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1.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 “学校总共就没几本书,还全被她一个人霸占着。” “可不是嘛,她能看懂几个字?装得还挺像的。” “谁不知道她是为了和程功同志处对象?来上学就是个幌子罢了。”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要不她又得去找她爹告状。” 袁奕低头自顾自地看着书上的公式,没把她们咬耳朵的话放在心上。 恶毒女配的角色,她当了没一百次也有九十次,早就习惯了别人对待反派的那种歧视。 换做之前,她或许会按照书里的剧情矫情做作地大闹一场,完成身为恶毒女配的炮灰任务。 不过现在为了拯救自己的老爹,她可没心思去纠缠原文里的儿女情长,必须抓紧看完这本小学数学才行。 【叮!“初级学习”任务已完成! 拯救者获得:爱国积分+2,智力+5%,学习力+10% 拯救者任务完成度:1% 被拯救者任务完成度:0%】 合上书,袁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学了五天,任务条终于动了! “赤心报国”系统的任务条绝对是她见过动得最慢的,凭她的实力,要是绑定“黑心肠”系统的话,五天的时间足够完成一半的进度。 想想现实中还在昏迷的老爹,袁奕不敢多休息,就赶紧拿起旁边的那本初中数学继续研读。 【我爹那边是什么任务?五天了,怎么任务条跟**一样。】袁奕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问道。 可能是能力过于强大吧,“赤心报国”系统比她见过的其他系统都要高冷。 等了半天,它才回了一句【无可奉告】。 袁奕:…… 五天前,袁奕刚刚完成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只等老爹龙傲天完成他的任务后,就能一起退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养养花、钓钓鱼、还能领一个月一亿的退休金,这日子不香吗? 没想到老爹在执行任务中发生了意外,灵魂散落到了各个陌生的世界之中,他原本的系统也被时空摧毁。 看着自己守着老爹僵硬的身体好几天不吃不喝,快穿局局长于心不忍,只好把能力最为强大的系统“赤心报国”交给了她。 局长:“爱国的力量最为强大,要是你能完成任务,系统就能把你爹的灵魂拼凑到一起。” 袁奕想都没想就开启了“赤心报国”系统。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系统竟然是双重任务,不仅要两个人共同完成,而且还会根据完成的速度和情况进行评分,速度太慢和评分过低都会有惩罚。 第一个任务是一本叫《七零美好小生活》的年代文。 为了任务的统一,系统自动更改了书中一些人名的细节,书里的炮灰女配变成了袁奕的名字,而老爹在书里的名字还是袁建国。 故事发生在南方的一个小村里,男女主在洪涝灾害频发的地方过着苦却又有微甜的小日子。 在书中,袁奕是被人抛弃的弃女,因为被反派袁建国养大,所以心肠十分歹毒,为了帮助袁建国得到女主贾玉秀,几次三番地出来作妖,最后两个人死在了一次洪涝中,下场凄凉…… 袁奕穿来时原主刚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为了给养女庆祝,顺道去接下乡来的知青,袁建国几天前就和几个村民去了城里。 这一批知青里,其中就有女主贾玉秀。 袁建国收养袁奕时年龄不过二十,一个人当爹又当妈了十八年,女儿长大才有心思考虑自己的事。 只可惜,考虑的是一段不该开始的孽缘! 来了四五天还没见过老爹,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想到自己只完成1%的任务条,袁奕赶紧又翻开了那一本初中数学。 完成爱国任务救老爹可以,但是惩罚什么的……还是让老爹自己去承受吧。 “你们谁要看这本数学书?” 袁奕晃了晃手里的那本小学数学,刚才后面还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没了动静。 凑在一团的女生纷纷散开,捧起手里抄写的笔记假装看得认真,谁也没稀罕去看她一眼。 见她们不说话,袁奕起身把数学书放回到角落空荡荡的架子上。 那只书架原本摆满了村里所有的书,自从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村里的知青的人就都借去看了,想要利用知识的力量回到城市里去。 袁奕看了一眼她们手里的手抄本,好几天了,还停留在前几页最基础的部分。 于是她出于好心地说:“小学数学我学得还行,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地方我或许可以帮你们解答一下。” 几个人不以为意。 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呢,才看几天书就想当老师了?况且程功如今也不在这儿,平时装装贤惠也就算了,现在……确实没这个必要。 程功是村里的大才子,个子高、长得俊,谁都想把家里的闺女嫁给他。可大家心里清楚,程功是暂时落在草窝里的凤凰,总要飞到梧桐枝上去,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村姑娘配不上他这样的文化人。 只有袁奕不害臊,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养女,字都不认识几个,硬是要来学校上课说要考大学。 白天带着饭菜、晚上揣着煮好的鸡蛋,变着法地想要讨好程功,就是没见她手里拿过书。 明眼人都能看出程功一心想要考学,对她的态度已经很敷衍了,但她还是没皮没脸地往上靠。 真叫不要脸。 “说得好像你会一样。” 那个叫杨丽的女人哼了一声,把手里的书往后翻了一页,看了没几秒钟又翻了回来。 她爹杨远山是副村长,她娘赵翠花是村里专管女人事儿的村官,她大咧咧的性子和赵翠花一模一样。 杨丽从小就和原主不对付,仗着自己比她大了几岁,完全没把她村长闺女的身份放在眼里。 后来村里来了批知青,杨丽又和知青们走得近,肚子里有了几滴墨水,就更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剧情线上她将成为女主的好闺蜜,算是个正面人物。 袁奕瞧一眼快被她翻烂的牛皮封面,又说:“我可以试试。” 正说着,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知青们也纷纷回到教室来,拿出包里的书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杨丽同志,怎么今天没见你去地里干活?”男知青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 杨丽挺直了身子,把手里的书摊开在桌子上,说:“袁奕说要教我数学呢,我赶着听,哪有时间去干活儿?” “袁奕?教你?” 男知青瞥了眼袁奕,强忍着没笑出声。 不止是他,其他人听着这话也觉得好笑。 谁不知道袁奕来上学的目的,自己还没学几个字呢,就教人家?别逗了。 杨丽有模有样地把书翻到最后一页,从抄好到现在她还没看过,书面的颜色比前几页崭新了不知多少。 打眼扫了一遍最后一页的这几道题,她指着答案最长的那一道,阴阳怪气道:“就这道,麻烦袁奕同志给我讲解一下。” 既然她想讲,自然要给她挑一道最难的。 袁奕将书转过来,扫了一遍题目后,淡然地拿出自己的演草纸:“这是鸡兔同笼问题,也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式,可以这么解……” 土生土长的村里人都没上过学,这段时间以来,杨丽学习的速度是最快的。 袁奕要给杨丽解答问题?那不是东施教西施变美,娃娃教大人说话,不自量力吗?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凑热闹。 只见袁奕把题目上的条件抄下来后,不急不缓地将解题的过程写了下来。一个方法不行,她还写了好几种解题过程。 字迹工整、条理清楚比杨丽手抄的那一份还要好看。 袁奕:“你看一下,这几种解法哪种能够理解?” 众人凑得更近了,十几双眼睛都盯在她写的解题过程上。 “她竟然真的解出来了?” “这几个方法的过程都对啊,真是厉害!” “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瞧袁奕同志了,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能弄明白方程问题。” 看着袁奕写出来的解题过程,杨丽虽然看不懂,但还是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这五天竟然真的是在学习?不是在装模作样?! 五天就啃透了小学的数学,她,她…… 除了周围人的惊讶声外,袁奕还听到了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叮! 拯救者达成隐藏任务:牛刀小试 拯救者将获得隐藏奖励:学习力翻倍,专注力翻倍,体能消耗速度减少一半。】 除了系统安排的常规任务之外,还会有不少隐藏任务,隐藏任务有助于提高任务的评分。 获得奖励后,袁奕感觉身体之中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力量。 她对上了杨丽眼中的诧异,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继续道:“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继续问我。” 袁奕重新回到座位上看书,学习力的翻倍让她可以更快地理解书本上的知识,专注力的翻倍使她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才学习了不过十几页的书,她的耳边再次传来了两个声音。 一个小伙子拿着锣兴冲冲地跑进了教室,叫喊道:“村长带着知青们回来了!还带了不少书呢!大家伙快去接啊!” 另一个声音,是来自于系统: 【拯救者任务完成度:1% 被拯救者任务完成度:5%】 2.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 单单买了几本书就能完成5%的进度?! 原文的剧情里,养父袁建国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若不是祖父袁改明的关系,他还坐不到村长的位置。 村子离城远,又只有一台拖拉机,所以一个月只能进城一次,来回就要好几天。 除了买一些生活必需品,袁建国每次回来都会用村子里集资的钱和票给大家买点玩意儿。 牙刷、蚊香、雪花膏、洗发水……净是些城里人用的东西。 这些东西要说也是有点用,但大家都是跟庄稼打交道的农民,比起这些东西,他们还是宁愿要一双胶鞋、换一把锄头和铁锨。 如今老爹顶了袁建国的身份,就算是买书发展村民的基础教育,也不至于让进度条动了这么大一截啊? 袁奕和其他人跟着来喊人的小伙儿一齐出去。 不止是他们,出了学校才发现,村子里不少人都在往村门口跑,似是去迎什么天大的好事。 “听说这次来了好几个女知青,长得一个比一个俊呢。” “哎呦,那老袁肯定又得动歪心思了。” “可不嘛,狗改不了吃shi,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自己不正经就算了,还把女儿教成那个样子,啧啧……” 村里健壮的爷们都冲在最前面,只有那些嘴碎的女人不急不缓地趿拉着步子。 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汗,比起袁建国带回来那些没用的东西,她们还是情愿在地里多干几个工分。 看到袁奕和知青们从身边走过,陈二媳妇暗暗戳了下赵翠花的胳膊。 赵翠花瞥了袁奕一眼,掸了下手里的毛巾,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我好歹是村里的妇女主席,姓袁的要敢对知青们做啥不主贵的事,看我不教训他。” 这话是说给袁奕听的。 袁奕的那点少女心思赵翠花看得最清楚,住在她家隔壁,好几次赵翠花在院里晒衣服,都能听到袁奕跟袁建国吹嘘要嫁给程功的事儿。 袁建国也是个不正经的货,总说要给她找个俊俏的后娘,把喜事一块给办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一点没错。 袁奕也斜了她们一眼,跟着说道:“您放心,我爹要做啥错事,我第一个不依。” 他们父女俩接受“赤心报国”的任务是来建设祖国的,老爹心里必须只能有祖国,自己也只有祖国这一个母亲。 要是看上别的女人,这不是给祖国找情敌?公然想搞外|遇吗? 贾玉秀纵然是长得比天仙还美三分,她也不配当祖国的情敌! 还没到了村门口,袁奕就看到拖拉机旁边被围得水泄不通。之前袁建国哪一次从城里回来都不像今天这样热闹。 健壮的男人们依次从拖拉机旁边扛起一只麻袋,走向村里存放东西的杂物房。 是水泥,看样子少说也有三十多袋。 好端端的,买这么多水泥干嘛? 同行的知青也忙着给村民们分发带回来的东西,每一样那一点装在牛皮纸包里,家家户户的份量都一样多。 双氧水、止泻药还有皂角粉……比起他之前带回来的东西,这才是村民平常能用到的。 当然,还少不了那些从图书馆买来的二手书,从小学到高中的都有,也算是填补了村里书籍的一块知识空白。 袁奕挤过人群,看到了那一批从别的村子迁来的知青还有这个世界里的老爹袁建国。 那些知青原本来自几个偏远的村子,由于上面的安排调动,才来了这里。 袁建国长得很显年轻,自小在城市里长大的他身上少了点农民的朴实,在村子里住了快二十年,尽管多了些劳动的痕迹,但身上是一点没晒黑。 难怪原文里的袁建国那么吊儿郎当,他确实长了一张风流的脸,要是换回城市里穿得皮衣裳,简直就是纨绔子弟本弟。 那些刚调来的知青就坐在他对面,而他的目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正中间那个正在看书的女人。 女人长得清秀,两个马尾辫上系着红色的头绳,朱唇贝齿、眉清目秀,她应该就是这本书的女主贾玉秀。 程功和其他人安排好了给新来知青们住的地方后,走了过来,招呼着大家说:“各位同志,一路上辛苦了,我带着大家先去休息吧。” 贾玉秀被袁建国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听程功这么一说,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 “等一下,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贾玉秀刚要走,袁建国就连忙叫住了她。 看到老爹眼神里燃起的小火苗,袁奕也凑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臂,道:“爹,有什么事儿等会再说吧,这一路挺累的,先让他们先休息休息。” 四目相对,从袁建国的目光里袁奕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光。 他应该和自己一样,拥有这本书之外的记忆。 袁建国挤了下眉,似是有什么急事。 赵翠花闻着袁建国身上的“渣男”味就过来了。 也不管发生了啥,就护在了那一众女知青前面,仰着脸警告他道:“老袁,这么多人呢,你最好规矩点啊。” 拉住贾玉秀的手臂,赵翠花又安抚她道:“我是村里的妇女主席赵翠花,别怕,有我呢。” 村里人见惯了这一幕,无非又是袁建国不老实罢了,所以谁都没当回事。 贾玉秀见身边有人护着,也不那么急着要走了。 “赵姨,您先别急,可能是一场误会。” 抱着怀里的那本高中物理书,贾玉秀忽闪着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问道,“袁村长,有什么事,您说?” 书里其他人都说贾玉秀是单纯、善良,只有了解剧情的袁奕知道,她就是一朵盛世大白莲,看似清纯无辜,其实心里的盘算比谁都多。 被袁建国那一双眼珠子盯了一路,贾玉秀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在城里的时候就有不少小伙儿上赶着对自己好,更何况是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 袁建国虽然一路上都没表示,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心里的想法。 他可是村长,要是他能当着一众人的面示好,那大家也能高看自己一眼,以后在村里的日子也能轻快不少…… 要是他敢说什么浑话,不止是赵翠花,一旁的袁奕也做好了动手教训他的准备。 “你能把你的高中物理(下)给我吗?”袁建国缓缓开口道,“我去图书馆没买着,刚好看到你手里有,其他啥书都有了,就差这一本。” 众人:??? 看了人家一路,原来是盯着人家手里的物理书? 贾玉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可以啊。” 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把手里的书交给了他。 接过书,摩挲着精致的书皮,袁建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笑得快合不拢嘴了:“谢谢啊,其实还有件事……算了,要不还是以后说吧,感觉现在说可能不太合适。” 果然,前面只是铺垫而已。 贾玉秀抿了下唇:“您说就行。” 袁建国:“我看你书皮包得挺好看的,能帮忙给村里其他的书也包上书皮吗?” 贾玉秀:…… “知青们都要看书考试,书坏得快,要是能包上皮应该能好点。” 别说是贾玉秀,身为女儿,袁奕都快被他这话整无语了。 果然啊,就算是穿越到书里,老爹的脑子还是缺了一根弦…… —— 晚上回到家里,趁着洗脸的功夫,袁建国委屈地向袁奕解释道:“我有强迫症你又不是不知道,语数物理化,偏偏就少她手里的那一本。我都忍一路了,虽然书都在村里吧,但要是不让她交公,凑齐一套,我心里就是不自在。” 说起老爹的强迫症,袁奕深有体会。 他当反派的时候,打人都得对称着打:左边脸肿了右边也不能落下;右腿骨折了,左腿也得给掰折…… 真是难为他了,硬是靠着强迫症打败了贾玉秀那朵大白莲。 用毛巾擦了一把脸,袁建国继续说:“你也看到了,她那本包了书皮,要是不给别的书包上皮,那我不是更难受?” “算了算了,反正只要不是你想纠缠她就行。” 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豆芽,袁奕问道:“爹,你买水泥干嘛?是系统给你的任务?” 洗完脸后,袁建国拉来了一只椅子坐下。 没有想象中的寒暄,也没有久别重逢抱在一起痛哭的伤感。 虽然知道自己的灵魂破碎在各个时空,需要“赤心报国”强大的力量去修复,但他还是像对待平常任务一样轻松。 “不是啊,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保护家园],还没提醒任务完成呢。” 把盘子里的鸡蛋夹到袁奕碗里,袁建国就着筷子上的蛋沫狠狠地往嘴里扒拉了两大口米饭,“快吃吧,吃完饭一块学习去。” 提起学习,袁奕这才想起来,下午那会系统就开启了第二阶段“中级学习”的任务。 “中级学习”任务是两个人的竞速任务:首先全部掌握高中及以下知识的人获胜,失败者接受惩罚。 为了抓紧时间学习,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饭。 端着一盆菜叶子来到院子里喂鸡,袁奕的眉心忽然一凉。 伸手一摸,是一滴雨水。 糟糕!下雨了! 3.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3) 盛夏时节,雨水充沛,能够很好地灌溉种植的农作物。 本该是好事一桩,但在远安村的村民看来,每一滴雨水都有可能毁了他们一年的心血。 常江中游水资源丰富又有最适合种植作物的气候和地势,因此这里坐落着许多城镇和村庄,袁奕所在的远安村就是其中的一个小村庄。 可凡事皆有两面,众多支流的汇入和分散的湖泊,同样是悬在老百姓头上的刀斧。 因为水利工程建设落后,河流的堤岸得不到很好的修缮,所以每有暴雨,汹涌的河水便会从两岸涌出,波及到附近的村落。 几年前的那次暴雨冲垮了常江的一处河堤,不仅毁了好几个村子,还带走了几十条人命…… 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昏黄的天像是一滩泥浆水。 袁奕合上了手里的语文书,眉心紧皱。 嗅着雨水潮湿的气息,袁奕不安地询问着脑海里的那个声音:【雅尔河的河堤能够承受这次的雨吗?】 常江距离远安村有几十公里的距离,雅尔河是距离村子最近的一条支流,她最担心的还是雅尔河那老旧的河堤。 要是决堤的话,只消十几分钟,远安村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雨水损失耐久度:3% 目前雅尔河河堤耐久度:42% 耐久度降为0时,将彻底失去蓄水能力。】 袁奕从屋里走出来,迈下台阶,伸出脚淌进那浑浊的水里。 连续下了三天的雨,雨水已经涨过她的小腿肚。 昨天水深才刚过她的脚腕而已。 “哗!” 院门从外面被推开时,是水浪翻涌的声音。 袁建国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扛着铁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这么晚了咋还不睡?” “刚看完书,一会就睡。” 袁奕顿了顿,又问道:“爹,河堤得找时间修修,我看耐久度只剩四十多了。” 把铁锨放在旁边,袁建国用力地拧出身上那件短袖上的水,说:“我知道,刚把水泥都搬到学校里了,等雨停了就去修。” 学校是村子里地势最高的地方,就算是下再大的雨也不会淹到那里,水泥放在那正合适。 “垄被雨冲得有点散了,明天还得再去地里一趟。” 袁建国虽然身为村长,但是村里的地他连一寸都没分到,十几年前来到村里当官,不过是混日子罢了。 如今提起村民的地,老爹的脸色却十分阴沉,像是自家的地遭了秧一样。 袁建国:“总这样也不行,还得是灌几个沙袋,要不雨一冲,土还是得散。” 袁奕习惯了老爹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不过,该说不说,老爹这心怀天下的模样真是帅呆了。 心有大爱,连五官看着都更加端正。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袁建国抬手在袁奕的头上揉了两下,说:“好了,快睡点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袁奕在家看了一整天的书,尽管有学习力的加成还是有些累,所以她躺在床上后不一会就睡着了。 梦里,是属于原主的那些回忆。 和老爹一起相依为命,尽管他们在书里是令人厌弃的反派,但小日子还是过得和正常家庭一样和和美美。 “救命啊!来人呐!” “赶紧去学校,所有人都赶紧去学校集合!” 深夜,袁奕被外面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吵醒。 “轰!” 刚睁眼,一道白色的闪电就在她眼前炸开,几秒钟后,振聋发聩的雷声把她从床上推了起来。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瓢泼大雨激起的水花氤氲着雾气,能见度已经不到十米。 从床上跳下来,雨水已经涨到了她的大腿,板凳和锅碗瓢盆都飘在水上,昨天还没看完的物理书也泡在水里。 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水就涨了快两米高。 袁奕赶紧拿起飘在水里的物理书,拿起床上的包,把别的书也一同收了起来。 “爹!咱们得赶紧走,家里不能呆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袁建国的屋里,袁奕只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床。短袖和被子凌乱地叠在一起,旁边还放着一本初中数学。 “救命啊!谁来帮帮俺家!” 听到外面的呼救声,袁奕不敢耽误,随手把数学书也揣进了包里,然后三两下就把包缠在了胸前。 别的都可以不要,书必须保护好! 从屋里出来,袁奕从敞开的院门能看到外面人头攒动的村民。 雨水足有一人高,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里面也只能勉强露出胸脯。 大家都是被涌到屋里的雨水吵醒的,知道家里也不安全,便纷纷逃了出来往学校的方向跑。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扛着家里值钱的物什,大包小裹的东西飘在水里让原本就不宽敞的村路更加拥挤了。 “快走啊!咳咳!” “赶紧把你的包扔了啊!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你懂啥,要是没钱俺还咋活啊?” “咱家的鸡娃咋整啊,不得全死了呀!” “都这会了,你还有心思想你养的鸡?” “去你娘的吧,你懂个屁!有种你别吃俺家的鸡蛋!” 雨声、水声、雷声还有此起彼伏的争吵声,像是在熬一锅乱糟糟的粥,众人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只管往前挤着逃命。 【叮~ 被拯救者消耗一枚爱国积分,成功激活临时天赋“大嗓门” 持续时间:1小时】 他们积分是共享的,老爹要是用了积分,袁奕这边也会有提示。 黑暗中,只见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爬上了老李头家的屋顶。赤|luo着上半身,左手拿着一根竹竿,震耳欲聋的声音盖过了村子里所有的杂音。 “大家不要慌,保持镇静!” “雨下得大但没有冲垮河堤,所以请不要紧张,我保证,大家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请丢掉手里的行李,腾出一块地方,让村里的妇女老人和孩子先走!” 村民向来不服袁建国,身为村长的他平常哪做过什么对村民好的事? 可此时此刻,看着站在屋顶上的那个男人,所有人都噤声不言,宛如在仰望黑暗中为他们指引方向的灯塔。 平时袁建国的安排像是放|屁,但这一次,拥挤的人群竟然按照他的话,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没有了争吵、没有了推搡,撤离的过程逐渐变得有条不紊。 他们,找到了方向。 “救命啊,谁来帮帮俺家!” 这时候,袁奕才听出来,刚才的呼救声是从旁边的杨家传出来的。 雨水快要漫过墙头,站在台阶上,袁奕踮起脚尖看向了隔壁的院子:杨远山站在齐人高的水里不知所措,赵翠花和女儿杨丽更是急得只跺脚。 她们中间放这个水盆,杨丽三岁大的弟弟杨龙龙正坐在其中。 杨龙龙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玩着手里的那柄小弹弓,懵懂地看着外面的大雨。 住在洪涝频发的地方,大家多少都识一些水性,唯独他们一家全是旱鸭子,别说游泳了,在水里走两步都异常艰难。 村民们都急着各自逃命,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家的窘境。 袁奕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水里,朝着墙边游了过去。 她一米七的个子只能在水里露个头,好在她擅长游泳,很快就游到了墙根。 袁奕双手扒着墙,用力一撑,就翻了过去。 “袁奕?” 看到从水里游上来的袁奕,杨丽的眼神又有厌恶又有诧异。 他们一家人都讨厌袁奕和袁建国,即使是这样大的暴雨,也冲不掉赵翠花对她的嫌弃。 “你来干啥?” 袁奕不理她,捋了一把头上的水,摘下胸前的包放进杨龙龙的盆里,轻声道:“姐姐带你玩划船小游戏好不好呀?” 杨龙龙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看妈妈和姐姐,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说:“嗯!” 袁奕顺手摘下挂在门柱子上的草绳,塞到杨丽怀里道:“把绳系身上,我带你们出去。” 看着手里的草绳,杨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更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翠花迟疑了一下,脸上泛起了两片羞赧的绯红。 村子里平时跟她关系好的人这么多,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忙。 倒是她最看不惯的袁家人…… 真叫人惭愧! “赵婶,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袁奕一边说一边把草绳的另外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咱先离开这可以吗?雨越下越大,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从水里上来,杨远山重重地叹了口气。 身为副村长的他,带领村民干活最积极、为村民解决问题最拿手,可对这瓢泼的大雨,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非但没办法保护村民,反而还需要村民来保护。 “奕丫头,那就麻烦你了。” 袁奕勾了勾唇角,回道:“杨叔,这时候就别客气了。” 扶着杨龙龙的木盆一点点下到水里,袁奕想到了方才系统提到的“临时天赋”。 原主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女生,尽管刚接受了体能消耗速度减半的奖励,但是带着三个人离开也是要耗费不少的力气。 【我还有一个积分,有什么临时天赋可以挑?】 系统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大力士”天赋,可以将现有的体力提高五倍。】 【好,我买了。】 【叮~ 拯救者消耗一枚爱国积分,成功激活临时天赋“大力士” 持续时间:1小时】 几分钟后,不知道是不是雨下的太大,产生了幻觉,大家仿佛在袁奕的身上看到了一条鱼的尾巴,否则她怎么可能会轻松地带着村民撤离? 刚带着杨家人离开,又折回来背起了腿脚不方便的李大爷,最后还抱着钱阿婆和她养了多年的小土狗…… 一连跑了好几趟,快要涨到两米的水深在她看来竟如履平地?! 这还是大家认识的那个袁奕吗? 半个多小时后,所有人全部撤离到了学校的高坡上。不止是村民,村子里饲养的家禽只要是还活着的也都被袁奕给救了出来。 “想不到袁奕这丫头力气还挺大。” “可不嘛,跟他爹一点都不像。” “还真别说,袁建国也跟变了个人似的,还记得几年前那场雨不?他跑得比谁都快。” “是啊,再看看今天,他上房顶那会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他。” 坐在学校里的地上休息,村民们的话题全都是袁奕和袁建国的所作所为。 天晓得是发生了什么,平时最不招人待见的父女俩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让人止不住得要夸他俩。 莫不是被雷劈了,老天爷重新赏了他们一副好心肠? “快,快来搭把手!” 正说着,就看到袁建国和袁奕父女俩出现在了学校门口的坡路上。 两人一左一右,双手紧紧地提溜着那只老母猪的耳朵和前蹄,用力地把它给拖了上来。 老母猪呛了好几口水,从水里出来后“哼哧”了好几声,满脸都写着开心。 持续了一夜的暴雨逐渐变小,艰难的一夜终于要迎来黎明。 父女俩瘫坐在地上,对视了一眼,听到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脸上同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叮!“保护”家园任务已完成! 拯救者获得:爱国积分+5,体力+20% 同时解锁天赋:驭水者 目前拯救者任务完成度:6% —— 被拯救者获得:爱国积分+5,体力+20% 同时解锁天赋:田园亲和者 目前被拯救者任务完成度:11%】 4.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4) 持续三天的暴雨终于过去了。 雨水涨得快,退得也快,差不多到了下午五六点的功夫,齐人高的雨水就退到了脚腕。 和每一次暴雨来临时一样,泥浆在村里的墙上留下了一层黄色的印记,清理一番后,也看不出什么。 只是这次的雨太大,家家户户都遭了秧: 养得鸡鸭死得死、逃得逃,好不容易在村里看到一只活着的崽儿,纷纷争抢着说是自家养的。 床单被褥湿得能拧出五六斤的水,不晒个两三天估计是没法盖的。 钱和粮票、布票什么的倒是没丢,只是差点被水泡成了纸浆,不知道晒干后还能不能使。 地里的庄稼都被泡烂了根,那一片菜地里洒的菜籽八成也被雨水冲走了…… 唉!希望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雨,老天爷别再嚯嚯他们的心血了。 “近半个月不会再下雨了。” 袁奕将那一株被水冲倒的秧苗扶正时,脑海里忽然亮起了十几颗明媚的小太阳。 驭水者是初级天赋,看起来应该就是简单的天气预报功能。 天气预报跟建设祖国好像有点不搭边,但能帮助村民提前知晓降雨,也算是有点用处。 杨龙龙坐在田垄上,把玩着旁边那一垛被泡烂的秧苗,看着叔伯婶娘在埋头在地里忙碌,懵懂无知的他还不晓得大人们心里的愁苦滋味。 杨丽淌着泥泞,又抱来一垛秧苗放在田垄上,“要是一直不下雨那才好呢。” 杨丽的眼神中少了一些对自己的敌意,不过这场天灾反而让她的心情又郁闷了几分。 这一场雨让她前几日的心血全白搭了,为了秋天不至于颗粒无收,她这几日必须得和爹娘一起重新播种插秧,恐怕是没有什么时间和知青们一起学习看书了。 她原想着好好学习,考学去城市里见见世面,如今又不知要拖几个年日。 想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杨丽抿了下唇,小声地说道:“昨晚的事……谢谢。” 杨丽的性子倔得很,轻易不道谢,再加上她从小就厌恶原主那骄矜的性子,更是不会低头。 但这次,她还是放下了对原主的成见,说了声感谢。 “没关系,举手之劳而已。”袁奕浅淡地回道,并没有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弯下腰继续处理着田里的秧苗,袁奕麻利干练的动作如同一台莫得感情的机器。 她来这是要完成建设祖国的任务,并不是交朋友的,昨晚帮助杨家纯粹是不忍他们遇难,不是为了她的这一句感谢。 袁奕的反应让杨丽有些意外,换做之前,袁奕肯定得意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如今,看她低头帮着把地里的秧苗扶正,倒让杨丽更加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惭愧。 “回来了,村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在田里埋头苦干的村民纷纷抬头朝那边看去。 袁建国的手臂下夹着一册本子,快步朝田里走来,脸色并不好看。 每次下雨受灾,各个村的村长都要去乡里汇报情况,乡里会按照村子的受灾程度不同给予一些补助。 袁奕看老爹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这次肯定是一分钱都批不下来。 “怎么样了?乡长怎么说啊?” “咱们村差点都快被水淹没了,能多给咱们点种子钱或者补助点啥吗?” “你们都先别急着问,先听村长说话!村长,有话您先说。” 扫视着村民脸上的希望,袁建国心有不忍,可还是不得不迎头泼一盆冷水。 “啥也没有。”袁建国失望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除了咱们村,燕家庄、陈砦、枝阳十几个村都被雨淹了,咱们村算是轻的,尤其是枝阳的水,估计没个两三天是下不去了。” 袁建国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这次的钱都给了枝阳、武西,咱们村……一分没有。” “老天爷,那万一再下一场雨,俺们可咋活啊!” 不等袁建国把话说完,就听到有人“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对于靠田地吃饭的农民来说,庄稼就是他们的一切。 这次的暴雨对他们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打击,若是能有一些补助,那多少能缓一口气。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下次的雨不大还好,要是像昨天一样甚至更大的话,那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失望、绝望如同瘟|疫一样很快在村民之中蔓延开,接连不断地叹息让所有人都弯下了脊梁。 这不是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大家别急!乡里没补助,但咱们可以自己想办法!” 袁建国试图用振奋的语气来扫除他们的颓靡,“主席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1]我们要相信,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主席的号召唤醒了知青们的斗志。 “是啊,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程功附和着袁建国的话道。 听到程功洪亮又有磁性的声音,柔弱的贾玉秀也觉得双手充满了力量,“乡亲们,有条件我们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我们也要上![2]” 村民们没读过几本书,不明白他们这些话意义,只相信手里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钱票子。 “解决?没钱能咋解决?” “就是啊,你还能叫老天爷不下雨不成?” 好不容易营造出了一些积极向上的气氛,瞬间就被质疑的声音打破。 袁奕放下手里的秧苗,接上了老爹的话茬,说:“我们可以试着自己修个大的水池子,下雨的时候,水流到池子里就不会淹了庄稼,不下雨的时候,咱们还能用池子里的水浇地,岂不是一举两得?” 方才在地里的时候,袁奕研究过远安村的地理情况。 之所以每一次下雨都容易形成涝灾,除了这里水资源过于丰富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水利工程修建得过于落后。 村里、地里的排水系统不好,雨水无处可去,自然就会被淹。不过雅尔河附近的地势有起有伏,所以积水很快就会退去。 袁奕注意到,远安村这里的地势西高东低,西面的山是没办法利用的,只能靠东边田地外的那一块荒地想办法。 袁建国恍然大悟道:“对啊!要是咱们能挖个蓄水池,就不用每次都找乡里帮忙了。” 话音刚落,就又有质疑的声音冒了出来,“说得轻巧,你以为就是挖个水池子的事儿啊?” “就是,再说了,谁家没有地要耕?谁有时间能来挖这玩意?” 在远安村生活了几十年,大家岂会不知道有个蓄水池的重要性? 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人修,一是因为大家都不懂该怎么修蓄水池,另外的原因则是忙着自家的农活儿,实在是腾不出时间。 有时间挖水池子,哪有多挣几个工分实在? “都安静!” 袁建国最见不得他们这种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的性子,说到底,挖蓄水池不也是为了自己吗? 袁建国:“不勉强大家,有谁自愿抽出时间建蓄水池的?” “我,我干活快,能搭把手。”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一位男知青飞快举起了手。 众人的眼光纷纷移到了他的身上。 男知青眼神坚定地看着袁奕,诚恳地说道:“多亏袁村长昨晚救了我,我愿意为咱们村出一份力。” “还有俺。” 住在村头的钱阿婆也举起了扶着拐杖的手,口齿不清道:“俺在家也没啥事儿,可以给你们背背土啥的,只要你们不嫌弃就成。” “我,我也能帮忙!” “我也行!”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也加入其中。 袁建国那吊儿郎当的性子是做了不少荒唐事,但这次,他闺女提出建蓄水池的事确实对村民们都好,没理由不支持。 无非是多干一些活儿罢了,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质疑的声音很快消失无踪,只剩下众人为了解决眼前难题而付出的热情。 说话时,有不少人都看向了杨远山的方向。 虽说他是副村长,但平常村里有什么事都是他说的算。 袁村长的主意好是好,还是要等着杨副村长表态。 杨远山不解地看向那些疑惑的眼神,刻意把自己举起的手又提高了好几分,“都瞧着我干啥?一切都听村长的安排!咱们朝着一处努力就对了!” 杨远山对袁建国其他的决定或许会有不服气,但建水池这事儿,他是心服口服! “可,这池子到底咋建啊?” 人力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技术问题。 大家都是跟田地庄稼打交道的农民,没人干过挖池子的大工程,只知道这不是挖一个土坑这样简单的活计。 程功主动站了出来,说:“小时候看我爸干过工程,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建蓄水池。” 他是村里公认的才子,就算他不开口,大家也会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无非就是物理和地理知识,大家在一起研究一下总能研究出来的。” 贾玉秀接上了他的话。 想起昨夜他背着自己从村里游出来的画面,她的目光里带着些许温柔, “我也来帮你们吧,”袁奕也提出要加入到设计蓄水池的行列,“我这几天也看了不少书,应该能帮上忙。” 同样是要为建造蓄水池出一份力,袁奕这一开口,倒又激起了村里男女青年八卦的心。 她不会又想借着建池子的借口,跟程功同志搞对象吧? 5.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5) 建蓄水池可是村里的大工程,交给程功同志设计,大家都很放心。 虽说袁奕在那次暴雨中帮了大家不少忙,但一想到她对程功的那点心思,还是担心她会拖了知青们的后腿。 “蓄水池可以挖得深一点,再用水泥糊一下,水就不至于乱流。” “这得建个多大的蓄水池啊?” “十米深应该就差不多了,然后长宽各十米。” “不行不行,这样肯定不行。” 教室里,知青们站在那一块黑板前涂涂画画了好几次。 程功让他们各自表达自己的看法,哪知道他们自己提了意见,顺带着又否定了别人的想法,一来二去的,黑板上被涂得白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袁奕站在旁边看得出神,脑子里闪过了做任务时各个时代的储水装置: 压缩式储水、循环引流式储水、星能导变形态装置…… 至于哪一种蓄水池最适合这个年代? 【叮~拯救者消耗5个爱国积分,获取二十一世纪论文官网阅读权限。 权限时长:一年 剩余积分:5分】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还是要依靠那些水利专家留下来的宝贵经验,才能设计出最合适远安村的蓄水池。 袁奕坐回到位置上,一边用神识浏览着论文官网上的文献,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下可能用到的一些信息。 从讲台那里走过来,袁奕和去外面那粉丝的杨丽擦肩而过。 “绿粉笔来了,我还拿了几支红色的。” 杨丽是带着帮忙的任务来的,不过以她小学程度的文化水平,顶多就是在旁边给知青们递个粉笔。 仰头听着知青们对蓄水池设计的看法,她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觉得谁说得方法都挺好。 眼看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她也从讲台那退了下来。 “你在这老实坐着就好,可别打扰了他们的正事。”坐在袁奕旁边的位置,杨丽一本正经地说道。 除了帮忙,她还是奉命来监督袁奕的。 身为远安村妇女主席的闺女,杨丽有义务监督袁奕,以防她做出什么不主贵的事,丢村子的人。 袁奕扭头瞧了她一眼,顺着杨丽的目光,她看到了程功的侧颜还有他手里的那本物理书。 原书的剧情,杨丽也是暗恋男主角程功的。只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与程功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便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最后促成了程功与贾玉秀的一段姻缘。 杨丽讨厌原主,不止是因为原主飞扬跋扈的性格,也有一部分“情敌心理”。 袁奕停下了手中的笔,淡淡地勾了下唇角,问:“你觉得喜欢一个人能持续多久?” 杨丽皱了下眉,没听懂她说这话的意思,“啊?” “爱一个人不过是几十**,但爱人民群众、爱国家却是一辈子的事。” 杨丽这才明白了她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你要说什么?” 袁奕在脑海里将论文往后翻了一页,提笔继续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公式,“从前是我不懂事,但是现在,我不想再纠结什么儿女情长了,我希望我的每一点感情能变得更有意义,因为有更多的正事等着我去做。” 长这么大,杨丽还是头一次从袁奕的嘴里听到这么有哲理的话。 她……好像真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从前,袁奕的眼睛里总有一抹对男青年的痴迷,还有恶毒的算计。 但前几天的那场雨好像把这些全部冲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果敢还有红彤彤的光芒。 余光看向她面前的那几张纸,这才十几分钟的功夫,她就画出了好几副草图,旁边还有各种数字的备注。 “可别只是说说而已。” 杨丽惭愧地将目光挪向别处,质疑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来今天来这儿的两项任务,一项都完成不了了。 袁奕从下面又拿出一张纸,把几个乘除法的式子抄录在上面,慢慢地推到了杨丽面前,说:“杨丽同志,身为村里学习的积极分子,你愿意为村里的‘正事’出一份力吗?” 杨丽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都是简单的乘除法,不像知青们说得那些方程啊、物理啊,一个字都听不懂。 既然纨绔的袁奕都能励志向上,或许,自己也应该有所改变。 深深地吸了口气,杨丽振奋精神,拿起了自己的笔,“交给我!” 讲台上,程功综合了一下大家的看法,又根据自己父亲在城里的经验,在黑板上画出了理想的蓄水池模型。 “咱们可以挖三个池子,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引导下雨时的积水……” 贾玉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阳光下,他的面孔比她在城里见过的任何一位少年都要美好。 不愧是才子! 看着程功设计出的草图,知青们说不出半个不好来。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加上一些城市里实用的设计,虽然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设计,但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画得太好了!” 知青们还没来得及发出赞叹,杨丽就激动得叫出了声。 杨丽拿起袁奕画好的草图,比自己挣了一周的工分还要高兴。 杨丽蹦着高地把草图拿过去给程功看,说:“你看看,袁奕画得池子咋样?能照着挖不?” 毕竟是村里公认的大才子,还是要给他过过目才知道好赖。 袁奕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时,才发现程功那边的黑板上也有了蓄水池的雏形。 大家都以为袁奕说来帮忙是闹着玩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画出了草图?!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袁奕画的图纸,比起刚才的吃惊,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这真是袁奕一个人画的?” “连比例尺都有,没想到她懂得这么多!” “好家伙,原来袁奕同志是深藏不露啊!” 程功拿着袁奕设计的草图,仔细地研究了一番。一开始还眉心紧锁,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就彻底地舒展开来。 “真的不错,比我的设计要好了很多。” 程功毫不掩饰对她的夸赞,拿起抹布随手擦掉黑板上自己画的部分草图,一步步地验算着纸上的数字。 倒是旁边的贾玉秀,看着程功擦掉自己的心血,反倒替他心疼了起来。 扭过头狠狠地戳了袁奕一眼,大好的心情,都是因为她才多了一些阴霾。 袁奕走上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和程功同志一开始的想法是一样的,咱们村附近的荒地多,建一个蓄水池显然不够,可以多建几个。再在村里挖几条沟引流,就能提高排水效率。” 程功知道袁奕对自己的心思,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尽量回避着她,每次示好都装作听不懂。 但今天,他头一次主动地站在袁奕身后,只为了从她的角度来看懂这张草图的运作原理。 或许之前是自己看得不够透彻,她的脑子里,并不都是些儿女之情,还有更多连他也不曾了解的知识。 傍晚,袁奕他们拿着设计好的图稿,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村长办公室。 “好了好了!蓄水池设计好了!” 程功将图纸郑重地铺平在桌子上。 经过几番修改,又把铅笔画的边缘擦拭干净,标明了长宽高和各种细节,终于敲定了最终的蓄水池草图。 袁建国和杨远山仔细看了一番,连连点头称赞。 “嗯,不错不错!” “多亏了程功同志,是他给了大家设计的思路。”贾玉秀主动为他邀功道。 “是吗?” 袁建国把搪瓷杯里的水续满,递给程功时,目光顺势在这位男主角的身上扫了一圈,说:“小伙子不错啊,头脑果然灵光。” 程功弯腰接过了那杯水,抿了抿干燥的唇,转过头把水杯交给了袁奕。 “不不不,主要还是袁奕同志的设计,我们不过是润色了一番而已。” 听到袁奕的名字,袁建国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得意的浅笑。 对嘛!这才是我龙傲天的闺女,哪能被别人给抢了风头? 看着搪瓷杯上印着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袁奕也谦虚地推辞道:“还是多亏了大家的努力,我不过是把这些知识拼凑起来,略尽绵力而已。” 这些知识都是从论文网站上抄录下来了,是属于那些劳动人民的知识结晶,袁奕不敢居功。 “既然定下来了,那过两天就可以动工了。” 杨远山拿出了一张大红纸,靠上的地方有好几个人的名字,“你们来得正好,村里正在统计报名高考的人员名单,谁要参加高考,过来写一下自己的名字。”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考试时间定在了冬季,村里的知青们早就期盼着高考报名的这一天。 大家陆续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人签完名字后,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袁建国的方向。 轮到袁奕时,上面已经有了二十几个名字。 而最上面的名字,竟然是她最熟悉的三个字:龙(划去)袁建国! 袁奕:??? “爹,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参加高考?” 袁建国喝了口杯子里的水,夸张地发出了一声“啊”,回道:“怎么?怕我跟你争高考状元?” 6.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6) 有了蓄水池的设计图纸,从第二天开始,村民们便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村民们白天去地里把活儿给干完后,到了晚上,又开始在各自负责的地方挥洒汗水。 建蓄水池是大事,村里的男女老少拧成了一股绳,奉献着自己的一份力: 健壮的老少爷们在坑里挥舞着锄头,年龄小的娃娃帮着把挖出的土搬走,还有年迈的爷奶们,也忙着给他们炖煮绿豆水,还拿来了自家的煤油灯给他们照一些光亮…… 为了挖蓄水池,村子里这两天尘土飞扬的,好在众人拾柴火焰高,按现在的速度,估计等下一场雨来临的时候,就能验收蓄水池的成果。 “老袁,要不你歇歇吧?这样下去身体熬不住啊!”杨远山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心有不忍道。 旁边的袁奕和杨丽也瞧了眼袁建国的方向,角落里,他手里的锄头一下接着一下,速度一下比一下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八十!八十!八十……” 大家挖土的速度差不多,五米多的土坑还算平坦,偏是他脚下的那一片地方比大家深了将近一米。 袁奕长舒了一口气,也跟着劝说道:“杨叔说得对,爹,你还是休息会吧。” 放下手里的锄头,袁建国捡起脚边巴掌大小的土坷垃,眼神里闪过了一道光亮,“这土可是好东西,赶紧拉到田里给培上,苗苗肯定长得又粗又壮!” 因为有田园亲和者的天赋加成,袁建国除了感知到农作物的生长状态外,对这些有助于农作物生长的材料也有敏锐的嗅觉。 拿到鼻前轻嗅了一下,除了雨后的泥土气息外还有一股淡淡的芳草香…… 这是有利于农作物的气息。 地下四五米的土要比地里的土好太多了,长期接受着地下水的浸泡,矿物质远要比表层土丰富。要是再稍微加点农家肥,地里的秧苗提高百分之八十的生长速度肯定不成问题! 袁建国不敢耽误,赶紧把土都兜进了旁边的簸箕里。拉了下系在簸箕上的草绳,对上面的人说道:“赶紧拉到洋柿子地里去,晚上柿子长得快,多给点肥,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 “得嘞!” 正要继续干活,袁建国忽然觉得大脑一阵晕眩,一时间,双手的力气似是被什么力量抽走了一般。 “老袁!” 杨远山见势不对,赶紧过来搀住了他,袁建国这才没有一头栽在地上。 扶着袁建国坐在旁边,杨远山拿起自己的水杯给他喂了两口水,随后又摘下脖子上的毛巾给他呼扇了一点风。 那股扑面而来的汗臭味,硬生生地把袁建国的意识给揪了回来。 【警告!警告!被拯救者的体力即将消耗为零。 若被拯救者体力透支,将会损伤躯体机能,减少各项属性的上限。】 听到耳边系统的提示音,袁奕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 幸好只是累着了,没什么大事。 “看看,累着了吧?”杨远山加大了呼扇的力度。 说话时,他嘴里的那股韭菜味也加进了汗味中,让袁建国愈发窒息了…… 袁建国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困,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杨远山撇撇嘴,“能不累嘛?天不亮就去地里帮老李干活,晌午吃饭的功夫还不忘给地松土,你说说,从开始挖池子以来,这一天天的你休息过没?” 这八九天以来,袁建国的兢兢业业他都看在眼里。 之前的袁建国吊儿郎当讨人嫌就罢了,如今转变了心性,知道了要投入生产建设,没想到竟更不让人省心。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铁人,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不怕累。 他的肩上扛着村民的希冀,若是他倒了,大家得多担忧啊。 “小丽,你赶紧扶着你袁叔回去休息。”杨远山朝杨丽使了个眼色道。 “哎!” 帮着他们把老爹扶起来,袁奕伸手替他把头上的土掸掉,“爹,你快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也想把自己累坏吗?”杨丽戳了她一眼,眼神里带有几分埋怨。 自那天后,杨丽对袁奕的态度转变了不少。看着袁奕真的没有纠缠程功,而是一心一意投入到学习和建设中,她就再没对袁奕翻过白眼。 只是她的刀子嘴一点没变,总爱用话去怼袁奕。 杨丽霸道地抽出了她手里的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说:“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这道理就别让我再教你了吧。你要是敢昏过去,看我管不管你。” 【拯救者面前体力值:8%】 好吧,看在自己的体力也要消耗殆尽了。 袁奕弯腰放下卷起裤腿,叹了口气,回道:“知道了,杨丽同志!等我一会把书拿回来就回家休息。” 她明知道杨丽会生气,但临走时,还是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指扯了下她的嘴角。 青春正好的大姑娘,总是这样一板一眼的怎么行? “袁奕!你讨打!” 杨丽抬手要揍她,结果袁奕一闪身,快步顺着坑里的土坡跑了上去。 从土坑里出来,正好碰上了来给他们送水的赵翠花。 瞧一眼袁建国精疲力尽的样子,她放下了手里的茶壶,同样嫌弃地皱了下眉,“还大男人呢,身子骨也不行啊。” 说着,她侧过身拉住袁建国的胳膊,用力一拽,整个人就被她这么扛在了背上。 杨丽这下腾出了手,一下就抓住了袁奕,“跑吧,我看你能跑哪去。” 袁奕赔着疲惫的笑脸,回道:“我的好姐姐,我能跑哪去啊?我就是去拿书,一会回家我就休息。” 杨丽抬起腿放下了卷起的裤腿,另一只手还抓着袁奕的袖子,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走,我跟你一块去。” 袁奕好几次说回家休息,结果从村西头又跑到村东头,不仅指导起了别人的挖坑工作,还加入到了铲土的行列。 不行,这次说啥也得亲自把她押送回家才行。 * “你个蠢货,净干丢人的事!”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碰到了周三婶和她的儿子小军。 小军的裤子掉在了脚腕上,一边哭一边绕着跑,可怜他被周三婶扯住了胳膊,任凭他怎么逃,周三婶手里的笤帚还是会一下下地落在他的屁|股|蛋上。 “我错啦!娘!我错啦!”小军大声地哭喊道。 贾玉秀站在一旁,被小军甩动的牛牛吓得赶紧用手里的书挡住了眼。 听到这边哭喊的动静,忙着挖水池的村民们纷纷赶了过来,刚扛完土回来的程功和几位知青们也撞上了这一出闹剧。 看到程功,贾玉秀方才只是害羞的脸上顿时多出了几分委屈,趿拉着小碎步到他身边,娇弱地恨不得倒在他怀里。 “咋回事?”程功问道。 贾玉秀余光看向小军红彤彤的屁|股|蛋,赶紧又把目光收了回来,“小,小军他偷了我的书……” 拿起怀里的那一本初中语文,褐色的牛皮纸书皮上能看到好几处褶皱。 听到“偷”这个字,村民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孩子不听话被教训是常有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但偷东西是村里的大忌,这毛病可断断不能容忍。周三婶打他还是小,他真要做出这不体面的事,恐怕以后外人看他的眼神也要多几分嫌弃了。 被众人这么看着,周三婶更生气了,加重了下手的力道,“小兔崽子!老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看到小军屁股上的几道血痕,杨丽赶紧上前去拦,说:“三婶,小军还小,你下手这么狠,再把他给打坏了!” “打坏了正好!权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 周三婶尖锐的嗓音带有一丝绝望,“你说说你偷啥不好?偷书?你知道这书多难得吗?那是人家考大学用的,村里拢共就没几本!你要是弄坏了,耽误了你这些哥姐的前程,你赔得起吗?!” 知青们帮村里人做了不少事,还帮着建了这蓄水池。惦记着这份好,村民生怕薄待了他们,没成想自家竟养出了个白眼狼,非但不知道感恩,还偷人家的东西。 小军提起裤子,跪在了周三婶的跟前,紧紧抱住了她的腿,哭喊道:“娘,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三婶眼里噙着泪,恨铁不成钢地把他推开,“滚!” 见周三婶不肯原谅自己,跪在地上的小军又朝着贾玉秀那边移动。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只好朝她磕了个头。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偷你的书,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贾玉秀姐姐……” “别,别别别!” 贾玉秀被小军磕的那个头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了程功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敢去看他。 袁奕看不惯贾玉秀那矫情做作的样子,走上前把小军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袁奕一边拍打着裤子上的土,一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说道:“有什么原因咱们说开了就行,男儿膝下有黄金,搁不住给人家下跪。” 看着小军的一双泪眼汪汪,袁奕的耳边再次传来了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解锁“寻找爱国人士”副本! 任务内容:帮助爱国人士提高爱国指数 任务奖励:祖国未来栋梁一名,10%任务完成度】 7.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7) 看来,小军就是自己要攻略的副本人物。 望着袁奕的眼睛,小军的哭声收敛了很多。 小军自知偷书理亏,擦了一把眼泪,说话的声音充满了愧疚:“我,我本来想去学校借本书看,那本书就在,在桌子上放着,我不知,知道是贾姐姐的……” 屁|股|蛋上挨了几十下扫帚,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变哑了。 七八岁正是熊孩子犯虎的年纪,可从小军的眼神里,袁奕却看到了难得的懂事。 “你拿书干啥啊?”袁奕替他把裤子的绳子系上,小声问道。 小军抽噎地回她说:“我想读,读书,将来跟你们一样考大学。” 他并不是故意捣蛋使坏,不过是一心想着学习罢了。 村里的书有限,除了被知青们借走的,其他的书全都放在学校里的书架上。 下午正是大家忙着干农活的时辰,小军去学校借书时,教室里空无一人。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以为是村长买回来的没被人借走,这才揣进了怀里。哪知道还没翻开看几页,贾玉秀就在村里嚷嚷着自己的语文书丢了。 不告而拿是为偷,小军知道自己做错了,也甘愿受罚。 只是希望贾玉秀能够原谅自己,不要让母亲以后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贾玉秀听到小军的解释,心口倏地沉了一下。轻咬着嘴唇,她微皱的眉心多了些惭愧,“我不知道是这样,还以为是谁……”意识到不对,她赶紧改了口,“是我的错,是我大惊小怪了。” 那句“还以为是谁故意偷走,不想让我学习”的话,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村里的书不多,我看了你就要等着。 贾玉秀学习的速度很快,从前在城里的班上她就名列前茅,要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肯定不是问题。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她学习时没少听到他们说“你学得真快”、“贾玉秀同志真是刻苦”这样的话。 要是谁因为嫉妒而动了歪心思呢? 周三婶吸了吸鼻涕,还在埋怨他,“你就不能等人家考完大学再说?差这一时半会吗?” 袁奕站在小军的身前,替他挡住了周三婶的责怪,回道:“婶儿,小军想学习是好事,学习这事当然是越早越好。” 程功跟着附和,说:“是啊,既然有学习的心,应该好好鼓励才是。” “对对对。”杨丽也赞同道。 袁奕扫视着人群里那些看热闹的孩子,好几个年龄都和小军差不多大。 从小在苦水里长大,他们也想考大学过上好日子。只是村里的农活多,家里的大人恨不得他们刚学会说话就赶紧下地干活,哪里敢想学习的事儿? 学习,读书,在他们眼里皆是可望不可即的美梦。 “你们考大学重要,娃还小,不急。”说话时,周三婶的目光看向了那一批知青们,“以后学也不迟。” 书籍有限,自然首先供着最有需要的人。 袁奕:“这样吧,以后我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给小军和其他想学习的弟弟妹妹们上节课,教他们识点字和一些基础的知识,毕竟知识是大家的,他们也有学习的权利。” 知识面前,人人平等。 大家的未来同样重要,没有理由为了知青们考学就剥夺村里孩子学习的机会。 知青们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肯定能考上学,可说不准村里的孩子也能出几个名牌大学生呢? “袁奕!” 杨丽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尽量克制着语气中的情绪,“你自己还要学习,哪来这么多时间?你!你……晚上是不想睡觉了?” 袁奕勾了下唇角,反而拉住了杨丽的手,回道:“都是一个村长大的,他们也叫咱们一声姐姐,你忍心看着咱们弟妹大字不识一个?叫人笑话吗?” 看向躲在袁奕身后的小军,杨丽的五指越攥越紧。再看一眼人群里其他的孩子,听说袁奕说要教他们读书识字,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求知的光,一如自己几个月前第一次捧起小学语文课本时的模样。 她说得对,身为姐姐,不该亏待了自家的弟妹。 杨丽咬咬牙,坚定地说:“成!那我跟你一块,我小学语文学得好,我也来教弟妹们读书认字!” “还有我。” 程功往前迈了一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振奋人心:“来村里快一年了,我一直把这当自己的家。老乡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考大学,也不能让弟妹们落后。”扭头看向其他知青,他振臂高呼,“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没错!” “是这个理!” 听说自家孩子也能读书,周三婶眼眶里好不容易收起的泪光又泛着几分激动,“谢谢,真是谢谢你们了!” 倒是刚挨完打的小军,懵懂地望着袁奕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奕姐,我真的可以跟你们一起读书吗?”小军小声道。 袁奕将他眼角最后一点委屈擦干净,笑着说:“真的,明天咱就开始读书。” 【副本完成度25%,获得未来映像碎片一枚,爱国积分+10。】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获得奖励的响声,袁奕微微勾起了唇角。 奖励中的未来映像,是一段未来即将发生的记忆。 就像是能够看到蝴蝶效应其中的一环,当蝴蝶煽动翅膀的那一刻,可以提前看到一小时后被吹落的果子,或者是一天后刮起的大风。 这一块未来影像碎片发生在四十年后。 点开脑海里的碎片,袁奕的眼前瞬间出现了颁奖典礼的画面,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 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座奖杯,上面刻有“年度最佳教师”的字样。 后面的投影上,赫然显示着周军教师的先进事迹。 调整着话筒的角度,他看向台下那一处的目光中饱含感激与深情。 “感谢袁奕女士当年的启蒙之恩,多亏了您的教导和帮助,才给了我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的机会……” “……在这里,我向您保证,我未来也一定会继续尽我所能,为祖国培养更多的人才,为祖国的建设奉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 日头一天比一天热,距离下雨的日子只剩下两三天了。 村里的十个蓄水池全部建造完毕,水泥干了之后特意倒进去了一盆水试试,袁奕利用驭水者的天赋,确定水不会渗出来后这才放心。 “奕姐!” 袁奕刚顺着□□从蓄水池里出来,就听到了小军的叫喊声。 小军手里提溜着一只蓝色的布袋,兴冲冲地朝袁奕跑了过来。 那是他用来装纸笔的书包,崭新的面料上还缝上了他的名字:周军。 在村里开课的第五天,程功给来上学的二十个孩子安排了一次随堂考,小军考了第一,那是周三婶为了奖励他连夜缝的。 这几日,周三婶逢人就夸自家的小军考了双百,自豪得不行。 周三婶跟在小军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和一只纸包。 “正好在这碰上,那我就不跟着去学校了。” 周三婶将手里的书和纸包交给了她。 那是知青托她转交的初中物理,因为他们要去地里干活抽不出身,这才托周三婶转交。 袁奕虽然一直忙着给村里孩子上课,但也没落下学业,利用学习力提升的属性,她已经看完了初中数学,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完成“中级学习”的任务。 看了看那只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包,隔着牛皮纸都能闻到里面的药味。 “这是我按照土方子调得药,你晚上带回去给你爹用用。”周三婶特意叮嘱道,“一天三次,兑水喝下去,两三天就能好。” 袁奕点头道谢:“谢谢婶儿。” 提起袁建国的身体,周三婶惋惜地叹了口气:“你爹这身子也真是的,平时看着挺硬朗,咋说倒就倒呢?” “没事,估计再休息两天就好了。” 为了挖蓄水池的事,袁建国没日没夜的忙了好几天,终于是撑不住了。 他只要一起浑身就没说力气、头晕,请了大夫来只说是疲劳过度,休息几天就好,结果在床上躺了三天也不见好。 这不,前天各村村长的交流大会都是杨远山代替他去的。 “行吧,那我先去地里干活了,你们去学校吧。”周三婶说道。 袁奕:“好,那您路上慢点。” 今天轮到程功给他们讲数学,小军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嘴里还背诵着九九乘法表。 趁着今天没事,正好可以专心学习初中的物理和化学。 翻动着手里的几页书,看到那只纸包时,袁奕心中暗喜:下午这几个小时,应该能看十几页的物理。老爹休息这么多天,没工夫看书,这次中级学习的竞速任务他肯定输了! 不是她这个当闺女的不心疼老爹,实在是因为在她心里,祖国的份量比老爹更重啊。 眼看就要进学校大门了,袁奕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友情提示:被拯救者已完成“中级学习”任务,即将开启“高级学习”任务。 拯救者因进度落后,将在完成“中级学习”任务后接受惩罚。】 袁奕:??? 病了这么多天,老爹是什么时候学的习啊?! 8.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8) 袁奕哪还有心思看书?把小军送到学校后就飞一样地冲回了家里。 她非要弄明白老爹是怎么学习不可! 气喘吁吁地站在家门口,袁奕平复着呼吸,推开门时她尽量把声音压到了最小。 院子里很安静,围栏里的老母鸡们瞧了她一眼,懂事地眯缝着眼继续打盹。 袁奕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子,掀开门帘,依稀听到老爹的屋子里传出了背书声: “一价氢锂钠钾银,二价氧钙钡镁锌……” “三,三铝四,四磷,不对不对,三铝四硅五价啥来这?” 好嘛,原来是装病啊! 听他背书时中气十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干活儿累到了,怪不得连系统都检测不出来他得了什么病。 表面上天天在家休息养病,实则是背着自己偷偷学习? 为了率先完成学习任务,老爹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 站在屋子门口,袁奕透过门缝朝里面偷偷瞧了眼:老爹正盘腿坐在床上,捧着一本化学笔记念念有词,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了笔记的纸,上面全是练习时写得化学方程式。 袁建国在当村长之前也是半个知识分子,高中上了一半就被下放到了村里。 十几年过去了,尽管原主的记忆里还有一些残存的记忆,但都已经模糊了,还是要重新学习一番才行。 往后退了两三步,袁奕清了清嗓子道:“爹?我回来了。” 那一刻,她听到了一阵手忙脚乱。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老爹房间里有气无力地拖长音,“哎……” 推开老爹的房门,方才还是刻苦学习的励志身影,一分钟不到,他就又瘫在了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迷迷糊糊的眼神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看到自己,袁建国艰难地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搪瓷杯抿了一口,声音虚得很:“是忘拿啥东西了吗?” 第一个任务就让他来七十年代真是屈才了,这要是跑到本娱乐圈文里,大小不得是个影帝啊?! 袁奕笑眯眯地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纸包放在了桌子上,说:“没有,只是路上碰到了周三婶,知道你身子还没好,特地给您弄了土方子。老爹,起来吃药吧?” 看着袁奕脸上的笑容,袁建国只觉得背后涌起了一阵恶寒。 自己也不是武大郎,怎么总有种她是潘金莲的错觉? “先放着吧,我一会再吃。”袁建国下意识地拉扯着被角,将身子盖得更严实了些。 “爹,咱就别装了吧?” 袁奕勾了下唇角,抓住他身上的被子猛地掀了起来。 “哗啦啦!” 被子下面的那些纸被卷起的风扬起,还有那本高中化学书,就算包上了书皮,里面几页纸的边缘也卷了起来。 袁奕用手指重重地点了两下他肚皮上的化学书,生气地斥责道:“你哪有什么病!就是装病在家偷偷学习!” 袁建国的脸涨得通红,被揭穿了谎言后,他也不装了,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脸上的愁云惨淡俨然变成了羞愧。 “你,你怎么知道的?” 袁奕哼了一声,“要不是系统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爹,你背着我学习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吧?说好了公平竞争呢?” 袁建国撇撇嘴,不服地回道:“你不也是天天点灯学到后半夜?切,我病了这几天也没见你等我,学得还比之前更起劲了。”扶着两条腿,他埋怨地瞥了她一眼,“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说了,去开会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多看几本书呢。” 袁奕:…… 老爹一句话就把她给堵住了。 咳咳,要说起来,她原本也是打算背着老爹偷偷学习的。 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老爹竟提前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拉着袁奕坐在自己身边,袁建国讨好地替她理了理垂在肩上的鞭子,说:“好闺女,不就是一次惩罚嘛,要不这样,等你爹我把高中化学给学好了,亲自教你!这样你也不用自己学得那么累了,你看咋样?” 没有老师引路,就算有学习力的加成,学习高中的知识也会比较吃力。 老爹拥有袁建国之前的记忆,自然比自己轻松了许多。 要是能有他的帮助,肯定能节约不少时间。 袁奕撇了撇嘴,看着那本高中化学书时,忽然有了些疑惑,于是问道:“你不是打算考文科吗?怎么还看化学书?”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考试采取了文理分科的方式。 除了语文、数学和政治文理都考之外,文科生要考历史、地理,理科生要考物理、化学,每一科的满分都是一百,总分五百分。 按理说,老爹要是考文科的话,是不需要学化学的。 袁建国叹了口气,解释说:“种地得用,你看,肥料有那么多化学元素,要是搞不清楚,哪能让秧苗长得又快又好?” “再说了,我们应该做全面型人才,掌握各方面知识才能更好地建设祖国!考试分文理,投入建设只分努不努力!” 说到这,袁建国觉得胸口并不存在的红领巾又鲜艳了几分。 “老袁?老袁!” 正说着,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杨远山的声音。 快步地走进屋里,杨远山还穿着前几日去开会时的那件蓝衬衫,头上的蓝帽子也没来得及取下来。胸前的口袋别着一根钢笔,上面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大字,还有一串金色的星星。 刚回村他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赶来了袁家。 “咋了这是?”看着杨远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袁建国一脸疑惑道。 杨远山大口地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和一些粮票和布票拍在桌子上,语气惊讶地说:“袁,袁改明,就是那位水利局袁部长是你爹?” 袁建国寻找着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确实找到了袁改明的身份。 原主的母亲去世很早,只有父子俩相依为命。父亲袁改明一颗丹心向祖国,对他的关心甚少,于是原主在“上山下乡”运动中来到了远安村,也是在那个时候和袁改明断绝了关系。 袁建国:“是啊,怎么了?” “袁部长也来参加会议了!听说你病了,跟他一起来的陈书记还特意让我把这些钱和票带回来给你。” 那一沓钱加起来有将近一百块,二十斤的粮票和一百尺的布票,出手能够这般阔绰,家世定然不凡。 想起原主和袁改明的冷战关系,袁建国语气浅淡地回道:“陈书记?谁啊?” 杨远山疑惑地皱了下眉,“啊?陈书记是袁部长的爱人啊,她,她难道不是你妈?” 袁建国:??? 原主已故的母亲姓徐啊! “你说啥?”袁建国的声音都变了,“我爹又给我找了个后妈?!” —— 蓄水池建成的第十七天,远安村再次迎来了一场大雨。 一指深的水沟沿着墙根在村里纵横交错,雨水顺着水沟流进了村外的蓄水池。同时,挖蓄水池的土也用来加固了田垄,所以持续一整天的雨并没有冲坏秧苗。 在教室里读书的杨丽站起身,瞧了眼远处距离学校最近的一处蓄水池。浑浊的雨水才刚储存了不到三分之一,看样子,就算是再下两天的雨,蓄水池也装得下。 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杨丽又看了看身边的袁奕。 刚给孩子们上完语文课,袁奕这会正在手把手地教他们写字。 “先写一竖,横折横横竖横,再写一点,最后再来一横……” 袁奕的字越写越好看了,就算是握着别人的手写出来,她的字也很工整,一撇一捺都有一股正直之气。 余光看向袁奕手边倒扣着的初中物理,杨丽心里的自卑感又开始作怪。 没想到她学习的速度这么快,前几天还在看初中数学,今天已经开始看物理了。 再瞅瞅自己手里初中语文的手抄本,那一篇她背了好几天都没背下来…… 要是她能手把手地教教自己,会不会学得更快点? 看着自己写出的字,淑芬高兴地抬起头,“姐,你的字跟书里印的一样好看。” 袁奕笑笑,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多练练,你以后的字肯定比姐写的还要好看。” 旁边其他练字的孩子纷纷拿起手里的字给她看,也希望得到她的表扬。 “姐,你看我的字好看不?” “还有我的,姐,你看我的字咋样。” 袁奕:“好看,写得都好看!再多练练,一会我再教大家几个难一点的字,好不好?” 大家异口同声:“好!” 趁着大家练字的功夫,袁奕这才又翻开了那一册初中物理。 在教大家学习的这段时间,她也没有耽误自己的学业,总会抽空多看几页书。 这本物理书只剩下最后几页了,今天就能全部学习完毕。 “嗡嗡,轰!嘀嘀!” 袁奕正看着书里的公式,就听到从窗外传来的噪音。 引擎的声音很大,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掩盖不住。 孩子们一心学习谁都没被这声音打扰,倒是坐在靠窗位置的知青好奇地看向了窗外。 “呦?村里哪来的小汽车啊?!” 9.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9) 听到男知青的声音,众人纷纷起身去看。 雨中,一辆绿皮车轧着泥泞的土路往学校开来,副驾驶的窗户外挂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子,精纺的细纱颜色格外鲜艳,车前是一颗金色的星星标识,被雨水这么一浇熠熠生辉。 “哇,真气派!” “为啥这车不吐烟啊?咱村的拖拉机冒的烟老多了。” “下着雨开,会不会被水浇坏了啊?”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们只见过拖拉机,四个轮子的汽车只听爹妈提过,说城里的有钱人都开小汽车。 他们还听说,车里又宽敞又舒服,窗子一关,风吹不着雨刮不到。 别说孩子们了,一向自持稳重的杨丽也朝着汽车来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这样气派的汽车来村里,定是要带来什么好事儿。 倒是袁奕,似乎对这辆气派的小汽车没什么兴趣,抬起头匆匆瞧了一眼便继续埋头苦读。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一辆汽车罢了,哪里比得上书里的知识重要呢? 看完书里的最后一条公式,袁奕一边小声默读一边在纸上做着相关的练习题。 最后,看着纸上的数据与书里给出的答案一模一样,这才放松地舒了一口气。 【叮!“中级学习”任务已完成! 拯救者获得:爱国积分+5,智力+10%,专注力+40%,学习力+50% 同时因在竞速任务落败,剥夺体能消耗速度减半的能力。 拯救者任务完成度:11%】 前一秒系统的声音还很正常,下一秒,袁奕的脑海里就响起了严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任务惩罚即将开启! 惩罚内容:禁止翻看新的书籍,禁止参与农作劳动, 惩罚时长:三天】 袁奕:??? 【不让我看书,又不让我干活,那你让我干嘛?】袁奕不解道。 系统无情地回她说:【你可以吃喝玩乐,贪图享受。】 好嘛,在所有人都努力学习,准备为国家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时,系统竟然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强制自己不能□□国相关的事。 这岂不是让自己捧着一片丹心无处安放吗? 贪图享乐,简直是对她这样的爱国青年最大的惩罚! 系统,你的心好狠…… 小汽车停在了教室外面的平地,停着发动机引擎“突突突”的声响,大家一窝蜂地涌到了教室门口看新鲜。 后车门被打开,下来的竟然是副村长杨远山。 杨远山连忙跑到了汽车的另一侧,撑开了一柄雨伞躬身向前,哪怕自己被雨淋湿了后背,也要替车里的人挡住头顶的一片风雨。 “袁先生,您请。” 从车上下来的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先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打眼扫了一圈围在教室门口的那些孩子们,目光落在了他们手里的书上,“看来村里的孩子们都很热爱学习啊。” “是啊是啊。” 杨远山连连点头,同时朝着那些孩子和知青们道:“这位就是水利部的部长袁先生,大家赶快给先生问好。” 上次杨远山开会回来就说了,国家水利部很重视常江流域的洪涝问题。 大家不懂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不仅是当官的,而且还是个大善人,会想法子解决十里八乡一下雨就犯涝的事儿,会让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起来。 所以听到“袁先生”三个字,大家的眼里顿时多出了几分尊敬。 “袁先生好!”众人异口同声。 走进教室,袁改明的目光还在寻找着他此行要见的人:听说她今年十八岁了,应该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袁奕收起桌子上的物理书和练习纸,起身时,对上了袁改明的眼神。 尽管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无形中她感知到了一丝熟悉与亲切。 或许,心里装着祖国的人之间会更加惺惺相惜吧。 袁改明年近六十,身体状况倒是不错,眉宇间能看出他与老爹的几分相似,精神奕奕的样貌丝毫看不出高龄的疲弱,若不是鬓角的斑白,说他是四五十的人都有人信。 在岗位上奋战多年,他依旧硬朗的身子骨应该还能再多奉献几年的光阴。 “你就是袁奕吧?建国的闺女?”袁改明看向她桌子上的那些书籍,语气更慈祥了几分。 袁奕点点头,礼貌地鞠了一躬回道:“爷爷好。” 祖孙俩第一次见面,为了能有个好的印象,一旁的杨远山也帮衬着说袁奕的好话:“袁奕这孩子可聪明哩,我们村的蓄水池,就是她和知青们一起弄的。” 顿了顿,杨远山紧接着又对袁奕说道:“奕丫头,袁先生这次来,就是专门来看咱们村的蓄水池。当初不是你设计的吗?来跟着给袁先生讲讲。” 前几日的村长大会,还是围绕着洪涝灾害的事儿。 这几年以来,各村受灾的次数越来越多,总要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才是。 袁改明来参加会议是想听听基层人民的想法,顺道见见二十多年未见的儿子,没想到,就听到了远安村修建蓄水池的事。 “光说太片面,还是去各处的蓄水池看看吧,”袁改明建议道,“袁奕,可以跟我们一起吗?” 看着袁改明脸上和善的笑意,袁奕并不觉得他会是个反派人物,甚至驭水者的天赋还令她感知到了他身上耀眼的淡蓝色光芒。 蓝色代表水,与水打交道的年月越长,光芒越是灿烂。 看来袁改明这几十年一直在为国家的水利做贡献。 “当然可以。”袁奕欣然同意道。 从学校出来,袁奕带着袁改明和同行的记录员去村里的各处蓄水池勘察。这一路上,她心无旁骛地介绍着修建蓄水池的细节和原理,并没有提及其他的话题。 “这些水沟用来引流,可以让村里的水流到村外。” “水池里的水我们也不会浪费,可以用来浇地,烧开了还能喝,也能节约些地下水。” 袁奕一米七的身高比袁改明低了一些,走路时撑着伞,脊梁挺得笔直。 听着袁奕的讲解,袁改明不禁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不错,用引导的方式来解决降水问题是个很好的办法。” 这一路走来,村子里都没有什么积水,各个蓄水池储存的雨量都差不多,而且根据容量推算一番,是能够承受一场大暴雨的降水量。 袁奕:“不过蓄水池治标不治本,单是建几个水池没办法解决其他村子的问题。” 袁改明停止了脚步,顿时对她的话充满了好奇:“哦?” “洪涝问题除了强降雨外,更多的还是地理问题,我们距离雅尔河最近,雅尔河出了事我们都要遭殃。但雅尔河又是常江的一条支流,所以说到底,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常江,只要把常江治理好了,才是从根源上解决了水患。” 听了袁奕的一番话,不止是袁改明,随行的记录员和杨远山都惊讶地说不出话。 她不过才十八岁,小小的年纪竟然有这样深远的见识?! 随行的助理说道:“袁先生这次南下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实地考察常江附近的水患问题,然后制定出详细彻底的解决方案。”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袁改明又问。 这下,袁奕算是被问住了:“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她现在才看了十几本教科书而已,以她目前所获取的知识,不足以让她说出修建水坝、兴修水力发电站的建议。 就算她说得出来,那具体的设计和工程又该怎么办呢?这不是一个建议就能解决的,其中还有各个环节需要考虑和制定。 凭她?一个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村姑? 袁改明自嘲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抱歉抱歉,是我问得不对。连我们都没讨论出来的问题,不应该难为你,是我问错了。” “不过,就目前来看,修建蓄水池是能够解决一些村子的燃眉之急,值得推广。”重新回到蓄水池的建设问题,袁改明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头问道,“我会着人去帮助各个村子修建蓄水池的事,袁奕啊,你愿意帮忙吗?” ??? 能够帮助他人解决窘境,这可是大好事啊!她怎么可能会拒绝?! 更何况,现在她正接受系统惩罚,既不能看书又不能干活,她正愁不知道该何处安放自己这三天的光阴。 正好,可以帮助其他村修建蓄水池! “当然可以,”袁奕答应了他提出的要求,又说,“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不过,我报名了今年的高考得抓紧时间复习,不能耗费太长的时间。” “嗯,不会太久,三四天差不多就行。” 忽然,他又想起了袁奕那一句不起眼的话,“等等,你刚才说,你报名了今年的高考?” 袁奕点点头,“对,我和我爹都报了名,他考文,我考理。” 提起袁建国,袁改明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但听到他也要参加高考时,失望又变成了惊喜的诧异。 袁改明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若不是袁奕提醒,他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儿子是远安村的村长,而且还生着病。 仔细想来,当年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太沉迷工作,对儿子又过分冷淡,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吧。 沉默了许久,袁奕这才从袁改明的眉眼之中,看到了他身为父亲的一些慈爱。 “你爹的身子怎么样了?” “闺女!” 袁改明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叫喊。 顺着声音望去,众人看到了几十米外村头的那棵香椿树上,正有一个影子朝着袁奕的方向招手。 “赶紧过来帮忙!晚上吃香椿炒蛋咯!” 10.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0)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快,本以为还要像上次一样持续两三天,没想到刚入夜就停了。 支起了两张小桌子,又用几个小板凳拼成第三张桌,平常只有他们父女俩的冷清小院倏地热闹起来。 袁家三代做了一桌,同行的记录员们单独坐一桌,怕袁改明的助理一个人尴尬,杨远山也留下来和他凑了一桌。 桌子在院子里摆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可只有最靠里的那一张桌上有人说话。 “味道咋样?”袁建国往老父亲的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袁改明捧着碗去接,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就着米饭把鸡蛋又塞进了嘴里,“好,好吃。” 从小到大,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给自己夹菜。 袁建国笑笑,又去屋里把蒸饭的锅给端了出来:“好吃就多吃点,饭不够还有。” 打量着袁改明瘦削的身板,袁建国拿起饭勺给他添了一勺饭。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为祖国付出了这么多,可得多吃点饭补补体力! 炒青菜、炒蘑菇还有香椿炒蛋,比起城里顿顿有肉的饭菜是差了点,不过这还是袁改明头一次尝到儿子的手艺。 味道嘛不清楚,就是吃得有点撑…… 当年袁建国下放农村时,心里对自己充满了恨意,只是当时忙着工作并没放在心上。 如今年龄大了,才回过味来:是自己的错,身为父亲,是自己当年疏忽了他。 今日重逢,本以为他还会跟自己赌气,想着几十年的事不肯原谅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不仅亲自下厨招待,还给自己夹菜?! 见儿子的眼角也生出了几丝细纹,袁改明更加愧疚了。 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袁建国语气平淡地对袁改明说道:“屋里有几筐桃还有点梨,一会你们走了带回去吧。” “咋还有梨?哪来的?”袁奕随口问道。 袁建国咽了嘴里的那口饭,说:“我今儿上后山摘的。” 今天这雨来得急,田园亲和者的天赋让他感知到了植株会受到损伤,于是他特意去摘掉那些会被雨水打掉的成熟果子,又去树上摘了些容易被雨水打蔫儿的香椿苗。 与其掉在地上浪费,倒不如带回来吃了。 “听说你给我找了个后妈?” 袁改明手里的筷子僵住了,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儿子,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提起“后妈”两个字,其他人的神经都绷紧了那根弦。 幸好今天陈书记没有跟着来,否则岂不是要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倒是袁奕,非但一点都不担心老爹会发脾气,反而也看向了袁改明的方向,等着他的回答。 袁改明“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陈冬梅是水利部的书记,同时也是大学的授课讲师。两人因工作相识,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又有同样丧偶的遭遇,为了老有所依,未来能够彼此相互照顾,这才在两年前走到了一起。 听完袁改明的一番解释,袁建国理解地点点头,说:“挺好的,您年龄大了,身边应该有人照顾你才是。” 原主不能理解父亲的一片丹心,但是他可以理解。 袁改明心中有大爱,之所以牺牲小家也是为了成全大家,如今顶了原主的身份,袁建国并不会觉得父亲太过无情,反而会为他担心。 担心在建设祖国的道路上,他一个人会太孤单。 有个志同道合的红颜知己陪着,挺好。 看着手里的碗豁了个小口子,又想起常江近年来总是发生水患,袁改明转移话题道:“你呢?听说你要考大学,有没有想过找个厂上班?” 说到底,自己已经快六十岁了,总要有人接自己的班,继续为祖国的建设付诸努力。 若是他有考大学的心,那定然也愿意为建设祖国出一份力。 刚才袁建国的表情还很平淡,他这句话一出,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就算考上大学,我也会回村里来。”袁建国一本正经地说道,“主|席说过: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1]所以我要留下来,打下属于我自己的江山!” 众人:??? 意识到说错了话,袁建国赶紧改口:“不不不,是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穿越过许多个世界,身为龙傲天时,他拥有过许许多多的豪情壮志:成为世界首富、成为时代影帝、成为所有美女眼中最帅最霸气最闪闪发光的龙傲天…… 直到绑定了“赤心报国”系统,他才恍然大悟,要想实现自我价值、建设祖国还得从基层做起。 钱财千万,不如粮仓爆满;美女成群,也比不上地里盛放的油菜花美丽。 这次,他没有什么狼子野心了,只一心想解决全国人民的吃喝大事。 袁建国的一番话让袁改明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甚至眼角都有些湿润。 孩子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鲁莽又血性的中二少年了…… —— 因为还要视察其他地方的情况,袁改明不能在远安村多耽搁,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就带着记录员和助理去了别的乡镇。 建造蓄水池的主意很好,袁改明回去后通知了乡长。 第二天一早,乡里就派人来接袁奕和其他知青,一起帮助其他村子修建蓄水池。 “等我一下!” 拖拉机马上就要出发了,贾玉秀才姗姗来迟。 她背着一只蓝色的包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这次帮助其他村子建蓄水池,乡长原本只定了袁奕一个人,后来想着人多力量大,这才让她挑几个人陪她一起。 袁奕第一人选就挑了程功,倒不是心里还有原主残存的一些喜欢,纯粹是因为他头脑灵光,村子里的蓄水池设计他就出了不少力。 还有杨丽,虽然她懂得不多,但是加减乘数的计算是真的快,能帮着就算下数据。 只是帮着其他的村子设计图纸而已,不用真的着手建造,所以有他们两个人帮忙就够了。 直到出发前,程功才说今天约了贾玉秀一起用功,不能临时爽约,于是就问袁奕能不能把她叫上。 身为女主,贾玉秀这个人有众多言情小说里女主共有的优点,但缺点就是太白莲花,而且太恋爱脑。 上次小军拿了她的书时,袁奕就看出来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受程功男主光环的影响,一看到他,眼睛里就会泛起桃花。 要不是她图纸画得好看,能徒手画一个正圆形,袁奕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她跟去。 “你带的都是啥啊?”从贾玉秀怀里接过那只包袱,杨丽嫌恶地皱了下眉,“咱们是去帮忙,不是出去玩,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 贾玉秀尴尬地笑笑,瞧了眼程功旁边空着的位置,拘谨地坐了下来,说:“前几日程功同志借我的书还没看完,就想着带来路上看。” 说话时,她的余光总会瞥向身边的程功,希望他能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这路上得耗费不少时间,别说贾玉秀了,杨丽自己也带了一本初中数学打算路上看。 再看一眼旁边的袁奕,平日一向好学的她今天竟然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本演草纸。 “你不看书吗?”杨丽问道。 袁奕笑笑,“前段时间看书太多了,今天刚好消化消化学过的知识。” 要不是系统的惩罚不让她看书,她装书的包袱肯定比贾玉秀的大。 铅笔在袁奕的之间来回打转,系统既然阻止她学习新的知识,那只好带着纸笔默写之前学过的知识,权当做复习了。 “突突突!” 昨天下了雨,路上还很泥泞,空气中是雨后潮湿的水气。 拖拉机的响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倒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那几颗努力学习的心。 贾玉秀捧着手里的数学书,眼神却落在对面袁奕龙飞凤舞的手上。颠簸的土路丝毫影响不了她的笔尖,看她默写的几页古诗,字迹依旧十分好看。 “你写的是《沁园春》吗?”程功注意到了她默写的前几个字,惊讶地问道,“你已经看到高中的语文部分了吗?” “我前几天看了两眼,就试着看看能不能背出来。” 袁奕一边说一边涂去了刚写的两个字。 见袁奕没有继续写下去,程功又问:“怎么不写了?” 没有详细地研读过就是不行,只写了两句,后面的内容就想不起来了。 袁奕:“后面的我还不会……” 程功说话时,一旁的贾玉秀一直注意着他的目光。 是欣赏、是夸赞,更是惊艳,但是,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我会。” 贾玉秀挺直了胸脯,抑扬顿挫地背诵着《沁园春》的内容:“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2]” 她努力背诵的样子,像极了花圃里那些盛放的花朵,渴求着程功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一看自己。 自己一定比袁奕更优秀! “好厉害,这么长都能背得这么流畅。”尽管不那么喜欢贾玉秀的性格,但她背书的实力还是让杨丽忍不住去夸奖。 “还好,我之前背过。” 贾玉秀害羞地笑笑,看向身边的程功时,如愿地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一抹欣赏。 倒是袁奕一直低着头奋笔疾书,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移动,过了快一分钟才停下。 谁说不允许看书就不能学习了?这不跟前就有一台“知识转换器”嘛! 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抬起头对贾玉秀说道:“可以再背一下《赤壁赋》和《短歌行》吗?还有《登高》和《师说》,我好记下来。” 贾玉秀:??? 你当我是复读机吗? 11.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1) 沿着土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袁奕他们终于到达了离远安村最近的燕家庄。 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为了让上山下乡的知青们安心考试,袁改明临走时特意嘱咐过要重视起这次的涝灾,做好防涝抗涝的工作。 所以袁奕他们到来之前,市水利局派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先一步到达,并开始绘制蓄水池的草图。 接到袁奕时,工作人员讨好地躬身道:“这位就是袁部长的孙女吧?幸会幸会!” 袁奕看他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小皮鞋、红袖套不像是跑前跑后的基层人员。 袁奕也客气地握住了他的手,“您好您好,叫我袁奕就行。” 他大小也是市里来的人,听他对袁奕这样客气,又提到什么“部长”、“孙女”的,来迎接的村民眼神里的喜悦顿时黯淡了不少。 得,还以为来人会有真本事,原来是个关系户啊! 见村民的眸里生出了些许的嫌弃,袁奕并不急着解释,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同时拿出了手里的纸笔准备记录。 嘴皮子功夫皆是徒劳,是骡子是马,还得牵出来遛遛。 惩罚期间,袁奕不能登录论文官网。查不到关于燕家庄的地理资料,只能靠工作人员手里的资料来改良蓄水池的设计。 “燕家庄我们不熟,您那有资料可以用吗?” “有,什么都有。” 工作人员点头,带她往村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村子的面积、人口和近两年来的降水量,我们都从局里拿来了。” 市里的水利局里来了四五个人,都是专业的知识分子。按进度,这会他们的草图应该完成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她一个小姑娘来指导。 不过既然是上头安排的人,勉强做做样子就行。 “先不急着看数据,”袁奕叫住了他,抬手指向村子外面的那一片荒地,“还是先看看村子周围的植被和土壤情况吧,建蓄水池要考虑多项数据,自然是因地制宜。” 燕家庄离远安村不远,降水量和地势应该相差不多,只需要根据村子的情况,把蓄水池的设计稍微改动一下就好。 听着袁奕的话,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笑逐渐消失。 她……好像是真的懂。 “可是,他们已经画上了。” 袁奕不急不缓道:“没事,我们可以各自出一版,最后汇总一下优点共同完成最终的草图就行。” 嗯,有点道理。 袁奕他们都是亲自参与建蓄水池的人,一边走一边在纸上做着记录,偶尔抓一把地上的土揉捻,在旁人看来,还真有点专业人士的做派。 “我赞同程功同志的看法,这里的地势最低,蓄水池可以挖得大一点、深一点。” “杨丽,你算一下数据,看看能容纳多少立方的水。” 看着袁奕指点江山的样子,贾玉秀心里那股嫉妒的火烧出了好几丈高。 她怎么什么都懂啊?看完小学和初中的教材就能懂得这么多吗? 袁奕分配任务时得心应手,还真有那么一点领导者的架势,不得不说,她的纵横谋划、条理清晰真的比自己好了不知多少倍。 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那一支铅笔,指甲在笔杆上刻出了好几个凹槽…… 看向袁奕和程功几乎靠在一起的背影,还有那些同行村民惊讶的目光,贾玉秀的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她这么优秀? “玉秀姐?” 袁奕忽然看向她,吓得贾玉秀赶紧低下了头。 再次抬起头,贾玉秀收敛起了方才的敌意,“怎么了?” 大家都是女人,贾玉秀就算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袁奕还是能看到她瞳孔深处那一瞥殷红。 “你画图画得最好,蓄水池的草图,还是要麻烦你和水利局的人一起完成。” 修建蓄水池才是正事,就算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这时候也该齐心协力才是。 贾玉秀的眉尾不自觉地抬了一下,突然被夸,她竟有些不知所措了,“我,我……” “她……”工作人员狐疑地打量着贾玉秀,压低了几分音量,“可上面说是让你来协助啊?” 袁奕解释道:“您放心,玉秀姐的画图能力很出色,由她来动笔肯定比我更适合,草图最关键,应该交给最有能力的人。” 袁奕的那番话看似轻飘飘的,但吹进贾玉秀的心里时,却给她造成了一万点的暴击伤害。 该死! 抢走了程功的目光又这样出色,自己分明应该嫉妒她、讨厌她才对,怎么心里反倒还生出了几分感动呢? 算了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嫉妒她的事以后再说。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贾玉秀主动接过了袁奕的话茬,说:“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对待,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大家分工明确,做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经过现场的一番了解,又根据数据分析,再加上和水利局工作人员的交流和探讨,这次只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设计出了燕家庄的蓄水池草图。 村长从他们的手里接过设计图纸,激动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蓄水池要建的位置、大小甚至是要耗费材料的多少都全部标注了出来,以防有些不认识字的村民看不懂写的字,临走时,袁奕还特地给村长仔细讲解了一番。 她真是来装样子的关系户吗? 解释得比那些水利局的人还细致……她真的不是大学里头的高材生?! 时间不多,将一切都交代好后,袁奕便跟着工作人员坐上拖拉机去了下一个村子。 一天时间,他们去了燕家庄、陈砦和武西,这些村子的地势和远安村相似,设计蓄水池的时候没有费太多的功夫。 直到下午六点多,他们到达枝阳村时,才意识到给各个村子修建水利工程的迫切。 “天啊,这儿是怎么了?” “这么多水,拖拉机要怎么开怎么进去啊?” 看着面前一片土黄色的“汪洋”,大家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昨天下的雨并不算大,其他几个村的水都退了,唯有枝阳村还是一片水上世界。 积水到了小腿肚,因为被水泡的时间久了,进村的土路成了泥淖,就算是想走进村子里去,一个不小心也容易陷进泥里。 听到村外拖拉机的动静,老远就看到了村长和几个村民朝这里走了过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泥路,脚上的胶鞋能让他们走得更稳一些。 “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 村长那一身衣服不知道穿了几天,肩膀和胸前的小泥点都变成了深褐色。 他激动地握住了水利局工作人员的手,如同看到了黑暗中的一缕光芒,“听说你们要来,我们晌午就在等了,走吧,咱们进村去。” “拖拉机咋办?”开着拖拉机的村干部问道。 村长摆摆手,“放心吧,放在这丢不了的,一下雨我们村的拖拉机放在山上好几天了也没丢。” 众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跟着枝阳村的村长来到村子里,一百多米的路,硬是走出了五百米的感觉。 袁奕留意着村子周围的环境,与其他村子不同,枝阳村临近的山上并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尽管种了些玉米和果树,还是能看到那些光秃秃的树桩。 村子长期泡在水里,家家户户的墙都用了砖头加固,露在水面外的砖头被彻底染成了黄色,看着像是土块一样脆弱。 不止是墙,家家户户的屋顶也能看到被雨水浸泡过的痕迹。 “这蓄水池啥时候挖啊?” 迈进村长办公室的门,比起外面的积水,屋里的六七层砖块勉强能让众人感受到一些干燥。 水利局的同志为难地把裤腿放下来,想了想,还是又重新编了起来:“恐怕不行啊,你们村子这水,就算是挖三十个蓄水池也承不下,挖了也是白挖。” 村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急切地问道:“啥?咋会呢?别的村都能挖蓄水池,为啥我们村不行?” 程功解释道:“地势不行,而且这水真的太多了,小雨或许还行,真要下一场大雨,恐怕……” 村长办公室的窗户满是水纹,袁奕走到办公室的另一侧看了出去,进村了这么久,终于在屋顶之中看到了一片茂盛的绿色。 那是村里的老槐树,据说长了有二百多年,保佑了村子里好几代的子孙。 仔细一看,还能看到那树上挂着的小木牌和红绳,只是不知道,槐树有灵,成全了他们多少的愿望。 窗外,有不少人都聚集在办公室外朝里面张望,他们希望能听到有好的消息。 “村子四面环山,山上植被还少,水土保持能力差,村子有涝灾是早晚会发生的事,”袁奕接上了程功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道,“更何况你们村离雅尔河最近,若是暴雨连天,河水漫出来,别说是蓄水池,重新挖一条河出来也难救。” 本想着他们来能解决村子的水患,这下可好,听他们这一番话,村长非但没了希望,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那怎么办?我们村就真的没救了吗?”村长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 袁奕提议道:“其实除了建蓄水池外,还有另一个可行的办法,能够彻底解决村里的水患问题。” “啥?” 袁奕:“迁村。” 12.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2) 三天的时间,袁奕跟着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去了十几个村子。 地势较低且离水源近的村子修建了蓄水池,地势高不会发生涝灾但却会积水的村子挖了排水沟。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乡里所有的村子都得到了合适的解决方案。 唯独枝阳村…… 回来三四天了,她一直惦记着枝阳村的情况。 利用系统登录论文网站,她试着搜索关于枝阳村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七十年代的事情对网站而言太久远,她去了五个论文网站,都没有找到“枝阳村”的历史文献。 最后她找到了一篇关于九十年代水利工程的论文,放大其中的一张配图:一条蓝色的线从雅尔河蔓延出来,在地图上汇聚成了一小片不规则的圆形。 那应该是河水改道形成一片水库,但枝阳村的位置,就在那处水库的正中央! 袁奕手里捧着那本高中物理,思想却在专注地翻看着脑海里找到的几篇论文。目不转睛地盯在物理书上,她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也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 教室里,贾玉秀跟她坐在同一排,手里也同样有一本高中物理。 一上午的时间,贾玉秀每往后学一页都会看一眼袁奕的方向,生怕自己的进度会比她慢,每次袁奕翻页,她也会赶紧瞧一眼页码,确定没超过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努力!加油! 今天只超越了袁奕一小步,自己必须要继续坚持下去,才能全方面地赶超她,用高考排名证明自己比袁奕优秀。 或许那个时候,程功同志也会对自己青睐有加吧? “袁奕?袁奕!” 杨丽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爆竹一般的嗓门惊得教室里正在学习的知青们纷纷抬头。 意识到自己太唐突,杨丽赶紧捂住了嘴,猫着腰走到了袁奕和贾玉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重重地吸了好几口气,杨丽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平复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被你说准了,枝阳村这次真得迁走了!” 贾玉秀:??? 迁村可是件大事,补偿、安置、用地处置、户口迁办……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哪是一两天就能定下来的。 这才几天的时间啊,难不成凭袁奕的一句话就能让一整个村子迁走? 就算水利部的袁部长是她祖父,也不至于让她来决定一个村子的去留吧! 听到杨丽带来的消息,袁奕紧绷的那根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幸好,幸好村子迁走了。 “怎么要迁走呢?村长不是不同意吗?”贾玉秀好奇地问道。 杨丽转过头,表情丰富的模样像极了村里聊八卦的姑婶们,“我爹说是省里上个月发的通知,一层层批下来昨天才通知到村里,听说会给一大笔补偿款哩,不同意?给那么多钱咋能不同意啊。” 方才还在专心学习的贾玉秀也没了看书的心思,“那他们准备搬到哪去?” 旁边正在学习的知青们也挤过来,凑了一嘴,说:“那迁完村之后呢?村子的房啊、地啊怎么办?” “是啊,好二百多口人呢。” 杨丽:“这谁知道呢,我也是听我爹说的。” 杨丽翻开了桌子上的那本地理书,有模有样地翻了几页后,忽然扭头看向了贾玉秀,问道:“秀儿,你见多识广又懂得多,你说说为啥要让他们迁村啊?不就是下雨容易积水,多给点钱治治不就好了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贾玉秀身上。 贾玉秀这段时间学习的刻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倒是袁奕,最近看书总是跑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玉秀高中的知识都快看完了,她一定知道原因。 她一直渴望着众人的目光,可当她得到这些目光时,心里却慌了。 迁村的原因?这她上哪知道?! 又不是她下的决定,再说了,她也没有个当水利部部长的爷爷啊。 “这个……”平日里出口成章的贾玉秀倏地卡了壳,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的话,“上,上面的决定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是不会知道他们的用意的。” “因为上面看出了枝阳村是个无底洞。” 贾玉秀话音刚落,袁奕就接上了她的话。 合上了物理书,袁奕淡淡然地继续道:“这两年每次下雨枝阳就受灾,乡里拨下来的款全支援了他们村,而且一次比一次多,与其继续填补这个窟窿,倒不如迁村,重新给他们一块地,日子还能过得轻快点。” 知青们的目光如同海上的龙卷风,上一秒还在贾玉秀这,下一秒就转移到了袁奕的身上。 不止是他们,贾玉秀也诧异地偏过了头。 她竟然……真的懂? 男知青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又问:“那出钱帮他们把水患治好不就好了?迁村太劳师动众了吧。” “枝阳村的水患是治不好的。” 袁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起了一旁的笔,在纸上粗略地画了个枝阳村的地图。 举起来时,她就像是给学生上课的老师,一本正经地讲解着,而那些知青俨然成了一群谆谆学子,认真听着老师的教导。 “枝阳村四面环山,他们前几年靠贩卖木材赚了不少钱,影响了山上的植被,就算后来种了果树也比不上原本的树木。水土加速流失再加上雅尔河河流改道,下雨积水还是小事,一旦暴雨连天,很容易引发山洪,再加上河水侵袭,一夜之间枝阳村就能被水淹没。让他们迁村不止是为了省钱,也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考虑。” 听了袁奕的一番解释,大家如醍醐灌顶,纷纷点头,嘴里还发出“哦”的一声长叹。 “你咋懂这么多啊?”杨丽撞了撞袁奕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夸奖。 “是啊,连水土流失的细节都知道。” “厉害厉害,听你这么一捋,感觉像是听了一节课。” 那些男知青也跟着夸奖她道。 听着大家接连不断的夸奖,袁奕的脸颊上泛起了两片绯红:“都是书里的知识点,我就是试着总结的一番而已,猜猜而已,不一定对的。” 书里的知识点? 是地理书? 贾玉秀捧着书的手指微微颤抖,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骄傲,眨眼的功夫就被另外一种情绪给遮盖了过去。 她分明报的是理科,却有时间看地理书,还能把地势分析得这么透彻…… 她真的好厉害啊…… 听着大家对她的夸奖,贾玉秀心里酸溜溜的。 有羡慕、有嫉妒,唯独就是没有恨。 因为在过去,她一直是别人学习的标杆,想要进步只能自己跟自己比较。 如今,她终于也找到了自己学习路上的标杆,看着“标杆”领先了自己一大截,她甚至比刚才更加充满了斗志! 这次不止是为了程功,更是为了自己。 “好了,大家快回去继续学习吧。”袁奕将画着地图的那一页揭了过去,重新翻开了刚才没看完的物理书。 毕竟学习才是第一要紧事,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了去看别人家的热闹。 “你已经看到高中了啊?”男知青看了眼她面前的物理书,撇了撇嘴,“我初中物理还有好几道题没弄明白呢。” 袁奕:“哪几道?我或许能帮上忙。” “太好了!” 男知青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道光,赶紧回到位置上拿来了昨天抄的笔记,“就这几道,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写啊。” “对对对!这道题我也不会,袁奕,能给我也讲一下吗?” “我也有几道题没弄明白,袁奕,呆会能帮我看看嘛?” 见大家都围聚了过来,杨丽倒是乐开了花,赶忙替她招揽“顾客”道:“还有谁有题不会的?袁奕初中的都学完了,高中也学了一半了,她要会的话肯定全给你们讲!” 袁奕也不恼,反倒是先把杨丽桌膛里的那本小学数学给抽了出来,“你呢?前天我就看你盯着那道数学题做不出来,不打算问问我?” “哎呀,你先给他们讲,我不急!” 杨丽的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把书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嘘声道:“我自己再琢磨琢磨,万一,万一我琢磨会了呢……” 人家都开始看初中的了,就杨丽自己还在看小学数学。 杨丽戳了她一眼,连忙把数学书重新塞了回去,心里暗暗抱怨道:哼,明天不给你冲鸡蛋花喝了,让你学习上火,长一嘴的大泡。 可想了想,她还是把来时揣在兜里的煮鸡蛋塞到了她的桌膛里。 听着袁奕给知青们讲解难题,贾玉秀一直盯着自己本子上的那一处空白。 她内心挣扎着、拉扯着,最终,她的自尊心还是屈服在了好学之心的跟前。 “那个……可,可以给我也讲一下这道题吗?”贾玉秀将书册推到她手边,声音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问问题。 之前的难题她都能自己解决,但高中的知识点太复杂了,这道题,她实在是没有头绪。 她刚才看到袁奕学习时并没有在一页停留太久,所以她应该会吧? 袁奕看了眼她递来的书,大方地笑笑:“当然可以。” 【叮! 拯救者成功解锁“领头羊”一级成就! 获得成就加成:学习力+100%、爱国进度增长 拯救者任务完成度:17%】 13.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3) 暂时地放下了之前的隔阂,在学习的这条道路上,袁奕和贾玉秀成为了携手的盟友。 “这个方法很好,不过你可以试试看这样。” “看,这样是不是能省略很多没必要的步骤?” 尽管袁奕的学习力提高到了100%,但缺少老师的引导,全靠自学的话,进步的速度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贾玉秀不同,她接受过城市里的教育,懂得科学学习的方法,可遇到难懂的知识点依旧束手无策。 如今,两个人强强联手,你教我方法、我解你困惑,进步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杨丽抬头看看两个人手里晦涩难懂的高中化学,再瞅瞅自己看了三四天还没学懂的初中数学…… 唉,这得追赶多久才能跟得上她俩的脚步啊? 算了,还是去给她们沏个鸡蛋花吧! “秀儿,你的鸡蛋花放糖不?”杨丽问道。 贾玉秀正在配平那一道方程,没办法抬起头,“不用放,谢谢啊。” 袁奕刚要接上她的话,杨丽却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说:“我知道!你的也不放糖,行了,你继续学吧,我马上就回来。” 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这才没有听到袁奕絮叨的啰嗦。 学了这一两个月,杨丽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自己比不上袁奕那般聪明,想靠小半年的自学就考上大学,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儿。与其把小学到高中的知识一股脑学完,倒不如慢下来,把知识都吃透。 反正明年也能参加高考,不急。 这样一来,她们也就能沉下心地学习,不用总想着替自己解惑耽误时间。 都是一个村儿的,只要她俩能考上大学,自己也会跟着高兴! “你们俩还在学习啊。” 袁奕抬起头,看到了程功正站在教室门口,“我可以加入吗?” 他双手端着一个铁饭盒和一册高中语文书,穿着一件与白天不同的深蓝色衬衫,头发也梳得很整齐。 看他穿得这样板正,袁奕脑子里的那根弦这才反应过来:哦对,今天是七夕! 男女主角的光环互相吸引,这些袁奕都是看在眼里的,任凭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多么平淡,总会受到作者笔尖的影响,不自觉地走到一起。 尤其是七夕这样重要的日子。 从早上就开始跟贾玉秀在教室里学习,瞧一眼外面的天,太阳已经变成了月亮,高高地挂在东边的天上。 袁奕写完公式的最后一个数字后,有眼色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演草纸,故作漫不经心道:“这么晚了啊,咱们明天再继续学吧?要不一会我爹该来喊我回去吃饭了。” 听到袁奕要走,程功快步走到了她们坐的那一排,将手里的书和饭盒放下,眼睛里满是欢喜:“玉秀,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点。” “不是说今天把第四章学完吗?你咋要走呢?” 袁奕还没迈出步子,贾玉秀就扯住了她的衣角,完全无视了一旁的程功。 这段时间两人都是一起学习读书的,谁也没有提前走过。 说好共同进步,哪能先走一步? 袁奕:??? 好心给你俩营造二人世界,竟然还不让我走? 袁奕一个劲儿地给贾玉秀使眼色,暗示她道:“今天过节呢,正好程功同志来了,还是让他陪你学吧!杨丽还有好几道数学题不会呢,我得上她家辅导她去。” 听到她刻意加重了“过节”、“程功”两个词,贾玉秀的那根弦这才反应过来。 皱缩的眉心渐渐舒展,她终于意识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我先走了,赶明儿咱们再继续学。”说完,袁奕就抱着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贾玉秀和程功两个人,安静的氛围透着那么些许的尴尬。 贾玉秀曾经总想着能与程功独处,希望他能够多看自己一眼,多欣赏自己两分,甚至定下三生三世的承诺。 可如今他真的坐在了自己身边,贾玉秀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袁奕刚解出了那道方程式,还没教自己过程呢,就这么跑了?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那道没解开的方程式,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啊。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袁奕的影响,贾玉秀觉得自己愈发迷恋书中的知识了。 攻克一道难题、记住一条公式,远比程功的一眸一笑更让她有成就感。 男人?能跟无数先人总结出的知识结晶比吗? 程功随手将书翻开了一页,扭头瞥了眼她面前的演草纸,问:“是在解方程吗?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贾玉秀拦住了他伸出来的手,又皱起了眉,无情地拒绝他道:“你学文的,化学你应该不擅长。” 程功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反而又多出了一丝情绪。 从前他不曾注意过贾玉秀,直到最近,贾玉秀总和袁奕一起学习,程功才注意到她与众不同的魅力。 那种沉迷学习、一心向上的觉悟,是其他女知青身上都没有的品质。 换做是谁,都会为她的这股专注而倾心吧。 程功坚持道:“我在城里学过化学,不试试怎么知道?” 贾玉秀拗不过他,只好把演算纸推到他面前,“好吧,那你解解看。” 见贾玉秀搭上了话茬,程功乘胜追击,把那只饭盒递到了她手边,说:“饭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先吃,等会我就能解出来。” 贾玉秀:“你先解吧,弄明白了我再吃。” 程功:“还是先吃吧,你可以一边吃一边看着我解题。” 三两句话,贾玉秀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根本不是来学习,分明是来拖自己后腿的! 转过头时,她用一种失望地眼神打量着他,同样也在后悔自己识人不清的眼光。 之前还以为他挺优秀的,没想到,他跟其他的男知青一样,脑子里净装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情地把演草纸从程功的手里抽了出来,贾玉秀三两下就收起了自己的书本,准备离开,“程功同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程功:“什么?” 贾玉秀:“学习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程功:??? —— 村子里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袁家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硬是被人群给挤塌了。 挤在门口的人全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他们不是远安村的人。 他们的手里拿着锄头和耙子,不少人的头上都包了一块白色的布,那块白色横幅折叠在了一起,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袁奕,是袁奕!” “袁改明的孙女回来了!” 看到袁奕,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刚才还拼命往屋里挤的人忽然停了下来,纷纷冲向了袁奕的方向。 袁奕感知到了他们的杀气腾腾,可来不及逃跑,就被他们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枝阳村的李村长,袁奕认得他。 李村长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布,气势汹汹地朝袁奕走了过来,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没有好好睡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闺女!别怕,爹,爹来了!” 隔着几十个人,袁奕只能听见老爹的声音。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老爹的人。 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自己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没有灵活的身手、高科技的武器,能用的只有手里的两本书…… 看着李村长的怒容,袁奕强装镇定,尽量不暴露出内心的恐惧,“您,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平视着袁奕的眼睛,忽然之间,李村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村官也纷纷跪在地上。 比起跟自己动手,这样的行为更加让袁奕无法接受。 “李村长,您这是干什么?!有话站起来好好说啊!” 压抑了好几日的情绪,终于在看到袁奕时爆发了。 紧紧地抓住袁奕的裤腿,李村长已经顾不得自己村长的身份,汹涌的眼泪怎么也拦不住,“袁奕啊,我求求你,能跟袁部长求求情吗?不要让我们迁村,我们在这住得好好的,真的不想搬去别的地方啊!” 不止是枝阳村,另外几个下达迁村通知的村长也挤了过来。 “是啊,能别让我们迁村吗?补助啥的我们都不要,我们就想住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 “袁姑娘,听说你是袁部长的孙女,他又让你帮着建池子,你能跟他说一下吗?跟他说下我们的想法。” 故土难离,比起那些赔偿款,他们宁愿在这片生养的土地上过一辈子。 不管环境是恶劣也好、优渥也罢,起码这才是自己的家。 他们望向袁奕的眼睛,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袁奕叹了口气,心疼他们对故土的一片赤诚,但良心又没办法让她替他们开这个口。 袁奕搀着李村长的手臂,试着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叔,上面做的决定是为了你们好,枝阳不能呆了,否则万一发生泥石流啥的,那不是拿整个村子的人命开玩笑吗?不是逼你们离开,实在是为了你们的生活考虑啊。” 14.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4) 李村长不肯起来,紧紧抓住袁奕的手臂,不知该怎样回答。 “我没读过啥书,不懂你说的大道理,只是……”李村长欲言又止,紧皱的眉心拧成了一团麻花,“老祖宗留下来的地,不能到了我们这一代就没了啊。” 听他提到“老祖宗”三个字,袁建国也不乐意了,“老祖宗的地也是国家的地,让你们迁村,这地还能跑了不成?” 袁建国能够理解他们对土地的依恋,可不能理解他们一条路偏要走到黑的死脑筋。 水患若是能治理自然是好,可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一个不小心便是上百条人命。 人命,难道不比耕地、田产和那些老旧的思想更加珍贵吗? 李村长听不进他们说的道理,反复地重复着要袁奕帮着求情的话:“我们村的事儿不用乡里管了,成吗?以后闹水灾啥的我们也不要赈灾款了,求求你,袁姑娘,求你跟袁部长说一声,我们只要我们的地,别的啥也不图!” 这下不止是李村长,其他几位村长也一拥而上。 他们都是地里长大的粗人,不懂啥弯弯绕绕的道理,也说不出自己的一腔热血,只能靠眼泪和眸子中的乞怜去试图打动袁奕。 袁奕死死地咬着唇,哪怕“求求你了”、“给你磕头”这些话在耳边萦绕数遍,她也没有松口。 做不到的事情不能答应他们,况且,这件事她也不能答应他们。 她不会向袁改明开这个口,也不想骗村民,给他们一戳即破的希望泡沫。 所以,任凭他们怎样可怜地乞求,她也依旧硬着心肠,寸步不让。 远安村的村民想要帮袁奕解围,可见地上跪了几十号人,谁也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面干着急。 不过,该说不说,袁奕这丫头还真是沉着镇定、神色自若,这样多的人都没有吓到她。 别说换个姑娘家了,就算是换个大老爷们,也要被吓得手足无措才对。 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做大事的人! “滴滴!滴滴!” 双方僵持不下,这时候,村口的方向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车笛声。 很快,十多位民|警快步走进了村子,手里拿着警棍和手|铐,看他们那来势汹汹的架势,像是来逮捕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 看到穿着制|服的民|警,霎时间,村道里所有的哭闹声都止住了。 村民们想藏起手里的家伙事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个目光闪躲、神色张皇地打量着那些民|警,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为首的民|警并不在意眼前的这一出闹剧,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他义正言辞地询问道:“枝阳村的村长李民,佛幺村的村长张为国,还有陈家坳的村长孙四都在这儿吗?” 看到民|警来了,几位村长不自觉地弯下了腰,不敢吱声。 来之前,民|警们特地去了枝阳、佛幺和陈家拗。听村民说村长去了远安村,民警们这才找了过来。 见这其中似乎有所隐情,袁建国主动站了出来。 “民|警同志您好,我是远安村的村长袁建国,请问,您找他们是有什么事吗?” 民警又打量了一圈在场的人,看到他们头上的白布、手里的铁锹,更加确定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他们前几日在市水利局闹事,伤了好几个水利局的公务人员,我们要带他们回去了解情况,真要属实的话,要按照法|律罚款拘|留。”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袁奕身旁的那几个人身上。 应该就是他们没错了。 其他民|警看懂了警|长的眼色,走上前准备将他们缉|拿归案。 李村长慌忙起身,一个劲地摆着手,说:“民|警同志,这是误会,是误会!我们没想动手,就是想问问能不能收回迁村的决定,不是故意弄伤他们的。” 袁奕他们刚走没两天,各村就收到了迁村的通知。 几个村长聚在一起商量,决定去市里找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请他们收回迁村的决定。 为了领导们看到他们的决心,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了块白布,还请村里有文化的书生替大家在那一块条幅上写了名字。 至于为啥带干活的农具……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真的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还能有个趁手的家伙防身。 “不是故意的?”民|警瞧了眼村民手里的锄头,愤怒地哼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不是故意的能把好几个人送进医院?能把人家的头给打破了?!” 李村长慌了神,无处安放的双手拍了下大腿,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没没没,真不是我们打的,哎呀!是,是不小心撞倒了,真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动手打的啊!” 说起来这事,李村长真是百口莫辩。 去市□□u的第一天,几位领导就接待了他们,从村子这些年的涝灾说到迁村的好处。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让他们安心接受迁村的决定。 村长们不依,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我们宁愿不要补偿款,也要守着村子过一辈子”这样的话。 怎么说他们都不肯听,没办法,只能把他们拒之门外,免得耽误了其他正事。 没有听到收回成命的决定,村民们哪里肯走?硬是在外面守了好几天,每一天市长进出都会冲上去求情。 最后一天,市□□u的工作人员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出来劝他们回去,结果双方越说越激动,没成想就动起了手来。 都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人,他们哪敢真的拿家伙动手? 可是当时场面太乱,人也多,有几个村民本想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走,结果把同样拉扯着横幅的工作人员也给带倒了。 本就是一场误会,见人倒在了地上,众人手忙脚乱地都以为是对方先动了手,推搡之间,这才无意间伤了他们。 至于打破了头的事儿,他们也不想啊…… “就算是误会,也不能伤了人就跑啊?” 民|警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想做这些无谓的争辩,“不管是有意无意,伤了人就要接受惩罚,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村长站了出来,主动把双手伸了出去,说:“是我伤的人跟他们没啥关系,你抓我就行。” 说到底,去城里情愿这事是他提出来的,如今出了事,总不好让他们也跟着担责任。 况且,他们也都是村长,都被抓走,村子里的人怎么办? “还有俺,” 一个高高壮壮的人也站了出来,随手丢掉了手里的锄头,两只手并在一起,浑厚的声音透着几分憨厚,“是俺当时推的他,抓俺吧!” “我也动手了,别抓别人了,抓我!” 看到李村长主动认罪,同行的人纷纷站了出来。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理由出了事让他一个人担着。 见认罪的人这么多,民|警握着手|铐的手顿了一下:这么多人,怎么带回去啊? 最后,民警只抓了李村长和其他几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说:“咳咳,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协助调查,其他人都散了吧。” 一下子被抓走了七八个人,看着李村长他们被民|警拉走,剩下的村民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敢再闹腾。 闹也不行,不闹也不行……难道除了迁村,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等民|警他们走远了,身为村长的袁建国站了出来,将村民们涣散的精神重新聚拢,“大家都先回去,迁村是件大事,闹也不是办法,还是要遵从上面的决定才是。” “说得轻巧,要迁村的也不是你们。” 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拿着各自的东西离开,比起来时的群情激昂,大家的脸上只剩下失望的落寞。 他们可不敢再继续央求袁奕了,若是一个不小心伤了袁部长的孙女,估计可不只是被抓紧局子里那么简单了。 其他村子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枝阳村的十几号人还在原地站着。 村长被抓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人能替他们做主。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杨远山招呼他们道,“老李估计没啥事,过两天就放出来了。” “唉!” 村民们从身边走过时,袁奕听到了他们无力的叹息声。 “等一下,”袁奕叫住了他们,赶忙将手里的书塞到老爹怀里,“我跟你们回去吧,别的村子都建了蓄水池,你们村也不能落下,趁着这几天天晴,得赶紧做好抗涝工作。” 听到袁奕愿意帮忙,大家的情绪犹如雨过天晴一般,脸上露出了阳光的笑容。 尽管不是向袁部长求情,但只要能减少村子的涝灾就好。 袁建国:??? 袁奕刚要走,就被袁建国偷偷拉住了衣角,小声地在耳边说道:“你还去干什么?马上就要迁村了,干什么都是白搭。” 袁奕:“这两天还有一场雨,我怕枝阳村的村民会撑不住。” 15.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5) 这几天天气不错,干燥的空气里闻不到丝毫的水气。 孩子们在村子里打闹奔跑,扬起的尘土迷了在院门口剥豆角的李奶奶的眼睛。 “小瘪孙,再乱跑我揍你了啊!”李奶奶揉了揉眼,抄起旁边的扫帚要打他,“你老子不在家,没人能管你了是不?” 李小孙不敢再跑,赶紧立定在原地,跟他一起打闹的其他几个孩子也四散逃跑。自家爹妈的教训还没吃够呢,可不想再吃李奶奶的一顿揍。 李小孙怯怯地掏出一块小木牌,小声地说:“我,我是去给袁叔和袁姐姐送福牌。” 所谓的福牌就是一块小木板,上面还系着一根红布条。 将它丢在村里的那棵老槐树上,要是能挂在枝桠上,就代表神仙会帮你实现愿望。世代都依靠着老槐树保佑,对枝阳村的村民而言,老槐树可要比那些寺庙灵验得多了。 听到“袁姐姐”三个字,李奶奶的气顿时就消减了。 “人家来可是为了咱村子办事哩,你可得懂事点,别吵着人家。” 李小孙郑重地点着头,“嗯啊!” 李奶奶摸了摸口袋,从布包里摸出了三颗糖,仔细地放在了他的手心,“去吧,顺道问问你袁姐姐晚上吃啥,听说人家马上考学,可不敢亏了肚子。” “知道啦!” 攥着手里的三颗糖,李小孙飞快地往村长办公室的方向跑,路上刚沉下的土,再一次扬起了一丈多高…… 村长办公室门口,男人们疲惫地坐在地上挤成了一堆,身上流出来的汗打湿了地上的那层土,不过两天的功夫,他们每个人都黑了一圈。 “都休息好了吗?”袁建国一边说一边戴上了手套,“今儿咱就把这水道挖通,成不?” “成!”村民们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撑着手边的家伙事站了起来。重新振奋精神,脸上的疲态一扫而光。 透过窗子,看着大家一个个干劲儿十足的样子,袁奕无比庆幸:还好是老爹来了,身为村长,老爹说起话来就是比自己有份量,要不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支使枝阳村的村民。 众人拾柴火焰高,把村里能干活的老爷们分成两组,轮流施工,短短两天的功夫,袁奕设计出的水道差不多就能完工。 临走时,袁建国回到了办公室,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用袖子大咧咧地擦了一把,瞧了眼一旁的袁奕,问道:“闺女,挖这水道真有用吗?” “没用啊,”袁奕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笔,“但是能拖延积水的时间,给村民撤离的机会。” 袁奕浏览了一遍论文网站,为枝阳村设计了一组高效的排水通道: 村子里沿着墙根挖一条像远安村那样的小沟,却是加深加宽的尺寸。数十条小沟的终端汇聚到村外那条两米宽、一米深的排水通道,可以提高下雨时村子里的排水效率。 不过枝阳村地势太低了,就算是排水量再大的通道也没办法排出所有的雨水,所以只能将通道的末端尽量通向村外,再挖一个尽可能深的蓄水池。 袁奕将计算好的结果摆在老爹面前,继续道:“你看,按照下一场雨的降水量,能拖延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足够村民们撤离了。” 迁村的计划才刚下达,执行阶段需要时间。就算村民不愿意搬离,这段时间,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一场雨,比今年入夏以来的几场雨都要大,持续的时间不长,降水量却不小。 枝阳村四周的植被早已被破坏,撑不住这一场短时间的强降雨。 不止是袁奕,袁建国田园亲和者的天赋也有所感知,按照目前山上植株的蓄水量,这场雨对它们而言,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袁建国叹了口气,手搭在了被水泡掉了漆的门框上,“幸好老李不在,要不得害了多少条人命啊。” “这不还有咱们俩嘛,保护村民又不是李村长一个人的义务,况且他只是太古板了而已,并不是真想把村民送上不归路,”袁奕安慰他道,“好了爹,快去干活儿吧,争取早点完事儿,把山上的砖道也给铺好。” 村里用来垫脚的这么多砖头可不能浪费。 枝阳村老人多,腿脚大都不好,在山上铺设一条砖路也能方便村民们撤离。被雨水冲刷的山路又软又松,深一脚浅一脚的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好,交给我。” 说完,袁建国带着一队村民风风火火地干活去了。 趁着这会没什么事,袁奕忙里偷闲地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借着这大好的阳光看一会书,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杨丽和杨远山他们跟着另一队的村民回来了。 “袁姐姐!” “姐,姐姐!” 小军牵着杨龙龙的手冲在最前面,肩上背着他的蓝色小书包,手里还攥了一束路上摘的野花。 那是特地摘给袁奕姐姐的。 短短两天没见,看到袁奕时,杨龙龙和小军一左一右地扑在了袁奕怀里。 杨龙龙一咧嘴,前几天还在的门牙变得光秃秃的,下面也少了几颗牙,“姐姐,我,我会写字啦!” 那一声“姐姐、姐姐”叫的,比他叫杨丽的时候还要亲。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仔细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杨龙龙”三个字。 小军得意地扬起下巴,说:“是我教他写的,姐姐,我厉害吧?” 袁奕揉了揉小军的毛头,夸奖道:“厉害,小军最厉害了!” 走来这一路,杨丽一直掩着鼻,村里的尘土太多了,就算是走路也能扬起不少的土。 袁奕:“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只顾着帮别人的忙,耽误了学习。” 杨丽一边说着一边把这两天贾玉秀抄的知识点交到她手里。 脸上看着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还有一丝不悦,可眼里那抹重逢的喜悦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给,不知道你还得在这呆几天,秀儿特地让我带给你的。她这两天不得劲,要不她今天也要来的。” “替我谢谢玉秀。” 袁奕翻看了几页,上面除了贾玉秀的字迹外,还有几处是杨丽帮忙誊写的,“杨丽同志,也谢谢你啊。” 前一秒还装着冷冰冰的杨丽忍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抬起嘴角,“我,我是看秀儿太累了才帮她抄的,我可没,没想帮你。” “瞎说,”杨远山无情地拆穿了她,“也不知道是谁昨儿抄书抄到后半夜,我让白天抄还不乐意,嚷着不能耽误了袁奕考大学。” 杨丽的脸涨得通红,咬着唇埋怨道:“爹!” 哪有不帮自己闺女的爹呀。 这下可好,好不容易凹的高冷形象,全没啦! 村民们来到村长办公室门口,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对袁奕说道:“袁姑娘,袁村长刚才说还得往山上铺砖?” 袁奕:“对,不用铺太多,铺两三条路就成。” “成,那我们歇会,一会就铺。”另一位村民接着说道。 袁奕他们能来枝阳村帮忙,村民们已经很感激了,心里充满了信任,就没必要去问什么原因,只要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就行。 一听要干活,杨远山也来了精神,跟着捋起了袖子,“我跟你们一起吧,能干得快一点。” 村民:“谢谢啊,真是麻烦你们了!” 杨远山摆摆手:“谢啥?都是应该做的!” 虽说是不同村的,可大家都是喝着同一条江水长大的,无分彼此。 看着村长办公室门口乌泱泱的那群人,李小孙没敢进来,猫在墙角和其他的小伙伴们偷偷地瞧向屋里的袁奕。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1]” 屋里,袁奕和杨丽手把手地领着小军他们背书习字,一笔一划、一言一语,看得他们都出了神。 比起在村子里打闹,学习好像有趣了好多。 “狗蛋儿!你不回家帮着干活在这儿干啥?”看到自家儿子躲在墙头那,村民呵斥了一声道。 放下手里的锄头,男人三两步走到门口,抬腿在儿子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袁奕从屋里出来,瞧了眼那些灰头土脸的毛孩子,阻拦道:“叔,别赶他们走啊。他们想学习的话,就让他们一起进来吧。” 小军站在袁奕身边,朝着院外那些陌生的小伙伴们招着手,“就是,学习可有意思了,你们要一起来吗?” 可,可以吗? 李小孙没上过学,但总听父母在家念叨:“以后咱家赚了钱就送你去上学”,“上学了,读书了,就有出息了”,“上了学就能走出这山沟沟,考个好大学,不用过苦日子”…… 前两天,他总能看到袁姐姐捧着书看,惦记着奶奶的话,他一直不敢打扰她。 杨丽朝弟弟使了个眼色,杨龙龙点点头,捣腾着两条肉嘟嘟的小腿朝他们跑了过去。 龙龙一把拉住了李小孙的手,忽闪着那一双大眼睛,也不怯生,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咱们一起读书呀?袁姐姐懂得可多了!” 李小孙迟疑了一下,还是被他从外面拉进了屋里,其他小伙伴偷偷瞧了眼自己老爹的脸色,见他们不反对,也跟着跑了进来。 李小孙拘谨地站在屋里,往常他爹的办公室里总有一股砖头味,今天,他倒是闻到了一股墨水香。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属于自己的那颗糖,羞涩地塞进了龙龙的手掌心,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谢,谢谢。” 爹教导过,别人帮忙要说谢谢。 龙龙笑颜盈盈地回道:“不客气,袁姐姐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是啊,都是祖国母亲的子孙,面对困难,又何须分什么彼此呢? 16. 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6) 风一吹,挂在大槐树上的小木牌哗哗作响。 在村中屹立了上百年,这棵槐树不知历经过多少场风雨,听过村民多少的欢声笑语,树叶沙沙的声音像极了它独特的细语。 村里丢福牌许愿有两条规矩: 一:愿不许两次,若是挂在树上的福牌被风吹落,不能再丢上去。 二:一年只许一次愿,愿成了真的话,是要在树下供些水果还愿的。 因为有这两条规矩,村民们都想把自己的福牌丢得高高的,这样就不会在下雨时被吹下来。 “姐姐,你许好愿了吗?” 李小孙攥着那块福牌,手指一次次地摩挲着上面的那个“福”字,最后交到了袁奕手里。 那是袁姐姐方才教自己写的字,除了这个“福”,还有他的名字“李铁蛋”和自己老爹的名字“李铁柱”。 把字刻在福牌上,一定会更灵验吧。 李奶奶和村里的老人们坐在树下乘凉,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瞧向袁奕她们这边。 “老槐树可灵了,你要许考大学的话,那指定考得上。” “是啊,考个好大学,去个好城市,找个好工作,就不用在山沟沟里过一辈子了。” 从李小孙手里接过福牌,袁奕只是淡淡地笑着。 仰起头,她看着树上挂着的那些福牌,双手合十,毫不遮掩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希望靠水吃水的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以后不用再担心涝灾,年年有丰收、岁岁有余粮!” 李奶奶手里的针倏地顿了一下:这丫头,怎地不许考个好大学这样的愿呀! 袁奕刚要把福牌丢上去,旁边的李小孙赶紧抓住了福牌上的红布条。 “不行不行,你得重新许才行,”李小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快,“一年就一个愿望,可不能浪费了。” 像这样的愿望,村民不知许过多少次了。可每一次下大雨,他们的福牌都会从树上掉下来,无一例外。 老人们常说槐树有灵,既然许愿也无用,那定是村民们做得错事太多,槐树不肯保佑。 也是,过去的几年里村民为了赚钱,周围山上的树被他们砍了□□成,槐树又岂会偏袒他们? 就算重新种上果树弥补,也来不及了。 袁奕坚持道:“放心,这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老槐树不会答应的。”李小孙嘟着嘴,怎么都不肯松手。 袁奕歪了下头,用温和的语气哄着他,说:“老槐树不肯帮忙,还有袁姐姐和杨姐姐啊,还有其他村的乡亲们啊,往大了说,咱们还有政|府和国|家。咱们不止要相信老槐树,也得相信咱们祖|国的力量呀。” 主|席说得好:封|建|迷|信要不得。 上百年的槐树固然有灵性,但祖国的力量更为强大。与其靠老槐树给予保护,不如接受祖国的帮助,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换取美好的未来。 李小孙没懂她话中的含义,只是忽闪着一双大眼,懵懂地望着她。 祖国? 这两个字,对于还未启蒙的孩子而言,距离太远。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杨丽也在自己和弟弟的福牌上刻好了“福”字。 轻轻地吹去上面的木屑,嗯,就算是刻出来的字,也是一如既往地丑…… 杨丽扬起头寻找着枝桠间合适的悬挂点,学着刚才袁奕的样子双手合十,为显虔诚,她还特意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希望爹娘身体健康,龙龙平平安安长大……” 龙龙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跟着说道:“我要爹爹和妈妈开心,姐姐开心,大家开心,天天都开心。” 这些愿望听起来没滋没味的,但却是他们心中最真实的诉求。 用力往上一抛,福牌上的红布条轻轻松松地就挂在了树枝上。 挂得位置还挺高,周围还有好几块褪了色的福牌作伴,看样子,这愿望多半是会实现了。 “袁姐姐,你真的不换个愿望吗?” 李小孙不想让袁奕浪费这个愿望,一年只有一次,很珍贵的。 袁奕捏了一把他的小脸,慢慢将他手里的红布条抽了出来:“放心,姐姐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姐姐相信,咱们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拿起那块福牌,袁奕踮起脚猛地向上一丢。 小木板径直地穿过了茂盛的树叶,冲上了树梢,“啪”地一下碰到了一处树杈。布条勾在了树杈的中央,因为力道很大,小木板下坠的时候绕着树杈打了个弯,顺势缠了好几下,最后牢牢地绑在了树杈上。 袁奕的福牌挂得很高,在那个愿望的周围甚至没有其他的愿望陪着。 她的愿望,老槐树接受了…… —— 晚上,村长办公室里聚了不少的人。 在山上忙了一天,村民们累得精疲力尽,不过总算是把排水通道给挖好了,山路也铺设了两排砖头。 “多亏了袁姑娘啊,真厉害,能想到排水沟的点子,以后下雨咱就不怕了!” “是啊,谁说非要迁村的?我今儿看了下咱挖的这水沟,糙是糙了点,但比燕家庄的蓄水池好多了,能排不少水呢!” “你数都不会算一个,咋算出来的?难不成掐个指头,数儿就窜你耳朵里了?哈哈哈哈!” 为了庆祝挖好的排水道,家家户户都做了些硬菜端来,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白天的疲累瞬间就消失得干净。 村长办公室的桌子上摆满了菜盘子,坐在村民中间,有说有笑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闹。 “对了,有个事儿我听好奇的,”袁建国嘬了一口筷子上的油,装作风轻云淡地问道,“上面迁村的政策这么好,你们为啥不同意啊?” 一提到迁村,前一秒还欢声笑语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坐在旁边的袁奕感觉到了村民对这个话题的抵触,喝了口杯子里的鸡蛋花,往老爹的碗里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其实……我们也挺想迁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旁边那人撞了撞他的肩膀,又瞧了眼窗外的方向,示意他不要多话。 另一个男人耿直地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米饭,接着道:“怕啥?可不就是嘛。要是俺娘同意,俺们全家指定第一个搬。” 说话时,袁奕注意了下其他村民的脸色,无一不是眉头紧锁。 早年木材值钱,村民们只想着砍树赚钱,后来树木越来越少涝灾愈发严重,耕地常年被泡着也没办法耕种,只能重新种点果树养家糊口。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已经不愿再容纳他们了,不肯离开,也不过是撑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但老一辈的人却不这么想。 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靠着大自然的恩赐繁衍至今,他们没什么文化,没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所以只愿相信这片土地,相信村里屹立百年的老槐树。 “老人们不愿走,我们总不能撇下他们啊。”男人叹了口气,顿时没了什么胃口。 爹娘们要留下,子孙们又怎么能离开? 所以,哪怕村子再危险,雨下得再大,也必须要陪着爹娘守着这方土地。 见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袁建国赶紧招呼着大家伙儿吃饭,“来来来,今天好不容易把水道挖好了,不提那些事了,吃饭,嗯,这地三鲜炒得是真香!我一个人都能吃干净了!” “是啊,快吃饭吧,忙了一天,一会好回去休息。”杨远山也跟着帮腔道。 正说着,门口忽然又冒出了一个身影来。 是李村长的母亲,李奶奶。 “大伙儿吃着呢?” 李奶奶拎着一只篮子,里面是她刚炒的几盘菜。 本来想着给袁建国和袁奕开个小灶,没想到村长办公室里竟聚了这么些人。 袁建国赶紧将她请了进来,把自己的座椅让了出来,“李婶儿,坐坐坐,我们刚吃上,要不您也吃点?” 李奶奶摆摆手,回道:“你们吃吧,我就来给你们送个菜,家里还有饭呢。” 把篮子放下,李奶奶大眼扫了下桌子上的菜,心里不免有些酸涩。 临走时,他扯了下袁建国的袖子,小声道:“袁啊,你出来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跟着李奶奶从屋里出来,袁建国抹净了嘴角的油,“啥事儿?您说?” “这都好几天了,他啥时候回来啊?”李奶奶搓了搓手,苦笑道,“做错了事得罚,伤了人俺们赔钱也行,总关着……也不是事儿啊。”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这还是被抓走。 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吃得好不好。 “您放心,老杨说今儿下午人就放出来了!就是市里离得远,怕他晚上回来路上不安全,所以明天上午他就回来了。” “是吗?” 一听说儿子要回来,李奶奶的脸上瞬间绽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抬手摸了一把脸,手心里是一片湿润。 李奶奶:“那你们先吃,我回去了。” 袁建国又送了好几步:“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拐个弯就到了,我自己就能回去。” 李奶奶把他推了回去,又抬手将额头的湿润抹去,“要下雨了,赶紧进屋吧,晚上缺啥记得让袁丫头来跟我们说啊。” 下雨? 袁建国刚抬起头,一颗豆大的雨珠正巧砸在了他的眼睑上。 糟糕!下雨了! 17、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7)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这场雨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将近十个小时。 仰望着天空, 昨夜还能看到的星空已经被雨云遮挡,一滴、两滴……天空像是漏了个洞,雨滴接连不断地从那个窟窿里掉下来。 【警报警报!强降雨将在一个小时后抵达! 拯救者所在地危险系数较高, 请前往安全地带避难!】 不止是袁建国,正在吃饭的袁奕也接收到了系统发出的警告。 袁奕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质问道:【不是明天上午才会下雨吗?怎么会提前十几个小时?】 好歹也是个系统, 这天气预报的功能未免也有点太落后了吧? 【因为天气过于炎热, 加上距离最近的城市工厂临时提高了生产要求,城市产生了过多热量, 导致地表整体水分蒸发加快, 使得降雨提前。】系统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若是没有这些主观条件,降雨的时间绝对一分不差。 所以,这锅系统不背。 雨滴落在窗户上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响声。 看到玻璃窗上的几道水痕, 村民们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担心。 “下雨了?” “嘿, 还真是!” “没事,不过是场雨而已, 咱们有排水沟呢, 不用怕!” 三两句话的功夫, 村民们就把之前对雨水的恐惧融化到了酒里。 扬起头, 一口把烈酒闷掉,他们还沉浸在今天打通排水通道的自豪感之中。 别说担心了, 他们甚至还有点希望早点下一场雨,让老天爷检验一下他们努力了许多天的心血。 若是排水通道真的有效,那他们也就不用为迁村的事情发愁了。 耳边,系统机械般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 【降水持续时长:9小时34分钟49秒 降水量:59mm 降水等级:暴雨 危险程度:五颗星 洪涝突发可能性:91%】 袁奕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故作神秘地对大家说道:“各位叔伯,辛苦大家忙了这么多天,其实我和我爹还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 看大家一个个信心满满的样子, 恐怕说出这场暴雨的危害,他们也不会信。 所以袁奕只好换一个方法,让大家用另外一种方式来面对这场暴雨。 一听到“惊喜”二字,大家的眼神里纷纷露出了光芒。 “啥惊喜?” “现在还不能说,”袁奕故意卖了个关子,抑扬顿挫地透漏了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数量有限,我和我爹得商量一下怎么分配一下才行,毕竟花了七百……” “啥?七百?!” 听到这个数字时,坐在她旁边的吴叔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袁奕及时停住了口,装出不小心说漏嘴的样子,“呀,我,我这话说多了……” “聊啥呢?这么开心?” 袁建国刚从外面回来,就被几个村民堵住了,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好像能用一晚上的功夫再挖一条沟出来。 “袁村长,啥好事啊?先给我们说说呗?” “是啊是啊,这惊喜是咋分呢?按劳分配吗?我干活最多,你是知道的,这好事可不能少了我啊。” “这么多人呢,分几份啊,要不我留下来给你们帮个忙啥的?我数学还成,能帮着算个账。” 虽然袁奕只说了个“七百”,后面什么都没说,但他们也能猜到是她要说的一定是“七百块”。 七百块。 整个村里的人不吃不喝半个月,才能攒出这么多钱。 就算分成几十份,也能让他们过得滋润许多。 所以,村民们听到这个数字时都红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就能领到这份“惊喜”。 袁建国一脸懵逼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勉强找到一处空隙朝袁奕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相对的瞬间,袁建国顿时就明白了这一出“惊喜”的含义。 “啊……是,是有这么一出惊喜。” 袁建国收起了脸上的慌张,接过袁奕手里的“葫芦”,继续让他们听着里面“药”的声响,“哎呀,我们准备得仓促,啥都没安排好呢!吃完饭你们先回去,等安排好了就上门找你们,放心,分配得绝对公平!” 当了这么多年父女,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要是再不明白自个闺女心里想的是什么,那这爹可真是白当了。 把手搭在旁边那人的肩膀上,袁建国继续说道:“大家吃完饭先回去,别急着睡啊,要是敲不响你们家的门,那这惊喜我们就给别人了。” “不睡不睡!肯定不睡!” 一听说有惊喜上门,别说睡觉了,现在连饭都吃不下了。 “我这就回去等着,”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趿拉着鞋就要走,“袁村长,我住在东头第二户,门上破了个洞的就是我们家。” 很快,其他人也匆忙地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我们家门口放着两排砖,可好认了。” “还有我们家,我们家的狗光叫,敲门的时候狗叫声最响的,就是我们家了!” 刚才还在为修好排水道庆祝,一听说还有惊喜等着自己,不一会的功夫,屋里就只剩下袁建国和杨远山他们这几个外村人了。 看着桌子上好几道还没来得及吃的菜,袁奕用筷子挑了好几块肉夹到了杨龙龙和周小军的碗里。 都是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见村民们跑得飞快,杨丽小声地问道:“你们买了啥啊,花了七百块?” “啥也没买。”袁建国重新坐下,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 袁奕耸耸肩,毫不掩饰地说出了真相,“只是不想让他们睡太早而已,万一雨下大了,睡得太沉可怎么跑?” 一听是张空头支票,杨丽深深地替她的钱袋子松了口气,可同时,也不禁替她捏一把汗。 杨远山也不赞同她这样的做法,语重心长道:“目的是好的,但不想让他们早睡直说不就行了?骗人多不好。” “就是!”袁建国也跟着抱怨道,“你下次少说点,七百块也太多了,你是不知道刚才他们的手劲儿多大,差点给我的手给捏折了!说个百八十块的就差不多了,也让我少受点罪。” 杨远山:??? 袁奕解释道:“村民们累了一天了,你看他们累得眼都快睁不开了,要是不打一剂强心针他们怎么能多撑几个小时?” 吃完了饭,杨远山走到门口望了眼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零星的雨点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又走远了几步,看了眼墙根附近的排水通道,也不过才将将湿了土而已。 “是场雷阵雨。” 活了几十年,杨远山光看落在地上的雨点,就能估测出这场雨的大小:“顶多就下一夜罢了,村里有排水沟呢,应该不碍事吧?” 袁奕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角。 就算是靠着山生活了快四十年,他还是太低估大自然的力量啊…… —— 一道闪电在天际炸开,漆黑的村子霎时间亮如白昼。 正在看书的袁奕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然变成了瓢泼大雨。 几秒钟后,她才听到了“轰”的一声闷响。 杨龙龙被吓坏了,紧紧地依偎在姐姐身边不敢睡觉。旁边的周小军也没了学习的心思,一直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杨远山收拾着办公室里的东西,文件、公章全都收进了防水的铁盒子里,柜子里的册子也一股脑地装进了布袋。 他们那阵仗,犹如闯进了村的土 匪,不论是什么东西一并装了去,生怕落了什么值钱的物件。 冒着雨从外面回来,袁建国浑身湿透,手里的油纸伞早就被浇成了纸浆。 外面的雨太大,用毛巾抹了一把脸,被雨水模糊的视线这才变得清晰。 “怎么样了?”袁奕急切地问道。 袁建国将支离破碎的伞架丢在一旁,喘着气道:“往东边的山上走,那地势高植被也多点,比起西头和北头的山安全得多。” 袁建国“田园亲和者”的天赋不过是初级,平时对植物感知的程度并不算很强,只有在植物受到致命威胁时,他才能听到植物的细语,在恐惧中寻找着安全之地。 因为有排水道的缓解,所以村子里暂时还没有积水,不过这一路走来,泥泞的土路还是弄脏了袁建国脚踝往上的裤腿。 “老李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之前还觉得没什么大事的杨远山,跟着紧张了起来,“咱们赶紧通知村民们避难吧,别耽误了时间。” 说话的功夫,他又看了眼窗户外面那条最近的排水道。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水道里的水已经承载过半,泥土混在雨水中流了进去,流动的速度也明显降低了许多。 雨估计还要下一整夜,这排水通道必然承受不住这样大的雨量。 为了村民们的安全,眼下,就只剩下撤离这一条路可走。 “小丽,赶紧带着龙龙和小军跟你袁叔先走,”将收拾好的包袱放在杨丽手边,他一字一顿地交代道,“这都是枝阳村的重要文件,可得保护好了。” 杨丽站起了身,郑重地点头答应道:“您放心,我肯定保护好。” 袁奕将手里那本书也塞进了包袱里,熟练地将裤腿编了起来。 “你跟我们一起走?”杨丽问道。 袁奕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的两条辫子绑在一起,甩了甩,只要跑起来不耽误事就好,也不管看起来是不是滑稽。 “你们先走,我得留下来通知村民们撤离。” 驭水者的天赋能让她感知到水流的速度,撤离最后一秒的时间。 为了村民,她必须留下来。 “你又逞强,”杨丽不悦地皱了下眉,埋怨她道,“你忙了好几天,下午还教他们读书认字,你听听自己说话的声音,哑了没?哪还有力气跑腿啊!” 说着,杨丽就把包袱塞到了袁奕怀里,“你带龙龙先走,我替你跑这一趟,我保证,肯定家家户户都通知到!” “还是我来吧,”到了这个时候,袁奕还在说着笑话逗她高兴,“毕竟我可是撒了七百块的谎呢,总不能让你替我挨骂吧?” 走到袁奕身边,周小军低着头懂事地帮袁奕把袖子编了起来。 他不赞同杨姐姐的话,而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袁奕这边:“还是让袁姐姐去吧,我相信,袁姐姐肯定可以的。” 想起远安村的那一场暴雨,他还记得是袁姐姐在水里背着自己,从村子里一路走到了学校。 他也记得袁姐姐说过的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面对困难,有能力的人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袁姐姐,你特别像一个英雄。”周小军眼神坚定地说道。 袁奕:“谁?” “那个巾帼女英雄,花木兰。” 学习读书认字的时候,袁奕给他讲过不少爱国英雄的事迹。他不曾看到过这些英雄的画像,但在花木兰的故事里,他总会把袁奕的脸代入进去。 谁说女子不如男?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袁奕才称得上那个能撑起半边天的女英雄,也只有她与“花木兰”这三个字最匹配。 他知道,没有人能够劝得动袁奕,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为“女英雄”鼓励打气。 袁奕笑着摸着他的小脸,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望着袁奕的那一双眸子,小军的眼里满是真诚:“姐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姐姐不会有事的。” 听着周小军关心袁奕的语气,袁建国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醋劲。 “那我呢?你袁伯伯像不像书本里的什么英雄?” 周小军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袁建国,说:“像!像那个黑旋风李逵!” 袁建国:??? 我?李逵?! 不管是样貌还是体格,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唉,自闭了…… 出门前,袁奕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的积分商城界面: 【叮~ 拯救者消耗十五枚爱国币,成功激活临时天赋“大力士·进阶”、“超强精神力·高阶” 持续时间:2小时】 获得了过人的体力和精神力,袁奕感觉到了有两股力量灌注到了四肢之中。 现在,自己终于担得起小军口中的“女英雄”这三个字了。 —— 村子里的路平日里看着平整,下起雨时却是泥泞难行。 雨水将土搅成了稀泥,要是不走得快点很容易就陷进去,幸好有铺好的砖头垫脚,这才没有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袁奕和袁建国兵分两路,从村子的东西两头挨家挨户地去通知。 “噔噔噔!” 敲完门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里面的人就冒雨跑来开门。 果然,村民们事先听说有惊喜可以领,眼看这都快十二点了,精神头还挺饱满的。 “姑娘,你可来了!” 男人打开了门,连忙邀请她进来,“我就知道,我干活那么积极,这奖励肯定是有我的一份。” 袁奕停在门口,面露难色地解释道:“叔,其实……惊喜是我骗你们的,我上门是来通知你们赶紧撤离!” 男人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要换成别人跟自己开这么大个玩笑,指定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打才解气。 可顾忌着袁奕的身份,又想着她为村子做的事,这才勉强平衡了下心头的怒气。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撤离?排水沟不是挖好了吗?还撤离啥?” 袁奕:“这雨下得太大了,排水沟只能拖延一会。呆在村子里太危险了,还是早点撤离得好。” 说话时,袁奕瞧了眼男人的身后,屋里,女人正坐在屋檐下哄着怀里的孩子睡觉,一次次地抬头望着瓢泼的雨水,她紧皱的眉头没有片刻松弛。 “要不咱还是上山躲躲吧?我这心里总也不踏实。” 她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枝阳村人,但嫁来村里这么多年也经历过不少暴雨。 想起自己怀孕时坐在屋里柜子上的那一晚,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看着脚边浑浊的雨水,男人也动摇了,问:“撤离的话,是去哪?” 袁奕赶紧接上了他的话,“东边的山上,沿着铺的砖路往上走,杨丽和小军他们已经在安全的地方开始搭帐篷了。” “那我们先走?” 回屋时,男人的步伐变得匆忙了起来,“孩他妈,赶紧带上家里值钱的东西,可再别叫水泡了。” 【南侧山坡蓄水量达到84%, 北侧山坡蓄水量达到91%, 西侧山坡蓄水量已饱和,土体平衡即将破坏,泥石流爆发几率高达97% 请拯救者抓紧时间撤离!】 听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袁奕不敢耽误时间,抓紧敲开了旁边那一户的门。 “叔!婶!雨下大了,赶紧收拾东西撤上山啊!” 敲了几下门,她又赶紧折了回来,对收拾东西的男人说道:“哥,帮我跟其他村民说一下,务必所有人都要撤离才行!” 见袁奕神色慌张,男人心里的失落一扫而光,忙了这么多天尽管四肢疲软,可在暴雨之中,那一股斗志再次悄然而生。 “放心吧,交给我!” 听到袁奕的声音,附近好几户人家都打开了门。 “啥?撤离?不是说送了礼吗?” “就是啊,这水沟都挖好了,还有啥可撤离的?” “撤离的话,那这水沟不就白挖了嘛,白浪费好几天的功夫。” “这雨一看就下不久,你看看地上都没啥积水,应该不碍事。” “既然没啥惊喜,那我们就回去睡觉了,真要下大了,我们就在柜子上睡一宿,没啥可跑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听到撤离两个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抵触情绪。 毕竟热火朝天地忙了好几日,要是下雨了还得撤到别处,那挖这排水通道可不就成了摆设嘛。 低头瞧了眼村子里的水沟,雨水差不多有□□分满。 一开始还能看到雨水流动的波纹,现在已经看不清流动的方向了。 浑浊的水跟路上的泥一个颜色,估计这水道里,有一半都是下雨流进去的土。 “要不还是去山上躲躲吧?毕竟就一晚上。” “我觉得也是,带上防水布啥的,起码还能睡一夜,总比在柜子上躲着好。” “去哪躲雨来着?还是去南头的山上吗?” 除了那些固执的声音外,袁奕还是听到了对大自然敬畏的询问。 袁奕指向了身后,东边的高山上隐隐约约闪烁着微弱的光亮,“东边,东边的山上安全。” 来不及再劝说那些固执的村民,说完了一番话后,袁奕又接着敲开了下一户的门,同时她的嗓子也没停着,一声声地喊着“雨下大了,大家赶紧撤离去东边的山上”这句话。 有的村民胆子小,一听到雨下大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 有的村民胆子大,觉得不过是一场雨罢了,再大的雨也经历过了,没必要逃,安心在家睡觉就好。 为了节省时间,袁奕没工夫跟他们一一解释,只能先护送主动避难的村民离开。 “轰隆隆!” 和老爹在村里的老槐树下汇合时,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开,低沉的声音震得树干都微微震动。 雨越下越大,已经超出了排水通道的负荷。 没有了排水通道引导雨水,地面上的泥很快就变得更加疏松,水位增长得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像是一片雪花积攒成雪球的过程,此刻雨水才刚没过脚底,用不了多久,就会升到脚踝、小腿甚至齐腰…… 【村子已撤离人数:184 未撤离人数:63】 袁奕与老爹对视了一眼:“准备动手吧?” 袁建国十指交叉,双臂用力往前一伸,脸上邪魅的笑容像极了他之前在修仙文里叱咤风云的扬子。 “走!”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 好言相劝不管用,就得用另外一种法子强 迫他们离开这里。 刘大叔一家五口人,最宠的是家里的小儿子;吴奶奶独居多年,还好对付一点,但陈伯伯一家两口都是倔脾气,轻易是说不动的,不过他们是守财奴,要是能拿到家里的钱袋子……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袁奕总结出了各家的弱点。 既然他们不肯配合撤离,只要用非常手段对他们下手了。 “你干啥?!” 推开门,袁建国一把抓住了刘大叔的小儿子,扛在肩上二话不说就往外跑,那叫一个头也不回。 刘大叔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带上老婆孩子一同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来人呐!姓袁的丧尽天良绑孩子了!赶紧来帮忙啊!” 村里的人撤了大半,早已空空荡荡。 听到刘大叔的呼喊声,住得不远的吴奶奶气势汹汹地准备出来帮忙,结果刚开门,就撞上了守在外面的袁奕。 袁奕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嘴里说了一句“抱歉”,下一秒就用一块布条在她的手上绕了两圈。 同样是把她扛在了肩上,临走时还冲进了陈伯伯家里,抢走了他藏在床头柜里的布包…… 他们还是来村里帮忙的吗?不就是不按照他们的话撤离嘛,这又抢孩子又抢钱的,分明就是两个土匪头子啊! 抢孩子抢钱还能够理解,抢她这么个糟老婆子是要闹哪样?!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父女同心,其利断金。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些不愿意撤离的村民又“自愿”地撤离了大半。 再次折回到村里,村子里的积水已经涨到了大腿处。 最后十几名村民见势不对,纷纷扛着大包小裹从家里逃了出来。 一边念叨着自己方才态度不好连连道歉,一边请求着袁奕和袁建国能腾出手帮他们拿点包袱。 袁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他们刚走到村口,她就又听到了系统的警报声。 但这一次,警报声变得异常的冰冷。 【泥石流爆发,将于十分钟内抵达枝阳村。】 前几天的那场雨已经破坏了山上的水土结构,还未得到喘息,又下了一场暴雨。少了树木的保护,又加上多面环山的地势,让位于“喇叭口”的枝阳村成了泥石流的必经之地。 还好,还好大家都出来了。 有“大力士”的天赋,就算是在水里,父女俩也走得飞快。 沿着铺设好的砖路,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半山腰。 回过头看去,这才几分钟的功夫,雨水上涨的速度就变得飞快,冲倒的小树、嘶叫的野兔还有几条扎在林子里的稻草人…… 完了,泥石流来了! 翻滚的水声越来越大,隆隆的声响像极了泥水的咆哮,水位越涨越高,甚至路上的砖头都被冲走了不少。 “老袁!” 顺着声音看去,是李村长和村里几个被抓走的壮汉。 沿着砖路走下来,看到袁建国父女俩和村民们撤离了出来,他悬着的心这才重新放回到肚子里去。 “这大晚上的,你不是得明天才能回来?”袁建国惊讶地问道。 李村长从他手里接过村民的包袱,“城里的天气预报员说今天有暴雨,我不放心,就连夜赶回来了。” 从市里出来,惦记着村民们的安全,他们一路上都不敢耽误。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比这场雨完一步到达村子。 跟着从村里疏散出来的村民,他们来到了东边的山头。 搭好的帐篷,驱寒的火堆还有正在煮的姜汤,他们为了这次彻底做了充足的准备,不像之前,每一次避雨都像是落汤鸡一样狼狈。 听说了这些天袁建国和袁奕为村里做的事,李村长既感激又自责,膝盖一软,再次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我真的不知道说啥了。谢谢,真是谢谢你们帮了我们村这么多,这份恩,我李铁柱绝对记一辈子!” 袁建国赶紧将他扶了起来,“哎呀,你咋光下跪啊!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好歹也是个村长,让人看了不得看轻了你啊!” “隆隆……” 山下的水流愈发湍急,裹挟着树木和石子,冲进村子时,很快就冲散了村门口那一处本就不结实的杂物房。 担心了多年,这场泥石流还是来了。 山顶上,看着家园被毁,村民们的心里五味杂陈。一边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一边又为家园被毁而神伤。 生长了几十年的故土,就这样被雨水彻底地摧毁。 河水渐渐埋没了屋顶,不少房屋都被洪水冲倒,变成了一滩碎砖破瓦。 李奶奶坐在石头上,望着村子的方向一个劲地用手帕抹眼泪,嘴里小声地念叨着:“爹,娘,是女儿不孝,女儿没能保护好咱们村啊……” 几位年迈的老人看着家园被毁,纷纷失声痛哭。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抵过了市里迁村的通知,却抵不过老天爷的一场雨。 “村子没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迁走了?”人群里,一个声音小声道。 “不走!绝对不能走!” 年龄最大的陈老太爷中气十足地训斥道:“村子没了就再建,好歹这是咱们的土地,说啥也不能走!” 他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人,他的话,就是规矩,就是体统。 陈老太爷都发话了,村子里自然没有人敢开口反对。 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规矩在头上压着,还是只能把违拗的话咽到肚子里。 袁奕以为让他们亲眼目睹一场山洪,就能让他们顺应迁村的安排。没想到,老一辈的守旧思想,比她想象得更加顽固。 “凭啥?就为了老祖宗,就得让整个村子的人活在刀尖上吗?”袁奕不服地反驳他道。 她不是枝阳村的人,自然不用守村子里古板的教条。 陈老太爷两手撑着拐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个白眼狼,读书读得把自己的老祖宗都给忘了!忘了自己是吃哪的水长大的了?” 他看也不看袁奕一眼,只是看着村子里那棵在洪水里摇摆着树冠的老槐树。 见陈老太爷骂自己的闺女,袁建国头一个不乐意。 念在他年龄大的份儿上,并没有跟他动手,要换个年轻小伙子,敢这么跟袁奕说话?不把他头拧下来就算他脖子硬! “只想着老祖宗,村里的子孙都不顾了?”袁建国朝着他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捅了一刀。 繁衍还是要靠子孙后代,若是后代的生存都不能得到保障,还谈什么继承香火? “妈,我想回家……” 趴在母亲的怀里,孩子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只想有个暖和的地方可以躺下睡觉。 女人轻轻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赶紧走向了别处,以免这话惹了他们生气。 袁奕接上了老爹的话茬,继续反抗着枝阳村所谓的权威:“在这儿继续呆着你们能干什么?砍完了树难不成还能卖石头吗?” “地荒了,田没了,随便下一场雨村子就要晒个好几天。” “每个月领着国家的补助过日子,你们是对老祖宗尽孝了,但当国家的蛀虫,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比起老爹说话的夹枪带棒,袁奕言语中也是藏了许多把锋刃的。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朝着陈老太爷和其他老人的心口戳下去。 必须要让他们看到血 淋 淋的真相,才能改变他们守旧的思想。 望着村子里快要被水淹没的老槐树,陈老太爷沉默了。 李村长慢步走了过来,一双膝盖再次倒在了陈老太爷的跟前。 得,还真是见人就跪啊。 “陈伯,为了咱们村的孩子,算我求您了,咱们还是迁吧……”话毕,李村长郑重地给他磕了个头。 若是没有这场山洪,他或许还会犹豫。 但看着山洪摧枯拉朽的威力,还有不见屋顶的汪洋,李村长不能再顺着老人们的心愿了。 毕竟孩子才是村子的希望,他总要为了孩子们的未来考虑。 “迁村的地方远,但是附近有个学校,孩子们能上学能念书,以后肯定会有长进;上面说还会给咱们一块地,让咱们继续耕地,不用再领补助;房子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国家都会给咱们解决的……” 不用担心生计,不用担心未来,听起来似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可看着被山洪淹没的村子,老太爷的眼眶还是湿润了:“当年那么难老祖宗都不肯走,还种下了这棵老槐树,如今祖宗不在了……唉!看看这棵老槐树,经历了多少的风雨都不肯走,难道咱们连棵树都不如吗?” 看向村子的方向,黑暗中,只剩下一片土黄色的泥浆,看不清老槐树的位置。 “哗!” 忽然,一片绿色拔地而起,奋力地冲出了那片泥泞。侧倒在水里,不少的福牌还牢牢地挂在树冠上。 树冠慢慢移动着角度,最终停在了东南的方向。 看着树冠的朝向,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气:那个方向,正是规划迁村定下的地点! “老槐树显灵了!” 袁奕提醒大伙道。 “老槐树这是在劝咱们走,让咱们迁村啊!” “是啊,看来老槐树也想离开这个地方。” 听了袁奕的话,村民们纷纷应和。 不一会,大家就全部跪在了地上,朝着水中的老槐树磕头祷告。 尽管心里有谱,但袁奕和袁建国还是被这奇异的景象惊住了:水流汹涌,但树冠的朝向始终对着东南…… 袁奕知道水流的速度极具破坏力,于是偷偷利用天赋加大了对槐树的冲撞。 袁建国能感知到槐树的根部脆弱,也利用天赋让槐树可以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被连根拔起。 村民们信奉村里的老槐树,所以他们只好利用老槐树来给他们一个迁村的由头。 但,槐树始终指向东南的方向,他们谁都没有干预。 看样子,老槐树真的是有灵性,它也希望村民们能够迁村,开始全新的生活! 有了老槐树的指引,陈老太爷自然是无话可说:“既然老槐树想走,那咱们就听政 府的安排,迁村!” 【叮!隐藏任务“护国佑民”已完成! 拯救者获得:爱国积分+10,智力+20%,精神力+10% 同时解锁天赋:驭水者·中级 目前拯救者任务完成度:37% —— 被拯救者获得:爱国积分+15,智力+30%,体力+50% 同时解锁天赋:田园亲和者·中级 目前被拯救者任务完成度:31%】 听着耳边系统的提示音,父女俩的脸上都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雨夜终将会过去,过不久,阳光就会从东边升起,照亮整片神州大地…… 袁奕正要回帐篷里避雨,忽然间喉咙感到有些不舒服,捂着嘴用力地咳嗽了两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 “呀!你怎么咳血了?”看着袁奕手心的殷红,杨丽吓得声音都变了。 袁奕扭过头,刚要开口,就感到大脑一阵晕眩,随后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大肥章呢!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18、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8)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病房里, 袁奕躺在床上捧着一册手抄的高中物理看得津津有味。 尽管嗓子受了伤,暂时不能说话,手指却在空中把解题的过程写了一遍。 那晚的暴雨, 袁奕只顾着帮村民们避难,自己的嗓子里呛的那几口雨水里, 掺了碎石子都浑然不知。 呼吸道被石子划破沾了脏水, 急性的感染差点让她住进重症监护室。幸好送来的及时,伤口也不深, 只需要住几天院就能恢复。 “来了来了!” 杨丽抱着一壶开水, 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 拿起袁奕床头的搪瓷杯,她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了好几只鸡蛋。 一看就是刚下不久的, 蛋壳上还沾着黄白的鸡shi。 杨丽往杯里倒了些开水, 煞有其事地说:“鸡蛋花最补身子了,吃一天的白米粥都抵不上我这一碗鸡蛋花。” 说完, 她又从另外一只口袋里摸出了一只纸包, 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撮糖放进杯子里化开。 鸡蛋花能下火、鸡蛋花能治感冒、鸡蛋花还能补身体……反正在杨丽眼里, 鸡蛋花就是包治百病的灵药。 “都给我冲了, 你不吃……” 袁奕哑着声音刚说了没两个字,就被杨丽一个狠厉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医生不让你说话不知道啊?”杨丽一边说一边拿起了那双木筷子, “我这两天火大,吃不得鸡蛋,搁家里没人吃,还不如带来给你吃。” 得,这会吃鸡蛋又容易上火了。 “铛!” 杨丽单手握住鸡蛋在桌角上磕了一下,熟练地手指把蛋壳捏开。鸡蛋掉进开水里的瞬间,赶紧用筷子搅拌, 几十秒的功夫,一杯清热去火的鸡蛋花就做好了。 杨丽做鸡蛋花的手艺一绝,完整的鸡蛋掉进水里后散成了絮状,蛋液与热水充分接触形成了如云朵般浓密的蛋花。 鸡蛋花冲得很散,含在嘴里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化了,像喝水一样,根本不用嚼。 “我爹呢?” 喝完了那杯鸡蛋花,袁奕小声地问道。 杨丽朝门外扬了下脸,说:“陪着李村长去市政府道歉了。” 枝阳村突发泥石流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市里,不到一天的功夫,周围的村镇也听说了全村二百多人死里逃生的事。 听说这次枝阳村全村人能平安无恙,并不是靠老天爷保佑,而是靠一个姓袁的丫头。 他们还听说了,这丫头聪明得很,帮助了不少的村子设计蓄水池,缓解了下雨积水的隐患。 还好,枝阳村的这次泥石流并没有人员伤亡,可一想到自个的村子同样是岌岌可危,其他几个下达迁村通知的村长赶紧在迁村通知上签了字。 有了枝阳村的前车之鉴,他们可不敢再固执己见了。 杨丽接过袁奕手里的杯子,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继续道:“我听说,李村长要从拆迁款里拿出一部分,补偿那些被误伤的同志,还说要全包了你的医药费,给你买一整套复习资料呢。” 袁奕可是枝阳村的大功臣,又是为了枝阳村受的伤。 给她治病,助她学习也是村民们报答她的一种方式。 袁奕不敢居功,只是平淡地笑笑,“我也没帮上啥忙,还是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 只说了三两句话,袁奕喉咙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快别说了,赶紧看你的书吧。”杨丽看出了她的不适,赶紧又堵住了她的口,“秀儿这段时间特刻苦,你要是再不学习,可要被她赶上了。” 袁奕重新拿起那本物理书,看之前,又偷偷看了眼杨丽。 学习的道路上,从来不缺杨丽的身影。 尽管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远…… 她记得上次杨丽学习的时候,看的是初中数学,怎么这次又端起了她的小学数学呢? 那本小学数学的手抄本杨丽翻看了无数次,最前面的几页褶皱得不成样。 袁奕:“你……” 杨丽大啦啦地翘起了二郎腿,顺势从口袋里摸出了小半截铅笔头,解释道:“反正我也赶不上你们,与其学狗熊掰棒子,掰一个扔一个,还不如把学过的知识多学几遍,等过两年再考大学。” 杨丽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袁奕和贾玉秀聪明,能这么快地学到初中的知识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们一骑绝尘没关系,自己走得慢也能多看看沿途的风景。 “你放心,我肯定跟你考同一所大学。”杨丽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袁奕重重地点点头,“嗯!” 有志者事竟成,袁奕当然选择义无反顾地相信她。 学习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门口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安静的学习气氛。 “铛铛!”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子微微前躬,字正腔圆地询问道:“请问,袁奕同志是住在这个病房吗?” 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 看穿着,大概是个当官的。 杨丽打量了他一番,回道:“是,请问你找她有事?” 确定袁奕住在这,男人主动让出了半个身位,恭恭敬敬地对身后的人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好,我是袁改明的爱人陈冬梅。” 来人是个看起来年龄不过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一头干练的短发看着精神抖擞,乌黑的发间隐约能看到几缕斑白。 尽管她的穿着略显朴素,工人阶级的工厂女工,但她的气质和气场一点都不比袁改明的差。 陈冬梅?袁改明的续弦?老爹的后妈?自己的……后奶奶? 陈冬梅看着有些凶,可笑起来也还是能看出长辈的慈祥。 走到袁奕的床边,陈冬梅的一双眸子里满是对小辈的关怀:“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奶奶。” “奶奶好。” 刚才喝了杨丽冲的鸡蛋花,袁奕的喉咙舒服了不少,只是说话时嗓子还是有些沙哑。 袁奕正要起身,却被陈冬梅阻止了。 拉住了袁奕握住被角的手,陈冬梅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赶紧躺下休息,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外道。”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后奶奶的身份听起来难免会让人感到尴尬,可袁奕倒觉得她很亲切。 尤其是她身上蔚蓝色的光芒,与袁改明身上的强弱不分上下。 听到她与袁改明的关系,杨丽不敢有丝毫怠慢,忙不迭地给她拉来了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水送上,周到的礼节挑不出一点错。 “你们先聊,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喊我就成!” 杨丽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生怕打扰了他们爷孙俩的谈话。 慢慢坐下,陈冬梅替袁奕掖了掖被角,说:“本来是来这儿视察情况,正巧就听说了枝阳村的事。”说着,陈冬梅又拉住了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袁奕啊,你真的是好孩子!不仅帮着村民们避难,还解决了迁村的难题。” “多亏了大家团结的力量,我只是开了个头罢了。”感受着陈冬梅掌心的温度,袁奕的脸颊被暖出了两块绯红。 仔细打量着袁奕,陈冬梅是越看越欢喜。 从小在村里长大的袁奕与她想象之中有所不同,眉眼中多了些灵气,谈吐也富有书香,不像是整日与庄稼打交道的村姑,倒像是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孩子。 “听老袁说,你帮着许多村子都修了蓄水池?”简单寒暄了几句后,陈冬梅试探地问道,“枝阳村修的排水通道也是你的主意?” 她和袁改明是一类人,都是一心扑在建设祖国事业上的人。 袁奕猜到了,她来医院肯定不止是单纯地探病。 袁奕也没掩饰,直说了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嗯,我们离常江很近,再加上夏季时有的暴雨很容易发生涝灾,所以就想着建一些简单的水利工程来防范一下。” 水利工程? 听到这熟悉的字眼,陈冬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同时,眸子里也生出了几分赞许。 “枝阳村的地势修建蓄水池也没用,所以你才想到了排水通道?”陈冬梅又问。 袁奕摇摇头,稍微清了下嗓子,继续道:“枝阳村的位置最容易爆发泥石流,那排水通道是用来减缓泥石流的冲击,若雨势不大,也能延缓村里积水的速度,为村民撤离争取时间。” 泥石流中夹带有泥沙和石块,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建筑都极具破坏力,排水通道可以在泥石流到来时暂时容纳一些石块,类似于路面的减速带,从而降低水流的速度。 听了袁奕的一番话后,陈冬梅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难以抑制心头的喜悦。 男人同样也是又惊又喜,很难想象,这些具有专业知识的话能从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也是国家最需要的人才吗? 陈冬梅朝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心领神会,连忙将带来的一整套教材送上。 “听老袁说,你要参加高考,我这个当长辈的也没什么能送的,就送你一套教材吧!” 语文、数学、政治、物理还有化学,十几本书整整齐齐地捆成了一摞。尽管不是全新的教材,但每一本都有八成新,凑近些,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除了那整套的学习教材外,袁奕还看到了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册:《水利工程施工技术》。 看了眼右下角的作者,赫然写着“陈冬梅”三个字。 袁奕:??? 陈冬梅淡淡地解释道:“这是我和几个学生一起编写的书,想着你应该会有兴趣,所以就送你一本,闲来无事可以偶尔翻两页,当做课外书籍看看。” 陈冬梅在水利部主要负责水利工程的建造,工作多年,也为国家培育了些许人才。 过去的十年,工程部门不论是从理论还是技术层面都缺少新鲜的血液。可祖国在发展的同时,沿江沿海地区的生态也受到了影响,若想生产、生态一把抓,就必须把水利建设提上日程。 袁改明一个多月前来视察是为了了解情况,陈冬梅这次来也是为了搜集一手的数据。 袁改明提了好几次,说袁建国捡的闺女聪明伶俐,很有干水利的天份。 陈冬梅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最近亲眼看到了村子里的蓄水池,实地勘察了枝阳村的排水通道后,才相信袁改明的话。 袁奕,确实是一个宝藏! 知道修建蓄水池来抗涝,懂得利用排水通道来防灾,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好好培养,定能成为祖国的栋梁! 袁奕接过她送来的书,礼貌地点头致意,“谢谢奶奶!” 陈冬梅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不能多呆,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带着男人离开了。 陈冬梅:“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再来看你。” 袁奕:“嗯!奶奶路上注意安全。” 陈冬梅走后,袁奕翻看着她送的那本《水利工程施工设计》,里面的建筑模型让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很喜欢书本上这些鬼斧神工般的设计,其实就算陈冬梅不提,她也有向这方面发展的想法。 如果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能留下些她存在过的痕迹,或许,就只有屹立不倒的混凝土建筑了。 “闺女,你看谁来了?!” 陈冬梅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袁建国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袁建国手里拎着一只用牛皮纸裹住的包裹,跟他一道回来的还有枝阳村的村长和村民,在村民进门之前,她又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 是袁改明。 有些日子没见了,袁改明似乎又瘦了一些,比起初次见面时,面相倒更加和蔼了。 走到袁奕的病床旁边,袁改明和刚离开不久的陈冬梅动作如出一辙:都是先替她拉了下被角,又用手背贴了下额头。 搞得袁奕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探望所有的病人都是用这一套“公式”。 唯一不同的是,袁改明并没有坐下,而是和其他村民一样在一旁站着。 “身子好点了吗?”袁改明问道。 袁奕点点头,刚才和陈冬梅说了好多话,此时嗓子又不舒服了,所以没有说话,只是稍微勾了下唇角。 袁改明心疼地皱了下眉,声音也变得低沉:“幸好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要不耽误了高考就不好了。” 提起高考,袁建国赶紧把手里那只牛皮纸包拿了过来。 一边撕开外面的包装,一边装作不高兴地瞥嘴,说:“你爷爷可真惦记你,看,这全是给你准备的,整整一套,一本都没我的。” 袁建国嘴上虽然在抱怨,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多一个人疼自己的闺女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闺女还是自己从村里捡来的。 亲生父亲能够接受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站在一旁的杨丽看着包裹里的东西:一样的高度、一样的宽度,甚至撕开牛皮纸时,里面书页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您送的也是书啊?” 杨丽替袁奕惊讶道。 “是啊,一整套教材呢!”袁建国乐呵呵地从里面拿出一本,回过神来时,忽然顿了一下,“等等,你为什么要说‘也’?” 杨丽从柜子里把陈冬梅送的那套教材搬了出来,说:“刚才陈书记来看望袁奕了,还给她送了一套教材。” 这下不止是袁建国,袁改明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了两分。 夫妻俩送了一模一样的礼,还能找出比这更尴尬的事儿吗? 看看陈冬梅送来的书,又看看袁建国送来的书。 好家伙,不管是新旧程度还是书本的排列顺序,全都一模一样! 看到最上面那本橙色封皮的书,袁建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一本书是不一样的了。 “瞧瞧,还是你爷爷疼你,除了教材还有课外读物呢。” 袁建国亮了亮书皮,一本正经地念着封面上的书名,“《水文地质勘察》。” 袁奕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是……您写的书吗?” “不是。”袁改明回答。 袁奕刚要舒一口气,袁改明就补充道:“是我之前带的学生写的。” 袁奕:??? 袁改明和陈冬梅同在水利部,负责的却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陈冬梅负责水利工程的设计和建设,袁改明虽然身为水利部部长,但他大学主攻的是水文与水资源保护…… 简而言之,他们两个,一个是利用水资源,一个是保护水资源。 同样是与水相关,却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和陈冬梅的想法一样,经过这两次的事件袁改明也看中了袁奕的才华,希望她未来能为国家的水利事业做出贡献。 只是,他更希望袁奕和自己一样,注重水资源和环境的保护。 不过袁奕从他的反应能看出来,他和陈冬梅相互都不知道彼此的想法。 袁改明瞥见了袁奕枕头旁边蓝色的书封,略有遗憾:没想到还是晚了她一步。 真是大型的尴尬现场…… “那陈书记她人呢?”袁改明向杨丽问道。 杨丽:“说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去忙了。” 呵,跑得还挺快。 袁改明揉了揉鼻子,语气平淡地说:“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工作等着我处理。” “好,那我们送送你。” 袁建国和李村长连忙去送。 走到门口,袁改明又补充了一句:“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再来看你。” 听了这话,没什么心眼的杨丽又直呼真巧:“好啊,那到时候陈书记是和您一起来吗?” 袁改明:…… “应,应该是一起吧。” 袁改明脸上堆着笑意,心里却对陈冬梅怨声载道: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抢人啊?抢人也就算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自己! 送袁改明走后,袁建国刚回来就听到袁奕唉声叹气:“爷爷送的书,奶奶送的书……唉!到底该看谁送的书啊?” 袁建国:??? 怎么之前没发现自家闺女是凡学大师呢? 袁建国坐到病床旁边,拿起了那两本不同的书翻了两下,撇撇嘴:“小孩子才会做选择,不像我们大人……” 见袁建国迟迟没说下去,袁奕催促道:“你们大人怎么样?” 被袁奕这么一问,袁建国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我们大人连个选择题都没得做!” 奶奶送书,爷爷也送书,怎么着她还能挑上一挑。 再看看自己?也是忙里忙外了好几天,晒掉了一层皮,结果只落得了袁改明的一句“干得不错”。 袁建国: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里一颗小白菜.jpg 唉!可能自己才是那个捡来的娃吧! —— 在医院里住了快一个礼拜,袁奕终于康复出院了。 出院当天,枝阳村的李村长开着村里的拖拉机来接,那阵仗简直比娶媳妇儿还要热闹,引得不少路人围过来看。 为了庆祝袁奕出院,村民们有的拎着晒好的菌子,有的提上手编的竹筐,还有的从发下来的过渡费里抽出一部分,封了个大红包…… 袁奕可是救了他们命的大恩人,怎么报答她都不为过。 “嘀嘀!” 远处,皮卡车的车笛声逐渐靠近。 墨绿的颜色配上挂在倒车镜上的旗子,让人不免心生尊敬,停在医院门口时,更是赚足了旁人的眼球。 袁改明从车的后排下来,手里拎着一只简易的果篮。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水果,所以就挑了些最新鲜的当季水果。 走到袁奕跟前,他随手把果篮交给了一旁的袁建国,眼里满是袁奕,看也不看他这个儿子一眼。 袁建国心中反复默念:我是捡来的,我是捡来的…… “走吧,坐我的车,咱们回村去。”袁改明绅士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说话的功夫,马路的另外一边也传来了车笛的声响。 那是电力局给暂时配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方便领导出巡视察的时候用。 轿车正对着袁改明的车停了下来,头对头,仿佛要打擂台一样。 “袁奕?” 陈冬梅从车上下来时也提着一只果篮,余光看到袁建国手里的那一只,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两秒。 三个苹果、四只柑橘、一把香蕉以及一圈摘下来的小葡萄…… 他也是在南边的水果店买的?怎么刚才没看见他啊! 袁建国看了看袁改明,上前接过了陈冬梅手里的果篮,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您就是陈姨吧?前两天一直听我闺女提起您,可惜那天我没在,说起来,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陈冬梅握住了他的手,态度很是友善,“你好你好,之前也听你爸提过你,没想到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啊!” “哪里哪里。” 该说不说,陈冬梅和袁改明还真是般配。 上次送了一样的教材,这次果篮里的水果都一样不差。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只是……看着他们脸上客套的笑容,袁奕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 他们不是两夫妻吗?怎么总有种要干仗的错觉? 陈冬梅主动邀请道:“走吧,坐我的车,咱们回村去。” 真不愧是两口子!就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不等袁奕开口,袁改明就笑着替她回绝了,“冬梅啊,我先来的,袁奕还是坐我的车吧。” 陈冬梅一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走到袁改明跟前,替他整理着衬衫上的褶皱,在旁人看来,还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我和丫头这才第二次见,有好些体己话要说。”陈冬梅微微一笑,“老袁,你可不能拦着我们娘俩啊。” 听他们你来我往的,无形中,袁奕似乎看到了来回飞窜的刀剑。 两边她都不想得罪,保险起见,袁奕果断选择了拖拉机。 袁奕走到两人中间,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眼神中的杀意,说:“我晕车,闻不了汽油味。”左手从篮子里拿出一只苹果,右手又从另外的篮子里掰下一根香蕉,“我还是坐拖拉机吧。” 听说袁奕要坐村里的拖拉机,李村长赶紧上车打着了火。 “呼通!哒哒哒哒!” 发动机冒着青黑色的烟,拖拉机也跟着引擎上下颠簸。 枝阳村的拖拉机买回来好几年了,一直没怎么开。不知道是不是锈了,拖拉机不止会上下颠簸还能前后摇晃…… 袁改明和陈冬梅的车在前面开路,袁奕和袁建国坐在拖拉机上紧跟其后。 这回村的架势,岂是一个气派可以形容的? 坐在拖拉机上颠簸了快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村里的那棵香椿树。 “来都来了,不如上家里吃个饭?” 下车时,袁建国忙着将村民送的东西搬下来,随口说了一句。 袁改明和陈冬梅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啊。” 袁建国:??? 他只是客套一下,天晓得,他们竟然把他的客套当了真?! 好嘛,看来就连吃饭也躲不过他们两口子“秀恩爱” 了…… 刚进家门,袁建国就拎着菜肉跑去厨房做饭去了,留下袁奕应付他们。 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三个人谈论着袁奕在村子里的生活,也跟她说了不少自己当年的学习方法,甚至还共同展望了一番未来。 可谁都没有提到考大学这个话题,也没有提起他们各自送的那两本书。 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都在等着彼此先开口。 “开饭了!” 一个小时后,厨房里传来了袁建国的一声叫喊。 今天,他的厨艺绝对是超水平发挥! 糖醋里脊、干煸豆角、清炒地三鲜、番茄蛋花紫菜汤外加一道拍黄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隔着好几个院,都能闻到袁家的饭菜香。 能做出这样丰盛的菜,主要还是多亏了李村长送来的菜和肉,还有系统提供的菜谱和“五星大厨”的临时天赋。 其实袁建国自己也能做出一桌子菜,但袁奕那边不停地通过系统催促他,这才走了捷径。 被两个长辈教导学习,这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他们俩讨论的话题方向还不一样,这更加让袁奕左右为难。 陈冬梅三句话里,有两句话都在提大坝和河堤。 袁改明十个字里,有八个字都有生态和环境。 听得袁奕一个头,两个大…… 幸好,到了饭桌上两个人都不再提这方面的话题,倒是评价起了袁建国做的菜,神经高度紧张的袁奕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有了上次的教训,吃完饭后,袁建国不敢再跟他们客气了,“你们工作挺忙的吧,要不先去忙工作?奕丫头身子也恢复了,休息一会就得去学校跟知青们读书了。” 袁改明与陈冬梅下意识地看向了彼此,还是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行,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袁改明两手背在身后,淡淡地说道。 陈冬梅理了理头发,“我晚上也得赶去湘潭看看,也不多耽搁了。” 袁建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院门,躬身道:“那你们慢走,路上小心!” 从袁家出来后,两个人并排走了许久,谁都没有先打开藏在肚子里的话匣子。 快走到村口时,袁改明终于忍不住了,问:“你是想让袁奕大学读水利水电专业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可以确定,陈冬梅送书的目的,是希望袁奕能够报考水利水电专业,甚至报考她所任教的青华大学。 陈冬梅和袁改明的脾气一样,不喜欢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既然他把话挑明了,陈冬梅也不遮掩,微微勾起唇角,回答了他的话:“你不也一样,想让她毕业后跟着你跑水路?” 袁奕是个什么样的苗子,两个人心知肚明。 村民夸她脑袋灵光,能画出蓄水池的设计;知青们夸她用功,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小学到高中的知识融会贯通。 别的不说,就看她草稿纸上做过的那些练习题,没有一道是错的,就知道她并非村里的草鸡,而是会飞上梧桐树的金凤凰。 尽管高考还没开始,也能预料到袁奕的成绩绝对不会差。 “袁奕是个有天分的孩子,要是能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是国家的栋梁,”陈冬梅叹了口气,从个人层面讲到了国家层面。 “现在水利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能独当一面的工程师不多,若是能让袁奕好好攻读,再历练个几年,我敢保证,她绝对会是咱们国家最棒的水利工程师!” 同样是为国为家,袁改明跟陈冬梅想得一样,都想珍惜这个难得的好苗子,希望亲手为祖国培养出栋梁之才。 只是在发展的方向上,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还是要有大局观才行,”袁改明没怎么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试着把她策反,“袁奕的脑子灵光,知道因地制宜,要是能将她的大局观培养起来,利用好、保护好咱们国家的水资源,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陈冬梅:“但她明显更偏爱工程啊。” 袁改明摇摇头,“那是你看得不够透彻,她更擅长解决问题。” “哦?你怎么知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你们聊得挺好,可有考虑过袁奕的想法吗?” 两人争论得热火朝天,忽然,被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是袁建国。 他手里拎着一只布口袋,里面装了些晒干的地瓜干,本想着拿给他们路上吃,不成想却听到了他们的这番对话。 袁建国最了解自己的闺女,也最心疼自己的闺女。 他们想的是怎样让袁奕成为振翅高飞的凤凰,但袁建国想的,却是女儿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展翅翱翔。 袁奕毕竟是他龙傲天的闺女,有出息那是一定的!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听了袁建国的话,两人的心头莫名生出了几分惭愧。 他们的想法,都有些自私了…… 袁改明:“我,我们只是希望袁奕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我女儿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袁建国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她不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学医,她能拯救老百姓的性命;学技术,她能造出科技先进的产物;就算是学文学数学化学,将来为国拿个诺贝尔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袁建国语气坚定道:“我袁建国的闺女,不管干哪一行,都绝对是国家最有用的人才!用不着别人来替她选她要走的路。” 袁建国的一番话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 仔细反思,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太过专行独断。 他们只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为国献一份力,却忽视了袁奕的个人意愿。 毕竟是要坚持一辈子的事业,除了天赋,还要遵从自己的喜好才是。 见他们不说话,袁建国稍稍放缓了说话的态度,继续道:“爹,陈姨,你们可以给出你们的建议,但不要逼着她做选择好吗?她是我闺女,我希望她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按照你们的想法生活。” 袁改明细细品味着他的话,半分钟后,稍稍抬起了眉,说:“行,我知道了。袁奕未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由她,我绝不反对,如果她想走水利这条路,我也一定会大力支持。” 此刻,陈冬梅也站在了和袁改明相同的立场,“是啊,不管袁奕未来会选哪条路,我这儿的大门始终会向她敞开的。” 见他们肯放手,袁建国终于松了一口气。 把地瓜干交到他们手上时,脸上也绽出了笑意,“走吧!我送送你们,刚才只顾着聊袁奕的学习,咱们都还没好好聊一聊呢。” “好!” 话说开了,三个人的脸上再没了阴云,有说有笑地走向村外,像极了温馨的一家三口…… 送走了袁改明他们后,袁建国刚回到家就撞上了在院子里等候许久的袁奕。 袁奕两手背在身后,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害,刚才跟袁改明他们说的话,八成是被她听到了。 袁建国刚关上门,袁奕就冲过来扑到了他的怀里。 “爹,谢谢你。” 袁奕紧紧地抱住了老爹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父亲特有的温暖。 也只有在他的怀里,她才能肆无忌惮地撒娇。 “谢啥,你是我闺女,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摸着袁奕的头,袁建国也露出了欣慰的笑,“你放心,我都跟他们说过了,你要是考上大学了,想读啥专业都行,爹都依你。” 袁建国此生只有两个愿望,一是祖国强盛,二是女儿开心。 为了祖国和女儿,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听着老爹的话,袁奕的脑海里不经意间闪过了几张大坝和水库的图纸,是陈冬梅送的书里的插图。 那些线条、那些构造就是她最感兴趣的东西。 用这些设计来引导和控制水资源,让沿江沿河的居民能够安居乐业,不正是自己“驭水者”这个天赋的精髓所在吗? 袁奕慢慢地松开了手,一本正经道:“爹,我想学水利工程。” 作者有话要说:袁建国:做什么选择题?要做就做填空题,想写什么答案爹都支持你! —— 话说大家都是什么时候考虑报考的大学专业呢? 我先来!我高一就想学会计,因为《小时代》里面的顾里学的就是国际金融与会计(国际金融听着太高大上了,不敢学,怕学不会_(:3」∠)_) 感谢在2021-05-28 07:20:45~2021-05-30 11:0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守夜人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19、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19)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因为爆发了泥石流, 枝阳村的建筑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迁村的工作不得已加快了进度。 前几个月,枝阳村收到了第一笔补偿款, 村民们暂时分开住在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生活,等待着临时安居点的搭建。 李村长和几户村民住在了远安村, 孩子跟着袁奕和知青们学习, 老少爷们也帮着干了不少农活。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村民们就搬进了新家, 连同那棵在村子里扎根多年的老槐树, 也跟着迁到了新住处。 迁村并点定在了常江以北的一处新村,枝阳村的村民先搬去,等其他村的迁村补偿谈好, 也会陆陆续续地前往。 新村和枝阳村的旧址隔了几十公里, 还有一条江……这一走,意味着村民将彻底地告别了故土。 临走那天, 李村长又抹了几把眼泪, 非要把村里的拖拉机留给他们。 村里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这台拖拉机也算是大家报答他们的一点心意。 陈老太爷也把自己的拐杖留了下来, 希望袁建国能将拐杖埋在枝阳村附近的山头上。 他将来看不到故土了,只能让跟了自己多年的拐杖替自己多看看…… 日子如同手中的沙子, 越是想要紧紧握住,越是流得飞快。 一晃眼,盛夏的酷暑就被满目金黄代替。 “袁奕!李村长送信来了!” 教室外,杨丽的大嗓门震得所有人的小心肝都颤了一下。 说是寄了信,杨丽却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来到了教室。 气喘吁吁地将包袱放在桌上,她大咧咧地把塞进袖子里的信抽出来拍在了桌子上,“哎呀, 真是累死我了!” 自从枝阳村的村民搬走后,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寄来一封信。 李村长的文化水平不高,都是让村里的知青代笔,有时候也会让李小孙写两个字。 信里写了他们的近况,和孩子们上学的喜事,内容算不多,只有七八行。但每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都是“祝袁奕同志金bang,ti名”! 这是李小孙写的,榜和题他还不会写,就用了拼音代替。 贾玉秀拿出帕子替她擦着头上的汗,打量着桌子上的包袱,说:“这都是啥?怎么这么大一包啊?” “镰刀啊。” 杨丽拿起一旁袁奕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擦了一把嘴,她这才解开了包袱的口,“从明天开始,大家都得帮着收稻子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了一把镰刀,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这是我爹他们刚做的镰刀,大家快试试看趁手不?” 忙了一年终于到了秋收的季节。 全村人都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今年的太阳好得很,有了蓄水池和排水沟的导流,下的好几场大雨也没伤到稻子的秧苗。 啥也不说了,今年肯定会是个丰收年! 袁奕从中挑了一把出来,生疏地握住手柄,学着杨丽的模样比划了两下。 “这镰刀咋用啊?” 原主虽然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却是娇生惯养的,再加上自家也没有耕地,所以从来没有干过农活。 挖个土、搬个砖还行,像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她真是两眼一抹黑。 再瞧一眼旁边的贾玉秀,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她都比自己厉害,对着“空气稻子”一通收割,跃跃欲试的样子比她更像个合格的庄稼人。 “你没割过稻子啊?”贾玉秀诧异道。 杨丽瞅了她一眼,揶揄道:“她从前可是个娇小姐,哪会干活啊?” 说起从前那个刁蛮人性的袁奕,就仿佛在提上辈子发生的事儿一样。 这小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加起来,大家就只记得袁奕的冰雪聪明、沉稳镇定,完全忘了她之前有多么地令人讨厌。 就连杨丽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会和自己讨厌了十几年的人成为好姐妹。 袁奕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看到了之前村民在田里忙碌的背影:弯腰、动手、下刀……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停顿。 “不是很难,我多练练应该就会了。”袁奕淡淡地说道。 程功心里有点不放心她,“要不我们先教教你?这样明天大家干活的时候也不会手足无措。” “是啊是啊,我镰刀用得最好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咱们可以先去田里干起来,也好减轻点明天的工作量。” 一说教袁奕干活,知青们一个比一个积极。 袁奕虽然年龄不大,懂得却不少,学习的速度也比大家要快。所以平日里,碰到难题时一般都是大家去请教袁奕,。 难得袁奕也有请教自己的时候,一定得抓紧才是。 大家平时都是拿着笔杆子专心学习,眨眼的功夫,一个个全都变成了“收稻小达人”。 想着不能耽误大家干活的进度,袁奕也就点头答应了他们的一片好心:“那咱们走吧?先教教我怎么用这镰刀。” 成熟的水稻散发着淡淡的谷香,一阵风吹过,来回摇晃的稻穗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放眼望去,十几亩的田地一片金黄,田里插有好几个稻草人,用来恐 吓偷吃稻穗的麻雀。 除了要把水稻割下来外,还要晾晒、剥皮,加起来有好几道工序,最后再把处理好的水稻装进麻袋里拉到城里的收粮处卖掉,村民们就能拿到一年的收入了。 南方的秋持续的时间很短,所以必须要抓紧每分每秒。 要是收稻的技术不熟练,肯定是会拖慢大家的速度。 “唰唰唰!” 稻田里,几个身影正低头忙碌。 明晃晃的刀子来回扫过稻杆,平整的截面像是机器收割出来的一样。 毕竟是城里来的,程功和贾玉秀的动作很标准,但还是略显生疏,比起一旁的杨丽那可是差远了。 说到底是庄稼人,镰刀拿在手里就是要比笔杆子舒服。 杨丽游刃有余地挥舞着手里的镰刀,分分钟就在身旁堆出了一个小谷丘。 不过,要说快,他们都是弟弟。 “唰唰唰!”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用镰刀,这才十几分钟的功夫,她就一个人独自收光了一分地的稻子。 左手抓住一把稻杆,右手用镰刀一割,本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工作,可到了袁奕手里…… 这么说吧,袁奕收稻的架势,比战场上厮杀的将军差不到哪去,而那些水稻就是她面前不堪一击的小兵。 “这,这也太快了吧!” “所以我就教了一遍,她就学会了?” 看着袁奕在稻田里冲锋的背影,大家都愣住了。 好吧,天才果然与常人不同,学习的速度快,干活的速度……更快! 忙活了许久,袁奕终于走到了稻田的尽头,回头看看自己收的那一列水稻,满意地舒了一口气:“看来也不是很难,好了,我学会了!” 【叮~ 恭喜拯救者,成功解锁“农活高手”技能树。 未来使用并升级此项技能,将会获得额外爱国积分奖励!】 果然,热爱劳动不会有错,有付出总会有回报! 回头从地上捡起几穗的水稻,就算隔着壳她也能闻到里面果实的香气。 袁奕想尝一尝这水稻的味道,轻轻一捏,稻壳竟然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袁奕:??? 她又拿起另外一穗,还没去捏,光是拿在手里掂量,这重量都比刚才那一穗轻了不少。 将稻穗放在手掌心用力一抽,和刚才那一穗一样,剥落下来的稻壳大多都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袁奕对脑海里的系统问道。 系统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水稻空壳是经常发生的,不用大惊小怪。】 水稻的生长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期间会有各种因素影响到水稻的生长,水稻空壳、不灌浆都是正常发生的事。 袁奕抬头望着这一片稻田,尽管听了系统的解释,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些水稻可是关系到全村人的生计,千万不能出一丁点的岔子! —— 经过大伙儿的共同努力,短短两天时间就将所有的水稻收割完毕。 因为有些稻谷返青,又铺在了田里放了一天后,这才和其他的稻谷一起晾晒。 给水稻脱粒是最麻烦的。 在阳光下暴晒几天,水稻的果实变得坚硬,要用连枷和石磙,才能让稻壳与大米分离开。 前者是靠人为的敲打,后者则是依赖工具。[1] 为了节省时间,村民将晒好的水稻分成了两部分,双管齐下,不过两天的功夫就将所有的水稻都处理干净。 拿去城里还钱时要把脱粒过的水稻装袋称量。 看着知青们将村里的称搬了出来,袁奕撞了撞老爹的手臂,小声地问:“爹,你觉得咱们村的水稻能有多少斤?” “起码得八千斤吧。”袁建国胸有成竹道。 远安村一共有十八亩地,其中十二亩都种了水稻。 八千斤,平均下来一亩地差不多能产六百多斤。 这样说来,那可真是大丰收了啊! 他之所以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自然少不了他平时在耕地里挥洒的汗水。 田园亲和者的天赋能够让他感知到植物的需求,缺少微量元素就施点农家肥,土壤结块就松土,甚至浇水的量都按照最科学的比例。 这几个月,他可是把自己的一腔热血全都放在稻田里了,光看稻谷成熟时的状态,就知道产量肯定低不了! 一旁的杨远山跟着点头,“真要有八千斤,那咱们村肯定能过个好年啊!明年的生计也不用愁了!” 看着村民们将脱壳的水稻装进麻袋,每个都标上“五十市斤”的签,杨远山的脸色越来越差,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 八千斤? 怎么感觉这份量,五千斤都有点悬啊。毕竟也是收了几十年的粮食,粮食的重量有多少,看一眼差不多就能知道个大概。 这些稻米就算是带上壳一起称,也绝对没有八千斤。 称重的过程又耗费了一天的时间。 最后,看到本子上的数字时,袁建国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三千八?”指着那一串数字,袁建国的声音都变了,“你们确定没有称错?连四千斤都不到吗?” 三千八百六十四斤。 算下来,一亩地差不多就只有三百多斤的产量? 这已经不能用减产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绝产啊?! 忙碌了这么几个月,怎么最后只有这么点收成?每亩三百斤,距离袁建国的心理预期未免差的也太多了。 不过这个结果,对杨远山而言,倒是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可以了,去年才三千斤,能多八百多斤已经很不错了。” 失望是有的,毕竟刚才袁建国那么信誓旦旦。 没有八千斤那么多,但起码超过了去年的产量,话说回来,也算是不小的进步啊。 袁建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三千八百六十四?这个数字怎么能支撑村里的人活下去? 称重现场围聚了几十号人,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每个人都高兴地欢呼雀跃。 “这么多斤啊!那咱们今年过年能吃顿猪肉饺子了!” “可不嘛!多亏了咱们村长,要不咱们明年还得领补助金呢。” “要是每年都有这么多的粮食就好咯……” 听着大家的感慨,袁建国始终阴沉着脸,怎么都笑不出声。 他之前算过一笔账,村子里的人生活一年的开支至少需要五百块,而收获的稻谷除了自己留下的口粮外还要上缴五百斤。 这样算下来,就只剩下一千多斤。 按照九分钱一斤的价格收给城里,整个村子就只有九十块的收入…… 剩下的钱呢?难道还要靠上面发放的补助吗?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远安村难免会遭受涝灾,每年粮食的产量都很低,每年都需要领取乡里发放的补助才能过下去。 袁建国本以为闺女修建了蓄水池,再加上自己了解植物的天赋,能够帮助村民脱贫。 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能自给自足不用再领取乡里的补助款。 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以来的努力,竟然还是杯水车薪。 “咋会这么少啊?我看人家的地一亩就能种五百多斤,咱们的地差哪了?”袁建国疑惑道。 杨远山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种子不一样。” 杨远山低着头,一边盘算着今年要留下来的水稻,一边跟他解释着其中的关窍。 “好的种子能种出来好水稻,别说五百斤了,我上次听说还有地方能种出来七百斤呢。”把圆珠笔的笔尖收回去,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好的种子咱买不起,其实这种子也行,一年能出个三四千斤的,大家都知足了。” 水稻的种类不同,产出的大米种类也就不一样。 常江以南多是籼稻,按照播种的时间又分为早中晚稻。 虽然是同一种水稻,但是种子的价钱有所差别。 远安村属于贫穷村,从十年前就开始领取乡里发放的补助,就连水稻的种子钱和菜种钱都是上面批的。 优质的水稻品种价格高,村民们自然是买不起,只能买最容易种植的品种。 听杨远山这么一说,袁奕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稻谷看着颗颗饱满,却还是有不少空壳,说不定这就是这种水稻的基因缺陷。 劣质的品种种不出高产的水稻,自然就卖不上好价钱,没有多余的钱,也就不能买高品质的水稻……于是,就陷入了这样的恶性循环。 “听说燕家庄去年买了点好的种子,”杨远山压低了声音,像是说着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不止是稻子,菜种啥的也都挺贵的,听说还是刚研究出来的好种子。” 近几年国家大力发展农业生产,为了提高农作物的产量,从多方面下手提高生产率,其中就包括新品种的研发。 当然,研发也是需要成本的,为了摊平科研人员付出的心血,新品种刚进入市场时,价格自然要比同类高出许多。 这么看来,还是燕家庄的村长有先见之明,知道要跳出这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袁建国皱了下眉:“他们哪来的钱?” 杨远山:“集资的,听说为了凑钱买种子,还有不少人去城里卖血呢。” 说起这事,杨远山不仅打了个寒颤。 燕家庄耕地不多,人口却不少,论贫穷程度,肯定是要在远安村前面的。 不过,为了能让地里产出更多的粮食,养活村里所有人,他们只能狠下血本。 若是好的种子能实现高产,那村民未来的吃喝就完全不用愁了! “既然他们买了好的种子,那咱们也买点啊。” 在一旁帮忙的赵翠花看似是在干活,其实杨远山和袁建国的对话都被她听到了。 “要我说,还是别冒这个险了,万一产量更少了呢?”男知青接上了她的话。 贾玉秀思索了片刻,不太赞同男知青的想法,“但如果产量真的很高,那村子以后的粮食就不用愁了啊。” “哪来的种子钱呢?” “我可不卖血,太不安全了。” 刚才大家还在为了今年多产的几百斤粮食高兴,听说有好的品种能种出更多粮食后,画风忽然一变,顿时觉得自家的粮食不香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说音调越高,差点吵了起来。 “够了!” 袁建国大喊一声,立刻就震住了哄闹的局面。 身为村长,他有义务为村民谋取更好的生活,可想到村子能用的钱确实不多…… “这样,明天我和老杨借着去看蓄水池的由头去趟燕家庄,看看是怎么个情况。要是产量真的高,那咱们就想办法买点。” “不为别的,总得顾着咱们自己的吃喝不是?总不能领一辈子的补助吧。” 听了袁建国的话,大家纷纷点头。 若是换了种子真能提高粮食产量,那大家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 “咱这算不算送礼啊?” 杨远山来回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红包,心有不安地问道。 袁建国走在前面,手里捧着一坛酒,漫不经心道:“这算啥送礼?就是要点种子罢了,又不是做啥坏事。” 扭头瞧了眼跟在后面的袁奕,又说:“况且,我闺女还帮着他们造了蓄水池,要几颗种子也不算过分吧。” 那坛酒是原主袁建国几年前埋的,一共有好几坛,只等着自己那天娶个漂亮媳妇挖出来喝。 这辈子娶媳妇是没戏了,与其放着浪费,还不如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 一次性买大把的种子太冒险,买少了种子站还不卖,于是袁奕就提议可以找燕家庄的村长买上十几粒,种一种试试看。 红包里也就塞了五块钱,不算多,不过再加上这一坛好酒,村长多少也能从指缝里露出点种子给自己。 走到燕家庄外,他们并没有看到称重粮食的场面,也没有大家齐心协力干活的热闹,不仅如此,袁建国似乎还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腐败的气息。 村路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见到,直到他们走到村里储存粮食的粮仓门口,才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 “咋办啊?没有稻子,明年咱们吃啥?” “我早就说了,别买种子别买种子,非不听!现在好了,一年白忙活了!” “这也怪不到种子头上啊?还不是虫子给害的?!” “哎呀,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有啥可吵的?都少说一句吧!” 袁建国走近时才闻出来:腐败的味道是从粮仓里散发出来的。 看到袁建国和袁奕他们来了,燕家庄的村长只是勉强地提了提唇角,拿起一旁的水杯想要喝两口水缓缓,就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你们咋来了?” 杨远山回道:“这过了也有几个月了,来看看你们的蓄水池用得咋样,需不需要再修修啥的。” 村长叹了口气,手掌无力地拍在了膝盖上,“池子没事,粮食倒出事了。” 袁建国:“咋回事?” 村民们不忍地看向了半满的粮仓,“粮食遭了虫了。” 燕家庄的地虽然不多,每年也能有差不多两千斤的粮食。 本想着今年换了好种子,能多产点粮食去换钱,谁成想,多的粮食没长出来,反倒还比不上去年的产量。 空荡荡的粮仓只装了三分之一,别说两千斤了,能有一千斤村民就谢天谢地了。 好好的粮食怎么会遭虫呢? 袁建国走上前,抓了一把脱过壳的稻谷。 品种不一样,种出来的稻子果然是又大又饱满! 凑到鼻前嗅了嗅,除了腐败的味道外,还有一股细微的虫腥味。 “都怪你!”男人责怪道,“你扎草人至于去山上找木头吗?这虫,都是外面带回来的。” 今年粮食减产,心情本来就不好,被他这么一责怪,另一个男人心头的火瞬间冒起了几丈高。 “凭啥怪我啊?田里有虫子不正常?咋能怪到我头上?!” 袁建国放下了手里的那一把稻谷,替男人出头道:“这事儿不能怪他,你们村的粮食减产,跟虫子的关系不大。” 要是因为虫灾,稻谷中就不会有腐败的味道,而且肯定大部分的稻谷都会留有虫子咬过的痕迹。 虫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会不会是水的原因? 收集的雨水因为缺乏矿物质,才会让粮食减产? 袁奕暗暗使用了驭水者的天赋,感知着周围田地的水分,过分纯净的气息让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 “能带我去田里看看吗?我应该能找出来原因。” 袁奕刚要开口,就被袁建国打断了要说的话。 对上老爹目光的那一刻,袁奕心领神会地收了声: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要想知道原因还是要去地里看看情况再说。 老爹有田园亲和者的天赋,自然要比自己更容易知道其中的关窍。 收稻过去了好几天,地里的稻杆已变得枯黄,几只麻雀在田里蹦蹦跳跳,搜集着地上零星的谷粒。 “都是一样的地,不会有啥问题吧?”村长试探地问道。 袁建国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中不掺杂丝毫杂质,弯下腰捡起一块地里的土坷垃,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南方的土壤多为砖红色的,比不上东北的黑土地肥沃,却也能滋养植物茁壮生长。 再看看手里的这一把土,里面的微量元素微乎其微,肥力比远安村的土壤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袁建国起身又去另一边的田里看看,这下,总算是把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你们村种了两种稻子吧?”袁建国问道。 村长点点头,“是啊,前年剩了点种子,就一起种了。”停顿了片刻,村长反问道,“咋回事?难不成是两种稻子不能一块种?” 袁建国将手掌张开,露出了掌心的那一捧黄土:“跟稻子没关系,是土的问题。” “不可能!” 村民立刻跳了出来反驳他道:“在地我们种了几十年了也没啥事,咋会是土的问题?” “几十年前你用种了新水稻吗?”袁建国反问道。 水稻能长得又大又饱满,除了品种的问题外,外在的条件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阳光和水源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有虫子也不是大事,所以最关键的问题,就出在了土壤上。 “土的肥力不够,喂不饱这些稻子。” 过去的几十年里村民都种着品质一般的水稻,这些水稻产量本就不高,对土壤的要求也就不高。 但今年用了新的高产品种,对土壤的要求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就像是养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十岁的孩子吃一碗米饭就能饱,但是二十岁的孩子就要吃两碗米饭。 这时候要还给一碗米饭,那孩子只会营养不良。 “我们也施肥了啊。” 袁建国:“施的啥肥?” 男人有些疑惑:“猪奋、牛奋,不就只有这些肥吗?” 袁建国这才反应过来,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发展成熟的化肥,农村种地大多还是简易的农家肥。 农家肥自然是好的,但缺点就是不能针对性地给庄稼补充所需要的微量元素。 所以,就算是每天都施肥,水稻能够吸收的营养还是有限。 土地里的营养不够、农家肥也没办法完全补充,再加上虫患的影响,产量自然提不上去。 看看地里的土就能知道:种着原来稻子的土颜色明显更深,而那些种了新水稻的地,已经被稻杆“掏空”了身体。 听了袁建国的一番话,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那是不是把营养补充好了,水稻就能长得好?” 这句话说起来轻巧,可仔细一品,仍旧是一件棘手的问题。 补充营养?水稻毕竟不是孩子,又该怎么给它补充营养? 这下,不用袁建国开口,村民心里也有了数:穷泥潭子里,是不能妄想养出金龙鱼的…… —— 回村后,一连好几天袁建国都提不起精神来。 就算是新水稻再高产,肥力不够也是白搭,再加上难以防范的虫害…… 袁建国想用自己的能力帮着村民脱贫,可真是一腔热血没处洒,想了好几天,也找不出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下一个!” 粮食站外,各个村子的人都开着拖拉机,排队等着缴粮食换钱。 袁建国扫视着其他村子拉来的粮食,有些村子比燕家庄的收成还要差,相比之下,远安村的产量还是算比较高的了。 可他并没有为远安村的高产而高兴,反而眉头缩得更紧了。 各个村子都过得这么艰难,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杨远山和其他村的村民闲聊时,袁奕听了一耳朵,无非还是那几种原因: 虫子怎么都消灭不干净。 ——虫患。 稻苗长不高,叶子发黄发蔫施肥也不中事。 ——缺乏微量元素。 稻穗结得又大又好,就是有好多的空壳。 ——品种不好。 这些问题困扰着所有靠庄稼吃饭的农民,得不到解决,地里的产量就没办法提上去。 袁奕他们中午就来排队了,一直到下午六点还没轮到他们。 入了秋,气温降得很快,中午那会还热得发汗。这不,太阳刚下山没多久,一阵风吹过来,大家伙儿就赶忙竖起了领子。 前面还有好几个村的人,看样子,还要再等一两个小时才能轮到自己。 “这么冷的天,你说你在家学习多好?”杨远山一边说一边递给袁奕几张报纸。 那是他刚才从地上捡来的,出门穿得少,往衣服里塞几张报纸晚上能暖和点。 其他正在排队的村民也是这样做的。 袁奕分出两张塞到老爹的手里,“我爹这几天心情不好,老是晃神,我得跟着他。” “啊?” 正在神游的袁建国这才回过神来,将那几张报纸摊开,简单折了两下后塞进了衣服里,疲累地叹了口气:“粮食产得太少,村民富不起来,我这心里愁啊!” 杨远山不会安慰人,只能再次念叨着那句话,“没啥愁的。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你们有出息了,就能带着村民们富起来。” “考完大学,然后呢?怎么才算是有出息?”袁建国反问道。 杨远山:…… 他被袁建国的话给噎住了,他连小学都才刚毕业,哪知道大学毕业后要干什么? 提起考大学,袁建国又叹了口气,脑袋里的迷茫又多了几重。 大学应该学什么专业才能对祖国有所贡献?能让村民的日子越过越好? 考大学不是目的,而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所以在众多道路之中挑选一个最合适的起点,也是需要慎重考量的事。 袁建国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建设祖国,为祖国的发展献一份力。 可他除了穿越者的身份外,还是远安村的村长,心里对村民的牵绊也是无法回避的。 他希望祖国越来越好,同样的,也希望村民的日子能够越来越好。 袁建国想的出神,游离的目光一直在袁奕身上那份《人民日报》的字迹上飘游。 忽然之间,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到了报纸上的一行标题: 《著名农业科学家陆必清将任职青华大学农学系教授》 陆必清这个名字袁建国太熟悉了,哪怕不在这个世界,陆必清这三个字也是国民心中响当当的存在。 陆必清研究出了不少高产的农作物,玉米、高粱和小麦,近两年开始研究水稻,估计用不了多久也能提高水稻的亩产,是国家十分宝贵的人才。 他过去的二十多年一直投身于教育行业,直到十年前一次意外所得,才开始专注地研究粮食。 这次去学校任教,也是希望自己这些年的知识结晶能够传承下去,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沿着他走过的路,将自己所得到的知识传承下去。 突然将袁奕身上的报纸抽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报纸上黑白的人物照片,袁建国的眼中散发出了光芒。 若是能够跟着陆必清先生学习,或许就能攻克水稻产量的问题。提高水稻的产量,不仅是对远安村的村民,对全国的农民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几分钟前袁建国还像是只瘪了气的皮球,这么一会功夫,他就重新振作了起来。 “你咋了?没事吧?”杨远山问道。 袁建国激动地说:“我知道我要考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了!” 他不求自己能够青出于蓝,只希望能够与陆老一起,为建设祖国最重要的农业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作者有话要说:入v好像忘了发红包……这章留言的小天使,随机抽取发红包啦~ —— [1]源自百度百科 —— 其实当初开文时,就想过以袁老为原型设置一个标杆一样的角色,可能我的笔力有限,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这个角色刻画得更好。 袁老的禾下乘凉梦一定会实现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0、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0)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秋收结束后, 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拿到了今年的粮食钱。 不多,但各家到手的钱都比去年的多了十几块。 多的不敢说,起码过年的饭桌上能添一道带肉的菜了。 秋季短暂, 再过一两月就要入冬了,同时也会迎来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铃。 为了回到城市中, 为了考上好大学, 知青们不敢有片刻的放松,整日都在学校的教室里看书, 吃喝拉撒也都在学校里解决。 从零点学习到零点, 一周七天不休息,只有困的时候才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可谓是真正的“零零七”。 可跟袁村长他们父女俩比起来, 他们还是差了太多。 “爹, 我睡会,你先背两遍《出师表》。” “行。” “不行了闺女, 我撑不住了, 先眯一会。你在写数学啊?公式背得声音大点, 我好跟着复习复习。” “没问题。” 两个??坐在教室的最前排, 学得比谁都要刻苦,就连睡觉都得让彼此背书, 试图把知识刻在他们的潜意识里。 为了提高最后一个阶段“高考冲刺”任务的评分,他们把所有的积分都兑换了精神力,将每天的休息时间压缩到了两个小时。 学习阶段的“高考冲刺”任务是竞速任务,也是评级任务。 会根据两个??的高考排名绝对胜负,同时评出等级。 惩罚的事他们都没放在心上,只想着评级后得到的天赋熟练度。 天赋熟练度除了能提高他们的基础属性外,还会对他们学习专业知识提供帮助, 给予更多的任务奖励,所以自然是希望自己的评级越高越好。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看到袁奕和袁建国为了学习拼命的样子,其他知青们也不敢松懈,好几次都在睡梦中被他们的背书声叫醒,强撑着坐起来再多看几条公式。 虽然大家都忙着准备高考,可村里孩子们的学习也没落下。 杨丽凭一己之力挑起了教学任务的大梁,学习最快的周小军给她当起了助教,也多了个“周先生”的外号。 开始的半个多月杨丽还挺高兴,直到后来,她肚子里的墨水不够用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变少了。 捧着田妞递过来的练习题,杨丽看了半天也没算出来个所以然,于是对她说道:“这个题有点难,等我晚上去问问你袁姐姐再说吧。” 她自己的文化程度也刚到初中,小学五六年级的题解起来确实有点费劲。 “这道题我会,”周小军将练习题拿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就写出了答案,“我记得袁姐姐之前给杨姐姐讲过,应该是这样写的。” 在一众的孩子里,周小军的学习能力最强。 之前袁奕给杨丽和知青们讲题时,他在旁边跟着听了一些,所以知道解题的过程。 看着周小军那一手工整的字,杨丽的心里五味杂陈:袁奕啊,你可快点考完试回来吧!呜呜呜,我宁愿被你碾压,也不想再被小军打击了…… 夜晚,远安村里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杨远山开着拖拉机从城里回来,除了带回卖红薯的钱外,还带回了今年高考的消息。 “定下来了,时间定下来了!” 杨远山解开棉袄,从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起来的通知,里面还夹着知青们的准考证。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各地安排考试的时间都不一样,不过都是定在十二月。 福北省的高考时间定在了10号、11号和12号这三天。 算起来,距离考试时间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 知青们来回传看着那一张通知,沉浸在复习之中的心倏地变得紧张起来。 五天,还有五天就要踏进考场了,未来是继续留在村里,还是回到城市之中就看这最关键的三天了! “去城里考试的话,咱们晚上住在哪?” “哎呀,你没看到通知上写的吗,考点附近准备的有宿舍。” “啊,才三千个床位啊,能够所有??住吗?” “那咱们明天就去城里吧,先抢个床位再说。” 为了这场考试,各个部门都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帮助: 市政局安排了给考生的宿舍;粮食局在考点附近设了免费的粥场;就连医院,考试的考生们也能凭准考证免费看病、治病。 过去的十年,知识分子们都受苦了,三九严寒总要让他们感受到些许的温暖。 袁奕闭目凝神,感受着空气中的水气,说道:“最好明天上午醒了就出发,万一中午下大了,积雪封了路可就不好了。” 今年比往年要冷得多,袁奕借助天赋感知了一番,发现这一场雪断断续续地要下一周左右,到考试的第二天才会放晴。 这样冷的天,还是早点去抢个床位的好,要不在外面住上几天,非得把??冻出了病不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远山就开上拖拉机带着知青们进城了。 这雪只下了一夜,温度就降了不少,就算是穿了厚厚的棉袄,寒风还是会偷摸地钻进后脖颈。 因为要在城里呆个五六天的时间,大家都带来不少厚衣服,茶杯和饭碗也装进了包里。 杨丽身为考试后备军,也扛了两个大包袱跟着。没有她的床位没关系,只要袁奕能抢到床位,她们俩挤一挤也是能将就几天的,况且两个??一起睡还能更暖和呢。 “给。” 杨丽趁着别??不注意,悄咪咪地往袁奕的兜里塞了个东西。 是鸡蛋。 这是她早上刚煮的,放在口袋里一个小时还热乎乎的。 去考试的??多,家里的芦花鸡尽全力也生不出这么多个蛋,所以杨丽只好偏心地把为数不多的几个鸡蛋都给袁奕留着。 冬天的天气干燥,万一袁奕考试上火,还得给她冲个鸡蛋花下火呢。 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拖拉机终于踏上了城里的油柏路。 城里一共安排了二十个考点,每个考点附近都有为考生安排的宿舍。 “里面的床位已经满了。”看门的大爷冷冷地说了一句。 知青们到达宿舍时,这里的二百个床位已经住满了,和那些来晚的考生一样,他们只能在走廊里找个位置住下。 杨远山一拿到通知就往村里赶,可跟城市的考生和离城市近的村子比起来,消息来得还是晚了一步。 消息是前天下达到市里的,杨远山昨天带着消息回村时,宿舍的床位就已经满了。 看着宿舍楼里拥挤的场面,大家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为了考试,只好在走廊里将就几天了。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先帝创业为半而中道崩殂……”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宿舍楼如同一座巨大的学习工厂,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学子们在刻苦学习。 一间宿舍只安排了四个床位,可实际上,每间屋里都挤了六七个??。就连走廊里,也是??挤??,带来的行李堆成一排,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他们曾经来自全国各处,各种不同的地方口音却发出了一样学习的声音。 因为上山下乡的政策才会来到这里,为了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为了能够回到城市里去,考学,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所以他们都很珍惜。 爬了好几层,终于在最高的六楼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袁奕,秀儿!快过来!”杨丽冲在最前面,找到一处地方后赶紧把肩上的行李放下,“这儿没风,你们俩就睡这儿吧!” 说来也怪,其他楼层的走廊都挤满了??,偏是这一层,不仅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就连房间里也听不到什么用功的读书声。 袁奕瞧了一眼,这一层的几间宿舍都大门紧闭,看不到里面住了多少??。 不过能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总比在大马路上睡觉要好。 帮大家把行李都收拾好后,杨远山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布包,里面装着一沓皱巴巴的钱。 他重新数了一遍,确定一张不少后,交到了袁建国的手里:“照顾好知青们,该吃啥吃啥,别委屈了自己。我就先回去了。” 这是村民们的一点心意。 尽管大家的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可惦念着知青们来之后为村里做的事,还是希望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袁建国:“行,那你路上慢……” “胡!” 袁建国话还没说完,屋里那一声吆喝声差点把他吓得脑溢血。 “啥啊!我绝张幺鸡你都能胡?” “哈哈哈!给钱给钱!清一色!” 刚才还安静的房间这才有了声音,比起楼下那些沉浸在学习里的书香气,字里行间都透着低级与市侩。 没过一会,房间里就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是麻将洗牌的动静。 “等我会,我去撒个袅。”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男??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看到站在外面的袁建国和村民时,眼睛里并没有太多情绪,甚至还无视了村民们的惊讶和鄙夷。 厕所是公共的,每一层有两个,东边的是给女同志的,西边的是给男同志的。 六楼的宿舍应该是没有女同志,男??出来后,径直就走向了距离最近的东边的厕所。 袁奕顺着敞开门朝里面看去,只能用满目狼藉来形容:地上满是瓜子皮和花生壳,墙角还放了几个空的酒瓶,一本语文书被胡乱地丢在一角,上面还压着一只臭拖鞋…… 房间里的三个??朝外面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继续码着桌子上的麻将牌。 过了一会,上完厕所的男??提着裤子就走了回来,右手扯着裤腰带,完全不顾及在场的袁奕和杨丽她们的目光。 “嘭!” 再次把门关上,里面很快就又响起了麻将牌的声音。 袁奕跟老爹对视了一眼,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怪不得六楼的走廊一个??都没,原来是受不了屋里的那些??啊。 等等,他们不是来考学的吗?在宿舍楼里打麻将,真的合适吗? 里面的声音很吵,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得清楚。可惜宿舍楼里没有别的地方了,唉!没办法,大家只能忍忍了…… 杨远山走后,大家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后便继续开始复习。 都说邪不压正,本以为只要静下心学习,就不会被屋里的腌臜声影响,可大家还是太低估了那些污言秽语的影响力。 “去你的!老子说了吃,你还碰啥?” “你自己说话声音小,能怪谁?” “一对六!” “等会等会!我一对圈!” “我这床有点低啊,咋回事?” “你拿本书垫垫不就行了?事儿这么多呢。” 六楼的几间宿舍没有一间是安生的,趁着大家学习的功夫,杨丽绕着走廊听了一圈,差不多把每间宿舍的情况都摸了个清楚。 他们都是在城里砖厂上班的工??,家世还挺不错的,工作也是家里??不久之前给安排的。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他们,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忽然要让他们上班干活,一时间谁都接受不了。 正好赶上了年底高考,厂里下了通知,报名高考的工??能有一个礼拜的假期,于是他们一商量就集体决定参加高考,早早来宿舍楼占了位置。 包吃包住,风吹不着雨打不到的,可不比在工厂上班好多了? 来参加考试的其他考生也跟看门大爷反映过,说六楼的考生不学习,整日喝酒打牌影响到了其他??。 但大爷也表示很无奈,毕竟他们也是正经报了名的,是有准考证的,他也没有权力把他们给赶出去。 惹不起但躲得起,为了不被他们影响,其他的考生都住了别的楼层,任由他们在六楼随便闹。 “好烦啊,他们吵得我头疼,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贾玉秀揉了揉太阳穴,烦躁地朝紧闭的宿舍门戳了一眼。 一想到这几首古诗还没有背得滚瓜烂熟,她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看到贾玉秀委屈的样子,程功的心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别说是贾玉秀了,其他??也被吵得静不下心来。 平常在村里学习时,大家半个小时能看十几页的书,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一页书还没翻过去呢。 也只有袁奕他们父女俩能够静得下心,任凭里面东南西北风喊个不停,也阻止不了他们学习之乎者也的心。 程功再也忍受不住了,攥了攥拳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嘭嘭嘭!” 听他用力地敲着门,一时间,所有??眼神中的希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程功:“同志,开一下门好吗?” 没过多久,门再一次被打开。 男??上下打量了程功一番,不耐烦地问道:“咋了?有事?” 程功的个子比男??高出了小半头,尽管对他多有不满,但开口时还是保持着些许礼貌:“你们打牌的声音可以小一点吗?马上快考试了,这样会影响到我们学习。” 男??哼了一声,“你们学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互不影响,有什么打扰的?” “但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屋里另外几个男??也走到了门口,态度更加嚣张,“别那么多事儿,拉不出shi怪地球没有吸引力,不想学就是不想学,跟我们有啥关系?” “就是,我们就是打个牌而已,是抓住你的手?还是捂住你的眼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旁边几个屋里的??也纷纷出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这又不是你家的地方,管得这么宽?” “怎么着,这么多??都没见说话,就你话多。” “我看这大叔就学得挺认真的,也没影响到他啊,同志,你是不是故意想找事啊?!” 见程功被他们欺负,其他的知青纷纷站了起来。 都是在田里历练过几年的,也算是半个庄稼??,真要动起手来,他们完全不带怕的。 “打牌还有理了?这是宿舍!不是棋牌室!” “你们要干嘛?是想要动手吗?” “来啊,过两招,谁输谁就离开宿舍楼,敢吗?” 走廊里的□□味越来越浓,谁都不肯退让半分。 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三言两语的就要动手打架。这边有??刚说过招,那一边屋里的??就抄起了地上的啤酒瓶子。 “停停停!大家先别吵了!”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袁奕赶紧起来阻止他们道:“不过是小事一件,别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啊,各退一步,可以吗?” 见说话的是个小姑娘,男??的火气这才减少了些许,“退?你说说怎么个退法?” 袁奕走到程功跟前,替他挡住了那??眼神里的怒火,一双弯弯的眼睛满是笑意,让??很难再发脾气。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了,你说得对,毕竟是公共的地方,大家干什么都行。” 众??:??? 听袁奕说的这番话,大家心里的怒火“蹭蹭”地往上涨。 这算是什么话?哪有胳膊肘往外拐,帮外??说话的? “袁……” 杨丽走了过来,刚要说话,就被袁奕的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她这是……话里有话啊。 袁奕继续陪着笑脸,哄着他们回去:“快回去打牌吧,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 袁奕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好听,哄得男??们瞬间就消了气。 斜着眼瞧了程功一眼,男??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呵,还是小姑娘懂事。” “嘭!” 男??用力地关上了房门,那一声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微微颤抖。 知青们纷纷围了上来,没看懂刚才袁奕的那番操作。 “袁奕,你这是啥意思?你怎么还帮着别??说话?” “就是啊,分明就是他们的错,你怎么还反过来责怪程功啊。” “怕他们干啥,大不了就打一架,谁输谁是孙子!” 贾玉秀的眼眶已经湿了,汹涌的眼泪分分钟要夺眶而出,“奕,你这样帮着他们,咱们还怎么学习啊?” 袁奕可以不受他们的影响,但是其他??做不到啊。 帮着那些混混说话,难不成是害怕动起手来伤到自己不成?但在平常,袁奕向来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不可能是个胆怯的??。 今天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先别急着哭,袁奕不是这样意思。”袁建国放下了手里的书,替袁奕向他们解释道。 大家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学习,难免心情急躁,再被这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一激,自然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打架是不怕,但……咱们来这儿是干嘛的?” 袁奕一句话就把他们的火给压了下去,“要是受了伤住院,考试怎么办?大学还上不上了?还回不回城里了?” 来城里是来参加考试的,要是真动起手来受了伤,对他们那些混混来说没什么影响,可对知青来说,却是要影响一辈子的。 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自己的生活?那可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袁建国扭头瞥了眼那些紧闭的房门,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就住在城里,就算真打赢了,他们叫点??来,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说到底,还是不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跟这些无关紧要的??较劲。 听他们解释了一番后,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可听着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吵闹,心里偏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贾玉秀耷拉着一双柳叶眉,完全提不起学习的兴致了,“怎么办,再过几天就考试了,难不成这几天一个字都不看吗?” 杨丽朝宿舍门啐了一口,眼睛一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他们不是爱喝酒吗?等我晚上给他们下点泻药,看他们还有力气打麻将!” “别瞎说,”袁奕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转过身又来安慰贾玉秀,“别哭了,眼睛肿了的话,看书可就带重影儿了。” 袁奕伸手替她擦着眼泪,安慰她道:“要不咱们一起背书吧,俗话说得好:阅读便于思索,朗读便于记忆,背书背出声来记得也快,这样就听不到他们打牌的声音了。” 男知青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光芒,“这倒是个好主意!” 被袁奕这么一提,大家纷纷拿起了抄写的高中语文书。 一起学习是个好法子,大家携手并肩,在学习的道路上一定能走得更远。 再说了,既然不能自己复习公式,熟悉一下文言文也能再加强记忆。 袁奕翻开了语文课本,余光看了眼紧闭的宿舍门,下意识地提高了说话的声音:“那咱们就从《劝学》开始吧?” “好!”众??异口同声。 十分钟后…… 六楼的宿舍门再次不约而同地打开。 “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1]” 这一开门,洪亮的朗读声一下子放大了好几倍,字正腔圆的声音差点把他们震晕过去。 受不了,再也受不了! 男??拍了拍袁奕的肩膀,五官恨不能拧成一团麻花,“你们能声音小点吗?背个书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声?” 过去的十分钟,对他们而言绝对是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十分钟。 本以为搬砖是最折磨??的活儿,怎么也没想到,听??背书更加难以忍受。 对于他们这种没什么文化的??来说,听??背书,无异于孙猴子听到了紧箍咒。 别说打牌了,就算睡觉都睡不着,磕个瓜子也忍不住跟着他们背书的频率。 难顶啊…… 袁奕还是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笑,回道:“这是宿舍,是公共区域,背书难道不可以吗?” 男??如芒在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背书的声音太大了,我们根本没办法好好打麻将。” 这时候,大家纷纷转过身来。 “你们打你们的牌,我们背我们的书,互不干扰。” “就是啊,我们就是背书而已,我们是捂着你的眼不让看牌?还是抓着你的手不让摸牌了?” “真新鲜,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打不了牌,怪??家背书的。” 刚才他们怼的话,全被知青们一字不落地怼了回去,抑扬顿挫的语气,无形中把杀伤力拉到了最大。 比起撸起袖子打一架,看着他们脸上又青又绿的表情,明显更加解气! 袁奕走近了两步,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男??心里的滋味就越是憋屈。 “大哥,你打麻将我们都没说啥,现在我们为了考试背书,也没做错什么吧?” “你……” 男??嘴角抽搐,想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她,硬是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好嘛,长这么大,他还真是头一次吃哑巴亏,而且还是因为他最讨厌的学习?! 见他被怼得哑口无言,袁奕得意地转过身去,对大家说道:“咱们努努力,背完了语文书,再一起把数学公式熟悉一遍,晚上睡觉前再背背政治。” 众??点点头:“好!” 男??:??? 啥?就连晚上睡觉都不能消停? 听到袁奕的话,男??差点给她跪在地上磕两个头:姐,知错了,求求你放一条生路,别再背课文了! —— 经过几天的“相处”,袁奕知道了那天和自己吵架的男??名叫雷鸣,家里比较有钱,所以其他??都很听他的话。 同样的,雷鸣也知道了袁奕的名字。从这几天的观察看来,在这群考学的??里,她应该是学习最好的??。 那天的一战之后,本以为双方会事成水火,还要再起几次冲突甚至大打一架才算完。 可每一次雷鸣他们找茬,都被袁奕化解于无形,如同硬拳捶在了棉花上,怎么都打不起来: 晚上背书的声音太大影响休息? 好,大家晚上做练习,用快速的翻书声折磨你。 用卫生间的??太多,走廊里飘出异味? 行,抄起小锅小炉做点美味,勾出你肚子里的馋虫。 走廊住的??太挤,走路不方便? 没问题,只要你出门,大家就清场去厕所等你,五六个大汉盯着你方便。 几天下来,袁奕他们的学习一点都没有耽误,反而是雷鸣他们被折磨得几近崩溃。 快了,快高考了,只要高考完就能解放了! 刚要庆幸马上就高考了,雷鸣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等等,自己来这儿不是放松的吗?怎么感觉比去工厂上班还难受啊?! 明天就要高考了,考前最后一天,所有??都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一价氢锂钾钠银,二价氧钙钡镁锌……” 从西头的男厕所出来,雷鸣不自觉地背起了元素周期表。 听得多了,空荡荡的脑子也被塞进了些许的知识。 换做之前,他应该是哼两声小曲儿才对。 从刚走到门口,他就撞见手下的两个小弟攥着一副扑克牌蹲在地上,讨好地对那个叫贾玉秀的姑娘问道:“那啥,上坡的小车是受三个力不?” 雷鸣:? 旁边的男??不服地回道:“肯定是四个,我昨儿晚上听得真真儿的。” 两三句话的功夫,两个??就要吵吵起来了。 “输了咋办?” “我输了你给我个嘴巴子!你输了我给你个嘴巴子,敢不敢?” “嘁,谁怕你?来!” 好家伙,物理书才翻过几页啊?竟然都开始学受力分析了?! 贾玉秀抿了下唇,之前看到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唯恐避之不及,相处了这几日,倒也没有一开始见面时那么怕了。 从男??的手里拿过那副扑克牌,贾玉秀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他们分析:“来,咱们数一数一共有几个力……”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一点都不假。 看看自己的这帮兄弟,光顾着学习了,恐怕连清一色咋胡都快忘了吧! 回到屋里,雷鸣抓了一小撮茶叶放进茶杯里,这些天磕瓜子磕多了,得喝点茶水下下火才行。 “鸣哥,我刚才见袁奕和袁叔他们出去了。”男??从外面回来,急匆匆地说道。 雷鸣漫不经心地拿起暖水瓶,往杯子里注满了水,“她出去跟我有啥关系?” 男??放下了手里的塑料袋,捧起那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说:“你让我买小龙虾不是要分给他们吃吗?小龙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敞开那两只塑料袋,里面装了差不多有十斤左右的香辣小龙虾。 刚从饭店里买回来,香香辣辣的味道闻着就带劲! 小龙虾几年前引入了福北,不管是蒜蓉还是爆炒味道都不差。 这可是只有在城里才能吃到的滋味,而且价格还不低呢,平常的??家一两个月才舍得吃一次。 雷鸣家有钱,想吃小龙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吃得他都有点腻了。 不过想着袁奕他们这些村里??估计没尝过,这才又让??去买了些回来,顺带还买了一些酒。 担心他咋咋呼呼的声音被外面的知青听到,雷鸣抬腿就是一脚,差点把他给踢翻了过去:“谁告诉你我是买来给她吃的?我是分给那些知青们吃的,跟袁奕有半毛钱关系?” 虽说知青总和他们作对,可也算是间接教了一些知识。 放眼整个宿舍楼,也只有他们愿意留在六楼跟他们做伴,烦是烦了点,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室友呢。 前两天还觉得他们背书声聒噪,习惯后,还挺顺耳的,伴着读书声睡觉都特别的香。 嗯,比喝酒后睡觉的滋味好。 这不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嘛,雷鸣就想着买些好吃的跟兄弟们庆祝一下,顺便分给外面的“室友”们尝尝,权当做为自己一开始的鲁莽赔罪了。 雷鸣从里面拿出一只,熟练地剥开虾尾,又蘸了蘸塑料袋里的料汁塞进嘴里…… 香香辣辣,肉质劲道,可要比鱼肉好吃太多了! “那不给袁奕和袁叔留了?”男??试探道。 雷鸣嘬着手指,又皱起了眉:“废话!肯定得留啊!” 袁奕这小丫头鬼主意多,但是心眼是真的好。 雷鸣自认为看??挺准的,从袁奕的身上,他看到了她不同于其他??的那一股英气,犹如长在沙漠中的玫瑰,不仅拥有美丽的外貌,还有丰富的学识,尤其是身上长出的刺,更是让有歹心的??难以伤她分毫。 讨厌她不假,欣赏她,也是真。 考完试大家就散了,说起来,雷鸣的心里还多少有点舍不得:要是再不趁着她复习时,把化合价顺口溜背熟练,以后上班就没学习的机会了。 端起泡好的茶喝了两口,雷鸣转身回到床上,“去把小龙虾分了吧,我睡了。” 屋里另外两个??去买酒了还没回来,趁着屋里安静,刚好可以睡一会。 “好嘞!” 男??拎着袋子退出了房间,顺带着关上了门…… 袁奕和袁建国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想着明天就考试了,他们特意买了些好的饭菜回来,想着大家能坐在一起热闹热闹。 这些天大家学习都挺累的,该吃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小龙虾?” 看着杨丽给她留在碗里的小龙虾,袁奕惊讶地问:“哪来的小龙虾啊?” 贾玉秀朝一旁关着的房门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道:“雷鸣给买的。” 雷鸣在房间里睡了好几个小时,大家不敢吵醒他,所有都在其他的房间里吃饭打牌。 放了一两个小时,碗里的小龙虾有些凉了,不过味道还是一样的香。 袁建国闻了闻碗里的香气,“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的。” 听到袁奕和袁建国回来了,刚才去买小龙虾的男??从屋里探出了头,“呦,回来了?” 他的嘴里叼着半截虾尾,一双手也沾满了红油。 “叔,来屋里整点?这儿有茶有酒,喝啥都有!”男??热情地邀请道。 “咚!” 男??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刚子?刚子你咋了?!” 作者有话要说:[1]劝学 —— 推荐一本好基友的文~超好看!六零悠闲时光by:走马三山 父母受运动波及下放,临走前把阮青托付给世交家的哥哥。 哥哥是个军人,面容冷肃,身高体建,一张黑脸把刚见面的阮青吓成鹌鹑。 阮青想,完了,他们肯定相处不来。 陆向北能力卓越,治军有方,人送外号活阎王,再不服管的到他手里都能乖成孙子,唯独对小娇妻毫无办法。轻不得重不得,管不得骂不得。 刚认识时,陆向北烦恼怎么让阮青别怕他。 后来,被摸清底细的陆向北完全失去威严,成了远近闻名的妻管严。 —————————————————— 感谢在2021-05-31 19:06:27~2021-06-01 08:2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瘦成闪电 50个;苏木巨可爱 20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蛋蛋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瘦成闪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yyyy_ 19瓶;睫毛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1、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1)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事情有点不对劲。 袁建国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刚到门口,还没看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 那绝对是这辈子他闻到过最难闻的气味。 像是往泔水桶里加了一大块臭豆腐, 然后倒上一瓶酱香味的过期陈酒,又在窨井里发酵了好几天, 最后拎出来浇在一锅刚出锅的麻辣小龙虾上。 那气味, 真是……呕! 房间里一片狼藉,瓜子皮、橙子皮、啤酒瓶还有扑克牌, 乱得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下脚。刚子神志不清地倒在桌子上, 身上满是他的呕吐物,嘴角还挂着几丝鲜红的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男人去请袁建国的时候, 这个叫刚子的男人打牌输了, 被罚把瓶子里的酒喝完。 刚子身形健壮,从椅子上站起来敞亮地抄起酒瓶, 瞧他扬起头“咕咚咕咚”喝酒时的架势, 真有那么点武松的意思。 谁成想, 才喝了没几口, 啤酒花就夹着小龙虾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就一头栽在了饭桌上。 周围几个人被这味道熏得够呛, 哪里敢上前看他的情况?不跟着吐出来,已经算他们的承受力很强了。 【检测到房间内存在毒素!】 唯一不受气味影响的就只有系统了,通过袁建国的视线,眨眼间的功夫就分析出了男人晕倒的原因: 【短时间摄入过多的维生素c,与小龙虾体内的五价砷化合物发生反应,导致急性砷**,同时由于快速饮入酒精, 造成胃穿孔。 危急程度:四颗星。 系统建议:及时送医治疗。】 不知道是不是被房间里的气味刺激的,好好的几个人也跟着吐了出来。 一个个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完全没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天啊,这小龙虾不会有毒吧?” “我就说嘛,这种没吃过的东西不要碰,干不干净还不知道呢!” “怎么办?我刚才吃了两只,会不会被毒死啊?!呜呜呜,我明天还得考试呢!” 看到房间里的人如同倒伏的稻杆,知青们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没吃完的小龙虾给丢了出去。 袁奕掩着鼻走进了房间,比起外面的寒冷,烧着煤球的炉子将房间烘得很暖。 “小龙虾没毒,是他们吃错了东西,食物**了。” 袁奕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杯茶水,泡发的茶叶看着比水的份量都要重,抬脚踢开地上的橙子皮,皱着眉道:“吃小龙虾最忌喝茶,不反胃呕吐就怪了。还有这橙子,你们平常都吃小龙虾,难道没人跟你们说过不能和橘子、橙子这类水果一起吃吗?” 男人捂着肚子在床上左右打滚,声音透着惭愧:“不,不知道啊……” 爆炒的小龙虾滋味又香又辣,只是这辣椒的滋味太重,为了解辣,他们特地泡了茶。 可茶的味道有人又喝不惯,这才顺道买了些橙子,靠酸甜的滋味把辣味压下去。 酸甜辣咸鲜,一次就能吃到五种不同的滋味。以为是难得的美味,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蒙了面纱的**。 袁奕走到男人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床上扯了起来,“走吧,赶紧去医院打点滴,别让情况恶化了。” 旁边的寸头男擦了把嘴,强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两脚一软,整个人又一屁股瘫坐在了床上。 不过是吐了点东西出来,怎么手脚会没有力气? 不对,肯定是刚子的口水里有毒! “慢点。” 寸头男刚要倒下,手腕就被一股力量紧紧地拉住了。 是这些天住在走廊里的知青,男人认得他,袁奕和其他人都叫他程功。 程功将寸头男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努力将他从床上搀扶了起来。 “咱们去省医吧,省医离得最近,出门右拐走四个路口就到了。” 程功话音刚落,一名男知青也快步走过来,帮着他扶住寸头男的另一条手臂,“记得带上准考证,我昨天去开了点拉肚子药,医生说考生免费。” 门外的知青们陆续走了进来,将他们稳稳地扶住。 刚子身形健硕,四个人小心翼翼地忙活了半天,才一同将他的手脚抬了起来。 男人们肚子疼得直冒冷汗,知青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忙着将他们送到医院,大家浑然忘了几天前,彼此斗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更不记得之前闹得那些不愉快。 此刻,他们都是同一战线的战友。 为了战友的身体健康,知青们手握时间,冲在最前方与那些毒素搏斗。 袁建国帮着袁奕将男人扛了起来,扭头朝她使了个眼色,说:“我们去医院就行了,明天考试,你留下来再复习一会,看会书。” 考试重要,去医院检查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的很珍贵,容不得丝毫的浪费。 袁奕知道自己拗不过老爹,省了与他的争辩,遵从地点头道:“那好,外面路滑,你们路上小心一点。” “放心吧!” 下楼时,知青们的动作很轻,生怕颠簸得厉害会让他们更难受。 靠在袁建国的肩膀上,男人想起了他刚才跟袁奕说的话,气若游丝道:“叔,你送我们去医院,你明天的考试咋办?” 他们来考试不过是混日子,逃避生产劳动罢了。 但对于袁建国他们来说不同。 高考,是决定他们一生的大事,多少知青在等着这个机会,一旦失误,下一次可就要等一年了…… “别说话了,”袁建国“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将男人背得更高了些,“喝了风,肚子更疼。” 跟人命比起来,考试又算得上什么? 若是不及时医治,说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自己袖手旁观地继续读书复习? 袁建国:对不起,我做不到。 昨天飘起的大雪到今天还未停。 趴在袁建国的肩上,寒冷的冬夜,他身上的温度比烧红的煤球还要暖上几分。 都怪自己嘴馋!要不是非要吃龙虾喝茶,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儿! 男人耷拉着眼角,惭愧地小声嘀咕道:“叔,对不住啊……” 袁建国可受不了这么煽情的话:好歹是个大老爷们,说这样的话,只会降低他前进的速度。 袁建国故作冷漠地回他:“快别说话了,你要是敢吐到我棉袄上,我绝对要用打点滴的针把你的嘴缝上!” 害,怪不得是父女俩呢。 袁奕的刀子嘴豆腐心,简直和他是一模一样! 煤炉里涌出一股股的热浪,将房间里的味道不断地扩散出来,谁都不敢靠近。 为了不影响到大家学习,她决定把门关上,等煤球燃尽味道散得差不多了,再把屋子收拾干净。 明天就要考试了,大家很快就再次投入到了学习中。 “来,来人啊……救……” 袁奕刚才关门时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大家背书的声音很大,听到那若有若无的声音,才猛然反应过来: 糟糕!雷鸣好像还在睡觉! 刚才外面折腾的声音这么大,他都不醒,不会也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吧? 推开紧闭的房门时,雷鸣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无力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爬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要不是袁奕发现及时,恐怕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屋里了。 毕竟是当大哥的,要说作死这事儿还得是看雷鸣,旁人哪能有他厉害,能作出花样? 小龙虾配茶那是基本操作,感冒药配酒这事儿,刚子听到了都得坐起来直呼:大哥真秀! 雷鸣今天一直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开始是觉得上火了,就泡了点茶叶喝。 蒙着头想好好睡一觉,结果脑子越睡越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鼻子不透气了。 估计是天太冷,冻的。 掰了两片感冒药放进嘴里,雷鸣只记得喝药不能喝茶,要不会失去药效,于是他懒得重新倒一杯水,就端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这下不仅感冒没好,小命还丢了半条。 感冒药与啤酒在他肚子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使得他四肢的肌肉抽搐,嗓子也干哑失声,这会,连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了。 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感冒药,袁奕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后背拍了一下,“真是笨啊!哪有人吃药还喝酒的?!” 骂归骂,下一秒,袁奕就赶忙将他从地上扛了起来。 别看雷鸣一米八几的个子高高壮壮的,可袁奕好歹也是在地里干农活的庄稼人,一百五六的体重对她来说算不上重。 刚从屋里出来,袁奕就听到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解锁“救助爱国人士”副本! 任务内容:拯救爱国人士于危难之中 任务奖励:祖国未来栋梁一名,5%任务完成度】 袁奕:??? 果然啊,人不可貌相,若不是系统的这句话,袁奕怎么也看不出平日里吊儿郎当雷鸣会是未来的爱国人士啊! 十五分钟后,袁奕也来到了省人民医院。 雷鸣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诊室里,正在打点滴的工人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 “这也是食物**吗?”护士戴上了口罩,用手指拨开了他的眼皮问道。 袁奕:“不是,他是吃完感冒药又喝了酒,应该算单纯的**。” 护士看了眼他的准考证,皱了下眉,“都是要考大学的人了,又是吃小龙虾又是吃药的,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呢?!” 拿出听诊器在他胸口左右挪动,替他检查的医生又问道:“来之前是催吐过了吗?” 袁奕点点头:“嗯,他吐不出来,在来的路上,我就给他肚子上来了两拳。” 众人:??? 收起听诊器,医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做得很好,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顿了顿,医生又补充道,“不过下次可以下手轻一点,病人被你打得有点胃出血了。” 说完,就同另外几个护士将他推到了诊疗室…… —— 病房里,注射了镇痛剂的雷鸣睡得很香。 因为身边不能离开人,老爹又和其他几个知青在旁边的诊室,所以照顾雷鸣的任务就落在了袁奕的身上。 明天就考试了,就算是照顾雷鸣,袁奕也不忘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来复习。 袁奕完全忽视了雷鸣的存在,自顾自地复习着各科的知识。 反正他打了针睡得死,等他醒过来,估计也要到明天早上了。 光是做练习题还不够,秉持着“朗读便于记忆”的原则,她又开始复习自己总结出了一些知识要点: “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1]” “15*15得225,16*16得256,17*17得289,18*18得324……” “氧化反应是指物质与氧结合,还原反应是指物质失去氧的作用……[2]” 知识的力量是无穷的。 这句话,在病人的身上同样适用。 打了镇痛剂的雷鸣睡得很沉,可当袁奕背诵知识点的时候,他的神识竟然逐渐变得清醒,甚至干哑的嗓子还想跟着一起复习。 “别,别……” 袁奕惊讶道:“你怎么醒了?” 雷鸣缓缓地睁开眼,用尽全身仅存的几丝力气抬起手,按在了袁奕的书上,“别,别念了。” 袁奕:…… 雷鸣其实并不想醒,因为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听袁奕他们背书的条件反射,一听到书本上的知识他的脑子就没办法放松。 随着他睁开眼说话的那一刻,脑海里,系统也发出了完成任务的提示: 【副本完成度30%,获得未来映像碎片一枚,爱国积分+15。】 袁奕替他倒了一杯温水,“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袁奕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一点都不像是平常那一副无人可欺的样子。 看着她温和的目光,雷鸣差点就忘了路上她给自己的那两拳,还有她动手时,脸上那副“给老子死”的表情。 用温水润了润喉咙,雷鸣说起话来也舒畅了不少:“对不起啊……” 余光看向病房里紧闭的窗户,外面飘落的雪花堪比鹅毛。 夜已经深了,不知道她在自己身边守了多久。 想起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要高考了,雷鸣羞愧得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明天就要考试了,还耽误你的时间。” 袁奕平淡地勾了勾唇角,回道:“没关系,人没事就行。” 毕竟他买小龙虾给大家伙尝尝也是好心,不过是好心办坏事罢了,没什么好责怪的。 况且,她耽误的不过是在路上的时间罢了,就算是在病房里,她也能够沉下心来复习。 “我以为,你不会想救我。” 都是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人了,想起这几天袁奕对自己的态度,雷鸣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犹豫了半天,他吞吞吐吐地说了两个字:“谢,谢谢……”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更不是个会道谢的人。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低头,更是对一个女人道谢。 袁奕平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鸡蛋,在桌角上磕了两下,仔细地沿着细缝将壳剥了下来。 那是刚才雷鸣在手术室时,杨丽从宿舍赶着送来的。 袁奕晚上没吃饭,又要留在医院里看护,杨丽特地煮了几个鸡蛋给她送来。 想着大家也都忙着救人,需要补充体力,袁奕便只留了一枚,把剩下的鸡蛋都分给了别人。 鸡蛋剥得很干净,洁白的蛋清滑不溜丢,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凝固的蛋黄。 “还是等明早去感谢医生吧,毕竟是他们救了你,我没帮上什么忙。”说完,袁奕便将剥好的鸡蛋递到了雷鸣面前,“吐了那么多东西一定饿了吧,先吃个蛋,补补体力。” 雷鸣看着那颗鸡蛋,惊讶地说不出话。 “给,给我的?” 袁奕不由分说,一下子将鸡蛋塞到他手里,“中个毒而已,怎么还结巴了?”起身重新给他的杯子续了一杯温水,继续道,“让你吃就吃,权当还你小龙虾的人情了。” 闻着鸡蛋的味道,雷鸣还真有点饿了。 开始,他只是小小地咬了一口,qq弹弹的口感配上清淡的滋味,不一会,他就狼吞虎咽地把鸡蛋吃了个干净。 真好吃啊!吃了这么多年的鸡蛋,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个! 一个鸡蛋下肚,让他空荡荡的肠胃舒服了许多。 揉了揉肚子,雷鸣不自觉地又摆出了那一副阔家少爷的姿态,“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要是考试不顺利,就来找我,我爸是砖厂的厂长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到时候你啥都不用干,每个……” 说到一半,雷鸣的声音忽然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失声了。 砖厂厂长啊,说出去多有牌面? 在砖厂安排的工作无疑是个铁饭碗,多少人梦寐以求呢,雷鸣身边这些好哥们的工作,全都是他给安排的。 刚才,袁奕分明还挺温柔的,提到“考试”、“不顺利”时,她也没什么反应,直到提到“工作”两个字,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所以你觉得靠着你爹,当一辈子的蛀虫,还是件挺光荣的事?拉着身边的人一起当蛀虫,挺值得骄傲的?” 袁奕说话时表情无比的平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掺杂愤怒和鄙夷。 可偏是这样看似平静的话,在雷鸣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两个人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前几天一样,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起来。 他本来也是一片好心,怎么也没想到,袁奕竟然会因为自己要给她安排工作生气。 雷鸣尴尬地勾了下唇角,试图让这个话题轻松一点:“怎么能算是蛀虫呢?不就是让生活轻松一点吗?” “那你有为国家、为社会做过任何贡献吗?”袁奕反问道。 “我……” 雷鸣刚要反驳,可情绪到了嘴边,却没有一句话能让他说出口。 仔细想想,他自从工作以来,每天都是和兄弟们一起在砖厂混日子,如果非要说贡献……帮忙搬砖算不算? 雷鸣一退再退,不想跟她吵下去,“我就是随便说说,没必要人身攻击吧。” 也就是现在自己身体不行,要是她敢在平常说这种话?雷鸣非得跟她干一架不可! “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努力活下去吗?你知道有人就算干了一天的活儿,也只能吃一个红薯、一碗杂菜汤吗?你知道在你每天摸鱼划水、插科打诨的背后,要有多少人去替你干这份活儿吗?” 袁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雷鸣,把你骄奢淫逸的生活态度影响给别人,不是为他们好,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就拿你们翘班考试来说,你知道有多少人要因为你们的行为加班赶点吗?” 说到这,袁奕不由得提高了说话的音调。 刚来到这个世界,袁奕就一直在远安村,她见惯了村民为了生存、为了发展努力干活的身影,以为在这个年代,所有人都会惦记着国家,一片丹心为祖国。 直到她碰到雷鸣,才意识到之前是自己想得太单纯。 城市里,仍有不少富家子弟过着贪吃享乐的生活,不思进取,甘愿当社会的蛀虫。 雷鸣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完全没了底气,“我就是想给你安排个工作,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看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袁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书本都收了起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是圣母,没有把浪子拉回头的本事,也没有那多余的闲心。 既然他自己甘于堕落,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明天还要考试,就先回去了。”袁奕说话的声音很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 雷鸣见过不少女孩子,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骂得哑口无言。 偏偏她骂自己的话,每一句都十分在理,让他根本没办法去反驳,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袁奕越想越气:系统就算是为了让自己救人,也不至于编出他是“国家栋梁”这样的谎话吧?他?分明就是个不知上进的蛀虫啊。 停在病房门口,袁奕尽力克制住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扭过头说道:“雷鸣,希望你好自为之,别让我后悔耽误时间救了你,更别让我看不起你,可以吗?” 可以吗? 这三个字听着像是请求,可到了雷鸣的耳朵里,却变成了一记重磅 炸 弹,轰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砖厂的儿子,多少人羡慕的身份?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村姑看不起?! 那一刻,雷鸣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得是多么的不堪,才会让一个村里的人都看不起自己…… 【麻烦你下次能不能别骗我?】从病房出来,袁奕埋怨系统道,【救人可以,但是别给他强塞一个栋梁的称号啊。】 本以为系统会辩解两句,没想到却听到了进度条推进的声音: 【副本完成度35%,提高未来映像碎片丰富度25%,爱国积分+3。】 袁奕:??? —— “铛!铛铛!” 一九七七年冬,福北省第一场的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在几声铜锣声中拉开了帷幕。 这一场考的是**。 卷子上的每一道题都充满了出题人的诚意,为了替国家选拔出人才,每一道题都凝聚了出题人的心血。 相比之下,看看考场上空的那些座位,对于这场停滞了十年的考试,监考员们倒没有看出他们的尊重,还有那些捧着试卷心猿意马的,更是令人失望。 下放的知青们大多很珍惜这次机会,学了几个月,就是为了这一纸成绩将他们送入大学。 只有少数的人是在蹭高考的假期,借着参加考试的由头逃避生产,看看他们面对卷子不知所措的样子便能看出个一二。 本以为在城里接受良好教育的学生表现最好,可细数下来,还是有不少**的人。 考试嘛,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的,可谁都没想到,这股情绪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有人急得哭出了声。 “老师,请问还有多余的笔吗?” 是坐在袁奕身后的那个女考生。 女生弱弱地举起手,另一只手来回擦拭着卷子上的那一块脏污,说话的功夫,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笔尖坏了,黑色的墨弄脏了好大一片地方。 考场不允许带纸,女生只能用手和袖子把卷子上的墨弄干净。 监考考试看了眼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纸盒,为难地皱了下眉,“你的笔坏了吗?” 女生看穿了老师的表情,重重地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笔就坏了。” 高考是不允许带自己的文具的,笔、橡皮、尺子都是由上面统一发放。 考试开始前,会让考生检查一下收到的文具,确认无误后开始作答。 为了以防发生意外,也会多留两套,只是这个考场上多余的文具被隔壁考场的学生借走了,没有多余的。 没有笔,剩下的题就没办法答下去。 女生越想越急,眼泪也逐渐变得汹涌,“求求你了老师,能再帮我找一支笔吗?我必须考完这场试,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不想再回去那里,那是她摆脱不掉的噩梦,只有高考,只有大学才是她摆脱那个噩梦的机会。 大家就只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写着自己的卷子。 事不关己无需关心。 总不能为了看别人的热闹,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 监考老师干着急,却帮不上一点忙:“我这也没有多余的笔了,要不你再等等,等其他同学答完卷子,再借你用一下?” **不比数学,就算每一道题都会,光是答题写字也要用上很长的时间。 等别人写完,那时间估计最多就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老师,我的卷子答完了,可以把我的笔借给她。” 袁奕将手里的笔拿了起来,如同黑暗中举起的火把,更像是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灯塔。 全考场包括监考老师一同看向了她的方向。 这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卷子竟然写完了? 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的监考老师走到袁奕跟前,低头看了眼她的卷子,差点被她工整的字迹下出双眼皮。 好看的字见多了,像她这样字体上下对齐、位置左右划一的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打眼一看,甚至看不到有一处涂改的痕迹。 “把笔借给别人,你用什么?”监考老师问道。 袁奕:“我检查了两遍,没什么可改的了。” 助人为乐是好的,但总要分个时候。 看着周围的考生,老师没有明说,而是把她的手给按了下去。 高考就如同马拉松的赛道,大家都是在同一起跑线的对手,把自己的武器交给对手? 先不说考试成绩可能会超过自己,万一她再把笔弄坏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是再检查一下吧。”老师再次劝她道。 袁奕继续坚持,“老师,还是借给她吧,我就算改也只是改几个字,能救几分而已。但是她如果写不完卷子,那丢得可是几十分。” 监考老师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你口中的一分,在大学老师眼里看来有多重要吗?” 五百多万人的考试,录取率可想而知,这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 只一分,说不定就会让你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 袁奕诚恳地望着监考老师,“她的未来,在大学老师的眼里同样重要。” 袁奕对自己的卷子有信心,就算是不检查,她也能保证自己的答案都在得分点上,更何况她还已经检查了两遍。 别说是错别字了,就连标点符号她都能保证准确无误。 见袁奕这么坚持,监考老师只好把她的笔交给了她后面的那个女生。 要说不心疼是假的,说到底,都是考试的学生,谁都跟自己沾不上关系,可实在是没有两全的办法,若多一支笔,监考老师也用不着说这样狠心的话。 【叮~ 拯救者“助人为乐”行为值得嘉奖,爱国积分+1】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袁奕就这么静静地坐到了考试结束,那个女生也踩着考试铃的时间完成了第一场考试。 考试结束后,女生激动地握住了袁奕的手,一个劲儿地跟她鞠躬道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方才在考试,袁奕都没有仔细看她的脸,现在这么一看,更不后悔把笔借给她了。 “没事,我卷子写完笔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你。” 女生叫白芹,是少数民族土家族的同胞,她的年龄应该比自己大了几岁,那张绝美的面孔比贾玉秀还要好看。 白芹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了包好烤饼,“袁妹妹,我没啥可给你的,这烤饼是我自己做的,干净得很,你尝尝?” 考试期间不能离开学校,所以在下午的理综考试结束之前,考生们的吃喝拉撒只能在学校里解决。 袁奕也从包里掏出了两只鸡蛋,分给她了一个:“下场考试加油。” 白芹的脸上露出的感激的笑意,重重地点头:“嗯!一起加油!” 下场是理综考试。 开考前,监考老师特地多准备了几支笔,生怕再出现上午的情况。 因为理综考试的物理部分还需要三角板,所以也多拿了两副。 上一场考试,袁奕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试卷,尤其是那一手工整的字,吸引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铛!铛铛!” 考试刚开始,几位监考老师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袁奕身上。 理科综合涉及物理、化学两门学科,要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转换解题思维,对所有考生来说都并非易事。 然而,监考老师很快就发现了,在考生们看来是噩梦的理综,她竟然答得比**还要快。 莫不是在蒙题? 四位监考老师轮番在教室走动,每次经过袁奕身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题好像是a没错。 嗯,c这个答案确实显而易见,不用多想。 等等!这道题她错了!应该是d才对! 不对不对……是自己看错了,是b没错…… 这次,袁奕只用了五十分钟就完成了理综卷子,速度比写**题还要快了十分钟! 袁奕倒没有注意监考老师们惊讶的目光,只想着快点把答案都检查一遍,把笔和尺子腾出来留给需要的人。 从袁奕身边经过时,监考老师又看了眼上一场考试笔坏了的女生。 她写得速度虽然比不上袁奕,但是比起其他考生也是算快的了,大致扫了几个答案也是准确无误。。 看来袁奕帮她没有错,她的考试成绩一定不会低…… “铛!铛铛!” 随着考试结束铃的响起,这场持续两天的考试已经过去了一半。 还未走出考场,袁奕“一小时”的答题最快纪录便在监考老师之间传开了。 “听说了吗?有个理科的姑娘,叫袁奕的,不到一小时就把理综答完了!” “蒙的吧?怎么这么快?” “还真不是,有人看过她的答案,基本全对!” “那是真的厉害啊,不过跟我们考场那个人比就差多了。” “啊?说说看?” “我们考场有个人,因为写字太快声音太大,把好几个考生逼得差点心脏病犯了。” “???瞎说的吧?谁啊?” “好像叫……袁建国?”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今天更新太晚了,加更补偿! —— 感谢在2021-06-01 08:26:14~2021-06-03 04:0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大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安、sa南希、冻柠芝芝 20瓶;蛤蜊家的分队长、myosotis sylvatica 10瓶;云朵56 2瓶;audrey、柚子茶和萝莉、女人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2、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2)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结束了一天的考试, 从考场出来时,地上的积雪比早上又高了几分。 杨丽在考场外守了一天, 看到袁奕他们陆续出来,激动地恨不得窜起两丈高。 双手在棉袄里捂得直发汗,见到袁奕时,杨丽赶紧将她的手**自个儿的口袋里,一边搓去手背的冰凉,一边神秘兮兮道:“你够可以的啊, 这才刚考试第一天,就出名了?” 从考场里出来的考生都在讨论今天的两位奇人: 考文科的学生念叨着光是写字就把人逼疯的袁建国,考理科的学生感叹不到一小时就写完卷子的大神袁奕。 贾玉秀往手心哈了两口气,一起等待着还没从考场出来的程功他们:“可不嘛, 我在隔壁也听说了。袁奕, 你这答题速度也太快了, 可不像你平时跟我们一块做题的速度啊。” 听到袁奕两个字, 同样守在考场的其他考生纷纷看向了她的方向。 原来这位理科的“一小时大神”长得这么好看啊…… 袁奕抿了下唇,浅浅地笑着:“题都是书本上的知识的拓展,而且没什么难度, 写得自然就快了。” 袁奕在复习时,除了课本上给出的例题外, 都会再加入一些其他的知识点, 把整体难度提高三四成再开始解答。 没想到高考的内容这么简单,都是对基础知识的拔高,根本没什么晦涩难懂的深奥题型,所以她答题的速度自然也就加快了不少。 众人:??? 简……单? 果然,大神的世界是他们这些常人没办法理解的。 “爹!” 远远就看到老爹和程功他们一起走了出来,袁奕朝他们招了招手。 没想到, 这一声“爹”竟然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袁建国?袁奕? 好嘛,两个大神竟然是父女俩?! 当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爹的事儿,袁奕听周围的考生们说了个大概,好像是他写字太快差点把人逼疯。 但具体是什么个情况,还得问了他才知道。 “你们考场有人疯了?”袁奕怕刺激到刚出来的那些文科考生,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试探地问道。 杨丽暗暗拍了下她的手背,“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哪能这么问啊?”左右看看,杨丽凑近了些,小声道:“说吧,疯了几个?” 袁奕:…… 平常一贯嘚瑟的老爹今天竟然低调了起来,不仅没说话,反而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之中把半截脸都埋在了领子里。 不为别的,就怕自己太嚣张,被打。 毕竟明天还有两场考试呢,要是今天就被打残了可怎么办? 还好,跟他同一个考场的程功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程功默默地伸出了三根手指,思索了片刻,又变成了四根手指,“先走吧,这儿人太多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不止是袁建国,程功也担心他被那些考生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没办法,谁让他太装13了呢?不打他一顿都不足以平民愤啊?! 回宿舍楼的路上,程功慢条斯理地讲着今天在考场上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忍不住埋怨了他两句:“叔,真不是我说你,我跟那人同一排,看得真真的,人家手抖是真紧张,不是跟你拼手速的。” “我证明,”男知青帮腔道,“叔,你真是把人吓到了。” 文科考试和理科考试有所不同。 理科考试主要考察学生对公式和知识点的运用,文科考试则是考察学生对知识点的理解和串连。 而且文科考试需要写得内容很多,后面的大题每一道基本都是二三百字的内容。 这就对考生的手速有所要求:不仅要写得对,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写得完。 袁建国那一双手是用来干活的,力气自然要比下乡的知青大上许多,尤其是手指头的力气,写字时,笔尖每每和纸张接触都会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袁建国皱着眉,又把这事推到了自己的强迫症上,“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写得比我快,我心里不得劲。” 堂堂龙傲天,岂能区居人后? 事事争第一的他,在写字速度上也是同样较真。 他答题的速度原本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听到前面的人手速比自己还要快,气得他一咬牙,恨不得给手指装上高速马达,分分钟就超过了前面那人的手速。 殊不知,前面的人是因为考试紧张,发出的声响是手抖造成的。 他这一加速不要紧,倒是把整个考场上考生们的心给揪住了。 这题这么简单吗?他怎么写得这么快啊?! 袁建国的笔尖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无形中,催促着考生们加快了答题的速度。 文科综合要把思路捋清楚才能写得出来,结果被他的手速一逼,不少考生的思路都被打乱了,有的更是被吓得一片空白。 越急越想写,越想写越写不出来,越写不出来他的手速还越快…… 结果就是,坐在袁建国前面的考生紧张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后面的考生吓得哮喘也发作了。 坐在他左右的考生运气最差,眼睛里全是他飞快移动的笔尖,考完后竟然还出现了幻觉…… “爹,你这有点过分了啊。”袁奕扭过头狠狠地戳了他一眼,“用成绩超过他们就行了,怎么还用精神攻击呢?” 这毕竟是为国家选拔人才,要是因为老爹的精神攻击,使得国家痛失栋梁,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袁建国把脖子缩得更深了,惭愧地向她道歉说:“哎呀,我知道错了,明天不这样了。”说完,他连忙又转移话题,“天太冷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加快了脚步。 前天的大雪只停了一下午,它似乎是觉得街道还不够冷,所以跑到天际又带了几分寒冷回来。 这是七年来下得最大的一场雪,他们身上的棉袄有些抵挡不住零下七八度的严寒。 “今天晚上咱们挤挤一起睡吧,把被子都盖在一起。” “是啊,这么冷的天,很容易着凉的。” “最后一晚上了,坚持坚持,考完咱们就能回去了!” 一路上大家都挤成一排相互取暖,好不容易坚持着回到了宿舍楼,但大家看到空空如也的走廊时,顿时惊住了。 行李呢?被子呢?烧水用的小炉子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杨丽,她这次来就是当后备军的,这些东西都是由她来负责看管。 杨丽也被吓傻了,开口时,下巴一抽筋,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我,我走之前都收拾好了呀,你们考试我也一直在外面等着,我,我……” 想着不过是几床被子和衣裳而已,就算有小偷,也不能偷这些东西,所以杨丽也就没放在心上,只把值钱的东西揣在了身上。 天晓得,竟然真的会有人惦记他们的被子,而且连小火炉也不放过! 今天这么冷,没有被子他们岂不是要被冻死?! 再一看雷鸣他们住的宿舍,和早上离开前时一样,大门紧闭,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知青们又去楼下,看了看住在别的楼层的考生们。 从考场回来后,他们都在忙着复习,准备着明天的考试,不像是丢了东西的样子。 好家伙,看来这些小偷就只偷了他们的被褥啊! 杨丽气冲冲地跑下楼,非要跟看门的大爷分辨个清楚。 虽然自己有错,可他好歹也是个看门的,总不能看到有人把被子和火炉偷了去也不阻止吧? 担心杨丽气急了跟大爷动起手来,大家也跟着杨丽一道下了楼。 此时,宿舍楼看门的大爷正在传达室里烧火取暖,炉子的温度很高,热得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铛铛铛!” 杨丽重重地敲着传达室的玻璃,那手劲儿,差点把玻璃给敲碎了。 大爷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清是杨丽时,赶紧醒了醒神,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一大串钥匙。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么冷的天,还怕你们没有钥匙,进不去门呢。” 大爷一边说一边从那一大串钥匙中取下几枚,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确定没有错后交到了他们手里。 杨丽原本还有一肚子的气要发泄,拿到钥匙的一瞬间,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钥,钥匙? “这哪里的钥匙?”袁奕问道。 大爷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说:“就是住在六楼宿舍的钥匙啊。那群小伙子说自己不考试了,要把房间腾给你们住,一大早刚出院就跑回来收拾,把你们的东西放进屋后就走了。” 众人:??? 拿着钥匙,他们赶紧跑上了楼。 打开那几间宿舍的房门,昨天还一片狼藉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啤酒瓶、瓜子皮不知道去了哪里,桌子上的扑克牌也不知去向。 火炉里的煤球即将燃尽,温热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橙香,扭头一看,是那一坨烤干的橙子皮散发出来的。 房间太整洁了,仿佛雷鸣他们不曾在这里住过一样。 他们的被子分别在床上铺开,各自的行李也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雷鸣他们,真的离开了…… 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袁奕心里对雷鸣的厌恶似乎减少了许多。 “袁奕,他们给你留了话。” 程功从旁边的宿舍拿来了一张折叠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圆圈,还有一个“一”。 直觉告诉他,这是留给袁奕的。 袁奕打开了那张纸,里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别,再见。” 这一看就是雷鸣写的,在他那群兄弟之中,只有他认识的字最多。 而且,这纸上印有“发展砖厂”的字样,也只有雷鸣的身份能用得起这样的好纸。 反反复复地看着纸上的三个字,袁奕猜不到雷鸣在写这几个字时,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不过她自己对他的厌恶,确实因为他为知青们让出宿舍的行为减少了许多。 可想到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袁奕对他的想法一如这纸上的三个字:别再见…… —— “铛!铛铛!”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锣声响起,持续了两天的考试终于落下了帷幕。 因为成绩要一个月后才会出来,所以**在城市里考试的知青们,在考试结束后也纷纷回到了所在的村落。 结束了秋收、结束了考试,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即将到来的新年了。 每年,乡里都会奖励表现突出的村长去参加表彰大会,不仅能领到二十块的补助,还能带回点米啊、面啊这些实实在在的粮食。 往年去乡里领奖的都是陈砦,今年,也终于轮到了远安村一回。 “丫头,你可得出个节目啊,让城里乡里的人都开开眼。”赵翠花拉住袁奕的手,亲**像是亲生母女一般,“需要啥跟婶儿说,婶儿都给你备好!” 早两天杨远山就接到了乡里的通知:远安村帮助各村修建蓄水池,贡献突出,获得今年“进步村”的荣誉称号,特邀村长与副村长参加年底的表彰大会。 本想着袁奕他们考试辛苦,回来休息几天再告诉她,可赵翠花哪里是个藏得住事儿的脾气? 他们刚回来的第二天,她就拿着通知书找上了门。 每年获得“进步村”的村子都要出个节目,成了表彰大会的传统。身为村里的妇女主席,赵翠花从小就有意无意地培养杨丽的艺术细胞,为村子拿奖后的节目做准备。 今年好不容易拿了奖,她却找上了袁奕。 袁奕想起了干活时,杨丽哼着的□□,说:“婶儿,还是让杨丽去吧,她唱歌好听,我没啥才艺,上台光叫人笑话。” 赵翠花扭头瞧了眼自家的闺女,“就她那公鸭嗓唱了也是丢人,你这几天练练,指定比她唱得好!” 杨丽:??? 分明之前还夸自己唱歌嗓门大呢,这会就成公鸭嗓了? 唉!什么虚伪的母女情谊,都抵不过对“隔壁家孩子”的痴念妄想。 架不住赵翠花的热情,袁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成,那我就准备准备。” 见袁奕答应了,赵翠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好好好!需要啥跟婶儿说啊,可别外道。” “嗯嗯。” 赵翠花走后,袁建国这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泥工板和竹刀,撇着嘴道:“哪是让你表演节目啊,分明是变着法给你相亲呢。” 表彰大会除了村长之外,各个厂的厂长,一些办事处的处长也会去参加。 给有才气的小伙子安排工作,给俊俏的大姑娘介绍对象,就算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婶,也能安排人给帮衬着修修房子啥的。 所以,要是能在表彰大会上得到厂长、处长们的青睐,多少都能获得点好处。 赵翠花能把这好事让给袁奕,这份儿心属实是难得。 只可惜,袁奕一颗红心为祖国,并没有想着儿女私情的事儿。 若是自家闺女真在表彰大会上被那个领导看上,非要给她说一门亲,那可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袁奕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赵婶儿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就算是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去不就行了。”从凳子上站起来,袁奕从老爹的手里接过竹刀,“走吧,趁着这两天没雪,赶紧把学校的屋顶补补。” 村里的学校是十多年前盖的,从来没有翻修过。 前些年,大家忙着劳动学校就一直荒废着,直到今年恢复了高考,知青和孩子们才重新用上。 常年风吹雨打的,学校的墙皮脱落了好几块,房梁的木头也朽了。 前天给孩子们上课时,屋顶“嘭”地一声就塌了一大块,好在没有伤到人。 也正是这时候,袁奕才意识到,学校是时候该翻修一遍了。 翻修学校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砖头、瓦、水泥这些样样都要钱,可村里的钱都有用处:买种子、日常开销、拖拉机的油……实在是挪不出一分钱给学校。 俗话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但在村民的眼里,最重要的还是要填饱肚子。没有粮食,教育什么的都是空谈。 不知道自己和老爹还能在村里呆多久,袁奕只好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为孩子们多做一些事。 “姐姐!袁大伯!” 隔得老远,周小军就看到了袁奕和袁建国。 听到周小军的叫喊声,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从学校里跑了出来,踩着雪跑到袁奕身边,从她的手里接过了用来修补房顶的工具。 房顶漏了个大窟窿,窗户也被前几天的一场风刮得碎了两扇。 担心孩子们在学校学习不安全,又想着快过年了,村民们都不让孩子们再到学校来学习。 可孩子们偏不,为了能多认几个字,多算几个数,还是偷偷跑来学校跟着袁奕和知青们学习。 孩子们心里清楚,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都很珍惜。 “姐,黑板裂了好大一块,咋办啊?” 屋顶一塌,大大小小的毛病也跟着暴露了出来,昨天才只是坏了张桌子,今天的黑板就又裂了。 教室建了这么多年,承受了不知多少风风雨雨,就像是迈入晚年的老人,身体的问题会逐渐地暴露出来。 站在教室门口,袁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急,等姐想想办法,肯定能把黑板修好。” 教室外,贾玉秀和程功正在给炉子生火,其他几位知青也在忙着用树枝和被单给孩子们搭个挡风的场所。 在村子里呆了这么久,知青们早把孩子们当成了自家弟妹。 考试前,弟妹们把好吃好喝的都紧着自己,如今考完了试,他们这些当哥姐的也该教弟妹们好好学习。 只是,现在的教室太危险了,在里面学习不安全。 尽管外面有些冷,但只要挡上风、生了火也能有一片学习的地方。 程功从袁建国的肩上扛过那一袋水泥,说:“等会烧了热水,用热水和水泥吧,这么冷的天,凉水不好使。” “行。” 袁建国抬头打量着破败的教室,耳边,系统的声音和寒风一同灌了进来: 【房屋安全指数:两颗星 系统建议:不适宜居住使用,重新修建 修建估算:一百块。】 一百块? 上哪去找这一百块啊?! 看着已经褪了色的墙皮,袁建国似乎能够听到教室希望再守护一代人的心声,只可惜,它的每一砖、每一瓦都不再足以它支撑下去…… “好了,咱们稍微休息会,一会再继续学。” 合上了书,贾玉秀朝手心呵了一口热气说道。 大家凑在一起学了一个小时,对于他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学习需要劳逸结合,等孩子们休息一段时间,再由袁奕给他们上数学课。 几张床单、几根树干还有一堆稻草,搭建出来的教室略显简陋,却要比旁边的教室安全得多。 幸好这些天没有下雪,否则孩子们就真的没有可以用来学习的地方了。 孩子们围聚在火炉旁边,一双双小手冻得冰凉,脸蛋儿也冻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说冷。 心里想着学习,这些苦他们愿意吃。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贾玉秀坐在孩子们中间,出神地看着外面的知青们,嘴里小声地哼起了歌。 袁建国和程功爬在□□上,小心翼翼地修补着屋顶,其他几个男知青有的在用水泥糊着教室的裂缝,有的则在修复着折断的桌子腿。 大家劲往一处使的画面,和谐又美好。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贾玉秀是城里长大的,会唱不少好听的歌谣。她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样婉转,所以唱出来的歌都很好听。 孩子们听得入迷,身子也不由得跟着她的旋律摇晃起来。 “秀姐姐,你唱得真好听。”小娟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真诚地夸奖道。 旁边的虎子也点着头,“就是就是,比杨丽姐唱得还要好听。” 杨丽:??? 为什么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身为这本书的女主角,贾玉秀各方面自然都是最出色的,这一点,袁奕没有异议。 “表彰大会应该让你表演个节目才是,”袁奕翻看着手里的那本数学书,“你要上台唱歌,肯定所有人都得给你鼓掌。” 贾玉秀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再加上她温婉的性格,尽管有时候有点白莲花,但她绝对是一众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只可惜,在这本书里她已经有了程功这一段姻缘,否则让她去参加表彰大会的节目,一定会有不少人主动给她说亲。 贾玉秀摸了摸他们的小脸儿,“那我也教你们唱,好不好?”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嗯嗯!” “让我们荡起双桨~”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小船儿推开波浪~” 贾玉秀很用心地教他们这一首《让我们荡起双桨》,每一句、每一个音符都十分标准。 这本就是一首儿歌,从孩子们的嘴里唱出来,尽管比不上贾玉秀的声音那么好听,但懵懂、稚嫩的声音更符合这首歌的意境。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听着好听的旋律从自己的嘴里唱出来时,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出了暖暖的笑容。 听着他们唱起了儿歌,袁奕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可以让孩子们共同出一个节目! 对啊!让孩子们上台共同唱一首儿歌,难道不比自己上台表演要好得多吗?! 若是那些厂长看到孩子们天使一般的面孔,听到他们天籁一般的歌声,说不定就会出资给孩子们修建新的学校。 到时候,孩子们就不用挤在破旧的教室里学习了。 听着孩子们唱歌时认真的面孔,袁奕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1]” —— 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月,一九七七年的高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成绩由省里分发到市里,再由教育局分发给各个城镇,各个村里的成绩,则是要由负责人去城里领成绩单。 “这个杀千刀的,咋还不回来?”赵翠花目不转睛地瞧着村口的方向,忍不住骂道。 一大早杨远山就去市里取大伙儿的成绩单了,眼下,天都快黑了,也不见他回来。 去城里一来一回也就四五个小时,就算路上有积雪耽误了功夫,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见人吧? 知青们一早就在村长办公室守着消息,左等不到、右等也不到,心里难免焦急。 这可是关乎他们人生的大事,能不能回到城市去,全看那一纸成绩了。 成绩还是次要的,没有成绩单好歹也能去市里查成绩,大家主要还是担心杨远山的安危,这大晚上的,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要不我们去找找?” “是啊,说不定杨村长在城里有什么事给耽误了。” “天快黑了,晚上外面不安全,咱们还是别在这干等着了。” 趁着大家说话的功夫,袁建国已经把村里另外一台拖拉机给开了过来。 拖拉机停在村子门口,袁建国气势十足的样子,像极了家财万贯的土财主:“谁要跟我一块进城?快上来!” 天黑路滑,为了大家的安全,拖拉机上不能坐太多的人。 杨丽拉着袁奕冲在最前面,率先抢占了最前面的两个位置。 “赶紧赶紧!” 一说去城里找人看成绩,杨丽跑得比谁都快,当初她学完一整本小学数学都不像现在这样激动。 摸了摸兜里揣的两个鸡蛋和一截豆角,放了一天早都凉透了。 本来是要等看到袁奕的成绩后,拿出来给她庆祝的,后来想想,好像总分加起来不止一百分,这才作罢。 正好晚上还没吃饭呢,一会去城里的路上刚好吃掉,也不算是浪费。 程功和几位男知青紧随其后,也坐在了拖拉机最后的几个位置上。 带上几个煤油灯,大家踏上了找人和查分的路。 摸黑开了一路,等他们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出成绩的日子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经过路边的饭馆时,能看到庆祝孩子考了高分的家庭,经过家属院时,也能听到因为考试失利,与家里人抱头痛哭的悲戚。 看着那些或喜或悲的情绪,大家的心情反而更紧张了。 等袁奕他们到达教育局时,大门早就关闭了,只剩下一个看门的大爷在清扫门口的垃圾。 “成绩单?下午那会就全部发完了啊。” “啊?!”袁建国惊讶地睁大了眼。 大爷将头上的帽子扶正了些,继续道,“你们要是没拿到成绩单,等过两天,成绩排名下来了,再来查也行。” 教育局没人,也没回村里,这一路上也没碰到,杨远山到底是跑去哪了? 好不容易跑来结果还扑了个空,大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坚持了一整天的精神头终于还是蔫了下来。 袁建国挠了挠头,憋了一肚子情绪没地方发泄,心情不免焦躁,“老杨这事儿办得真是没法说!早知道我就自己来了。” 看着地上红色的纸,大家也跟着叹了口气。 “一天没吃饭了,要不先吃个鸡蛋垫垫吧。” 杨丽抿了下唇,把口袋里的鸡蛋塞到了袁奕手里,“等过两天再来看成绩也不迟。” 被杨丽这么一说,大家的肚子也纷纷打起了鼓。 是啊,别说是袁奕了,谁这一天都是滴水未沾。 为了等成绩,大家在村长办公室守了一天都没吃饭,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没吃饭?那你们去国际大饭店吃点东西吧,咱市里的状元今儿在那摆席呢。”大爷好心地给他们指了一条路,“往南走两个路口,再往西拐,文科理科两个状元今天都在那摆席,谁去了都能吃,不要钱。” 状元?! 袁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绩今天刚出,就知道状元了?” 大爷点点头,不禁感叹道:“可不嘛,两个状元还都是市里的,唉,真是有福气啊!”说完,便继续扫着地上用来庆祝的那些红纸。 成绩单是按照分数来排的,所以刚发到市里就能知道文理两科的状元分数,随后才会把成绩单按照地域分开,分发给周围的乡镇。 市里的考生自然是最早知道成绩的,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状元的父母便开始张罗酒席。 既然状元是在市里,那便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杨丽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袁奕。 她的嘴角倏地抖了一下,尽管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杨丽知道,她此刻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杨丽也不愿相信这件事,毕竟袁奕每天都学得那么刻苦,为了学习每天就只睡两个小时,她怎么可能不是状元呢? 还有袁建国,杨丽清楚地记得他的古诗词都是倒背如流,地理、历史知识更是了如指掌,怎么会有人比他考得还好? 可在事实的面前,杨丽只能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许,这两位状元真的要比他们更优秀吧。 杨丽心疼地握住了袁奕的手,安慰道:“没事,就算咱们不是状元,考个第二也挺好的。” 袁奕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之中,涣散的目光在地上的红纸上游离,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做过无数的穿越任务,当过许多次学霸、拿过许多次第一名,只要她想,第一的宝座就绝对非她莫属。 当然,她在任务也当过考试垫底的学渣,可那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这一次,她用尽了所有的努力,却竟然只能拿到一个第二名?不,甚至连第二名都拿不到? 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个事实?! 甚至还对自己产生了质疑:难道,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吗? 不止是她,老爹也被这个消息惊得失去了表情管理,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堂堂龙傲天,竟然考不上状元?! 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了国际大饭店。 饭店外,两条红色的横幅挂的比饭店招牌还要高、还要长: 恭喜刘国宝同学以479的高考成绩,勇夺福汉市理科状元! 恭喜陈思宇同学以487的高考成绩,勇夺福汉市文科状元! 看到那两个分数,袁奕和袁建国的表情更凝重,肩膀也耷拉地更低了:这么点分都没考上,还有什么资格为祖国的建设出一份力? 回去的路上,大家谁都没有说话。 夜深风冷,他们的心更冷…… 刚到村子门口,杨远山就拿着那只装有成绩单的信封,一溜小跑地迎了过来:“听说你们去城里找我了?咋这么晚才回来啊!” 杨远山帮好几个村子拿了成绩单,因为给各个村子送成绩,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袁建国他们刚走没多久,杨远山就回来了。 为了让他们第一个看到自己的成绩,他就一直在村门口等着他们回来。不止是他,其他的知青们也在等他们回来,再一起打开这个好消息。 袁建国不想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杨远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兴冲冲地把信封交到了袁建国手上:“给,赶紧拆开看看!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看着那只信封,大家的心激动得砰砰直跳。 他们不像袁建国和袁奕,对自己有那么高的要求,所以只要成绩跟自己的预期差不多就好。 袁建国拿着手里的信封长长地叹了口气,侧目看了眼袁奕后,随手交给了一旁的杨丽。 “算了,还是你们看吧。” 既然考不上第一,那不管是第几,在他们看来都差不了多少,都是一次不可原谅的失败。 从袁建国的手里接过信封,杨丽还是对他们的成绩都充满了好奇,“来来来,我来给大家念成绩!” 信封就像是美味的蜜糖,吸引着知青们纷纷围聚了过来。 等了这么天,终于等到了成绩。看着杨丽手里的信封,每个人的眼里都散发着激动的光芒。 “赶紧赶紧!” “快看吧,急死我了都!” 为了让大家听得清楚,杨丽“蹭”地一下跳上了拖拉机,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将两个用纸条封住的成绩单拿了出来。 按照顺序,她先念了最上面的那一条成绩单:“考生姓名:袁奕。” 一时间,大家纷纷扭头看向了袁奕的方向。 只有袁奕一直低着头,并不想听到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分数。 “语文96,数学100,**98,物理100,化学100……总分494!” 袁奕:??? 作者有话要说:袁奕:我竟然不是市状元?凭什么?! 杨丽:所以你是不想当省状元是吗?嗯? —— [1]《让我们荡起双桨》 —— 以后更新时间定在晚上十二点嗷~加更的话就到中午十二点~ 昨天的加更就放在周末啦~ —— 感谢在2021-06-03 04:01:50~2021-06-04 09:4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千水 11瓶;南方27039097 8瓶;猫十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3、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3)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494? 福汉市的理科状元不是才479吗?怎么自己的分数比他还要高? 不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必须要亲眼到自己的分数才能相信。 袁奕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三两步挤到了杨丽跟前,一把将成绩单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反复地看着那一行分数,她激动地手指都在颤抖:语文96,数学100,**98,物理100, 化学100…… 494分,没错!自己真的考了494分! 分数是用蓝色墨水写的,右下角还有教育局盖的公章,绝对不会错的! 目不转睛地盯着总分那一栏的数字, 袁奕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脸上是在笑, 眼泪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的付出对得起这样的成绩, 也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换做之前,她拿到这样高的分数,一定只会宠辱不惊地笑笑, 随后收起成绩单当做无事发生。 可当她以为自己高考失利,以为是自己太过自信才会与“状元”失之交臂时, 这一纸成绩, 无异于是将她从深渊之中拯救出来的绳索,是驱散她所有阴霾的阳光。 只有亲手握住成绩单的那一刻,袁奕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与她之前的每一次学霸经历、冠军宝座比起来,这一张494分的成绩更能让她感到自豪! “494?真的是494啊?”刚才一同进城的知青也凑了过来。 亲眼目睹了袁奕的成绩单,程功由衷地替她高兴:“那分数岂不是比市里的状元还要高?” “这分数肯定得是个省状元了吧!” 听着大家在庆祝袁奕的分数, 袁建国也挤了上去,从杨丽手中的那一摞成绩单里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龙,龙,龙……不对,袁袁袁……”翻了一半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于是他又重新找了一遍。 果然,在所有理科成绩单之后的第一张,就写着“袁建国”三个大字。 幸好考试时他没写错自己的名字,要不找谁说理去? 语文98,数学100,**98,地理97,历史97……总分490! 看到最后的总分,袁建国那颗被寒风吹得结了冰碴的心,一瞬间就恢复了炙热的温度:这个分数,比福汉市的文科状元也要高出一大截。 “我,我就知道我不会考砸……”捧着高考成绩单,袁建国委屈地老泪纵横。 都怪杨远山!就不能早点把成绩单带回来,原本留着肚子想吃席的,结果这一路上喝风都喝饱了! 杨远山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倒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害,都是有闺女的人了,咋还哭上了?” 看了眼袁建国的成绩单,杨远山的鼻子也跟着微微发酸:这成绩,是该好好地哭一场好好庆祝一番才是。 可身为副村长,他总得顾及着自己的身份不是?既然年长他几岁,就要有成熟稳重的架子,若是跟他一起哭,岂不是叫人笑话了。 杨丽开始还要替大家念成绩,没念几条,情绪就绷不住了,索性把成绩单都发下去让他们自己看。 他们考得都太好了,这几个月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搭! 尽管与自己无关,可毕竟也是一路学**的“战友”,杨丽是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这样好的成绩,哪个好大学不愿意朝他们敞开大门? 她就知道,远安村的知青们全都是能长出好庄稼的壮苗苗,是能飞上枝头的**! “你多少分?” “348,感觉还行。” “不错啊,比我强,我才314。” “也很好了,理科本来就挺难的。” “你呢?你考了多少?” “322。” “巧了,咱俩分一样!我也是322!” “是吗?!那咱俩要不报同一个学校?” 知青们左右询问着各自的成绩,为自己高兴的同时也在为彼此的成绩欢喜。 村里的知青考得成绩都不低,最低的分数都在300分以上。 身为这本书的女主角和男主角,贾玉秀和程功也考出了411和406的高分,成绩仅次于袁奕他们父女俩。 大家心里清楚,自己能考出这样的分数,除了自己的努力外,自然也少不了袁奕袁建国的激励: 要不是他们俩整日废寝忘食地学**,大家也不能被他俩那股学**的劲头带动起来。 这一张张成绩单里,少不了有他们的一半功劳。 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后,袁奕和袁建国同时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高考冲刺”任务已结束! 任务完成情况分析中……】 【叮! 给予拯救者袁奕“s”级评分,天赋熟练度+20,基础属性全面提高15,额外智力+15,任务奖励提高10% 给予被拯救者袁建国“a”级评分,天赋熟练度+15,基础属性全面提高10,任务奖励提高10%】 【被拯救者由于评分较低,将接受惩罚 惩罚时间:待定】 袁建国本以为选了文科能考得高一点,没想到还是输了。 不过还好,反正是输给了自己闺女,自家人,谁赢谁输都一样。 “考得这么高,刚才咋还哭丧个脸啊?”杨远山看出了袁建国脸上的不高兴,问道。 “今儿我们去城里,看城里给两个状元摆酒席来着,”男知青接上了杨远山的话,“那会,我们都以为袁叔和袁奕没考好。” “我可没这么想啊!” 杨丽挽起袁奕的手臂,亲**不得了,“我一直相信袁奕能考好,”眯着眼睛,她煞有其事地继续说道:“我就觉得那两个状元有问题,就是没啥证据,所以才没说出来,袁奕整天学**学得那么刻苦,能考出啥分我会不知道?” 好嘛,又事后诸葛亮了不是? 在城里那会,大家都看得真真的:经过国际大饭店那会,杨丽脸上的表情可比袁奕心酸多了,尤其是看到那两条横幅的时候,脸比苦瓜还要绿。 杨丽:“别说494了,594咱袁奕也能考得出来!” 贾玉秀扯了扯她的袖子,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咳咳,满分就500,咱没考加试……” 杨丽:??? 你不早说…… 这么一提,大家心里也有了疑惑:“对啊,袁奕和袁叔的分这么高,为啥这状元会是别人?”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只能等过两天去市里看排名的时候,才能问个明白了。 —— 冬日的太阳总是起得晚,早上七点,才勉强在天际看到些许的阳光。 今天是公布考试排名的日子。 按照上面的规定,市里的教育局会在门口张贴市里前一千名的考生名单。而福汉市身为福北省的省会,除了市里的前一千名外,还会公布全省总排名的前一千名。 从清晨五点,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就在整理名单,喜报、鲜花还有发给记者的通稿一样都不能少。 “铛铛!铛铛铛!” 正忙着,就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工作人员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刘主任和陈**。 刘主任全名刘章,在省图书馆任职,去年刚升了主任;陈**名叫陈桂芬,是负责市里妇女委员会的,家长里短的事找她处理准没错。 不用问,就知道他们俩这一大早跑来是为了孩子的事儿。 刘国宝可是考了市里的理科第一名呢,陈思宇也是文科状元,身为家长,昨天他们就来了一趟。 只不过,前几天来问陈思宇成绩的不是陈桂芬,而是陈思宇的父亲陈远征。 看到他们两人脸上堆着的笑容,工作人员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打开了办公大厅的门,工作人员放了他们进来,问道:“二位来得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看到办公大厅忙碌的景象,两个人心里暗喜,这又是扎花又是整大字报的,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为了给孩子办事,两个人也没有当官的架子,忙不迭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只信封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上,说:“是这样,我儿子不是考上了理科状元嘛,听说咱们还要登报纸,我想……能不能多写写我儿子的一些学**经历,多夸夸他?” 信封里是他倾尽所有脑细胞,构思了好几天的内容。 好不容易考一次状元,总得上一次报纸光荣光荣才是。 一旁的陈桂芬和他想到一处去了,也把打好的草稿递到了男人的手上:“是啊,好歹也是恢复高考以来头一个,”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她又改了口,“头两位状元,总得好好表扬表扬,给大家立个榜样不是?” 旁边正在写光荣榜的人听不下去了,小声地嘀咕道:“就是个市里的第一名,咋就成状元了?有啥可表扬的。” 他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成想还是被他们俩的顺风耳听到了。 “市里的第一名,可不就是状元吗?”陈桂芬也没生气,只是随口回了他一句。 女儿考上状元可是大喜事,不能生气,况且他这么说无非是嫉妒女儿的才华。 有人嫉妒那是好事啊,更没必要生气了。 “小李,”负责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呵斥他道,“手里的活儿干完了?怎么话这么多?” 男人不说话了,继续低头忙着写光荣榜。 好歹这两位也是当官的,能应付就应付过去,要是真的把他们惹急了,不仅大家面子上不好看,指不定以后还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也不一定。 负责人陪着笑脸,故作为难道:“这……还真的不行,通稿的篇幅都是计算好了的,我们实在是没有权力往上面加东西。要不,你们去找局长说说?看局长怎么安排?” 提到局长,就像是放出了一扇防盗门,任他们甜言蜜语、软磨硬泡都不好使。 官再大,还能大得过教育局局长不成? 两个人被他一句话就怼了回来,“啊?这……” 陈桂芬:“实在没啥办法了吗?” 负责人两手背在身后,点头道:“是啊,毕竟是局长说了算,我们就只是干活而已。” 自己忙了几天,写了好几页的话全都白搭了。 从办公大厅出来,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挫败。 刚走出教育局的大门,就看到一辆墨绿色的车子停在了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从车上下来时顺手戴上帽子,扭头瞧一眼日出的方向,眼神中的威严并非常人可比。 是水利部的部长袁改明。 他们之前在开大会时有幸见过他几面,只是当时坐得特别靠后,没找到能和他说两句话的机会。 “袁部长?!” 还是刘章有眼色,认清来人是袁改明时,三步化作两步迎了上去,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教育局了?” 陈桂芬也跟着凑到跟前,向他行了个礼:“袁部长?久仰久仰,我是福汉市妇女委员会的**,之前您来市里开会,咱们见过的。” 袁改明打量着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尽管想不起来是谁,但出于礼貌还是给予了他们一个笑脸:“你们好。” “您来这儿,是来给孩子查成绩吗?”刘章问道。 袁改明平淡地点了下头,“嗯,刚忙完,顺道来看看他考了多少分。” 听说这两天福北省的成绩就下来了,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袁改明特地抽出了一天时间来查查儿子和孙女的成绩。 袁建国的成绩倒不是最主要的,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是什么料子他心里清楚。 之所以赶个大早来,自然是为了他的宝贝孙女,袁奕。 袁奕这丫头聪明,想来考得一定不会差。 大家都知道袁改明袁部长有个儿子,却不知道他儿子叫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上学上班。 袁部长是海市人,他的儿子怎么会在福北省高考? 唔,看来这其中有点故事啊。 陈桂芬热情地给他让道,一副主人让客的架势,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那我们带您进去?这一大早的,大家都在忙着今天公布排名的事儿呢。” 袁改明:“那就谢谢你们了。” 陈桂芬要跟他进去,刘章也不好意思先走,只得一起跟在了他们后面。 刚吃了闭门羹,现在又回去?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没看懂陈桂芬的这通操作,刘章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暗示。 倒是陈桂芬,几分钟前还端着主人的姿态,这会的笑容又变得有些狐假虎威了。 “还来干啥?他们不会同意往通稿里加东西的。” 慢慢放缓了脚步,陈桂芬刻意压低了声音道,“你懂啥?要是袁部长肯发话,那不比局长管用吗?” 尽管水利部和教育局是两个不同的部门,但袁改明为国家的奉献那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水利部还是国家级的机构,省教育局的局长怎么能跟水利部的部长? 帮了袁改明的忙,让袁改明记着自己的好,最后再由他帮忙开口…… 别说加上自己儿子女儿的学**经历了,重新开一版专门给他们俩写从小到大的成长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听了陈桂芬的一番解释,刘章又露出了憨傻的笑:“对啊,是这个理,嘿嘿。” “你们的孩子考得怎么样?”走在前面的袁改明随口问道。 陈桂芬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袁改明的左手边,用一种凡尔赛十级的口吻说道:“我女儿学文的,考得还行吧,也就是全市的第一名而已,还不知道省里的排名怎么样呢。” 袁改明应和地点点头,“很不错啊,看样子,是你教导有方。” “我儿子是咱福汉市的理科状元,考了470多分呢,”刘章也跟了上来,说着自家儿子的光辉事迹,“不过我觉得,我儿子这成绩,应该也是个省状元。” 袁改明脸上的表情黯淡了几分。 袁奕是学理的,难道…… 能考到470分这个成绩已经很出色了,在他的印象里,袁奕完全有实力拿到这个分数。 可刘章既然说自己的儿子是理科状元,那岂不是明说了袁奕的分数比他的低吗? 袁改明感觉心口一阵疼痛,原本大好的心情倏地变得阴郁。 他不相信袁奕会考这样低的分数,可他们说得这样言之凿凿又不像是假的……罢了,还是亲眼看看成绩再说吧!就算死心,也要看到棺 材再说。 陈桂芬看出了袁改明脸上的不悦,偷偷在后背打了刘章一下。 看来袁部长的孩子学的是理科…… 以防袁改明动怒,陈桂芬连忙打圆场道:“哈哈哈,袁部长这么优秀,您的孩子分数一定不会差的!说不定就是一分两分的差距而已,其实和状元也没什么区别呢。” 她嘴上虽然在安慰袁改明,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水利部的部长也不过如此嘛,教出来的孩子未必能考上状元。 一想到自家的孩子压了水利部部长的孩子一头,那股自豪给多少钱都不换! 再次来到教育局的办事大厅,看到陈桂芬和刘章时,大家的脸上一下就沉了下来,可当看到他们中间的袁改明袁部长,又纷纷露出了喜色。 “袁部长?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负责人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赶紧让人给他搬来一张椅子。 袁改明不善开玩笑,只是面无表情地回道:“西北风。” 众人:??? 负责人尴尬地笑了笑,从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来,“我们局长还没来呢,请问,您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查成绩。” 不等袁改明开口,一旁的陈桂芬就替他说道。 负责人懒得给他们一个眼神,赶忙将那厚厚一本成绩簿拿了过来,“这是咱们省所有考生的成绩,您要查谁的成绩?我帮您找?” 看着那一本成绩簿,袁改明的心情莫名紧张了起来。 担心他们说的是真的,袁奕没能考上状元;又担心他们说的是假的,袁奕和状元差了不止一两分。 等待着袁奕的成绩,比当年等自己的成绩还要紧张。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袁改明尽量让声音变得平和一些:“袁奕,精神奕奕的奕。” 负责人刚把成绩簿往后翻了几页,忽然就停住了手,又重新翻回到第一页。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我说呢,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咱们福汉市的理科状元怎么也姓袁?原来是您的亲戚啊!” 负责人一边说一边把成绩簿放在袁改明手里。 不用往下翻,第一页第一行第一个名字便赫然写着“袁奕”两个字。 语文96,数学100,**98,物理100,化学100,总分494! 494! 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袁改明的眼不由得睁大了几分,抬手揉了揉眼睛,他生怕是自己看错了某个数字。 494,距离满分就差了6分?! 这何止是优秀,简直是超群绝伦啊! 指尖一遍遍地掠过袁奕的每一科分数,袁改明的喜悦全都写在脸上了,怎么藏也藏不住。 不愧是我袁改明的孙女!果然没有看错她! 负责人继续说道:“袁奕不止是咱们福汉市的市理科状元,还是省理科状元,比第二名高了□□分呢!” 刘章也被吓到了,声音变得尖锐且撕裂:“啥?我儿子不是市理科状元吗?咋又成别人了?” 负责人的眼神略显嫌弃,“刘国宝的成绩在市里是第一名,可咱们市周围还有好多乡镇呢,他的成绩距离状元还差了些。当时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市里的第一名,市里的第一名。” 成绩刚出那天刘章就跑来问了成绩。 见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工作人员担心他纠缠起来耽误了成绩的发放,就婉转地告诉他:“刘国宝同学考了479分,在咱们市里的考生中排名第一。” 市里的第一名,听起来也算是喜事一件吧? 可市里的排名不代表总排名,毕竟周围还有村子和乡镇。 哪知道刘章会误以为儿子考了市状元,不等今天张贴光荣榜,就急着摆酒席庆祝…… “敢问,袁奕是您的……?”负责人试探道。 毕竟袁奕今年才刚十八岁,而袁改明已经六十多了,说他们是父女难免有点夸张。 袁改明合上了成绩簿,尽力地克制住心里的喜悦,淡淡地说:“我孙女。” 看过了袁奕的成绩,袁改明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水,这才想起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于是又问:“袁建国的成绩也麻烦帮忙找一下吧,建设祖国的建国。” 负责人这次还是没有急着往后翻成绩簿,和刚才一样,依旧是第一页第一行第一个名字。 “袁建国啊,他是咱们福汉市的市文科状元,也是省文科状元。” 陈桂芬:??? 听到这话,陈桂芬的心也跟着碎成了粉末。 不止是刘章一家,陈桂芬的丈夫也是听话听了半截,以为女儿考了状元…… 不过,前来问成绩的大多数人耳朵还是很灵光的,能听出“全市排名”和“市里排名”的区别。 所以,城里就只闹了他们这两出乌龙,巧的是,还在同一家饭店办了酒席。 不能怪工作人员叙述不清,只能怪他们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听错了话。 负责人犹豫了片刻,又问:“那这位袁建国是您的……?” “儿子。”袁改明的语气依旧平淡。 众人:??? 一个是省文科状元,一个是省理科状元?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孙女? 一次考试出了两个状元还是一家人……袁家的老祖宗,上辈子莫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四更在中午~留言破100再加一更! —— 感谢在2021-06-04 09:48:03~2021-06-04 23: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对方正在输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毛绒控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4、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4)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光荣榜上, 袁奕和袁建国的名字用标准的楷体写在了第一的位置,字体比其他人的名字大了一圈, 还画了一圈常青藤点缀。 “我们局长说了,要放鞭炮庆祝呢,”负责人一边说一边拿出昨天就写好的通稿,“您看,发给各大报社的稿子都写好了,‘隆重表扬袁奕、袁建国同学勇夺福北省高考状元’!” 袁改明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 成绩考出来是给自己的,有没有旁人庆祝都一样。 反复看着教育局给高考状元准备的惊喜,袁改明眼角的皱纹就没舒展过。 咳咳,他可没有骄傲, 只是, 只是赞赏教育局局长能有这份儿心罢了。 全省??一千名的光荣榜写好了。 陈桂芬从上往下找了好一会, 才看到自家闺女陈思宇的位置。 “二百一十七?”看到排名的那一刻, 陈桂芬惊讶地叫出了声。 虽说这个排名也不算低,可跟高考状元的位置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和其他一百多个名字挤在同一张红纸上,哪有袁奕一个人就占了半张纸的篇幅气派? 全市??一千名的光荣榜也写好了。 刘章?e快就找到了刘国宝的排名:三十八。 好歹也是市里的第一名, 可看到自家儿子??面挤着的三十七个名字,刘章的脸色同样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上山下乡的知青们能考出这样好的分数。 私以为儿子479的成绩多少能进个全市??五, 结果就只是个??五十? 得,这酒席摆得是真亏! 想着陈冬梅或许还不知道孩子们的成绩,袁改明特地让负责人把袁奕和袁建国的成绩抄录了一份,后面还特地备注了“省文科(理科)状元”几个字。 毕竟是一家人,总得让她这个当奶奶的也高兴高兴。 “哎呀,还不知道排名呢, 放啥炮嘛?” “这炮不是过年使的吗?现在放了,过年用啥?” “咱村儿出了俩状元,可是大喜事呢,不放炮哪行?” “就是就是,不就两挂鞭炮嘛,村儿里的锣和钹我们也带来了,一会给你们敲敲。” 办公大厅外面,村民们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循着声音看向窗外,是远安村的村民和这次高考的两位状元来看成绩排名了。 ??几天来得晚了,今天他们特意起了个大早,三点一刻就坐上了进城的拖拉机。 一个考了494,一个考了490,这成绩,就算不用查大家也坚信肯定是两个状元。 出门??,杨远山为了给他俩一个惊喜,特意将村里过年用的鞭炮揣在了身上,赵翠花也把锣钹藏在了拖拉机的包袱里。 同行的村民有的兜里抓了一把碎纸花,有的攥着红鸡蛋,只等着看到成绩时给他俩庆祝一番。 可他们哪里能瞒住袁建国的火眼金睛?看杨远山的腰跟怀了孕一样粗了一圈,就知道其中有诈。 到了地方,大家都以为还要等上一两个小时,没想到说了袁奕和袁建国的名字后,看门的大爷竟然就放他们进来了。 走到办公大厅的门口,他们一行人与袁改明碰了个正着。 看着他们风风火火的架势,袁改明不禁皱起了眉:“来看个成绩,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听袁改明的语气,又打量了一番走在最??面的那一对父女,负责人一下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想来这位就是袁奕同志和袁建国同志吧?”负责人主动迎了上去,亲切地握住了袁建国的手。 单看负责人这热络的态度,赵翠花心上悬着的石头瞬间就放下来了。 “看吧,我就说奕丫头是状元。”她扯了一把杨远山的耳朵,小声地嘀咕着。 她昨儿晚上可以向主 席求了一夜的,要主 席保佑袁奕考上省里的状元。 看吧,就说主 席会听到他们这些基层人民的祷告,果然把省状元的头衔给了袁奕。 袁改明的脸色愈发凝重了,站起身时,顺手收起了那张写着考试成绩的字条:“就算考得好,也不能搞小布尔乔亚那一套。” 这一大早的,呆会还有不少考生会来看成绩和排名,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打鼓的,岂不是太夸张了? 况且他们还是村里的人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别人看到他们这样张扬,心里多少会对他们生出些抵触。 “把鞭炮什么的都收起来吧,咱们回村再庆祝。”袁建国扭头对村民们说道。 袁改明说得在理,好不容易考上个状元,庆祝是没错,可要太引人注目的话,难免会叫人说他们是一朝得势太轻狂。 听袁改明呵责着他们,刘章和陈桂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就是,既然你们都是村里人就别这么大张旗鼓的庆祝了。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自己摆错了酒席,自家儿女冒领了状元身份的糗事。 袁改明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褶皱,“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同志,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临走时,袁改明又朝陈桂芬摆了摆手道。 陈桂芬忙不迭地从办公大厅跟了出来,“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就算是没办法帮女儿争取个新闻版面,可该有的奉承还是不能少的。 袁改明回头瞧了一眼,确定袁建国他们在里面不会听到,这才开了口:“国际大饭店经理的电话有吗?我也准备给孩子们摆几桌庆祝一下。” 陈桂芬:??? 村里忙活了一年能攒点钱不容易,为了给他们俩庆祝花钱不值当,更何况村民们还要为了来年的生计考虑。 所以,庆祝这事儿还是交给自己这个做父亲、做爷爷的吧,这么多年,手里积攒了一些积蓄,请大家吃一顿饭还是出得起的。 陈桂芬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更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您,您也要请客啊?” “对了,那横幅该咋写?”多少年没有高考,袁改明快记不得那些庆祝的话该怎么写了,“两个人的横幅是分开写,还是写成一条比较好?” 陈桂芬:…… 您不是说不搞小布尔乔亚那一套的吗?! —— 教育局门口,两位高考状元虽然没有听到锣鼓喧天,却收获了教育局给予广大考生的鞭炮齐鸣,以及两串满是红色的大花环。 时隔两天,国际大饭店里再次办起了高考状元的庆功宴。 恭贺袁奕同学以494分的高考成绩,勇夺一九七七年福北省理科状元! 恭贺袁建国同学以490分的高考成绩,勇夺一九七七年福北省文科状元! 饭桌上,菜肴更加丰盛了,所有来的客人都能再额外领到一块喜糖。 袁改明早上那会还绷着脸不露笑,到了这会,翘起的嘴角真是一刻也放不下去。 袁建国今天在他脸上看到的笑容,比原主从小到大看到过的都要多。 “想好大学报什么专业了吗?” 坐在袁奕身边,袁改明往她面??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494,这成绩,全国的好大学都要为她开门,所有专业都不会拒绝她这样的人才。 还不等袁奕开口,另一旁吃得满嘴流油的袁建国就接上了他的话,“农业工程。” “你呢?”袁改明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问道,“水利是个好专业,咱们国家现在正缺这方面的人才呢。” 他答应过袁建国,不干预袁奕报专业的决定,但是可没答应过不能给她建议。 现在高考成绩下来了,冲着她的成绩,必然是会有不少好大学向她抛出橄榄枝的。 近水楼台,自己这个当爷爷的,总得先给她些好的建议。 袁奕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见他这样高兴,也不好明说:“我确实想过报这方面的专业,我也希望将来能为国家的水利建设出一份力。” 袁改明赞许地点点头,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桩事:“正好,过完年有一个水利与农业交流探讨会的旁听名额,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袁改明刚说完这句话,袁建国的脑海里就听到了系统那个讨厌的声音: 【惩罚开启:禁止参与任何学术相关的研讨会。】 袁建国:??? “这次陆必清先生也会参加,结合咱们国家水资源建设,提出一些关于农业发展的建议和看法。” 陆,陆必清?! 听到这个名字时,袁建国心口莫名一疼…… 这个惩罚未免也太狠了吧!竟然让自己错过亲眼见到陆先生的机会?! 袁改明:“陆先生这些年正在研究水稻,趁着今年恢复高考,听说他回学校教书就是想带出一批学生,共同提高国家的粮食生产水平。” 扭头看了眼袁奕,袁改明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和青菜,“水利和农业相辅相成,这样的探讨会多听听也能扩展些眼界。” 他并不想让袁奕学习农业相关的专业,毕竟下田种地是份苦差,跟着陆老搞科研更是一年四季都要埋头在地里。 袁奕是女孩子,比起在地里耕耘,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学习水资源建设,将来继承自己的衣钵。 让她参加探讨会,一来能让她见见更多的人,二来是给她介绍自己相熟的几位大学导师,多影响一些她报专业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个名额给袁建国…… 实在是不能给啊,要是不多带袁奕感受下水利专业的好处,她就要被陈冬梅拉去挖水库、建大坝了! 袁奕能够感受到老爹心头的妒火。 陆必清可是他的偶像,要是这次探讨会能够参加,不说百分之百能让他收自己做学生,起码能混个脸熟,让他看到自己想在农业挥洒汗水的一片赤诚。 但,系统不允许他参加…… 不过既然老爹不能参加,自己也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于是她点头答应道:“好啊,那我就跟您一起去。” 饭局过半,正当大家都在庆祝袁奕和袁建国勇夺状元的喜事时,却从医院传来了一个噩耗。 传话的是水利部的人,虽然他是水利部的人,按理说也是袁改明的手下,但他的顶头上司却是水利工程部门的陈冬梅。 火急火燎地从医院赶来,那人凑到袁改明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陈书记受伤住院了,就在省人民医院。” 袁改明脸上的笑容减少了几分,看了看一旁的袁奕,转过身回道:“嗯,等我们吃完饭,我过去看看她。” 男人看了眼袁奕,表情有些为难,“陈书记说……她想见袁奕。” 袁改明刚才还有几分怀疑,这一句话,立马就坐实了他的猜想:她就是来跟自己抢人的! 袁改明面露不悦,甚至带些气愤地夹着碗里的菜,“你跟她说,袁奕现在不方便,过几天再说。” 自己这边还没把袁奕的思想工作做好呢,怎么能让她钻了空子? 上次就比她晚了一步,让她有机可乘,这次在袁奕做决定报什么专业之??,说啥也不能让她插手! 袁奕见来人神色有异,便主动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陈书记受了伤,这会在医院呢。”不等袁改明开口,男人就接上了袁奕的话,“陈书记伤的?e重,只想见你一面,说有些话想跟你说。” 见他擅作主张开了口,袁改明狠狠地戳了他一眼。 男人赶紧低下了头,用委屈地目光向他解释道:部长,不是我不听话,实在是书记下了死命令,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袁奕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就要走:“那咱们快去医院看看吧,可别有什么事才好。” “是啊,还是去看看吧。”袁建国也帮腔道。 看着陈冬梅的苦肉计见了效,袁改明暗暗叫苦…… 医院里,陈冬梅躺在床上静养,即便是受了伤,她也不忘审阅着那一卷工程图纸还有计算出来的详细数据。 “奶奶?” “陈姨?” 听到袁奕的声音,陈冬梅的眉头瞬间就舒展了,“哎,你们来了!” 陈冬梅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图纸,在旁人的帮助下,扶着床坐直了一些。 她的右腿受了伤,打了厚厚的一层石膏,用纱布吊在半空不能移动。 几个月没见,陈冬梅瘦了不少,鼻梁上戴着一副老花镜,由于长期翻看着各类图纸和资料,目光都少了些许的精神。 还未等袁奕走近,陈冬梅就热情地握住了她的手,仔细地摩挲着她的手心和手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听说咱们家袁奕考了状元呀?真是不容易!将来的??途肯定无可限量!” 与她生活了这么多年,旁人不晓得她,袁改明又岂会不知? 袁改明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躺在医院里,还能知道丫头考了状元?” 陈冬梅懒得看他,自顾自地说道:“成绩还没下来我就知道了,还用等今天放榜吗。” 陈冬梅尽管这几个月一直忙着工程的事,但也惦记着袁奕高考的成绩。 参与工程建筑总要见许多的人,经过一番打探了解,她几乎是和省教育局局长同时知道了袁奕的成绩。 比起袁改明的单刀直入,陈冬梅说话的方式就委婉了许多。 不仅没有提她报志愿的事儿,甚至连她将来有什么打算也不过问,只是一个劲儿地感叹时间蹉跎,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干不了多少年了: “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啊,以为就是崴了个脚,哪里想到会骨折呢?” “不知道飞龙峡那的情况怎么样,大家能不能赶紧完成一期的勘测工程。” “丫头啊,其实挺想带你去飞龙峡看看的,那景色是真的好,就是人民的日子苦了点,经常闹灾,要是这水电站能建好,能造福不少老百姓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玩什么聊斋? 袁奕他们年龄小听不出来,袁改明可是把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听了个明明白白。 一边说自己是忙工程受了伤,一边又说工程未来的影响,就是在变着法地让袁奕感受到水利工程的重要性。 呵,女人…… 根据袁奕的了解,飞龙峡距离凰河的发源地只有一千多公里,在这个时候,水电站还未开始建造,只是初期的勘测阶段。 水电站一旦建成,不仅对下游人民的生活有所影响,强大的电力还能造福周围许多的省市,是支援西部现代化建设的工程之一。 袁奕本就想报考水利工程专业,听着陈冬梅动之以情的描述后,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见袁奕的表情有所变化,袁改明连忙岔开了话题,“可惜啊,袁奕答应跟我明年一起去参加水利农业的探讨会,下次吧,下次再见见飞龙峡的美景。” “嗯,下次也好,”陈冬梅非但不急,反而顺着他的话又说了下去,“飞龙峡是个大工程,等水电站建好了再去也不迟。” 说到这,陈冬梅反而更得意了些,将手里的设计图纸交到了袁奕手里,继续说道,“我敢打包票,你要是看到咱们建好的水电站,一定会觉得震撼!” 这些建造的图纸涉及的东西?e多,都属于保密级文件,在工程完成之??是不能透露给外界的。 但为了挽留到袁奕这样的人才,她只好破例让她看一看。 再说了,这里也没外人,只要袁改明不计较自然不算泄密。 这是袁奕第一次接触工程的图纸,光是水电站的设计草图、细节图、数据详图加起来就有十几张之多,还有那些相关的数据和资料…… 水电站的建造融入了许多工程师的心血,看着图纸上的一笔一划,她能够感觉得到工程师们在设计时的良苦用心。 这些图纸,绝对是她见过最美的设计! 看到袁奕眼神中露出的光芒,陈冬梅乘胜追击,继续旁敲侧击地对旁边的人说道:“对了,我让你找的助手找得怎么样了?” 那人瞧了眼袁奕,故作遗憾,“不好找啊。” 袁建国好奇地问道:“助手?什么助手?”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后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扭头一看……哦,原来是袁改明灼热的目光。 “陈书记的助手生病了需要静养几个月,未来几个月都没办法工作,所以陈书记需要重新找个助手帮忙。” 男人停顿了片刻,继续背着事先写的稿子,“工作也不难,就是帮着核对下数据和下面的人对接而已,没什么难度,像袁奕这样的小姑娘干起来都不是问题。可就是时间太短,就几个月,所以没什么人愿意来。” 袁改明:??? 好家伙,用苦肉计也就算了,怎么还使出声东击西这一招了? “缺人的话,我赶明给你派去几个。”袁改明冷冷地说道。 陈冬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就怕你派的人,不够贴心啊!” “那既然这样,不如我给奶奶当助手?” 袁奕接上了陈冬梅的话,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卷好,放在了旁边,“不过就几个月而已,我可以跟着奶奶去帮忙。” 都是一家人,肯定要比外人来得贴心,再说了,袁奕也确实想见识一下水电站的修筑过程,亲眼目睹历史的宏伟壮观。 袁奕:“我大学正好想报水利工程专业,给奶奶当助手,也能提??学一些东西。” “水,水利工程?” 听到袁奕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袁改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小时??,她还不是对水资源发展有兴趣吗?怎么,怎么忽然就要报水利工程专业了?! 袁改明感觉到心尖尖上的那块肉硬生生地被人夺走了,心口不仅变得拔凉拔凉的,甚至还多了一丝莫名的酸味。 我的速效救,救心丸…… 作者有话要说:袁改明:你抢我孙女! 陈冬梅:都是自家孙女,分什么你我? —— 今天上午打了第二针疫苗,困得不行,更新晚了点,明天再加一更! —— 感谢在2021-06-04 23:59:18~2021-06-05 18:2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安 40瓶;是哆啦不是多啦 30瓶;草莓酸奶 3瓶;2349031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5、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5)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病。” 袁改明看了眼陪在陈冬梅旁边的助手, 不悦地埋怨了一句。 不是他故意找茬,实在是陈冬梅的演技不太行。 飞龙峡在远在海青省呢, 就算是受了伤,也得在海青省治病不是?哪能大老远地跑来福北省? 还有……袁奕和袁建国刚走,她就来了精神头,头不晕了、腿不疼了,好像石膏都能立刻拆掉似的。 这哪有半分病人的样子? 陈冬梅挑了下眉,毫不遮掩心里的得意:“不管怎么说, 袁奕都选择跟我学工程建筑了,你再想拦着也是白瞎。” 袁改明撇撇嘴,拉来了一张椅子坐下。 拿起她手边的那些工程图纸,心里苦乐参半, “唉……干工程太苦了, 我是怕她和那些孩子一样, 坚持不了几年, 白瞎了她这块好材料。” 建水库、修大坝听着轻松,实则是份苦差,从设计草图到实地勘察、从开始修建到投产使用, 少说也要四五年的时间。 更别说那些大的项目,还要分期修建, 耗个十几二十年不是没可能。 男人自然是吃得了这些苦的, 可袁奕是女儿家,整日和水泥砖瓦打交道难免枯燥,若是以后后悔走这条路,转了行,那这些年的辛苦不就白搭了? 身为祖国的一份子,他自然希望孙女能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 可身为爷爷, 他也希望孙女的生活能过得松快一些。 “你就是想得太多,”陈冬梅伸手在他皱缩的眉心揉了一下,“我相信袁奕这孩子能吃得了这份苦,女子能顶半边天,她是你孙女,你这个当爷爷的得相信她才是。” 袁改明也不是死心眼的人,既然袁奕做出了选择,那就只管让她走下去。 就像她说的,女子能顶半边天,自己的孙女总能为祖国撑得起一片蓝天白云。 袁改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放下图纸后,双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揉捏。 “你干啥?”陈冬梅问道。 “你不是腿伤了吗?我给你揉揉。”袁改明抬了抬眉毛,用蜘蛛吐丝般地语气说道,“早点恢复,也好早点带着孙女去飞龙峡看看这大江大河的发源地。” 陈冬梅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怎么?你不拦着了?” “孙女都决定了,我拦着又有啥用?” 袁改明尊重她的决定,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那自己这个当爷爷的,自然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哎呦,咱们都多大年纪了,别肉麻了,”陈冬梅推开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两片绯红,“我这石膏是假的,一会就让医生给拆了。” 袁改明:??? “我就知道!” 袁改明一拍大腿,气冲冲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要走。 陈冬梅:“你上哪去?” 袁改明走的是头也不回,“去哪?给我孙女买车票、买衣裳去!” —— 新年总是象征着团聚,但对远安村的村民而言,这个年却多了一丝离别的伤感。 村里的知青们都考了好成绩,有的准备回家乡的大学念书去,有的想去大城市见见更宽广的天地。 这是知青们在远安村过得最后一个年,再过几个月,这些落在草垛的**们,就要飞回到属于他们的梧桐枝上了。 “你这娃,咋净不学好呢?” 大晚上的,就听到周三婶的大嗓门在村子里回荡。 只见她左手拿着扫帚,右手扯着那一件大棉袄,一张脸气得比棉袄还要红了几分。 明天就要去乡里参加表彰大会了,身为村里的优秀干部,周三婶有幸能跟着去凑凑热闹。 这件大棉袄是她前几年自己买料子缝的,一直舍不得穿,本想着明天穿上,结果刚才从柜子里翻出来,就瞅见了里子被剪下了好大一块。 剪下了还不算完,还用一块蓝布给缝补了上去,看看那歪七扭八的针脚,就知道是自家周小军干的好事! 任凭被老娘打了一顿,周小军的嘴还是闭得死死的,可最后,还是被周三婶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了那一块剪下了红布料。 “你说说你,我就这一件红衣裳,你还给我剪了?”正骂着,周三婶又抬腿照着他的屁 股踢了一脚,“我丢人你是高兴还是咋?” 周小军一滴眼泪都没有落,小声地嘀咕道:“我剪得是里面,人家也看不着。” “你还有理了?” 周三婶的嗓门提高了一个八度,管他明天要不要上节目呢,非得治治他这个毛病不可! 袁奕他们刚排练完从学校回来,正巧撞上了这一幕。 袁奕:“婶儿,这是咋了?” 周三婶甩着手里的那块红布料,“瞧瞧,这小崽子干得好事儿!” 看到周三婶手里的红色,大家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尤其是贾玉秀,眼中有除了惊讶还有些许的惭愧。 村里的孩子们谁都没有开口,排练完本来高高兴兴的心情,就因为这一块红布料,陡然变得失落。 “婶儿,你别怪小军了,是我的错,”贾玉秀从人群中走出来,挡在了周小军的前面,“小军偷布料是为了我,你要怪就怪我吧。” 明天的表彰大会,贾玉秀身为总指挥会和袁奕跟孩子们一起上台表演。 她本来有一件红色的大棉袄,想着上台穿红色的喜庆,没成想,前几天发现衣服被耗子咬掉了一大块。 村里红色的布料不多,家家户户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穿上点红色。 找不到红色的料子,贾玉秀便用了一块灰色的补上。缺掉的那一块正好是心口的位置,补上的灰色看着格外扎眼,甚至还透着几分滑稽。 可是没办法,这是贾玉秀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衣裳了。 周小军想着自家老娘有一件红棉袄,而且这两年也没舍得穿,这才偷偷剪下来一块,没想到刚动手,连夜都没过,就被发现了。 听说了个中原因,周三婶哪里还有什么气? 右手紧紧地攥着那块红布料,心里似是打翻了五味瓶般难受。 知青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远安村了,这是他们在村里过得最后一个年,连孩子都想着让知青们穿得好看些图个喜庆,自己这个做长辈的,竟然…… 贾玉秀蹲下身来,替周小军拍打着衣裳上的土,分明努力在笑,眼睛却有些湿了:“姐姐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剪衣服这件事是不对的。” 几个月前,当她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总是与村里的人保持生疏。 穷山恶水出刁民,她以为远安村的村民都是不好相处的。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跟村民们一起种地,带着孩子们一起学习,才发现村民与她的家人无异,远安村也有了家的温暖。 周小军咬着唇,看着贾玉秀的脸时,脑海里满是她教自己学习时的认真。 “我想让你明天漂漂亮亮的上台。”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乡里的表彰大会,也是最后一次。 来时,她就美得像仙女一样,走时,他也希望大家能记住她最好的一面。 知青们为村子付出了太多,别说是孩子们,大家也希望他们呆在村里的最后这段时间能够开开心心的,能让他们在这苦哈哈的日子里多尝到一丝丝的甜。 “那也不能剪**衣服啊。”贾玉秀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这件棉袄,似乎那几个补丁完全不存在一样,“我穿这件也挺好看的。” 周三婶吸了吸鼻子,将手里的扫帚丢在了地上,“秀儿啊,你那件红棉袄呢?拿来让婶给你补补。” “婶儿,真不用,我明天穿这件也挺好的。”贾玉秀推辞道。 “还是拿来吧,我这一大把年纪了穿不了几年红,而且这棉袄我也不咋穿,放着叫耗子咬了就可惜了。” 贾玉秀和知青们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又帮着村里修了蓄水池,甚至参加表彰大会也是为了给孩子们拉赞助修学校…… 这份儿心,就算让她在从棉袄上再撕下几块,她也愿意! 深夜,从知青住的地方回来时,杨丽看到隔壁院子里还亮着光。 刚爬上墙头想看看院子里在干嘛,就被袁奕逮了个正着。 “杨丽同志,大半夜爬墙头可不值得提倡啊。” 袁奕正在院子里总结知识点,就算不抬头,凭着余光也能看到墙边的一举一动。 屋里烧着火炉又点着灯,味道呛鼻得很,老爹睡觉又打呼噜,袁奕这才搬着凳子来到院子里忙活。 高考过后,村里的书大部分都暂时闲置了下来。 小学部分的书籍每天都在用,初中和高中的部分过不了几年也会用上。 所以,袁奕特地将书中的重点、适合学习的年龄段、应该学习的时间都做了一个规划,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杨丽和孩子们也能知道该怎么学。 除此之外,她还把自己的笔记也一一做了标注,一并留给了他们。 “秀儿刚才大哭了一场,我一直哄她来着。” 杨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倒有些沧桑和惆怅:“唉,秀儿要走了,你也要走了,你们都要走了,就只剩我一个。” 袁奕撞了撞她的肩膀,“这话说的,好像以后大家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不止是杨丽,被她这么一提,袁奕的心头也生出了几分伤感。 本以为在建设祖国的道路上,只会有老爹相伴,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走没多远就和她们有了好几段革 命友谊。 杨丽热情好动,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袁奕最喜欢逗她;贾玉秀内敛含蓄,有些细腻的知心话,袁奕也会跟她说。 在这个世界,她尝到了友情的滋味。 盯着袁奕正在做笔记的那些书,杨丽暗暗下决心道:“你等我,过两年我也考去京北,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袁奕笑笑,伸手将落在她头发上的碎屑捏去,“那你可得赶快啊,我怕喝不到你冲的鸡蛋花我会不习惯。” “我是你佣人啊?还能给你冲一辈子不成?” 杨丽不肯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硬是把眼泪都收了回去。 袁奕:“你要是想,那我也没意见啊。” 杨丽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脑瓜崩,“想得美!” “还想喝鸡蛋花?喝屁吧!” 说完,她就收拾好情绪,大咧咧地踩在墙角那堆砖头上,纵身一跃,翻过了那一道墙。 过了十几分钟,杨丽就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鸡蛋花敲开了袁家的门,腰里还塞了本子和铅笔。 说好了抓紧时间学习,以后去城里找她,今晚就得开始! —— 第二天一早,袁建国和杨远山就开上了拖拉机,带着孩子们去参加表彰大会。 为了这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乡里做足了准备: 主 席台上、看台上,还有院子里的墙上,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纸花,院子正中的红旗在风中飘荡,迎接着一批又一批来参加大会的乡亲们。 “来来来,布厂的工人往这边走,注意秩序。” “天气比较冷,大家可以坐得近一点,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见外。” “李春红同志,李春红同志,请听到广播后来主席台一趟。” 主 席台上坐着乡长和各位领导,看台就在主 席台的旁边,各个厂的优秀员工和先进干部以及他们的家属就坐在看台这里。 远安村被安排在距离主 席台最近的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主 席台上的那些领导们。 “这花真好看。” 主 席台上用来布置的假花做得逼真,杨龙龙刚要伸手摸一下,就被赵翠花给按住了,“别动,要是动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坐在主 席台上做靠边的位置,雷任**过头,冲着下面的赵翠花笑了笑:“不碍事,孩子想摸就让他摸摸吧。” 雷任军是发展砖厂的厂长,这次表彰大会的活动款都是由发展砖厂出资的。 原本乡长要把主 席台正中的座位让给他,可雷任军一再推辞,这才给他安排了最靠边的位置。 雷任军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貌,笑起来却有几分慈祥,尤其是跟身边的人说话时,一点都没有厂长的架子。 正说着,雷任军就从花盆里抽出一支,交到了杨龙龙的手里,“给,拿去玩吧。” 杨龙龙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礼貌地向他鞠了一躬:“谢谢伯伯!” 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雷任军几次三番地看着远安村旁边的那两排空位,又过了五分钟,才看到厂里的工人们风风火火地赶来。 “袁叔?!” 厂里的工人一眼就认出了坐在第一排的袁建国。 袁建国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们,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穿着蓝色工装的雷鸣和刚子。 上次见他们还是两个月前,当时他们穿着自己的衣裳,回想起他们手拿啤酒瓶痞里痞气的样子,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袁建国缓缓站起身:“雷鸣?!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几个月不见,他们瘦了不少,尤其是刚子,记得他晕倒的那天还肥头大耳的,两个月的功夫竟然瘦了好几圈。 “这几个月我们表现不错,就来接受表彰了。”雷鸣“嘿嘿”地笑着,抬手挠了挠头。 雷任军?雷鸣?发展砖厂? 结合记忆里的片段,袁建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雷鸣是雷厂长的儿子,发展砖厂又出资了不少钱……雷鸣在这里出现,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许久没见,程功也跟他们寒暄了几句:“最近怎么样?怎么瘦了这么多?” “忙着生产嘛,累得多了,身上的肉就掉了。” 自从那天离开宿舍楼后,雷鸣他们几个就跟开了窍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生产之中。 没日没夜的工作不仅提高了他们所在车间的生产效率,还超额完成了今年的指标。 正是因为他表现出色,这两个月的表现超过了他之前一年的表现,这才有了来参加表彰大会的机会。 雷鸣一边说,目光一边偷偷地在人群中打转,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袁奕的影子。 “叔,袁奕呢?她今天没来吗?”雷鸣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袁建国朝后台的方向指了一下,“她今天有唱歌的节目,这会应该正在后台准备吧。” 听到袁奕也来了,雷鸣悬着的心这才放在了肚子里。 “臭小子,当真看不到你爹是不是?” 雷任军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 雷鸣赔着笑脸,赶忙走了过来。眼睛虽然在这儿,心却飞到了别的地方:“错了错了,爸,我呆会还有节目呢,得先去后台准备了。” 他和兄弟们没啥拿得出手的才艺,就一起出了个军 体拳的节目。 强身健体,勉强算拿得出手。 雷任军:“坐下,你们那节目那么靠后,急着去后台干嘛?先坐那,等快到你们了再说。” 老爷子都发话了,雷鸣自然要乖乖听话才是。 雷鸣找了个地方刚坐下,屁股上就像长了痱子一样扭个不停,没两分钟的功夫就又站了起来:“我先去上个大号,要是轮到袁奕了记得来叫我。” 听说远安村的村民要来,又听说袁奕可能在里面,雷鸣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准备。 上次因为临时加班,袁部长给袁奕办的庆功宴他没赶上,只好今天来得早点向她表达自己的祝贺。 既然她先去后台准备了,那等她上台时,自己一定要当第一个鼓掌的人! 刚子点点头,“行,你去吧。” 看着雷鸣离开的背影,雷任军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在琢磨着一件事。 上次儿子说要高考,结果考试当天竟然跑回到工厂上班了,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干啥活儿都冲在第一个,嘴里也喊着“生产第一,不给组织拖后腿”的口号。 为此,他还找他的那些兄弟特意打听了一番,只说雷鸣是被一个女生给教训了一顿,这才奋发图强,势要让那个女生对自己刮目相看。 听说那个女生就是远安村的,嘶……叫啥来着? “镇平乡一九七八年优秀职工及个人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乡长的一句开场,等待了一年的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和往年一样,乡长首先是对今年乡里的发展情况进行了总结,同时又展望了美好的未来,最后才对今年先进的集体以及个人进行了表扬与奖励。 当然,每年最精彩的部分自然是节目的展示,为了取得乡长和各位厂长的青睐,上台表演的职工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努力地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接下来,将由远安村的孩子们为我们带来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 话音刚落,雷任军就听到了耳边那一阵热烈的掌声。 看来,雷鸣口中的那个女生就在其中。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1] 台上,孩子们唱得认真,每个人的小脸都涂了一抹红,看着十分喜庆。 站在中间的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女生,长得清丽可人,黄鹂鸟一般的嗓音婉转又动听。 她胸前补了一块红色的补丁,几种颜色的线在上面来回穿梭织成了一朵花,看着倒也新鲜。 台下不少男同志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好几个人的眼珠子都恨不得从眼眶里飞出来。 而她身旁的那个女生,长相也不差,反而还多出了一些书香气息。她穿着一身墨蓝色的棉袄,如同傲立在寒风中的梅花般高洁。 “这位可是袁改明袁部长的孙女呢。”乡长指着台上领唱的袁奕说道。 旁边那人一脸惊讶:“是吗?!” 对对对,就是叫袁奕! 雷任军偷偷看向儿子的方向,坐在第一排的他眼里似乎只容得下袁奕一人。 “这次咱们省的理科高考状元就是她,考得分可高哩。” “可不嘛,她的庆功宴我还去了。” “袁家真是人才辈出啊,袁部长的儿子是文科状元,孙女是理科状元,谁家能比得上?” 雷任军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倒是把他们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每个人都对她赞不绝口,优秀的先进事迹每个人口中说出来的都不一样。 袁奕这孩子是真的优秀,建蓄水池、帮助枝阳村迁村还考了高考状元,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比别人家的姑娘优秀得多。 难怪自家的儿子要发愤图强了,碰到这样的姑娘,是该自惭形秽。 “雷厂长,听说小雷和袁奕是一起参加的高考,考得怎么样?”旁边的乡长试探地问道。 雷任军很少在外面提起自己的儿子,毕竟之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提他?岂不是丢了自己的人? 乡长不知道这事儿,所以雷任军也没说什么,只是随口敷衍道:“考得一般,比不上袁部长的孙女那么好。” 看向旁边雷鸣的方向,二十多的大小伙子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显得精神头十足,尤其是那一张俊朗的脸,简直继承了雷任军优良的基因。 他也正看着台上的袁奕,都是过来人,自然能看得出他目光中的那些许爱慕。 “雷厂长,小雷谈朋友了吗?”乡长挑了下眉,小声道。 雷任军愣了一下,“没,没有吧?” 乡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把他的想法给暴露了,凑得更近了些,“那您还不给他撮合撮合?您看,这袁奕要家世有家世、要文化有文化,和雷鸣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乡长越说越来劲,架势堪比专门说媒的介绍人,“要是雷鸣能和她成,那可是好事一桩啊!” 袁奕? 被乡长这么一说,雷任军心里也萌生了给儿子说对象的念头。 雷鸣今年可就二十四了,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雷鸣都已经三四岁了。 他现在还没结婚成家,要说是有点晚。 仔细想想,要不是雷鸣的那些兄弟说,雷鸣是受了袁奕的刺激才会发奋图强,说不定现在他还吊儿郎当的成天混日子呢。 雷任军:“这……” “我可听说了,城里不少人都想给袁奕说媒呢。”旁边的**也说道。 乡长:“毕竟是状元呢,未来还是大学生,这么好的闺女,谁不想娶回家?” 目光重新回到台上,雷任军看袁奕的目光也有了些许的变化:如果袁奕能和雷鸣…… 后台,刚刚结束表演的袁奕和雷鸣碰了个正着。 看着精神抖擞的雷鸣,袁奕的瞳孔中闪过了些许的惊讶。 许久不见,他像是换了个人,完全没了第一次见他时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好久不见。” 再次相见,雷鸣显得有些紧张。 那天袁奕离开医院后,雷鸣的脑海里反复地出现袁奕看自己时,那种厌恶、嫌弃的表情。 面对袁奕的嫌弃,他并没有选择无视,而是将她所说的那一句话当成了他前进的动力。 不知怎地,他就是想要改变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希望在她眼里,自己不是那么的不堪。 袁奕淡淡地点了下头:“嗯,你好。” “我们生产车间被评为先进车间了,而且还超过了今年的年度计划。” 不等袁奕开口,雷鸣就急着说着这几个月以来自己的进步,如同一只急着竖起羽毛的孔雀。 听到他的进步,袁奕笑得平淡。 对于之前他混吃等死的生活态度来说,是进步了很多,只是……这些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那恭喜你啊,”袁奕应付地回了一句话,便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后台,“希望你以后也会有进步,加油。” 不过是一句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话,但在雷鸣看来却像是受了莫大的鼓励一样。 看着袁奕离开的背影,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 表彰大会结束后,远安村不仅领到了钱,还额外收到了两袋面粉和一袋大米。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庆祝今天表演的顺利,一遍遍地摸着装着米面的麻袋,孩子们笑得比今日的太阳还要暖。 “这面得有五十斤吧?乡长真大方!” “好香,隔着袋子我都闻到香味了,是白面馒头的味!” “袁伯,你说我们今天唱得好听不?” “你看你看,我脸上的红脸蛋还没擦掉呢,我回去得给我妈看看,嘿嘿。” 听着孩子们风铃一般的笑声,杨远山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直到回到村子,孩子们各自回了家,杨远山才把袁奕和袁建国叫住。 “雷厂长答应给孩子建学校的事儿了。” 杨远山之前管着村里的事,所以建学校的事是由他开口比较好。 毕竟建学校不是一笔小数目,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表彰大会结束后,杨远山刚跟乡长一开口,雷任军就答应了他。 答应建学校本是件好事,可他说话吞吞吐吐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袁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不是好事吗?咋还不高兴了?” 杨远山为难地看向袁奕,倒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答应是答应了,但是雷厂长和乡长他们想奕丫头跟他儿子吃个饭,相看相看,说……” 袁奕:??? “啥?” 不等杨远山把话说完,袁建国就变了脸,破口大骂道,“这是建学校还是让我卖闺女?要不要点脸啊!” 建学校的代价是相亲?难不成是冲着自己的面子,而不是为了孩子的未来? 杨远山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都像是要挟。 袁奕这么优秀,自然会有大批的追求者上门求亲,袁建国这个当爹能够理解那些当父母的心理,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把相亲当成一场交易,这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当父母的,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气得背过气去吧。 谁家闺女都是父母呵护养大的,凭什么他们觉得只用钱就能把事情搞定?! “这钱他爱给不给,吃饭?吃他奶奶 个 腿!” 袁奕定下神后,稍微拦了拦老爹,问道:“只说吃饭?没说别的?” 杨远山:“乡长就只说了吃饭,还说你们既然之前认识,能有所发展最好。” “那如果不能发展呢?”袁奕又问。 杨远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他,不对,是他们也没往下说。” 其实,不是没往下说,是根本没机会往下说。 几个小时前,杨远山和雷任军谈建学校的事儿时,乡长和其他的处长、厂长也都在场。 都是叔叔阿姨辈的人,尽管自己的孩子和袁奕不匹配,可还是不会轻易放过替她说亲的机会,一如村子里那些闲来无事爱说嘴的七姑八婆。 “我觉得这事儿能成,袁奕优秀,咱雷厂长的儿子也不差啊。” “就是就是,都是一个地方长大的人,性格脾气自是差不多的,而且门户也配得上,有啥可担心的?” “先吃个饭嘛,以后有时间再多走动走动,处对象处对象,不处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对象?” “我跟我舅姥爷学过面相,我看他们俩的面相挺合的,肯定能成!” 从头到尾,雷厂长和杨远山都没有开口插话的机会,雷厂长只说了一句同意建学校的话,剩下的内容便全是他们这些局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牵线。 雷厂长表示无奈,杨远山更是如坐针毡,说到最后,雷厂长终于用一句话结束了这次交谈:“先让两个孩子吃顿饭,剩下的,就看他们的吧。” 是雷任军开了个头那些人才见缝插针的,所以杨远山心里清楚,雷任军心里也是想让他们吃这一顿饭的。 “既然吃顿饭就能给咱修个学校,那我就去呗。”袁奕风轻云淡地说道。 今天在表彰大会上她见过雷任军,能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会用钱来要挟别人的人。 况且,杨远山也说了,只是吃顿饭,也没说非要在一起才会给建学校的钱。 能坐到厂长这个位置,定然不是愚昧的人,只要能把话跟他说明白,袁奕有把握,一定能婉拒他相亲的要求,同时还能拿到建学校的钱。 况且,人家也没明说是相亲,只说吃饭。 杨远山也说了,相看相亲是乡长说的。 袁奕:“什么时候吃?说了吗?” “还没,说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再联系。”杨远山回道。 听他这话,袁奕心里更有底了:看来,雷任军还是很尊重自己的选择的。 袁奕替老爹展开了他攥成拳头的手,“那就跟他定个时间吧,这一个礼拜我都有空。” —— 腊月二十七的中午,福汉市再次下起了鹅毛大雪。 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街上的商铺大部分都关了门,回家陪家里人一同过年。只有国际大饭店还是热热闹闹的,食客也比平常多了许多。 “不好意思,来得有点晚了。” 走到饭桌旁边,袁奕掸去了肩膀上的雪,摘掉头上的帽子时,两条麻花辫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乌黑柔亮。 雷鸣放下了手里的那本高中语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没事,我也刚来没多久。” 在这坐了十几分钟,目光一次次地看向窗外,都没看进去几个字。 其实,他本来也不认识几个字…… 说是让他们两人吃一顿饭,相看一番,结果就真的只订了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雷任军之所以没来,是想着自己跟袁奕不熟,又是长辈,去的话难免会尴尬,他们也会过分拘谨。 袁建国没来,则是袁奕拦着,怕他太冲动把事情闹得不愉快。 至于那些“媒婆”……他们只管牵线,不管看戏。 毕竟是袁奕他们之间的事,来得人太多反而没什么意义。 坐在雷鸣对面的位置上,袁奕瞥了眼他的那一本语文书,语气平淡地说:“雷厂长有跟你说咱们为什么吃这顿饭吗?” 说来,这还是雷鸣第一次跟女生吃饭,难免有些紧张。 雷鸣端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袁奕倒了一杯水,回道:“我爸说你很优秀,所以让我跟你多接触、多学习。” 和袁奕猜想的不错,雷任军并没有把相亲的事跟雷鸣说,只是把这次见面当成一次普通的饭局。 他心里清楚,门当户对并不意味着合适,合不合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大人们插不上手。 雷任军本想着是让两人多接触,最好是能当个朋友,有袁奕这样的榜样,不怕自家的儿子不会进步。 但那天人多口杂,大家一股脑地只想着让两人谈对象了,雷任军被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唯有顺着大家的话说下去。 袁奕可是福北省的状元、袁部长的孙女,雷任军心里有数,她这样的身世,自家那傻儿子高攀不起。 袁奕点点头,也没有提相亲那茬事,“是啊,你的努力雷厂长肯定都看在眼里,所以也希望你以后能够变得更好。” 说起自己的变化,这当然要归功于袁奕。 要不是她当初说的那句话,他也不会被激发斗志。 “听说你考上状元了,恭喜啊。” 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雷鸣,在袁奕面前完全抬不起头来。 尤其是袁奕考上了状元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又远了一大截。 翻了翻那一册语文书,雷鸣只觉得后脑勺热得发烫,“你这么优秀,我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你了。” 袁奕笑笑:“要是赶上了我,你打算怎么样?” 怎么样? 自然是一起携手并肩、共同生活,做最合拍的夫妻、最亲密的爱人啊。 不过,这些话雷鸣只敢在脑子里想想,并没有打算说出来。 因为他根本就赶不上! 说了还会被笑话,癞**想吃天鹅肉? 他都能猜到袁奕会怎么笑自己。 袁奕:“其实我觉得,两个人除了夫妻、朋友之外,还能有更好的一种关系。” “什么?” “**伙伴。” 袁奕能看出雷鸣眼神中复杂的情愫:四分欣赏、三分敬仰、两分崇拜,最后一分才是男女之间的爱。 既然他的情绪这么复杂多样,那自然需要一番引导才是。 若是能将这些感情转化为祖国的热爱,也能为国家培养一个栋梁。 袁奕顿了顿,继续道:“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就像是1+1=2的问题,无非是两个人都能过得开心罢了。但如果两个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为了更多人的幸福而努力,那就是1+1=3甚至是1+1=10,会有更多的人过得开心,人生的意义也能得到充分的实现。” 说着,袁奕拿出了一本**书,继续对他进行pua,让他将所有的情感都交付给祖国。 二十分钟后,袁奕又问:“你觉得一家过得幸福重要?还是大家过得幸福重要?” 雷鸣懵懂地眨了眨眼,“大,大家的幸福重要。” 袁奕淡淡地笑着,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爱国人士”爱国值提升! 副本完成度70%,提高未来映像碎片丰富度20%,爱国积分+6】 —— 傍晚,雷任军和妻子正在家里看书,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雷鸣是跑着回来的,头上、肩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雷任军被他吓了一跳,问:“这是怎么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父母,雷鸣炯炯有神的眸子里散发出一股灼热的光芒。 那股光芒的颜色,是红色。 “我决定了,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考大学!”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袁奕:你爱谁? 雷鸣:我爱你…… (**教育ing+思想开导ing) 袁奕:你爱谁 雷鸣:我爱我的祖国! —— 袁奕:谈恋爱?不可能的 —— 昨天打了针今天有点困,所以更新晚了……鞠躬! —— [1]让我们荡起双桨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6、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6)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刚过完元宵节, 袁奕就跟着袁改明去隔壁的利川市参加探讨会。 下了三四天的雪开始融了,这两天冷得厉害, 简陋的礼堂里只点了五六个火炉取暖。 煤球是从隔壁布料厂拉来的,下面垫了几根木头,燃烧时会发出“啪啪”的声响。 “……农业是我国第一大产业,发展农业刻不容缓,而水资源在其中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同时也是农业的命脉, 所以……” “阿嚏!” 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陆必清先生的讲话。 男人揉了揉鼻子,朝着周围的人点头道歉,“抱歉, 对不起……” 福北省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常年在海澜省生活的人难免受不了干冷的气候, 裹了两层大衣也挡不住往领口里钻的风。 听着他这一声喷嚏, 四周的人也下意识地扯起了领口。 利川市的条件不必福汉市,偌大的房间,能有这几个火炉取暖已经很不错了。为了研究新的水稻种子, 陆必清先生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过得新年,屋里连个火炉都没。 陆必清先生年近五十, 身子却比他们这些年轻的干部好得多。习惯了福北的寒冷, 只穿着一件棉袄也不会打颤,面色红润有光泽。 “这几日天冷,要注意保暖。”说着,陆必清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纸,一个接着一个地递了过去。 趁着这会功夫,袁奕也不敢休息还在奋笔疾书, 终于把陆先生说的话全部给记了下来: 种植一年生蔬菜的要点、提高红薯产量的方法、科学安排玉米种植间距…… 每一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了方便老爹能够理解,还在旁边画了简略的草图。 这些知识对她学习水利工程自然帮助不大,但却是老爹一直渴求的知识。 老爹不能亲自来参加探讨会,只能由她代劳记下这些要点。 “记得真详细。”一旁水利部门的科长瞧了眼袁奕记载的要点,小声地夸奖道。 坐得比较近的人纷纷看向袁奕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足有三四页,还不算自己对那些要点的理解和补充。 再看看自己笔记本上那稀稀拉拉的字…… “害,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不懂得记重点。” “这些了解下就好,毕竟水利发展才是大头。” 虽说农业和水利相辅相成,从事水利方面的工作难免要与农业打交道,但把农业的知识记载的这么详细,倒是大可不必的。 农业发展写了这么多,又留给水利多少篇幅呢?舍本逐末罢了。 大家都这么给自己做心理安慰。 袁改明翻了翻自己的会议记录簿,回忆着自己刚才的发言,扭头问袁奕道:“我刚才那几点没说漏什么吧?” 袁改明是在陆必清之前发的言。 听着陆必清方才有条理清晰的讲述,他的心里犯起了嘀咕:要说的东西太多,可千万不能漏了什么才好。 年龄大了,他总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放心。 袁奕将自己的笔记本倒着翻了过来,快速地浏览了一番之前将近十页的内容,肯定地回道:“嗯,没漏,十条六项二十一个要点全都讲了。” 众人:??? 竟然写了这么多?!她是八爪鱼转世吧,手速这么快! “好,那接下来,咱们再谈一下咱们主要的粮食作物:水稻,”陆必清先生将本子往后翻了一页,拿起一旁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希望大家也能说一下自己的一些看法。” “嗯。” 全场二百多人,尽是回应的声响。 可放眼望去,大家都只是口头答应,手里的笔杆子则是动也不动。 来参加探讨会的都是来自水利和农业方面的专家,也有从事这两个方面的领导。 虽说近些年农业和水利的发展齐头并进,但从到场的人数来看,还是水利方面的人更多一些。 至于原因,是因为钻研农业知识的专家们目前大部分都在田地间搞科研,时间紧张,能抽身来参加探讨会的人不多。 陆必清先生能来,也是牺牲了自己过年那为数不多的几天假期。 探讨会的目的是希望促进农业和水利的联系,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只关心自己的相关,对彼此的专精不甚了解。 “目前我们研究的是籼型稻,而且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陆必清一边说,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紧紧包裹着的手帕。 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展开,里面是一捧水稻的种子。拿出几粒放在手心,这些都是陆必清与其他人员夜以继日的研究所得。 “籼型杂交水稻的亩产可以至少提高一百斤以上,要是能够在常江附近耕地推广,一定可以提高粮食储备,解决不少地区粮食紧缺的问题。” “咚!” 礼堂外,又传来了一声闷响。 礼堂年久失修,外面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这样的动静,大家都习惯了。 比起陆必清说的水稻,大家似乎对外面的声音更感兴趣。 记笔记的人很少,还是那些研究农业的。 至于其他人,大家就只是听听而已:他们是搞水利的又不是种地的,知道水稻红薯玉米怎么种得好又怎样?照样解决不了洪涝干旱河流改道这样的问题。 不过出于对陆必清先生的尊重,大家还是努力去听他的叙述。 陆必清先生没有注意那些飘到外面去的注意力,仍在认真地跟大家分享他这两年的研究所得。 能坐下与大家交流的机会难得,越多人肯为农业生产出一份力,就能多一些人填饱肚子。 “咚!” 又是一声响。 陆必清放下了手里的籼稻种子,继续说道:“目前籼型稻已经准备推广了,福北省有……” “咚!哗啦啦!” 不等陆必清的话说完,礼堂外就传来了桌椅倒落的声音,吓得众人纷纷看向了礼堂紧闭的大门。 坐在门口的人打开门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门刚从里面被推开,就又传来了木头碰撞时的声响。 “你是谁?谁放你进来的?!” “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交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个偷东西的小偷。 几分钟后,刚才出去的人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爹?!” 看到袁建国棉袄上划破的那一道口子,还有额头上的青紫,袁奕惊讶地睁大了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袁建国两手背在身后,半低着头,闪烁的目光带有几分偷偷摸摸。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袁奕这个当女儿的看了也觉得他像个小偷。 那几个人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本子丢在桌子上,还摸出了一根折断的笔,“这就是你偷的东西?还有别的吗?” “我没偷,”袁建国立刻挺起了胸脯,辩解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因为系统的惩罚,袁建国不能参加这次的探讨会,但是他又不想错过探讨会的内容,于是就偷偷地跟着他们跑来了利川市。 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场,那他只好剑走偏锋,在外面偷偷摸摸地旁听。 礼堂外有一处通风用的窗子,搬来几张椅子放着,勉强能够到窗子的高度。 走廊里寒风呼啸,袁建国就这么一边裹着棉袄,一边守在窗子下面听了大半场会议。 至于那“咚咚咚”的声音…… 主要是有一张椅子的腿缺了一条,稍微动两下,就会碰到墙壁发出声音。 看着袁建国狼狈的样子,又听他说着自己刚才那不争气的sao操作,袁改明的脸都黑了,平静的眼神陡然泛起了凶光。 “赶紧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等一下。”陆必清阻拦道。 陆必清拿起了桌子上袁建国的笔记,来回翻看了几页,刚才跟大家分享的要点他全部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还都用线条分了类。 他应该不是门外汉,单看他自己的一些分析,就能看出来。 再往前翻两页,还能看到他之前做的一些笔记和记录。 陆必清将笔记合上,交到了袁建国手里,十分欣赏他道:“看得出来你对水稻的种植很有心得,是研究过吗?” 袁建国挠了挠头,被他这么一夸,倒不好意思了起来,“没没没,算不上研究,就是种得时候顺手记录了一下,自己随便写的。” 做过许多的穿越任务,袁建国当过霸总、当过仙门之长,甚至还在宇宙中与虫族大战过,唯独没有种过庄稼。 这方面他没有经验,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靠每天的观察和研究来积累经验。 “既然你对粮食种植和培育这么有兴趣,为什么不来咱们的探讨会呢?”陆必清又问道。 袁建国瞧了眼袁改明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只有一个名额,所以……” “如果你想听,那就留下来吧,”陆必清主动从外面拉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了自己的旁边。 陆必清是惜才的,不管之前是不是从事这方面的人,只要对农业生产怀揣这一颗热心,他便愿意倾囊相授。 更何况,袁建国还为提高水稻的生产研究付出了行动,冲着这一点,陆必清也是更加地欣赏他了。 知识的分享不分领域,更不应该用一个名额来划分。 “礼堂里没位置了,就委屈你坐在这里了。” 袁建国:??? 委屈? 这简直是天大的荣幸好吗?! 看着陆必清脸上和蔼的笑容,袁建国激动地差点哭出声来,“谢,谢谢您!” “不用谢,”想起袁建国笔记本上记录的数据,陆必清停顿了片刻,继续道,“除了探讨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田里研究观察几个月?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研究很缺人。” 田间的研究最重要的就是观察和数据的记录,袁建国很细心,他笔记本上的各项记录都很详细。 这样用心的人,正是他最需要的帮手。 陆必清:“因为几个月我就要去青华教书了,所以得赶着把这一阶段的研究完成。” 说起去教书这件事,也是陆必清的一块心头病。 本想着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识传授给更多的学子,可目前又有新的研究项目开始了。 他只恨自己不能分出身来,要是能兼顾两头就好了。 所幸学校答应他,可以不带大班,只单独收几个学生跟着他做研究,这才让他的压力减少了些许。 袁建国的目光无比诚恳,语气也十分坚定,“当然愿意!” 停顿了片刻,他又反问道:“如果这几个月我表现还算好的话,您能否考虑让我进您带的班,跟着您继续做研究?” “你今年参加高考了?”陆必清惊讶地抬了下眉,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今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所以并没有规定参加考试的考生年纪。 不过,以袁建国的年龄来看,确实是大龄考生了。 不是他对年龄有偏见,只是比起那些年轻的孩子,年龄大的人学习能力普遍会相对弱一些。 “你今年高考成绩如何?” 毕竟小班的人数有限,自然要严格要求学生的分数,才能培养出高精尖的人才。 袁建国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答道:“490分,福北省文科第一名!” 随着他说出的这句话,袁建国的脑海里看到了自己的那棵技能树亮起了金色的光亮…… 【叮~ 恭喜被拯救者,成功点亮技能树分支“师从泰斗”。 未来使用此项技能,将会获得额外爱国积分奖励!】 —— 袁建国跟着陆必清去了利川下属的一个乡,继续研究着新型的杂交水稻。 临走时,他信誓旦旦地向袁奕保证道,自己一定会是陆必清收的第一个学生! 在村子里呆了没两天,袁奕也跟着陈冬梅踏上了去海青省的火车。 本就是轻微的崴伤,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陈冬梅修养恢复了。 只是为了继续装下去,不暴露自己装病的事,她没有取下腿上的石膏,结果下楼的时候,一个没踩稳反而把腿给扭了…… 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经过三十六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到达了海青省的合共县。 刚下车,陈冬梅就被送到了医院。 这次,她的腿伤真的很重…… 还好她只是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的施工和策划都由工程师秦奋负责。 秦奋跟着陈冬梅历练了十余年,算是她众多的学生之一,三十多岁就肩负起了项目总工程师的担子,算是年轻有为。 路上,袁奕从陈冬梅口中听说了秦奋不少的事迹。 据说他当年参加高考时也是省里的状元;据说在大学念书时,他就指出了老师在实验中的一次错误,并且还给出了正确的思路;据说他设计的河堤、水坝从未出现过任何意外;据说……他不仅多年未娶,而且脾气古怪,似乎对女人有偏见。 “他整天跟石子沙土打交道,犟得很,你别搭理他就行,”陈冬梅一边说,一边揉着自己酸疼的大腿,“你这几天就跟着其他工程师多学多看,等我修养修养就回去了。” 说是让袁奕来给自己当助手的,可要了解工程光是看图纸算数据可不行。 不跟着工人们嚼几天沙子、咽几次土是弄不明白的。 况且,陈冬梅不过是她的引路人,带她进了这扇门,大家就都是能教她知识的老师。 袁奕点点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帮着陈冬梅办理好住院手续后,袁奕就被送到了位于合共县和德贵县交界处的飞龙峡。 飞龙峡入口的海拔有2460米,出口的海拔有2222米,河道天然的落差有近240米[1],这样强劲的水能是大自然最好的恩赐。 在这里修建水库,不仅能够将水能转化为电能提供给周围的城市,还能防洪蓄水,对养殖种植也有极大的影响。 前期的勘测阶段已经完成,为了水库修建时不受影响,现在工人们开始挖建沟渠更改河水的流向。 冬季还未过去,凰河上游的冰还未完全融化,是动工最好的时机。 袁奕由下而上地仰望着飞龙峡,扑面而来的冷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钢铁碰撞时发出的响声,是工人们谱写出的别样的演奏曲。 “袁奕是吗?” 一个灰头土脸地男人走了过来,接过了袁奕肩上的包,“我是陈**的学生,也是飞龙峡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刘清平,你可以叫我刘叔,也可以跟工友们一样叫我刘工。” 刘清平干工程也有十几年了,年龄跟老爹差不多大。只是常年风吹日晒、雨打风吹的,乌青的发间已经有了些许斑白,黢黑的脸庞也有许多的皱纹。 他身上那套灰色的工装不知穿了多久,肩膀和袖子被磨出了好几个窟窿,胸前的扣子还少了一颗。 “刘工好。”袁奕礼貌地鞠了一躬。 既然是在工地,自然是要用工地上的称呼。 刘清平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带着袁奕走到工地旁边临时搭建的木板房。 因为要动土施工,住的场所要跟着施工的地方移动,所以临时搭建的房子十分简陋,只能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 保暖避寒?怕是在做梦。 房间里放了一张手工做的小木桌,做工粗糙,还能看到露出来的那一截钉子。 板凳、床还有一只小柜子都是手工做的,只有桌子上的茶杯、饭碗是买来的,不过看破旧的程度……估计在她来之前也用了好几个月了。 照顾到袁奕是女生,刘清平还放了一把木梳,不过看看那大小不同的间距,多半也是他或者是其他人手工做的。 挖水库嘛,毕竟是个耗时耗钱的长期项目,自然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更何况这还是从国库出资,自然是能省就省。 能吃得了工程的苦的都是清一色的老爷们,看到工地里来了个白白净净的小孩,还是个丫头,工人们纷纷扭头看。 “这就是陈**的孙女?年龄太小了吧?” “可不嘛,听说还是个状元哩。” “这么小年纪就来工地吃苦,陈**还真是舍得啊。” “估计就是来玩两天,娃嘛,都贪玩。” “是啊,**丫头片子能干什么?过不了几天就得走了。” 还没感受到工地的辛苦,袁奕就先从他们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瞧他们那异样的眼神,似乎都不相信自己来这儿是为了历练和学习。 不过再看看自己和他们差了不止十个度的肤色,也理解他们这样的想法。 “看过咱们这个工程的草图了吧?” 刘清平倒了一杯水,看了看杯里发黄的颜色,随手将水泼在了地上又重新倒了一杯。 袁奕点点头,“看过了,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刘清平把杯子递给她,同时又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叠成四方形的纸,说:“这两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再把这上面的数据算一算核对一下,过段时间再给你安排新的活儿。” 纸上是他抄录的一些式子,结合设计草图和上面的标识就能知道该怎么做。 袁奕接过了他手里的纸,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刘清平的字歪歪扭扭的,好几个数字看不清楚。 “好,那等我算好了就拿给你看。” 袁奕拿起杯子喝了两口,这是从凰河里打上来的水,与井水有所不同,就算是烧开了也有一股特殊的气味。 勉强润了润干燥的唇,袁奕又问道:“秦工呢?” 提到秦奋,刘清平和陈冬梅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无奈,“他和工友们下工地了,”看了眼外面的阳光,他又继续道,“他这人脾气不好,你尽量别理他,有什么事找我说就行。” “哦哦,好的。” 这人呐,就是有一种特殊的逆反心理,越是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 但袁奕谨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所以也没打算去招惹他,只是很好奇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已…… 这段时间天气不错,每天都有一**太阳,只是温度还是很冷。 工人们日夜赶工,都希望在凌汛之前完成这段工作。 袁奕除了出来上厕所,其余时间一直在她的小木屋里呆着。 毕竟也是刚经历过高考的人,袁奕计算核对数据的速度很快,刘清平给出的那些式子她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完成了数据的核算,她又开始看工程的各项资料。 主要是动工之前的那些准备工作的资料,包括地势勘测、岩石分析甚至还有水质调查以及地形图。 四五天下来,她已经充分了解了飞龙峡水库工程的资料。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自己每天看得资料不少,也对飞龙峡工程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但是却没有丝毫进步的感觉。 就像是拉着石磨的驴,每天走得再多也是在原地打转。 不仅如此,这五天以来,袁奕也从来没有见过秦奋一面。听说,他是带着工友去飞龙峡下面考察去了。 第六天,袁奕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看完了刘清平给的资料。 刘清平带着几个工人外出采买,估计要傍晚才能回来。 袁奕闲来无事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几个工人正好找了过来,“姑娘,你懂得多,我们这有点问题能来看看吗?” “怎么了?”袁奕问道。 工人指了下工地的方向,说:“工地上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能跟去看一眼吗?” 想着自己反正闲着没什么事做,袁奕就点头答应了他,“行,那就去看看吧。” 于是,她走出了她的小木屋,戴上那顶安全帽和工友们一起去了工地。 截断河流需要用到不少的石头,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山凿石,这样既能减少人工成本也能减少运输成本。 截流之后要考虑水位问题,自然要挖通沟渠来引流。 工人们分成两拨,各自进行着不同的工作。 工人指着沟渠里的石子,问道:“图纸上只说细铺,是这个铺法吧?” 沟渠里铺设了薄薄的一层石子,为的是减少水流的阻力。 袁奕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想了想这几天看的资料,回他说:“应该是,不过还是等刘工回来看看吧,我也不能确定。” 毕竟自己没有干过工程,就算看过几天的资料也不能随意置喙。 万一错了,这责任她可担不起。 正准备回去时,袁奕忽然看出了一些不对。 “叔,这挖得好像有点深了吧?” 袁奕目测了一下沟渠的深度,和刘清平给自己的数据差了不少,“刘工给的图纸,这沟得有七点五米,怎么挖了八米啊?” 工人摘下了安全帽,用手擦了一把头发里的汗,回道:“咋不对?我们都是按照秦工给的图纸挖的。” 说着,工人便从裤兜里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标注了各项数据。 工人们没有那么多的文化,只知道按照图纸上的数字施工。 数字是多少,他们就挖多少,数字的对错跟他们的工作没有半毛钱关系。 袁奕也从口袋里拿出了刘清平给的图纸。 经过一番比对,图纸上面的大部分数据都没有错,唯独水渠深度的数字不一样。 秦奋图纸上给出的数字是8,刘清平图纸上给出的数字是7.5。 工人们来回看着图纸上两个不同的数字,也犯迷糊了。 这两个数字不一样,到底应该听谁的? 很快,正在挖渠的其他十几个工人也围了过来。 大家你看一眼,我看一眼,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咋办?按照哪个挖?” “就差了五十公分,应该不是啥事儿吧。” “可不敢,你忘了上次你角度错了一度,秦工是怎么训你的了?” “这数是秦工算的,不能有错。” “这图还是刘工画得呢,他管得多,应该得按照刘工的挖。” 秦奋是项目的总工程师,大大小小的事都由他决定,大家不敢违抗他的要求。 刘清平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也是数据组组长,图纸的数据大部分都是他算出来的,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 可……到底应该听谁的? 见大家拿着两份图纸不知所措,袁奕又问道:“这份图纸是秦工什么时候给你的?” “得有小半个月了吧?”工人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开挖之前秦工就把图纸给我了,我一直好好收着不敢弄丢了。” 袁奕又看了眼刘清平交给自己的图纸,是他三天前拿给自己的。 图纸在最后敲定之前,会经过很多次的修改。 刘清平既然将图纸交给自己研究,那应该就是最新一版,也是施工需要用的那一版。 至于秦奋给出的那一份,既然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应该就被淘汰的版本。 袁奕把自己的分析跟工人们解释了一番,大家听了后也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赞同。 “那既然这样,就用刘工给的图纸吧!” 说完,大家就拿起手里的家伙继续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袁奕呆在施工现场没有离开,拿出纸和笔,又拿出那两份数据不一样的图纸,重新计算了一番。 不管谁的数据距离今天最近,总要亲自算过一番她的心里才算踏实。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的还要刺眼。 工程用到的数据是由很多部分组成,假如一个数错了,就要把所有的数据重新核对一遍。 汗水顺着脸颊滴到了稿纸上,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袁奕终于算出了最后的数据。 “叔,等一下!” 袁奕拿着手里的稿纸,赶紧叫停正在回填沟渠的工人们:“先别急着填,那个数字还是有点问题。” 结合了现场看到的一些情况,袁奕发现刘清平给自己的图纸上,有几个数据有些对不上,于是她全部推倒重来,拿来了已经验收过的工地数据,重新开始计算。 不是7.5米,也不是8米,而是8.357894……约等于8.36米 工人们狐疑地打量着袁奕给出的那一长串数字,“这数字咋这么长?不会是算错了吧?” 袁奕合上了笔帽,胸有成竹地承诺道:“你们就按照这个数字改,要是错的话,责任我来担!” 袁奕在工地从下午呆到了晚上,不仅将图纸其他的数据核对了一番,也了解了下施工现场的具体情况。 泥土的构造书本上写得太笼统,亲自用手摸过才知道是怎么样的手感。 还有石子的分类,袁奕也跟着搬石头的师傅们请教了多次,还做了不少笔记。 晚上,几个工人刚回去准备吃饭,没一会地功夫就折了回来。 “丫头,秦工回来了,他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袁奕低着头,借着电灯泡微弱的光奋笔疾书,“怎么了?” 工人有些不忍心,吞吞吐吐地说道:“秦工知道你擅自改了数,气得要找你算账……” 袁奕:??? 回去的路上,工人们想起秦奋发火时的样子,不禁替她捏了把汗。 毕竟她是女孩子,要是被打一顿或者臭骂一顿,哭了可咋整? 倒是袁奕毫不在意,甚至还问他们晚上做了什么饭菜。 “都说了不能让她来,你看看,我就说她只会惹麻烦!” 距离门口还有十米左右,袁奕就听到秦奋破口大骂的动静。 外面的工人们纷纷看向袁奕,不知她能否承受住秦奋的河东狮吼。 “不能怪她啊,是我给的图纸太老了,按照错误的数据肯定会出错啊。” “那要是她一开始不来,她能有犯错的机会吗?” “她毕竟是陈老师的孙女,既然她有想学的心,咱们就该教她。” “教她?那是学校老师的事,飞龙峡的工程有多大你不知道吗?拿这么大的工程当儿戏?” “就算她改了数,也只是耽误了一天而已,你给的数不也是不够准确?耽误一天怎么了?” “一天?咱们这是在跟时间赛跑,一天都耽误不了!” 袁奕站在门口,没有被里面的争吵声吓到,而是清了清嗓子:“秦工,你找我?” 袁奕的出现,让屋里剑拔**张的气氛瞬间凝固,两人同时看向门口,脸上却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秦奋手里的纸几乎要被他捏得粉碎,右手叉腰,鼻孔朝天的架势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工人们说你按照刘清平给的图纸和数据,把沟渠深度给改了?” 袁奕欣然承认:“嗯,但是刘工给的数字也是错的,所以我又重新算了个数。” 秦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念在她是陈老师孙女的份儿上没有第一时间发火。 “你才多大?以为考个状元就了不起了?什么数据都能天马行空地改?!”秦奋说话的语调越来越高,眼睛里的怒火分分钟要冲出来。 刘清平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袁奕身前,替她挡住了他眼神里的刀刃。 “过分了啊。都说了是我的问题,你还说她干什么?” “过分?” 秦奋嘲讽地哼了一声,“有她算出来的那个数过分吗?”秦奋再次靠近了几步,阴阳怪气地说道:“来,让大家听听你算得数,看大家觉得这个数过不过分!” 袁奕从口袋里拿出了下午验算的稿纸,风轻云淡地说:“8.357894……” 秦奋的眉头倏地一抖。 想到自己手里那张纸上写着8.36的数时,他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更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袁奕:对不起,考个状元确实了不起 ——感谢在2021-06-06 14:56:20~2021-06-07 21:1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朵56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7、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7)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秦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里的愤怒顿时消减了大半。 “你再说一遍?到底是多少?” 袁奕索性将稿纸上的验算过程摆在了他面前,“8.357894……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话, 就是8.36,”停顿了片刻,袁奕又补充道:“因为建造工程允许存在一定范围的误差,所以我让大家按照8.4米的深度施工,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张稿纸上写了数十条式子,但秦奋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与今天施工相关的那几条。 她在计算时用到的数据、方法, 一点没错,得出的数字也是准确无误。 再拿出自己今天耗费两个多小时得出的答案,对比一下…… 唔,这个数字他四舍五入了一下, 所以刚好能被除尽。 所以, 其实袁奕算出的答案才是最准确的。 秦奋一遍遍地看着袁奕得出的数字, 耳朵根逐渐变得通红。 只是这次, 并因为愤怒,而是为自己不明是非的暴怒而惭愧。 是自己说错了话,能考上理科状元, 确实了不起。 和秦奋一起看了几遍袁奕得出来的数字,刘清平惊讶地睁大了眼, 看她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这,这真是你自己算出来的?没有别人帮你吗?” 袁奕点点头,“嗯。” “可是我给你的数据都是过时的,你怎么能用错误的数据算出正确的答案?”刘清平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几份图纸,每一份图纸的右下角都标注的时间。 他给袁奕的那一张, 是一个多月前的,比秦奋给工人的图纸还要早了一个多星期。 图纸和数据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施工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突发原因,所以要对各项数据随时进行变动。 刘清平虽然嘴上说着袁奕是陈冬梅的孙女,要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好好照顾她。 可实际上,还是把她当成了来放松游玩的,根本没把她当成能干工程的助手。 心里,她不过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这样大的工程,核心的数据怎么能交给她算?所以他给的数据和图纸都是被淘汰的,这样她算得是对是错就都无关紧要了。 陪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嘛,她算得开心,能应付得了陈老师那一头就好。 “我发现了,你给我的数据有些确实对不上,”袁奕看向了外面陪着自己回来的那几位工人,继续解释道:“多亏了王叔和李叔,是他们带我去已经验收过的地方,我重新测了下数据,才算出来的。” 被袁奕这么一感谢,几个工人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平常干活,不被秦奋骂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有被人表扬的时候? 尤其袁奕说话的声音还好听,跟小河的潺潺流水一般,听得更让他们觉得舒心。 “没啥谢的,要不是姑娘帮我们算出这个数,我们这一天就白干了。” “可不嘛,我们也就是带个路而已,别的忙啥也没帮上。” “就是就是,测量啥的都是袁姑娘自己做的,都不让我们插手哩。” 袁奕不仅听到了工人们对自己的夸奖,同时,耳边还传来了系统奖励的提示音: 【叮~ 恭喜拯救者,成功点亮技能树分支“数据达人”。 未来使用此项技能,将会获得额外爱国积分奖励!】 听着工人们对袁奕的赞不绝口,秦奋更生不起气来了。 都是一群整日在工地里埋头干活的大老粗,加起来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 能让他们绞尽脑汁地想出几句称赞袁奕的话,那真是不容易。 仔细地将袁奕算数的稿纸叠起来,他倒是把自己写得凌乱的纸随手丢在了一旁。 是自己太先入为主了,总以为她是来添乱的。 或许,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自己想象得那么麻烦。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空气中弥漫的□□味不知去向,秦奋燃在瞳孔中的火焰也消失不见。 刘清平看到她肩膀上蹭上的灰,不悦地皱了下眉,伸手替她掸去:“工地太不安全了,你要是伤着了,我怎么向陈老师交代?” 袁奕笑着拍了拍头顶上的安全帽:“叔叔们都不怕,我也没啥可怕的,再说了,我这不戴着安全帽呢嘛。” 她可是在村里长大的,虽说跟陈冬梅是祖孙关系,但她可不是城里娇惯着长大的乖乖女。 身子哪就那么娇贵了?不过是干点活儿而已,还受不了伤。 “不行,我得为你负责。” 刘清平看到她脖子的肤色比来时深了两度,更心疼了。 这才就在外面呆了一下午而已,真要跟着工人们在地里忙活,那过不了几天就得晒破不可。 “我答应你,以后可以让你帮我们计算和核对数据,但是你不能下工地。工地可不是和泥巴的地方,摔了伤了陈老师那边我可交代不了。” 刘清平是惜才的,袁奕可是高考状元,脑袋灵光、反应也快。 这样好的人才就如同是一本手工装订的书,每一次翻阅都应该小心翼翼的才是,放在外面风吹雨淋,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更何况她年龄还小,要是受了伤,万一影响她上学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要是怕苦的话,就别来干工程。” 秦奋瞥了袁奕一眼,眼神里完全没了之前的鄙夷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袁奕:“我不怕苦。” “好!既然不怕苦,那明天就跟我下工地干活儿去。”话音刚落,秦奋就接上了她的话。 听他那语气,似乎早就料到自己的回答,正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刘清平扯了下秦奋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警告他道:“说啥呢?她还小,要是受了伤,你怎么跟陈老师交代?” 秦奋不以为然地说:“老师送她来,自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干脆就别让她来工地,在家呆着多好?” “你少来这套,陈老师可是把她交给我了,我来负责。” “我是项目的负责人,她在这儿干什么,当然是我说了算。” “你不是不管她吗?你该忙啥就忙啥去,想让袁奕跟你去工地?我坚决不同意!” “哦,那你就别同意了,反正你的意见不重要。” 三两句话的功夫,两个人又吵吵起来了。 他们如同两个生死冤家,一句话说不到一起就要吵架,偏偏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嘴上功夫更是了得,谁也讨不着好。 看他们吵架时的样子,袁奕仿佛看到了陈冬梅和袁改明的针尖与麦芒。 话说了一半,秦奋又朝袁奕的方向抬了下下巴,“怎么样?是跟我去工地,还是留下来听刘清平安排?” 秦奋尽管脾气不怎么好,却也懂得尊重人。 强扭的瓜不甜,何去何从,还是要听袁奕自己的意思。 “少来这套!” 刘清平护在袁奕身前,自认为看透了秦奋的那点小肚鸡肠,“你就是想难为袁奕,跟个孩子你较什么劲?她留下来又不耽误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 十几年的兄弟,刘清平可太了解他了。 秦奋总说女人麻烦、娇气、吃不得什么苦。之前接工程时也有来工地实**的女学生,结果每个都被他安排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 说的好听点是来工地历练了一番,懂得了干工程的苦。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来脱皮来了。 “你……” 秦奋本想跟他辩个清楚,可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算了,懒得跟你说。” 今天累了一天,也生过气了,不想再跟他计较。 听着他们在争吵,袁奕迟迟没有说话,不是在犹豫该选择哪一方,实在是她找不到机会插嘴。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有了选择。 既然自己选择了建国、强国的任务,自然不会选择安逸的日子,选了水利工程,就一条路走到黑,半途说累那纯属是矫情。 “刘工,”袁奕拍了拍刘清平的肩膀,谢绝了他的好意,“我想跟着秦工锻炼锻炼,想跟着大家一起下工地。”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正是因为今天下了一趟工地,袁奕才能这么快地做出决定。 来了几天,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进步,也没学到什么东西,直到今天去工地考察了一番,亲眼见识过了石头、沙土,才意识到亲力亲为这四个字的重要性。 真正的一手资料不是靠刘清平给的,而是靠自己观察得来的。 秦奋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像是在庆祝自己赢下了这一场争斗,“明天早上六点,跟我们一起下工地。” 袁奕:“好。” “你……唉!” 刘清平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袁奕这么坚决地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他又怎么能拉得回来? 只能在心里祈祷,秦奋能够念在和陈老师的师生之情,对陈老师的孙女不要太过分。 —— 五点五十,袁奕就穿好衣服准备和工人们去工地干活。 为了她干活方便,刘清平昨天特地给她拿来了一把小一号的工程铲。 那原本是之前用来在洞里挖土用的,仅能容纳一人的土洞,用大的工程铲不合适,小的工程铲刚刚好。 没想到这铲子和袁奕的身高还挺合适,算是特制的女版工程铲。 “不用带铲子,”秦奋将她手里的铲子丢在一旁,往她怀里塞了一柄伸缩杆和碎石锤,“这两样家伙事儿够你用了。” 袁奕疑惑道:“咱们不是下工地吗?” 秦奋又反问她:“在你眼里,下工地就是挖土碎石?” 庞大的水利工程有好多个部门,只要涉及到干活都可以统称为下工地,但下工地对于各个部门的意义也不尽相同。 刘清平主管数据部,负责计算和处理施工用到的各项数据,下工地对他所在的部门而言,就是实地考察,亲自测量各种数据而已。 像施工部,下工地就是简单的干活,按照图纸上的数据来施工。 还有安全质量部,下工地就是检查完工的工程质量。 在工程的进行过程中,每一个部门都是环环相扣,就像支撑着车轮的一根根木条,轮番使力才能推动工程的进展。 而在“飞龙峡”的这个车轮中,秦奋所在的勘测部,便是其中需要使力的第一根木条。 目前工程还在勘测阶段,在截流凰河之前,要对附近的地形和土壤进行详细的勘测,这样才能保证后续的工作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秦奋所说的下工地相比其他部门最是累人,需要在飞龙峡谷上上下下来回地奔走。 六点多的天还是一片漆黑,寒风呼啸,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刀刃从脸颊划过。别说是像袁奕这样的女生,就连长期干工程的男人也冷得缩着脖子。 “五米深的土壤含水量数据测过了吗?” “嗯,昨天就交给刘工了。” “土质分析做得怎么样?务必要严谨,不能出一点错。” “您放心,这两天我们就能做完。” “走,咱们再去峡谷下面看看。” 跟在秦奋后面,袁奕将他所说的重点依次记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参与勘测工作,很多事情她做起来都很生疏,其他工人已经结束了,她才进行到一半,必须要靠大家帮忙和指点才能进行下去。 再加上她是女生,体力要比男人们弱一点,所以进度自然也会落后一些。 “怎么?让你干点活儿就不行了?”秦奋扭头看了眼她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语气中还带有些许的讥讽,“什么状元,就是个中看不中用,只会纸上谈兵拖后腿的绣花大枕头。” 不行?! 呵,袁奕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里的系统偏偏也跑出来添油加醋:【请问要换取“大力士”临时天赋吗?现在有六折的优惠。】 袁奕:??? 谁说超过他们只能靠系统的?凭她自己的力量,照样也可以! 于是,袁奕奋起直追,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女生来看待: 山上的石头太多步子迈不开?把裤子撕开走得更快! 工具太重,一只手不好掌握平衡?那就多量几次取平均值,总比他们量了一两次的数据更准确! 袁奕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女生的事实,做起事来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要卖力。 她心里清楚,必须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才能在这些男人们擅长的工作中站稳脚跟! 开始的那两天,袁奕还是队伍里速度最慢一个,经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她不但熟悉并掌握了各种测量方法,干活速度也提高了不少。 有时候,秦奋安排好今天的任务后,自己还在第三、四阶段忙活时,袁奕就已经冲到了后面几个阶段,甚至有一次都已经独自开始进行收尾工作了。 袁奕用自己的实力,向秦奋证明了自己不像他说得那么差。 从他的眼中,袁奕再没看到过嫌弃和厌恶,甚至有时还能看到一丝对自己的欣赏。 女生吃不了干工程的苦?都是屁 话! “我看凰河都开化了,要不咱们明天去捉几条鱼吃?” “行啊,凰河大鲤鱼肉多,一条就够好几个人吃哩。” “你会抓?这河水还冷得很呢,可别为了吃把自己冻出病来了。” 扒拉着碗里少得可怜的肉末,工人主动提议道。 投入给工程的钱虽然多,但是用在伙食上的钱十分有限。 干的都是体力活,所以顿顿都能保证工人们吃得饱,甚至半夜也会安排加餐。不过想要吃点肉、喝点汤,还得等上几天,到了周末才能在碗里看到几片肥腻的五花。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靠着凰河,自然是要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早几天他们就在河面看到过几尾鱼,看那个头,远要比家里养的大了不少。 毕竟是野生的,想想那滋味,想想那肉质……要是真能抓上来几条,吃完指定干活都能更有力气。 “天天就想着吃,怎么不想着好好干活啊?”大家讨论地正开心,忽然就听到了秦奋严肃的呵斥。 手里捧着一碗大锅菜走过来,放在上面的馒头吸了不少汤汁,下面那一层膨胀了不少。 拿起馒头啃了一大口,秦奋似乎看到了他们讨论时嘴角流出的口水,“干活不积极,谈到吃倒是跑得一个比一个快,让你们来,是让你们干活,不是来捉鱼的?!” 听着他的声音,大家的头低得更低了。 骂得多了,他们也习惯了。 秦奋总是这样上纲上线的,脑子里除了工作外再也装不下其他,就算是吃饭时谈论些其他话题,都要被他教训。 没办法,谁让他是工程的总负责人呢?就由他骂吧! “就是这么懈怠,才会让一个刚来不久的小姑娘超过你们。连个女生都比不上,还想吃鱼?” 刚盛好饭准备吃的袁奕,还没走近就听到了秦奋的那番话。 袁奕:??? 这是在说我吗? 提到袁奕,大家倒不觉得是自己太弱,反而觉得是因为她太强:“袁丫头学什么东西都快,人又机灵,干活快点也正常。” “就是啊,”旁边有人小声地帮腔道,“袁丫头是有天赋,我们肯定比不上。” 秦奋做事最讲究效率和速度,对手下人的要求极高,也正是他这样的高标准、严要求才能让工程的进度一直比之前的计划领先。 但袁奕的出现,似乎打破了之前一直保持着的平衡。 开始那几天,袁奕确实是队伍中最落后的那一个,但她进步的速度很快,如今不止冲在了最前面还远高于秦奋当初的标准。 有她珠玉在前,秦奋自然会不甘现状,催促着大家加倍努力。 秦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你们就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天赋?你怎么不说袁奕天天第一个出门、晚上最后一个休息啊?她年龄还比你们小十几岁,懂得不比你们多,要是你们肯学,难道会超不过她?” “我把她拉来跟你们一块干活,是让你们跟她学习怎么努力、怎么用功,不是让你们找机会偷懒的。没人家努力就直说,别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原来这才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啊。 听到他用这种方式夸奖自己,袁奕的心头的荣耀感爆棚,这几天所有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不见。 难怪呢,就算自己一开始做事做得太慢他也只是训斥,话骂得再难听,用词再不堪,也从来不说赶自己离开的事。 闹了半天,他的用意原来是在这儿啊。 见大家一个个低着头,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秦奋也没了跟他们闲聊的兴致。 转过身刚要走,就和袁奕撞了个正着。 她,她什么都听到了? 四目相对,秦奋竟然有种被偷东西抓包的感觉,羞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木屋里,刘清平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工程的图纸,看着秦奋和袁奕端着碗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莫名闻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怎么了?盛饭不吃?” 刘清平瞧了眼秦奋手里的碗,那只馒头只被咬了一口,碗里的菜动都没动一下。 秦奋将碗放在桌子上,胡乱地拿起桌子上的那张图纸,装作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故作严肃道:“明天要等着水泥运过来才能动工,你要没什么事也别闲着,去现场多看看,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袁奕点点头,“是。” 经过刚才的事儿,袁奕可把他的脾气给彻底摸清楚了。 他不是脾气怪,不想和人接触,是他刀子嘴豆腐心,总是用最狠的话说着心里最真诚的想法。 他对自己何尝不像刘清平一样好呢? 教自己技巧,带自己学习,每一次都骂自己笨、蠢、没脑子,可这小半个月的时间下来,自己掌握的知识远比刚来时多了不知多少。 干工程就是这样,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对自己放宽要求,就是对工程的不负责。 严厉,只是他对工程负责的方式。 如果说刘清平把自己当成装订的书籍,细心呵护,那秦奋则是把自己看做一块为雕琢的璞玉,需要耐心地用刀切割、打磨才能成器。 什么坏脾气、对人有偏见都是假的,无非是他嘴太毒罢了。 袁奕:“那如果我看完了,能不能去凰河转转,抓几条鱼回来给大家加个餐?” “不行!” 秦奋和刘清平异口同声。 好嘛,在这件事上,两个人的想法还是挺一致的。 刘清平:“河水这么凉,万一掉下去咋办?你要是出点什么事,陈老师不得骂死我?!” 别说她出事了,就算不出事,刘清平也做好被骂的准备了。 来飞龙峡差不多一个月了,袁奕比来时瘦了一圈,人也晒黑了不少。想想她来时水灵灵的模样,现在她粗糙的穿着简直跟个小男孩差不多。 倒是秦奋,刚才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现在正好就抓住了一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下,转移注意力:“别以为夸你两句就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呢,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什么都行了!”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我只是想给大家能加个餐而已。”袁奕解释道。 想到秦奋整日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有工人们唯唯诺诺不敢违抗的卑微,袁奕继续说:“您今天对工人们太严厉了,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工人们心里不得劲,做事效率也不会高到哪去。” 袁奕也是被他骂过的,自然能够理解工人们的心理。 谁干活都希望是高高兴兴的,心情好,干起活来劲儿都能大不少。 但秦奋的脾气还有他那张嘴啊,动不动就是骂,就是吼,别说工人们了,要不是自己的心理素质强大,好几次连袁奕都要被他骂哭了。 “谁敢?”秦奋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让他们来,是来工作,不是来当大爷的。现在想吃鱼,难不成下次想吃星星还得满足他们?” 听了刚才发生的事后,刘清平也比较赞同袁奕的话,“要我说也是,你对大家伙儿有时候是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谁也不欠谁,你骂得那么凶又是何必呢?” 秦奋哼了一声,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只要工程能完成,多骂几句怎么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毕竟是公事,自己又是他们的上司,不训斥他们,难不成还该惯着他们,哄他们干活吗? 秦奋不想研究那些弯弯绕绕的方法,只要能让工程按时完工,铁拳铁腕就是最硬的道理。 “但偶尔的几句夸奖和奖励,也不代表会延误工程啊。”袁奕反驳道。 “大家是平等的关系,都是工人阶级,谁也不比谁高一头,其实没必要搞君主□□的那一套。” 秦奋的眉毛倏地挑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逆鳞。 眼看秦奋要发飙,刘清平赶紧站了出来,试图缓和此时焦灼的气氛:“好好好,大家都少说一句,先吃饭吧,吃饭吧……” “你以为自己会得挺多,就能自以为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看着秦奋逐渐变红的脸颊,袁奕一点都不带怕的,反而依旧保持着平静:“我没有要跟您吵的意思,只是……要不这样吧,咱们来比试一场?” 说得再多都没有用,尤其是像秦奋这么固执的人,想凭三两句话让他转变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更是天方夜谭。 袁奕也没妄想他能够理解工人们的辛苦,但还是希望能为工人们谋取一点小小的福利。 “比试?”秦奋哼笑了一声,“我凭什么要跟你比试?” 袁奕:“因为如果你比试赢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劝服部门所有的工人,让咱们工程的进度提高至少三天的时间。而且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离开赶我走我也毫无异议。” “那你要是赢了呢?” 袁奕微微一笑:“那你就要奖励工人们吃一顿鱼,还要当众夸他们。” 秦奋不解道:“夸?” 他可没夸过人,就算是刚才夸袁奕,那也是顺带着贬低了大家一番。 让他夸人?这算是什么要求?! 袁奕:“对,不管你怎么夸,是夸大家干活积极也好,还是干活努力也好,只要是夸大家的话就行。” 大家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秦奋的训斥。 被他骂了这么久,为工程付出了这么多,也该听一听他的夸奖,尝一尝凰河里的大鲤鱼。 毕竟大家都是有感情的,除了打压,更需要的还是鼓励才对。 秦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暂时克制住了心头的那股火:既然她想比试就陪她玩玩,若是她输了,一并发泄出来才算解气。 秦奋:“说吧,比试什么?” “就抓鱼吧,”袁奕不假思索道,“谁在规定时间内抓的鱼多,就算谁赢。” 反正最后是要奖励大家吃鱼的,正好就可以跟他比试抓鱼,这样抓上来的鱼晚上做成菜也不算浪费。 一听是要比试抓鱼,秦奋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啊,那咱们就比试比试,我还就不信了,我能输给你个小姑娘不成?” 要是比试工程方面的,秦奋的心里确实没什么底。 袁奕的学习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是从未接触过的工作,一两次之后她也能完全掌握,尤其是在算术方面,她的脑子绝对是他见过反应最快的,给出几条数据后,一下就能写出答案。 这一点,他这个总工程师也甘拜下风。 但是要说捉鱼…… 比试还没开始呢,刘清平似乎就目睹到了袁奕必输的事实。 “丫头,你恐怕要输啊。”刘清平压低了声音说道。 袁奕:“为啥?” “秦奋从小在海边长大,摸鱼捉虾那可是一把好手啊!咱整个工程队都找不出几个水性比他还好的。” 袁奕:??? 我撞枪口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袁奕:输?瞧不起我驭水者是不是! —— 昨天忘了更新,今天加更补上!说吧,想看我几更? ——感谢在2021-06-07 21:13:53~2021-06-09 05:5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子木 30瓶;安生玖十八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8、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8)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听说秦奋要和袁奕比试摸鱼, 大半个工程队的人都来凑热闹。 剩下一部分人忙着手头上的功夫,心却也跟着他们俩飞到凰河边上。 “跟秦工比摸鱼, 袁姑娘恐怕要输啊。” “可不嘛,秦工水性那么好,一个猛子扎下去能潜好大一晌呢。” “袁姑娘是女孩家,就这么下水里去不太好吧?这大冷天的。” “你没看她在弄鱼竿呢?人家压根没想下水。” “也是,钓鱼还能钓上几条来,输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比试开始之前, 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秦奋的实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水边长大的他水性极佳,上次,工程队有人不小心落水了, 就是他把人给救上来的。 还有那一次, 探测尺掉进冰窟窿里了, 也是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从刺骨的河水里把探测尺捞了上来。 这场比赛的结果如何,不用多说大家也能猜得到。 “袁姑娘加油!” “注意着点安全,河水可凉了。” “别太拼了, 这大冷天的,别把自己给冻着了。” 虽说都只知道秦奋会是这场较量的赢家, 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当起了袁奕的后援。 比起成日冷着脸的秦工, 他们还是更喜欢这个活泼的小姑娘。 跟她工作大家开心啊,所以哪怕知道她会输给秦奋,大家还是选择力挺她。 袁奕在河边继续缠绕着那根鱼线,绕了鱼钩一圈又一圈,试着用手拉扯几下…… 嗯,是比刚才要牢固了一些。 秦奋睨了眼她手里的鱼线, 自顾自地摘掉了头上的帽子,又脱掉了身上那一件棉大衣:“丫头,先说好了,咱就比十分钟,谁捉上来的鱼多算谁赢。” 听着大家给袁奕加油打气,秦奋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表情。 尽管他目光从容地扫过人群,但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些许的酸涩: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问题。” 袁奕点头同意,同时又扯出一截鱼线在鱼钩上打了个结,做成了一个可以收缩的线圈,“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 看在袁奕是女生的份儿上,秦奋让她用钓鱼的方式跟自己比试。 好歹她是陈老师的孙女,要是被河水冻坏了可怎么好?而且她还是女生,这么多大老爷们看着她影响也不好。 秦奋穿着单薄的衬衣衬裤,在寒风中做着下水前的热身运动。 自从接工程以来,他很少像小时候那样经常下水,天天被日头晒着,还以为脖子和身上的颜色会不一样,没想到竟然看不出有一丝色差,如同一条黑色的泥鳅。 秦奋右手撑着那根木头做成的鱼叉,左手扶着别在腰间的渔网,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鱼塘主的气势。 刘清平蹲在袁奕旁边,帮着袁奕检查着那根用来钓鱼的树枝够不够结实。 工程上用的测量尺不敢损坏,为了钓个鱼去买根鱼竿也不值当,于是刘清平昨晚就折了根树枝,赖好削了削给她做成了鱼竿。 “丫头,钓鱼可不比下水捉鱼简单,”刘清平放下了鱼竿,又拿起手边的那一碟“鱼饵”将它们一颗颗搓成了小圆球,“听叔一句劝,咱要是输了也别太较真,一场比试而已,没啥丢人的。” 那碟鱼饵是他昨晚吃剩下的米饭,凰河里的鱼不挑食,就算是米粒也能引来不少滑溜的黑背鱼。 袁奕试了试线圈收缩的快慢,不以为意道:“我知道啊,秦工下水摸鱼肯定比我钓鱼快,所以我肯定得剑走偏锋才行。” 袁奕好歹跟池塘里的鱼打过交道,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在水下能够更清楚地看到鱼群分布的位置,只要鱼叉出手的速度够快,十次里少说也能叉到五六条鱼。 再瞧一瞧秦奋练习出叉时,那稳准狠的手法……唔,一看就是老渔王了。 “钓鱼太慢了,还得靠圈鱼才行,”袁奕一边说一边往鱼钩上塞了一团半干的水泥,来回揉捏一番,水泥刚好把鱼钩的倒刺裹得严严实实,“只要我手速够快,鱼就跑不脱我的天罗地网。” 刘清平看了眼被她用水泥裹住的鱼钩,又看看碟子里搓好的小饭团,嘴角微微抽搐。 头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钓鱼方式,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鱼的认知: 嘶……这鱼是吃米,不是吃水泥的吧? “丫头,准备好了吗?”望着凰河上翻起的波浪,秦奋跃跃欲试道。 袁奕站起身,肯定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比试开始之前,两个人特意拉开了一百米的距离,这样他们在捕鱼的过程中就不会互相影响。 刘清平拿着手里的表,郑重其事地走到他们两人中间,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枚口哨,说:“听到我口令,预备……” “吁!!!” 随着那以上响亮的口哨,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紧张起来,他们不敢叫得太大声,生怕会吓跑了水里的鱼儿。 秦奋手握鱼叉,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里,几秒钟的功夫就没了身影。 偶尔露出头换一口气,冰凉的河水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发挥。 水里的情形怎么样大家看不到,不过从那不断翻涌的水花来看,秦奋的收获一定不小! 再看看袁奕这边,她将碟子里的米粒一股脑地抛进了河水里,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就吸引来了不少抢食的鱼儿。 袁奕利用驭水者的天赋,能够准确判断水流的速度和水流动时产生的力道。 用力地将手中编好的鱼线圈甩出去,接住水泥的重量,鱼线可以轻易地沉入水中。 鱼儿在来回争抢着食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游进了鱼线圈,这时候,当它再摆动鱼鳍时,原本宽松的线圈就会越收越紧。 感知到鱼儿中了圈套,袁奕猛地抬起了鱼竿。 一时间,收紧的鱼线牢牢地绑住了鱼儿的身体,任凭鱼儿的身体再光滑,从圈里溜出来之前,还是落进了袁奕跟前的渔网里。 看着鱼竿在空中划出那一道完美的弧线,大家纷纷惊讶地张大了嘴。 原来还可以这样钓鱼的吗? 一条,两条,三条…… 袁奕圈鱼的速度很快,趁着那群鱼抢食的功夫,三下五除二地就抓上来了好几条鱼。吃完了米饭还未来得及散开,袁奕又趁乱圈住了中间那几条贪嘴的吃货。 野生的鱼儿精明,尤其是凰河里的鱼。 平常就算是有经验的垂钓者,也经常会发生空钩的事。 本以为袁奕这样的钓法会一无所获,可看看她渔网里那几尾肥硕的黑鲤鱼…… 要说精,它们这些“鱼精”怎么能跟袁奕这个“人精”比呢? “倒计时!” “五!” “四!” “三!” …… “吁!!!” 随着一串哨声,十分钟的比试便告一段落。 因为是潜水捕鱼,秦奋只能换气时听到了岸上的声音,所以速度要比袁奕慢了一些。 看着他从水里游到岸上,如同一位战胜归来的将军,威风凛凛、所向披靡。 当他拖着渔网从水里捞出的那一刻,拼命扭动着身体的鱼儿溅起了不小的水花,远远望去黑乎乎的一团,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条鱼。 再看看同样拖着渔网走来的袁奕…… 虽然刚才她挥杆的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但也有好几次抓了个空,比起秦奋的满载而归,她的渔网明显空荡了许多。 “这得有十多条吧?” “完了,袁奕这下肯定得输了。” “没办法啊,秦工从小摸鱼长大的,这比赛袁奕肯定比不过他。” “袁丫头已经挺厉害了,能抓这么多条呢,换成我,我可抓不了几条。” 秦奋披着棉大衣,对比了下自己和袁奕渔网里的鱼,似乎身子也没有那么冷了:“来个人数数吧?” 袁奕也没表现出任何的遗憾,欣然解开了渔网的口,对刘清平说道:“刘工,你来数吧。” 既然他是这场比试的裁判,由他来宣布结果正好。 刘清平捋起袖子,“行,那先看看秦奋捉了多少条鱼吧。” 到了这场比试最精彩的环节,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甚至在刘清平查数的时候大家都在跟着默念。 “一、二、三、四、五……一共九条。” 说出结果的时候,刘清平的眉毛莫名抬了一下,似是放下了心口的一块巨石。 秦奋能在十分钟里捞上来九条已经很多了,而且每一条少说也有三四斤,甚至还有一条六斤的大鲤鱼。 看样子,他这次比试真是尽全力了。 比起他上次半个小时抓了二十条的记录,十分钟九条,光是想想就知道他在水下为了抓鱼有多么拼命。 只可惜…… “袁奕呢?”一阵风吹过,秦奋将身上的棉大衣裹得更严实了点,“快查查,她钓了多少条。” 知道秦奋只捞了九条鱼上来,刘清平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毕竟刚才袁奕钓鱼时,他可是一条一条数的。 不过,既然他这么想知道,那就成全他好了。 “一、二、三……” 刘清平这次特意放慢了查数的速度,确保秦奋能看到他拎出来的每一条鱼,免得他到时候说自己数错了。 将最后一条鱼从渔网里拿出来后,刘清平郑重其事道:“一共十一条。” 十、十一?!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大家都惊讶地瞪大了眼,脸上和秦奋同样写着“惊讶”二字。 袁奕渔网里的鱼看着分明没有秦奋的多,怎么会比他多出两条来? 对比了一下他们渔网里的鱼,大家这才发现,袁奕渔网里的鱼个头都不算大,大多数都是一两斤重的,大一点的也不过四斤。 毕竟是用鱼线来圈鱼,要是鱼太重,很容易就会脱圈,所以袁奕钓上来的鱼个头都不是很大。 等等,那这么说来……这场比试,是袁奕赢了?! 旁边那人不敢相信,重新把他们两人渔网里的鱼倒出来数了一遍,结果不但还是袁奕赢了,她的渔网里甚至又多出了一条来。 是一条不起眼的小鱼苗,比手指还短了半截,刚才一直挂在渔网上,才没被发现。 所以,按照数量来看,袁奕比秦奋多出了三条! 看到袁奕赢得了这场比试,全场发出的欢呼声如同雷鸣,那场面,简直比欢度新年还要热闹几分,比工程完成交付还要兴奋。 这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胜利,而是属于大家的胜利! 袁奕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歪着头对秦奋说道:“秦工,看样子,这场比赛是我赢了。” 秦奋还没从挫败中缓过神来,刚才还微微发抖的身体,如同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盯着地上的那些鱼,他感觉心口有一股火在烧,沿着他的血管把他所有的骄傲和不可一世都烧得干干净净。 输?他怎么会输? 若是比别的输给她也就算了,偏偏输在他最擅长的事上。 他的喉咙仿佛被凰河的水堵住了,脸涨得通红,可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袁奕:“大家收拾收拾开始抓鱼吧,咱们今儿晚上可以喝鱼汤了!” 众人欢呼雀跃:“好!” 这是自己的胜利品,也是属于大家的奖励。 忙碌了这么多天,总算是给大家的饭桌上加了一道菜。 看着大家一个个神采飞扬,恨不得立刻跳到凰河里捉鱼的架势,秦奋一脸懵逼:不过是吃鱼而已,用得着这么高兴吗? 这奔跑的速度,比平常上工时还要快了几分。 刘清平见他不说话,主动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道:“老秦,你可得愿赌服输啊。” “我知道。” 秦奋白了他一眼,将他的手臂推开。 不过是请大家吃一顿而已,这样的赌注他当然输得起,也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要他当众夸人? 平常他可是摆着最苦的脸、说着最狠的话,夸奖?这个口他怎么张得开啊…… —— 因为下水和袁奕比试捉鱼,秦奋的身子垮了。 其实,说起来跟他下水的关系也不大,主要是他光着膀子吹了大半天的风,才会让感冒病 毒趁虚而入。 “咳咳……” 前两天秦奋还能下工地干活儿,到了第三天,三十九度的高烧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再加上外面突降的气温,他只好躺在床上养病。 “给你盛一碗鱼汤?” 刘清平用热水把感冒药冲开放在桌子上,嘬一口筷子,还是甜滋滋的,“袁丫头炖得鱼汤跟牛奶一样白,又香又浓,味道真是绝了!” 上次大家抓了不少的鱼,先吃鱼肉再喝鱼汤,一顿鱼能吃上三四天不止。 只可惜秦奋这感冒太严重,尝不出个滋味。 也不想尝是什么滋味。 “不喝。”秦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严实了些。 可即便是用被子挡着,外面的欢笑声还是会跟着呼啸的风吹进他的耳朵里。 他病的这几天,整日都能听到工人们的欢声笑语,干起活儿来都能为了几句话的闲聊笑出声,尤其是吃饭的时候,笑声更是没断过。 他知道,工人们一定是在笑自己病了,正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呢。 “真不喝?”刘清平继续试探道,“大家可都说这鱼汤补劲儿呢,喝完干活都有力气,你真不来一碗?” 这事儿他可没有说瞎话。 秦奋头两天病得轻,还能去工地上看看监督工人们工作,今天病得重,连床都起不来了。 但工人们并没有丝毫懈怠,反而干活的速度还快了不少,每天不到五点就能收工。 见秦奋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叠图纸,刘清平又继续道:“你可别怨袁丫头,她也不是故意让你生病才跟你比捉鱼的,她……” 秦奋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我知道,我没怪她。” 是自己赌气吹了大半晌的风,怪不到她的头上。 既然他不想说话,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于是,替他将桌子上的那些数据草稿都收拾好后,刘清平便准备离开。 “把小李给我叫来。” 刘清平刚走出去不到两步,就被秦奋叫住了,“让他带上地形图,我得跟他交代下明天的工作。” 小李是刘清平的助手,工程上的大事小情都是由他向各个部门传达。 完成工程是第一位,就算是病了,秦奋也时刻惦记着工作,不敢有丝毫耽搁。 刘清平:“行。” 几分钟后,小李抱着地形图走进了秦奋的木屋。 他应该是刚吃完鱼,他前脚迈进门,秦奋后脚就闻到那股鱼腥味了。还有他那吃得油亮的嘴唇,一看晚上就没少吃。 擦了一把嘴角的汤汁,小李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但是在秦奋面前不敢太放肆,只得尽力地让表情变得严肃。 难不成是这几天没人管,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秦工,这是你要图。” 秦奋从床上坐起身,拿过那些图来回翻看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鱼香味的缘故,秦奋怎么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总会闪过他们在外面的那些欢声笑语。 见秦奋不似平常那样严肃,小李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张了口:“秦工,大伙儿让我来跟您道一声谢,谢谢您请兄弟们吃的鱼,大家都记着你的好呢。” 秦奋的手倏地顿了一下,“谢,谢我?” 比试输给袁奕了,请大家伙儿吃鱼是理所应当的事,有什么好谢的? 说着,小李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板感冒药,继续道:“袁姑娘都跟我们说了,您放心,您养病的这段日子,我们绝不耽误生产。” “???”秦奋一脸懵逼。 她到底说了啥?! 秦奋平日里俯视大家惯了,让他主动开这个口,不仅他自己要给自己做好久的心理建设,恐怕工人们也会不太习惯。 这一点,袁奕早就猜到了。 “陈叔,我替秦工跟你道个歉啊,他这个人就是嘴臭,其实心里不是针对你,您肯定了解他,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的人。” “王哥,这鱼尾巴说啥都得给你吃,秦工私下可没少跟我提你,说你走得路最多,干活最卖力,不过他这人你也知道,这话他可说不出口。” “别光喝汤啊赵叔,吃肉吃肉!这鱼可是秦工亲自捞的那条,您跟在他身边跑前跑后这么久,不得多吃点啊?!” 跟在秦奋身边学**了这么久,自己多少也算是秦奋的徒弟。 身为徒弟,帮助老师缓和跟工友们的关系,自然不能算是多管闲事。 秦奋要迈出的这一步太大了,要是能帮他铺垫铺垫,能省下不少功夫呢。 况且,她也没有说谎,这些话全都是她亲耳听秦奋说的。 掰开了严厉的壳子、揉碎了难听的语气,话里话外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听他说了这么多,秦奋的眉头越缩越紧,同时也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我平常说话真的有那么难听?” 这是送命题吗? “倒,倒也不是有多难听,”小李挠了挠头,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但大伙儿都在一起工作生活这么久了,都懂您性子急,懂您是为了工程着急,就是这话吧……” 小李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不过大家现在都理解了,你看,您病的这几天,大家每天都努力工作一点都不敢耽误,都是念着您的好呢。” 有时候,大家缺的不是力气、也不是脑力,而是他的一句鼓励。 整日忙着高强度的工作,每个人都累得喘不过气,谁也不想再听到刺耳的训斥。 都是跟着秦奋干了多年工程的老人了,他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大家当然清楚,就是听进这耳朵里的话着实难听了点。 理解是一回事,难受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自己平时说的那些话,秦奋竟然觉得心口在隐隐作痛……肯定是感冒的缘故! “明天你们去这一片地方看看吧。” 收起了方才的情绪,秦奋挺了挺身指着地形图上的一处说道,“然后把分析数据交给刘工,再采集一点样本回来。” “行,没问题。”小李掏出了胸口的小本本,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看着地形图上的各处标识,还有右下角做出的批注,每一条都十分详细。 秦奋从来没有细看过这些东西,之前他吩咐工作的时候,只会注意自己想看的内容,对于其他内容都会选择性无视。 再看看其他几张图,每一张上都有小李自己做的备注和标记,就算不是工程必须用到的,也会有他写的记录。 “看不出你很用心啊。” 小李:??? 听到秦奋这句话时,小李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差点把笔尖给按折了。 微微抬起头,他用一种诧异地眼光盯着秦奋,“啊,啊?” 秦奋继续看着地形图上的备注,一本正经道:“很详细,该有的内容都有,嗯,如果这字写得再好看点,应该可以当范图让大家一起拿来交流了。” 小李的眼越睁越大,他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非得把他刚才说的话全都“看”进眼睛里不可。 平常他可只会说自己的字丑啊,什么“狗爬字”、“猪啃的”都是他挂在嘴边的话。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会夸奖自己的笔记做得用心?! “我,我这就回去改改。” 秦奋的表情依旧平淡:“不用,这样也挺好的,以后再接再厉就行。” 小李:??? 太阳这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而是从北边出来了! 再接再厉?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等等,莫不是他生了场病,把脑子给烧糊涂了吧…… 从秦奋的屋里出来,小李的脑子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看着他双目无神的样子,大家都以为他是被秦奋给骂了,纷纷过来安慰他。 “没事没事,就是被骂两句而已。” “是啊,生病了难免火气大,咱别跟他计较。” “来来来,再喝碗汤,再不喝我可就喝完了。” 好半天小李才缓过神来,看到手里的那一碗鱼汤后,起身就要走,“说出来你们都不信,秦工刚才竟然夸我了!” “啥?他的嘴比马蜂还毒呢,能夸你?”大家狐疑地打量着他。 一旁的刘清平也同样表示不相信,问道:“他夸你啥了?” 小李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说:“他夸我笔记做得认真,还夸我做事用心。” 众人:??? 真的假的?! “那你还不坐下来继续吃,端着碗干啥去?” “秦工饿了,我给他端碗汤去。” 跟在秦奋跑前跑后的,平日里,小李听到的责骂最多,按理说应该是最怕秦奋的。 可看他现在那一双前后扑腾的小腿,像是上赶着去碰什么好事儿一样。 大家心里不清楚,倒是袁奕笑而不语:他才不是乐意去挨骂,而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多听秦奋夸他几句好话呢! * 袁奕的那碗鱼汤似是什么灵药一样,喝完的第二天,秦奋的高烧就降了下去。 起了个大早和工人们继续开始勘测工作,精神头甚至比生病之前还要好了不少。 他这一病,好像把他嘴臭的毛病给烧没了,非但不骂人,反而有时候还能从他嘴里听到几句好话。 “老孙,你这量得挺准啊,眼神赶得上这山上的老鹰了。” “真不愧是姓牛啊,你这力气比牛还大,啥也别说了,今天我碗里的肉都是你的了!” “你说你欠不欠?非得把小王和老吴的活儿干了,倒显得我这个当头头儿的怪落后似的。” 秦奋倒没想着是因为自己比试输了才这么做,纯粹是理解了大家的辛苦,就像他们理解自己的毒舌一样。 他之前总觉得人需要鞭策,有压力才会有进步。 直到那天晚上,听了小李的那一番话,他才意识到,除了鞭策外,或许鼓励也能让大家的工作变得更高效。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些天,大家干活的速度是快了不少,硬是把目前工作的进度提高了百分之十。 干活时大家有说有笑的,吃饭时也聊着闲话家常,融洽的气氛把之前所有的隔阂都抹得一干二净。 有时候,大家还会拿秦奋开玩笑: “秦工的刀子嘴上哪去了?” “拿去后厨切菜了!” 那天,为了庆祝最后一阶段的勘测工作完成,秦奋自掏腰包给大家买了好些青稞酒回来。 围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大家喝得高兴、吃得开怀,不一会大家的脸上就被酒染上了两片红色。 “今天我,我,嗝,我得说两句!” 秦奋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酒瓶,绕着篝火转了一大圈。 今天数他喝得最多,两三瓶酒下肚后,脸比猴屁股还要红上几分。 他一把搭住刘清平的肩,一双眼睛倏地变得湿润起来,“我,我以前做得其实挺过分的,我觉得我是项目,项目负责人,你们都得听我的,我骂你们,也得,也得给我听着……” 说到一半,他又趴在了小李的怀里,“咕咚咕咚”地又喝了好几大口酒,继续道:“后来我发,嗝!你们真的就是我亲人,比我爹妈陪我的时间都长,都是兄弟姐妹,哪有,哪有哥,嗝!天天骂弟妹的?” 这些话,清醒的时候他是说不出口的,也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敢放肆地说出这些难为情的话。 “我,我今儿在这儿,给兄弟,嗝!们认个错!咱以后,以后就是一家人!成不?” 都是糙里糙气的大老爷们,别说是秦奋了,这些肉麻的话,搁谁平常也说不出来。 不过借着酒劲儿,也顾不得什么面不面子的。 就像他说的一样,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 “成!从今儿起,你就是俺亲哥!” “咱不说那外道的话,兄弟不说啥了,都在酒里。” 看大家乐也融融的样子,袁奕耳边那系统的声音也略显温和了些: 【叮! 拯救者成功解锁“一家亲”一级成就! 获得成就加成:社交力+100%、爱国进度增长 拯救者任务完成度:35%】 拿着酒瓶走了一圈,秦奋最后才走到了袁奕身边。 “大侄女儿。” 坐在袁奕身边,秦奋的眼神比刚才更加迷离了,不过他还惦记着袁奕是女孩,所以没有那样豪放地动手动脚,只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这两个多月以来,我真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嗝!” 抹了一把鼻涕,秦奋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我要是有个女儿,指定跟你一样聪明,也得,也得考个状元,可惜啊……” 袁奕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教了我这么多,也算我半个爹。” “真的?我能当爹了?”秦奋酒意上头,前一秒还苦哈哈的脸下一秒就露出了笑。 见他喝得有些神志不清,刘清平赶紧过来将他拉开,说:“丫头,你别搭理他,他轻易不喝酒,一喝酒就上脸。” “胡说!” 秦奋一把把他推开,还没走两步,膝盖忽然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袁奕跟前,扯着刘清平的衣裳又哭又闹:“爹!我带着我闺女来给您烧纸了!” 袁奕:??? 刘清平:!!! 第二天,大家都还记得昨晚闹的糗事。 甚至在后来的几年,大家也常拿秦奋这件趣事来揶揄他:秦工和刘工竟是失散多年,毫无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女”呢! 这事儿被不知真相的旁人去听了,到现在还在揣测刘清平的真实性别…… —— 时间过得飞快,再过一个多月大学就要开学了。 在飞龙峡呆了四个月,袁奕马上就要结束她的“助手”身份,离开这一片土地。 陈冬梅说好了养好伤就来陪她,结果刚出院就去别的省份视察,直到袁奕要离开时才回来。 “好好上学去,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 刘清平帮着袁奕将东西收拾好,还给她装了不少海青省的土特产,送她离开时,虽然说着后会有期,却是一个劲儿在叹气。 秦奋一直皱着眉,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那柄勘测尺,最后还是塞到了她的手里。 满腔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简短的两个字:“走吧!” 袁奕从木屋里出来,浩浩荡荡的工程队也在为她送别,依依不舍地说着“再见”“好好学**”这样的话。 她在这儿呆得久了,大家都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女儿。 送女儿去上学本是喜事,他们的眼里却满是泪水。 临走时,陈冬梅本来拉着刘清平想问问袁奕这几个月的表现。 没成想,印象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秦奋却主动接上了她的话茬:“老师,袁奕这孩子聪明,将来肯定是块干工程的好材料,您放心吧,她以后保准会有大出息!” 陈冬梅:??? 几个月没见,秦奋的变化也太快了! 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几句夸人的话。 坐在离开汽车上,袁奕两手扒着车窗,扭头看着身后的落日余晖,看着浩浩荡荡的工程大队,一直压抑的眼泪终于滴落在了手背上。 再见了,凰河…… 再见了,飞龙峡…… 再见了,努力建设祖国辛勤劳动的水利工作者……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欠小天使们的更新有点多,我努力努力补上!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29、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29)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袁奕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几个月没有联系,也不知道老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跨越了上千公里, 他们又没有激活系统的沟通功能,所以只能靠任务条的进度判断彼此的近况。 看着老爹43%的任务进度就知道,他这几个月跟在陆必清先生身边学习,收获颇丰。 “回来了!袁奕回来了!” 大老远,袁奕就看到村民守在村口迎接。 不过是去飞龙峡历练了几个月,看村民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阵仗, 好像自己是去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坐在拖拉机上,袁奕看到了人群里那个黑黢黢身影时,忐忑的心情倏地平静了不少。 太好了,看到老爹晒得比自己还要黑, 那她就放心了。 拖拉机还未停稳, 袁建国就一个健步冲了上来, 兴高采烈地将袁奕从车上抱了下来。 快四十岁的人, 高兴得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一个劲儿地用他的胡茬磨蹭着她的额头:“我的好闺女啊!爹真是想死你了!” 因为大学马上就要开学了,袁建国也是今天上午才从利川市回来。 这不, 他还穿着下田干活的那件灰色衬衫,破了洞的裤子也没来得及换一条, 上面的泥点点不知干了多久, 颜色都变成了褐色。 不过袁奕也没好到哪去,在工地上粗糙了几个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为了方便干活,还把她那两条麻花辫给剪了。 看着他们父女俩依偎在一起,大家仿佛看到了两个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工人, 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酸楚。 尤其是杨丽,看着袁奕晒黑了不少,胳膊腿也瘦了一圈,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扯着她身上那件破了洞的短袖,她撇着嘴埋怨道:“你这哪是去当助手,分明是去吃苦了。” 瞧瞧这手,都快没几两肉了。 想来她去的那地方一定穷得很,连碗鸡蛋花都喝不上。 袁奕替她擦去眼角的泪,“一点也不苦,都是为了祖国的水利建设嘛。” “是是是,就数你袁奕同志最上进。”杨丽吸了吸鼻涕,从兜里摸出一个鸡蛋塞到了她手里。 那是她早上煮好的。 担心袁奕路上没有吃东西,这才揣在兜里等她回来后赶紧吃了,补补体力。 “你们这些知识分子都积极,就我最落后。” 被她这么一说,袁奕才发现,来村口迎接的人群里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袁奕和袁建国走后,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远安村。 受了袁奕的影响,他们不单单是拥有梦想的有志青年,更是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联系在一起的爱国青年。 有的去了乡里新建的小学任教,有的去了城里的规划部献计献力,还有的回了家乡,将这几年几个月的所学传授给了老乡…… 在大学开学前的这几个月,大家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能力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只有贾玉秀和程功还在远安村,村长办公室里,属于袁建国的椅子一直是他们俩坐着,他的责任和义务,也由他们俩人担着。 “既然袁叔和袁奕都回来了,晚上咱们去看电影吧?”程功提议道。 新年后,乡里经常安排露天电影给附近各个村的村民观看。 在晒谷场上找一处空地,往泥地里插两根竹竿、绑上一块白色的幕布,然后再找一个好的位置摆上放电影的机器,便可以开始了。 程功平日里除了帮杨远山处理村里的事儿,也会想方设法地丰富村民的生活。 办晚会、听广播、带着村民们去看电影,哪怕大家过着紧巴巴的苦日子,也能体会到一丝甜蜜蜜的快乐。 贾玉秀跟着说道:“是啊,放映队就在燕家庄呢,今晚放的是《英雄儿女》。” 袁奕:“好啊。” 《英雄儿女》讲述了抗mei援chao时期,志愿军战士王成阵亡后,他的妹妹王芳在政委王文清的帮助下坚持战斗,最终和养父王复标,亲生父亲王文清在chao鲜战场上团圆的故事[1]。 同样讲述的是父女的故事,袁建国他们父女俩又正好回来,勉强也算得上是应景。 晚上吃完饭后,大家拎着小板凳、揣着瓜子走了好几公里,终于到了燕家庄。 他们来得还算早,在前排找了个好位置坐下,等了好大一晌,其他村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村口。 偌大的晒谷场上挤满了人,大家不吵不闹,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一块白色幕布上。 看电影的乐趣来之不易,大家都很珍惜。 电影开始了,袁奕和杨丽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瓜子不一会就吃完了。 袁奕正想拿起杯子喝口水,扭头一看,才发现老爹并没有在位置上。 他人去哪了? “你回去看电影吧,我在这儿眯一会就行。” 晒谷场外,杨远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嘴里含着一块薄荷味的糖,刚才还一团浆糊的大脑逐渐清醒了些。 袁建国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利用系统为他检测了一番,确定他身体没事这才放心。 刚才真是把他吓坏了,还以为他晕倒了。 幸好,只是因为太累了,才会坐着睡着。 袁建国:“这几个月真是辛苦你了。” “客气啥,”杨远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灌进嘴里的风与薄荷的清凉融合在一起,夏日的燥热瞬间就少了大半,“年龄大了就是容易累,其实没啥事。” 杨远山正值壮年,尽管还不到五十岁,但长期的操劳让他的身子骨和六七十的老汉差不多。 村里的事情千头万绪,他一个人处理不过来,这几个月,多亏了有程功帮衬他才能减轻些压力。 如今程功要去上大学了,袁建国也要去上学,以后,村里的重担不得不靠他一个人担着。 短短几个月不见,他的眼角就多了十几条细纹,不知道等自己离开后,他一个人还能撑多久…… 袁建国的心口隐隐作痛。 耳边有个声音渴求他留下来,让他带领村民过上好日子;但另一个声音却让他去上大学,跟着陆必清先生研究水稻,造福全国的人民。 身为村长,他应该为村民的未来负责,但身为华国的子孙,他也应该为全国的老百姓考虑。 芝麻和西瓜,他两个都想要。 “要不我留下……” “嘿,可别瞎胡说啊!”袁建国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远山打断了。 一听到他说出“留下”两个字,杨远山立刻就精神了,赶紧直起身来阻止他道:“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你敢不去上试试?我同意,村里人也不同意。” 袁建国考上大学那可是喜事一桩,要是能跟着陆必清先生学点真本事,研究出更好的水稻,那更是造福全国人民的大好事。 杨远山相信,凭他现在的本事,留下来肯定能带着村民过上好日子。 但他如果放他走,说不定全国人民也能过上好日子。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再说了,他本也不是远安村的人,没必要为了村子惦记那么多。 这时候,就应该自私点才对。 杨远山醒了醒神,继续说:“你就放心上学去,村里的事我一个人处理得来,用不着担心。” 不用袁建国做决定,杨远山已经替他决定了。 “我有点渴了,帮我把水杯拿来吧。”杨远山转移话题道。 袁建国长长地叹了口气:“行,那你等我会。” 回晒谷场的路上,袁建国和出来找他的袁奕碰了个正着。 看着老爹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用多说,也能猜到他心里装着事儿。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袁建国语重心长道:“咱们这一走,估计以后就没什么机会能回来了。你说,村民的生活能好起来吗?” 袁奕仰望着头顶的那一轮明月,思索了片刻,说:“大家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知道老爹心里在想什么。 别说是他了,就连自己对远安村的村民也有了感情,也希望带领村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但她更清楚,既然选择了建设祖国的大路,就应该以大局为重,让更多的人过上温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路过一处谷堆时,忽然从其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决定了吗?” 是贾玉秀的声音。 “嗯,决定了。” 另一个说话的人是程功。 他们没有跟大家一起看电影,而是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躺在柔软的谷堆上,两个人手牵着手,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着他们的未来。 “福北省好大学挺多的,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程功枕在手臂上,风轻云淡地说着,“等毕业了就回到远安村,帮着大伙儿一起过上好日子,然后再生两个孩子,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听到孩子两个字,贾玉秀的脸上泛起了两块绯红。 她悄悄看向身边的这个男人,眼神里满是如水的温柔。 曾经在城里时,她从那些同龄人的口中听到过不少远大的志向:当航天工程师、成为出色的大老板、当个文艺的作家…… 但她还是更喜欢安逸的小日子,不需要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业,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更适合自己。 “你呢?”程功反问道。 贾玉秀眨着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也说了自己对未来生活的畅想:“我想当一名老师,毕业后就回远安村来,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再多教出几个大学生来。” 她喜欢远安村的生活,喜欢远安村的一切。 她想要走出去看一看美好的世界,更想把所见到的美好再带回到这个小村子。 “我们报同一所大学好吗?” “好啊。” “那毕业后,我们就一起留下来,带着村民一起过上好日子。” “嗯!你教数学,我教英语。” “不回城里,你会不会觉得日子很苦?” “不会啊,只要有你在,再难的日子也是甜。” …… 听着他们的对话,袁奕与老爹相视一笑,默默地从他们的二人世界中离开。 远安村未来有他们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路上,袁奕想起了这本《七零美好小生活》最后的结局:男主程功和女主贾玉秀在远安村过上了幸福甜蜜的日子。 或许她和老爹就应该像书里的安排一样离开远安村。 他们在远安村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只有去了外面更广阔的天地,才能书写自己全新的篇章。 他们不属于七零美好的小生活,而是应该投入到七零建设祖国的大时代! —— 大学终于要开学了。 送别的那天,远安村的所有村民都到村口去送。 晒的豆腐干、腌的糖蒜还有各种耐放的干粮,大大小小装了好几包让袁奕他们带上。 拖拉机坐不下这么多人,要不所有人都得跟着杨远山他们送到城里的火车站不可。 “别送了,过年他们还回来哩,”杨远山朝着大伙挥了挥手,“走得再远,大家的心都在一处,搁不住哭。” 坐在拖拉机上,袁建国怕自己绷不住哭出声,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村里的孩子们小腿扑腾得飞快,跟着拖拉机一直跑,年龄小的孩子更是哇哇大哭。 “姐姐,姐姐你要好好的!” 周小军和杨丽跑在最前面,这也是袁奕第一次看到杨丽泪奔。 杨丽爱面子,从不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但今天,她却用眼泪送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们。 坐在拖拉机上的袁奕也朝着他们挥手告别,直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大家还能听到她留在风中的声音: “再见了,后会有期……” 1978年夏,京北市迎来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这一年,华国有570万考生踏进了封闭十年的高考考场,在这场靠着笔杆子的竞争中,仅有27万人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一年,华国的人才培养重新步入了健康发展的轨道,而他们便是这条道路上的第一批天之骄子。 青华大学,华国最顶尖的学府之一,每一间挤满了学生的教室,都是为祖国培养栋梁的温床。 “袁奕?” 在教室里,袁奕再次看到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白芹! 高考考场上和自己在同一个考场的土家族姑娘。 几个月没见,她似乎又瘦了一些,不过眼睛里的光芒更加有神了。 白芹坐在她后面那一排,其实一早她就觉得袁奕眼熟,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记忆里,袁奕长得白净还梳了两条麻花辫,水灵灵的模样很是讨人喜欢,可如今她换了一头干练的短发,皮肤黑了、身材也瘦了,要不是看到她在书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都不敢认。 不过照她说,袁奕现在的样子反而比之前更好看了。 袁奕问道:“真巧,你也报了水利工程啊。” “嗯。”白芹点点头。 能在同一个考场考进同一所大学,还报了同一个专业……别说了,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啊! “叮叮叮!” 随着一串急促的铃声,大学的第一堂课开始了。 陈冬梅拿着一册书,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教室。 一时间,掌声雷动。 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一双双渴求着知识的目光,陈冬梅上前一步,道:“很高兴大家能够报考水利工程专业,在国家最需要你们的时候,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水利工程专业隶属工学院,和全国各地的大学一样,不仅学生的男女比例失衡,陈冬梅也是工学院上上下下唯一的一位女教授。 但在大家的眼里,她的气场和威严丝毫不弱于学院里的其他教授。 提起陈冬梅这个名字,大家或许会觉得陌生,但要提起当今有名的水利工程师,不论哪一个都是在她手下求教过多年的学生。 陈冬梅曾经参与过不少重大水利工程的设计工作: 1952年,景江分洪工程正式动工兴建;1957年,凰河干流兴建的第一座大型水利枢纽工程,凰河大坝正式开工;1958年的淡江口水利枢纽是60年代华国最壮观的水利工程;同年的李家峡水电站更是我国自己设计、自己施工、自己建造的大型水电工程……[2] 这些工程的背后,都能多多少少看到陈冬梅的身影。 年过五十的她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想到国家的水利工程还需要添砖加瓦,她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再出一份力的。 未来的工程她不能亲自上了,但总要有人能够替她挑起这个担子才是。 “我们的工作或许会很枯燥,要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跟同一片水土打交道。但是,那些冷冰冰的建筑却能够在水里屹立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在那一方水土上长大的子子孙孙,也都能感受到你们曾付出的一腔热血。” 华夏子孙,从小吃着凰河、常江的水长大,几千年的文化中少不得一个“水”字。 可如今,早已过了靠天吃饭的时代,不仅要“利水”,更应该要“驭水”。 只有利用好大自然给予的恩赐,利用好祖国的水源,才能推动祖国迈向更高的台阶。 那些冷冰冰的建筑并没有让大家感到无趣,相反的,他们更加迫切地想要成为陈冬梅口中的“驭水者”。 汹涌激荡的,不止是大江大河的波浪,还有他们血管中难以平复的赤诚。 他们仿佛看到了被混凝土建筑驯服的自然野性,看到了飞流直下带起的灯火辉煌,甚至还有蜿蜒千里滋养的鱼米之乡,深不可测蓄养的麋鹿之饶…… 翻开了书册的第一页,陈冬梅扫视着下面那些真挚的目光,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将来都能成为一名出色的‘驭水者’。” 与此同时,袁奕的脑海里响起了最后一个任务开启的声音: 【叮! 主线任务“赤心报国;水利工程建设”已开启! 请拯救者利用天赋与技能全力以赴地完成任务! 拯救者任务完成度:50%】 —— 工学院男女比例失衡,男生寝室有独立的一栋楼,因为女生太少,所以之前都是分散住在其他学院的寝室楼里。 入学的前两天,袁奕暂时住在管理学院的寝室,后来文学院的宿舍腾出了一层,这才收留了所有工学院的女生。 青华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很高,工程专业的分数要求更高。 这就导致了报考工程专业的学生不多,水利工程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 水利工程今年只开设了一个班,全班四十个人里,女生只占了十分之一。 四个人,连一间寝室都凑不满。 “咱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好啊,我带了我们家乡的蜜枣,你们尝尝?” “哇!好甜啊!” “未来四年,大家多多要多多关照啊。” “我好像是咱们最小的,不过,小八这个称呼还挺可爱的。” …… 听着隔壁英语专业的姐妹们热闹的交谈声,袁奕这边的寝室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袁奕和另外两个女生坐成一排,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芹手里的一针一线。 “你看,这样缝过之后,是不是看着就好多了?”白芹将缝好的衣裳交给那个戴着眼镜的女生。 缝过的针脚藏得很好,灯光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缝过的痕迹。 女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惊讶地称赞她道:“芹姐,你这手艺比我妈可强多了!” 这个戴眼镜的女生叫李佳林,是个东北的姑娘,城市里长大的她性格大大咧咧的,平常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带一股喜剧效果,尤其是配上她那夸张的表情,袁奕一度怀疑她原来是唱二人转的。 缝完了衣服后,四个人又凑在一起,继续着刚才没聊完的话题。 李佳林美滋滋地穿上缝好的衣服,说:“阳,你还没说你有啥糗事呢,你不是当过知青吗?肯定有不少故事。” 坐在袁奕旁边的女生脸倏地红了,抿了下唇,娇滴滴的声音比林黛玉还要温柔。 “我,我其实没啥故事,就是忙着天天学习。” 女生叫胡春阳,家是江浙的,是从高考大省河蓝考上来的知青。她插队那会,是村里的文艺骨干,十里八乡的乡亲都听过她唱黄梅戏。 大家都以为她以后能进文工团,可谁也没想到,这么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家最后竟然会报水利工程专业。 听了大家的故事,白芹只是淡淡地笑着。 她是寝室里年龄最大的,是来自南云省的土家族姊妹。她在福北省当了好几年知青,不过她似乎不愿意提起自己当知青的那一段经历。 那是她这辈子没办法遗忘的噩梦。 扫视着屋里的姐妹,袁奕并没有在胡春阳和李佳林身上看到蓝色的光芒,只有白芹的身后氤氲着淡淡的蓝色。 看样子,大家虽然住在同一间寝室,但最后只有白芹会和她一样,从事水利相关的事业…… 她们聊得正开心,教学秘书忽然敲开了她们寝室的门:“袁奕,陈教授让你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陈?教授? 袁奕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教学秘书口中的陈教授。 陈冬梅回归校园教书,身份自然从陈书记变成了陈教授。 袁奕回道:“好,我马上过去。” 办公室里,袁改明正在翻看着一册报告,分明在尽力忍住笑意,可每每瞥到右下角的那个名字,他的眉毛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上扬。 那是秦奋递交的飞龙峡工程的阶段任务报告书。 每完成一个阶段,工程的负责人都会递交一份报告书,上面记录着这段时间的工程完成情况,还有各项任务的完成度,最后还有下一阶段的任务目标。 参与工程的人员名字也会记录在上面,类似于出版读物的作者。 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报告书上“袁奕”这两个字,袁改明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 看他想笑又为了保持严肃不敢笑的样子,陈冬梅真想用手指把他的嘴角扯起来,“当初不让她干工程,怎么现在倒开心起来了。” “咳咳,”袁改明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里的报告书,“看来那句话说得确实不错‘严师出高徒’,女孩子也应该吃些苦才是。” “报告。” 正说着,办公室外就传来了袁奕的声音。 袁改明整理了下衣服,坐得更端正了些。 高兴归高兴,在孙女面前,总要保持着身为爷爷的威严才是。 陈冬梅:“进。” 晚上,办公室里的老师都下班了,就只有袁改明和陈冬梅两个人。 不过袁奕还是守着当学生的规矩,礼貌地鞠了一躬,向他们两人问声好,“陈教授好,袁……先生好。” 陈冬梅笑笑,很欣赏她的公私分明。 “叫你来是要交给你样东西,顺便问问,感觉大学的生活怎么样?” 袁奕:“挺好的。” 陈冬梅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勉强润了润唇,“那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袁奕是有天赋的,陈冬梅心里清楚,学校的教学安排对她来说太慢了,她应该拥有自己的学习计划。 袁奕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会尽快地学习完这些教材,充分把教材里的知识吃透。” “然后呢?” 陈冬梅一边听,一边翻着抽屉里厚厚的一沓文件。 “然后考取水利方面的证件,成为一名合格的水利工程师。”袁奕继续道。 白天听完了陈冬梅的那一番讲述,她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建设祖国出一份力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不过匆匆几十年,她必须要把每一分时间都用在刀刃上才是。 听了她的回答,袁改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倒是陈冬梅,刚才还在翻动的手指倏地停住了动作,悬在其中的一封信上半天没有动。 这个答案,并不是她想要听到的。 重新直起身,陈冬梅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不少。 “这是秦奋他们写给你的信,”将那一封信放在桌子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冰冷,“我这儿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那封信是几天前寄来的,一直收在陈冬梅的抽屉里。 “行。” 袁奕拿起信,刚走出两步,忽然又被她叫住了。 陈冬梅:“等一下。” “这几天把发下去的教材挑一本,周末来我这做一套练习题。” 见陈冬梅没有要补充的意思,袁奕又问:“范围是……?” “没有范围,你看了哪本就考哪本。” 袁奕:??? 今天一共发下来八本书,每本书都有二百多页,距离周末只剩下五天,五天看二百多页的书…… 别说是袁奕了,袁改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翻脸也太快了吧,之前还说会爱惜她这块材,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开始故意刁难她了? 陈冬梅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了,是觉得太多了吗?” “没,没有。”袁奕赶紧解释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袁奕刚走,袁改明就忍不住替孙女出头了,“你什么意思,五天看一本书,你就是在故意找事。” 陈冬梅睨了他一眼,“严师出高徒,这不是你说的吗?” 袁改明:…… 袁改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她这是怎么了?袁奕也没招惹她吧?!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周末一大早,袁奕就被教学秘书叫到了陈冬梅的办公室。 为了这场测试,袁奕每天废寝忘食地看书,终于把最薄的那一本教材看完了。 当她拿到考卷那一刻,不说胸有成竹吧,完全是不知所措。 除了那几道填空题都是书上的知识,后面的解答题完全超出了她的复习范围,不过倒也不算超纲,因为只是用到了别的书上的知识点。 这些知识点她平常上课时,曾经在别的课上听老师讲过。 袁奕飞快地写完了前面的题,看着解答题下面留出的那一大片空白时,按在卷子上的左手手指逐渐攥紧。 幸好,课堂上讲的那些知识她都还记得。尽管有些比较难,但她之前也预习过,所以咬咬牙还是能把过程都写出来。 “呼!” 一个半小时后,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袁奕的一声叹息。 袁奕将练习题交到了陈冬梅手里时,她能清楚地看到印在纸上的几个手指印。 题是她出的,打眼一扫就知道答案是对是错。 对,对,对……对。 一共二十道题,尽管有些不是袁奕前些天复习的那本书上的知识,但她还是答了个满分。 她果然是个宝藏,总能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只是看着这张满分的卷子,陈冬梅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出的题有什么问题吗?” 袁奕老实巴交地摇摇头:“没有。” 陈冬梅将那张考卷放在了桌子上,风轻云淡道:“好了,你回去吧,下星期再来做一套练习题。” 见陈冬梅没有要说这张卷子的意思,袁奕便主动问道:“陈教授,我这张卷子写得怎么样?” 毕竟写了一个半小时,袁奕还是想看看这些天自己的学习成果如何。 陈冬梅淡淡地回了她三个字:“不及格。” 袁奕:??? 作者有话要说:袁奕:啊?为什么? 陈冬梅:按照我的标准,你就是考了零分。 —— [1]《英雄儿女》 [2]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1-06-10 23:58:10~2021-06-11 22:2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风吹过、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30、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30)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在上大学之前, 袁奕已经做好了努力学习的准备。 大学并不意味放松,还有许多知识等着自去学习, 她需要与时间赛跑。 但,她说的可是赛跑,不是和时间打拳击,而且还被按在地上爆锤! 仅仅是第一个学期,袁奕就感觉到了时间不够用:白天跟着老师上课学习,晚上还要挑灯自学, 甚至上个卫生间洗个澡都要记下几个知识点。 开学五个星期了,袁奕几乎把八本教材全部自学了一遍。 不为别的,只为在每周末陈冬梅的测试上,能从她口中听到一句:“你及格了。” 只可惜, 这过去的五个星期里, 袁奕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随着学习的深入, 袁奕发现陈冬梅出题并不局限于一本教材, 里面涉及到的知识有时候会涉及两本,甚至三本之多。 所以单看一本书怎么够?她必须“赵钱孙李”齐下手,“周吴郑王”一把抓, 才能够看懂陈冬梅出的题。 即便是这样,练习题上还有很多难点需要她仔细琢磨。 从办公室里出来, 袁改明看了眼卷子上掉的那几根头发, 心疼地问道:“题特别难吗?” “不难,就是涉及的知识太多,我得再仔细看看。” 袁奕赶紧松开了手指,可那一缕头发之中还是有几根被她勒断了。 这是她在飞龙峡干活时生得毛病: 只要潜心钻研一件事,她的手就忍不住地打圈绕头发,好像只要头发掉下来几根, 就能激发她的思路。 还好她的头发多,揪了这么几个月,不仅没秃反而更浓密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揠苗助长吧。 袁改明今天来是想带着袁奕出去吃饭的。袁奕整天都窝在学校里学习,都没有时间出去看看,老是这么埋头苦学怎么行?劳逸结合才是科学的学习方法。 可看到她为了解题时心急如焚的样子,他这个做爷爷的看得也是抓心挠肺。 看着她最后一道题马上就快写完了,袁改明也不敢再打扰她的思路,转身又走进了办公室。 袁改明两手背在身后,一脸怨念地盯着陈冬梅,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你是不是故意为难她?” 陈冬梅正在批改学生们的作业,头也不抬,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当然不是。” 虽说自和袁奕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可她这个做奶奶的,心里的疼爱却一点不比他这个当爷爷的少。 看着袁奕没日没夜地学习,她的心也疼。 但更怕她的骄傲、她的自以为是会把自给毁了。 没两分钟的功夫,袁奕便带着答完的练习题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陈教授,我答完了。” 一张八开的纸,被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写得满满当当。题目用到的篇幅不过十分之一,剩下全部都是袁奕写的答案。 随着她学习进度的加深,每一周练习题的难度也在提高。 前几张练习题还能看到些填空和选择题,今天这张练习题可好虽然只有十道题,但全是需要写分析过程和方法的综合应用题。 上面不仅囊括了八本教材内的知识点,还有不少课外的拓展。 还好,袁奕曾经在图书馆查资料时看到过,这才没有把那几道题空着。 “我来改,”不等陈冬梅开口,袁改明就将袁奕的卷子拿了过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题,袁奕竟然每次都不及格。” 陈冬梅没有阻拦,而是继续批改着那些练习题。 袁改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仔细地看着袁奕的答案: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甚至有好几道题,还给出了另外一种不同思路的解法。 这道题对,这道题也对,还有这道……全都对啊! 看着袁改明的笔尖在卷子里一次次地划对勾,陈冬梅平淡地问道:“你觉得我出的这些题,有什么问题吗?” 陈冬梅每一周都会问这个问题。 而袁奕每次都会摇头,态度诚恳地回答她:“没问题。” 陈冬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并没有懂自这句话的用意。 “好了,改完了。” 在卷子的正上方写下一个“100”,袁改明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笔帽。 陈冬梅拿过练习题,来回翻看了一眼,“不及格。” 袁改明:??? 这卷子可是他亲自改的,每一道题的答案也是他仔细推敲过的。 别说不及格了,他敢打包票,若是她能从卷子里找出袁奕半个错来,他袁改明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哪不及格了,你跟我说?”袁改明不服气地将卷子夺过来,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度。 这次,真不是他偏心眼,确实是帮理没帮亲。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冬梅就是故意在刁难袁奕! 陈冬梅没想搭理他,朝袁奕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走了,“你先回去吧,下个礼拜天我有事,你礼拜六过来再写一套练习题。” 袁奕已经习惯陈冬梅这样的回答了。 每次都说不及格,每次都说下周再来做题。 难不成,不及格才是她对成绩肯定的回答方式? 尽管袁奕的心里有疑问,但她相信陈冬梅的安排,所以还是遵从地点了点头:“好。” 袁奕离开后,袁改明坐不住了。 平日里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袁部长,今天为了给自的孙女出口气,竟然“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火差点把整个办公室给烧了。 “你到底是啥意思?袁奕哪做得不好你就直说,别这么变着法地欺负她。” 陈冬梅放下了手里的笔,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是为了她好。” 听了这话,袁改明差点笑出了声,“为她好?这孩子整日天不亮就起来看书,天快亮了才合上书睡觉,开学都一个多月了,你见哪个学生像她这么拼命?” “咱们为国家培养人才,是要全面发展,不是要把她培养成一个书呆子!” 看着他跳脚的样子,陈冬梅不急于跟他争辩,而是一下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还记得开学那天,袁奕对大学生活是什么打算的吗?” “我会尽快地学习完这些教材,充分把教材里的知识吃透。” “然后考取水利方面的证件,成为一名合格的水利工程师。” 回忆起袁奕说过的这些话,袁改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理想、有抱负、有目标,这两句话实在挑不出有什么错。 见袁改明还不明白自的用意,陈冬梅提醒道:“我问你,一名合格的水利工程师是由一张证书就能证明的吗?” 袁改明:“当然不是。” “把教材里的知识吃透、研究明白,就能造出大坝、挖好水库了?”陈冬梅又问。 袁改明:“也不是啊。” 被她这么一说,袁改明这才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袁奕,把水利工程师这份工作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都是在水利部工作了几十年的人,深知这份工作对人才有多么高的要求。 建大坝、挖水库不像盖楼造桥那样容易,一个水库可能会改善一方百姓的生活,一座大坝水电站更是会影响到诸多的省份。 其中涉及的知识,不仅是工程建造这么简单,甚至还有水文、人文、自然和地质勘测这些领域。 大学四年的教材足够能培养她成为一名水利工程师,但是想要成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水利工程师,除了固定的那些教材之外,还有更多的知识等着她去了解。 这些,不是一场考试,一个证件就能够证明的。 陈冬梅没有刁难她,相反的,她是在帮她更好地实现理想,帮她成为一名合格的水利工程师。 “我出的题确实有问题,”陈冬梅从抽屉里拿出了这几次的卷子,手指从那些字迹上经过,眼里满是欢喜,脸上却写着忧愁,“我只让她学习一本书,却考了她两本书甚至三本书,就是希望她能提出我的问题。” 学习的是一本书,考试却拓展到了另外一本书。 就像是水利工程一样,掌握了所有有关水利工程的知识还远远不够,因为等工程开始后才会发现,这些知识在运用中不过是实际需要的九牛一毛。 所以,要想交出一份满分的答卷,她还需要看更多的书,了解更多的知识。 触类旁通、闻一知十是一名“驭水者”应有的素质。 听了陈冬梅的一番解释,袁改明能够理解她的一片良苦用心:“既然你想告诉她要多涉猎其他专业的知识,直说就好了,袁奕这孩子聪明,肯定能明白你的意思。” 想通过不停地练习题,让她明白这番道理…… 这样的暗喻,未免也太含蓄了点吧? 连他这个水利部部长都差点没绕过这个弯来。 看着这些卷子上袁奕工整干净的字,他又继续道:“她只是个孩子,没必要给她这么大的压力。” 和袁改明在一起这些年,陈冬梅见惯了他对下属的高标准、严要求。 这还是他第一次暴露自和善可亲的一面。 陈冬梅反驳道:“有些道理,还是亲自琢磨明白得好。我们说的再多,也比不上让她吃过苦、受过累后记得深刻。” 只有她亲手举起火把,才会看清自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陈冬梅一边说,一边把今天的习题和之前的那些一起收起来。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只文档袋,上面印有“保密”的封条还没撕开。 袁改明看到文档袋时,微微皱了下眉,“方案你还没看啊,不是快要动工了吗?” 这是工程部寄来的文件,关于陈家坝二期工程施工的安排,以及目前碰到的问题总结。 “这些问题没解决,再过几个月也开不了工。”陈冬梅将里面厚厚的一摞文件拿了出来。 里面除了提出的问题外,还有各个部门提交上来的解决方案,要经过大家的一番探讨和研究才能逐一解决。 看着那些文件,陈冬梅的脑海里倏地闪过了一个念头:“你说……” “你别说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袁改明就打断了她的话。 好歹也是在一起生活的夫妻,她心里在想什么,袁改明心里清清楚楚:“她现在才刚刚大一,这对她目前掌握的知识而言,何止是超纲?” 陈冬梅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默默拿出了纸和笔…… 身为奶奶,她对自的孙女可是充满了信心! —— 晚上十二点,寝室楼准备断电。 结束了一天的学业,大部分学生都已进入了梦乡,只有住在602的三朵姐妹花还在讨论着假期实习的事儿。 至于第四朵花……晚上十一点多就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李佳林借着桌子上微弱的烛光往嘴里塞了两口馒头,又就了一筷子从家里带来的大酱,口齿不清道:“芹姐,我听说寒假有个实习的机会,你说陈教授会带你去吗?” 她每天晚饭都吃不饱,加餐,成了她每晚的必备项目。 “我觉得会。”正在剪指甲的胡春阳接上了她的话,“毕竟陈教授经常夸芹姐,说她用功。” 瞧一眼灯光下白芹的侧颜,她还是和刚来时一样美,学习的压力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发际线。 学习水利工程如同进了寺庙、当了苦行僧,每天都要跟那些枯燥的数据打交道,没有什么趣味可言。 再加上专业里大部分都是木讷呆板的男生,整个班级就像是一滩死水,翻不起什么涟漪。 唯独白芹和袁奕和他们不一样,干巴巴的知识到了她们眼里简直就是美味的面包,越嚼越香,怎么吃都吃不够。 不过,比起整日埋头苦学不知休息的袁奕,白芹的身上更多了几丝生气,也更受陈冬梅的喜欢。 陈冬梅经常当着大家的面夸白芹,她做的笔记好几次都被陈冬梅拿来当范本。 还有前两次月考,白芹的成绩一直是第一名。 放眼班里这几十号人,和她同样出色的,就只有袁奕了。 考试成绩并列第一,课后测试并列第一,甚至随堂抢答两人都是同时举手。 袁奕和白芹就像是两朵一模一样的花,只是白芹受到陈冬梅的关心更多一些。 大家都知道,老师的青睐有多么重要。 所以这次实习的名额,大家都觉得非她莫属。 白芹将手里的书往后翻了一页,将一张树叶做成的书签夹在了书里,随后将书放在了枕头旁边。 睡前复习当天学过的知识,是她养成的习惯。 躺在床上,白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要是能去实习,一定能学到不少知识,所以白芹心里自然十分渴望得到这次机会。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这个名额并不是百分之百属于自。 毕竟还有袁奕跟自竞争,而且她比自……还要优秀。 扭头看一眼袁奕床边的书桌,除了学校发的教材外,还有好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工具书。 不仅如此,袁奕还买了好几个笔记本,每个本子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一、二、三、四……五。 白芹记得,前天她的桌子上还只有四本笔记,没想到今天就又多了一本。 要是自能有她这样的学习力就好了,几天就能学完一本书。 白芹翻了个身,慢慢闭上了眼:“我先睡了,记得给袁奕留个门。” 李佳林嚼了一口从农学院拿来的大葱,轻声道:“放心吧。” 明天就是周六了。 为了准备应对陈冬梅的练习题,凌晨一点,袁奕还在操场上埋头苦学。 操场上的灯彻夜明亮,尽管功率不高,但总比在寝室用手电筒学习来得好,而且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唰唰……” 听着老爹奋笔疾书的声音,袁奕有点理解在高考考场上被他逼疯的那个考生了。 袁奕往旁边稍微挪了挪,提醒他道:“爹,你写字没必要那么用力,再把笔尖按坏了。” 这是今晚第三次提醒他了。 “啪!” 袁建国朝小腿拍了一巴掌,还没下口吸 血的蚊子瞬间一命呜呼。 瞧一眼手里的钢笔,笔尖确实有点变形了,反过来在纸上按压一下,勉强还能再撑几天:“周末就得交报告了,我得赶紧把这一个多月的数据总结一下。” 被学习压断了腰的不止是袁奕,袁建国每天也在为了实验和研究发愁。 陆必清这次一共只带了五个学生,虽然目前没见他们崭露头角,可袁建国曾经在论文网站查文献时,经常看到他们四个的名字。 未来,他的四位同学全部都是农学圈数一数二的人物,也是国家农业发展道路上的领军者。 同样是陆必清的学生,他堂堂龙傲天可不能区居人后,所以必须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努力才行! 写完了三十页的实验报告后,袁建国看了看袁奕正在记的知识点,疑惑道:“你不是学水利工程吗?怎么渔业的知识点你也记啊?” “我在押题,”袁奕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解释道:“奶奶每周都给我出题考试,每次都会有我复习的书本之外的知识点,这八本教材我都看完了,我觉得明天的题应该会往农业方面稍微扩展。” 上上一周的练习题考到了地质勘测,上周的练习题有水利科学,根据袁奕的分析,这周的考试内容应该会更广,最有可能地就是农学方面的知识。 好在老爹就是农学院的,这几天,可以找他借来农业方面的书籍学习。 否则明天要是真的靠了这方面知识,恐怕连“不及格”三个字都听不到了。 看到袁奕中指第一个关节摸出的茧子,袁建国不禁皱起了眉:“她是不是故意难为你?” “真没有……”袁奕被问得叫苦不迭。 不知道为什么,袁改明和老爹会觉得陈冬梅是为难自,可她自丝毫没觉得陈冬梅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陈冬梅不会在课上当众表扬自,但是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去请教她时,她会因为自的一点即通而露出赞许的笑。 陈冬梅不会给自开小灶,在课后安排多余的补习,但自食堂饭卡里的钱都是她给充的,怕自吃不饱,她隔三差五就冲几块,现在里面的余额差不多有一百块了。 甚至图书馆那边她都打好招呼了,很多只有教授级别才能借阅的书,她都可以带回寝室仔细研读。 这分明是疼爱才是,怎么会是为难呢? 尽管她每周都给自出各种各样的难题,但袁奕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袁建国撇嘴道:“那你觉得你们系假期实习的名额,她会给你吗?” “实习的事儿你都知道?”袁奕有些惊讶。 实习的事情陈冬梅没有拿在明面上说,只是跟其他几个教授提到过,这么口口相传地才在院系里传开了。 没想到在农学院的老爹都知道这事了。 “要是我足够出色的话,这名额肯定是我的,”袁奕低头继续抄录着书本上重要的知识点,“如果我还差一点,那就算是有祖孙这层关系,奶奶也不能给我开后门不是?” 袁奕相信实力至上。 既然只有一个名额,那自然是要交给最有实力的人。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想假期实习的事,毕竟明天还有一张练习题等着自。 先得到陈冬梅的认可才是正事。 那一夜,袁奕捧着书学了一个晚上。 把这几天总结的农学知识点和自专业的一些知识相串连,得到的收获,就像是1+1=3一样。 星期六下午,袁奕再次推开了陈冬梅办公室的门。 “只有一道题?” 看着偌大的纸上只有几行字和两个草图,袁奕有些不可思议。 陈冬梅喝了口茶,点了点头:“嗯,不过这次答题的时间延长到两个小时,你可以好好琢磨下怎么写。” 袁奕并没有因为只有一道题而放松,相反的,她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去对待。 一道题需要两个小时来完成,可见难度之高。 果然,光是审题,差不多就花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 和袁奕料想的不错,这道题果然涉及到了农学方面的知识,但深度远要超过她这几天的所学。 盯着那两张草图,袁奕又开始揪头发了…… 两个小时后,袁奕拿着那张卷子再次推开了陈冬梅办公室的门。 “我写完了。” 这道题着实难做,除了文字解释外她还附加了好几张图,一张八开的纸正反两页都不够她用,不得不又从草稿纸上撕下两张附在后面。 陈冬梅接过她的卷子,仔细地看着她的解题思路。 从这个角度入手是对的,还有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原理也没有问题…… 陈冬梅脸上看不出有丝毫表情,但逐渐加速的心跳声是她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就知道!袁奕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 这才刚念大一,就能解决一级工程类的专业问题了。 看到一个刚能咿呀学语的孩童唱英文歌不算什么,看到她一个人写出了一个技术团队才能想到的办法才算惊讶! 只是这最后一点…… 看到最后的附图和解答,陈冬梅微微皱起了眉:这一点建议是文档袋中没有的部分,需要再由大家研究一下才能知道是否可行。 “我这次出的题有什么问题吗?”合上她的卷子,陈冬梅还是那句话。 袁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 前几次,陈冬梅出题的范围虽然广,但凭她所学还是能够做出来的,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全对,但起码有八成的把握。 但这一次的题实在是太难了,哪怕她这几天疯狂突击农学知识,也不敢保证自的思路是对的。 别说有八成的把握了,这次,她连三成都没。 陈冬梅翘起了二郎腿,继续问她:“说来听听。” “您每次都出我复习教材之外的题,我虽然不知道您的用意,不过我相信,您这么做是为了我好,”袁奕顿了顿,“但这次的题,用到工程类的专业知识只有一半,剩下大多都是其他学科要用的知识,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听到袁奕的质疑,陈冬梅反而笑了,“你知道的。” 袁奕:??? “你说你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水利工程师,所以我这么做的用意,你肯定是知道的。” 仔细地回想自做过的题,从基础到拔高再到拓展……袁奕这才恍然大悟。 陈冬梅拉过袁奕的手,这一次,她的身份不再是严厉的教授,而是慈祥的祖母。 “要想成为一名水利工程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是顺利完成学业、考一两个证就行的。” “你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当我听到你当时的打算时,心里那叫一个急啊!就怕你太心急,只想着快点学完应该学的知识,而忽视了学习其他专业知识的重要性。” 每次说的不及格,不是说她的成绩,而是她说“没问题”的回答。 说着,陈冬梅的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暖,摩挲着袁奕手指磨出的老茧,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还好,你不是一个死板的孩子,知道要学习更多的知识扩充自。我每次这么问你,都是希望你能够知道我出题的用意,看来今天你是真的知道了。” 陈冬梅当然是心疼袁奕的,毕竟是自的孙女,是她好不容易从袁改明手里抢来的好苗子,怎么会不用心栽培? 只是袁奕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的想法,她这个当奶奶的自然不能对她的未来指指点点,只能尽其所能地让她的路走得宽些,而不是越走越窄。 听了陈冬梅的那番话,袁奕的鼻子微微发酸:她就知道,陈冬梅不会故意为难自,这些习题都是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奶,奶奶……”这是她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叫她这么亲切的称呼。 陈冬梅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说:“我明天得出差一趟,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的事情就能定下来了。” “什么事?”袁奕疑惑地问道。 “假期安排你跟我去陈家坝的事儿。” —— “听说了吗?实习的人选定的是袁奕。” “啊?怎么会是她啊,陈教授不是更喜欢白芹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袁奕是陈教授的孙女!” “真的假的?这也太那啥了吧?不过也正常,毕竟两个人都差不多,有什么好事肯定是要向着自家人。” “唉,要是我奶奶是大学教授就好了。” 不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这些天大家讨论的话题都是关于袁奕的。 说她是关系户,说她背后有靠山,尽管她优秀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但她跟陈冬梅假期实习的安排,在大家看来还是逃不脱那层祖孙关系。 “你说白芹和袁奕住在一个寝室,会不会因为实习的事儿闹掰啊?” 女生话音刚落,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推了一把。 是李佳林。 李佳林怒目圆睁地盯着她,没好气地骂道:“你家住海边吗?管得这么宽,有这闲工夫,怎么不想着把自的学习成绩给搞上去啊?” 这些天,李佳林没少听到女生寝室的议论。 平常没见她们这么关心过水利工程系的事儿,现在有了八卦,一个个都成了长舌妇,似乎巴不得看着402的人为了实习的事闹翻天。 “林,咱们回去吧,不理她们就是了。”胡春阳赶紧拉住了李佳林。 李佳林脾气冲,点火就着,同寝的妹子都是她的亲姊妹,谁要敢说她们的坏话更是犯了她的禁忌。 要是真把李佳林惹火了,她们可少不了挨那么一两个嘴巴子。 那人被李佳林吓到了,立刻收了声,灰溜溜地回到自的寝室去了。 李佳林:“真是的,学习不积极,嚼舌根子倒是比谁都利索。” “哎呀,别管她们了。”胡春阳安慰她道,“咱们自个儿知道咱们寝室关系好不就行了?” 日子是过给自看的,管她们怎么想呢。 推开寝室的门,胡春阳顺手替她取下了肩上的包:“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去图书馆吧,要不一会就没位置了。” “好香啊?”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李佳林耸了耸鼻子,刚才还紧皱的眉心瞬间就舒展开了。 酸酸甜甜,是糖醋鲤鱼的香味! 食堂的素菜做的一般,肉菜做得倒是真好。鱼羊牛猪鸡,每一样肉到了大师傅手里都能做成飘向十里的美味菜肴。 顺着那香味找去,李佳林看到了袁奕桌子上敞开的饭盒,里面正摆着几块没有吃完的鱼肉,还有半盒冷掉的米饭。 “袁奕,你又没去食堂吃饭啊。” 李佳林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她才刚吃完饭没多久,这会儿肚子又饿了。 看到袁奕时,李佳林倏地紧张了起来:“咋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肚,肚子有点疼……”袁奕气若游丝地回道。 她躺在床上,身子缩成了一团,额头流出的冷汗把枕巾弄湿了好大一块。 腹部的疼痛掏空了她的力气,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见袁奕身体不舒服,胡春阳赶紧过来,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问道:“怎么回事?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袁奕勉强摇摇头,“没有,我就吃了几块鱼肉……” 鱼肉? 不会啊,大家经常吃食堂的饭,也没见谁吃完就肚子疼的。 李佳林和胡春阳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只饭盒。 “谁给你带的饭?”李佳林问道。 袁奕:“芹,芹姐。”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我们大学初会老师上课时说过,把会计学明白、考个会计证只能当个会计,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好会计,要学的多了去了。 然后……大二的我就换专业了_(:3」∠)_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31、农业工程专家和水利工程师(31) (“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 袁奕是被她俩扛到医务室的。 这一路, 工学院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袁奕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是四朵姐妹花吗?怎么只有两个室友陪她去啊。 果然呐,这实习的人选一定下来, 某些人连装都不想再装了。 这所谓的姐妹情,真是有够塑料的。 仅仅一个下午,就又多了不少关于她和白芹之间关系的揣测。 剧烈的疼痛折磨得袁奕晕了过去,所有的风言风语都被挡在了病房外面。 局外人都在猜想此时的白芹该怎么庆祝,甚至还在怀疑是她在从中作梗,才害得袁奕被送到医务室。 但, 只有李佳林和胡春阳知道,白芹为了照顾袁奕整整一夜未睡,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不停地用扇子给她扇风, 手臂上、腿上全是被蚊子咬的包。 “好渴……” 听到袁奕沙哑的声音, 熬了十几个小时的白芹立刻有了精神。 赶紧倒了一杯水, 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来,喝点温水暖暖肚子。” 好久没有被生理期折磨过,袁奕都快忘了痛jing是什么感觉了。 记得她上一次痛jing, 是在做上一个穿越任务的时候,在冰河里泡了一天一夜, 结果刚回到基地就疼得晕倒了。 这次和上次的疼痛不相上下。 打了止痛针, 袁奕还是感觉小腹酸疼,像是往肚子里装了一台搅拌机,五脏六腑都被这疼痛搅得七荤八素的。 白芹替她理着额前的刘海,说:“医生说你是饮食不规律,再加上有些营养不良,所以痛jing的反应会更剧烈, 最近补充点营养再好好休息就没啥事了。” 袁奕猜到是这样的结果。 前天她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本想着把这本书看完再来医务室开点药,没想到,自己的身子竟然会提前**。 “谢谢你啊,芹姐。”袁奕尴尬地抬了下唇角,“给你惹麻烦了。” 来医务室的路上,她就看到不少人的指指点点,再加上假期实习的事…… 白芹是好心帮自己带饭,可闹出了这样的事后,一定会更多误会她的声音。 白芹只是笑笑,将枕头垫在了她的身后,“自家姐妹说这些干什么?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了外面的糖纸后,递到了袁奕的嘴里,“你可得好好休息啊,要是身子垮了,假期的实习可怎么办?” 那颗水果糖是橘子味的,袁奕最喜欢的味道。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苦涩的口腔顿时被酸甜的味道占据。 说起实习的事儿,袁奕更不好意思了。 那天刚下课,她打算把上次做的一些课题结果交给陈冬梅,结果刚进办公室,陈冬梅就让她最近准备准备,暑假跟她去陈家坝。 毕竟只有一个名额,为了不让白芹误会是自己找陈冬梅索要的机会,她本想着回去第一时间就告诉白芹,结果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抢先一步,先把这股风吹到了白芹的耳朵里。 这个机会对袁奕来说重要,对白芹来说也同样重要。 所以,袁奕能够理解白芹在听到消息后,心情会是多么的低落。 袁奕刚要开口解释,白芹就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你比我优秀,这个名额该是你的,你能去,我真心替你高兴。” 失望是一回事,替她高兴是另外一回事。 两种情绪并不冲突。 当白芹看到袁奕整天埋头苦学,做的习题、记的笔记比自己多了不知多少时,她就知道这个实习的名额非袁奕莫属,与她和陈教授的关系无关。 失望,不过是对自己学习能力不如她而失望罢了。 “去年高考,要不是你借我笔,我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能来上学,我已经挺知足的了。” 能在高考考场把自己的笔借给自己,白芹相信,以她无私的做派不屑于去做自私的事。 “你学得比我快,懂得比我多,换做我是陈教授,我也会带你跟我去实习。”说到这,白芹停顿了一下,故作生气地皱了下眉,“只是你和陈教授的关系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你看,倒给他们嚼舌根子的理由了。” 袁奕抿了下唇,解释道:“人多口杂,我其实也没想说出我和陈教授的关系,毕竟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走亲戚的。” 白芹十几个小时没有睡了,在医务室陪了一夜,她的眼圈都是黑的。 看到她手臂上一个挨着一个的蚊子包,袁奕内疚又心疼:“对不起啊,麻烦了你一夜。” 白芹只是笑笑,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那些红包:“都是姐妹,不用说对不起。” 白芹在寝室里年龄最大,她就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们这三个妹妹。 平日里,谁饿了她帮着带饭,谁渴了她帮着接水,寝室的卫生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东西坏了又是她主动站出来去修。 学习上,她也对自己学到知识毫不吝啬,谁有不会的题她都乐意解答,李佳林和胡春阳硬是被她从班里中不溜的排名,拉到了前十。 她一直在默默地付出,却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报。 不是说天道酬勤吗?什么时候会轮到她呢? —— 休息了几天,袁奕终于把每个月最痛苦的这几天熬了过去。 手挽着手和白芹一起来到教室,她感觉到了周围那些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变得更多了。 那些目光中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惊讶。 “她俩没有闹掰吗?” “不知道啊,怎么感觉关系比之前更好了啊。” “难道往袁奕饭菜里下du的不是白芹?” “说啥呢,那是误会好不好,根本就没这回事。” “袁奕跟着陈教授去实习,白芹不嫉妒?” “那谁知道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是蚊子的哼叫声,只可惜没有一句话能够钻进她们两人的耳朵里。 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两个人掏出了书本等待着老师来上课。 几分钟后,陈冬梅抱着几册课本走进了教室。 将课本放在课桌上后,她翻开了其中一本书,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对台下的众人说道:“想来你们应该知道假期实习的事情了,经过我和几位老师的讨论,今天确定了跟我去陈家坝实习的人选。” 今天才确定?不是早就确定了吗? 陈冬梅这句话刚说出口,大家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在了袁奕身上。 好吧,就算是内定下来的人选,也总得走这么个形式嘛。 那张纸是实习报告,上面盖了学院的公章。有了实习报告,等实习回来后就能够继续住在学校的宿舍,也不用大老远地再坐火车回家。 白芹紧紧地抓住袁奕的手,笑着比了个口型:恭喜你啊。 “白芹。” 白芹:??? 袁奕:??? 众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陈冬梅的口中说出时,白芹愣了好几秒。 不止是白芹,全班所有人都惊得睁大了眼睛,甚至好几个人的下巴都差点摔在地上。 等等,怎么会是白芹?不是应该是袁奕吗?! 上次可有人在办公室外亲耳听到,陈冬梅是要带袁奕去陈家坝的。 陈冬梅将手里的那一张实习报告交给了她,说:“你这段时间准备一下,等期末考试结束后咱们就出发。” 看着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实习报告,白芹一时竟然忘了去接,只是一遍遍地扫视着上面写着的字: 经院领导一致同意,由水利工程专业01班白芹同学跟随陈冬梅教授参与假期实习安排。 看到右下角盖着的公章,白芹还是感觉一切跟做梦一样。 不止是她,袁奕也惊讶于这张实习报告上的人选。 不过仔细想来,白芹这样受各位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成绩一直保持着第一,这个名额能够落在她的头上也算是众望所归吧。 袁奕的心里自然会有一点失望,但很快,就被喜悦所代替。 “芹姐,恭喜你啊。” 就像白芹曾经说的那样,大家都是姐妹,不管是谁去都会为彼此而高兴。 事情反转的太快,除了替白芹高兴之外,那些落在前排的目光又开始变得八卦起来:自己的奶奶把名额给了外人,袁奕这个当孙女的心里一定很气吧? 白芹朝着那张实习报告伸出手,马上就要接到的时候,忽然又收了回来。 “陈教授,我觉得袁奕比我更适合去陈家坝实习,可,可以跟其他老师商量一下,把这个名额让给袁奕吗?” 众人:…… 不是塑料姐妹花吗?怎么还要把到手的名额拱手相让啊! 白芹脱口而出地说出那句话时,大脑一片空白,无关客气和姐妹情,纯粹是觉得袁奕比自己更加适合去陈家坝实习罢了。 就算是有各位老师的推荐,必须要承认的是,袁奕的实力是在自己之上的。 袁奕在下面拉扯着白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你不是一直想去陈家坝实习吗?” “陈教授,”白芹推开了她的手,继续坚持着,“可以把我换成袁奕吗?” 在事情朝着更狗血的方向发展之前,陈冬梅开了口:“换?袁奕本来就是要跟我一起去陈家坝的,为什么要换?” 众人:@#¥#¥%…… 所有人的智商全部下线,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转折让他们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开始选了袁奕,定下来的人选却是白芹,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两个人一起去? 等等……可,实习的人选不是只有一个吗? 看着下面那些学生脸上忽白忽青的脸色,陈冬梅也是一头雾水。 白芹的优秀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平常,各科老师对她也是赞不绝口,不管怎么说,唯一一个实习的名额自然是非她莫属。 这个结果,难道很出乎大家的意料吗? 至于袁奕…… 陈冬梅继续解释道:“大家放心,这次实习的名额公平公正公开,袁奕这次去陈家坝并不占用实习名额,而是以顾问的身份跟我去陈家坝勘察。” 陈冬梅既是青华大学的教授,又是水利部的**。 身为教授,带学生去参与陈家坝的实习属于学校方面的安排。 身为**,带助手去考察陈家坝的情况属于工作方面的行程。 带上学生白芹和助手袁奕,这两点并不冲突,无非是从不同的方面考虑罢了。 听了陈冬梅的那番解释,袁奕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我?顾问?” —— 距离放假只剩下最后半个月的时间了。 袁奕拿着买好的火车票,飞一样地跑来了农学院想要和老爹分享这个喜讯,结果却从他那听到了一个关于他的噩耗。 “我暑假得留在学校,守着这片试验田。” 蹲在田边,袁建国丝毫提不起精神,愁苦的表情比地里成熟的苦瓜还要苦。 手指抠着地里的那块土坷垃,刚说完这句话就又叹了一口气。 袁奕默默地收起了手里的火车票,关心他道:“不是说八月份有个农科研讨会吗?怎么,是系统又惩罚你了?” 【雨我无瓜。】 袁奕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袁建国摇摇头,“是陆教授不让我去。” 袁奕:??? 陆必清这个人公私分明而且也是惜才爱才的,当初他见到老爹的第一眼,袁奕就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他对老爹的欣赏。 而且老爹跟在他身边学习的这几个月,用心钻研的刻苦劲儿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老爹这个人从前是最不爱劳动的,但为了能够照顾好地里的庄稼,每天都会下田里一株一株地看,完全是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陆必清布置了什么任务,他也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完成的,别说耽误了,稍微慢一点他都会自责不已。 袁奕本以为这次的研讨会老爹是去定了,可……怎么会这样? “陆教授说什么原因了吗?”袁奕问道。 袁建国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自顾自地走到插排旁边,一个个地将电源的插头插好。 黑暗的试验田被橘黄色的灯光照亮,管道通上了电后,掺了营养液的水一滴接着一滴地灌溉着植株的根部。 不到一亩的试验田里种了将近十种水稻,这是他们这一个学期以来的研究成果,经过大家的细心呵护,许多都已经被稻穗压弯了腰。 早稻成熟的较快,算算时间,差不多再过一个月就能收割了。 重新回到稻田旁边,袁建国蹲下身,将挂在水稻上的标签挨个扶正,“要是知道为啥就好了,我到底是哪不好倒是说啊?什么都不说,我改都不知道怎么改。” 这次的研讨会和上次袁奕参加的不同,因为全部是农业研究者,所以不会限定参加的人数。 也就是说,如果陆必清先生愿意的话,他可以把五个学生都带上。 可事实是,他带了四个学生,唯独留下了袁建国一个人看守试验田…… 袁建国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平常陆必清教授对他也是赞赏有加,所以他实在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有自己被留下来。 袁奕将手搭在老爹的肩膀上,轻声安抚道:“或许,陆教授对你还会有别的安排吧,你的付出陆教授都看在眼里,肯定不可能亏待你的。” 袁建国应付地回了一个“嗯”。 早几天,当陆必清定下参加研讨会的人选时,袁建国就这么安慰自己了。 他觉得自己这么努力、这么用心,陆必清一定还会有别的工作安排交给自己。 但是这几天以来,他看着那四个同学收拾东西、整理材料还和陆教授交流这一个学期的学习心得,而陆教授对自己却并没有任何吩咐…… 心理安慰做得多了,也有“抗药性”了。 看样子,自己应该是真的太差劲了,所以才会被陆教授放养在试验田吧。 “我没事,你用不着担心我,”袁建国勉强提了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安心去实习吧,等你回来,爹给你烤我们刚研究出来的红薯吃。” 【被拯救者抗压值较低,请及时调整心态。】 袁建国:??? 袁奕能够理解老爹心里的苦闷。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除了做研究写报告外,还把每一株,对,是每一株水稻的生长情况都记录下来……起早贪黑地忙活了一个学期,到头来竟然连研讨会都不能参加,这事搁谁身上都觉得憋屈。 就算不停地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安排,但,心里多少还是会不舒服。 闻着稻田里的阵阵香气,袁奕转移话题道:“吃饭了没?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校门口的烤冷面出摊了,芹姐跟我说味道可好了。” “我不饿。”袁建国说,一边把水稻旁边刚长出的两根杂草给拔掉了。 “不仅味道好吃,酱摸得还很均匀,”袁奕换了个方式,继续诱惑着老爹肚子里快要饿死的馋虫,“尤其是那面饼,切得那叫一个整齐,每一块都是两指宽,盛面的小盒刚好能被填满。” 袁建国拔草的动作倏地停顿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果然,想要让老爹心动还得动动脑子才行。 没有一个强迫症患者,能对摆盘整齐的烤冷面say no。 袁建国稍稍挑了下眉,问道:“这都九点多了,人家不收摊吗?” “不啊,你要吃的话,我就去给你买,肯定能买到。” 听袁奕这么一说,他的口水还真的要流出来了,“都有啥酱?” 袁奕:“甜辣、番茄、孜然,你要哪个味的?” 袁建国:“一样来一份。” 咳咳,这不能怪他吃得多,实在是担心烤冷面师傅的手艺不行,万一有的切得不整齐呢? 多点几份,总有一份能入得了眼。 袁奕笑着回他:“好,那你等我会,我一会就回来。” 从试验田出来,袁奕几乎是飞奔着跑到了学校门口,排了快十分钟才轮到她。 回来的时候,担心烤冷面会散开,她不得不走得很慢,这才保证盒子里的烤冷面每一块都整整齐齐的。 “爹,我……” 袁奕推开试验田的栅栏,刚开口就赶紧收了声。 陆必清先生来了。 稻田里,陆必清和老爹并排坐在那两张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聆听着风吹倒水稻发出的“沙沙”声。 飞蛾绕着白炽灯飞了一圈又一圈,橘色的光线下,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一点都不像是老师和学生,更像是在田里耕种的农民。 “不让你参加研讨会,怪我吗?”陆必清主动开了口。 “学生不敢。” 袁建国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整日穿着这双鞋在地里走来走去,鞋面都快被磨破了。 陆必清淡淡地笑着,“是不敢说吗?” “我……” 袁建国刚要开口解释,就被陆必清抬起的手拦住了。 望着这一片稻田,这是他与学生们这一个学期以来的心血,经过无数次的实验终于发现了十多种能够成功生长的稻苗。 但最后那些可以产出最多的水稻,还需要时间来考证。 陆必清抬起头,语重心长道:“我虽然不让你去参加研讨会,可我却把最宝贵的财富交给你了。” “我不明白。” 袁建国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我觉得我不管是研究还是实验做得不说完美,但已经尽了我全部的努力,为什么不能带我去?我不明白。” 参加研讨会的大部分都是农业科学家,他们会分享自己这些年的学习成果,也会相互交流一下心得,要是能够参加的话,或多或少都能有些收获。 袁建国觉得,像这种研讨会要么大家一起参加,要么都不参加,挑选比较优秀的两三个人参加也能够理解,可偏偏是让四个人去参加,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他不明白陆必清这么做的用意。 袁建国:“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不,你做得很好,”陆必清摇摇头,说话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正因为你做得最好,我才会选择让你留下守着试验田。” “啊?” 袁建国听得一头雾水。 “你觉得对咱们农民而言,最重要的是啥?”陆必清反问道。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农民,就算已经成为了大学教授,杰出的农业科学家,但在他眼里,自己依旧是靠庄稼吃饭的农民。 袁建国回答说:“当然是粮食。” 陆必清:“既然是粮食最重要,那去参加那研讨会又作甚?” 别人的研究成果是别人,总结出来的心得也未必每个人都能有用处。 尽管都是在农业方面有杰出贡献的人,但许多人专攻的方向不同,研究五谷、研究蔬菜又或者是研究粮油,带来的成果虽多,可不是每一条都对他们有用。 “他们的学习能力不如你,对很多知识的了解还很欠缺,让他们去参加研讨会,是要他们去学习下别人研究的态度和方法,但你不同,”陆必清话锋一转,“你肯吃苦也沉得下心,就算是让你去研究这些,我相信给你个几年也能有些造诣,所以研讨会上的东西对你的帮助不大,就算你不亲自去,等他们回来了,你看看笔记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再过一个月稻子就熟了,这一个月至关重要,灌浆怎么样,会不会炸壳、空壳,最后的产量怎么样,全靠这一个月来看了。” “咱们研究了整整一个学期,不就是记录这些数据吗?有这些数据,咱们接下来的研究和优化方向不就确定了吗?” 这场研讨会,陆必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倒是这一片稻田让他一直牵挂着。 袁建国上大学前就跟着他下田了,他做事有多认真,陆必清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跟着别的老师学了更科学的方法,更是有了不小的进步。 也正是因为袁建国比其他学生都要出色,他才会把这件重要的事交到他手里。 因为,陆必清相信他。 “我知道你做事用心,每天都要把每一株稻苗都看一遍,土的营养够不够,加了多少肥,浇了多少水,五个人之中只有你最清楚,所以我才会把咱们最宝贵的资产交到你手里。” 听陆必清说了这么多,袁建国的鼻子都有些酸了,“陆,陆老师……” 他十分惭愧,惭愧自己的眼光会那么短浅,只想着听到别人的心得,却忽视了要爱惜自己的心血。 想到自己误会了陆必清的一片良苦用心,真是恨不得一头栽进地里,给稻子加点营养。 陆必清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两口水,“等放假了,我会跟你一块守着稻田,咱们忙活了几个月的心血,总得亲眼看看结果才好啊。” 袁建国重重地点着头:“好!” 一阵风吹来,稻田泛起了阵阵的波浪。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杆的腰,里面承载着他们这几个月以来的心血与梦想。 稻子,熟了…… 2(“和龙傲天一起建设祖国[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