快,它的四条短腿几乎没有沾地,小飞机似的冲上前,赶在王马小吉扑街的紧要关头撞开了人头。 人头被撞到墙上,随即旋转着扑向你,你险险避开这次攻击,退到一旁拔|出匕首,和它不远不近地对持。 王马小吉踉跄着躲到一旁,快要断气般地急促喊了句:“——爸?” “退后!”你头也不回地说,这时酒井户也从酒窖里跑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半瓶碎掉的红酒瓶,看起来是临时砸了一瓶酒拿来做武器,“发生了什么?” “眼镜的脑袋出现了!”你快速道,死死地盯着对面一下一下跳动的头颅,但就像你上一次遭遇它时发生了意外那样,横在你面前的设定又出现了变化。 【设定一:你是栉名安娜的玩具。】 地板微微震动,楼梯旁的墙壁旋转着离去,巨大的安娜再次出现在墙外,你顿时陷入了僵硬。 你心一惊,一头冷汗地看向对面,却看见不远处的人头像是突然断电般停下了跳动,咕噜噜地滚落到地板上。 “丁玛?”安娜低下头,轻快地问:“你们在干什么呀?” 15、0.15 小姑娘的目光扫过走廊,很快发现你们之中少了一个人,“林太郎呢?他又去哪了?” 安娜轻声自语,移开视线望向二楼,你的身体随即开始软化,你眼皮一跳,意识到大事不妙。 果然,只有一个脑袋的人头恢复得更快,转瞬的功夫便再次行动起来。它倏地往前蹿了数米,像南方下雨天冲进室内的蟑螂那般气势汹汹地飞向你们,你被这变故惊得差点爆粗,当机立断咬牙强扭着僵硬的手臂挥刀迎击。 丑八怪!莫挨老子! 黑色的人头利落地避开了你动作迟缓的攻击,它没有靠近你,而是调转方向扑向你的身后,你听见背后传来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响,一抹腥红噗地喷溅到到地上,浸湿了你的裙角。 你:“……” 卧槽!后面发生了什么! 你惊出了一身冷汗,屮艸芔茻地扭头看向身后,王马小吉还是狼狈地靠在酒窖门边,popo则倒在他的身前——这只可怜的短腿柯基已经完全不复之前可爱的模样,它狗首分离,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渗出,很快聚成一小滩血洼,黑色的头颅侧立在小小的尸首旁,耀武扬威般地咧着嘴。 正在寻找森林太郎的安娜不经意地扫了你们一眼,她督见死去的popo,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天啊!”她叫道,“popo?你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你们在安娜的注视下动弹不得,红发的小姑娘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popo,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变成了悲伤。 她用一种愤怒而不满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头颅,目光严厉得近乎是谴责,很难想象一个孩子的眼睛里会有这样深刻的情绪,你以为安娜会发火,或是动动手指把人头弹飞,但她没有,安娜古怪地沉默着,突然后退一步,把墙壁关上了。 整个木屋都因为安娜的动作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旁的楼梯被震出大量的木屑,狭窄的走廊顿时尘屑缭绕,你呛咳着低下头,忽然发现popo身旁的人头不见了。 草啊,你暗骂一声,攥着匕首警惕地张望四周,瘫在地上的王马小吉像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向柯基。 “popo?popo?”王马小吉喊道,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无措,表情又是悲伤又是茫然。 湿润的裙角黏着皮肤的感觉并不好受,狗血的味道同样超出想象的刺鼻,你被脚边的那一滩腥红激得头皮发麻,暴躁得几乎有些羞恼了——好在那颗人头似乎并不打算乘胜追击,你没能找到它,但模糊地听见了重物撞击着地板远去的声音,身前显示你正在危险之中的设定也随之缓缓消失。 ……跑了么? 你啧了一声,说不清是嫌弃还是松了口气,站在另一边举着酒瓶紧张注意四周的酒井户见你的表情放松下来,迟疑地问:“我们安全了吗?” “大概吧。”你说,语气不是特别确定:“我也只见过刚才那玩意两次,如果那条提示危险的设定没有骗人的话,它应该是跳远了。” 酒井户点点头,对着柯基魂游天外的王马小吉突然回过神,诧异地问:“什么设定?” 你也诧异地看着他,“就……显示我们正在危险之中的设定啊,你没看到么?” “没有!”王马小吉的表情难看极了,“我就说为什么你们的反应那么奇怪……我根本没有任何一条关于那颗黑色人头的设定!” 什么?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你的预料,你登时懵了,满头问号地和酒井户面面相觑——后者显然不可能比你更了解情况,你只能一个人试着理清思路。 理着理着你又想起了别的疑惑,“等等,那颗脑袋扑过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popo是怎么死的?” “那颗脑袋想要攻击王马小吉,”酒井户说,“popo似乎察觉到了它的意图,冲过来阻止,结果它们撞到了一起——然后popo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他见你一脸难以理解的“wtf?”表情,便伸出手简单比划当时的场景,旁边的楼梯忽然响起一声绵长的嘎吱声,你们三个人猛地一起抬头,看见森林太郎从二楼走了下来。 16、0.16 “popo死了?”他问。 大概因为是安娜之前的呼唤,森林太郎看见柯基尸体时的表情并不吃惊,他绕开地上的血迹,走到你们身旁:“你们没事吧?” 你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出言责怪他方才跑太快没留下来和你们一起面对那颗人头——说到底你们四个只是被迫破挤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根本没有必须为谁面对危险的理由。 如果你当时没有脑子突然一抽跑回来,那现在走下楼梯询问其他人有没有事的家伙或许就会是你了。 另外两人大概也清楚这一点,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摇头表示没事。 “现在怎么办?”酒井户问,“我们是先确认王马小吉为什么没看见旁白,还是继续搜索屋子?” “虽然这两件事都很重要……”你看着周围,“但我们还是先把popo处理一下吧?总不能把它就这样扔在走廊上。” 别的暂且不论,起码这一大滩狗血不能继续留在走廊转角,不然上下楼不方便不说,要是人头再一次出现,你们避跑起来也麻烦。 “……好。”王马小吉打起精神应了一声,酒井户和森林太郎没开口,你就当他们同意了,扯着几人去客厅对面的厕所找清洁工具。 你们费了些功夫才把走廊打扫干净。 渗血的木质地板并不好清理,popo的尸体也麻烦得出人意料——明明门外就是草坪,但你们愣是没法离开这间屋子出去掩埋柯基,而且因为没有手机,你们同样不能打电话叫宠物火化的服务上门,最后还是森林太郎翻出个大垃圾袋,把它套进去存放在地下酒窖的角落。 你觉得你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对地下室抱有任何兴趣了。 popo的诡异死法显然对王马小吉冲击很大,他在整个打扫过程中都表现得十分心不在焉,你不擅长安慰别人,怕嘴秃噜说错什么话,干脆缩在一旁,打算等另外两个直男良心发现安慰王马小吉的时候当个复读机,森林太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再提搜索屋子的事,而是提议去客厅休息一下。 “我有点事想说。” 没人反对,于是你们一起返回客厅,酒窖的遥控器还在王马小吉手上,他按下按钮,在仍旧响亮的提示声中,墙壁缓缓合上。 “爸,”王马小吉忽然问你,“你说popo会像冰箱里的食物那样,在明天恢复原状吗?” 你没想过这个可能,当即就愣了一下。 “……或许可以?”你迟疑半晌,还是顺着他脸上隐约流露出来的期冀附和道。 走在前头的森林太郎听到你们的对话,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有些抱歉,但我认为那不太可能。” 他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肯定,你奇怪道:“为什么?” 森林太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其实我能看见特殊线索的提示。” ……什么玩意? 酒井户也回过头看向他,“提示?” “对,当我从卧室醒来以后,就发现我能在某些物品上看见一个类似图标一样东西。”森林太郎说,“提示对我来说很显眼,但你们好像看不见。” “无论是书房的那三本书,还是厨房橱柜的斩骨刀和门口的遥控器,我都是因为这个能力才找到的。” 你一愣,继而回想起之前的搜查经过:“那二楼卧室抽屉里的那两封信和那双坏掉的眼镜……” 森林太郎歉然地微笑。 你:“……”哦草。 难怪他第一次提议搜索房间时会突然引你去二楼,合着是已经翻过卧室了,你们在这间屋子里一起行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森林太郎居然一点想要告知你们的迹象都没有…… 这货的戒心也太强了吧? 王马小吉也反应过来,“所以老妈你一直神经兮兮地叫我们搜索屋子,是因为想找线索?” 他见森林太郎点头,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那这种事情早点说啊……搞得我还以为妈妈是电视剧里那种说一不二指派员工工作从不问对方意见的糟糕老板呢。” “因为我以为你们也有类似的能力,”森林太郎说,“但是你们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所以我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而且在酒先生出现之前,我们总共才三个人,如果只有我一直能找到线索,那也太可疑了。你们又看不到提示,万一把我当成困住大家的幕后黑手怎么办?” 他似有所指地看了你一眼。 你:“……” 你怀疑这老男人在内涵什么。 “那这和popo有什么关系?”酒井户问。 “你们还记得安娜的日记上写的内容吗?‘父亲丁玛保护家人,母亲林太郎处理家务,儿子小吉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可爱的狗狗popo对小主人永远忠诚。’” 森林太郎说,“我一直怀疑这段话是不是某种暗示,就好像我拥有发现线索的能力,但同时需要完成煮饭这样的额外家务,而‘popo对小吉永远忠诚’,所以它会在那颗黑色的脑袋出现时狂吠,并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小吉的面前。” 你一脸懵逼,酒井户低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popo是小吉的能力?” “对,”森林太郎说,“我猜popo大概是类似于游戏里「斥候」和「第二条命」这样的存在,小吉之所以在黑色人头出现的时候收不到提醒旁白,不是因为人头不攻击他,而是因为popo会承担他受到的伤害,所以他没有危险。” 他叹了口气,“可生命到底只有一次,既然黑长直的尸体还放在地下室,那popo应该也是不会复活了。” 你:“……” 你:“不是,林太郎,你是怎么从小吉没有看见提醒的旁白这件事联想出这么多东西的?” 森林太郎的猜测倒不能说是没有道理,但这难以说服你,数学老师告诉我们,如果命题p能推导出命题q,那么要确定pq是否为真命题,命题p就必须是命题q成立的必要条件,把这个定理套用到你们身上,就是「森林太郎有找到线索的特殊能力,所以柯基会替王马小吉挡掉危险」——可森林太郎必须做饭和popo只有一条命有什么关系?他的柯基技能论根本不成立。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会显得你很像个杠精,你憋了几秒,到底忍着没吐槽出来。 王马小吉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如果那颗脑袋再一次出现……” “那到时候你大概就看到旁白了吧。”森林太郎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 你:“……” 稍微照顾一下未成年人脆弱的内心啊,你想,难怪森林太郎的老婆要和他离婚,他的发言也太直男了。 虽然popo要是真复活了,为了防止恐怖片发展你大概也得拿匕首重新把狗捅回去,但柯基复活不复活是一回事,王马小吉被打击到了又是另一回事,你把目光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酒井户,希望他开口能安慰一下你可怜的小儿子。 然而失忆的人民警察对你的视线一无所觉。 日本人的接受能力是真的强,酒井户沉吟半晌,居然平静地点点头,问:“那我和丁先生有什么能力?” “抱歉,这个我暂时还不能确定。”森林太郎说,“如果只是单纯按照字面意义去理解,那‘丁玛保护家人’这句话指的是丁玛拥有能够对抗头颅的能力,但我现在还没发现那个能力是什么。” 你:“……” 很好,那命题m也不成立了。 他又道:“至于酒先生,你应该如旁白说的那样,是来抓真正的凶手的。” 酒井户:“真正的凶手?” 森林太郎颔首,“对,旁白已经说了,黑长直的死亡存在凶手,而这个凶手和分尸案的犯人或许是同一人。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玩具屋中,但我们每个人目前的身份都和这起分尸案带着点或多或少的关系,我有理由相信,分尸案是这间屋子发生一切异常现象的缘由。” 王马小吉抓住重点,“所以妈妈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解开这起凶案,就能离开这里出去了吗?” 男人笑了一下,“或许吧。” 你蹙眉,总觉得森林太郎的推论漏了些什么,客厅的吊灯忽然亮了,你们下意识张望四周,发现窗外的天色黑了下去。 【真是令人疲惫的一天,你叹着气想。】 【柯基犬的死去让你惆怅,不知潜伏在何处的危险也使你焦虑不已,在屋内这片沉重的气氛中,黑夜不知不觉地降临了。】 【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你想,决定回到卧室睡觉,考虑到天色已晚,热情好客的你留下了上门调查的年轻警察,邀请他留宿一晚。】 【你的睡眠质量很好,睡下后往往一梦到天亮,晚上从不离开卧室。】 【现在距离你往常入睡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00:10:00】 【00:09:59】 【00:09:58】 …… 草,又要回卧室。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你听见森林太郎低声自语,“算了,今晚不用做完饭。” 他抬头,稍稍提高声音:“各位出现新的旁白了吗?” “看到了。”王马小吉苦着脸,“我还是得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你:“啊这……” 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popo已经死了,今晚对王马小吉来说应该会很难熬。 “我的旁白说我今晚睡在客房。”酒井户不确定地开口,“房间是在楼上吗?” 你这才想起酒井户还没上过二楼,时间有限,你们三人领着他去了楼上的卧室,和干净的主卧以及少女感十足的次卧不同,酒井户即将入住的客房好像似乎许久没有被人打扫过,房间中央的床铺凌乱,书桌上积了一层浅浅的灰,连墙上的火影忍者海报都脱落了一角。 “要检查一遍么?”森林太郎问,“这个房间我还没来过。” 你看了眼面前漂浮的倒计时,时间还有八分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犹豫了两秒,还是同意道:“行,那你和酒井户检查这里,我和小吉去看看他的房间安不安全。” 在书柜前东张西望的王马小吉没想到会突然被cut,愣了一下,“欸?” “欸你个头啊。”你向他招手,“儿子,走了!” 可惜王马小吉听不懂这句中文,他像是被灌了水的枯枝杜鹃,忽然就恢复了一点元气,哼哼唧唧地跟在你身后。 王马小吉的少女卧室还是老样子,你掐着时间,和他风卷残云地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确定那颗神出鬼没的人头没有藏在这,在还剩下两分钟的时候,你离开了卧室。 王马小吉在房间里扑哧扑哧地推着床头柜顶门。 森林太郎还没从客房出来,你在过去催促和站在门口等他之间犹豫一秒,选择了后者。 “小吉,”你踌躇地开口,“那啥……注意安全,千万别睡着了。” 啊,可恶,你是真的不擅长安慰人。 “我知道。”王马小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爸爸放心吧,我之前从客房那边顺了几本火影忍者,够看好久的。” 你:“……?”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发现? “啊,还有,刚才翻房间的时候不好意思说,但是真的很谢谢爸爸关心我。”他又道,“虽然在这间屋子醒来后一件好事都没遇到,但还好有爸爸……一直保护我,我现在开始觉得,当爸爸的孩子是件幸运的事了。” 你:“……” 倒也不必发出如此感慨。 倒计时还剩下一分钟,你打了个哈欠,抬手敲响王马小吉的房间门。 王马小吉:“……爸?” “开门。”你说,“我忘了给你样东西……不用移开柜子,拉开条缝就成。” “欸?好哦爸爸等一下……” 木门悄悄拉开一条缝,王马小吉紫苑色的眼睛从门缝后溜溜地看过来,你从腰侧的衣袋拿出匕首「万符必应破戒」,把它塞到小儿子手上。 “这个给你。” 王马小吉茫然地看着你,“这是……?” “拿着防身吧。”你说。 你还是不太相信森林太郎的猜测,但如果他的推论是对的,那现在被限制成普通人的你唯一可能伤害恶灵头颅的,恐怕只有这把不清楚是否还存在对魔术效果的的匕首了。 酒井户是个身高差不多一米八的警察,而你和森鸥外是共处一室,如果那颗脑袋打算在你们分开的时候搞偷袭,那孤立无援的王马小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个便宜儿子虽然是安娜硬塞给你的,但好歹也是个美颜正太,要是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出意外没了,那也太可惜了。 你没有等王马小吉的回应,直接扯着把手关上门,然后转身走向主卧,几秒后,森林太郎也快步走进房间,时机不偏不倚,刚好踩着倒计时转零的最后一刻。 咔哒一声,卧室的大门自动关上。 “好险好险,”他说,“差点就赶不上了。” 话虽如此,可你一点也没在对方脸上看到庆幸的神色。 “你他……”日语没有脏话,你改口换成了英语,“你他妈刚才不会是在偷听吧?” 哪有这么好巧就在最后一刻赶回来的,这人上次还记得提前两分钟叫你离开,你不信他和酒井户两个大男人一起检查的速度还不如你和王马小吉。 森林太郎没有否认,“我过来前确实听到了一点你和小吉说话的声音,但那不是偷听——我们在客房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什么东西?” “眼镜的日记。”森林太郎说。 他把手上拿着的硬皮册子展开,你瞄了一眼,确实是某个人的日记,你伸手想接过册子仔细看看,森林太郎却合上了日记本,收到外衣兜里。 “先检查房间。”他说,“等下我再翻译给你听。” 你:“……” ……是你的错觉吗,总感觉森林太郎在你面前越来越不掩饰他那爱使唤人的本性了。 “知道了。”你撇撇嘴,又双叒叕一次开始翻箱倒柜。 但你这次没能把检查事项做完。 不知道是因为正常的时间到了深夜,还是因为短短大半天内经历了太多事,汹涌的睡意再次席卷了你,你的眼皮越来越重,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在你意识到不对劲之前,你靠着正在检查的衣柜倒下睡了过去。 17、0.17 你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嘛,里面什么都有,你梦见热闹的街道,往来的人潮,街头巨大的led显示屏播放着你看不懂的广告,天是蓝色的,倒挂的电车横穿了它,一个带着八角帽的女人站在马路对面呼喊你的名字,正好这时绿灯亮了,于是她向你跑来,裙角翻飞,像一只展翅的海燕。 你向她招手,然后明媚的阳光下化作灰烬。 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几秒,你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卧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整个房间昏沉沉的暗,只有床头的灯槽还亮着温暖的黄光。 “醒了?”一个声音问。 是森林太郎,他就坐在你床边,手上拿着那本翻看到一半的日记,你高中走读大学租房,几乎没怎么住过集体宿舍,独睡惯了,睁眼后猛地督见身旁有人,差点吓出脏话。 “林太郎?”你惊魂不定地问,“你怎么不开灯?” 森林太郎笑了一下,“你好像睡得很熟,就关了。” 你想起他曾经是个医生,自动自觉地把他的举动划分到体贴的行列,草草道了句谢。你揉着眼睛打算起身下床,忽然注意到指缝间隐约显露出一点黑色的痕迹,于是摊开手心,发现上面用格鲁吉亚语写着一句话。 「记得买手办。」 你:“……” 草啊。你想,这都什么时候了,美狄亚那个胶佬居然还惦记着没去成的动漫星城。 你啧啧摇头,扭头看见森林太郎一脸微妙的神色。 “你……不觉得奇怪么?”他问,用一种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你,你没听懂他的意思,疑惑地与以回视。 男人沉默了一下,拉开一旁的立式衣柜。 衣柜内侧立着一扇全身镜,你站在镜子前,和对面的小女孩面面相觑。 是的,小女孩。 此刻显现在镜中的你,外表年龄看上去绝对不超过十岁,整个人身体缩水了一圈不说,原本穿在身上的紫色长裙还变成了戏剧演员般的深蓝色马甲和灯笼裤,鞋子也换成了棕色小皮鞋,腿上甚至裹着黑色的丝|袜,要是怀里再抱几个彩色小篮球,说不定能直接马戏团出道。 “你靠着衣柜倒下去后,全身忽然发出细碎的金色光芒,接着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森林太郎说,“你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吃惊,这是你的异能力?” 你:“……” 哦草,在继异形、间谍、魔女之后,你居然又变成了一个小孩? 你惆怅极了,莫名觉得自己距离精神分裂更近了一步,森林太郎仍杵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你的解释,可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叫安徒生,出生自丹麦,是个童话作家,一生未婚未恋,喜欢悲剧和拖稿,各种意义上真正的至死都是少年。 你只是个普通人。起码今天是。 你摇头,如实地回答了这句话,森林太郎微微挑眉,表情看不出想法。你突然想起什么,问他:“我睡了多长时间?” “十几分钟吧,反正不是太久。”男人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你说。 其实不只是还好。刚才短暂的一觉让你如获新生,那些曾经积累在你身体里的疲倦好似不复存在,你现在精神抖擞,脑子清醒得简直可以去刷四级真题。 “还要继续检查房间吗?” “不用,我已经检查完了。”森林太郎合上衣柜,他重新坐回到床边,拍拍身旁的位置,对你道:“过来吧,我给你翻译日记。” 你:“!” 日记这种东西,一听就知道是重要线索,你依言凑到森林太郎身边,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 硬皮日记本不算太新,已经写满了小半本,首页的空白处上写着卷毛两个大字,森林太郎翻开第一页,然后向你讲述了,一个和你们之前猜测完全不同的故事。 【▇▇年7月29日晴 今天也没找到愿意让我们驻唱的酒吧。 眼镜还是老样子,哼哼唧唧地不着调,晚上街头表演的时候又一次地因为唱太嗨忘了躲避巡警,最后还是我去警局捞他出来,烦死了。 黑长直知道我心情不好,安慰我说今天为我们驻留的路人比之前多很多,但我没心情装出开心的样子回应她,月底快到了,这个月的房租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东已经警告过我,这次绝对不能再拖了。 就算价格低一点也没关系,快来什么人雇我们表演吧……】 【▇▇年7月30日小雨 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看着很新,周围也没有人,所以我走上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财物——我当然不是想独占它,但是捡到贵重物品送到警局拾金不昧可以得到奖励,而且这个行李箱要是在规定期限无人认领,里面的东西就会全都属于我,大概是这几天被房租困扰疯了吧,我近乎急切地跑到行李箱前,拉着它走向一个昏暗的路口。 行李箱很重,让我很疑惑,也充满了期待,我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却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扭曲的人! 那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姿势蜷缩在行李箱中,像一团被随意拉扯挤压的面团,我差点被这骇人的一幕吓死,大叫着就要跑开,没想到箱子里的人居然还活着,对方连连道歉,然后向我求助。 “好心的人啊,救救我吧。”那人说,“我叫阿拉丁,是一个不幸被诅咒的魔术师,如果你能把我从行李箱里解救出去,我愿意支付你十万美金作为谢礼。” 十万……十万美金?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瞬间就心动了,于是我向这位叫阿拉丁的先生提议,说送他去医院,但他慌张地拒绝了,他说他正在被仇家追杀,如果现在去医院,他这样特殊的病例一定会被传到仇人的耳中,阿拉丁先生请求我用手拉出他,在他再三保证不会因为强拉造成的伤害向我索赔后,我握住了他的手。 阿拉丁先生的姿势很扭曲,我花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把他拉出来哪怕一毫米,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好悄悄把行李箱带回家,打算明天再和眼镜商量办法。】 【▇▇年7月31日晴 充满奇遇的一天! 为了得到阿拉丁先生说好的薪水,我放弃了今天的乐队练习,找眼镜上门帮忙一起解救,但困住阿拉丁先生的行李箱实在是太结实了,我简直无法用文字描述它的坚硬,我们尝试了很多工具,钳子、锤子、小刀,全都无功而返,在眼镜提议使用电钻的时候阿拉丁先生阻止了我们,他希望我们用最简单的办法解救他,我和眼镜只好努力拉扯他的四肢。我花了很大的力气,阿拉丁先生的身体仍然不为所动,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直紧咬牙关的阿拉丁先生忍不住呻|吟出声。 一道金光在我眼前闪过,我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枚金币。 这是怎么回事? 阿拉丁先生也看到了那枚金币,脸色瞬间就变了,好一会儿他才告诉我,这就是他的诅咒,只要他发出痛呼,身上就会冒出一枚金币, “这是纯金的吗?”我问。 “应该是。”阿拉丁先生回答,接着强调,只要我把他救出来,就可以得到比这枚金币更多的金钱。 但我已经无暇他顾,房东今天下午就会上门,如果不能给出房费,我明天就要搬出去,我决定碰碰运气,带着那枚金币去街上的当铺典当,没想到当铺的老板仔细研究了金币的成色后,给了我两万五千日元! 这笔钱让我成功应付了房东,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自己还活在梦中。 眼镜说明天再过来帮忙想办法解救阿拉丁先生,我同意了,就在这几天内解救出阿拉丁先生吧,然后用十万美金买一套小房子,我再也不想租房了。】 【▇▇年8月1日晴 今天依然没能把阿拉丁先生从行李箱里救出来。 经过两天的相处,我和他多少熟悉了起来,阿拉丁先生是一位非常英俊的男性,他皮肤微黑,五官深邃,眉眼很像那些ins上出名的中东贵族,如果能走在原宿的街头,大概会是很多女孩追慕的对象。 我试着向他询问被诅咒的缘由,他没有说,但向我介绍了魔术师这一奇妙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人类,可以通过传承、材料和语言施展普通人无法做到的奇迹,阿拉丁先生就是其中翘楚,他充满才能,对生与死也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可惜这份才能激怒了他的许多同行,使得他最后沦落到现在这样可悲的状况。 我很同情他,尽己所能地试着将他解救,可惜一天下来一无所获,期间阿拉丁先生因为痛楚又冒出了几枚金币,在他的允许下,我拿去置换了这个月的生活费。】 【▇▇年8月2日阴 今天也没有把阿拉丁先生解救出来。 因为忙着破坏行李箱,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路演了,黑长直似乎感觉有些奇怪,被我敷衍了过去。 作为犒劳我们努力了一整天的奖励,阿拉丁先生赠与了我几枚金币。】 【▇▇年8月3日大雨 很遗憾,今天还是没能救出阿拉丁先生。 眼镜似乎因为多日来的无用功而对阿拉丁先生抱有些许微词,但还是看在有金币入账的份上没说什么,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他有些顾虑地向我表示,怀疑阿拉丁先生不是人类。 “没有人可以不吃不喝不拉活四天。”眼镜说,“他简直就像都市传说中的鬼怪,诱人堕落,然后收取代价。” “也许我们该把他交给警察……” 我拒绝了,阿拉丁先生对我有恩,他施于的金币帮我度过了困难,我不可能让他陷入被仇人追杀的危险。】 18、0.18 【▇▇年8月4日晴 今天也没能解救阿拉丁先生。 黑长直看中了一条裙子,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很喜欢,所以偷偷买给了她。 她是我妹妹,想要什么我不给呢。】 【▇▇年8月7日小雨 今天也没能解救阿拉丁先生。 很遗憾,但好在还有另一个好消息——终于有酒吧愿意让我们当驻唱了。 自从不缺钱后,我的生活忽然变得顺风顺水起来,那些曾经看不起的我家伙现在全都像换了个人,连房东再见到我时也要打招呼,明明前几天还对我十分不耐烦来着。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已经不同以往了。】 【▇▇年8月9日大雨 黑长直想要一条项链。 价格并不贵,才两百多万日元,唯一麻烦的是距离,商业街离我家太远了,带着一条两百万的项链搭出租车并不安全,回家路上突然下起的暴雨也让我十分狼狈。 买个车子吧。】 …… 【▇▇年8月15日晴 搬家真累。 新房子是黑长直选的,正好眼镜的租屋也快要到期了,我们便邀请他住进来,以方便新曲创作。 眼镜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年8月18日晴 抛光打蜡真麻烦,早知道法拉利买红色的了。】 …… 【▇▇年9月13日晴 和眼镜吵了一架。 他今天去医院做了一次身体检查,回来后突然发了很大的火,把黑长直都吓了一跳,我们还以为他是不是查出患了什么重病,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莫名其妙。】 【▇▇年9月15日阴 眼镜在家里乱翻东西。 我怀疑他想偷钱,黑长直却坚决不这么认为,她说眼镜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我误会了。 啧,恋爱中的女人真麻烦,胳膊肘一直往外拐,也不想想究竟是谁才让她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年9月18日晴 和眼镜大吵了一架。 他今天趁我出门,悄悄摸进了我的卧室,被我发现,这次人赃俱获,黑长直也不能说什么。 我决定把眼镜赶出去,不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允许他找到新的房子再搬走。】 …… 【▇▇年9月22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眼镜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今天又来找我,想靠之前找到的把柄敲诈我一笔,我当然不可能答应,和他打了起来,结果他不小心从楼梯摔下去,脑袋后面磕出了好多血,然后不动了 我吓疯了,不知道怎么办,慌乱之下把眼镜拖进酒窖藏起来,晚上回来的黑长直没有发现这件事 但是之后怎么办?我该怎么处理这具尸体?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是自己摔下去的 可是谁会信我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关系不好,我一定会坐牢的 可恶,可恶,我好不容易才过上现在的好日子,我好不容易——】 【▇▇年9月23日 我把眼镜肢解了。 分尸和处理现场的方法是阿拉丁先生教我的,他似乎听见了我和眼镜争执的全过程,告诉我他可以提供一个完美的方法,解决我目前的困境。 “只要找不到尸体,就没人能证明眼镜死了。”阿拉丁先生说,“谁会关心一个无业的外国人消失去了哪里呢?卷毛,不要怕。如果你答应放我出来,那我就能让眼镜从未存在过。” 我答应了,然后按照阿拉丁先生的指示把眼镜放进新买的行李箱,接着让他对尸体施念咒语,最后把行李箱埋到家对面的小树林。 整个过程我都紧张得要命,但好在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希望眼镜真的能消失……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年9月24日晴 晚上吃饭的时候,在走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老鼠,又好像是有人在拍皮球,打电话给社区管理问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回答说可能是房屋水管老化。 开什么玩笑,这间屋子才建了不到三年,老什么化?】 【▇▇年9月25日晴 咚咚咚的声音又出现了。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可我每次去走廊查看情况时就会停止。 黑长直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也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联系不上眼镜……我希望是前者。】 【▇▇年9月27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原来那个总是阴魂不散的咚咚咚声是眼镜的脑袋,它今天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撞翻了大厅的花瓶,追了我好几分钟! 我简直快要疯了,不管不顾地跑去质问阿拉丁,阿拉丁却完全变了态度,他冷冷地对我说,因为我没有按照约定放他出来,所以咒语失败,眼镜回来复仇了! 可这怎么能怪我?我确实没法把他救出来,我向阿拉丁苦苦请求,但他毫不松口,一点也不顾及我曾经收留他一个多月的的恩情,表示除非他从行李箱出来,否则那颗脑袋绝不会停止行动。 他在威胁我,那个仪式是假的,眼镜根本不可能消失,阿拉丁早就想好了。 我才不可能让他如愿!】 【▇▇年9月29日 …… …… …… 黑长直死了。 她是从楼梯上摔死的,因为准备搬家,她今天特地留在家里帮我,没想到那颗人头忽然出现,吓到了正在准备下楼的黑长直。 然后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阿拉丁还是不愿意撤除咒语,我对他无计可施。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黑长直的尸体,那颗烦人的头颅也一直锲而不舍地骚扰我…… 真的没办法了。 我决定离开这个悲伤的地方,搬去无人认识我的城市重新生活。】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你:“……” 草,其貌不扬的楼梯居然达成了二杀。 “这卷毛也太虚伪了吧?”你说,“从捡到行李箱到准备搬家跑路,期间足足有两个月,他都一直没有放出阿拉丁,还过着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难怪邻居总是在晚上听见这间屋子传出男人哀嚎。” 你想起了地下酒窖堆积如山的金币,这份巨额财富来源昭然若揭。 “是的。”森林太郎点头,“眼镜的死大概也不是意外,他知道阿拉丁存在,被邻居带去体检后肯定意识到了卷毛的财富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才会和卷毛吵架,并试图从这间屋子里找出阿拉丁。” 结果没想到卷毛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杀人分尸的程度。 他又道,“至于黑长直,十有八-九也是卷毛灭口的,旁白已经标明她的死存在凶手,而她又是眼镜的女朋友,不可能认不出对方的脑袋——说不定还转头慌慌张张地询问卷毛是怎么回事,结果被鬼迷心窍的兄长直接从楼上推了下去。” 你:“……” 那这故事的发展不就完全从魔改版《阿拉丁神灯》转向现实版《法治在线》吗? 19、0.19 虽然槽多无口,但无论如何,你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卷毛就是杀害眼镜和黑长直的凶手。 你回忆着目前所收集到的情报,“既然眼镜的脑袋还在这间屋子里乱跑,就说明卷毛并没有放出阿拉丁解除咒语,按照最后一篇日记的内容来看,他应该已经畏罪潜逃了,但酒窖里的旁白让我们帮酒井户抓住凶手……”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们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也不能打电话报警,连和外界最基本都交流都做不到,根本没法追寻一个已经逃走了的凶手。 ……不,等等。 卷毛真的已经逃跑了吗? “这本日记是在哪里找到的?”你问。 “眼镜的床头。”森林太郎回答说,“放这本日记的人好像根本不怕卷毛的秘密被曝光,直接大大咧咧地摆在枕头底下,一下子就找到了。” 枕头底下? 你忍不住皱眉,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等等,卷毛的日记怎么会在眼镜房间?” 卷毛没事写日记记录自己的杀人经过已经有够离谱的了,他总不可能还嫌定他罪的证据不够,特地把自爆的助攻放在隔壁吧? 森林太郎摇头,“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也许这本日记和其它信件一样,只是提供给我们了解情况的线索,纠结它出现的位置意义并不大……” 他忽然顿了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森林太郎说,“只是刚才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丁玛,你说,如果卷毛已经逃跑了,那把这个房子卖给你的人会是他吗?” 你一愣。 什么东西在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你还没来得及细想,沉寂许久的旁白再次出现。 【美好的一天再次开始了。】 【经过昨天的意外,你终于下定决心,决意彻底处理掉前任屋主留下的烂摊子,但在此之前,你打算先去客厅吃早餐。】 【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重要且美妙的。】 森林太郎也看到了文字,他合上日记,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走吧,先出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你回过神,点头称是。 走廊外早已天光大亮,你们离开卧室的时候恰好撞见对面的酒井户,正准备推门而出的警察不经意抬头看了你一眼,顿时愣住了。 “……丁先生?”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迟疑了几秒才道:“您怎么变小了?” 因为你本来就这么小。 你有些烦躁,不想费功夫解释你每天早上都会变成不同人的奇怪体质,干脆把锅抛到天上:“不知道。我刚才在房间里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酒井户:“……什么?” 酒井户一脸不明所以,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森林太郎,迟疑半晌,还是没有继续追问。这时夹在最中间的次卧门开了,王马小吉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头,他左右扫视走廊,看见你时也愣了一下。 “爸?”他吃惊道,“你怎么突然变矮了?” 你:“……” 硬了,拳头硬了。 站在你身后的森林太郎哧地笑了一声。 你忍不住回头瞪他,男人好脾气地拍了拍你的肩膀,对其他人道:“先下楼吧,我需要做早餐,这些事可以等下一起说。” 没人反对,于是你们转身一起下楼。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冰箱里的肉也依旧不增不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早餐做了也没用,森林太郎这次准备的伙食十分不走心,好好的荷包蛋愣是给煎成了炒蛋,你在一片滋啦的呛油声中给王马小吉科普了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生的惨案,这又是囚禁又是分尸的重口味法治故事显然深深地震撼到了你儿子的幼小心灵,他“……”了一会,才道:“那现在凶手是谁也知道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找到卷毛?”酒井户还记着他的任务,“他说不定还没离开,或者可能会在什么时候偷偷回来,地下室里还有那么多金币,卷毛不可能轻易弃之不要。” 你也这么觉得,这见鬼的玩具屋这么大,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第二个隐藏的地下室,考虑到这一点,你难得主动提议继续搜索屋子,没想到厨房里的森林太郎却摇了摇头。 “先去地下室,”他说,“我有个猜测,需要确认一下。” 酒井户:“什么猜测?” 森林太郎没有细说,只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过去看看。” 你:“?” 他要看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 反正你也没什么计划,便“哦”地应了一声后,继续安静如鸡地坐在餐桌旁等他折腾早餐。森林太郎很快就炒完了最后一盘煎蛋,然后领着你们去地下室,走廊不长,走在你身侧的王马小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你给他的匕首。 “谢谢爸爸,”他说,“这个还给你。” 你看了一眼,没接:“放你那吧。” 王马小吉挠挠头,为难道:“还是还给爸爸吧,你现在看上去比我还小,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你:“……” 硬了,这个便宜儿子的翅膀硬了。 你很想说哪怕你现在身高不足一米五,也照样能把那颗神出鬼没的脑袋按在地上打,然而你不能,今天的你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童话作家,筋力只有e不说,宝具还没有伤害,要是真的ballte起来,输出可能还没有王马小吉高。 你只好不情不愿地收回匕首。 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森林太郎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王马小吉的期望并没有成真,装着柯基尸体的塑料袋依然安静地停在角落,这让他有些失望,森林太郎没注意到身旁少年的低落,直接走下台阶,大步迈进成堆的金币中。 “帮个忙,”男人对你们道,“帮我清开这些金币。” “你要找什么?”酒井户问。 森林太郎:“行李箱。” 你一愣,“什么意思?阿拉丁在这?” “我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森林太郎说,“你们看看这些金币,数量这么多,应该不是一朝一夕转移过来的,这个酒窖很可能就是卷毛用来折磨阿拉丁的地方。” 确实,地下室不仅隐秘,还需要遥控器才能开启,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全得不得了,虽然房子是黑长直选的,但如果卷毛有心隐瞒,另外两人未必能知道楼梯下有酒窖,这里完全有条件成为一个独立的囚房。 “就算如此,行李箱也不一定还在这吧?”王马小吉说,“卷毛那么贪心,逃跑的时候肯定会带上阿拉丁,不然他怎么继续之前奢侈的生活?” 森林太郎摇头:“那也未必。还记得报纸上提到的分尸案发现时间吗?装着眼镜尸体的行李箱是在10月1号晚上发现的,那天邻居休假,而警方推测的抛尸时间在他夜跑后的一个小时,这说明卷毛决定离开的9月30号到行李箱被发现的10月1号晚上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使得眼镜的尸体从对面的小树林转移到了两百米外的公园,而这件事一定是连卷毛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因为他那个时候正在准备逃跑,越早背负杀人的嫌疑只会让他越容易被警察抓到。” “对,”经他这么一说,你也反应过来,“那个软毛男说过,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警察就告诉他屋子被卖了出去,但这说不通,卷毛是在28号发现眼镜的脑袋后才想要搬家的,他能卖房子的时间只有9月29号到10月1号这三天,可给朋友写信的「我」在买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附近有命案发生了,那个时候尸体都还没被发现,我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会在晚上看房,所以跟前任屋主谈价格的「你」一定不是在1号晚上得知的这件事,可这么一来事情就大条了,因为能在尸体被发现前就知晓命案情况的人,不是凶手就是帮凶,前者已经板上钉钉,后者…… 草,你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难道那个装眼镜尸体的行李箱是「你」扔的? 不不不,不可能,遗弃尸体是重罪,无论在中国还是日本都会被判刑,给舍友写信的「你」才刚结婚没多久,不可能为了事故二手屋的那点折价淌分尸案的浑水。 你汗涔涔地安慰自己。 酒井户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最让我怀疑阿拉丁还在酒窖的是另一件事。”森林太郎继续道,“还记得我那个可以看见线索的能力吗?自我们在客厅见面后,我已经差不多把整个屋子都搜了一遍,基本上每个地方都能找到线索。” “玄关有遥控器,厨房有斩骨刀,书房有提示,卧室有信和日记……” “——除了地下室。” “我在这里什么都没看到。”他说,“红酒没有提示,金币没有提示,黑长直的尸体也没有提示,酒窖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没有线索,既然以上这些东西没有问题,那就说明线索藏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那么各位,”森林太郎踢开脚边的金币,轻声道:“目前在这间屋子里居住过的人中,有谁可以不吃不喝地在金币底下待上半个月?” 你:“……” 你:“……卧槽?!” 阿拉丁!卷毛的日记提到过,阿拉丁是不用吃饭的! “不会吧?”王马小吉也傻眼了,另一边的酒井户直接跳下了台阶,他蹲下|身,拨开地上的金币,头也不抬道:“别想了,先把这里翻一遍,到时候就知道有没有线索了。” 你:“……” 你和王马小吉对视一眼,也认命地走下去,扑哧扑哧地翻起了金币。 森林太郎猜对了,你们果然在角落的金币堆下挖出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行李箱看上去很新,皮质的外壳上布满了怪异的暗纹,酒井户试着拉开拉杆,想把它拖到平缓的地方,没想到他才抬手用了一下力,箱包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有人吗?”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行李箱中传出,“救救我,快放我出去!” 王马小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开边侧的拉链,滋啦一声,行李箱开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你真的看清箱包里的情景时,你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到了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的主体,是一个黑色头发的消瘦青年,青年的面孔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他肢体扭曲地蜷缩在行李箱中,手脚贴着左右脸庞,像一团乱缠的线。 20、0.20 大概是因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青年表现得有些怕光,他呜咽着侧过脸,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双眼朦胧地看着你们。 这小动物似的反应激起了你的同情之心,你凑上前,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青年摇摇头,蜷缩在行李箱中的姿势对他来说似乎很难受,他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森林太郎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也温和地问:“你是阿拉丁吗?” 青年一怔,惊异地转头看向森林太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人果然是阿拉丁! 你顿时精神一振,和身旁捂着眼睛用指缝偷看阿拉丁的王马小吉对了个眼色。卷毛眼镜黑长直阿拉丁,这四个涉及分尸案的相关人员现在已经出现了三个,受害者都齐了,那距离凶手露面还会远么? 森林太郎从口袋拿出日记,“我们是这个房子新来的住户,这是前任屋主卷毛的日记,你认得他么?” 阿拉丁看了眼日记,虚弱地点点头。 “你知道卷毛去哪了吗?”酒井户问。 阿拉丁皱眉道:“你们没见过他?” 他见你们摇头,眼神流露出几分怨恨,“那他应该是逃跑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你们早已从日记里推断出这个可能性,此刻听到阿拉丁的回答也不吃惊,你又问:“阿拉丁先生,你觉得卷毛还会回来吗?” 阿拉丁想了想,否定道:“可能性很小。” “卷毛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金币,非常非常多,多到你无法想象,绝对不止你现在看到的这么一点。”他断断续续地说,“我听他说起过几次,那些金币好像都被他拿去换成了便于转移的股票和债券,他已经有那么多钱了,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金币冒着生命危险回到这里。” 什么? 你惊了,扭头环顾周围满地的金币,这一地下室的金山已经够惊人了,居然只是卷毛手中财富的一点点? 那个混蛋到底利用阿拉丁挣了多少钱? 森林太郎:“这么大一笔数量的贵金属流入市场不可能不引起警方注意,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那些金币的来源吗?” 阿拉丁摇头,“我又出不去,哪里知道这些?反正卷毛手里有很多钱就是了,这点我可以肯定。” 他的表情有些低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们说你们是新住户?卷毛已经把这里卖出去了吗?” “对。”一直没说话的王马小吉接话道,他小心翼翼地探过头,“警察已经在公园发现眼镜的尸体,立案并把卷毛列为头号嫌疑人了。阿拉丁先生,卷毛逃跑前有跟您透露过他可能会去哪儿吗?我们这儿有警察,说不定能帮您找到他。” 阿拉丁一愣,“警察?” 酒井户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拿出口袋里的警官证,“是我,我是警察。如果你有什么关于卷毛的情报,可以直接告知我。” 阿拉丁定定地看着那张警官证,半晌才道:“我有几个仇家……” 酒井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放心吧,你是眼镜分尸案的重要证人,我们有义务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不会有无关人员知道你的存在的。” 阿拉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到底没说什么,点头道:“我知道了。” “先不说那个虚伪的家伙了,”他痛苦地咳了一声,“这么挤在箱子里真的很难受,你们能不能把先我拉出去?”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你们没法拒绝,离得最近的酒井户试着握住阿拉丁的手,用力地扯了一把,他没扯成,阿拉丁痛得蹦出了一枚金币。 是真·蹦出一枚金币,你没看清楚那金币是从哪冒出来的,但确实有一道金光在你们面前划过,然后没入一旁的金币堆中,发出一长串清脆的声响。 你和王马小吉下意识“哇”了一声。 酒井户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行李箱上,年轻的警察说了声抱歉,又试着去拉阿拉丁的脚,他绷着脸使劲了半天,额角都暴起了青筋,可后者依然没有半点要和行李箱分离的迹象。 之后森林太郎和王马小吉也试着出手拉了阿拉丁几次,可惜全部无功而返。个头最小的你被所有人默认排除在尝试名单外,对此你也不生气,支着小短腿站在一旁围观那三个日本爷们排列组合地拔萝卜,你看得出他们都尽力了,但没有用,阿拉丁被他们扯得忍不住直叫,金币叮啷叮啷地落在地上。 “不行,他不是卡住了,是这个行李箱有问题。”试了好几次后,酒井户说,“只要我们一拉阿拉丁,他的身体就会重得不正常,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硬扯出来不行的话……”你想了想,“那把行李箱破坏掉?我记得厨房有很多菜刀,我去抱几把下来。” “不行的。”阿拉丁阻止了你,“我见卷毛和眼镜尝试过,刀没用,他们连腐蚀性化学试剂都试过了,都没法破坏这个行李箱。” 王马小吉惊了,“那怎么办?” 阿拉丁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你们……你们可以试试电|击|枪,把它开到最大功率来电我,说不定能让我出来。” ——电|击|枪? 你们皆是一怔,森林太郎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为什么用电|击|枪可以放你出来?”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阿拉丁含糊道,“大概就是有那么种感觉。” 他说,“卷毛经常用那个东西折磨我,有那么几次,他电我的时候我忽然有种自己好像快要脱离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 他确定那不是他被电到快要灵魂出窍时产生的错觉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没法搞到电|击|枪啊。”你说,“那玩意不是违禁物品么?普通人买不到的吧?” “卷毛有!”阿拉丁马上回答道,他艰难地转动脖子,“他应该没带走,你在附近找找,可能被金币埋起来了。” 你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在阿拉丁的催促下把金币堆又翻了一遍,果然找到把电|击|枪。枪是王马小吉找到的,他拿着它,迟疑地问阿拉丁:“真的要用这个电你吗?” “对对。”阿拉丁说,“把电流开到最大,往我……往我手上电。” 他说着就向王马小吉伸出手,有些憔悴的脸上迸发出急切的期待,王马小吉被阿拉丁的主动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不、不了吧?” “这很疼的,”王马小吉结结巴巴道,“而且,而且这里还有警察啊,拿电|击|枪电人是违法的,我们换个别的方法吧?” 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酒井户,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从王马小吉手上拿过电|击|枪,顺手塞进外衣兜。 “这个我先没收。”酒井户说,“既然暂时没法把你弄出来,就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的直觉未必准确,万一电出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阿拉丁:“但是……” 他还想说什么,见酒井户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21、0.21 “总感觉这位阿拉丁君有些奇怪。”森林太郎摸着下巴,悄悄对你说。 你:“自信点,把总感觉去掉。” 如果按照阿拉丁的说法,卷毛确实靠他挣了一大大大笔钱,那阿拉丁应该早就被卷毛的电|击|枪折磨出ptsd了,可他被你们发现后的表现完全和正常人无异,既没有呜咽着哭泣,也没有深刻的恐慌,甚至还主动提议让你们电他,根本看不出有心理阴影的样子。 除了抖m,你想不到其它能解释阿拉丁异常的理由。 酒井户还在和阿拉丁商量怎么把他运出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虚弱,阿拉丁的回应有些心不在焉,森林太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继续用那种小组讨论作业般的语气问:“你觉得如果小吉拿枪去电他,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他真的会出来。”你说。 阿拉丁没必要无缘无故再找一顿电,他觉得这么做能放出自己应该不是假话,但除此之外,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森林太郎:“那我们要照他说的做吗?” 你想了想,摇头:“没必要。” 确实没必要,因为你已经想到了放出阿拉丁的方法。 你拿出万符必应破戒,绕开王马小吉他们走向行李箱,阿拉丁疑惑地看了你一眼,等你走到面前了,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咦、咦?等等,你为什么要拿着匕首?” “别怕,我做个实验。”你安抚道,趁阿拉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的手,攥紧匕首猛地刺向他。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蜷缩在箱包中的阿拉丁呛咳着吐出一口黑烟,他茫然地看了看你们,忽然跌跌撞撞地从行李箱里爬出来。 “……我出来了?” 阿拉丁愣愣地坐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爬起身狂喜道:“我出来了!” 他又哭又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王马小吉惊愕地看着你们,“爸?你做了什么?” 你挠头:“我也没做什么……是这把匕首,它可以把带有魔法的物品倒退回最初的状态。” “我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它当回事,”你说,“后来被林太郎提醒了,才意识到匕首可能是我的能力,所以试着用它去扎了下阿拉丁,没想到居然真的解除了他的诅咒。” 阿拉丁激动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冷静下来,他连连向你道谢,感激道:“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报答你,但是我被关太久了,我很想念我的家人……” 他边说边看向酒井户。 酒井户又不是真正的警察,当然不可能阻止一个被囚禁了好几个月的受害者回家,他点点头,同意道:“你想回就回吧,笔录可以之后再做。” “谢谢!” 阿拉丁得到允许,人都精神了不少,森林太郎看了看他,微笑着提出送别:“那我们送你出去吧。” “诶?”王马小吉一惊,“但是卷毛——” 卷毛还没有抓住啊。 就这么让阿拉丁离开可以吗? 你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这些疑问。 “没事的。”你对王马小吉说,“让他走吧。” 王马小吉困惑地看着你,又转头看了看森林太郎,疑惑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于是阿拉丁在你们的陪伴下离开了地下室。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走路的缘故,阿拉丁的脚步很不稳,上酒窖楼梯的时候还踩空摔了一跤,你顺手扶了他一把,这让阿拉丁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你笑道:“抱歉,我太高兴了。” “没事。”你说,“不过有两件事我一直没搞懂,你方便给我解答一下么?” 阿拉丁痛快地答应了,“你说吧。” “眼镜是不是个黑人?”你问。 走在你们身后的王马小吉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之前不是奇怪过,为什么没有确认身份,警察却能认定眼镜是外国人么?”你说,“既然没有头颅,那能判断身份的只有躯干和皮肤,这么一想的话,只有黑人的尸体最好认了吧?” 森林太郎附和地点点头。 “确实,”他说,“而且书房里那本《无头异闻录》的主角叫布莱克,这个词在英语里有代指黑人的意思。” 酒井户想了想,也道:“对,这个房子是黑长直选的,她和卷毛都是日本人,没必要住外国人所在的小区,除非是为了她的男朋友。” 王马小吉“啊”了一声。 “所以那颗脑袋不是因为变成恶灵才变黑的啊。” 阿拉丁笑了,“对,眼镜就是黑人,他过去是说唱的乐队主唱,rap很厉害呢。” 你们走到了玄关,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阿拉丁看上去很想去开门,但还是忍了下来,回头问:“第二个问题是?” “那把电|击|枪,”你看着他,慢慢说:“如果之前小吉拿到那把电|击|枪的时候,真的开到最大电量去电你,那他会不会代替你,被困在那个行李箱里?” 22、0.22 阿拉丁的表情倏地变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笑容有些慌乱,“什么替代不替代的?” 王马小吉:“……爸?” 他从你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当即后退几步,警惕地远离了阿拉丁。 酒井户皱眉:“丁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前天我们在这里遇到邻居的时候,他对我们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的话。” 你向他解释,“‘我又犯了这种先入为主的错误’——他以为丁先生是男的,所以向林太郎问好。” 你从口袋里拿出安娜的日记,“如果安娜给我们安排的身份都存在着某种意义,那我和林太郎的身份错位就应该不是巧合,而是有别的含义。邻居之前产生过类似的误会,说明这样的互换不是个例。” 邻居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对你们说出那句话,大概率是因为他之前就把什么住户弄错过。他已经在这附近住了十多年,对附近住户知根知底,如果被认错的住户是在很久以前搬过来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在你们面前提。 由此你推断,邻居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搞错了两次,所以才会随口发出这样的感慨,而符合「最近搬过来」这一条件的住户,你目前只知道卷毛一家。 黑长直的容貌你们已经确认过了,她本人和名字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你试着把你和森林太郎的错位情况套用到卷毛和眼镜身上——如果「父亲」丁玛是女人,「母亲」林太郎是男人,那说不定同样被搞错的卷毛可能戴着眼镜,眼镜也或许有着一头短短的卷发。 这两点很容易证实。 首先是眼镜,他是黑人,属于尼格罗人种,这类人大多长有高度卷曲的黑发,眼镜头发翘卷的可能性很大。 再来是卷毛,你第一次搜索主卧的时候在抽屉里找到过一双坏掉的黑框眼镜,还试着戴了一下,确认对方的近视程度很高。卷毛是前任屋主,主卧必然是他的房间,抽屉里的那双眼镜也应该属于他,所以你认定,卷毛是个近视。 “而非常凑巧的是,我们面前的这位阿拉丁先生,视力好像也不太好。”你说,“之前我拿着匕首走向你的时候,你直到我走到你面前才反应过来,之后上楼梯时也是,你一直看着台阶,却还是不小心踩空了,” “而且卷毛的日记里明确提到过,阿拉丁长得很英俊,像是中东国家的贵族。” 你注视着面色难看的青年,“但你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日本人呢,阿拉丁先生。” “——还是说,我称呼你为卷毛比较好?” 阿拉丁见鬼似的看着你。 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他才神色僵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卷毛已经逃跑了,我是阿拉丁。” “地下室里还有那么多的钱。”你说,“你真的觉得像卷毛那样贪得无厌的混账,会放弃这么大一笔财富独自离开吗?” “我说了,他从我这里拿走了非常多的金币,全换成了股票和债券。”阿拉丁辩解,“地下室里剩下的钱对卷毛来说微不足道,他根本无需挂念。” 森林太郎笑了一声:“这不可能。” 阿拉丁扭头看向他,有些神经质地反问:“怎么不可能?”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数问题。”森林太郎说,“地下室地板的面积差不多有二十多平方,假设那些堆起来有半米高的金币能平均填满酒窖,总体积加起来大概也有十立方米。我记得卷毛君的日记提到过,金币是纯金的,用黄金密度换算一下的话……十立方米的黄金大约有193吨。” “国际上的金币重量大多为三十多克,一枚阿拉丁的金币当出去有两万五千日元,相当于750日元一克。”他慢慢道,“毕竟是当铺,给出的价格肯定远低于国际金价,但就算如此,一吨金币也有七亿五千日元了。” 你:“……” 王马小吉:“……” 阿拉丁:“……” 酒井户跟着算了一下,“那地下室里的那些金币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千四百亿日元……太多了吧。” 这是太多了吗?这是超超超超级多好吧?! 难怪卷毛敢买豪宅开法拉利,日本首富柳○正的个人资产也才2140亿日元,他一个人努力两个月就达成了对方的一半积蓄,无本万利莫过于此。 你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觅财本能转头冲回地下室,这时森林太郎又道:“嘛,只是估算罢了,实际的金币体积加起来肯定没有我们算的那么大。” “但阿拉丁君说卷毛带走的金币比地下室里存放的还要多许多,大概也有几千亿日元。这么多的金币,他要怎么样才能全部当掉,然后拿去买股票?” 你:“……” 这个问题你确实没想过。 阿拉丁——不,应该说是卷毛,卷毛脸都青了,但还是硬着脖子咬死道:“你怎么知道当不掉?有一千亿日元,做什么都很方便,万一他就是买到股票了呢?” 森林太郎一脸微妙地看着他。 这份微妙你很熟悉,你高一的时候经常去隔壁班找分班前的同学玩,有一次不小心把别人的政治图题看成物理题,那时对方的表情就和现在的森林太郎一样。 礼貌点讲,叫眼神充满怜悯,粗俗点说,叫围观活体智障。 “嗯……就算卷毛君真的有那么多钱,银行和股市也不会随便放他进去哦。” 森林太郎困扰地挠了挠脸颊,“阿拉丁君对市场完全不了解吧?对于想要投入大量资金进入市场的普通人,银行会先去调查对方的资金来源,然后他们就会发现,拥有这么一大笔财富的卷毛两个月前还交不起房租。” “太可疑了,不是吗?所以之后公检法会介入调查,查检他的财产来源是否合法,如果卷毛君解释不了他的钱是从哪来的,那么接下来他就会因为涉嫌洗|钱被捕,说不定还会被国税局抓去问话。” “所以说,两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一个普通人把手里的财产合法化,那些股票和债券也并不存在。” 他叹了口气,“卷毛君,对于不了解的事,沉默也比信口开啊。” 森林太郎的最后一句劝告,听上去比直接点破还要嘲讽,卷毛顿时脸色大变,他猛地用力推开你,扭头就要往门口跑。森林太郎手疾眼快地按住了他,酒井户也反应极快地冲上前,从背后制服卷毛,并给他带上了手铐。 从卷毛暴起到他被抓住,统共不到半分钟,你没想到抓住卷毛这么容易,小心地凑过去,瞅着他狼狈的样子一阵啧啧啧。 不过话说回来,“这手铐哪来的?” “啊,那个啊。”酒井户说,“我在外套口袋里找到的,跟警官证放在一起,刚才想到就拿出来用了。” 你:“……” 所以他也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手铐,但却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吗…… “他居然真的是卷毛。”王马小吉也凑了上来,“天啊,爸,你们真厉害。” 你摇头,“厉害的是林太郎。卷毛的身份是我瞎猜的,我只是觉得他很奇怪,所以打算放出来诈一下,本来想着猜错了也没什么,谁知道他做贼心虚自己跑了。” 而森林太郎则是靠着常识,从一开始就认出了阿拉丁是假货。 虽然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医生转文员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但就他今天堪称全程碾压卷毛的表现而言,他确实比你厉害。 “嘛,无所谓了,反正人已经抓到了。”你耸肩,问其他人,“我们现在怎么处理卷毛?” 还是那个老问题,这间屋子不能出去,报警电话也不存在,你们四个就算抓住了凶手也没法把它交给警方,结不了案。 “等其他警察上门?”王马小吉迟疑道,“既然酒井户先生来调查了,说不定过几天还会有别的什么人过来,到时候拜托他们去报警?” “不行,太麻烦了。”森林太郎否决,“我们没办法确定之后一定会有人上门,继续待在这间屋子里也很危险——眼镜的脑袋还藏在房子的某个角落,你不会想每天晚上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 “脑袋?”被酒井户按着后背的卷毛听见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震惊地问:“眼镜的脑袋还在这?” “对啊,”你有点莫名其妙,“我们这几天都被他袭击两次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抓你?” 卷毛的脸色再一次地变了,变得比之前被戳破身份时还要难看,他断然道:“不可能!我已经把阿拉丁放出来了,那颗脑袋怎么可能还在行动?” 你想说有什么不可能的,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你们都被这长长的铃声吓了一跳,森林太郎最先反应过来,“我去开门。” 说着便走上前拧开门把。 门开了,你看见之前不欢而散的邻居站着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下午好。” 邻居和你们打了个招呼,局促道:“抱歉,丁夫人,因为之前派来上门询问的警察昨晚没有回去,所以这两位巡警过来查看,如果您方便的话……” 他说话吞吞吐吐,另外两位警察眼神锐利地盯着你。 说曹操曹操到,森林太郎沉默几秒,微笑着让开身,让他们看清玄关的情况。 “没问题,分尸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类是有极限的,我不行(……) 因为和编辑说好了今天v,不想改了,先发三千,剩下的明后天补上 明明还差一章就可以收尾了啊啊啊啊啊可恶写不完啊啊啊 ——感谢在2020-10-0201:05:48~2020-10-0211:0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望渊窥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追30瓶;时泽10瓶;阿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0.23 酒井户把你们这两天的经历和推理重述了一遍,那两个警察居然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十分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说法,他们当场逮捕了卷毛,然后提出要去地下室查看。 这个要求你们当然不会拒绝,当即就领着警察穿过走廊,因为之前离开地下室的时候没有关门,走廊下的自动门还打开着,森林太郎最先走下楼梯,其后是那两个警察,你腿短,和王马小吉一起落在最后,忽地听见前边的森林太郎吃惊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你连忙跟上去问。 你从他的身后探头往下看,看见黑长直依然安静地坐靠在酒窖的墙边,她的长发垂落着,一颗黑色的脑袋孤零零地横放在黑长直的腿上。 草,是眼镜! 你头皮一炸,同样跟过来的王马小吉也看到了眼镜的脑袋,吓得大叫一声,你们两个扭头就跑。 你在逃去客厅和跑上二楼之间犹豫两秒,果断选择前者,你扯着王马小吉跑进厨房,翻出菜刀和扫帚打算当武器。 你们手忙脚乱地做好了打追逐战的准备,预想中的惨叫却并没有从走廊尽头传来,几分钟后,一头雾水的邻居走进了客厅。 “丁先生,您怎么了?”他茫然地看着全副武装的你们,犹豫道:“警察先生在下面拍照问话,您……您要不要过去一下?” 邻居的反应怎么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和王马小吉面面相觑,你问:“那颗脑袋呢?” “你是说眼镜先生?”邻居的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向你们点头道:“噢、噢,我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真是令人难过的悲剧。” 你:“……嗯???” 不是,那颗神出鬼没的脑袋在他的眼里只是有点吓人的程度吗? 你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邻居,王马小吉意识到了什么,问你:“爸,你有看到旁白吗?” 你一愣,对啊,旁白呢?一直会提醒你危险来临的旁白并没有出现,这是怎么回事? 王马小吉从你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惊讶道:“爸爸也没有旁白?” “是没有危险,还是……”他迟疑地看向走廊,“我们要回去看看吗?” “……回。”想了想,你还是肯定道。冤有头债有主,卷毛已经抓到了,眼镜要是还在地下室里发疯,你就把卷毛踹过去给它泄愤。 更何况现在屋子里有七个人,其中三个还是警察,真打起来不至于打不过一颗脑袋。 于是你和王马小吉小心翼翼地回到地下室,你留了个心眼,装作害怕尸体的样子揪着邻居的衣角走在他背后,邻居居然信了,他似乎忘了你曾经拿刀抵着他这件事,还非常温柔地摸了摸你的头。 “没事了。”他说,“你不用害怕,坏人已经抓住了,没事了。” 语气听上去跟哄小孩似的。 这反应搞得你有些心虚,你嗯嗯地低下头,如邻居所说,那俩警察果然正在地下室里围着森林太郎和卷毛问话,眼镜的脑袋仍靠在黑长直腿上,这次你凑得近了,才发现这颗不幸的头颅发生了一些变化。 眼镜脸上狰狞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的安静表情,那双突出的大眼睛还是有点吓人,它定定地注视着沉睡的黑长直,浑浊的晶状体微微反射出头顶的灯光。 王马小吉看了看他,疑惑道:“眼镜的脑袋看上去……好像变正常了?” 你也这么觉得,被警察问完话的森林太郎走了过来,他听见你们的对话,插话道:“或许是因为卷毛被抓住了。” “什么意思?”你问。 森林太郎想了想,问:“你有看过恐怖片吗?《怨灵》或者《还魂》之类的。” 你点头,他继续道:“根据恐怖片的逻辑,恶灵在死后会丧失理智,为了报复杀害自己的人肆意大开杀戒,但在我们住进来的这两天里,眼镜的脑袋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在我们做晚饭的时候,它只出现了一瞬,转头就消失了。” “第二次则是在我们开启地下室之后。我昨晚询问了酒井户当时的情况,那颗脑袋扑向小吉两次,第二次的时候还越过了你,现在想想,当时眼镜可能并不是想伤害小吉,而是想通过他背后的大门。” 你又是一愣,慢慢道:“你的意思是……眼镜是在找卷毛?” “也有可能是在找黑长直,”森林太郎说,“因为《无头异闻录》的主角也一直在寻找他的爱人。” 如果真这么猜测,倒说得过去,从卷毛杀死眼镜再到他跑路之前总共过去了八天,哪怕相遇了两次,眼镜都一直没有杀死卷毛,也许前者根本就没有伤害别人的意思,popo的死是一个意外。 “所以眼镜现在找到了黑长直,卷毛也被绳之以法,他安息了?”你问。 森林太郎:“或许吧。” “我记得在小说里,杀害主角布莱克的犯人最终被绳之以法,主角也因此放下执念消失了,”卷毛现在已经被抓住,那事情是不是就算是结束了?” “我也不确定。”森林太郎摇头,“希望如此。” “可话说回来,阿拉丁是怎么逃出行李箱的?”王马小吉问,“和那个电|击|枪有关吗?” 你点头,“对。” 卷毛在假装阿拉丁的时候说过,他经常用电|击|枪折磨对方,这应该不是假话,你猜,他应该是在最后一次折磨阿拉丁时不小心——或者鬼迷心窍——把电|击|枪的电流开到最大,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放出了阿拉丁,把自己关了进去。 所以卷毛才会在你们试着解救他失败后主动提议用电|击|枪电他,想试试用同样的方法能不能把自己弄出去。 卷毛就在一旁被抓着,你顺便过去跟他求证了一下,卷毛的精神不太好,他如临大敌地盯着眼镜的脑袋,整个人慌得简直要站不稳。 “不可能……不可能……”你听见他哆哆嗦嗦说,“明明阿拉丁说了,只要放他出去恶灵就不会继续行动……” 你:“……” 你:“你傻的吗?谁会跟折磨自己的人说实话?” 你嫌弃地啧了声,确认这货确实是不小心把阿拉丁电出来的以后便不再管他。 警察很快就调查取证完,接着过来询问你和王马小吉,这之后他们把地下室封|锁了起来,还跟你们要走了开门的遥控器,然后表示他们现在要回去联系鉴识科的人员,晚点会过来接收尸体,让你们不要乱碰证据。 说完就带着卷毛准备离开。 “等等!”王马小吉见他们和邻居直接要走,连忙问:“那我们呢?我们不用跟着去警察局录证词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莫名其妙道:“不用啊,证词已经记完了,不劳烦你们多跑一趟。” 你:“……” 你热情道:“我们不介意的!” 那俩警察还是笑着拒绝了,其中一个警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拍了拍酒井户的肩膀,对他道:“我们车上没位置了,晚点鉴识科的人过来后你再搭车回去吧,局里给你报销路费。” 酒井户:“……哦。” 草,他们加上卷毛才三个人,什么车这就坐满了? 你意识到这帮人根本不打算带你们离开,急了,追着他们一直到玄关,但因为那该死的限制,你被某种力量死死定在门口,即使家门大开也没法向外踏出一步。 你只好恨恨地目送警察带着卷毛开车离去。 接下来告辞的是邻居,他见你表情不对,也连忙找借口离开,你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可恶!”你用力地捶门,“我们都已经把卷毛抓住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离开?!” 你和森林太郎王马小吉暂且不说,居然连酒井户这个警察也被困在这里,难道抓住凶手并不是离开这间屋子的条件? 你想不出答案,气得简直要发火,王马小吉呐呐地喊了你一声,森林太郎看了看你,也叹气道,“算了,先回客厅吧。”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你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问:“这门怎么办?” “关了吧。”森林太郎随口道,“一直开着也没用,我昨天试过了,它过几分钟就会自己关上。” “哦。”你说,应声关上门。 在门缝彻底合拢之前,你往门外看了一眼,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小树林里,有个人正站在树下。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你依然看清了对方的容貌,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风衣,五官深邃,皮肤微黑,微微上挑的眼睛看上去迷人极了,完全是你喜欢的类型。 男人见你看过去,微笑着向你挥手,你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收回手臂,把那个男人的笑容关在门外。 哦草。 你保持着关门的动作,脑子一片空白。 正准备回客厅的森林太郎发现了你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你:“……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阿拉丁。” 所有人皆是一愣。 酒井户:“……阿拉丁?他在外面?” 你点点头,忽然想通了一切。 你之前和舍友写信的时候提到过,把这个房子卖给你的是一个英俊的帅哥,而卷毛也在日记里写过,阿拉丁长得很帅气,如果这两者不是巧合—— “……把这个房子卖给我的人,就是阿拉丁。”你喃喃,“所以我才会在眼镜的尸体被发现前就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 美狄亚是祭司,她杀过许多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凶宅,而她和阿拉丁又都是魔术师,阿拉丁没必要向她隐瞒眼镜死掉的事,所以她知道。 至于小树林里的尸体,应该也是阿拉丁逃出来后跑去挖出来的,他知道眼镜埋在那里,然后他把卷毛的日记放在眼镜的枕头底下——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为了让别人发现卷毛的罪证。 你把你的推断全部说了出来,就在你说完这些话的下一秒,消失已久的旁白再次出现你的面前。 【你解开了这间屋子全部的迷题,并准备离开。】 旁白的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光标,写着【退出】二字。 “欸?”王马小吉叫道,“我可以退出了?” 酒井户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也是。” 森林太郎看了看你们,“看来大家都出现了退出的选项。” 你:“……” 草,所以你们离开这里的条件是要搞清楚阿拉丁都干了些什么? 早说啊! 你被气得说不出话,暴躁了片刻后又泄气了,现在回去的可能就摆在你面前,你分不出心思再去计较什么。 “这个好像是按钮。”你说,“要按吗?” 你们互相看着对方,表情都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酒井户开口道:“我先按吧。” 他在半空中点了一下,身影缓慢地消失了。 这一幕其实有点吓人,但莫名给了你可以回家的信心,第二个离开的是森林太郎,他见酒井户消失了,回头对你笑了笑。 “真是难忘的经历。”他道,也没说再见,就这么消失了。 玄关处只剩下了你和王马小吉两个人,王马小吉挠了挠头,“爸,你要不要先走?” “这个时候还谦让什么,”你啧道,“我是你爹,当然要看着你回家才安心。” “哦。”王马小吉撇撇嘴,他对你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也消失了。 你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按退出,而是拿出万符必应破戒,走向紧闭的大门。 你还是无法忘记门外向你挥手的阿拉丁,邻居也好,警察也好,这些人看上去活生生的,言辞和行动却又都带着一丝怪异,他们离开后去了哪里?房子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情况? 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着你,你用匕首刺了一下大门,一阵白光在你眼前闪过,咔哒一声,门开了。 哦草,你的宝具居然真的起效了! 你又惊又喜,伸手去开门,就在你把手搭在门把上的那一刻,走廊忽然暗了下来。 嗯?又到晚上了吗? 你有些疑惑,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猛地回过头,看见安娜的脸静静地横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她看着你,红色的眼睛像一盏灯。 “丁玛,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听见安娜轻轻地问,“游戏已经结束了,你还想去哪儿?” 游、游戏?什么游戏? 你被安娜的注视看得毛骨悚然,惊恐得甚至忘了呼吸,安娜打开墙壁,向你伸出手,巨大的手臂顿时填满大半个走廊,宛如噩梦般地向你逼近。 在她的手指碰到你之前,你按下了退出的按钮。 …… 「副本『安娜的小屋』通关完成」 「游戏剧情攻略程度94%,达成结局b·谋杀屋」 「玩家丁玛本次游戏的表现评价为——a」 「获得奖励:无」 …… 「变量a森鸥外确认完毕」 「变量a森鸥外已排除」 作者有话要说:我他妈……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安娜的小屋」一开始是打算写成互动小说,如果在打开行李箱的时候告诉卷毛眼镜的脑袋在外面,他不会提出电|击自己,而是会欺骗你去对战眼镜,这时王马小吉会附和他,你会因为王马小吉答应这个要求,大战中森鸥外会用你的匕首解决掉眼镜 这是结局c 在卷毛离开行李箱后,如果你没有同意让卷毛回家,而是让他解开眼镜恶灵的诅咒,他会借口推脱,说他恨卷毛,诅咒本来就是不可解除的 之后警察过来时地下室里不会有眼镜的脑袋,你和森鸥外聊天,除了眼镜在找黑长直这个可能外,他还会对你笑一下,说也许还有一种可能,卷毛说的对,阿拉丁恨死了他,诅咒确实是不可解除的 你注视着警察带着眼镜离开,然后看见警车的后窗上突然一片血红 这是结局a 反正我当时大纲写得挺乱的,多条线搞得我经常搞混自己在写什么,电|击|枪的说明应该在上一章,忘了写只好现在加上 —— 顺便推一下我的专栏预收文! 同《世界》游戏世界观的最后一本! 《[主柯南]下辈子我再好好更新》by耶一 “对不起。” “下辈子我再好好更新。” 在写完给编辑的遗书后,你打开了新买的游戏仓,准备投入虚拟世界醉生梦死,做一只快乐的盯裆猫。 结果你抽到的第一张身份卡是笔耕不辍日更一万的推理作者。 你抽到的第一张道具卡是能创作出最畅销谋杀案并让其真实发生的诅咒键盘。 你抽到的第一张技能卡是「天堂之门」。 于是你在游戏里成了一个走哪死哪全世界都怀疑你是凶手的死神小说家,不得不每天爆肝码字,还隔三差五被警局请去喝茶。 敲塔嘛。 · “这说谎的味道……是你!怪盗基德!” “安室透你在干什么啊安室透!马路不是很宽敞吗!你为什么非得把车开到电轨上?!放我下车啊啊啊啊啊——” “呵,这里距离铃木塔起码七百码,他赤井秀一能狙我?不可能!他今天要是能把我耶二狙了,我当场脸滚键盘lkjhgfdsa——” · #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草啊为什么这个游戏一年有3650天# · *和朋友们一起放飞自我的沙雕企划! *主柯南,带点文野和弹丸论破fgo *正文无cp(应该不会祸害谁) *随便写写,没有逻辑 感谢在2020-10-0211:00:17~2020-10-0403:0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泥黄鼠狼蜘蛛头子2个;楚楚mia、望渊窥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燚龖163瓶;p仔34瓶;小雏菊、浮光掠影10瓶;月宁伊8瓶w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0.24 你从虚无中醒来。 冰凉的空气顺着自动门的开启漫过你的脚踝,你感觉到了冷,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在明亮的灯光下看清周围的情况。 你正靠坐在地铁的座位上。 眼前的场景熟悉而陌生,似曾相识的车厢内还是没有多少人,对面的车载电视上播放着装修广告,你拿掉耳机,按亮手机屏幕,看到了熟悉的手游页面。 ……你回来了? 你意识不清地拍了拍脑门,终于稍微清醒了些。手机显示时间仍是周五正午,你翻了翻微信的聊天记录,舍友没有找你,社团群聊消息却增了几十条,你粗略看了一下,是周年庆表演彩排通知,你是即将退部门的大三老社员,这些消息与你无关,你按灭手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安娜在最后一刻伸出手摸向你的画面仍盘踞在你的脑海里,那一幕惊悚得像梦,但又并不是梦,你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紫发长裙的美狄亚,现在坐在地铁座位上的你却变成了安徒生,这说明你的身体确实度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在某个时刻转换成了其他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皱着眉想,难不成真的像林太郎说的那样,安娜使用异能力把你拖入一个奇怪的凶宅,破解里面的案子后又放出来了? 可这么做她图什么啊? 你想不明白,这时地铁到站了,于是你暂时放弃了继续思考,起身下车,融入站台往来的人|流。 你并没有到站,但你记得森林太郎说过你转换人格时身上会发光,你害怕其他搭乘地铁的乘客在你失去意识时也看到这个变化,更怕车厢监控发现你的不对劲,提前离开了地铁站。 之后你搭公交去了另一个地铁站,绕了趟远才到达动漫星城,买到了美狄亚心心念念的tfboys手办。你本来还在庆幸自己今天可以早早回家,免去通宵未归导致的辅导员问话,结果没想到舍友一晚上都没回来——社团原定的后台指挥感冒了,她临时被抓去充壮丁,要通宵在学校布置舞台。 你:“……” 真是有活力的大学生。你想,舍友一直都是这样,她聪明,漂亮,热情又能干,人缘还总是那么好,和你这种不到死线最后一刻绝不动笔的废宅家里蹲作家完全不同。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正好省得你解释你为什么出门一趟年龄忽然变小了。 你度过了一个平稳安然的晚上,第二天醒来时,你变成了救国的圣女贞德。 圣女也是要睡懒觉的。 今天周末,你安然地在躺床上刷手机赖到十二点,顺便在楼下点了个外卖,没几分钟后门就响了,你一边心道咦今天的老板手脚怎么这么利落,一边起身哒哒地走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外卖员,而是—— ——邻居。 哦草,你整个人都傻了,愣愣地看着面前橙粉色长发的青年说不出话,邻居还是穿着那身没什么特点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小盒蛋糕,只是这次他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局促紧张,邻居对你笑了一下,友善道: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404的罗马尼·阿其曼,昨天麻烦了你们帮忙拿衣服,所以过来道谢。” 你:“……” 你:“你、你说你叫什么?” 罗马尼略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你惊得后退一步,不是吧?邻居还真的是你邻居啊? 这特么怎么回事啊? 你见鬼似地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罗马尼脸上困惑的表情更深了,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你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我今天上门,还有其他的事想……劳烦你们。” 嗯? 听到这话,你迅速稳定下心神,小心而警惕地问:“什么事?” 罗马尼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才道:“……其实,昨天你们挂在404房门口的那件衣服,并不是我们的。” 你:“……什么?” 你愣了一下,“不是你们的,那是谁的?” 罗马尼小声道:“那是房东她公公的。” 你:“……” 草,你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件朴素的老年衫,你当时还吐槽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真是房东他们家的。 话这么一聊,你多多少少有些相信面前这人真的是隔壁的罗马尼,但你还是保留了一丝怀疑,继续问:“所以你今天上门是……?” 罗马尼尴尬地挠了下脸,不好意思道:“我们家那件衣服还是没找到,隔壁两户还有楼下的邻居我都问过了,他们那儿都没有,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再找找……” 最后一句话他越说越小声。 啊,这种事早说啊。 你放下心来,只是找衣服这种小事的话,你没必要那么警惕。对方好歹也是你的邻居,你想了想,把罗马尼领进了门。 阳台还挂着你昨天新洗的衣服,罗马尼转头看了一眼,督见你挂在角落的内衣时仿佛被刺了一下,立刻拘谨地走到客厅把蛋糕放下,你没注意到这一点,把阳台仔细翻了一遍,然后找到了一条黑色的丁字裤。 你:“……” ……真是人不可貌相,罗马尼刚才的反应那么纯情,结果他的白大褂底下居然穿着……这个吗? 你轻嘶一口气,捏着丁字裤的一角走回屋内,在客厅等着的罗马尼看见你手上那条细布时愣了一下,一脸茫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他问。 你也懵了,“丁字裤啊?怎么,不是你的?” 罗马尼表情空白地看了你一会儿,半晌才道:“呃,其实,我要找的那件衣服是我同居朋友的,我也不清楚他丢的是什么……你确定阳台里只有这个吗?” 你闻言又折回阳台再翻了一遍,确信没有别的陌生衣物,罗马尼只好一脸“啊这是怎么回事?”的表情向你道谢,带着那条丁字裤走了。 走之前你还好心的给了他一个纸袋,怕他提着那块布在出门转弯后的短短几步路上遇到别的住户。做完这一切后你回到客厅,打算把罗马尼带来的小蛋糕先收进冰箱,提蛋糕的时候你注意到茶几的玻璃下摆着一本书,封面斑驳旧红,很是显眼。 那本书的名字叫做《24个比利》。 讲什么的?你拿起来看了一眼背面,发现那居然是一本讲多重人格的书,你忽然产生了点兴趣,把它放在沙发上,打算等会儿吃完外卖后读一读。 作者有话要说:妈的,文野漫画什么鬼剧情,我芥要是出事,老子第一时间开一本《朝雾卡夫卡被我打》,每天输出五百字脏话 —— 发现大家好像有很多误会统一解释一下 首先森先生不是彻底退场,「变量排除」指的是别的意思,之后还会再见 (没想到森厨这么多……那为什么粮那么少……) 本文所有角色都在同一个世界地图,只是时间线不对,之后会去日本实习的 我一贯的习惯是正文无cp,但是有股,结局读者评论投票,番外再瞎浪 森先生在某个时间线上确实是丁玛老婆,不过问题在于,丁玛不止一个老婆 至于莎士比亚这个问题,我没想过,钟塔侍从出莎士比亚了吗(挠头)我一直以为文豪小野狗都是近代作家来着 最后问一下大家的感受,副本的话应该是三到四个,上一个新人本会觉得人物太多或者剧情太复杂/啰唆了吗,第一次写这种不太好把握,会的话之后我适当压缩一下写简单点 以及开头前四章那种日常可不可以接受,感觉大家都是来看小野狗的,但是我也打算写点广州fgo妹快乐日常,内容不多,不过涉及主线可能要讲几章才转去日本实习,我更新慢怕你们觉得水(……) >最后推一下基友的预收文! 《我的遗产去哪了[主文野]》by莲歧 20xx年,大型全息游戏《世界》发布。 身为闲到抠脚的大学生的你,赶上了这股浪漫的风潮。 游戏的快乐体验由“买卡”开启,你看着新到手的id为[乌丸莲耶]这个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账号,拿着一杯红酒,中二地站在自己别墅高楼的玻璃窗前,手里,感叹:“这个日本,被我承包了。” 可惜没有玩几天,你就因社畜生活被迫退游。等过几年好不容易回到这个心心念念的游戏生活时,却发现自己的账号因涉嫌发布违禁内容而被强制性永久冻结。 你开始心痛,想到自己的游戏里面的钱,不由地与客服据理力争,客服终于松口将[乌丸莲耶]的部分信息转移到了你的新号之上。 只不过…… “你光给我个信息到底有什么用啊!” 而在这个时候,你才意识到,你的前账号[乌丸莲耶],究竟是何等的有钱有权。 ——有钱有权到令全世界疯狂的那种程度。 玩家a:他是坐拥黄昏之馆的大富豪,是黄金魔女贝阿朵切莉无限黄金岛的最后登岛者! 玩家b:他是将横滨黑帮发展为足以与政府抗衡的黑暗组织的助力者! 玩家c:他是是以长生不老为目标的组织的缔造者! 玩家d:他是……与地狱缔结契约的暗之恶魔。 你:不错,就是我[社畜抬头.jpg] 你:可是我的遗产去哪儿了?[哆啦a梦吃鲸.jpg] —— 《我当鬼王的那些年[综鬼灭]》by一品寒枭 我的名字叫做白御前琉绊,出生自平安京,家从万世极乐教,而我从小出生就被称为天选之子,奉为教主。 ——但是没人告诉过我长着白橡色长发和蓝眸就是天选之子啊! 只是我从小身体虚弱,不能行路,上至医者下至阴阳师都无法治愈我,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位神医,神奇的治好了我的病。 然而在治愈之后我发现......我的身体似乎出了点状况? ———————————————— ·[文案第一人称正文第三人称] ·主角和屑老板一样改变了体质成为了初代鬼,但是药方齐全所以不怕阳光 ·主角是个沙雕大佬,爱好和平,实力碾压屑老板成为新的鬼王。 ·万世极乐教设定初期出现在平安京,主角是磨磨头他前辈。有跳转世界,问就是无敌的血鬼术。 ·轻松沙雕欢乐文,私设巨多,主角在不断建设鬼和人的全面小康社会,积极发展人鬼关系,贯彻爱与和平,以及万世极乐教正常化。 ·综鬼灭,火影,猎人,刀剑乱舞,新撰组异闻录,信长协奏曲等等 —— 感谢在2020-10-0403:03:59~2020-10-0419:1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浅见、天然卷与多串君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0.25 你决定去医院看医生。 你的胸口有些发闷,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呼吸道的疾病,而是因为你手上在读的这本书里主人公悲惨的遭遇,更因为你心中油然而生的忧虑。 《24个比利》的主角比利因为童年被虐待的经历,内心分|裂出了数个人格来保护自己,但这些散乱的人格在帮忙承担痛苦的同时,也不可控制地犯下了其它罪行,他强|奸了三个不认识的女人,最后却因为患有人格分|裂症而被判无罪。 你同情比利,但并不认为他该被判无罪,无论一个罪犯经受过多少痛苦,都不代表他之后的犯罪行为可以逃脱法律。比利的24个人格都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也该属于比利,如果仅仅是因为比利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免去他的罪行,对于那些被强|奸的女孩子来说太不公平。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你由此联想到了自己,同时意识到你这样每天切换人格的情况有多可怕。 安徒生暂且不论,在你转换过的人格中,库丘林alter是被反转的杀戮之王,玛塔·哈丽是身不由己的双重间谍,美狄亚杀弟屠子,这三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危险至极,即使他们每一个都和你一样希望过平静的生活,你也无法保证之后转换的人格中会不会出现混沌恶的疯子。 你不想伤害任何人,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你决定去医院治疗你的人格转换。 周末人多,为了节省时间,你在出门前提前用小程序挂号,发现今天的省中医心理睡眠专科只有一个名叫盖提亚的医生还提供预约,你看了眼医生介绍,确定对方负责各类心理疾病的诊断和治疗后,点击了预约。 半个小时后,你赶到了医院,你在挂号区等了几分钟,然后在小程序的提醒下拿着新买的病历走进科室。 你刚进门就惊了一下,你本以为你会看到一个稳重或慈眉善目的中年医师,没想到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头发金灿的外国人坐在办公桌后,对方一脸阴沉,表情难看得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交错着扣在桌上的双手满是红金色的图纹。 卧槽?医生可以纹这么夸张的纹身吗? 你吓得差点转出去看你有没有走错地方,对面的外国人见你怔在原地,有些不耐地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你是027号?” ……咦?他会说中文?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27确实是你的排号,你点点头,拘谨地走上前坐下,试着问:“您是盖提亚医生?” 盖提亚从你手上接过病历,简略道:“对。” 你:“您……你看起来有点年轻。” 你犹豫了一下,没提对方的纹身,盖提亚冷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应你的话,直接开始询问你的情况。 于是你打起精神,把自己这几天人格转换的经历同他说了一遍,还顺便提起在安娜的玩具屋里所遇到的事。 你:“昨天我搭地铁出门,半路的时候忽然睡了过去……” 你刚开了个头,盖提亚忽然打断你,问:“你在地铁上都能睡着?是不是前一天晚上熬夜了?” 欸?你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对。” 这年头的大学生哪个晚上不熬夜,你如实地给出肯定的答复,然后看见对面的医生拿起笔,刷地在病例上写下:睡眠不规律,经常性熬夜。 你:“……” 盖提亚:“继续。” 你:“……” 你哽了一下,想着对方写的也是事实,还是没说什么,继续跟他描述屋子里发生的事。 “……我在客厅里遇到了两个日本人,他们一个叫森林太郎,一个叫王马小吉。根据安娜的设定,王马小吉是我们的「儿子」,而我是「父亲」,林太郎是「母亲」……” 你看见盖提亚再次提笔,在病例上写:潜意识渴求父权,或者性别认知障碍。 你:“……?” 这人在写什么啊? 你一脸黑人问号,又转念一想,哪个女生没渴望过成为男人,没羡慕过社会对男性资源的倾斜?你说不准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如病例所写的那般渴望父权,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没看见。 然而你很快就发现,这个叫盖提亚的医生,写起病例来真的很随心所欲。 因为就在你说到王马小吉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的时候,盖提亚直接提笔写道:存在强烈的养育期望。 你:“……” 你缓缓道:“……我们还有一只小狗。” 盖提亚继续写:喜欢小动物。 你:“……” 成吧,起码最后一句话能看做是夸奖。 你抹了把脸,把玩具屋的事说完,不抱期望地问:“医生,我这是人格分裂吧?” “没那么严重。”盖提亚不在意道,“不过是青春期综合征罢了,具体表现为频繁的人格转换,不算什么罕见情况。” 什、什么?青春期综合征? 你惊了,“我都24岁了,还算青春期啊?” “怎么不算?”盖提亚抬眼反问,“虽然世界卫生组织规定的青春期为13-19岁,但具体的开始和结束年龄存在较大的个体差异,最多可相差5岁,24岁还能算得上是青春期末期,发病很正常。” 这特么也行? 被医生直接盖章还在青春的你“……”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问:“那这个青春期综合征,是什么病?” 盖提亚合上笔,“准确地说,青春期综合征不是疾病,而是一种只发生在青春期男女性之间不稳定的超自然现象,患者会没有缘由的突然出现诸如‘听到别人的心声’、‘看见某人的未来’或‘和某人人格对调’之类的特殊能力,这些能力大多没有危害,而且会在青春期结束后正常消失。” 哦草,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病? 你心说今天真是涨见识了,但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还在青春期,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有人的能力在青春期后没有消失,算是病吗?” 盖提亚一脸你在问什么傻○问题的表情:“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是变种人,要去公安局接受特殊人才登记。” 你:“……” 盖提亚:“你是变种人吗?” 你:“……” 你:“……不,我不是。” 医生这么一提,你才想起国家的特殊人才指引和保护|法。根据规定,每个被登记的变种人都要定期接受能力调查研究,手续麻烦得要死不说,连高铁买票都要审核两小时,护照基本不给通过,你还想以后出国留学,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定义成变种人。 “那那个梦呢?”你赶紧转移话题,“我是不是还有性别认知障碍?我以为我是个父亲。” “只是一个梦罢了。”盖提亚摆手道,“所谓做梦,不过是睡眠时局部大脑皮质还没有完全停止活动而引起的脑中的表象活动,哪怕你记得再清楚,只要这个梦没有影响到你的睡眠质量,都不用放在心上。” 你:“……” 那他为什么要病历上写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我在梦里梦见的人在现实中出现了,”你说,“就是那个邻居,我之前都没见过他,他却在我的梦里上门了两次,这很奇怪啊。” “你怎么知道你没见过?”盖提亚反问,“你们住在同一层楼,中间就隔着几步的距离,也许你早就在什么时候遇到过对方,只是你忘了,但潜意识里还记得,所以梦里他的名字叫邻居。” 你竟然无言以对。 “总之回去好好吃饭睡觉,不要熬夜,也无需有太大压力。”盖提亚冷静地总结,把手里的病历本还给了你,“不过一个青春期综合征而已,说不定哪天睡醒就好了。” 你道了声谢,接过病历翻开看了看,发现用药一栏一片空白,惊讶地问:“咦,医生,你不开药吗?” 盖提亚抬眼:“你还想吃药?” 你被他反问的语气吓了一跳,“不、不行吗?” 盖提亚定定地看着你,他拿回病历本,重新打了张单子,给你开了一盒维生素b。 你:“……” 你觉得你今天的无语次数都快超过和森林太郎夜聊的时候了,但还是忍不住道:“虽然说是青春期综合征……但我其实还是人格分裂啊,只吃一盒维生素b真的没问题吗?”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药?”盖提亚不耐烦道,“分裂型人格障碍属于精神类病症,但主要的症状是心理问题,一般通过心理干预来治疗,现在市面上使用的大部分精神类药物都存在副作用,你只是暂时性精分,又不是高功能反社会,吃什么药?” 你:“……” 你试图抢救自己,“那、那心理干预……” 盖提亚啧了一声,对着电脑打开一个网页,然后把屏幕转向你,“这是我们医院精神科特聘医生的预约挂号排表。” 你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最新的预约已经排到了八个月后。 草,大学城里居然有这么多心理有问题的学生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也不好再要求什么,你叹了口气,起身向盖提亚道谢。 “辛苦您了。”你诚恳道,“如果没有别的的叮嘱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盖提亚冷淡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你拿回病历,他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叫住了你。 “你手上写着什么?” 嗯?你闻言摊开手掌,看见了安徒生留给你的话,如实回答道:“啊,这个啊,是丹麦语,意思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盖提亚看了你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样么。” 他不再说话,低头收拾之前多打印出来的问诊单,你见他还要忙,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道谢后悄悄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贞,我老婆,温柔,善良,宝具无敌,自带眩晕,奶量十足 问题就在于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人担心会不会被骗的地步 等下评论发个我最喜欢的微博白贞黑贞相声给不认识的人了解一下,她真的很可爱 >青春期综合征:定义来自《青春期猪头少年不梦到兔女郎学姐》,一种仅限于青春期学生发作的超能力现象 不过别当真,这章的版本是盖提亚瞎说的 大家的评论都有看,但是我全回复的话可能回复不过来(词汇量贫瘠),只回复几个又感觉有点不公平,但是我是会看的,谢谢留言的各位 ——感谢在2020-10-0419:10:09~2020-10-0523:4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品3个;春日樱花可乐莲2个;琪、冰冰、一只小仙女、奈亚如是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corelli70瓶;苏紫紫紫吖33瓶;浮光跃金30瓶;太宰治25瓶;今天也在爱阿杰20瓶;狩晴10瓶;苦无2瓶;基本矛盾体、狍狍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0.26 这之后,你又度过了安然的一个星期。 大概是因为最近没有什么烦恼,你这一周所转换的人格脾气都很温和,你的专业课老师和同班同学显然对你近几天频繁变化的造型十分诧异,但他们都没有任何表示。 这就是大学生活最好的地方,这里足够自由,除了情侣,学校的每个人都保持着最基本的距离,只要你不妨碍到别人,就算一天变十几次发色也不会有人在意。 就连你的舍友,在得知你得了青春期综合征时也只是微怔了一下,确认这个病不会长久地影响你的生活后便不再过问,一如既往地和你相处着——或者说她想对你大惊小怪也没时间,因为大三要停课实习三个月,你们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提前了,文史专业的课业压力很重,你们整个考试月几乎都在背书,舍友根本抽不出空闲关心你的暂时性精分。 这让你感觉很好。 期末考前一周的时候,你们专业的实习单位名单下来了,班长把doc文件发到班级群,@你们全员填写就职意向。 说是填写就职意向,其实最后去哪还是要等期末考试结束后年级那边对着你们的成绩审核分配,你们是文物和博物馆专业,这个专业的就业方向并不广阔,除了考研师范或者当鉴定拍卖师,基本只有考古和去博物馆工作这两条路。 考古是每个文博学子都逃不掉的,你们大四那年必跟队上山下地,学生时期能进博物馆的机会只有大三的这次强制实习,你们学校和日本新加坡的几个民办博物馆有合作项目,每年都会分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出国实习。 你喜欢考古,但也想早点出头混个好工作,早两年前就开始刷专业课和选修课绩点,只要这次期末考你不发挥失常,出国的名额应该有你一份。 和你抱有同样打算的学生还有不少,考古博学院今年的考试复习阵仗夸张得惊人,学校图书馆早上八点开馆便座无虚席,你和舍友抢不到位置,干脆决定去广州图书馆备考。 住在附近公寓的班长听说了你们的打算,也热情地加入了你们,她每天都起得很早,去出租屋楼下等你们的时候还乐意给你们带早餐,你和舍友搭伙惯了,难得身旁突然多出一个人也不觉得难受,非常愉快地和班长组成学习三人行,一有时间就奔波在去广图的路上。 这天早上你睡过头了,让班长多等了十几分钟,你慌慌张张地在手机上向她道歉,以为她会向你抱怨几句,没想到班长完全不在意,还安慰你不用太急,给你发了个可爱团子的表情。 这份温柔感动得你流泪猫猫头,你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对舍友呜呜感慨:“班长真是个好人……” 正在站在门口等你的舍友闻言看了你一眼,你被她那微妙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发毛,“你干嘛?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舍友耸肩道:“没什么,就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你,你现在觉得是个好人的班长仿佛在撬我墙角。” 什么? 你懵了,“撬墙角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想和你一起实习。”舍友说,“我们班gpa上3.9的学生只有你、我还有班长三个,不出意外的话,我们都能上出国名单。” “对啊。”你说,这事你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也不会同意班长搭伙复习,“这有什么关系吗?” 舍友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没有关系?丁玛,你知不知道,学校每年分配实习都是按学生姓氏的首字母安排地点。你和班长的学号相邻,出国后十有八|九会被分到同个博物馆,她要是先和你搞好关系了,到时候还能一起申请二人宿舍——这不就是在撬我墙角吗?” 你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你的姓氏字母是d,班长是b,舍友是m,确实是你和班长比较靠近,“但这也没什么吧?如果我和你分到同个博物馆,我肯定和你住,如果我们分开了,我就和班长住,就三个月而已,哪有撬墙角这么严重?” 为了实习的时候生活轻松点,提前找好合住人是很正常的事,你和舍友就是这么认识的,所以也不觉得班长的打算有多过分,舍友听了你的话后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你还想和她住?” 她掐了一把你的腰,生气道:“我不管,你肯定和我同一个博物馆,到时候合住舍友必须选我,不然以后我再也不陪你夜跑了,你一个人吃烧烤去!” 你:“……哦。” 你在舍友的威逼利诱下答应了她的要求。 你有些郁闷,不明白舍友为什么要计较这种小事,正好你东西收拾完了,便赶紧锁好门,和她一起下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你们遇到了邻居罗马尼,这是你自他上门道谢后第二次见到他,罗马尼似乎没睡好,年轻的脸上满是疲倦的神色,他见你迎面而下,笑着和你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他道。 “早上好。”你也说,你打量他身上的白大褂,迟疑地问:“你这是出去吃早餐回来,还是……” “我刚下班。”罗马尼浅笑着回答,他也看了看你们的衣着,“你们准备出去玩吗?” 你摇头,“不是,我们等下要去图书馆。” 今天的你是来自宇宙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为了方便出门,你特地把灵基外型调整成二破时的形象,罗马尼的目光扫过你身上穿着的黄色制服——为了能过地铁安检,你特地把配套的手|枪和武|士|刀拆了留在家里,现在你看上去就像个配色鲜艳的西部牛仔,他顿了两秒,点头道:“这样啊。” 你们闲谈了几句,然后告别分开。 等罗马尼的脚步声走远后,舍友小声地问你:“刚才那个粉毛男是谁?” “罗马尼·阿其曼,”你如实道,“就是住隔壁404的那个欧洲医学生,怎么了?” 舍友:“没什么,就是感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你心说你之前还做梦梦到过罗马尼呢,笑了一声,也没在意她的话,催促道:“走了,班长还在等我们。” 你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下楼。 最近几天是五一小长假,图书馆一大早就挤满了人,你和舍友班长花了些时间才排队过完安检,你们在成人区找好位置坐下,各自安静地忙起了自己的事。 今天你准备复习的课程是《文物管理与法规》。 这是一门很邪门的课程,你说它是历史学科专业课吧,它和历史又没什么关系;你说它是法律课吧,真正涉及到具体的法律管理条例也没多少,出于对绩点的尊敬,你跟上一届师姐要来了两份她们写过的复习试题,打算从实践角度提起了解一下这门课考试到底考什么。 你打开试题,认认真真地动笔,五分钟后,你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 「副本『沉默的黑羊』加载完毕」 「本次游戏为剧情-解谜-角色扮演模式」 「游戏难度:★★☆☆☆」 「参与人数:3人」 「游戏开始」 一声呜咽在你耳边响起,像女性抽噎时的泣音,时断时续,连绵不绝,你的意识漂浮在混沌中,好一会儿才被这声哭泣惊醒。 你睁开眼睛,然后被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糊了一脸。 你被冻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抹去脸上的湿意,紧接着注意到你身上穿着厚重温暖的羽绒服,你一愣,随即惊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破旧的小车站。万籁俱寂,晨光熹微,你合眼前还坐在夏日明媚的图书馆,现在却站在冰天雪地的小镇商业街前,满耳凛冽的风声。 你:“……” 草,这是这么回事? 一种不详的预感紧紧地攥住了你,你连忙伸手去摸你的头顶——多重星环还在,你还是女神伊什塔尔,这份确定没让你放松下来,你反而更加紧张。 不是吧,你惊恐地想,你不是又开始做奇奇怪怪的梦了吧? 你想起了上一次在安娜的玩具屋里的糟糕经历,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希望能赶紧醒来。你失败了,你疼得嗷地叫了一声,却仍留在原地。 妈的,居然不是梦。 你崩溃地暗骂,不抱希望地翻找衣兜,你的口袋里果然没有手机,只有一个深色的钱夹和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封面空白,什么都没有写,你小心地撕开蜡封,从中抽出一张信纸,天色太暗了,你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 啧,没办法,你只好张望四周,试图寻找光源。不远处的商业街似乎还沉静在睡梦中,无人的街道上堆满了积雪,已然结成了冰。 你是南方人,没见过几次雪,不敢轻易走到冰上去,于是回头穿过无人的检票口跑进站台,就着路灯冰凉的白光阅读信上的内容。 “至我亲爱的莫果……” 这是这封信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按计划,这两章应该是吉尔伽美什人格牛逼哄哄去博物馆,然后对着伊拉克文物炫耀最古基友史,准备码字的时候才发现写大纲的时候把阿富汗文物和伊拉克文物记错了——因为战乱,阿富汗文物一直在全世界巡回展出,以此避免运回到国内被□□抢劫,近几年就是一直在国内转 至于伊拉克,文物已经被英国美国扒得差不多了,根本没多少剩,最有价值的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还在德国(……),不可能展出的 于是计划打乱,被过度章卡了两天,干脆直接上副本( 黑羊的剧情很早以前就想好了,之前放过脑洞开头,这次全部改新,和之前的内容是不一样的 >你们不要老是在意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好嘛,那个第二章的省状元,我是按一个省好几个满分学生算的,都说了这篇文时间线是不对的咯,不然丁玛为什么24岁才读大三( 当然我也不是专业的,如果真有问题我会改,改了会在作话说,没改就是没问题( ——感谢在2020-10-0523:41:02~2020-10-0902:1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雾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0.27 至我亲爱的莫果: 我好想你。 啊,在信的开头就这么直白地说出这句话是不是不太好?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确实很想你。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多久呢?差不多两年了吧。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工作以后还是不喜欢吃早餐吗? 和你一起吃饭上课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那些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时光真叫人怀念。 此刻读这封信的你,应该正在疑惑我想说什么,毕竟我们已经那么久没联络了,难得写信给你,我还像个回忆往昔的中年妇女那样和你叨念过去,你肯定很莫名其妙。 真是抱歉啊,但是有些烦恼我现在只能向你倾诉,所以请原谅我的打扰吧。 我的记忆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丢三落四,偶尔忘带钥匙出门,或者玩游戏的时候忘记操作技巧,把手机忘在冰箱里然后找上半天……这些都还可以归纳为注意力不集中。 可是到了后来,我的记性变得越来越差。我开始时不时地恍惚出神,走在马路上时会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出门,有一天晚上我洗了三次澡,打开洗衣机的时候才意识到我已经把睡衣换了多少次。 这让我很害怕。 我的记忆好像变成无数段不连接的录像,而我很难意识到它失去了什么内容。 除此之外,我变得越来越嗜睡,有时候甚至可以睡上十六个小时,醒都醒不过来。为此我特地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有严重的抑郁倾向,给我开了很多药,我试着吃了几个月,感觉没什么用。 (涂抹) 有一天晚上,我忽然梦到了你,梦见我们在元旦那天上广州塔跨年,周围人好多啊,又挤又冷,但我们还是在零点那一刻和海心沙对面的烟花合了影,一起放声大笑。 然后我从梦里醒来,给你写了这封信。 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多,你大概会很担心我吧,但是没有关系,健忘确实给我带来了许多不便,不过因为有中也在照看我,所以我目前的生活还不算太糟糕。 啊,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的对象就是上一行那个叫中也的笨蛋,他是个有名的侦探,我们因为一起凶杀案而相识。那时他正在追寻一个连环杀人犯,而我恰好目击了对方,为此他找我询问过许多次——直到现在,我仍然怀疑他当时没完没了的问话别有用心,但他一直不肯承认。 总之,我们逐渐熟悉起来,在机缘巧合下谈起了恋爱,最后走向婚姻。 私人侦探的工作时间虽然不稳定,不过偶尔也会有特殊的福利,比如前几天,一家白岳雪山的旅馆就寄信给中也的事务所,邀请他和我去山上度假。 对方似乎是想借助中也的名气给旅馆打广告,不仅附上了往来的车票,还非常豪迈地表示我们旅游期间的费用全免,我和中也商量了一下,决定欣然赴约。 听说北海道的雪景非常漂亮,到时候我在那边拍几张照片寄给你吧,希望你会喜欢。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爱你的丁玛。 ▇▇年12月24日 …… 你一脸懵逼。 草啊,这什么情况?你他妈怎么又结婚了? 还有你什么时候有抑郁倾向了?这个中也又是谁? 你莫名其妙极了,把信的内容又细细地读了一遍,这次你发现了更多的线索,或者说违和的地方。 首先是这页信纸,纸张很长,但是纸面皱皱巴巴,似乎被人展开翻阅过很多次。 其次是字迹,这封信应该是你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字迹并不连贯,有两三段话的笔水颜色甚至都有微妙的不同,结合前后内容不搭的字句,你意识到这封信撰写的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久。 你烦躁地啧了一声,对这似曾相识的诡异状况感到烦闷。你收起信纸,打算扯开钱夹看看里面有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你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页面。 「文豪ストレイドッグスx▇▇▇联动活动限时开启! 以冰天雪地的白岳雪山为舞台,谜团重重的案件即将于此发生! 请不断完成接连开放的任务,并与名侦探中原中也一同在旅馆度过三天假期,查明所有事件的真相吧!」 你:“……???” 这什么玩意? 你惊了,但更诡异的变化还在后头——横在你面前的页面突然闪了一下,转而变成手游每日任务一样的列表页面,接着刷地冒出两条金色的任务方框。 「no.1:和你的老婆丁中也(婚前原名:中原中也)汇合。」 「no.2:找到渡濑旅馆邀请函。」 你:“……” ……这超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你特么难道穿越到绿jj的系统文小说里了吗? 还有老婆是什么鬼,你为什么又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日本男老婆,对方居然还是跟你姓? 你简直槽多无口,继而回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什么案件、名侦探之类的关键词…… 草,不会你又要遇到什么凶杀案了吧? 你一脸卧槽地看着身前的任务列表,崩溃得说不出话。 你想骂人,想质问医生不是说你之前的经历只是梦吗,又担心图书馆里的舍友会不会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到什么你没法解释的状况,各种想法拥挤在你的脑子里,最后你骂了声广东脏话,气冲冲地拉开钱夹。 管它什么任务案件,只要像上次那样把迷题都解开,你就可以回去了吧? 你不想费心思考太多,决定速战速决,赶紧把案子破了然后回图书馆写试卷。 钱夹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份护照、一摞万元现金、几张信用卡和两张用过的火车票,火车票的起点站和终点站都被不明的污渍隐去了,你翻开护照,发现根据过境记录来看,现在的时间是一年后,你已经25岁了。 这让你稍微有些茫然。如果你已经25岁了,那「两年没和舍友见过面」这件事根本不成立,但梦里——你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梦——的事情大多没有逻辑,你没有在这一点上继续纠结,转身去寻找那位据说是你老婆的名侦探中原中也。 既然你们两个是一起来度假的,邀请函不在你身上,就应该在他那。 你在简陋的站台上四处转了转,在车站排班板后的休息长椅上找到一个正在睡觉的……青年? 你对男人的年龄没什么辨别能力,只知道对方身形看上去挺年轻。那人身着深色风衣,小憩似的阖目靠在椅背上,脸上半盖着一顶黑色的爵士帽,从你的角度看过去,你只能看到对方嘴角放松的小半张脸,以及微卷的橘红色头发。 ……他会是你要找的名侦探吗? 你不远不近地站着,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对方,一直紧跟着你、盘踞在你视野左下方的任务列表忽然闪了闪,刷新了第一条。 「no.1:和你的老婆丁中也(婚前原名:中原中也)汇合。(已完成)」 欸?这人还真是中原中也啊? 任务列表的存在出乎意料的方便,你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试着去推他的胳膊,结果你的手指还没碰到对方衣物,中原中也就忽然醒了,他猛地起身,一手抓住脸上滑落的帽子,一手反握住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一阵剧痛从你手上传来,你下意识反抗,用等级b的筋力挣脱对方的桎梏,接着反手去抓中原中也的手腕,后者马上反应过来,抢先按住你的动作。 于是你们两个像刘备和关羽结拜那样扣握对方的左手,两个人都用力得仿佛要握断对方的骨头。 回过神的你:“……” 你懵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比起腕力了? “你是谁?”中原中也冷冷地问。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左下角的任务列表又闪了一下,刷出一条新任务。 「no.3:完美地扮演好丁中也丈夫的角色。」 紧接着,你的面前出现了两个选项。 「a:(无措茫然的语气)亲、亲爱的?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b:(难以置信的语气)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丁中也,睡了一觉后连老公都认不出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902:10:38~2020-10-1023:1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鱼品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太宰治、捷安10瓶;醉卧沙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0.28 卧槽,居然还有选项? 你又惊了一下,不过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在两个选项之间徘徊片刻,果断选了b。 你和中原中也相握的力道都能按碎夏威夷果了,这还装什么茫然?直接diao他! 在你做出这个决定的下一秒,你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你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难以置信地问: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丁中也,睡了一觉后连老公都认不出来了吗?” 中原中也:“……丁中也?” “你在喊我吗?”他惊愕地看着你,随即皱眉道:“老公又是怎么回事?” 你露出惊讶的表情,犹疑地看着他:“中也,你不是真失忆了吧?” 你减轻了手上的力气,然后像是忽然回过神般叫了起来:“疼疼疼!放手!你弄疼我了!” 中原中也一愣,倒是真的松开了手,你赶紧甩着手腕退后,边嘶气边委屈地看向他,抱怨道:“你干嘛啊,为什么突然那么凶?跟我开玩笑还是……” 你试着伸手去摸中原中也的额头,被他不轻不重地拍开,中原中也审视地打量了一下你,不耐烦地扶正帽子,语气僵硬道:“我脑子有些不清楚,想不起之前的事了。” “欸?”你慌张起来,“不是吧?居然真的失忆了?你摔到脑袋了吗?” 中原中也的肩膀僵了一下,他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我不知道。”他含糊道,“总之,你快告诉我,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仍一脸迷惑,但还是如实地告诉了对方你和他收到白岳雪山旅馆的邀请函赴约旅游的事,中原中也听着听着表情就难看了起来。 “我们还没到旅馆?” 你:“对啊,我们十几分钟前才从火车上下来,我出去上厕所,回来就看到你坐在椅子上睡觉……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先去医院看看么?”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丁中也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结婚了啊亲爱的。”你说,“我们当时猜拳决定谁跟谁姓,你连输我三次,所以改名了。” 你担忧地问:“你真的都忘了吗?” 中原中也:“……”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某种无形的限制突然从你身上消失了,你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来你刚才和中原中也的对话是类似于galgame里强制剧情,眼前这位名侦探的反应实在是奇怪,你直觉哪里不对,一边思考一边打量他,注意到他原先坐着的位置旁边放着一份报纸。 “那是什么?”你问。 中原中也闻声回头,拿起报看了看,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值得在意的消息,表情先是一变,片刻后又放松下来。 他收起报纸,看了你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 这人的反应真的不太对劲。 你有些怀疑中原中也是不是和你、还有上次的森林太郎王马小吉一样,也莫名其妙地被拉入了某个陌生的地方,你想试探一下他,但你刚瞎演了一通的扮演任务no.3就横在眼前,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破和他相认。 “我是丁玛啊。”你顺着之前的反应担忧道,“算了,还是不去旅馆了。我们去看医生吧?” “我没事,”中原中也不在意地说,“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度假吧。” ——欸? 你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接受了现实,半真半假地劝了几句,然后道:“既然要去旅馆,你先把渡濑旅馆的邀请函拿出来。” 中原中也:“邀请函?”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你,伸手去摸外衣口袋,从中两张蓝白色的卡片。 「no.2:找到渡濑旅馆邀请函。(已完成)」 「no.4:阅读五条报纸消息。」 「no.5:抵达一品餐馆。」 任务列表显示你完成了no.2,同时又刷新出两条新任务。 你从中原中也手里接过卡片,打开它粗粗读了一遍。根据邀请函的指示,你们现在要去车站前的一品餐馆等候旅馆主人开车接人,餐馆在车站对面,你从检票口后探出头,一眼就看见了一品的招牌。 “餐馆在那儿,”你对中原中也说,“我们现在过去?”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邀请函,点点头,他顺手拉过休息椅旁的行李箱,大步走出车站。 “走了。”他说。 你被他的干脆利落震了一下,回过神后连忙跟上,大概是因为只在旅馆住三天,你们两人只有一个行李箱,中原中也个头不高,走路居然还挺快,你惦记着他手上拿着的报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天色尚早,一品餐馆里只有靠着火炉而坐的一男一女两个客人,那两人正散漫地聊着天,见你们进门,都转头看了过来。 “新年好。”那位年轻的女客人起身招呼道,她看见你们手上的邀请函,问:“你们也是去渡濑旅馆度假的吗?”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他打量了一下女客人,“对,怎么了?” 女客人闻言两眼一亮,拍手道:“真巧呀,我们也是!” 她热情地把手中的邀请函递给你们看,你扫了一眼,发现收信人的名字上写着白莲花。 你:“……” 白、白莲花? 你惊了,一时半会间居然分不清这是不是个假名字,这时另一个青年也跟着站起身,笑着说:“我叫神棍,你们呢?” 你:“……” ……很好,看来这两人和上次的邻居卷毛一样,也是来路不明的npc。 这阵仗显然又是开局互相自我介绍的模式,你没办法,只好告诉他们你叫丁玛,顺带帮忙介绍了一下你新出炉的便宜老婆,没想到白莲花和神棍听见中原中也的名字时皆是一愣,随即惊讶道:“咦?中原中也?您就是那位有名的‘横滨侦探’中原中也先生吗?” 你也一愣,你倒是知道中原中也是个名侦探,但中国的私人侦探毫无法律地位,你压根没把对方往什么体面的社会人士身上想,结果中原中也似乎真的是什么有名人,刚遇上的两个npc居然都能认出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总感觉中原中也的脸色忽然黑了一下,他含糊道:“啊……算是吧。” “太好了!”白莲花高兴地说,“没想到这次免费旅行居然还能遇上名人,中原先生能给我个签名吗?” 神棍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一份。” 中原中也一脸见鬼地看着他们,你觉得他似乎是想拒绝,但到底没顶住白莲花和神棍期待的目光,还是接过了对方拿出来的本子,他随手潦草地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拔笔合盖动作一气呵成,看上去倒真有点明星的气势。 “谢谢!”白莲花欣喜地拿回本子,中原中也咳嗽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地问:“旅馆的车什么时候过来?” “我刚才用餐馆的电话问过了,旅馆管理员说他半小时后到。”神棍回答,接着热情地建议:“中原先生和丁小姐要不要先吃个早餐?这家店的烤肠很不错。” 中原中也想了想,转头问你:“你饿么?” 你当然不饿,但也感觉出了他想暂时避开对面那两人的意思,于是顺水推舟地点点头,点了份简单的日式早餐在角落坐下。 趁吃早餐的功夫,你从中原中也手里要来了报纸,摊开来仔细看。这份报纸好像是什么无名小报,头版上的新闻都十分猎奇,什么在日活动的俄罗斯恐怖_组织头目于昨日被抓,什么港黑mafia代表发言人就近日在成员医院聚集时引发的骚乱道歉,什么全国湮灭灾难互助会注册成员超过三百万人,什么虚无主义邪|教集体烧|炭|自杀,什么无差别连环杀人犯今年犯下第十一起案件…… 总之看上去非常不太平的样子。 你一头雾水,直觉这些新闻里藏着什么有用的情报,但又完全看不出潜藏的线索。 中原中也点了份培根三明治,摆在桌前却没有吃,他不做声地打量了一会儿你,忽然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a.(实事求是)半年前的时候,你在追寻一个连环杀手,而我恰好是那个杀手唯一的目击者。」 「b.(所言非虚)半年前的时候,你在追寻一个连环杀手,而我在和你第一次见面时对你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写完大纲后丁玛对我来说已经完结状态的感觉( 我每天看着它,都在想我为什么不能把剧情意念传输给你们 < 妈的,我一开始准备黑羊副本的时候,我是按tv中也写的,但是自从我看了三次元文豪八卦,就满脑子「中原中也逼问太宰治喜欢什么花然后嘲笑他的爱好小孩子」「中原中也喝醉酒去太宰治家把他揪出来打」「中原中也喝醉酒没有打到太宰治惆怅吟诗」 他在我心里已经完全是暴躁老哥的形象了,根本改不过来,有无他的文推荐一下让我洗洗脑子 —— 感谢在2020-10-1023:13:09~2020-10-1300:1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黑泥黄鼠狼蜘蛛头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京及夏、追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纯属路过、艽野尘梦20瓶;金固、o(╥﹏╥)o10瓶w2瓶;唐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