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哒宰撞脸以后》 1. 第 1 章 是这样的。 我叫莲泽那月,是一名小说家,不久前最新出版的小说,一经出版似乎就造成了现象级的轰动效果,连带着也斩获了这一届的新锐小说奖。 而正在和我视频通话的这个男性,是我的担当编辑,齐木国春。 明明是个快五十的人了,他却在电脑的那端,为了让我回国参加颁奖仪式而哭得涕泗横流。 就像现在这样:“呜呜,那月老师,拜托你了,再考虑考虑吧!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啊!” 我十动然拒:“比起这个,齐木先生,不如我们来聊聊新书的内容吧?” 这种时候,一般的编辑就会被新书吸引了注意力。 但齐木国春,并不能算作正常意义上的编辑。 “呜,那月老师,如果你不参加的话,我的编辑生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呜——” 我疑惑:“你会被公司辞了?” 齐木国春坦白:“阿那倒不会,只是我答应了主编,如果那月老师不来的话,我就要代替那月老师,cosy成女仆的样子去领奖。” 我的大脑有些混乱:“……哈,齐木先生你,女仆?” 等等,这样的要求就不要随便答应啊! 你们的公司文化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啊喂! 齐木国春,是个大多数时候都不太靠谱的编辑。 他在成为我的编辑之前,似乎是漫画编辑出身。 也因此,他时不时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出现。 事实上,我现在仍然怀疑,他是否还抱着打造一个美女作家的意图。 是的,自从他和视频的第一天起,他就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我要是愿意出镜一定会更加红红火火的营销想法。 就像现在—— “而且凭借那月老师的外貌,一定会很轻易就能吸引很多人过来买书的。” 我十动然拒:“这个就不必了。”责编的想法总是让我无言以对,诚然他确实给我带来过不少有趣的写作素材,但更多时候则更像是外行人一般提着完全不着边际的意见。 实际上,除了是小说家外,我还是位咒术师──(前。 正是因为深受咒术界的繁琐工作和打工人的痛苦生活的磋磨,我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退出咒术界,隐姓埋名躲起来写小说当个社恐。 更重要的是,我并不觉得自己长得多么好看。 长期关在家中导致病恹恹的苍白肤色,鸢色的瞳仁也像是盈满了死气沉沉的光般总是显得阴森森的,将近一米八的身高,高挑有余又显得气势过剩。 事实上,如果不是隔着屏幕,我已经无数次起过暴打责编的想法。 毕竟,他提的意见比起有用,更多数时候更像是在满足自我需求一般,真得不能再好了。 如果不是不爱出门,我甚至想去教会里许愿,希望责编只做一个无情的催稿人就好。 毕竟我——从不拖稿。 齐木国春又补充道:“如果那月老师回来了的话,我们还会同时举办一个签售会呢。” 我不禁沉思:“签售会啊。” 这要是回国了,该不会成为我的咒灵“粉丝”见面会吧? 那么,次日的新闻很有可能会出现诸如: 【震惊,新锐小说奖获得者签售现场出现十年一见超自然现象!】 【日本哀嚎!世界震惊!全人类存亡关键竟在她!】 …… 这样的新闻标题。 太可怕了,我一拍桌面:“但是我拒绝!” 这不是我在自恋,毕竟我在当咒术师的时候剿灭过不少咒灵,一度也是咒术界大热的咒术师——咒灵们恨不得手撕了我的那种大热。 而退隐之后,我也隐约有听说过咒灵们列出了些所谓的──十大见面就要逃的咒术师以及总有一天要围殴的十大咒术师一类奇奇怪怪的榜单。 不巧的是,这两个我都赫然在榜。 得知的时候,我干笑着回答热情告知的友人:“……这,那还真是要谢谢它们了啊。” 这种简陋又朴素的排名,除了深爱着我的咒灵先生以及小姐们还会全力为我打投,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别的谁了。 而正因为深受咒灵们的喜爱,这才让我不得不秉承巨星风范,努力低调做人。 能不出门买菜,就坚决不出门,完美贯彻社恐设定。 齐木国春被我拍懵了:“诶,诶诶,真的不可以吗那月老师?” 我含糊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些私人原因,实在不方便出席。” 齐木国春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毕竟在这之前,我都是格外冷酷无情的一个“不”字免谈。 他干啥啥不行,揣摩情绪变化倒是第一名。 不出意料,齐木国春趁热打铁:“私人原因?那月老师是担心露脸之后,会收到某些评论,或者对小说销量造成影响吗?那我敢打包票,那月老师只要出席了,销量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三言两语间,他就描述了一个火爆的签售会乃至全国签售巡回的可能性。 我:“……”不禁思考了一下咒灵排队来签售会的模样。 人类的悲欢,从来都不相通啊喂—— 即使拒绝了许多次,但责编却从未放弃劝说我。 想到或许要参加作者大会,让我隐隐约约有些不祥的预感,好像我的存稿就要殆尽了一般,吓得我连夜起来码了三章存稿,才安心地继续睡了。 只是这三章存稿,却远远不够堵住编辑的嘴。 齐木国春还在那边细数着参加作者大会的好处,我不禁像是上班摸鱼的打工人似的,开始精神发散了起来。 我偷偷摸了摸键盘的手机,脸上古井无波,心里止不住哀嚎。 救命,这时候就不能来个垃圾网站、骚丨扰电话之类的来救救我吗? 就那种干正事时特别喜欢骚扰你,想摸鱼时却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东西啊! 【叮,您有一封新的来信~】 ——那么就是它了! 我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熟练地在编辑看不到的死角操作,迅速转移到了刚刚提示了有新消息的手机上。 信息内容倒是十足的骚扰信息画风: 【……咒术师101,火热投票中! 你的一票,可能决定他/她的命运!……】 咒术师101? 抱着送上门的瓜不吃白不吃的想法,我好奇十足地点开了这个页面,想看看是哪个老朋友会拥有这份c位出道的福气。 但很可惜,网页紧跟着就弹出提示:【参与投票后,方可查看排名哦~】 我顿感拳头硬了,这些咒灵到底去哪学的这么多花样,还整这种捆绑销售。 我努力思考了几秒,但网页上老朋友太多,给谁投似乎都不太合适,也就只剩下一个人比较合适了。 是的,我给我自己投票了。 投票成功后弹出了个窗口,五颜六色地放起了小烟花,照得我的脸也五颜六色了起来。 齐木国春疑惑:“那月老师,你是在玩游戏吗?” 我迅速关掉页面抬头看他,完全没有被抓包摸鱼的心虚:“没有啊,齐木先生你刚刚说到哪里,‘想看见他长相的作家’?还有这种榜单啊。” 我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来电话了。 是家入硝子,我的好同学,也是曾经的靠谱同事。 在我英年退休后的这几年里,我对咒术界的了解,基本都是从她这断断续续的电话联系里维持的。作为曾经一起八卦的小姐妹,她的来电,也就意味着发生了有趣的事情。 我歉意地笑笑:“抱歉,我接个电话。” 齐木国春虽然一副话还没说完很有倾吐欲望的样子,但还是忍住了,目光幽怨地看着我走出了房间。 我接起电话,像是打工人终于有时间摸鱼了一般,声音难以掩盖兴奋:“喂,硝子?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那边的家入硝子,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洋洋,只是这次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笑意:“嗯……确实挺好玩的。” 我追问:“这次是咒高,还是别的什么?” “是你。” 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远隔重洋怎么还能吃到自己的瓜。 那边家入硝子悠悠开口:“那月,祝你c位出道呀~” 我一脸茫然:“???哈,什么出道?”我当小说家都好几年了啊? 家入硝子轻哼了一声:“阿拉,你不知道吗?是咒灵们弄出来的东西——咒术师评选,榜首将作为他们不计一切代价追杀的对象呢~” 我:…… 这段描述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刚刚在哪里看过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刚刚那个看起来很野鸡的咒术师选举网站,赶紧翻出查看。 页面跳转到新一页,结果毫无意外,我的大头瞬间成了瞩目的中心。 【恭喜莲泽那月,c位出道!】 看着网页上的c位出道,我无语凝噎。 是的,我,给我自己投票了。 而我这一票,似乎就成了那关键性的一票,让我在截止前的最后一秒,成功压过了某个白毛咒术师。 我一时不知道该怒斥咒灵们黑幕太多暗箱操作,还是沉思为什么身为人类的我也能参与投票。 网页上我的大头被精心设计了应援图,光彩夺目照得我的脸颊也青红皂白的。 上面甚至还有贴心的追杀倒计时,哦,这不就是我领奖那天。 家入硝子轻笑着评价:“对了,那月,恭喜你获得了新锐小说奖,你是准备回国的吧?那么,我或许可以期待一场针对咒灵们的围剿了?” 这……这难道就是碟中谍吗!? 我不太明白,但大受震撼! 这下我百口莫辩:“等等,硝子!事情……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 怎会如此!我明明只是个无辜又社恐的退休咒术师啊—— 2. 第 2 章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或许就只能顺着命运,选择迎合—— 才怪啊! 我十分委屈:“硝子,这一切都是主办方的黑幕!不行,我得让他们重新复核一下投票结果才行。” 怎么如此,这不应当! 咒灵们的票选,怎么可以让咒术师参与呢! 还有没有基本法了! 家入硝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噗地笑出了声,她往日情绪波动十分平稳,这样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是巨大了。 “那月,我觉得呢,咒灵们应该不会太在意黑幕这件事。毕竟,这个榜单前列的几位,也都是常年列在十大必须消灭的咒术师榜单上的~” 我顿感无力,心想也是,但嘴上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权力:“……虽说如此——”但投票还是要遵守基本法吧!! 家入硝子又问:“而且你怎么让他们复核呢?” 我扶着墙沉思了几秒,终于明白了堵不如疏这个道理,开口:“硝子,这种对付咒灵的事情,你作为现役的咒术师,应该是主力歼灭他们的队员才对呀。你看,不如我们里应外合,我假装要登机回国,你直达机场瓮中捉鳖,这不就是两全其美嘛!” 我悟了,只有从根源击破咒灵们,才是上上之策! 虽然家入硝子看不见,我还是为我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自信地点了点头。 家入硝子冷酷无情地回绝了我:“但是我拒绝!那月,我可是医疗师啊,怎么能让我上前线呢。你还是好好收拾收拾,准备大闹机场吧。” “等等,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沉痛反思了一下前同事心中怎么只有我暴力的形象,义愤填膺地继续控诉:“不过说到底,连我自己都可以参加投票就离谱!选手避嫌不是理所应当的要求吗——” 家入硝子的声音断了几秒:“嗯……那月,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投了你自己?” 我不是很想承认:“……是啊,而且看起来,我那一票,正好压过了悟。”谁能想到本来只是来吃瓜的我,最后竟会落得个我就是瓜田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我一个退役咒术师,怎么吸的仇恨还能和五条悟那个现役比!?最强就这么了不起吗! 果不其然,家入硝子难以抑制笑声:“噗,毕竟悟是最强,可能有些咒灵看到他的脸就不敢投票了吧。” 我悟了。 是的,最强就是很了不起。 我叹了叹,准备再说些什么,又听见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清脆的瓶子撞击声,玻璃质地碰撞在一起时总会发出像是乐器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我心想家入硝子该不会边干活边来恭喜我,这可不太好,必须得制止她。 于是我抱着帮助咒术高专校长严打上班摸鱼行为的想法,义正严辞地询问:“硝子,你在干什么呢?我怎么听见了瓶子的声音。” 家入硝子的声音闷闷地,像是夹着手机说话似的:“啊,没错,我在给悟的学生配药呢。说起来,悟也在,你要和他说说话吗?” 我沉默了几秒,回想了一下这位白毛臭屁咒术师惯常说话的风格,觉得就我自己给自己投票这件事,不被他噎得够呛也会气个半死。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光速挂断:“不了,我也还有事,你忙吧,下次再聊。” 咒术高专医疗室,电话挂断,嘟嘟声在空荡的医疗室里仿佛能回旋出个弯来。 家入硝子放下药瓶,对着一旁倚靠在墙边的白发蓝眼耸耸肩,轻描淡写般晃了晃手机:“她挂了哦。” 五条悟站得没个正形,单手扶起墨色眼罩,眼底一片如天空般清透的澄蓝,他拉下眼罩,唇畔的弧度似乎分毫都没有改变,点了点头,抬手拍拍学生:“走吧,虎杖同学,硝子医生在赶人啦~” 好像刚刚一本正经地旁听的人不是他似的。 虎杖悠仁茫然起身,大步跟上身形颀长走得更是快的五条悟,好奇询问:“老师,那月……也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五条悟低低地笑了起来:“她?她可不是老师,不过是个不计后果的赌徒。” “……赌徒?” 可刚刚硝子老师不是祝她获得了新锐小说奖吗? 难不成这个新锐小说奖还是赌丨博赌来的??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觉得自己似乎接受了许多超乎自己年龄的知识。 他最终独自得出结论:这……可能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 …… 我泪洒宿舍,回去和编辑的对话也不知道怎么就结束的,只依稀残留些微的印象。 “要不还是视频签售吧?”我神思恍惚,努力提供可靠的想法,开始给自己构造社恐的人设,“我不太擅长与人相处,签售会人太多的话可能会过于紧张,到时候传出了什么□□,反而对书的销量有影响。视频的话,也能很好地满足大家的期待。” 在这个人人出道的世界,小说家本身的营销也确实对于书的销量有着一定的影响。我自信这个借口完美无瑕,只等着编辑放弃劝说我的想法。 毕竟我只是个弱小又无助的退休咒术师,还是不要让日本咒术界因我而动荡了! 而且如果出现机场接机、签售大排长龙什么的,也实在是对我的读者太不友好了。 齐木国春突然更咽了:“那月老师……真的不能再考虑了吗?主编说了,如果……如果那月老师没来的话,我……我就真的要cosy成女仆去代替老师领奖啊!!” 我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你们还真是当真的啊? 我时常,不懂齐木国春的公司文化。 有时候甚至觉得,大为震撼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了。 齐木国春抽噎着:“我就算了,但我还有两个儿子,他们都还没踏进社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把他脑补完了。 老爹在签售会cosy女仆领奖,无疑就是──社死现场啊! 但仔细想想,作为作者的我也完全会以另一种出圈方式而达成社死结局。 太……太惨了! 这就是社畜吗?这就是社畜啊! 曾经我也深受社畜的苦,回想当年兢兢业业给咒术高专当打工人的日子,我情不自禁地就想复习一个学弟的口头禅—— “上班就是shit!” 一时间,c位出道的事被我暂时性忽略,我一激动,就答应了下来。 连带着答应的,还有穿着也由齐木国春负责这件事。 我大胆让步道:“既然如此……只是参加作者大会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毕竟咒灵们习惯了昼伏夜出,作者大会的颁奖仪式是在白天,完全可以避开这些咒灵。 那边的齐木国春像是乘上了宇宙飞船瞬间飞向了太空一般,神情绽开之后连带着脸上的褶子也一同绽放了起来,实在是狂喜的有些不忍直视。 “好!那月老师!请您务必过来!!我这就去告诉主编这个好消息!!签售会就安排在领奖之后可以吧?” 我沉默了片刻。 不过是参加个作者大会,有这么……像是中彩票一般的狂喜吗!? 而直到坐在了飞机上,我才深深地感觉到当时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冲动。 我:“……”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就是后悔。 老祖宗诚不欺我,假酒害人!咒灵更是害人! 我穿着的是西装长裤配马甲衬衫的造型,对于我的身高而言十分合适。 这套黑西装的造型,是责编为我精心打造后千里迢迢国际快递过来的。 再配上沙色风衣,整个人真是又飒又帅呢—— 个鬼啊!这隐约散发出的帅哥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我写的题材是童话志怪风,故事新奇而诡谲,都是依靠我过去兢兢业业祓除咒灵积累下来的珍贵素材。 所以这样的打扮,似乎除了加重我的阴郁气质外,在塑造童话小说家上,完全是毫无用处的! 要知道童话志怪,可不就是前面的修饰语决定身份嘛! 我理不直但气很壮,抬手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绷带,决定还是放过编辑这一次,毕竟我自己也为阴郁气质的塑造也做了不少贡献。 这个我的发丝中穿行而过的绷带,就是有力证明。 作为咒术师,这是减少“注视”必不可少的装扮。 但我秉承社恐人设不动摇,一直不怎么出门,家里居然也没有个趁手的道具,只能先用备用的医用绷带救个急。 只是这么一来—— 在坐上飞机前,我被迫享受了一路的残疾人通道。 看着热情的好心人,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能在百口莫辩中迅速拜托编辑帮我买副墨镜。 齐木国春自然是满口答应:【放心吧那月老师。对了,您穿了我准备的衣服吧?我们机场见哈~】 我不禁有些后悔答应责编穿他寄过来的衣服当见面暗号这件事,甚至隐隐觉得从出门开始,似乎就有股不详的阴云开始围绕着我。 我的预感,一向都很准。 然而人已经在飞机上了,我只能选择默默许愿:“……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希望咒灵们只会打投不会接机!”接机,是只会造成交通拥堵的坏文明! 但不幸的是,刚下飞机,我预感的不幸似乎就应验了。 虽然方向有点不一样—— “太宰?” 一个留着鲜亮的赭色发尾的青年叫住了我,用一个我从来都没听说过的名字。 我回过身时,还有些不太确定叫住我的是不是这个人。 毕竟他的身高和妍丽的外貌来看,实在太像是个高中生了。 青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总是吼叫出声的低哑质感。 他开口:“青花鱼,你怎么还带了假发?又在搞什么旁门左道的东西,有这个时间还不赶紧给我去工作?首领安排的事情弄好了嘛?” 我顿了顿,很快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认错了我:“青花鱼?你在说我吗?” 他冷笑了一声:“太宰治,你又在装什么傻呢?” 我感觉,这个世界仿佛只有我在满头雾水:“……诶?” 这……难道是什么新式搭讪的方法吗? 3. 第 3 章 平心而论,作为咒术师的时候,我确实是有过一些出格举动的。 但这一些……咳,真的就只是一些啊! 绝对没有什么背着家入硝子偷偷去看了交流校的帅哥后跟她说都长得平平无奇,也没有顶着五条悟的名字出去唱歌走音,更没有假冒夏油杰出去做好事留名啊!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糟糕,细数了一番之后居然觉得有些心虚。 但无论如何,太宰治这个名字,确实是没有出现在我的……我的…… 等等—— ……太宰治?太宰治!?太宰治!! 从责编还没把衣服邮寄给我,只是语言勾勒造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身衣服即视感很强。 那时的我还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一刻,我终于悟了,这所谓的即视感到底是出自哪里── 太宰治,是我前世好友的墙头啊! 这个名字,突然唤醒了我有些久远的记忆。 在成为小说家和咒术师之前,我还曾是个普通的以东大为目标的女子高中生。 其实说是前世,似乎又有些不太合理,毕竟这个世界除了咒灵这种非科学产物之外,和我的世界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我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后,又幸运地在展现了祓除咒灵的能力,就被外出捡垃圾(?)的五条悟顺带捡回了咒术高专。 太宰治,是我原本的好友喜欢的一个纸片人。 二科志麻,我的好友,是个外形到内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帅哥。虽然是个少女,却有着美少年般的外貌,志向是成为二次元中最闪亮的一颗星(不是) 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她哭着(不是)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说好了真爱一辈子不脱粉,她组的cos团却有staff因为作者画崩了,当场弃坑爬墙了。 不巧,是在她们要去参加比赛的前一天。 二科志麻向我哭诉:“那月,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完全就是那个角色的转世啊!就算隔着次元也会让人惊呼极其相似!拜托了!” 我想想这种小概率事件实在难得,而且看她哭得实在好看(?),就半推半就地上台当了一个吉祥物。 但不幸的是,因为没提前彩排,我不熟悉走位,一个踩空,再然后就出现在了一个崭新的世界里。 面前是一副迫切想要和我来个热情拥抱的咒灵,四周的都市既熟悉又陌生。 我知道这里同样也有二次元的存在,但没想到,时隔数年,还能在这个新世界里遇到太宰治的粉丝。 我不禁有些感慨,感慨之余,似乎又明白了这个赭发小哥的意图。 所以,眼前的这个赭发小哥,难不成是看我长得像他墙头,想找我整个真人语c!? 而且仔细一看,他的模样和打扮,和我好友团里的某个coser还挺像的,没准是cos成了同一个角色! 我想通了,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于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吟唱,沉痛道:“……抱歉,我不语c的。” 赭发小哥一愣,湛蓝的眼眸中晃过几抹茫然无措,他虽然声音低哑一副不良的模样,但人却意外地有礼貌:“好……好的。” 我感到很抱歉,但我对《文豪o犬》完全就是一无所知,实在不敢贸然尝试语言cos。 但好友教导过我,ooc别人的墙头是会遭天谴的! 见他理解我,我不禁就要出声夸他嗑的cp必成真,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另一边,隔着大半个机场,我的责任编辑像个活宝似的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似的,难以抑制兴奋地高声呼喊了起来。 齐木国春一如既往地带着他那副看起来像平光眼镜的近视眼镜,一只手兴奋地挥舞,一只手晃着手上写着“莲泽那月”的指引牌,还没看到我就在那高声呼喊:“那月老师──那月老师──这边这边!我在这边!” 为了配合我的穿着打扮,他也穿了同样的西装套装。 只是这一身黑衣黑裤,就差跟保镖一争高下了。 我还没走到他身旁,就已经开始有些自闭。 对于社恐来说,这样的场景实在太万众瞩目了,机场里的视线似乎都要集中在我的身上。 就拿旁边的赭发小哥举例,他看我的眼神一瞬既复杂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让人十分担心他所理解的是否跟现实存在着某些偏差。 我试图解释:“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全都是齐木先生自己的想法啊── 他却突然笑了笑,不带半点玩笑,湛蓝的眼眸中满是真诚,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我猜测他可能是想来个同好认亲,但我一不是同好二连cos的番所涉及的人物都认不全,实在是无法满足他,不禁有些心虚。 而且那边齐木国春的声浪一声盖过一声一声,实在是不能再好了。 “那·月·老师──” 我只能匆匆留下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赶紧过去堵上(物理)齐木国春的嘴。 赭发小哥,也就是中原中也微愣,就看到眼前这个和太宰治极为相似的阴郁少女,迈着大步极快地离开了自己视线。 绷带……西装……同样的黑发鸢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真的会以为是太宰治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中原中也独自呢喃:“语c……这又是什么?嗯……那月老师……名字是那月吗。” 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偷懒用自己名字当笔名的现世报会来得如此之快。 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大步流星般走到了齐木国春身边,第一件事就是干脆利落地关闭了他的扩音器。 我无奈道:“齐木先生,我不是会走丢的小朋友。” 所以这种阵仗完全没有必要啊! 齐木国春解释:“那月老师这不是好几年没回来了嘛,我怕老师迷路了,所以特意带了这个。” 我:“……”居然还一副骄傲的样子? 我环顾四周空阔又无人的机场,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学校才能供出齐木国春这个鬼才来。 我时常在想,齐木国春,到底是依靠着什么才做了十几年编辑。 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只会思考一件事似的,而这一件事,就是如何引人注目。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从哪准备的礼炮,掏出来一副就要对着我开炮的模样。 我百思不得其解,抬手按下礼炮:“齐木先生,你这是……?” 齐木国春费力又笨拙地拉礼炮,好一阵子都没成功:“啊,那月老师,这是会社为您准备的欢迎仪式。” ……大可不必! 我抿抿唇,倔强又忧伤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听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所以现在换家出版社合作还来得及吗? 齐木国春茫然地看着我,可能以为我是社恐发作了,小心地询问:“那月老师,您还好吗?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让我替您去领奖的。”他其实不怎么担心女仆装cosy的事情,不就是cosy,反正他有神奇楠雄! 我并不知道他有后招,他也不知道我是中二病发作,所以我们勉强扯平(不是)。 我有些惆怅,随口回答道:“没什么,只是这身衣服,让我想起了悲伤的记忆。对了,齐木先生,之前麻烦你帮忙带的墨镜……” 齐木国春愣住了,一时间脸上像是开了染色店般五颜六色的,双眼也左右乱瞥游移不定,就是不敢看我,嘴上还吞吞吐吐。 我悟了。 于是我挥了挥手:“那算了,绷带就绷带吧。” 我自暴自弃般决定破罐破摔,心想反正奇奇怪怪的作家多了去了,也不少我一个。 齐木国春试图安抚我,却又好巧不巧地正好拉开了礼炮,嘭的一声无数色彩斑斓的纸花喷射而出,完完全全地打了个他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外加灰头土脸。 齐木国春:…… 我:…… 我们两两相看,面面相觑。 这……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如果把回忆起它的时间附上一个期限,我想,这大概就是下辈子的距离吧。 我沉默片刻,不自觉地就开始思考,我当初到底是怎么就答应了和这家出版社签订合同的。 现在再去看看合同里的漏洞,然后顺势跳槽,还来得及吗── 接机的过程实在是太混乱了,以致于到达作者大会现场时,我整个人还在有些状况外的神游中。 齐木国春尽职尽责地为我介绍作者大会的流程:“那月老师,首先是这个红毯入场……颁奖仪式结束后,作家们就分别去安排好的地点进行签售。” 我沉默片刻,低声询问道:“齐木先生,之前说的由你cosy代我上台,现在还算数吗?” 我悟了,我就是菜!就是社恐! 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会场,实在是没有社恐也能硬生生挤出社恐来了。 我无奈地叹了叹,就听见一个人叫我。 “太宰……?” 一个暗红色头发的男人靠近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熟稔中带着几分犹豫。 我回头一看,他穿得像是就要去打工的上班族似的,虽然外貌出众,但却有些不修边幅,比起作者更像是编辑。 我有些茫然:“你是?”像是编辑……该不会是挖我跳槽的吧!? 虽然我一直在心里念叨遇社不淑、编辑无用,但其实合作得还是很愉快的,短期内也没有更换合作伙伴的想法。 ──等等! 这个人刚刚,是不是也重复了太宰这个名字? 一个人还可以算是偶发事件,但两个人都这么称呼…… 我警觉了起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想跟用这个来跟我套近乎! 4. 第 4 章 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作者,我自然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挖走的。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旁的齐木国春却还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在傻乐。 他笑得灿烂,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你好你好,老师这身衣服都是我准备的呢,很不错吧?” 我:“……?” 你怕不是被人卖了还要跟着数钱吧!?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决心独自迎接挑战(不是)。 我想了想,礼貌又直接地回绝:“抱歉,其实我不是他的推。”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薄荷糖般浓郁的蓝眸里满是茫然:“……?”听不懂的东西增加了。 作为新人小说家,织田作之助来作者大会,是想学习其他作者的写作经验。只是他没想到环顾会场一周后,会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 但刚刚听了声音之后,织田作之助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认错了,马上道歉了起来:“抱歉,是我的错,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相似,是我认错了。” ──出现了!经典的套近乎语录! 我暗自点头,心想那可不是嘛,我可是二科志麻认定的三次元太宰o啊! 但我脸上波澜不惊:“没事,我不介意。” 我自信自己完美地避开了他给我设下的回话陷阱,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很相似的人是谁给他交谈的机会。 而且不用他说,我也知道那个人就是太宰治。 作为三次元太宰治,虽然是临时被抓上台的,但我还是有了解自己cos的人设的! ……虽然全是从二科志麻口中了解的,咳。 “那月老师,让我也和他说几句话吧。”齐木国春挺身而出,一副很想被夸的模样,“这位小哥,你也觉得我给那月老师的搭配很适合吧!这可是我静心挑了十天十夜的呢!诶,不过你刚刚说有人和那月老师很像……?” 失策了! 没想到,敌在我方── 我赶紧支走他:“对了,齐木先生,可以帮我问问颁奖仪式具体的时间吗?”这不懂事的编辑,看来捍卫公司权益,还是得靠我自己! 正当我准备摩拳擦掌,和这位小哥再来个好几轮的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时候,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情像是云开雾散般满是恍然大悟。 我不解,但好奇。 你又悟了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我十分迷惑,因为这和之前机场遇见的那位小哥的表情变化,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你们太宰单推人, 都是这么擅长颜艺的吗? 他似乎缓了过来,终于再次向我搭话:“你,就是这次获奖的那月老师啊” 他的双眸似乎亮起了一瞬,整个人精神许多,但很快又被那头乱糟糟的红棕色头发给压制了下去。 我眨眨眼没有多想,觉得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中,就像这预料之中般毫无偏差的套近乎对话一般。 但他却话锋一转,语气仍然平淡无波:“那月,是我,织田作之助。没想到犹豫了那么久,你还是来参加作者大会了。” 织田……织田作之助!?哈? 我一时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没反应过来就点点头,自顾自地按着自己的计划回答:“毕竟是我第一次得奖,而且出版社那边也……你说你是织田作之助?!” 我还没按准备好的台词夸完出版社,人就傻了。 网友面基,竟然来得如此突兀。 织田作之助,是我还在高专时候认识的网友。 他和我一样有着追逐文学的梦想,但却十分老气横秋,交流时展现出的精神面貌,像是个马上就要退休的厌世老大爷似的。 我当时以为他是失足中二少年,想着我必须得发扬一些人道主义精神(?),劝人阳光积极向上一点。 于是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在抱着心理学的书籍研究,从行为心理学到人际交往心理学再到犯罪心理学无奇不有,一应俱全。 弄得家入硝子以为我是受不了五条悟那张嘴的折磨,走火入魔般想要研究如何更好地犯罪。 她语重心长地找我约谈:“那月,毕竟同学一场,虽然学以致用很重要,但我觉得你在选择实验对象的时候,还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我满脸茫然:“实验对象,什么实验对象?不过硝子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蒙头学习理论的进展太慢了,学以致用,还是得找人实验实验。毕竟悟是我们这一届里的最强,我这就去找他试试!” 家入硝子感到无力。 为莲泽那月指明出路的,居然是她自己!? 可能是苦于我的死缠烂打(?),织田作之助最终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开始在杂志上发表了一些短篇,渐渐地也小有名气了起来。 那时我才知道,这位中二厌世网友,人家其实比我还大上个四五岁。 我这才想起来,这次突然决定参加作者大会,并没有告诉我这位网友。 而在此之前,我在我们的网聊过程中无数次宣称,拒绝编辑安排,从我做起,做个新时代的好咕咕。 我:…… 草(物理),现在撤回聊天记录还来得及吗? “织田!你不也说着不过来,还是过来了!”但我还是很惊喜的,“要我说,你早就该试试投稿中长篇了。你要是写了,今天这奖还不一定是我拿呢。” 织田作之助平淡地笑笑:“那月很厉害的,这个奖你实至名归。” 想起了什么,我又猛地坐起身,好奇地和织田作之助搭话:“诶,说起来,织田,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专门请假啦?” 没记错的话,我这位网友,是个日常996的艰辛打工人。 当初我劝他弃武从文,好好在家搞创作。 他十动然拒,说自己一心扎进了罪恶滔天的世界,要得到救赎才能拥有写作的资格。 我不懂,但大受震撼。 后来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他是在说工作束缚了自己,没有时间搞业余爱好。 我:…… 在中二方面能和五条悟难分高下的,还真是难得一见了。 虽然五条悟更准确的描述,是因为帅而自知导致的臭屁狂妄,但我还是决心抓住这个样本(不是),好好研究这类人群的心理。 那时我们每天从上帝基督谈论到地狱轮回,一天都能涛个八九个来回难以罢休,最终因我的饭遁才不得不拉下帷幕。 织田作之助回答我:“唔,那月,我想正式成为一名小说家了。” 虽然他回答得有些文不对题,我还是十分惊喜意外的:“你终于想通了,准备要从你那家只会压榨员工996的无良会社跑路啦!?” 织田作之助笑得无奈:“那月,我的会社不能算是无良。唔,996……看起来没有空闲的时间,只是因为我确实没有好好工作。” “问题不大!那么就先恭喜织田你,即将迎来快乐的生活啦。”我点点头,觉得摸鱼人和打工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差距,但还是想给织田作之助庆祝庆祝。 毕竟他在写文上面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好不容易他下定决心了,可不能让他对会社回心转意。 我看了看左右,抬手招呼了一个侍者过来,想说仪式感足一点好歹和他碰个杯。 皮肤偏黑的侍者小哥走过来停下,托盘里的香槟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而左右晃动得厉害。 我随意拿起一杯,正准备等这晃动平稳一点敬织田作之助,却发现液体越晃越厉害,险些就要晃出杯沿。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虽然高兴,但也不该高兴地手抖啊! 织田作之助不动声色地接过我手上的杯子,低声道:“那月,好像要轮到你上去领奖了,你的编辑也在叫了你。不着急,我们待会再聊。” 我顺着他的话一回头,就看到我的编辑一脸着急地原地蹦哒,另一旁的转播音箱里也正好同步播放── “下面就有请,这次新锐小说奖的获得者──莲泽那月!” 声音停顿片刻,见我还没有出现,主持人赶忙救场:“哎呀,那月老师可是“想要看见他长相榜单的前十”,这次果然也给我们留足了神秘感啊。” 我:…… 齐木先生,说好地帮我打探具体的时间呢── 救命,已经在火速赶往现场了。 “那我去去就回来!”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礼貌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眼角眉梢都弯了弯,正眼带笑意地看着莲泽那月上台去领奖。 ……那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模样。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了开来。 他从来没听过太宰治提过他的过去,也没有听从莲泽那月描述过亲眷关系,因此也无从得知他们到底是不是兄妹。 四周掌声雷动,织田作之助缓缓回过神来,跟着鼓起了掌来,柔和地望着台上聚光灯下的莲泽那月。 不过,既然两个人不想提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再去关注这件事。 台下的织田作之助思绪翻涌,台上的我不禁想要脚趾扣地,不知道眼睛是该看眼前的五百瓦打光灯还是台下热情满满的观众。 “那月老师,恭喜你!” 我最终选择了放空,视线时不时从远处的天花板绕回主持人身上,一边维持住标准的营业假笑。 救命,这个商业尬夸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我的奖杯呢!? 我觉得这一切实在枯燥又乏味,不禁开始想谁要是能整点大新闻就有趣了。 可能有时候,人真的不能随便乱想。 因为特别容易想啥来啥。 “那么,有请这次的颁奖嘉宾!” 我眨眨眼,不知道该集中在我的奖杯上,还是远处赫然已经如蜘蛛网般开始龟裂的天花板,一边还随着地面的晃动时不时往下掉落粉尘碎屑。 怎么看都是一副就要坍塌的模样。 我:…… 大新闻竟是我自己! 现在撤回刚刚的话可以吗?! 5. 第 5 章 站在废墟前,我不禁开始沉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是一位小说家,正在等待着领取自己第一个奖杯。 而与此同时,颁奖仪式所在的宴会厅,却突然出现了塌方的迹象。 我感觉自己悟了。 这难道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我,必先苦其心志── 主办方向我诚恳道歉:“抱歉,那月老师,让您受惊了,我们了解到刚刚发生了一起地震,这栋建筑又年老失修,所以没有扛过去。” 我紧急刹车,其实我并没有怎么受惊。 “……没事没事。” 太过离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来齐木先生规划的美貌营销和作品名气的头版头条,都会输给这样的天降大祸了。希望齐木国春去找贪图便宜租金的主办方控诉,而不是继续发散他的“奇思妙想”来制造头版头条。 这么一来,倒是姑且可以排开我的狂热粉丝──咒灵们的因素。 虽然一路上事情层出不穷,但在坐上飞机前,我还是有好好拜托家入硝子调查沿线一路的咒灵出没状况。 她反馈的答案却是出乎意料的零。 就像是伊甸园般,既没有盘踞一方的特级咒灵,也没有其余的散乱咒灵。 能有自我意识的咒灵数量并不算多,就算能有吃饱了没事做的整个野鸡投票,但这种大唱空城计般的做法,实在不像是咒灵们会弄出来的手笔。 那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落寞于虚假的c位出道,却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还真实存在着一个,与我外貌几乎完全相同的绷带浪费装置。 他的作风,在地下世界甚至是可以用招摇来形容。 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同样依附于黑暗中的咒灵。 就比如我在宴会厅里呆滞看塌方的时候,他也拎着机丨枪疑惑于身后阴魂不散的几个身影。 太宰治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将手臂上散乱的绷带缠好,绷带上的红色印记还依稀可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又低气压。 太宰治扫了一眼身后,还是觉得很震撼于眼前所看到的光景。 鸢眸清晰地映出这几个尾随他的奇形怪状的存在,有用三四只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也有浑身长满眼睛嘴上还嘻嘻笑着的,还有……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他不歧视怪物,但长相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得有基本法啊。 深邃的鸢眸中漫不经心的漾过几抹光点,异色的血液落在他抬起的手臂之上,不规则地溅湿了外衣。 太宰治漫不经心道:“那就好好地来玩一场吧。” …… 所以换而言之,我其实得感谢他为我分担了这些咒灵私生粉们。 但我无从得知他的存在,正如他也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们分居两地,却不约而同般对咒灵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太宰治叹了叹气:“怎么都长成这副模样呢?” 我也叹了叹气:“还是一样的辣眼睛啊。” 虽然前面刚刚说过这里没有咒灵,但没有原有的咒灵,并不代表没有新生咒灵。 咒灵,都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时间还要往回拨十分钟。 我还在苦恼于c位出道出了个寂寞,一旁疏散出来的人群始终保持着嘈杂的交谈声。 模样看起来像是来观礼的受邀人员,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而唯一的地点指向,似乎只有坍塌了的宴会厅大楼内。 这样的空间,无疑是给咒灵创造了极佳的环境。而且老实说,甚至是如同瓮中捉鳖般轻而易举。 怨恨,憎恶,嫉妒……人类的一切负面情绪,会在恶劣的环境中一瞬间表露无遗。咒灵,也就随之诞生。 进入废墟这个想法似乎还没完全成型,身体的本能就先驱使着我利落地越过警戒线。 织田作之助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抬手想要按住我,似乎是想代替我去搜救。 而我却极快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咒力构成的帐,已经将真实的废墟遮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坍塌弄得内部一片混乱,碎石随处可见,墙面瘫倒横亘在去路上,甚至还看到了我那个还没拿到手就被墙体砸得变形的奖杯。 耳边依稀还有孩童抽泣的声音,我叹了叹,对着废墟自言自语了起来:“其实我还挺喜欢跳跃式惊吓的,但是你们总是不好好学习,每次都在用老一套方法,真的是太无趣了。” 视线横扫四周,我弯腰拾起了这片狭窄区域里遗漏的一枚玻璃碎片。 ——有些脏,但也勉强够用。 我轻笑,慢慢用力握紧手中的玻璃碎片,感觉到熟悉的氛围再次包围住了我:“那,就来好好玩一玩吧。” 黏稠的血液从掌心滑落,啪嗒啪嗒地如同断线的珍珠般分明地坠落到地面,不一会儿就全数浸染了我的掌纹。 我张开五指,漫不经心地嗅着四周晕染而来的腥气,一边想着我的观众会从哪边登场。 “嘭…嘭嘭嘭!” 烟尘在微弱的光线中独自形成回路,像是烟雾般布满整个狭隘的空间,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扭曲的身影步伐拖曳,肩上似乎扛着个什么,从远处蹒跚着走来。 不止它,从对向的另一个狭小走廊上,一个趴在地上如同蛇般的咒灵也迅速逼近,扫过地面时的声音黏腻又浑浊,似乎还有水流滴落的声音。 ——是两个二级咒灵。 我掌握了情况,评价道:“……还是一样的辣眼睛。” 远处的咒灵脚步一顿,像是愤怒般牙齿迅速交错发出呲呲嚓擦的磨牙声,嘴上似乎在咒骂着什么,但全都是超出人类理解能力的语言。 丝毫没有激怒咒灵后的反思,我反而再接再厉:“哦呀,几年没见,你们终于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了?但我觉得,你们还是得先收拾收拾外貌,赏心悦目,才是发展的硬道理呀。” 环抱起双臂,我遗憾地叹了叹。 还在咒术高专的时候,我就曾经和五条悟他们探讨过咒灵的样貌问题。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些咒灵都长得这么别出心裁?” 夏油杰耐心回答:“因为他们要达到恐吓人类的效果?” “可是负面的情绪远不止恐惧,像嫉妒、憎恶、怨怼……都不妨碍咒灵们长得正常点吧?” 五条悟玩闹般一刀捅入咒灵的身体,脸上还挂着溅落的血液痕迹,就笑嘻嘻地说道:“那月,你难不成还做好了成为咒灵的准备?放心,如果是那月的话,我下手保证很快,不会让你感到任何痛苦的~” 我拳头硬了,倍感手上的武器很适合跟五条悟来个亲密接触。 对比,我坚决**:“你不觉得,他们这是在对我们进行视觉侵蚀吗!!咒灵也应该多体谅体谅我们,往好看点的方向进化进化!” “美和丑,不都是要被祓除的,有什么关系。” 我据理力争:“话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连生物基础都一起违反了。我们的理论课本来就水,这样下去,怕不会以后的学生被咒灵影响世界观,连最基本的审美都变成三头六臂吧!” 夏油杰看着我沉默了,连禅杖都差点没握好,我以为他是折服于我的理论,完全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夏油杰欲言又止:“那月,你……” 五条悟拍拍夏油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放出来太久,病情没控制住,下次一定好好教导。” 我:“?五条悟,你又在这内涵我什么呢!” 我随手甩过一把小刀,正中他们身后准备偷袭的咒灵,腥臭的血液喷射而出,分毫不差地溅在五条悟白皙的手臂上。 夏油杰咳了咳,赶紧拉着还想再来几番唇枪舌战的五条悟遁走,关于咒灵外貌的话题,也就此打住了。 前话不提。 我怀里抱着的小孩一直抖得不停,我神情冷淡面无表情,抬手遮挡着她的脸,冷静地旁观这一起由咒灵主演的闹剧。 就在我们不远处,刚刚还以我目标的两个咒灵,已经把目标更改成了对方。 腐臭味刺激着鼻腔,异色的血随着肢体断落而洒满地板,像是贪婪的蛇一般,互相扭曲交缠着对方不肯放松。 看起来实在是有碍观瞻。 血液积攒成血泊,最终超出承载阈值转为溪流般流向了我,我垂下眼睑,抱着小朋友缓缓起身。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咒力的效果。 我的咒力,或者说是我的能力,有一点特殊。 从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血液,是有特殊效果的。 它能让咒灵们痴狂发癫,陷入不可名状的混乱之中,攻击己方的队友甚至是自残。 那时和现在也很相似,我站在血泊之中,冷眼旁观咒灵们互相撕打只为了争夺出一个结果。 五条悟正好路过,见我骨骼清奇,不禁凑了过来:“你,不如来当咒术师吧?” 然后他不由分说,就带着我回到咒术高专见了校长,从此开启了我的打工人之路。 只是没想到,结束了这么久的打工生涯,又在今天惊喜回归。 不过鉴于抱着的小朋友情绪不□□定,路过咒灵们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礼貌地说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再见。” 小朋友似乎没想到我来了这出,原本还在抖的身体突然就定住了。 我自认为温和地引导她:“毕竟我们是客人,虽然主人忙不过来了,要走的时候还是要打声招呼呢。来,你也和他们说再见吧。” 小朋友的身体似乎僵住了,磕磕巴巴地开口:“再……再见。” 我完全不觉得这事有多么离谱,欣慰地点点头,觉得自己连带着治愈了她的心理阴影。 我拍拍她的头,把这位毫发无损的小朋友,交给了她哭泣的父母身前。 站起身,我已经从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专门负责善后的咒术师,我升起的帐显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想了想,决定贯彻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则,只留下了一句话作为告别。 “好了,你现在安全了。” 我会重归社畜,怎么想,都是五条悟不够努力的关系! 要知道,努力,才会c位出道,不努力,只能在家抠脚! 某正站在楼顶的五条悟:“阿湫——” 6. 第 6 章 五条悟身旁的黑发男人侧过头,语带调侃:“悟,怎么,最强也会感冒吗?” 五条悟捏捏鼻梁,黑色眼罩压着白发,发丝迎风张扬飞舞,单手插在了裤兜里,也侧着头笑道:“怎么会呢?哎呀,可能是谁在背后夸我吧。毕竟我可是最强呢~” 他身旁的黑发男人沉默了,良久笑眯眯地道:“确实,不过悟,在咒术师101,却是那月赢了呢。” 五条悟指责他:“……你这是在挑战最强的人气吗?” 男人憋着笑:“哪有,悟自然是最强没错。” 五条悟斜睨着他,又缓缓转回眼前的视野,如天堑般的高度将行人与车辆都缩影成点和方块,像是工蚁般不知疲惫地奋作着。 他轻声笑了笑:“说起来,莲泽也该拿到她的奖杯了吧,希望……一切顺利。” …… 坍塌现场这边,我不想被老熟人抓去打白工,所以做好事不留名准备溜号。 但一个没注意,就突兀地打出了一声喷嚏,差点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我自然是不知道五条悟在背后说我坏话,如果知道,我能把今天发生的事都推到他身上。 毕竟咒术师的语言,也可以变成诅咒。 颁奖仪式完全不能用顺利来形容,只能说是糟得一塌糊涂。 织田作之助给我递过一张纸,贴心地拍了拍我的背顺气,才缓缓开口:“那月,还是太鲁莽了。你一进入废墟,余震就发生了,路口坍塌得更加难以进入,连救援队都觉得你是有去无回了。” 我试图打哈哈笑过去,却被织田作之助按住教导。 “你说得对,我下次一定改!不过这次,我们都没事……” 织田作之助恨铁不成钢般叹了叹,看我的眼神无奈又充满慈爱(?),最终只无力地补充:“下不为例。” 织田你真的很像我爸爸啊── 我动了动嘴唇,最终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以前在聊天的时候,他就亦父亦兄般,对我不时产生的中二观念总是非常惆怅。 时常惆怅于我哪天真的中二上头,走上了毁灭世界的违法乱纪之路。 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织田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有毁灭世界这种潜质的。 我明明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更好地摸鱼! 非要说的话,倒是五条悟有这个潜质。 不过他意外地却是个和平主义者,虽然看上去一副要毁灭世界的模样,但却从来没有滥用自己的能力。 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织田给安抚好了,感觉一切平静无事发生,我也就拍拍手回了酒店,打算第二天再好好逛逛舒缓一下心情。 只是第二天,编辑就卡着我起床的时间给我来了通电话。 我抱着起床低气压,不知道该夸他敬业从我交稿的时间掌握了我的作息,还是抗诉非工作时间拒绝催稿。 接通电话时,他伸手托腮坐在会客室里,头发的阴影盖在双眼上显得气压极低,好像准备宣布什么生死攸关的消息似的。 我沉默片刻,觉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齐木先生,大白天把窗户拉开吧。” 齐木国春清了清嗓子,唰地一声拉开窗帘,独自兴奋:“那月老师──我刚刚的演出怎么样?去电视台接受采访的话,这样的感觉怎么样呢?” 我觉得我跟编辑有代沟,我日益增长的智商实在跟不上他日渐倒退的心理年龄。 我直截了当:“我觉得不行,而且颁奖仪式没了,哪有新闻媒体顾得上来采访我。” 齐木国春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那月老师,世界可是变化无常的。” 说着,他对着大屏幕展开了手上的报纸。 草(一种植物) 齐木国春预想的头版头条还是实现了,虽然……是以好人好事的方式登上去的。 我救出女孩时说的那句话,鲜明地成了大字标题。 我:…… 如果早知道这句话会上头版头条── 我绝对,会抓住机会!!说自己就是齐木国春的!(不是) “不过齐木先生,上面并没有我的名字哦。” 报纸上的照片像是抓拍的,只能看到沙色风衣长长地落在地面上,沉香木般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颊,依稀可以看见如同琉璃般清透的鸢色眼眸。 比起我女性的身份,这身衣服似乎衬托得我更像是个身型纤瘦还留长发的艺术家一般。 我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齐木国春像是刚刚发现一般,翻来覆去折腾起了报纸:“什……什么!” 而且比起我见义勇为的事情,还是突然发生的灾难占据了更大的文字内容,只是出于引导人心的因素,标题与配图都是比较阳光向上的内容罢了。 手机轻轻振动,我低头看了眼,是织田作之助在询问我会在日本待多久。 【什么时候回去?】 【一周后吧,这几天还要去见见朋友,不然我既不给她们代购又没有伴手礼送,可是要被抱怨是小抠门呢。】 【注意安全,有事可以找我。】 我低头专心发送着信息,一旁的齐木国春认真折腾了好一会儿,似乎放弃了自己的意图。 “那月老师,那补领奖杯的事……” 我打断他:“这种情况,应该也不会再来一次颁奖仪式了吧,那就麻烦齐木先生,帮我直接邮寄吧。” 齐木国春嘟嘟囔囔道:“邮寄啊……” “好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等齐木国春在提出他的奇思妙想,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讯通话。 转手就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在?女人,准备好迎接你的王了吗?” 家入硝子:“你是说……我那c位出道却惨遭塌房的王?” 我无言落败。 昨天,她听说我领奖当场遭遇房子塌陷,马上给我打了电话说第二天要给我接风去去霉气,听起来分外为我着想。 ——前提是电话那边没有偷笑的声音的话。 “那月,你看你这一回来,可真是热闹得不行啊。先是收到了咒灵们围攻预计的大礼包,之后又是当场塌房这件事,这要不是现场看到,还真是不敢相信。” 她的声线一贯慵懒散漫,不仔细听还听不出个不怀好意来。 我反驳:“得了,你不就是想亲眼看看还会发生什么吗,去哪?东京变了好多,我怕我会迷路。” 最后,姑且在家入硝子三年没怎么出门的记忆中,确定了我们碰面的地方。 我:“我好了,硝子,你现在可以开始指挥我了!” 家入硝子无语:“哈,那月,你还是不是咒高的学生了,这可是我们驻守好几年的东京啊东京!” 我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咒高的毕业生嘛,只不过……我都忘了!” 高中的时候疲于工作,每天都是奔波在祓除咒灵的道路上,对东京也没多少记忆。后来移居国外,对东京的记忆就更是模糊。 家入硝子:“……我去接你不就完了。” 我否定她:“这不是难得踏上故乡的土地,而且小说的创作还是很需要实地采风的。再说,从定位看起来,和我的酒店也不过就两公里嘛!” 家入硝子:“你别走进哪个死胡同了就行。” 总算是把快要无语到暴起的医疗师安抚好了,我在家入硝子的指挥下,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也算顺利地就快到达约定的目的地。 我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右手侧的对街似乎有什么活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群。 因为不是目的地,我没太在意,只顾着自信满满:“嗨,这不是很简单嘛!” 只要忽略那一个小时在酒店五百米内原地打转的记忆! 指挥得心累的家入硝子:“……下次,一定是我来载你。” 她恍惚间想起,莲泽那月,明明就是个—— 不折不扣的路痴啊!! ……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机,瞥了一眼身旁正晃着腿悠闲喝酒的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 难得的一次下午茶时间,只不过桌面上都以酒代茶,召集他们的正是这位太宰治。 太宰治晃着手里的酒杯,唇边始终擒着一抹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这副悠闲的模样,倒完全看不出任何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传闻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道:“你心情很好?” 太宰治轻笑:“正相反,我可是刚受了一通惊吓。” “昨天,我遇到了一些讨人厌的虫子,实在是用恶心来形容都不为过了。我都有心理阴影了,需要用酒才能治愈呢。”他回忆了一下,单手撑着眼睛作受伤状。 坐在他旁边的坂口安吾道:“这倒是真看不出你哪里有心理阴影,那怎么还跑去东京做了件好人好事,现在又把我们都拉了过来。太宰,你这又是哪门子的兴奋劲上来了?” 太宰治茫然地眨眨眼,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清浅得似乎能见底,竟然显得有些无辜。 “好人好事?” 坂口安吾直截了当地从包里拍出一张晨报:“喏,见义勇为还不留名的太宰先生。” “虽然有些奇怪你为什么穿了沙色的风衣还带了假发,但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你吧?”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展开报纸,认真端详了起来:“唔……无名人士冲进坍塌现场救出孩童一名……哈,这个帅气的样子,果然是我没有错呢。” 他自信点头,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一口酒没喝顺,差点呛到了自己。他在现场,自然知道见义勇为的是谁。 本来没怎么在意报纸的他,也马上凑了过来:“好人好事?” 太宰治点头,似笑非笑道:“哎呀,这张照片拍得可真是时候。最近,森先生想要找些正面的宣传来挣些好名声,这下一定会很高兴的吧,毕竟……是头版头条的新闻啊。” 织田作之助:“……你倒是还蛮开心的。” 虽然不是很懂,但看起来太宰和那月似乎是认识的。 他喝酒顺了顺嗓子,想了想觉得太宰治和莲泽那月的作风,觉得没准这是人家两兄妹之间的谋算,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太宰治挑了挑眉:“事情不用我操心了,自然开心。不如说,现在是时候研究下自杀了呢!让我看看,新闻上有什么新的方法吗……” 他放下酒杯,双手振开报纸。 手指上还沾染着酒杯上的水珠,轻轻擦过了报纸上那只鸢色的眼睛。太宰治看着水珠润湿报纸模糊面孔,才收起手指轻轻摩挲,漫不经心地抖了抖报纸。 见义勇为啊…… 7. 第 7 章(修) 和家入硝子的碰面最终以工作大人的突然降临宣布了终结。 家入硝子非常遗憾,觉得自己错过了即将发生的一件大事。 我:“……一天天的你就不能想些好的吗!” 回国以来的这份倒霉气,绝对是与我无关的! “哎呀,没准那月你待会就会收到电话,说要赶稿呢?” 我沉思:“硝子……我记得你没有咒言师的血统吧?” 家入硝子笑笑:“这可说不定了。” 家入硝子最终急匆匆地走了,她作为咒术高专目前唯一的医疗师,本身能挤出一个下午陪玩就很不可思议了。 当年我们还是学生的时候,还能一起捉住任务结束后的空闲来个北海道滑雪。 虽然当时担当滑雪板的是某不知名的作恶咒灵的身体,场面上青春有余又增添了几分恐怖片般的气息,但还是非常值得回忆的往事。 然而家入硝子刚走,我就接到了齐木国春的电话,明明才分开三小时不到,他的语气紧迫地像是半年没见。 “那月老师!!截稿日!截稿日就在明天了啊!!” “截稿日!?”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刚刚得奖,其实是可以有一段空窗期时间用来准备下一本书。不巧的是,在宣布得奖前的当天,我一时兴起,连夜码了一万字就开始在杂志上连载。 齐木国春一直没怎么担心过我的存稿问题,这次出发前我更是连夜准备了三章存稿。 他解释:“是……是杂志社那边的请求……” 本来这次的截稿日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昨天那出作者大会闹得,原本是用来给我采访放照片的版面一下空了两页出来,杂志社求到了齐木国春这边,问我能不能再写一万字填上空缺。 也就是说我还差个一万字,才能算平安度过这次截稿日。 我:…… 真该把家入硝子叫回来,让她好好去检查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咒言师的血统啊—— “齐木先生,你不会就这么答应了吧?” 齐木国春清了清嗓子:“这……” 看着我的视线逐渐危险,齐木国春马上补充:“当然!是双倍的稿费!” “行吧……”不算太压榨劳动力,勉强可以接受,我扶了扶额,开始构思起了小说的内容。 我这次的小说名为【千代的迷宫】,是要讲述主人公千代从误入迷宫的过路者,最终成为迷宫主人的故事。 在我的构思之中,里面的迷宫和日式的这种房屋设置颇为相似,方格与方格之间平行交错,明明四周的景色没怎么发生变化,却在一个个方格之间转换了地点。 而转角,无论是在恋爱小说,还是恐怖杂谈中,都是故事发生的高发区域,因此也在我的故事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正如我现在,刚准备转过转角,就和一个踩着滑板的眼镜小弟弟撞了个正着。 “抱歉!”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很快也压了下去,像是小孩子撒娇般甜腻腻得:“大哥哥……呃,大姐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 虽然以前就有人夸过我男女莫辨,但下意识地喊出大哥哥,到底是我的不对还是你认知有误啊—— 哦对了,我今天也还缠着绷带,比起昨天甚至更胜一筹,连掌心都缠上了绷带。 只不过一个绷带是处理伤口用,一个是咒术遮挡物,怎么想,这两个都很难割舍。 我沉痛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责任也不全在对方身上。 “没关系,小弟弟。”我虚弱无力,觉得今天不详的基调已经奠基好了,“下次要好好讲礼貌哦。” 小男孩应得有些不自然:“嗯……嗯,谢谢大姐姐!” 原本还盘算着回酒店好好码字,这下我只想找个附近的甜品店好好坐下来思考人生。 说到甜食,曾经在高专的时候,五条悟掀起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甜食推广活动。 五条悟认为,甜食可以补充能量,帮助脑内细胞的修复运作。 夏油杰总是持保留意见,我和家入硝子虽然赞同,但也每每都觉得五条悟推荐的店实在是甜得腻歪。 五条悟迷惑:“嗯?这不就是普通甜度。” 我:“……给我看着你快要盖脸的红豆泥再说话啊!你的甜度已经要店家定制才能提供了!!” 我和家入硝子对上视线,觉得五条悟这个甜食大魔王实在是过于不靠谱。 可能是厄运到头了有些否极泰来,我还没走几步,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家甜品店。橱窗依稀可以窥见里面的客人,看起来不太热闹也还算清净。 我有些感动,拿出手机记下了这一瞬间的灵感。 我决定赋予主角转弯开启新世界的能力。每一次转弯,有可能是可怖的怪物,也可能会遇到幸福的甜品店。 推开门,甜品店的风铃声清脆悦耳,甜食的香气扑鼻且温暖人心。 然而甜品店里却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美好—— “小心!!”熟悉的声音警告道。 肿胀丑陋的咒灵难以控制自己的行动,满地都是被击碎的桌椅碎片,店里的客人惶恐不安地挤在了角落之中,眼看着咒灵伸手掀翻的饮料以着不规则的运动模式肆意自由落体。 而我的手机,被他暴起掀翻的饮料淋了个正着,闪烁了几下之后,就在黏腻的糖浆之中独自宣告了寿终正寝。 我:……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还没有王法了哇—— 有人……当街闹事了啊喂! …… 齐木楠雄,除了拥有超能力之外,是个平平无奇的男子高中生。 今天,是没有爱博和拉面的一天!是不会被笨蛋同学们缠上的一天! 他精心挑选好了甜品店,面前摆着自己心爱的咖啡果冻。 虽然身后有两个小学生,心音一直在诉说着似乎可以震惊人类科学的事情,但总得来说,这还算是一个平和的下午。 齐木楠雄目光灼灼地盯着咖啡果冻,动作缓慢轻柔地挖起一勺咖啡果冻,耳边是小学生们的谈话的声音。 什么【我工藤新一居然当了一年的小学生,我的高中真的不会肄业吗】、【小学生的身体真是行动不便】、【琴酒那家伙真是狡猾】之类的嘈杂得有时连本人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的潜意识,实在是半点都影响不了他。 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他那第一口咖啡果冻,还没入口就掉回杯子消失不见,直到甜品店突然变身成了奇怪的怪物巢穴。 齐木楠雄:…… 就算是超能力者也想不到,吃一个咖啡果冻居然能这么一波三折。 【呀嘞呀嘞,这还真是麻烦啊。】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咖啡果冻日,果然还是要被非日常给中断了。 江户川柯南抬头,脸色不佳,但还是保持住孩童的声音:“哥哥……你刚刚有说话吗?” 齐木楠雄面不改色地继续用心音对话:【说了。】 江户川柯南有些怀疑,但还是姑且相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身上。 即使曾经是高中生名侦探,可现在他却只是一个小学生,更不要提这种完全颠覆他世界观的存在。 面部肿胀难以分辨出五官,充血过度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脱落,阴湿腐臭的发丝上附着难以分辨的肉状物体肆意叫嚣着:“甜点!谁也不能阻止我吃甜点!” 它随意掀翻了靠近门的几张桌子,强有力的触须啪地一声就把桌椅拍成粉末。 眼看大难临头,齐木楠雄脸色不变,正当他在想使用哪个超能力来解决眼前的这个困境的时候,甜品店的门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伴随着与腐臭阴暗不同的甜品店的温暖香气—— “好好吃甜品就不要浪费食物啊!!” 样貌清俊的少女利落地飞起扫腿,看着轻飘飘地,却沉重地将肥胖肿胀的咒灵直直砸进了墙面里。 齐木楠雄只听见怪物身上传来骨头断裂,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他身边经过,顺手抄起了桌面上放着的小刀和叉子。 少女自言自语般:“打扰了大家的甜品时间,你就好好用自己来偿还吧!” 齐木楠雄看向她,不由得愣了愣。 他的超能力,可以听到身边所有人的心音,除了脑袋空空的家伙,几乎没有出错过。 但比起读心,齐木楠雄从这个少女身上读到的,更多的却是一段段不太连贯的画面。 像是如雨水般溅落的血液,白发的少年如同痴狂的野兽,只知道一味进攻;又似乎沉入了阴暗的海中,数不清的怪物蜂蛹而上…… 那种拥簇和黑暗冰冷的感觉似乎透过画面席卷而来,齐木楠雄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从莲泽那月身上移开了视线。 江户川柯南压着声音软软开口:“是大姐姐!大姐姐小心!” 他为莲泽那月应援,虽然畏惧于这种从未见过的存在,但也苍白着脸努力思考自救的方法。 齐木楠雄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于他内心出现的声音与开口的声音不太相同,但很快又被莲泽那月吸引了注意力。 莲泽那月,并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咒灵被打得毫无反抗之力,连带着甜品店的墙也多了许多裂痕,一副摇摇欲坠就要倒塌的模样。 莲泽那月拍拍手,脚下踩着咒灵的头颅,皮笑肉不笑:“记得下辈子投个好胎,好好学学什么叫做餐桌礼仪。” 她轻描淡写地抬起了脚,手指稍稍变动,紧跟着咒灵就灰飞烟灭,毫无存在过的痕迹。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莲泽那月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一脚踢开咒灵的残骸。 一副温和的模样询问起了店员:“请问,甜点,可以外带吗?” 店员瘫软在一旁,呆呆傻傻地回应:“……可,可以。” 齐木楠雄:…… 他看了看一旁已经灰飞烟灭的怪物,和混乱的甜品店现场,又看了看模样纤细阴郁柔弱的莲泽那月。 齐木楠雄陷入了沉思。 就算是超能力者也不知道, 这里到底谁才是反派!? 8. 第 8 章 虽然接受着店里所有人的注目礼,但此时此刻,我毫无这不太符合常理的想法。 见店员一直没反应,我询问道:“你好,请问我可以点单了吗?” 店员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可……可以,您想吃什么?” 我对甜点没有多少研究,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甜食大魔王五条悟。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甜品,我不禁有些犯愁。 过去,每每完成一项任务,五条悟都要去搜刮一遍当地的甜品店。 时间久了,甚至还评出了一个五条悟推荐甜品top10。 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每一个都甜得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 我时常在跟着五条悟一起出门吃甜食后,担心自己获得吃糖过度的相关疾病。 五条悟却不以为然:“吃进去之后不就都转化成能量了,只是相对于其他的存在,甜品对我来说,转化速度最快罢了。” 说完还要打击我:“那月,你也太菜了吧。” 我一边忍住不顾同学情暴打他一顿的冲动,一边腹诽,你是转换成能量,我们可是实实在在地转换成脂肪啊喂! 这些事情对于五条悟而言,大概就是根本接触不到的非日常了。 “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 【咖啡果冻不错,是这家店的招牌。】 “啊,谢谢建议,那就两个……不,一个咖啡果冻。等等……是谁在说话诶!?”我欣然接受建议,却后知后觉地发觉似乎没人说话。 齐木楠雄面不改色,装作自己没有开口似的。 江户川柯南看得分明,那个声音分明就是之前遭遇危机时齐木楠雄的声音。而且齐木楠雄刚刚‘说话’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开口!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过去十几年所接受的教育,但侦探的好奇心又驱使着他求知若渴般继续探知下去。 感觉到衣服有拉扯感,我低头,发现是曾经在转角和我相撞的小男孩。 不像之前那么冷硬,他多了几分小朋友的娇态:“大姐姐,大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举手之劳。” “对了大姐姐。”他装作不经意般,“刚刚那个怪兽,是什么呀?”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什么,沉思了一下:“如果我这么说,准确的来说,我只是来买甜点的普通人。刚刚的其实是甜品店的特别演出,你相信吗?” 江户川柯南抽了抽嘴角,这是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他装嫩:“诶~真的吗大姐姐?”说完,江户川柯南都觉得自己降智的可怕。 我却有些惆怅。 根据咒术界的规定,普通人看见咒灵之后,一般是需要签订专门的合约,再由咒术师施加特定的记忆封锁咒术。 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这个咒术,刚好我是不会的。 这下有点麻烦了,这么多人看见了咒灵,刚刚一时生气食物浪费也没升帐,留下来这么多后患,怕是又要给咒术高专加一笔工作量了。 我不免有些心虚,便想弥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进一步合理化。 我理不直气也不太壮:“是啊,小弟弟你看,虽然这墙面看起来多了很多裂缝,但它也还忠实的发挥着自己的功能,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看着这裂缝满满的墙壁、一片狼藉的店内,他说不出话来。 我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这真的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结果,说什么来什么。 我只是普普通通地评价了一番,但却似乎助长了裂纹的嚣张气焰(?),不一会儿就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江户川柯南弱弱地开口:“大姐姐,房子好像在晃诶……” 我:…… 这事就算你问我,我也只能是咒术师而不是建筑师啊—— 下一秒,墙体的裂缝密布得像是独特的花纹一般,店里的客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尖叫一声就想夺门而出,却没想到给甜品店加上了最后一根压倒墙面的稻草。 很好,甜品店不堪重负,最终还是倒塌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困在了废墟之下。我不禁沉思,我的回国之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江户川柯南:…… 即使他探案无数,可也没有经历过这种魔幻现实的事件啊!? 齐木楠雄反应迅速,但身为超能力者的他自我封印了不少能力,不可能带着所有人一起瞬移,只能展开一个护盾,保护在场所有人不受到倒塌的伤害。 他想了想,开始考虑回溯时间的可能性,但刚刚的咒灵太过诡谲,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存在。 齐木楠雄不禁沉思,除了陨石之外,原来还有这种存在在威胁着地球的安危吗? 时间回溯后事情很容易发生变化,他不敢保证还会有个莲泽那月过来暴力祓除咒灵。 齐木楠雄这一犹豫,救援的队伍似乎就赶了过来。 感觉到上方压着的石板被搬开,我抬眼看过去,被光刺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银白的发丝迎着光近乎透明,修长的腿肆意地踩在碎石之上,五条悟竖起手指点点头,语气轻佻:“哟,莲泽,几年不见,越来越倒退了啊。” 我:…… 五条悟,即使这么多年没见,一开口也还是熟悉的风味。 但这种老友相见的场合,也完全不在我的考虑之中啊! 我沉默,想了想被救的有点吃人手短,不太方便反驳,便选择了忍耐。 “哟,那月!好久不见。” 正当我准备徒手翻出废墟时,一只手递到了我身前,抬眼望去,偏长黑发披散着,后脑勺随意扎起了一个丸子发髻,是我熟悉的伙伴,夏油杰。 他把我拉出来,边道:“我和悟刚出完任务,他想来买点甜食,没想到就刚好碰见了那月你。” 按理说这两个人都是高专留任的老师,应该不会像从前一样搭档行动了才是。 这下事情倒是合理了起来,我恍然大悟。 五条悟笑眯眯地补充:“没想到一见面就有这么大的惊喜,不愧是莲泽啊。” 我:…… 这个家伙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托你的福。”想到那个咒术师101,我就心气不顺。 看看五条悟这张嘴,轻轻松松就能激起多少仇恨。 这我就更纳闷了,所以咒灵们为什么没有全力给五条悟打投,反而是我这么一个远离核心咒术圈的边缘人物,以一票之差险胜。 黑幕!这是不折不扣的黑幕啊! 我拍了拍衣服,甜品店里的客人不多,不多会就都被营救出来了,看起来都没受什么伤 我指着废墟有些羞涩:“那个,情况是这个情况,你们通知了后勤组吗? 以前有编制,祓除后的后续都能放心交给高专处理,但现在我独自一人,后续的赔偿花费想想都有些心虚。 夏油杰顺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放心吧,后续的处理都交给我们就是了。” 我大为感动:“杰,你真是个好人!” 夏油杰不太自在地点点头,下意识地瞥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轻啧一声:“听说你这次回来走哪塌哪,不当咒术师了,怎么还这么惨。” 我:…… 谢邀,明天就转职去拆迁队上班。 不禁觉得拳头更硬了呢。 夏油杰按住我的手:“那月——!” 我以为他是要阻止我,没想到夏油杰语出惊人: “打人……打人不打脸啊!” 五条悟你看看你平时都积攒了多少仇恨值! 我长叹一声,看着五条悟这张姣好的“女人脸”,确实也不太忍心下手。 他们突然对视了一眼,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我挑了挑眉:“你们在这里眉目传情什么呢?” 五条悟笑眯眯地道:“对了,莲泽,我们发现了另一个你。” 我听得满头雾水。 “你解释事情之前,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听众没有接收到的背景信息啊!” 夏油杰熟练打起了圆场:“其实就算没在这里遇到那月你,我们也打算去找你好好说说这件事的。这次,我们去横滨解决一个大任务,路上遇到了一位……和那月你很像的青年。几乎是除了性别不同,样貌身高气场,都极为相似。” “只是看外表的话,无法判断他是你的兄长,还是父亲,但有很大的可能性,他是你的亲人。” 五条悟突然惆怅:“哎呀,当时捡你回去的时候,你也才这么高呢~” 我不禁腹诽,当时我还比五条悟高出小半个头,怎么现在就被反超得这么彻底。 “……你不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啊!!” “养大莲泽还真是不容易呢。” “谢谢,请注意,你跟我一样大!”不要自居抚养我长大的身份啊?!而且话题完全被歪走了,“所以,你们打算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找回家人。” 他微微抬头,明明黑色的眼罩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他那双碧蓝如澄空的双眼,仿佛间我的眼前却似乎已经浮现了那双眼。 “那时我带你回高专,你就像是和世界失去了联系一样,是个妥妥的黑户,可花了不少钱呢。” 我:…… 是跨世界导致的身份信息失效,这不能怪我!! 夏油杰描述:“那个人似乎是横滨的黑手党成员,如果你们真的有血缘关系的话,或许是当初黑手党内部争斗,才导致你流离失所。” 五条悟笑眯眯地补充:“哎呀,没准你是什么黑手党家的大小姐,回去之后还能给我们高专好好赞助一番呢。” 说得很好。 虽然像是在插科打诨,但两个人都有试图为我营造找到家人后的美好愿景。 那么问题来了,时隔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要搞个千里寻亲呢? 怎么当初就没想着我独自一人孤独寂寞,现在都长大成人了,才来给我折腾一个千里寻亲。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想了想:“但是我拒绝。” 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的世界。 我清楚地知道,我不可能在这里遇见过去的朋友、同学,以及……家人。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个异界的闯入者。 “诶,可是真的很像哦。如果你们现在站在一起,怕是一时半会都会分不清谁是谁。” 五条悟的态度难得这么温和,我不禁有些怀疑:“嘛,不过我过几天在横滨有场签售会,看看……也不是不行。” 就让我看看,我这个失散多年的家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9. 第 9 章 我坐在废墟之中,面前是用残垣断壁都难以形容的荒废场地。 我顿了顿,不禁开始思考生命存在的意义。 生而为人,从微不足道的细胞到拥有实打实的身体躯干,人类拥有了生命,到底…… “那月老师!” ……我的脑内妄想就此打住。 我抬眼看向说话的人,慢条斯理地道:“有事?” 站在我身前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青年,独特的三马尾发型让人难以忘记,双眼大而圆润清澈无比,神情无辜像是一张白纸,抛开脸上像是纹身一般的缝合线,夸赞一句清秀美人也丝毫不为过。 “美女”和我搭话,声音却是彻头彻尾的美少年音:“那月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再给我说说关于你的小说吧。” 我叹了叹,决定和他好好探讨一番,关于私自绑来作者,企图提前得知稿件内容是一件多么没有道德的事情。 是的,眼前的这位小“美女”,正是我——那月老师的狂热读者。 我长叹一声。 我明明应该在签售会,不该出现这里。 半小时之前,我还不在这里被要求讲故事,而是在酒店里收拾着次日前往横滨开签售会的行李。 我的行李里被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放入了一部手机,是昨天他送给我的。 昨天,根据五条悟的说法,说是联系专用手机,就连咒灵的屏蔽磁场的领域也精准穿破。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震惊他技术力过高,还是吐槽到底谁会在和面对咒灵的时候接电话好。 “不管哪个方面看,这难道不是只有你才能用的手机?”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点头:“哎呀,毕竟我是最强啊。” 我忍不住就要把夏油杰拉到一边,好好找他探讨一番怎么和五条悟和平共事这么多年的小秘诀。这都能忍住没偷偷套他麻袋揍他一顿,你到底是什么大善人啊—— 虽然一开始拒绝了五条悟帮我寻亲的建议,但人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地滋长叫嚣着,让我十分好奇到底有什么人能和我达到这么高的相似程度。 迫于好奇心,我最终收下了五条悟这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除了花里胡哨并没有半点特殊作用的手机。 临走的时候,高专的后勤组已经开始清理善后工作。 为首的伊知地颇为惊喜地和我打招呼,我却看着他的发际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咒术师,着实不容易。 明明还比我小几岁的伊知地学弟,现在看起来都快要能做我爸了。 我向他投以诚挚的注目礼,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和我见了两面的小弟弟又突然‘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大姐姐!那种怪物……那种怪物……还会再出现吗?” 他似乎还在思考该怎么说,我大概懂了他的意思,便拿起一旁的笔信手写下咒术高专的号码:“有需要的话,直接联系他们就可以了。” 江户川柯南欲言又止。 他实在太过好奇,曾经他所经历的那些未解的案件,难道都是和那些模样可怖的咒灵相关的?可过去十八年里,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存在,更是坚定着科学的世界观。 一切实在是把他的三观撕得粉碎,江户川柯南满脑子的疑惑却得不到解读,只能看着手中的号码,期盼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他的纠结烦恼,我自然是不清楚的。 背负着一万字稿件重担的我,满身心都是想着怎么才能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创造一个奇迹。 最终,经过一个晚上的通宵,我成功赶出了那一万字稿件,但精神上却格外萎靡。 某种意义上,我赢过了截稿期,但某种意义上,我却输得彻底—— 如果一切顺利,我应该在酒店享受优质spa。 然而现实告诉我,不属于你的(指存稿),就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人类,到底为什么要创造deadline这种东西啊!! 于是半小时前,我抱着不太振作的精神收拾行李。 结果就是当根本没点的客房服务突然出现的时候,我也傻乎乎地完全没反应过来开了房门。 三马尾的‘美女’惊喜开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敲晕转移到了眼前这个废墟之中。 他这种行为,实在是追文追得走火入魔,完全可以用来做宣传反私生行为的经典案例了。 回忆完毕,一切发生的实在是难以言喻了就连回想都让我不禁觉得胃疼。 而且我甚至不知道,这位绑架我的私生饭究竟怎么称呼。 太蠢了,我终于忍不住问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侧过头,无辜又纯真的眨眼,电力十足仿佛我才是那个诱拐犯。 “真人。” 他声音柔和,说他叫真人,家住在附近水厂建造的地下排水设施的巨大空洞里。 我寻思我也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长相,更不要说什么散发着亲近气息,怎么这陌生咒灵上来就像是──迷路的人找到了警察叔叔似的,说得比查户口都还要详细了。 是的,眼前这位狂热读者,除了是位私生粉外,还是位特级咒灵,看样子还像是刚刚诞生不久,空有一肚子坏水和价值千金的脑子,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种小概率事件实在放在谁身上,都要直呼不可思议不要白日做梦,我实在想不通这份福气到底是怎么降临在我身上的。 思考失败,我决定打断他:“那么,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人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你和夏油说得不太一样。” ?怎么你倒是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模样了。 弄得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我似的。 不过── “夏油?”我挑了挑眉,夏油并不是个常见的姓氏,至少这么多年我只认识这么一个夏油杰。 但我认识的那个夏油杰,分明应该是咒灵们的头等大敌。 作为咒术高专的新锐咒术师以及教师,他凭借自己独特的吞噬咒灵的能力,同样在这次的咒术师101里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 我怎么也构想不出,这样的夏油杰和咒灵称兄道弟的画面。 不过夏油这个姓虽然在咒术界仅此一家,但普通人世界里也不乏有重复的存在。 我姑且按下了心中的疑惑,继续反问他:“夏油,是谁?” 真人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着脸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夏油,就是夏油!和我一样脸上有缝合痕迹的夏油!夏油的缝合线,好看!” 他一提到缝合痕迹,我的心就安定了。 我昨天才刚刚见过夏油杰,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缝合痕迹。 所以两边互不相同,等式无法成立。 不过难得这么一个长得还算不伤害眼睛的咒灵,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夏油是哪个非主流咒灵,还给孩子灌输这种乱七八糟的中二缝合线审美。 当一个干干净净的清秀小美人不好吗!就算死也能死得好看呢! 真人倒是不知道我这就开始思考他的死状,反而亲近地蹭了过来,絮絮叨叨般道:“夏油说过,你是我们的伙伴,会给我讲好多故事的。但是为什么,你给那么多人都讲过故事呢?” 我满头雾水。 这事没法聊,怎么说得我像是个说好一对一却出去海王的负心渣男似的。 我跟这傻白甜咒灵解释:“你可能没有正确理解作家的意思。这是一种谋生的手段,毕竟我是人类你是咒灵,我们本质上不一样。你不用赚钱吃饭,但人不赚钱就会死,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他无法明白:“我不懂,夏油说你会只为我讲故事的。” 我无法改变他妄想直接晋级到垄断资本主义的想法。 我退而求其次:“这样吧,你给我付佣金,我就能只给你一个人讲故事。” 他不乐意了:“你根本不是我们的伙伴!!” 一瞬间,他的纯白无邪像个小白花的气质,瞬间就被阴沉晦暗所吞噬,整个人身上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痴痴地笑了笑:“不是伙伴的话,就可以吃了。”但很快又苦着一张脸,看起来颇为烦恼:“但是夏油说不能吃了你!!” 我:…… 就算小美人,说变脸就变脸,也还是很有损美貌的啊! “这样吧。”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整个人看起来既无辜又坏得透彻,“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逃跑,要是被我抓到了……我就吃了你那个酒店里的所有人。” 我刚想说我不跑,我要留下来对抗恶势力,下一秒就只能好家伙,直呼不愧是一肚子坏水的特级咒灵。 就算他看起来像是刚刚诞生一副纯白无辜小白花的样子,但咒灵,果然从根本上就坏得透彻。 “啊对了,”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衬得他的脸更加柔婉娴静,嘴上却说着再恶毒不过的事情,“这里还有个人类,他和你一样有点特殊,我想把他的灵魂抓出来,结果却只抓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呢。这个东西不好吃,就送给你了。” 他丢下一个像是咒灵的黑影,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瘦弱的青年瘫倒在地上,看起来一副苟延残喘就要断气的模样。 这个黑影凶巴巴的,如果我直接用手触摸,毫无疑问不一会儿就会受伤。 我:“你倒是大方。” 真人觉得我在夸他,自信地点点头:“既然你夸了我,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如果不赶快把这个东西给那个人的话,他——” “就会死哦。” 我抬眼看他,突然觉得丑就丑吧,这个又美又坏的特级咒灵,还不如普通的咒灵单纯可爱呢!! 我叫住他:“我收回我的话,你一点也不大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小气的那个!” 真人暴跳如雷,性格活像是个不稳定的三岁小孩:“你!!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赢了这场游戏。” 他直接开始了倒计时:“时间不多了哦,他就要死了呢~5,4,3……” 我直接转身离开,连回头看他的兴致都没有。 时间很紧,救了那个青年之后,我还要去参加签售会呢。 这个青年瘦削得有些惊人,柔顺的黑发尾部却是灰白的颜色,乍一看发型有些像是垂耳兔。 垂耳兔似乎注意到了我,双眼一瞬间就亮了。 他十分惊喜,即使重伤也在挣扎着爬起来。 “太宰大人!请给我指示!!” 我:??? 你说什么?? 什么太宰??太什么宰?? 10. 第 10 章 我人傻了。 早在机场被叫太宰治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纸片人变真人的一天。 说好的二次元纸片人,怎么还能真实存在,甚至还和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我不禁沉思,我那一脚踏空,难不成是踢开了三维空间的传送门不成? 是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太宰治,他不再仅仅只是一个纸片人的事实了。 第一次被误认还可以说是偶然,第二次也勉强用巧合说得过去。但到了第三次,我不得不承认,太宰治,他确确实实是存在着的。 怎会如此── 太宰治,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双胞胎吗!? 一时间冲击太大,连世界的本质似乎都要拿来重新探讨,我内心极为震撼,整个人都停滞在了原地。 真人完全不知道我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只顾着看戏:“咦,有趣,你们居然是认识的吗?太宰治……那月老师,你的名字,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 我面无表情,完全不想理他。 废话,一样才怪了。 太宰治,根本就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如果有,大概是跨越空间,也能够如同命中注定般巧合相似的长相吧。 见我没什么反应,一旁垂耳兔本人倒没有气馁,像是习惯了这种漠视一般,并不怎么在意我的回应与否。 “太宰大人,您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他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自问自答,即使虚弱地喘息着也要说话,“那个男人的异能力很奇怪,罗生门被他剥离了出去,太宰大人小心,不用管我的!……阿,头发,很适合您。” 我有些大开眼界。 都这个关头了,就不要再来夸我……啊不,夸太宰治了吧!! 你看起来完全就是垂死状态了吧! 但似乎,我的好友跟我说过,太宰治有个毒唯,感觉和垂耳兔的状态,颇为重合。 我:……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就这么巧吧!! 真人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完全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的变化哦。好有趣!好有趣!我有些兴奋了!夏油果然没有骗我!你实在是……太好玩啦!” 我觉得需要纠正一下。 目前这种状况,有趣的只是太宰治和疑似他属下的垂耳兔。 真人,看起来很享受这种玩乐的过程。 虽然他玩耍的方式实在过于阴间,但也可以看出,他有多么缺乏娱乐的时间,才会出现这种背着监管者独自行动后,连一点点意料外的情况都能让他兴奋不已。 ——夏油,你到底怎么教孩子的! 我情不自禁,开始辱骂这毫无教学方法的夏油,一边快速对可能被我误伤的夏油杰同学脑内致歉。 “唔,我改变主意了!”真人自说自话,完全不管我就作了决定:“礼物,就由我来转交吧!两个健全的人类,一定会更有意思吧!” 我觉得他实在像个傻子,一看就没接受过什么正经教育,像个三岁小孩,自己玩泥巴也玩出个精彩大世界。 不过这么一来,他倒是帮我解决了一个问题。 至少我可以空出时间思考一下,该怎么和这位看起来像是……太宰治狂热粉丝的人交流。 一不小心,毒唯就可能转变阵营,和真人合起来打我。 我叹了叹,觉得手上拿着的剧本实在是太高难了,一旁的真人还在企图给我增加难度。 那边,真**夫无良诊所开业的第一场义诊就此上演。 真人:“那月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不过没关系,他待会会叫得很动听的~” 真人指着垂耳兔,笑得一脸沉浸享受,捏着那坨黑影就像捏着泥塑小人似的肆意塑造形状,不由分说地就硬生生灌进了垂耳兔的身体里。 垂耳兔发出几声痛苦的呐喊,指尖扣在地面几乎要生生划出痕迹。 真人倒是乐见其成,还邀请起了我:“那月老师,看,人类在挣扎时候的表情,真的是太美丽了。” 我斜眼瞥他,深感什么叫咒灵的颜值与智力无法达成正比。 教育的失败,所导致的审美扭曲,和与生俱来的心理变态结合之后的产物,实在是在真人身上显露无疑。 抓紧时间,我紧急回忆起了当年二科志麻讲述过的《文豪野犬》。 当年,我是被抓壮丁似的抓上台的,上台前一天还在赶当天的培训班作业。 所以,即使二科志麻蹲在我耳边“谆谆教诲”,企图帮我恶补基础知识。 但我当时那种状态,八成能吸收进二成,就已经足够感天动地了。 二科志麻一度企图用“念经”来麻痹我:“那月,记住了!《文豪野犬》,是异能力战斗番。主要角色有中岛敦、太宰治、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关系密切的,有中原中也,他们是搭档,关系时好时坏。到时候和中原中也的coser搭戏的时候,你可以叫他青花鱼,或者漆黑的小矮子……” 现在,我努力想了想,只回忆起了中原中也,和漆黑的小矮人。 我:…… 志麻,或许我可以拥有一个跨越世界的通讯吗!? 垂耳兔似乎从阵痛中恢复了过来,仇恨般注视着真人:“混蛋……怎么可能肆意让你羞辱我们……太宰大人,请给我指示!您放心,我的身体完全可以撑到击败这个家伙!” 真人不以为意,歪了歪头:“那月老师,好戏开场了哦。” 我:…… 虽然我也很想给真人一顿痛击,但毒唯的事情不处理好,被痛击的就很可能是我了。 要循序渐进揭开他爱豆不在现场的事实,才不会让他突然暴起逆反。 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不得不上:“那个,中原中也……?”就先拿想起了的这个名字试探! “中原大人和我们一直都是分头行动,属下……属下并不知道他的去向。”垂耳兔眨眨眼,“太宰大人,你今天的声音好像柔和了好多。” 我:…… 这话我没法解释,毕竟我只是个三次元太宰o,是个仅仅记住了人物外貌的虚假的coser── 垂耳兔皱了皱眉,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像……你,你不是太宰大人!!” 很好,毒唯不愧是毒唯,完全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瞬间暴起。“你是谁,居然敢冒充太宰大人!!罗生门——!!” 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般毫无形状可言的巨大黑影从他身后展开,铺天盖地般带着要将一切撕裂粉碎的狠劲,支撑着垂耳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大为震惊。 这傻孩子,这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明确的事实吗!? ──我当然,不是太宰治啊!!! 真人笑了:“好耶,那月老师的故事,真是太精彩了!” 我下定决心,等我解决了毒唯,第一时间就是去揍真人! 我试图安抚他:“你先冷静一下,呃……漆黑的小矮人?我并没有假冒那位太宰治。” 他更生气了。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我:…… 我彻底悟了。 毒唯,根本就没有交谈的可能性啊!! 救命啊── …… 芥川龙之介很愤怒。 不仅仅是恼怒自己居然认错了太宰大人,更多的是愤怒于居然有人胆敢冒充太宰大人。 这怎么能容忍!! 他要撕碎这个家伙。 真人幸灾乐祸,乐得直拍手,毫无合格的观众自觉,笑声几欲打断思路。 芥川龙之介努力分析情况。 这个家伙,不知是哪个组织的人,是个必须要处理的隐患。但最需要解决的,还是假冒太宰大人的那个人!!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正要命令罗生门刺穿莲泽那月,又情不自禁地注视她,眼神不禁有些茫然。 ……太像了。 沉香木般柔顺微卷的黑发,同样的澄澈却难以看透的鸢眸,夹杂着晦涩又冰冷的气息,就算太宰治就站在这里,可能也只能从头发长短来分辨两个人。 嘀嗒。 黏稠浓腻的血液自掌心滑落,先是几滴落地成花,紧跟着就如同小溪流般争先恐后地向外涌流。 芥川龙之介大为震惊,下意识地举起了莲泽那月的手:“你怎么敢!”顶着太宰大人的脸,就这么肆意伤害身体!? 芥川龙之介的思维有些割裂,一瞬觉得这是太宰治在他面前自残,一瞬觉得这是侮辱太宰治本人的行为。 “你看到了谁?” 莲泽那月目不直视,沾满血液的手径直抚摸在了芥川龙之介的侧脸,微微垂下眼睑,带着冷漠却悲天悯人般的神情。 血液的气息本该是如同铁锈般刺鼻腥臭,此时却散发着,如同骤然升起一场大雾般,彻底蒙蔽他的感知。 芥川龙之介茫然地呢喃着:“太宰……太宰大人。” 真人睁大双眼,满眼都是好奇与渴望:“这是什么……你的血液,有着不一般的作用吗?” 他像是个好奇宝宝,即使身体的细胞叫嚣着不要靠近,欲望的本能却怂恿着他主动上前。 真人弯下腰,指尖沾染血液,瞬间被染成了鲜红一片,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几乎没有思考,血腥的味道就弥漫了他的口腔。 原本真人还有些不肯罢休,像是尝到甜头就要继续吵闹下去的熊孩子,此时却有些恍恍然:“我……我有些头晕,夏油……夏油没有教过我……” 我并不意外:“真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特级咒灵,并不是可以轻易小视的存在。 纵然我足够祓除特级咒灵,但却不敢保证,在全力放开咒力的情况下,垂耳兔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真人顺从地点点头,十分乖巧:“好。”这时他看起来倒是颇为单纯可爱。 特级咒灵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视线,现在只剩下了混杂着敬仰孺慕等复杂情感看着我的垂耳兔。 我沉思片刻,决定先从称呼开始纠正:“你就叫我那月吧。” 芥川龙之介:“好的,太宰大人。” “那月。” 他死不悔改:“太宰大人。” “……那月!” “太宰大人!” 我心如死灰,决定采取心理胜利法安慰自己。 行吧,太宰大人就太宰大人。 就当我多了个不好好叫人的逆子吧。 第 11 章 和芥川龙之介的沟通,实在是用十分不顺都不足以形容。 我的称呼问题是解决不了了,但还是要知道垂耳兔的名字,总不能都出去了还垂耳兔垂耳兔的叫人家。 于是我询问:“你的名字是?” “太宰大人?您不是一直都叫我芥川的吗?”垂耳兔侧了侧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几分茫然,又怪不好意思般提议:“如果可以的话……太宰大人叫龙之介也可以的。” 我:…… 好的,知道你叫芥川龙之介了。 不知道是不是个体偏差,加上我也只是外貌相同的关系。 虽然误认为我就是太宰治,但芥川龙之介仍然在固有印象中杀出重围(?),有些抽离出来觉得我是可以商量版本的太宰治。 和我说话的态度,也从一味的服从式,渐渐转变成了大胆试探的模式。 其实改个称呼倒无所谓,毕竟我也不是太宰治本人。建立好区分,以后跟毒唯见面也好有个商量。 但我叛逆:“知道了,芥川。” 芥川龙之介明显有些遗憾,但似乎迫于太宰治本人的威压,没敢再说些什么。 “是,太宰大人。” 我不禁有些好奇,那个和我很像的太宰治,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还给人取了漆黑的小矮人的外号,明明看起来和芥川龙之介衣服上那个黑影怪物挺相配的,但居然不是他。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个花名,难不成还是个皮肤黝黑身子不高的? 我苦思冥想,怎么也没回忆起好友的cos团里有哪位是涂得皮肤黝黑的。 最终我放弃思考,检查了一下芥川龙之介的精神和身体状况。 “那个黑影……”我回忆了一下他自己的称呼,“罗生门回到你身体以后,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芥川龙之介老实回答:“没有,剥离出去的时候感觉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般,现在除了有些头晕,属下并没有别的状况。” 他连没问到的部分都一并回答,乖巧得实在是不像刚刚那个想要手撕我的狂犬,加上脸上还沾着我抹上去的血痕,整个人又瘦又虚弱,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看着良心有点痛,帮他擦了擦脸,顺便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大的伤口。 发现确实和芥川龙之介自己描述的一样,才放下心来。 我从未见过这种可以被剥离出来的力量,也从未见过能够剥离他人力量的咒灵。 真人……这次放过了他,也许是留下了后患也说不准。 “好了,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我打发他离开,不然带着这么大个人回酒店也不好解释。 芥川龙之介却开始了大胆试探:“我和太宰大人一起……太宰大人在哪,我就在哪。” 我:…… 好家伙,这就胆子肥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强硬道:“回去,好好休息,这是太·宰·治·的命令。” 就在我以为我的血液难得失效了一次时,芥川龙之介才不太情愿地动身,但走得也是一步三回头,像是去上学的孩子生怕家长其实把他卖了似的。 芥川龙之介站在十米外,忍不住喊话:“太宰大人,如果有什么有事,请务必打属下的电话,属下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的!!” 我大为震惊:“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太宰治,难道你就是人间蛊王? 看把孩子折腾的,都快有ptsd了啊喂!! 折腾了老半天,回到酒店后,齐木国春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哇地哭了出来。 我:…… 我真的怀疑他的泪腺构造不一样,怎么可以说哭就哭还剂量这么大。 足足消失了半天,齐木国春找我找得完全焦头烂额。 “呜呜呜那月老师,我还以为你连夜飞离日本了。” 齐木国春抹了一把泪,差一点他就要让楠雄a梦一起帮忙找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失踪的理由却不好解释,咒灵的事不方便和齐木国春这样的普通人说。怎么想,真人这事都绝对没完。 我叹了叹,只能难过地把这口黑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抱歉,齐木先生,我只是出去逛逛,暂时还没准备离开日本的,但没想到意外迷路了手机又还没修……让签售会推迟举办,实在是不好意思。” “呜,因为是惊喜签售会,所以主办方也只放出去说有神秘嘉宾会来,那月老师一失联,他们就马上启用了b计划,及时弥补了损失。” 不愧是主办方,经验老道! 我松了一口气,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手上的伤口:“嘶——” 齐木国春大为震惊:“那月老师,你这是和谁打了一架吗!?怎么办怎么办,没打输吧!?” 我:…… 重点是这个吗? 我无奈:“齐木先生,麻烦帮我准备一些绷带吧,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幸好的是,凝血功能已经将血液封锁在了伤口之中,此时伤口只是看起来有些狰狞,其实已经没有再往外渗血了。 我行李里常备了消毒酒精,赶在齐木国春回来之前,便先翻出来给自己清理消毒。 在离开咒术高专前,这样的受伤对我来说,其实是如同家常便饭般的存在。 许久没有体会受伤的感觉,倒显得有些生疏了。 我皱着脸苦兮兮地清理伤口,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叮咚。”门铃又响了。 “齐木先生?”我不禁有些疑惑,这连坐电梯上下楼的时间都没有吧!? “哈,surprise!” 砰地一声,亮闪闪的彩带像绽放的烟花般骤然升起,彩带缓缓落下,露出了无奈地笑着的夏油杰和身为闹事主力的五条悟。 我:“……你们这是干什么???” 炸开的礼花,严严实实地盖上了我的脸。 夏油杰有些心虚:“嗯……这个,给那月你庆祝兄妹相认?” 我想起来了。 是的,当时说好的,五条悟他们会告知据说和我像的太宰治,相约在签售会上见面。 一切顺利的话,现在我应该已经和他见面了。 然而本人没见到,却见到了毒唯。 我:……这可能就是命运吧。 我放下受伤的手,换了只手扶门,无奈道:“你们都不关注新闻的吗?” 夏油杰一愣:“新闻?我和悟都刚刚出完任务……” 他这么一说我知道了,不过咒术师们本来也不是有时间坐下来看新闻的人,我直截了当地解释道:“签售会取消了,不过我也不需要见面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们并不是亲人,还是谢谢你们的一片好意啦。” 似乎是一下子接收了过多的讯息,夏油杰愣了愣,有些遗憾:“这样啊……” 我想他可能是在想要怎么安抚我,毕竟他、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是父母双全,只有我是无父无母被五条悟捡回高专的。 原本出现了一线希望,结果又落空了。 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毕竟世界差摆在了那里。 我拍拍他:“这并不重要,悟把我带到了高专,你们就成了我最重要的存在。” 五条悟懂了:“所以你该叫我爸爸?” 我嫌弃地摆手:“……待会我就可以表演一出弑父给你看看。” 五条悟的神情却一瞬严肃了下来,啪地握住了我的手腕:“你用了能力。” 糟糕,一不小心伸错了手。 之前酒精盖住了血腥味,这下倒是暴露无疑无处可藏了。 我缩了缩手,轻描淡写地笑道:“只是厨房事故。” 夏油杰也变了脸,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实在是可以评上特级了。 五条悟十分笃定,只剩一个问题:“是血液,还是咒力?” 之前提到过,我的血液是存在特殊效果的。 一开始,它仅仅是能够混淆咒灵的精神,让他们敌我不分攻击彼此。 但随着我的咒力不断提升,似乎血液的能力也开始得到了进化。 它不再止于咒灵,只要数量足够,甚至可以混乱人类的认知与思维。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奇异的能力,根源到底是血液,还是咒力? 毕竟在掉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 直到背后潜藏的隐患爆发,这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在咒术高专的最后一年,我升为了特级。同时,隐患爆发,我被判定为了处刑对象。 “莲泽那月,她在操纵着咒术师杀人。” “校长,那只是一个意外。她的目标原本是祓除咒灵,而且没有人受伤……” “这是不可控因素,不能留下她。” …… 原本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派出去执行一个重要任务,但五条悟受事故波及,校方对他暂时失去信任。 于是任务换人,夏油杰则被命令来看守我。 说起来,曾经五条悟也是‘那月’‘那月’的喊我,事故发生后,他这么个自来熟的性子,却突然改成了‘莲泽’。 旧事重提,我不禁叹了叹,熟练地报告:“血液,渗出量没超过十毫升,范围内有一特级咒灵一疑似咒术师,没有伤亡,特级咒灵逃脱。” 五条悟的双眼完全遮挡在墨色眼罩之下,难以看清他这时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的唇畔微微弯起,带着几分面对敌人时的生疏感一般。 我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 五条悟重复:“我不相信你。” 气氛顿时僵化,夏油杰试图圆场:“悟,别这样,都过去那么久了。” 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开口:“按照规定,应该带上‘枷锁’呢。” 事故之后,咒术界的高层让我实践了几次,最终证明带着咒力的血液危害性最强,我也被禁用了咒力。 ‘枷锁’,就是用来限制咒力使用的。 夏油杰试图为我求情:“那月并没有使用咒力。” 五条悟继续道:“而且,需要随时接受特级咒术师的看管,限制行动。” 我微笑:“我没什么意见。” 五条悟却又轻飘飘地说道:“我开玩笑的。” 我:……? 拳头硬了。 信不信我下一秒暴打你一顿也是开玩笑啊—— 夏油杰这才放松了许多,责怪他:“悟,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啊!” 我只想暴打他一顿:“……还站着干什么,快找个地方坐吧。” 五条悟环顾四周,很快挑选了最舒适的一张椅子,大爷似的坐了下来。 这个家伙,倒是知道怎么享受。 他慢悠悠地又道:“对了,娜娜明想见你。” 娜娜明,是我们高专时候的学弟——七海建人。 因为姓氏叠起来容易有可爱的称呼,被五条悟叫着叫着就传开了。 我眨眨眼:“我又不是什么行程排满的大明星,随时都可以见面的。反而,是娜娜明比较忙吧。”作为现役咒术师,可谓是任重而道远啊。 五条悟又补充:“就现在。” 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又响了,紧跟着就是我熟悉的声音:“那月前辈,方便聊聊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脸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微微笑着解释:“唔,昨晚,娜娜明就让我问你,但我太忙了呢。这不,现在刚好你有空,他也有空。” 所以,五条悟只是通知并不是询问意见。 我忍住当场暴打同学的冲动,转身开门,明媚又热情:“娜娜明!”一扫五条悟恐吓我的阴影。 七海建人梳着成熟的背头,稍稍高出我半个头,见到我微顿,面不改色:“那月前辈。” 我一眼就看到他的发际线,不禁有些欣慰这比伊知地健全许多的发际线。 “娜娜明,好久不见,最近比较不忙吗,怎么想着来见我了?” “来看望前辈。”他慢条斯理,抬手看了眼手表,带着股被迫上班的社畜味,“时间有点紧,顺便想问前辈一个问题。” 我愣了愣:“什么问题?直接问吧。” “五月二十号晚八点,前辈去了哪里?” 这个时间,恰好是我被真人掳走,记忆全无的时间。 我老实道:“我不记得了。”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语气波澜不惊:“那就糟糕了。” “?” “这个时间,横滨港口处发生了一起重大死亡事件,留下了浓郁的咒力瘢痕。” 七海建人语气平淡,不动声色地抛出惊人的事情。 “经检测,与前辈的咒力相符。” 我:“……哈?” 我这次回国,原来是来渡劫的!? 第 12 章 我悟了,这是命运在告诉我,赶紧连夜买站票离开日本。 哦不对,站票,只能迎来沉海的悲伤结局—— 那我不得成畏罪潜逃了,不妥,不妥。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莲泽,这可真是有趣的展开啊。” 五条悟交换双腿的姿势,整个人像是懒洋洋地倒进了长椅中一般。 他刚刚才追问过我使用血液的事,现在娜娜明就干了过来。 不得不说,其实霉运本人就是五条悟吧! 他一来,净给我整些有的没的。 看五条悟一副不打算好好说话的样子,我也没打算好好回答他。 我甚至点头附和:“……确实,那还真是糟糕啊。所以,娜娜明你……?” 就七海建人这副似乎还过来询问嫌疑人的模样,虽然可以归类为例行公事的范围,但总感觉还有可操作空间。 不然就高层对我的态度,怕是都没有现在这会儿慢悠悠聊天的态度了。 我其实不怎么在意高层的想法,毕竟和我相处的不是他们。 他们的态度如何,连我的呼吸都无法打乱。 “所以……”七海建人习惯性扶了扶他毫无移动的眼镜,沉稳中带着几分唯恐事情不大的躁动,“就由那月前辈自己,去亲自查出真相,为自己洗清嫌疑吧。” ??? 这是什么从未预想过的道路。 娜娜明,说好的良心社畜呢── 我失笑,摆摆手:“打咩打咩!娜娜明,你这样不是违规操作了吗?我可是嫌疑人诶,让嫌疑人自己去查明真相,不应该吧?”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七海建人毫不动摇,甚至发出了毫不在乎的轻笑,“我相信那月前辈。毕竟,是前辈教会了我,什么是无良的资本家呢。” 我愣了愣。 其实我不觉得自己教过七海建人什么。 毕竟当初还在读书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副“啊啊出任务好累”“一上班就不下班太痛苦了”的痛苦社畜表情。 是明明还没步入社会,就感受到了加班是多么万恶的孩子。 我觉得他明明还是中学生,就一副996多年社畜的沧桑模样,实在是怪有趣的,就喜欢拿着我的世界中的一些文化指着他霍霍。 什么万恶之源资本家、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不准时下班就是剥削生命之类的,一窝蜂的都塞了过去。 一时间,七海建人以我为精神之友,前后辈感情不自觉地就更巩固了许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时提起,我就不免有些心虚。 “这……其实都是你自己就已经意识到的了。” 七海建人笑笑:“那月前辈的指引,也是很关键的一环。而且,我们这里不是还有五条前辈。” 五条悟挑眉:“高层的命令?” 七海建人摇头:“不是,我没有报告这件事。” “哦呀,娜娜明……” “正因为我相信五条前辈,”七海建人抬眸,毫无畏惧地直视五条悟,“前辈可以帮我吗?” 五条悟不怒反笑:“娜娜明,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七海建人迅速道歉,但看起来毫无悔改:“抱歉,五条前辈,谢谢您的支持。如果可以的话,夏油前辈也拜托了。” 夏油杰失笑:“呀勒呀勒,悟,我们这是彻彻底底沦为了工具人啊。”但他看起来,却完全没有半点不乐意。 七海建人没有到此为止,紧跟着又看向了我:“那么,那月前辈,您的意见是?” 我:…… 我还能有什么意见,一个个的都被你完美串通了!! 这就是……娜娜明奇妙的魅力吗! 我学会了!(完全没有) “哎呀,娜娜明,你这也太狡猾了吧。”我叹了叹,抬手扶额,还是忍不住笑了笑,“这不就是让我帮你干活了嘛,你倒是清闲了呢。” 七海建人面不改色:“横滨离我家太远了,来回的时间已经占用了我的下班时间,那月前辈,加班可是最糟糕的,不是吗?” 我算是服输了:“对对,加班可是万恶之源呢!那么,娜娜明,你就拭目以待,好好看前辈是怎么一展身手的吧──” 这么想想,经历过这么多职业,侦探也还真是第一次做。 只是想到如果要亲口说出什么“真相只有一个”之类的话,我就不禁羞耻得能当场建出一所咒术高专来。 年纪到了,虽然我也才刚刚二十,但中二的话,是真的说不出口了── “阿对了,因为涉及一些相关的纠纷,所以当地警方也邀请了侦探协助。”这时,七海建人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补充,“那月前辈,请务必在洗清自己嫌疑的同时,避开他们的耳目吧。” 好家伙,我仿佛都要从他推起的眼镜里,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了!! 我没忍住:“……娜娜明,你是什么galgame里的任务指引npc吗!?” 发布的任务循序渐进般,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难了啊喂! 七海建人坦然承认:“那月前辈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呢。” 完全是一副恶角的嘴脸了啊。 这一刻,他在我心目中荣升罪恶的资本家。 我沉痛不已:“娜娜明,不要成为资本家啊──” 娜娜明无情打断我:“已经太迟了,前辈。” 我:…… 够了够了,这样的情景喜剧,完全没有接话的必要啊! 等我们把事情都捋了好几轮了,齐木国春才拿着绷带姗姗来迟。 我觉得按他这个速度,我实现伤口自愈也完全不是问题。 齐木国春倒是被一屋子的人给吓住,不禁有些傻眼:“那月老师!我回来了!……诶诶诶!?怎么这么多人!?” 我不忍他当众犯蠢:“齐木先生,东西给我吧。对了,我待会要出去逛逛,签售会如果要补办的话,就辛苦你协商一下,晚上再和我说吧。” 齐木国春被我径直推出了门,愣愣地连反问都没想起来。 夏油杰感慨:“那月,你这位编辑,还真是有意思啊。” 我:“……”倒是没想到,就这几分钟,就被你们发现了齐木先生的逗比本质。 齐木先生,不是我不维护你的名誉啊── “好了,该出发了,两位保镖先生~”我微微一笑,一只手拍一个人的肩膀,完美演绎端碗艺术家,“警察局的人可要等急了呢。” 五条悟轻哼一声,似乎有些嫌弃,却并没有拒绝。 我对着夏油杰眨眨眼,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五条悟,实在是个臭屁又别扭的家伙了。 七海建人赶着回东京下班,早一会儿就出门搭电车去了。 临走前,他把案件的详细情况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遍。 “这个案件发生在横滨最大的港口附近,本来案件到这里,是可以划分为普通的咒力伤人事件的。” “受害者的身份有异?” 七海建人点点头,道:“先说说横滨港口的控制人吧,港口黑手党,是这一带的实际控权者。那月前辈退隐得久了可能不了解,这是最近几年兴起的──异能武装团体。” “异能?”我大概能猜出港口黑手党和这次事件相关,但也情不自禁地被这个新出现的词汇吸引过去。 异能,听起来像来我来到这个世界前,作家们创造奇幻小说时喜欢选取的元素。 “和咒力一样?” 七海建人点点头,又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接触过的一些异能者,使用异能力时会留下近乎咒灵的感觉,但却没有那种充满恶意与怨念的感觉。而且,异能力者,其实人数也不少呢。” 我悟了,但话题显然被扯远了:“这可能就是造物者的奇妙力量吧。那么,港口黑手党和这件事的关系是?” “死者中,有一位是港口黑手党的中层干部。据相关证据表明,在遇害之前,他和死者中的一名女性存在情感纠纷。” 我懂了:“所以嫌疑人是?” “宫江真子,死者的妻子。” 也就是说,我是咒术界这边认定的嫌疑人,而那位宫江小姐,则是警方那边认定的嫌疑人。 同时天涯沦落人,但命运,却未必是相同的。 我需要做的,就是代替七海建人,作为咒术界这边的派员,在帮助警方解决这起案件的同时,找出为我洗清冤屈的证据。 到达目的地,警方注意到我们这气场十足的一群人,茫然地上前。 “警察办案,无关者请……” “你好,莲泽那月。”我伸出手,脸上是完美的营业笑容,“是咒术高专派来,协助这次调查的。这两位……是我的助手。” 警察先生顺着我的手看向我身后的两人, 五条悟双手交叉,银色的头发给人鲜明的记忆点,他哼笑一声,拽得实在不像是助手。 夏油杰礼貌地笑笑,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 虽然,怎么看都不像是助手。 警察顿时明白了,态度迅速转变:“原来是咒术师先生,你们终于来了,我们请的侦探也到了,现在正好……” “放……放开我……是叔叔!毛利侦探让我来看看的啦──!!” “小朋友,这里可不是随便能看的!”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警察先生的话。 童稚的声音带点做作的娇气,显得有些刻意,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又弯起唇角。 没想到:侦探里居然还有个老熟人啊。 “哟,小弟弟,surprise──!我们又见面了呢。” 我歪着头,和被倒提着的他打招呼。 江户川柯南:…… 谢谢,不用非在这种时候来个相认的!! …… “真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真人低着头,两侧长长的马尾垂落下来,看起来像是一只挫败的灰蓝垂耳兔。他盯着自己的头发发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啊。 “……夏油?”真人歪了歪头,看起来格外纯真,“我没有出去呀,不是一直在这里陪着夏油吗?” ‘夏油’站起身,轻轻捧起他的脸,很快明白了什么,“哎呀,调皮的家伙,居然抢先去见了她。” 真人迷茫:“不可以吗?” “唔,时机还没到呢。不过……” “不过?”真人像是鹦鹉学舌般重复。 ‘夏油’轻笑出声。 “那月,也正在进行她的任务了呢。” 第 13 章 江户川柯南同学的丢脸时刻,最终以毛利侦探的到来而宣告终止。 咒术界的事情算是高级机密,最终我以特派专家的身份被引荐给了这位‘沉睡的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摸着头发哈哈直笑:“哎呀,莲泽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不过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毛利小五郎吧,莲泽小姐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舟车劳顿一定辛苦了吧。” 正常的案件普通人倒是可以处理,但如果全案都与咒力相关,怕是毛利侦探也不能派上用场。 虽然一开口就感觉格外不靠谱并且过度热情,我还是礼貌道:“不辛苦,我刚好在横滨。毛利先生,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发现死者的时间是在今天早上,晨练的人路过河堤时看到了桥墩附近像是宿醉般的几个人,半个身体扎在河水里仿佛昏迷不醒。 死者总共有三个人,除一名附近的居民外,剩下的就是娜娜明所说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尸体像是被野兽抓伤一般,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块好肉。伤口上散发着浓郁的咒力痕迹,让人想忽略也难以忽略。 我粗粗一扫,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这咒力的遗留程度,简直就像是深夜喝了个烂醉的家伙,拿着油漆桶随意泼洒似的,实在是过于狂放了。 五条悟微微一笑:“真糟糕,莲泽,证据确凿呢。” 就你会说话似的。 我随口附和:“是是是,大难临头了呢。” “尸体身上的伤口,应该是野兽留下的。没有发现中毒的症状,应该也不是毒杀。奇怪……” 我若有所思,这是江户川柯南在分析情况。 看着他,我总是觉得最近的孩子都莫名早熟。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像是成年人般在思考问题了。 毛利小五郎打断江户川柯南:“要我说,这就是失足落水后被路过野兽袭击了!是意外!” 我陷入沉思。 不这怎么也不像是意外吧! ……这真的是靠谱的侦探吗!? 我大开眼界,名不名侦探的另说,但沉睡…… 确实确实,已经深刻感受到他白日做梦的能力了。 你们侦探界真的还有救吗—— “答错了哦。真相永远只有一个,这可是他杀呢,虽然混了些事后再附加上去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意外,但是,也确实是他杀哦。” 出现了,那句我觉得很中二的话! 河堤边,蹲着一个少年模样的青年。 穿着宽松的棕色外套,几乎把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棕发长得快要及肩,发尾毫无规律地微微翘起,他转过头,碧绿的眼眸亮晶晶得如同上好的翡翠般,散发着如同夏天的绿树般沁人澄澈的气息。 江户川乱步微微一笑,弯起眼眸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上午好啊各位。” 毛利小五郎一惊:“什么!?” “乱步先生!?” 我也跟着问五条悟和夏油杰:“乱步先生?” 五条悟:“不认识。” 夏油杰道:“江户川乱步,似乎是横滨很出名的侦探,破获了不少大案,电视上采访过好几次。” 不过…… “江户川乱步……江户川柯南……” 这两个名字的相似程度,已经不能用偶然来形容了。 我似乎懂了:“柯南君,你哥哥?” 连毛利小五郎也信以为真:“喂,小鬼,你还有个哥哥?” 江户川柯南:…… 他的江户川柯南就已经是急中生智够离谱的产物了,怎么还有真的叫江户川乱步的啊喂! 这个名字真的是一听就充满了花名的感觉,什么样的父母才会给自己的孩子取作家的笔名啦! 江户川柯南一顿,叹了叹:“不是哥哥啦,只是凑巧地撞了名字!凑巧凑巧!” 不过,江户川柯南也在为一件事而发愁。 他的名字,【江户川柯南】,是取自【江户川乱步】和【柯南道尔】,一度还被少年侦探团的几个人笑过父母是有多喜欢他们。 但最近,世界的认知骤然颠覆,作家们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甚至元太都来夸赞他的名字有新意,和电视里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很相似。 一切和他所认识的,截然不同。 纵然他是名侦探,也始终无法解开这道谜。 江户川乱步歪头:“诶,江户川柯南?你不是工藤新……” 江户川柯南大惊失色,紧急蹦了起来,挂在乱步身上捂着他的嘴扮痴撒娇:“啊哈哈哈,讨厌了哥哥,我们一起玩过的游戏就不要说出来嘛,会被大家笑的啦!” 乱步挣扎:“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毛利小五郎怀疑般看江户川柯南:“不是哥哥?” 江户川柯南:“……我想起来了!是,是很远房的亲戚啊哈哈。” 乱步用眼神谴责他,柯南低声请求:“拜托了,请帮我一下,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乱步点点头,柯南试探着松开了手。 乱步点点头:“嗯嗯,确实是远方的亲戚呢。” 毛利小五郎简单地相信了,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案件上。 江户川乱步:“柯南君,乱步大人要吃好吃的。” 江户川柯南:…… 不就是好吃的,小事一桩! 我眨眨眼,侧过头小声询问:“工藤新一?” 这位又是谁? 夏油杰道:“似乎是关东的高中生名侦探呢。” 没想到杰这个家伙平时忙于工作,还能抽空紧跟新闻报道,实在是时间管理大师了。 江户川柯南急忙挥手:“小声小声,这是不能透露的秘密啦!” 乱步歪头:“认出来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你和小时候的模样根本没变化。” ?! 江户川柯南:…… 话是这么说,但兰和叔叔他们就没认出来啊! 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像是去便利店买了个红豆包一样啊! 我大开眼界。 怪不得,之前隐约觉得他的灵魂和□□不太匹配的样子,整个人又感觉过分成熟了。 “所以你其实是高中生!?那你刚刚还……‘大姐姐’‘大哥哥’……这样?”我压低声音,有模有样地模仿起了江户川柯南刚刚的声音。 江户川柯南:…… 掉马来得太快,实在是太社会性死亡了啊! 他最终沉痛道:“……都是生活所迫。” 我懂了,某种意义上,他也是生活不易的打工人了。 但不知道他是怎么缩水的,虽然我有些好奇,但现在也不太方便问太深入的东西。 “那么,还是来说说案件本身吧。乱步先生,关于嫌疑人,有什么想法呢?” 江户川乱步鼓起脸,瓮声瓮气道:“这不是很简单的吗,嫌疑人们不是都在这里了?乱步大人的眼镜丢了,现在要去找眼镜了。” 眼……眼镜!? 这又是什么关键性道具吗!? “不过,乱步大人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哦。”像个讨要糖吃的小孩一般,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道,“只要有零食的话。” ……零食? 江户川乱步看着我:“你和这个案件的牵扯很深,也是嫌疑人吧。怎么样,只要有零食就可以了哦。” 我不意外他能看出来,毕竟身为名侦探,能判断事情的方法多了去了。 而零食,这个时候,办法只有一个。 我转身握住五条悟的手:“悟,双倍甜食!” 五条悟歪了歪头:“我有点疲惫呢。” 好家伙,开始漫天要价了。 “十倍,不能再多了!” “成交。” 夏油杰扶额:“……能力是这么用的吗!?” 这看起来像是谜语人一样的对话,其实是从高专时期延续下来的。 当时五条悟的咒术在同辈中就已经有略胜一筹的趋势,所以也时常出去做任务。我偶尔求他帮忙买东西,就会提出买甜食作为交换的报酬。 只是没想到,随着物价的逐年上涨,五条悟的要价也不断上涨。 我拿着五条悟瞬移着买来的一袋零食,为自己的小金库擦了把泪。 乱步拿到了零食,心满意足道:“很好很好,乱步大人很高兴!凶手就是躺在那里的死者女士哦。” “哈???” 我和江户川柯南同时震惊。 说好的提示,怎么直接连凶手是谁都给出来了!?要不是他是普通人,我甚至想直接问他关于咒力的问题了。 只是,这样还不能洗清我的嫌疑。 毕竟……我是可以操控人心的咒术师。 “这件事,其实和港口黑手党有不少关系呢。哎呀,看,说到他们,港口黑手党的人就来了。” 我说着看过去,桥上一排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的人,看起来黑压压地像是一团乌云般浩浩壮壮地走过,乍一看大约有二三十人。 为首的还是个熟人——芥川龙之介。 我:…… 糟糕,这该不会是来找我寻仇的吧? “好了,乱步大人还有事,要先走啦。”江户川乱步说走就走,没有半点革命友谊。 紧跟着,黑西装们在我面前一字排开。 芥川龙之介面色低沉,气势汹汹,眼看着就要怒斥一声似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打起了一些精神打量芥川龙之介。 下一秒—— “抱歉,太宰大人,属下来迟了。” 芥川龙之介一甩风衣,单膝跪下。 黑西装也齐刷刷地在他身后跪下。 齐声附和:“抱歉,太宰大人,属下来迟了。” 我:???这不对劲啊! 这又是什么展开啊喂! 我的血液,作用没这么持久吧—— 第 14 章 芥川龙之介一行人训练有素声音洪亮,一时间整个河堤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不自觉地就看了过来。 这阵仗实在是太隆重了,一旁警察看我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横滨地头蛇般,不自觉地选择了远离。 甚至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措手不及。 “……你认错人了吧?”我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企图纠正他,“我告诉过你了,我不是太宰,是那月,莲泽那月。” 芥川龙之介始终坚定自己:“不,在下没有认错,您就是太宰大人。” 我有些心塞。 在线等,急。 该怎么教一个毒唯学会审时度势?! 五条悟情绪不明,幽幽道:“莲泽,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啊……” 五条悟抬手轻点侧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仿佛正在打算下一次也要整个差不多的给我似的。 我不是我没有!这完全不是我的审美啊! [事实]当前,我百口莫辩。 我只能单手扶额,无力道:“我还可以解释……” 据我所知,血液的续航力连两个小时都没有啊!虽然我们今天才刚见过,一起“并肩作战”,但这早就超过了我的血液的作用范围和时间了啊── 虽然还心系案情,但迷题已经被乱步揭开,江户川柯南不自觉地好奇了起来:“大姐姐,你原来是黑手党吗?” 显然对于我的社死场景,他十分乐见其成。 毕竟只要社死的不是自己,凑热闹的心情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我试图用眼神威胁他。 我要是黑手党,就当场抓你这个缩小的侦探去研究。 大家干脆一起换职业好了! 江户川柯南虽然没有完全读懂,但还是凭借着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而后退了一步。 我决定尽快解除误会:“芥川……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芥川龙之介十分恭谦:“太宰大人尽管问。” 这称呼实在是有点噎住我。 很好!很有精神,是个坚持自我的毒唯! ……如果有下次,我肯定要绕着毒唯走! 不对,没有下次了!! “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属下十分清醒。” “那么第二个,太宰治在哪?” 芥川龙之介一顿:“太宰大人有要事在身,因此不能亲自来接太宰大人您。” ……? 好家伙,两个太宰大人放在一句话里,你在这里玩绕口令呢! 所以实际上在他的认知之中,我和太宰治还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那么……这就不是血液的后遗症了…… “所以,这是他的安排?” “如您所见。” 我算是懂了,眼前这令人羞耻的场面,全是那位太宰大人安排的。 不对啊喂! 那他为什么上来就给我整活这种排场啊!? 我不太记得《文豪野犬》里太宰治的人设,或者具体一点,是半点都不了解。虽然我cosy了他,但我也只记住了他热爱自杀这一点。 一个喜欢自杀的人,在得知了世界上还有个和自己疑似亲兄妹的存在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我面无表情。 他的反应,已经摆在我的面前了。 “太宰大人说了,您是太宰大人珍贵的同类。保护您,就是在下目前的任务。太宰大人说了,您的命令,可以等同于太宰大人。” 珍贵的同类…… 太宰治的形容词,为什么这么与众不同的? 而且明明还没有见面,他为什么在向我释放善意? 我努力想了想,又看了看芥川龙之介虽然语气前辈但仍然阴郁凶恶的表情。 不,就芥川龙之介的混邪作风,善意其实倾向恶意也不是没可能。 太宰治,你真是个难懂的男人── 但根据他对太宰治的态度,我觉得我似乎摸清了规律:“那这样吧芥川君,你叫我那月。不然……我就告诉太宰,你没有好好完成他的任务哦。” 既然太宰治说了我的命令可以等同于他,那么我苦恼已久的称呼问题,在这里应该可以解决了吧!? 芥川龙之介:“……” 他沉默片刻,像是硬挤出来似的,说完马上就涨红了脸:“……那…那月…大人。” 弄得我颇有一种逼良为娼般的奇妙感觉。 虽然多了个意料之外的敬称,但能达到这种程度,我也已经很满意了。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打断道:“好了莲泽,重要的事情不是还没解决吗?” 我还没回答,芥川龙之介就先堵了上去:“在下正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五条悟挑眉:“哦?” 芥川龙之介:“在下知道这起事件的原因,也知道那月大人和这件事毫无干系。那个男人是组织里的败类,脚踏两条船才让女人愤而杀死了他,女人太过爱他,最终选择了抱着他一起沉河。死亡的第三个人,不过是来救她却被反噬了的好心人。” 江户川柯南眨了眨眼,有些茫然:“这……” 他转过身马上去查看尸体的状况,发现如果除去那些怪异的野兽痕迹,芥川龙之介的这些说辞完全可以成立。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朝着提问的江户川柯南直直地扔出了一个u盘:“证据。我们港口黑手党找到了恰巧在这里直播的一个人,里面的视频已经放大,可以证明他们的死因。” 警察们愣了愣,虽然多少畏惧于港口黑手党,但还是拿过了柯南手中的u盘开始调查。 但问题,在于那些奇异存在的痕迹。 江户川柯南无法解释心中的疑惑:“可这……无法解释那些抓痕?” “非常抱歉,这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私事。但我可以肯定,那月大人,”芥川龙之介坚定地看向我,“太宰大人说了,这件事和您是没有关系的。” “有意思,你不过刚刚认识莲泽,又能知道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莲泽那月为什么错过了签售会却还是与太宰治相遇,这种错过重要信息的缺失感让五条悟莫名不爽,看眼前的芥川龙之介就更是碍眼了起来。 面对五条悟,芥川龙之介不卑不亢:“在下很清楚,太宰大人的话是永远不会出错的。所以这件事,和那月大人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五条悟顿了顿,唇边的弧度渐渐收回:“……我叫她那月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呢?仅仅是太宰治的话,就能简单判断一切?就一定是准确无误的吗?” 我完全没想到他的态度:“悟!你是小学生吗!?” 这一通说完全就是精准踩雷啊! 芥川龙之介更是一点就炸的性子,不由分说就召唤出了「罗生门」,语气不佳:“你竟敢对太宰大人出言不逊!” 五条悟轻笑:“很奇妙的能力,但是,我可是最强哦。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明白了,你……以及那位太宰,根本就不了解莲泽。” “连她的能力会造成什么,都一无所知呢。” 两个人看起来气势汹汹,都像是下一秒就要开战的模样,我沉思了一会儿,完全想象不到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副模样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喂! 啪地一声,我站在两人中间拍出清脆的掌声,努力忍住了无语的心情:“好,到此为止,现在咒术界数一数二的人物都在这里,我要是真有这么能耐,现在就该操纵这些尸体和人类来围攻你们。” 话音刚落,尸体们一个伏地挺身,齐唰唰地站了起来。 我:…… 我一个异世界来的,应该也不至于在穿越的过程中发生什么灵魂身体的变异,然后导致产生咒言师的血统吧!? 怎么可以说什么来什么啊—— 五条悟摇摇头,一个响指打出完美无瑕的帐,一边毫无同学情地看我挨打,叹气:“知道你不聪明,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家伙,一抓住机会就可劲埋汰我呢。 “就你是个大聪明。” 不远处,警察们正和毛利小五郎调查芥川龙之介提供的视频。 这边,尸体们不顾身体的溃烂,摇摇晃晃地上演行尸走肉。 太……太敬业了吧! “莲泽,他们怎么连你也一起打呀。哦哟,有长进了,知道要放些□□啦?” “……不要用教你学生的语气说话!” 这边说着,那边毒唯又要冒个泡来强调存在感。 “那月大人的安危,自然会有在下来保护!” “你也闭嘴!” 黑发顺着转身的动作扬起,我十分嫌弃这两个误事的男人,一边随意踢起了遗落在河滩上的水管。 尸体没有痛觉,正面的冲击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只要击中要害,在菌群作用下的肢体就会轻易被击飞。没有了肢体,只是躯干就没有什么威胁可言。 湿润的血液啪嗒溅落在脸侧,我抬手抹去,却只是抹得更开,不由觉得有些恶寒。 “结束,有纸巾吗?” 江户川柯南:…… 刚刚那个下手狠厉果断的人,和这个要纸怕脏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默默递纸,然后在莫名的威压感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半步。 “等等……这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几具尸体突然开始了自燃,发出呛人的气味和铺天盖地般的黑雾。 “人类……可憎?”我有些茫然地念出从雾中辨认出的字迹。 五条悟轻啧一声,一声响指就轻易地挥散了眼前的浓雾:“雕虫小技,不用看了,幕后主使者还真是无趣。” 我看他:“不是在怀疑我吗?” 五条悟挑眉:“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 ? 口口声声说不相信我的难道不是你?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询问道:“悟,我好奇很久了,你为什么叫那月……莲泽?” 五条悟咬着后槽牙,只觉得牙根一阵酸涩软乏:“……没什么。” 他微笑:“想这么叫,就这么叫了。毕竟大家都是那月,太没有新意了嘛。” 夏油杰无奈扶额:“……你是小孩子吗?” 亏他还脑补了一大堆因为事故反目的剧情,但看五条悟和莲泽那月的相处除了称呼,又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结果……就这?就这! 五条悟歪头,调侃:“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们反目成仇了?” 夏油杰沉默:“……”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事情。”五条悟大声嘲笑他:“杰,你才是小朋友吧!只有幼稚园才会片面地和朋友绝交吧!” “……闭嘴!” 这个人实在太烦了吧! 五条悟利落躲过夏油杰充满友情的头槌,墨色的眼罩严严实实,完全遮盖住他如湖泊般澄澈的淡蓝色眼眸,只能从微微弯起的唇畔察觉他此时的心情。 谁也不会察觉他真实的想法。 【会用【那月】称呼的人实在太多了, 只有用【莲泽】, 莲泽那月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 是五条悟在说话。】 第 15 章 就这!? 老实说,我也一度以为他这是老死不想见的态度,但除了称呼,其他又没什么变化。 但一联想曾经歌姬前辈被困时,五条悟开口第一句就直呼她菜。 我觉得,我得出了答案。 五条悟,你这个小学生! 我不止要喊,还要超大声的喊出来—— 五条悟理直气壮:“怎么,莲泽就不好听吗!” 我沉思片刻,很快得出结论。 这个人根本就不懂社交! 江户川柯南扯了扯嘴角,有些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展开。 他举起手提问:“那个……大姐姐,尸体去哪了?” “尸体?……!” 我转过头看他,在柯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眼神中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糟糕,我忘了。 事实证明,跟小学生说话,只会把你一起变成小学生── 看着眼前只剩下一片灰烬的河堤,我无奈扶额。 刚刚消失的几具尸体,是还需要调查的重大案件的受害者。 虽然芥川龙之介似乎提供了决定性证据,但物证…… 我沉默了。 尸体凭空失踪,就算有帐的蒙蔽作用,出去之后也不会改变他们化为灰烬的事实。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向还在认真判案的警方解释这件事? 让硝子紧急过来反转术式一下可以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又不是神话创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灰烬变人的反转术式。 我无语凝噎。 五条悟显然不太明白我的困扰,挑了挑眉,态度轻蔑般微笑:“哎呀,这还不简单?” 我看着他拿起手机:“简单?” 芥川龙之介不甘示弱:“那月大人,港口黑手党也能解决……” 五条悟只微笑着晃了晃手机,就成功看到了芥川龙之介高高皱起的眉头。 “打不通……?” 五条悟从不吝啬话语:“看来港口黑手党,也不过如此嘛。” 我十分无力,这么会说话就一定要多少几句吗!? 芥川龙之介当然打不通,这可是咒灵凝结的帐,只有特殊的设备才有穿透帐的力量。 芥川龙之介,完全就是因为信息差而无名落败。 五条悟话语直白,芥川龙之介自然怒了:“……你!!不可饶恕!” 罗生门从他身后张扬升起,张牙舞爪般裹挟着强劲的势头,黑压压地如同恶兽般眼看就要穿过五条悟的肩胛。 我轻叹了几声,只觉得疑惑。 五条悟毫无压力,轻描淡写地抬手捏住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姿态桀骜不驯:“这种弱小的存在,是不可能撼动我的。再好好学学吧,港口黑手党的小弟弟。你这样,可是保护不了莲泽的。” 出现了,如同说教般的话语! 我弱弱道:“这……我不需要保护的。” 但显然两个人都不太关心这件事,只顾着仇敌般互相看着彼此。 我十分迷惑,始终不懂五条悟对港口黑手党这莫名其妙的恶感,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但作为勉强算是中间的维系者,我不得不肩负起调停维和的重任。 毒唯先生勉强用太宰治钓住,愿意暂时容忍。 五条悟一脸叛逆,又从我手上讨要了甜食代偿。 两个人权衡利弊,姑且息战。 我一时不禁悲从心中来。 这不还是变相社畜的感觉!? 明明是我先!为什么我却没有快乐── 十分钟后,出现在我面前的伊地知洁高,将五条悟的方法简单明了地摆了出来。 你永远可以相信咒术高专的后勤队伍! 伊地知,打工,辛苦了—— 我看着他像是四十的稀疏头发和满是褶皱的脸颊,不禁为他抹一把辛酸泪。 这和娜娜明完全形成鲜明对比,他就像是升学压力巨大还要面对一堆糟心孩子的更年期班主任,被迫迎接聪明绝顶的未来。 可他明明是我的学弟。 怎会如此,伊地知── 伊地知扯出微笑:“那月前辈,又见面了呢。” 我慈爱地拍拍他:“伊地知,生发剂要了解一下吗?” 伊地知看起来更悲伤了:“……那月前辈,这……这是我天生的发量!” 言下之意,大概是没有救了。 阿这,听起来好像更悲伤了。 我只能收手,遗憾放弃我大兴代购产业的暴富计划。 “好了,伊地知,都准备好了吗?”五条悟适时打断我们,笑眯眯地询问。 准备好了?准备什么? 伊地知很坚定:“都准备好了!” 在我的疑惑之中,伊知地知洁高一推眼镜,反射出一抹令人不明觉厉的精光。 下一秒── 他掏出了三个人偶,像是画画时用来学习人体构造的素体娃娃,只不过型号大了好几倍,是正常人般的大小。 我:…… 就这!? 好像你们语言营造的气氛完全不同啊喂! 五条悟轻笑:“莲泽,可别小看了它们,这可是可以根据咒灵塑形的准特级咒骸,是夜蛾校长的得意之作呢。” 我大开眼界,完全没想到我就离开了这么几年,高专的技术力就跟时代的飞速发展一般,实现了难以想象的大跨越。 准特级咒骸啊…… 准特级? 准特级! 完全不知道该先为什么而震撼。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可以随便动用的级别吗!? “等等……”我感觉我发现了盲点,“准特级咒骸,不是要级级批准才能使用吗?” 就算是老师,也没有这种特权吧? 我记得清楚,虽然这是夜蛾校长自己的造物,但咒术界充满着各种沉疴滥调,活像是几千年前的大家族似的腐朽又封建。即使是自己的造物,也要为了所谓大局,而受到各种限制,不能随随便便拿来使用。 五条悟歪了歪头:“想要用,就拿来用了。有什么问题吗,莲泽?” “何止是问题,完全就是颠覆了啊!” “哎呀,毕竟,我可是最强哦。” ……? 最强就这么了不起吗! 我抬眼瞪夏油杰,你怎么也不管管你的同僚!? 夏油杰抬手轻咳,眼尖的我瞬间发现他此时带着的手镯也是个一级咒物。 他眼神略有躲闪,还是不失温和:“这个……教学上,偶尔还是需要为学生展示一些东西的。” 五条悟赞成:“直观的教学,可比理论重要多了。” 我悟了。 看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最强,还真就是了不起。 紧跟着,我就目睹了这三具准特级咒骸变成尸体的过程。 虽然被咒力驱使自燃成灰烬,但灵魂仍然还存在着,因此咒骸轻松地就接纳了他们。 我和江户川柯南排排蹲下,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伤口和样貌,和之前的尸体根本就没有分毫的区别。 这就是准特级咒物吗!? 但我又想起了什么:“……等等,把这个给了警方,你们怎么回收它们?” 五条悟笑而不语,伊地知默默仰天流泪。 一切近在无言之中。 好家伙,还是个切开黑的坏猫猫。 我不禁想要怂恿伊地知跳槽:“伊地知,快跑!下家公司会更好!” 不过虽然工作繁忙,伊地知对于工作的热爱还是半点没有减少,非常果断地就拒绝了我的邀请。 他尽职尽责,顺利地接过一切和警方开始交接。 五条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叫上夏油杰就要离开:“杰,该走了。” 我不禁疑惑:“?走什么,我的嫌疑不是还没解除吗?” “所以,莲泽才是个笨蛋。” 拳头硬了。 到现在还没被围攻,五条悟得感谢他这张脸!! 夏油杰解释:“刚刚,虽然咒力和那月很相似,但悟还是捕捉到了不同的地方。而且,那月的行事作风,我和悟都很清楚。所以从一开始,那月你就是没有嫌疑的哦。” “咒力之于人类,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夏油杰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刚刚悟已经把证据都收集好啦。” 我眨眨眼,刚刚完全没发觉五条悟和夏油杰还背着我做了这些。 五条悟不耐烦道:“啧,杰,你还不走吗?” “这就来。”夏油杰耸耸肩,和我对视一眼轻笑出声,“悟就是这样,偶尔实在是令人讨厌呢。” 说着,他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那月,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你。你……如果有什么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我知道。对了,杰,我们好像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吧!”我猛然想起来,当年毕业的时候科技还没这么进步,我们一直都没加社交软件的好友。 就连和硝子联系,我都是直接打电话。 夏油杰也恍然大悟般:“对!” 我和他迅速加上好友,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一副谁都不爱的狂傲模样。 我侧头看他:“悟?” 五条悟沉默,很少见他不怎么说话的样子。 夏油杰代替他回答:“能联系的太少,联系他的又都是烦人的家伙,所以,悟没有使用社交软件呢。” 这也……太悲伤了吧! 寥寥数句,道尽了寡王辛酸。 我拍拍他:“同志,你辛苦了。” 五条悟磨了磨牙根,丢下一句狠话似的:“等着!我会有的!” 仿佛无名败退般,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很快就离开了。 芥川龙之介看着我,也嗫嚅着道:“太……那月大人,我…我可以加吗?”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眨眨眼,欣然答应,然后就看见芥川龙之介一副难抑兴奋的模样。 这个家伙! 绝对是把我当成了太宰治的代餐了吧! …… 稍晚一点的时候,手机提示新的添加好友的请求。 用户名是【老子天下第一】,头像是五条悟那张美绝人寰的脸。 我顿了顿,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发来信息【你好。】 很中规中矩又带点距离,我挑了挑眉,觉得不太对劲,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国外时接受过的关于冒充亲近的朋友进行诈骗的案例。 新消息:【头像是我,不满意?】 我沉默片刻,最终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想骗我,还是下辈子吧! 另一边,五条悟不解,拿着手机去问家入硝子:“硝子,你不是说这样打招呼最合适吗?” 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 自信地表达, 他完全做到了啊! 甚至用的还是家入硝子的原句! “哈,怎么了?……!” 家入硝子正喝着水,一眼扫过聊天记录,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噗,确实是我教的没错,悟不愧是悟,果然是最强!”笑声淹没在咳嗽之中,家入硝子努力保持了严肃的态度。 她轻描淡写道,“咳…嗯,这就是那月不对了,稍等,我这就好好批评批评她。” 谁能想到从不反思语言的五条悟,还会有难得请教的这一天。 所以教学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完美复刻啊! 家入硝子没忍住,一不小心又笑出了声。 “噗……抱歉抱歉,悟,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好玩的事,噗哈……咳。” 五条悟:…… 这个硝子,不对劲! 第 16 章 准备离开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又叫住了我。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神情不再是那种有意维持的孩童模样,反而带了几分沉重。 “那月桑……”江户川柯南跑得仓促,不小心踩到碎石一脚踏空,磕磕绊绊地直直摔了过来。 我措手不及,抱住他连连后退几步,也差点被石头给绊了。 江户川柯南:…… 我:…… 好端端的稳重青年怎么冒失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有点犹豫,他咬了咬嘴唇,似乎又开始觉得自己过于冒进一般,难以斟酌出最后的结果。 “喂,小鬼!!再不过来我就走了哦──”远处的侦探大叔开始高声呼唤他。 这一声似乎帮助了他下定决心,江户川柯南直截了当地询问道:“你读过……” 读过? 我一顿,脑内不自觉地闪过了《文豪野犬》。 “读过……《罗生门》吗?”江户川柯南忐忑地询问。 从前,在得知江户川乱步时,江户川柯南就有些怀疑。 但刚刚从得知了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的名字后,不禁大胆做出推断,或许作家们……都重活一次了呢? 这种跨越时间和空间,又从精神介质转化为物理实质,比他直接缩水成了小学生,还要更不可思议了。 那么,就看莲泽那月的反应了── “《罗生门》?” 我眨了眨眼,这不是刚刚兴致饱满着离去的芥川龙之介……战斗时喜欢呼喊的名词吗? 虽然听起来怪中二的。 我最终如实回答:“听过,刚刚芥川不就刚刚喊完。不过……打架前大声喊出招术的行为,果然还是太中二了。” 江户川柯南不由赞同:“……确实。” 如果放在他没发现世界大变样之前,或许他只会觉得,港口黑手党的这些家伙,只是一群喜欢用作者笔名作代号的家伙,就如同酒厂的那些人一般。 “……算了。”在没有完全弄清状况的情况下,江户川柯南不想冒险公开手头上的信息,“那月桑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找看《罗生门》。最近这个时代的小说,比十几年前变化了不少呢。” “小鬼──还不走?” “来了来了,叔叔我这就来了!” 我愣了愣,就看到江户川柯南迅速挤出童音,“哒哒哒”地就跑向了催促他的毛利小五郎。 小说……十几年前?《罗生门》? 他给出的信息实在有限,很难让我迅速到达正确的选项。 我只能得出江户川可能是想让我知道些什么,却又遮遮掩掩地不敢完全信任。 我不禁又回想起了《文豪野犬》这本漫画,脑海中似乎就要想起二科志麻说得一些话,大脑中却仿佛存在什么阻隔一般,怎么努力都想不出来。 江户川柯南…… 他会是和我一样穿越到异世的少年吗? 只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深入展开这些,他又明显还对我保留戒心。 我只能得出,现在还不是时候的结论。 我不禁有些惆怅。 惆怅之余看到五条悟那充满诈骗气息的发言之后,就更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利落拉黑。 以前在高专的时候,五条悟就时常因为个子高样貌好,收到各种星探的邀约,甚至还上过好几次街拍节目。 因此一段时间内,他的高糊街拍图在网络上广为传播。这大概跟他的高调作风脱不了干系。 所以会有人使用他的照片当头像,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一致认为,要是高专不幸破产,就可以让五条悟出道成为偶像。 我拍拍他:“如果废校的话,就成为偶像吧悟!这可是很时髦的题材呢~” 夏油杰忍着笑,严肃道:“我会去支持你的握手会的。” 五条悟笑而不语眼神游移。 “……?你们在说什么,咒术高专关门?” 正奇怪五条悟的反应,我们回过头,赫然发现夜蛾老师就站在身后。 最终,五条悟转职成为偶像拯救学校的计划,因为难得暴怒的夜蛾老师而被迫告终。 紧跟着家入硝子就来电了:“那月,你是不是在社交软件上拉黑了一个人?” 我疑惑:“是,因为太像骗子了,所以我直接拉黑了。硝子,你从哪知道的?”总不会那个人就是家入硝子吧? 这也太恶趣味了! 家入硝子难掩笑意:“噗……那个不是骗子,就是悟。” 在家入硝子的解释下,我总算是明白了那个奇怪的人是五条悟而不是电信诈骗的事实。 我无奈扶额:“……原来那是硝子你教的,但悟怎么还原套照搬了啊?” 不会说话不用强迫自己,可以少说几句的! 五条悟可以说是什么都好,嘴上功夫是更胜一筹,直白又毒舌,能扛得住实在是没有几个。 隔着网线的交流缺乏表情和情绪的传递,显得更加了欠揍了不少。 我最后默默加回他好友,思考许久,精心为他挑选了一个礼物。 五条悟看着手机,不自觉地挑眉,很快嗤笑出声。 “莲泽这家伙……” “怎么?我都说清楚了,那月把你加回来了吗?” 家入硝子凑过来,五条悟没有避讳,亮着屏幕让家入硝子读出了莲泽那月传送过来的讯息。 “《我的朋友满天下──如何提高说话的技巧》?……amazon火热销售中,今日预定……还可享受七折优惠?”家入硝子念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崩解,笑意不自觉地就涌了出来,“噗……悟,偶尔看看这种书,也挺好的。” 五条悟:“……” 他顿了顿,很快又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说得对,硝子。” 家入硝子没反应过来:“哈?”什么对,买书吗? “这确实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啊!”五条悟兴致满满。 家入硝子满脸茫然。 但很快,她就知道五条悟的意思是什么了。 推开医务室的一瞬间,家入硝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医务室的办公桌向来摆设都是按着她的心思来的,今天却平白无故撂上了厚厚一摞书。 家入硝子:? 走进一看,上面赫然是一个经常上电视节目的艺人的照片,自信满满地环着胸,旁边打着几个大字。 赫然就是普通成功学书籍的相同做派。 “……人际交往的一百个小技巧?” 家入硝子:…… 五条悟这家伙!! 咒术高专里发生的骚乱我自然无从得知,我专心致志赶稿,一心想搞完稿子再来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能够模拟我的咒力,苦心孤诣地谋划了这一切,最后却又只是如同打招呼一般结束。 就像是……仅仅想看看我的人际关系一般。 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究竟是想干些什么? 不过赶稿之所以会存在,可能就是每每要赶稿之时,作者们都会遇到一些奇妙的事件而被迫咕咕。 织田作之助给我发来了消息:【那月,还在日本吗?】 【在,怎么了?】 【我……】 输入框断断续续地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情报反馈出来。 我大概能感觉到,织田作这次是要面对什么抉择,就直接关掉了文档先保存了稿子。 那边很快弹出了新的信息。 【我想好好地写一本书。】 这从我的角度来看,完全就是一件天大的喜讯。但对于织田作之助,他的世界,总是充满着各种复杂的色彩。 他终于做出决定,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这不挺好的!不过织田,你还有什么没说。】 【被你发现了。】 这话说的,我仿佛都能看见他在我眼前无奈笑笑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这个人总是习惯自己背负一切,眉目间也总是挂着难以散去的倦怠,或许是跟他的过去有关。 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了解到他的过去。 织田作之助又缓缓回复:【在此之前,我有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月,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站在港口,海风吹得我的头发杂乱地飞舞着,夹杂着海水咸湿沉闷的气味,在正午的等待中多了几分夏天独有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说要请我帮忙,但又没说清是干什么,只让我亲眼看过了再考虑考虑是否要答应。 海鸥划过海面,擦过白色的桅杆又再度飞向天际。 织田作之助仓促跑过来的身影,也渐渐倒映在了我鸢色的眼眸之中。 “抱歉,那月,刚刚工作上有个突发任务,让你久等了。” “给。”我二话不说,直接把一瓶汽水贴在了他的脸侧,“汽水~虽然是草莓味的。” 汽水的冰凉瞬间平复了皮肤的燥热,连带着内心的浮躁也被一同压制了不少。 水露划过汽水瓶,透过织田作之助的眼眸混杂出了绮丽的晚霞色泽。 织田作之助笑了笑:“这倒是没什么,我很喜欢。走吧那月,我直接带你过去。” 就算是硬汉,也是有喜欢草莓味的资格的嘛! 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你是谁!” “这是上次的哥哥吗?头发变得好长!” “哥哥!你怎么不绑绷带却戴了墨镜啊!我觉得墨镜更酷!” “穿裙子的不是哥哥吧!” 织田作之助不好意思地笑笑:“上次带过太宰过来,你们长得很像,所以他们都觉得你是他。” 我:…… 合着织田作之助 是让我暂代一下幼儿园园长啊! 不对,他哪里冒出来这么多崽的阿—— 第 17 章 老实说,我对带小朋友,是完全没有经验的。 毕竟我一毕业就选择了转行,没有了留校担任老师的机会,自然也就少了和学生们接触的经验。 我想了想和齐木国春相处的经验。 不禁陷入了沉思,齐木先生也是很好敷衍挺孩子性的,或许……有可以互通的地方!? 五个孩子看起来都是小学生的年纪,里面只有一个小姑娘,其余的几个男孩子大多调皮捣蛋,最大的那个还在好奇满满地询问绷带的事情,眼神中似乎充满了向往。 织田作之助熟练地依次安抚过孩子们:“好了好了,现在还不是玩的时间,这位是姐姐,不是哥哥。我和姐姐有事要说,玩耍的时间可以再稍等一会吗?” 虽然有些好奇他对太宰治的熟稔度,但凭借外貌的相似,我大致能猜出他们对我和太宰治的猜想是什么,所以暂时压下了好奇心。 孩子们对他十分眷恋:“诶……可是好久没见了!” “唔,明明前天刚见过哦。” 他哄孩子的手法十分娴熟,低声细语的时候仿佛是位靠谱的爸爸,和孩子们对话的时候更是十分平等,认真地在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这样的织田作之助,仿佛又和我记忆中刚认识时的那个少年织田作之助交叉在看一起。 【也许死亡才是人类的最终关卡?到达这一环节之后才会给我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也说不定呢!】 因为能力的特殊,我也难免如同中二少年一般,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了起来,毕竟在成为咒术师之前,我也不过是名普普通通的女子高中生。 咒灵的丑陋与事件的血腥灰暗就完全足够让女子高中生达成失眠成就。更何况,想要简单地接受并直面死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还带着几分玩闹般的犹疑,网线那边的织田作之助却意外地认真了起来。 【就算是大型的人类online游戏,没有好好打完这一关卡,获得的物资不够的话,去往新世界也不能收获快乐的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人类online,我们都是活着的生命,那月。】 我能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对生命十分敬畏。 这之前我只把他当成聊得来的好玩大哥哥,这以后才渐渐受他触动,迅速成长了起来。 【有机会的话,希望那月能做我的读者,虽然可能要等很久。】 那时的织田作之助开着玩笑,说是怕自己的书没人看,怎么也要邀请我做第一批读者。只是时隔这么多年,他也如同约定时说的一般。 切切实实让我等了好久。 “好吧,那你要快去快回哦!” “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孩子们还没变声的童音简单地唤回了我的思绪,织田作之助慈爱地依次摸过他们的头,这才站起了身。 他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我看的这么认真,解释道:“抱歉,久等了,孩子们还小,让你见笑了。” 因为这件事让我回忆起了久违的一些事,开始抱着终于能读上织田作之助作品的愉快心情,这时自然等多久都不会厌烦。 我大力地摇头:“没有!完全没有久等!” 织田作之助温和地笑笑:“楼下有咖喱饭,味道还不错,要试试吗?” “要!有好吃的当然要!”我举双手赞同。 织田作之助看着我,突然噗地一声轻笑了出来,我有些满头雾水摸不清头脑,就被织田作之助温和地推着下了楼。 早在进楼之前,咖喱饭的香味就已经远远地扩散了开来,将我的馋虫给钓了起来。 这家餐厅藏在郊区的河堤边,我这几天搜美食的时候都没搜到它的存在,实在没想到还能有跟织田作之助一起惊喜探店的一天。 咖喱煮得恰到好处,肉丁软烂入味,稠而不腻的咖喱汁浇灌在粒粒分明的米饭上,让人不禁食欲大开。 我的干饭意识一贯很高,有好吃的当头,自然是先投入到了品尝好吃的之中。 织田作之助显然也是有着的同样的观点,正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咖喱饭,只是多少有几分心不在焉。 等我发现时,他甚至已经放下筷子,难得笑吟吟地望着我吃咖喱饭。 我不禁沉默。 此情此景…… 织田作之助他—— 他感觉更像我妈妈了啊喂! 织田作之助表情波动向来不大,此时却混杂着慈爱温柔与惆怅,交织之下显得他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夕被遮盖的天空般灰蓝灰蓝的。 “织田……”我不自觉地呢喃,险些下意识地喊他妈妈。 织田作之助反应迅速,笑道:“咖喱饭好吃吧。” 我听出了他自豪得意般的情绪,一旁饭馆老板自然也不例外。 “织田先生,我家就是普通、普通的口味啦!” “哪有,我觉得可是珍馐一般呢。” 这样的织田作之助难得一见,像是终于有个可以完全放松一般。 “噗……没错,织田先生推荐的东西肯定不会有错的!谢谢招待啦,咖喱,确实很好吃。” 织田作之助一愣,无奈道:“那月……” 不过饭是吃了,但还不知道织田作之助这次叫我出来的原因,刚刚只顾着集中在咖喱饭上了。 “这次……是要暂时把他们托付给我吗?” 织田作之助微愣,下意识地握紧筷子又迅速松开,低声自言自语般:“……要把他们托付给你吗?” 显然,织田作之助这次的去意,并不是那么的强烈。 虽然和织田作之助认识好几年了,但我其实并不了解他的过去。 我只能隐约感觉出,他对于生死的态度,似乎也是早已看淡,但些许偏向了觉得自己充满罪孽的方向。 “你要出一趟远门了吗?唔,让我想想,是难得的要出国的差事?” 织田作之助回神,微笑着摇头:“是差事,但不用出国。” 不经意间,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蓝眸如雾般微微闪烁,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像是习惯性地准备握住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就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一般啊。 警觉又老练,但却意外地存在了人类的同理心。 他认真地看我,又像透过我看到了某个人:“那月,我想你把孩子们暂时带走。等我回来,再由我接回来。这个无理的请求……可以拜托你吗?” 我笑了:“织田先生的请求,自然是要答应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样,就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到时候可要请我吃好吃的咖喱哦~” 织田作之助眼神温和,笑着点头。 我们彼此保持默契,我没有追问他仓促离开的原因,他也没有追问我是否好奇。 孩子们多少有些不舍得织田作之助,但还是听话得被哄了过来,在快乐地玩耍之后很快就疲惫地入睡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那月。” 我嘴唇微颤,又还是把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一路顺利,等你的好吃的哦。” 织田作之助笑了,湛蓝的眼眸毫无阴霾,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一般。 “嗯,带好吃的。” 织田作之助离开地干脆,看着熟睡的孩子们,我这才开始了犯愁。 这么多的小朋友,难不成都丢在酒店里和我一起四海为家(不是)不成。 我不禁想起了我靠谱的同学们,当了几年老师,应该很会教孩子吧! 虽然年龄上存在一些差距,但这些问题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应该! 幸运的是,经过联系,他们今天都还算空闲。 只是登场方式依然十分引人瞩目—— 啪嗵一声,咒灵肥大的身体沉重地砸进地面,腥臭的液体肆无忌惮地喷洒而出,一瞬间帐将原有的景色全数封锁。 银发迎风扬起,如同天际的一道闪电,修长挺拔的腿干净利落地踢得咒灵身首分离。 五条悟踩在咒灵身上,缓缓抬起了眼罩的一边,十分不拘小节,居高临下地用他那双澄澈的浅蓝眼眸俯视我。 “莲泽,你这又是倒霉得遇见什么事了?” 我二话不说,选择先帮他把咒灵祓除了。 “不要带着咒灵搞突然袭击啊喂!” 五条悟并没有被我的祓除行为打的措手不及,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歪了歪头就轻松地跳了下来。 “说吧,硝子和杰让我先过来看看,你这是又遇到什么事了?看来霉运还没完全散开啊。” 我无奈:“我回国以来……也没这么倒霉吧?”怎么上来就问我有什么倒霉事。 五条悟眼神嘲讽,笑而不语。 我莫名心虚。 细…细数一下,好像是挺难过的—— “总之这次不是霉运!”我挥挥手直接进入主题,“悟!高专的校舍,可以暂时收留一下我和几个孩子吗?” “孩子!?”五条悟愣了。 我马上给他展示睡得香甜的五个孩子,无辜道:“看!五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悟,可以吗?” 五条悟迷惑:“莲泽,你这是准备开家幼儿园了吗?” 我纠正他:“不是幼儿园,这里最大的孩子已经可以上小学了呢?” 五条悟:…… 然而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可言! 他有些无奈:“校舍是够住的,但不能保证,会不会遇到咒灵。” 高专虽然高手如云,但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咒灵的仇恨值,相对而言遇到咒灵的概率也上升了不少。 我拍拍他:“问题不大,毕竟我可是刚从咒术师101出道,正好给后辈们提供一些锻炼的好机会呢!” 五条悟:…… 狂妄如他,也觉得这一回可能是后辈想好好‘感谢’我一番。 毕竟会参与咒术师101的,无疑都是拥有一定智慧的特级咒灵们。 “行吧,不就是咒灵,完全不在话下,毕竟……” “我/你可是最强呢!” 我和五条悟异口同声道,习惯的台词从他人的口中说出,五条悟却毫无羞耻感。 他反客为主,赞扬道:“不错,莲泽,你的觉悟很高。” 我扯了扯嘴角,压下吐槽他自恋的念头,和齐木国春简单联系了一番,便搬进了久违的咒术高专。 只是不久后,一个坏消息传了过来—— 好吃的咖喱店老板打通了我的电话,慌慌张张地开口: “织田……织田先生失踪了!” 第 18 章 接到咖喱店老板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咒术高专和同学们开展一场别开生面的棒球赛。 比赛的起因,回想起来似乎有些令人无语凝噎。 入住了咒术高专,自然免不了跟现·原住民们打个招呼。 我左手牵着咲乐,右手‘雨露均沾’般点过男孩子的头发,微笑着和高专的同学们打招呼。 来的是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三年以上的任务量会翻上好几番,基本没有留在学校的时间。 一年生们明显还很青涩,除了黑发的那位,其余两个人都十分坐不住,好奇十足地想把我和孩子们的长相、职业等等都靠眼睛判定出来似的。 二年级倒是沉稳了不少,我正准备欣赏地点点头,觉得后辈比总是摸鱼的自己胜过不少,就发现二年级里坐着的胖达突然猛地一点头,从某种神游的状态中回归,似乎刚刚是在光明正大地打瞌睡。 我不明觉厉,余光扫过胖达旁边的少年和少女,隐约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仔细一看,少年和少女分明也已经在□□发空,眼神里也都没有焦距了喂! 二年生摸鱼的比率明明很高啊! 五条悟热情介绍:“这位是最近才从零开始的虎杖悠仁君,顺便一提他体内有两面宿傩。这位是……” 看着眼前明明身型健壮却莫名乖巧的虎杖悠仁,我感觉我大开眼界。 两面宿傩这种存在,是可以顺便一提的吗!? 我们那个年代,还在搜寻两面宿傩的手指。 现在的这个时代,就已经找出了控制两面宿傩宿主的方法吗?不对,两面宿傩会有宿主这件事,想想还是有些离谱啊!? 虎杖悠仁是个有趣的后辈。 如同外貌的率直,他直言不讳:“那月前辈!五条老师说您是赌徒,那您是很会赌博吗?” 我不禁沉默。 五条悟,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不要给学生灌输奇怪的观念啊! “赌徒?”我轻叹,把手中的棒球抛起又接住,“那么,虎杖同学,要跟我打个赌吗?输了的话,就好好解释一下这句话是怎么一回事吧。” 五条悟:…… 现在洗脑虎杖悠仁还来得及吗? 这棒球是刚刚给孩子们收拾房间时翻出来的,为了安抚他们到新地方的不安,我答应了跟他们玩一场棒球赛。 意外的是,就连看起来格外文静的女生咲乐,也兴致满满地说要参加棒球赛。 正愁没有人一起互打,这不热情的悠仁同学就主动送了上来。 虎杖悠仁大多数时候脑袋一根筋,他挽起袖子,自信展露肌肉满脸微笑:“既然是那月前辈的邀请——当然要打!”没有哪个男子高中生,会拒绝棒球的诱惑! 伏黑惠默默举手:“……我是咒术师,不是男子高中生。” 虎杖悠仁拍拍他:“没差啦没差啦,只要年龄一样,大家都是男子高中生!” 伏黑惠:…… 这像是胡扯又让人莫名信服的话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钉崎野蔷薇不太赞同:“棒球,会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吧!” 五条悟双手合十:“有什么不好的呢,不过,就打一场咒术棒球赛吧。莲泽是毕业生了咒力禁止,棘和惠,你们就去莲泽的队伍吧。至于几位小朋友,就抽签决定在哪边的队伍吧。” 小孩子们兴致高昂,自然十分配合:“好!” 不止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般安排了队伍,甚至帮我掩盖了一番不能使用咒力的原因。 回到咒术高专,迫于五条悟的存在,高层们虽然对我的出现颇为不满,但也只是施压了咒术高专严禁我使用咒力。 抬头,五条悟难得抬起眼罩露出半只眼睛,澄澈如碧蓝天际的眼眸,如雪般洁净透彻的眼睫,同时出现的时候,就混杂出了圣洁干净的气息。 五条悟俏皮地对我眨眨眼,像是大猫完成了任务讨要好吃的般独自志得意满。 我沉思片刻,对他比出了五根摊开的手指。 意思是答应给他五倍的好吃。 五条猫猫歪了歪头,啪地一声给我来了个掌击。 我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只觉得手麻。 好家伙,现在倒是只知道来个givemefive呢!? 夏油杰噗地笑出声,被我瞪了一眼后,就非常自然地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那今天的训练就特别取消,去打棒球吧!我和五条老师,就是大家的裁判了哦。” 能屈能伸,就算偷笑也挑不出来错处来。 实在是,可恶! 无法使用咒力的情况下,棒球比赛对我而言就更像是普通的运动项目了。 咲乐分到了我这组,她弱弱地开口:“姐姐……咲乐会打爆他们的!” 我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个画风,弱弱道:“……这,我们针对球就可以了!” 赛前的交流时间几乎为零,和咲乐短暂沟通之后,比赛就正式宣布开始了,我甚至连了解同组伙伴能力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禁开始沉思,这样的棒球,真的会让我获得快乐吗—— 我走上发球位,这一轮我们是进攻方,场上只有我作为主攻手上场。 但因为是咒术棒球赛,规则允许同伴使用咒力在场外进行辅助行动。 这样的游戏,当年我们这一届也没有少玩过。 精细又容易使人兴奋的游戏,是最便于锻炼咒力精准度的方法之一。 棒球跃起,与球杆发出清脆的击打声,我能做出的努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的队友们,又会带给我什么惊喜—— “「加·速·」” 少年清脆如玉的声音响起,微弱却仿佛掷地有声般充满了力量。 棒球在他声音的加持下飞速旋转,速度快得几乎就要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范围。 钉崎野蔷薇扯开嘴角,拿出手上的钉锤:“本小姐的防御,可不是这么好突破的呢!” 她抬起锤子猛地一锤,棒球就像是无端端受了一记重击一般,被强制进行了降速的压制,速度已然没有之前没有可怖。 狗卷棘好不认输:“「静·止·」” 一时间,虎杖悠仁的动作静止在了原地,连带着棒球也悬在了空中。 “「玉犬」,上吧。”伏黑惠当机立断。 毛绒绒的大狗子随着他的命令现身,在静止的短短几秒内跑到了虎杖悠仁身前,轻轻跳起改变了棒球的原有轨道。 时间静止很快消失,虎杖悠仁下意识地挥出一棒,却因为没有及时适应新的轨道而错失了棒球。 空挥! 虎杖悠仁十分茫然:“诶……诶诶诶!?原来这也可以的吗!?” 我的心情也十分相同。 这样居然也是可以的吗!? “当然,这可是咒力棒球赛哦。” 咒术高专,实在是人才辈出。 我扶了扶额,调整心态准备继续发球,却突然收到了意外的来电。 五条悟抬手,示意中场休息,让同学们适应一下第一次的咒力运动会。 是个未知的号码:“……你好?” “是那月小姐?我是……”咖喱店的老板颤抖着声音,尽快简短地介绍清自己的身份,“是这样的,织田先生,他似乎是失踪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四处找他,找到了我这边。那月小姐,织田先生应该不会出事吧?”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还在兴奋中的几个孩子们,握着手机换了个偏僻点的地方:“他还有请我吃咖喱,怎么可能会有事呢?不过,店主您的意思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找到了您那边?” 咖喱店老板声音仍然有些不安带来的颤抖:“是的……之前也听说过织田先生是黑手党的成员,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来自于港口黑手党。听说叛逃离开港口黑手党的,下场都不会太好,织田先生这次走得匆匆忙忙地,该不会是在……准备叛徒吧?” 暂且不管事实如何,咖喱店老板已经独自脑补出了一个又一个惨案。 我安抚他:“您别担心,如果是叛逃的话,港口黑手党应该也不会这么温和地寻找他的。这件事就先交给我吧,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之前提到过,我和织田作之助的交流大多数时候都是围绕着兴趣爱好来展开,更多的都是集中在写作上。 我只大概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工作需要日夜颠倒十分忙碌,但却一直没有深入询问。我成为全职作者之后,就更没有这种询问的机会。 倒是一次轰动全国的黑手党恶性竞争事件登报后,织田作之助难得表达了一次自己的看法。 他的态度看起来十分不赞成:【黑手党……实在是有些落后于时代了。但只要欲望还存在着,这样的组织就不可能被取缔呢。】 这样的织田作之助……居然是为黑手党效力的吗? 事发突然,我自然没有心情再继续快乐的棒球时间。 我多少有些惆怅该找个什么理由退出比赛,又不干扰后辈和孩子们玩闹的兴趣。 那边,五条悟甫一跟我对视,似乎就如同魔法般,瞬间明白了我的处境。 五条悟拍了拍手,微笑着给同学们追加规则:“唔,仅仅是这样的棒球形式,和咒力棒球比赛一点也不搭调呢。不如这样,再加个寻找棒球的环节吧!” “诶诶诶——”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但却仍然兴致十足。 足以看出,对于这种突然的转变事件,所有人都不怎么意外。 五条悟高高抛起棒球,慢条斯理道:“没有棒球的棒球比赛,该怎么开展下去呢?” 我有些意外他发现了我的困境,只来得及匆匆向他道谢:“悟,抱歉,又麻烦你了。织田作之助失踪了,我去调查一些事情,会尽快赶回来!” 他歪着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抢先报备:“血,和咒力,都不会使用的。” 五条悟失笑:“……快去吧,别废话了。” 离开咒术高专的速度,完全也是超乎我想象的用时。 才刚刚回来不久,又马上踏上了离开的路。 没有时间给我多想,刚下出租车,我就联系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没记错的话,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吧?” 芥川龙之介显然有些意外:“太……那月大人?……是这样没错。”看起来我和太宰治的声音并不相似,隔着电话没了外貌的加成,芥川龙之介显得平静了许多。 “我可以见见……太宰治吗?” 记忆中,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也是极为熟稔的伙伴。如果是他的话,也许能知道织田作之助想要做些什么。 “抱歉,那月大人。”芥川龙之介平静道,“太宰大人离开横滨,也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除了首领大人,组织里没有人清楚他的去向。” 我实在是有些无力。 世界可能总是遵循着某种固定规律,随遇而安的时候想做什么都容易,努力去争的时候,却容易处处受阻满是坎坷。 “那么,我能知道,织田作之助的信息吗?他是我的朋友,我听说他失踪了。” 芥川龙之介沉默数秒。 我轻声询问:“这也是组织的机密吗?” 芥川龙之介回答:“不是机密。只是,他是凭空消失的。” 凭空消失? 我几乎马上就联系上了什么,这样的灵异事件,除了咒灵,还会有什么适合作为幕后凶手的。 我追问:“是在哪里?” “横滨的郊外……”也许是因为太宰治的吩咐,芥川龙之介毫无保留,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告诉了我,连目的地的经纬坐标都精确到了最后一位。 “谢谢你,芥川。” 我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说出更多的什么,当即又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报出了芥川龙之介提供的地址。 明明一路上没有跑跳,我却意外地心跳得很快,掌心也不自觉地冰冷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对我来说……也是已经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了。 我抬手捂住脸,试图平复心情,又听见熟悉的叮咚响起。 ——是我的短信响了。 【咒术师101】 抢先透露出的几个字,赫然是我最近十分熟悉的一个名词。 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恭喜您,莲泽那月,成功通过咒术师101的选拔顺利出道! 今天,是您的第一次通告任务! 通告内容就是—— 寻找失踪的织田作之助。 那么,您的朋友,会在哪里呢? 请认真履行c位咒术师的职责,完成通告任务吧! 倒计时开始:24:00:00】 我气急反笑,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本就摔过的钢化膜在逐渐加大的指力上愈发脆弱,很快就随着咔嚓的声音碎裂成了蛛网的形状。 实在是……太可笑了啊…… 第 19 章 芥川龙之介给我的地址,是一个大型的废弃厂房集群。 枯草丛生长得快要盖住半个身体,藤蔓肆意滋长缠绕上整个厂房集群。 抬眼望去,几乎看不见什么内部的情形,也听不见任何打斗或者**。 “滴——您好,您要去的地方到了。” 的士司机按上打卡器,简单的滴声却像是雷鸣般让我不禁有些心惊。 “谢谢,刷卡可以吗?”出来仓促,我并没有携带多少现金。 但好在司机的设备齐全,我匆匆付了车费,紧跟着手机的短信提示铃声又再度响起。 【第一个问题,织田作之助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呢?】 织田作之助的发色?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答案是红,如同火焰般烈烈燃烧的红。】 还没等我回答或是操作什么,新的一条短信就迫不及待地发送了过来。 紧跟着,**嘭地一声响起,眼前的厂房瞬间如同烟花般炸开,碎砖破瓦夹杂在烟尘之中四散而落,灰色的浓雾不断升腾,牢牢压制在了随着火势不断壮大的黑色浓雾之中。 【火焰烟花,祝莲泽那月出道成功。】 这个厂房,是监控里记录的织田作之助消失的地点。 高温燃烧之下,脆弱的监控录像更是难以维持住原本的模样,很快就在烈火之中灼烧得面目全非。 我捏紧手机,这种问题,实在是让人猜不透幕后那个人的想法。 就像是一场闹剧一般,此时的我也不过只是个提线木偶,**纵着走向他人既定的剧本。 【第二个问题,织田作之助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呢?】 【蓝色。】 我没有给对面机会,极快地按动虚拟键盘回复了过去。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恭喜你,回答正确。织田作之助的眼睛,是如同湖泊般平静无波,天空般澄澈透彻却混杂了些许日落般复杂的深蓝。】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愉悦。 短信刚来,杂草中突兀地就飞出了许多深蓝色的氢气球,铺天盖地般颇有一种要将天空抢占的架势。 还没升到高空之中,气球就接二连三的开始自爆,蓝色的气体从气球中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就将日落时分有些泛黄的天空浸染得逐渐发蓝。 【第二个礼物,与织田作之助同款的蓝色气球。这样的蓝,要好好欣赏,认真铭记。】 如果仅仅是从字面上来看,发来的短信的那个人,似乎就真的实在真心实意的祝贺我普通的c位出道一般。 我和【他】都很清楚,这绝不是简单的送礼环节。 但我,实在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织田作之助,在哪里?】我直截了当地询问。 短信那段沉默了许久,似乎在酝酿些什么。 许久才发来新的一条:【最后一个问题,织田作之助的武器,是什么呢?】 我已经摸清这边的规律,知道就算我再怎么逼问,短信那边躲着的家伙也不会再多回答我什么。 这么一来,手机也不过是在扰乱我的判断罢了。 我垂眼看了看手机,碎裂的钢化膜的衬托下显得一副伤势惨重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并不能坚持多久。 拔出sd卡,手机就可以正式报废了。 我并不需要多余的礼物。 利落地销毁了总是收到烦人讯息的手机,我只感到神清气爽,横扫了一圈四周,除去还在燃烧中的厂房,就只剩一座不远处的小公馆,看起来还有希望能找到人。 只是—— 砰地一声,不远处的小公馆里发出了枪鸣的声音。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跑了过去,远远地就看见了织田作之助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浅色的风衣外套,略短的红发在风中有些缭乱地向后随意飞舞,握着枪的手虚虚垂落,似乎正在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什么。 织田作之助!?他怎么会在这里!? “织田!……”我不禁有些意外,刚准备欣喜地呼唤他,就发现眼前这个织田作之助瞬间矮了下来。 真人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像是块橡皮泥般软乎乎随意任人揉捏,很快就从织田作之助的样子变成了他原本三马尾又满是缝合线的模样。 他不太开心地嘟嘟嘴:“没有缝合线的样子,实在是太糟糕了。” 我没有心情去吐槽他这种早已扭曲得无药可救的审美。 甚至只觉得他像是脑子愈发不清醒了。 真人很快发现了我,欣喜道:“那月老师,你是来和我玩的吗?夏油总说还不到时候,可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我面无表情地否认:“不是,永远也不会是,别妄想了。告诉我,你刚刚变的那个人,在哪?” 真人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邪般的娇憨模样:“刚刚变化的那个人?” 他弯起唇角,笑得坏且邪恶:“哎呀,那月你不知道吗?我的能力,可是要吞进肚子里,才能好好地发挥作用的哦。看,这是那个人的手丨枪,看起来还不错吧~” 真人炫耀般晃了晃手上拿着的手丨枪,眼神眉梢都是真切地坏到极致时的兀自欣喜与炫耀,看得人只想把他狠狠掼进地里,让他难以动弹狼狈不堪。 真人询问我:“那月,你要看看他的残骸吗?” 而我,向来是个实践派。 “闭嘴。花言巧语,对我是没有作用的。” 想要判断出语气的真实与否并不是一件难事,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特级咒灵来说,话术上的修炼明显还十分不到家。 我能清楚地辨别,他隐藏在话语之中□□而张狂的恶意。 调动手部肌群的力量不过一瞬间,头颅砸向地面震起一片尘土,在力度的加持下极快地凹陷出一个同等大小的洞,地面迅速呈蛛网状蔓延裂开。 我牢牢按住真人的头部,清楚得听见墙体崩裂的声音,也仍然没有减轻半分力度。 咒灵的身体构造各不相同,眼前的真人,似乎还处于急速成长的初级阶段。 我能感应到,真人还没完全从血液的影像中走出,我的存在本身,能够迷惑他的意志。 可以说,现在就算是想要捏碎他,似乎如同跟捏碎一块糖般没什么两样。 “现在,只需要你听我说,然后一五一十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暴起的太过突然,真人似乎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直接跳到了趴在地面的视角,愣愣地连邪性的表情都做不出来,茫然地像是我在欺负一头小白兔一般。 “我……我……”甚至说起话来都磕巴了一瞬,“那月!你实在是——太棒了啊!啊——好开心!” 但还没压抑多久,他就兴奋异常,双眼闪闪发光般死死凝视着,有着恨不得把我扒皮弑骨的贪婪眼神。 “闭嘴,回答你该回答的问题。” 我压着他又往下几分,真人挣扎了几下想要试图反抗我,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死死压住难以动弹。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织田作之助,他在哪?” …… “我把提示都发给了莲泽那月,织田先生,你猜,她会顺利找到这边来吗?” 织田作之助抬眼,深邃的蓝眸如同开锋后的冷兵器般冰冷锐利,直直地刺向了眼前这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男人披着黑色的罩衫,几乎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了进去,银色长发在发根处束起随意地搭在肩膀一侧,脸上满是久经战场后留下的伤口刀把。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应该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安德烈;纪德,欧洲异能组织mimic的首领。 但现在,本该展开一场恶斗的他们,却如同多年好友般平静地待在同一个房间之中,仿佛在等待着某个宣判的时刻。 织田作之助闭上双眼。 半个月前,他开始断断续续地梦到一个奇怪的世界。 梦里没有莲泽那月,也没有二十六岁的他。 他和有着同样能力的安德烈;纪德相遇,两败俱伤。 他的生命,永远停在了二十三岁那年。 虽然是梦,但他的能力「天衣无缝」却在告诉他,这就是原本既定要发生的命运。 这很奇怪,既定要展开的命运没有出现,走上的确是从无设想过的道路。 梦醒之后,织田作之助就更加坚定了一件事——要成为真正的小说家。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好好地调查清楚,这个奇特的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将五个孩子们暂时托付给莲泽那月,也是为了躲避梦里咖喱店炸毁的既定未来。 他需要彻底结束和纪德之间的冤孽,才能确保未来能够稳定地运行下去。 “织田,你和我一样,血液里流淌着战争,本就该死在战场之上啊。” 织田作之助无法苟同:“但我却不这么觉得。你我皆为凡人,阳光、雨水、食物……这些才是与我们的生命息息相关的。” 最终,他调查找到了纪德,这个男人却与梦中的安德烈;纪德大不相同。 因为能力的限制,织田作之助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纪德却提出了新的看法:“织田先生,要来打个赌吗?” “这里是被咒灵……啊,也就是一种怪物环绕着的地方,我会给莲泽那月24小时的时间,如果她无法找到我们,那么游戏就算失败。如果她找到了我们,却无法解除包围着我们的危机,游戏也同样失败。” “反之,我们也可以不依靠她,靠自己的能力,在怪物中杀出重围。”纪德微微一笑,“这样,也是同样的死在了战场上呢,织田先生。”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与纪德根本就是半分都无法连通。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是那月?” 安德烈;纪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为虔诚的神情:“是一位大人……一位大人为我指明的道路。织田先生,这对你来说,不已经是损失最小的了吗?你也看见了吧,原本的轨迹中,我应该会把你收养的那几个孩子和咖喱店……都一同炸毁啊。” 他颇具恶意地笑了笑,像是个陷入绝境之中又彻底癫狂的疯子。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感觉到了事情的失控。 这一切,远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危险。 不能坐以待毙,只一味等待莲泽那月的到来。他找上安德烈;纪德,原本就是为了主动出击解决潜在的危险。 “轰——” 墙面轰然倒塌,白色的烟尘顿时弥漫室内,织田作之助皱着眉,下意识地抬手挥散开烟雾,瞬间就捕捉到一个身影极快地从身旁闪过。 腥臭又腐烂的气息赫然在室内涌现,巨大的物体重重叠得地直接从这一端砰地一声重击砸出另一端,原本昏暗的房间顿时就开始泄进些微的光线。 在光线的刺激下,织田作之助瞳孔微缩,却也清楚地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黑发如同扇面般流畅地散开荡起,与太宰治极为相似的脸上沾染上星点般的血渍,表情却与即使微笑也满是阴郁感觉的太宰治不同,甜美柔和又阳光明媚,仿佛走错了地方一般有些微妙的不合时宜,恍惚间又不禁让人有些发寒。 少女提着咒灵的头颅,往后**几步,笑得甜美:“抱歉抱歉,我走过头了。请问,这是你们点的外送服务吗?” 是莲泽那月。 第 20 章 咒灵的血液滴滴答答地从我手上往下流,异色的血液中夹杂着点滴鲜艳的红色,一时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受伤还是沾染了敌人的。 我微微叹气,多少有些心虚。 要是五条悟知道了,怕不是又少不了一顿挤兑了。 只不过,我说完话这么久了,眼前的这两个人为什么还这么无动于衷? 我歪着头,看向眼前的两个男人。 登场这么声势浩大,他们俩却只专注对方,没有一个上前来欢迎我。 此时此刻,我不禁和外卖专员感同身受。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日下,这么贴心的外送服务,都得不到一个好评吗!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看起来乖张又暴虐的莲泽那月,不禁有些愣住了。 “怎……怎么可能!?” 他身旁的安德烈;纪德,完全就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歇斯底里般抱着头:“明明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怎么会……怎么会……这不是预想中的路线!!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明明告诉了我未来,明明给我指明了更加完美的道路。” 他们两个一个愣得认真,一个疯得专注,完全忽视了我的存在。 我一只手还提着咒灵的残骸,不禁有些难以形容的孤寂感。 当代客户太过集中于自我意识,而紊乱了正常的收货流程,该怎么办? 我觉得这不太应当,实在是太不应当了! 身为外送专员,就应该用实际行动夺回客户的注意力。 所以我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弧度完美地将手上的咒灵残骸投掷了出去,转身拍了拍手试图拍掉手上的脏污。 残骸自我手中脱离,翻滚几周后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血液从破口处挥洒而出,像是烟花般在空中绽开红色的花朵, 天降异物—— 安德烈;纪德精神混乱之中脚下不稳,一不小心就被砸得直直往前倒去,满脸都糊上了咒灵腥臭肮脏的血液。 “咳……你——”他充满嫌恶地抬头瞪视。 我挑了挑眉,自信打招呼:“您好,请签收一下您的咒灵哦~这是提前送达才有的小礼物,不用谢。” 织田作之助:“……” 我看织田作之助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怎么了,织田?啊对了,你这一趟出差走得有够远呀,实在是让我找得够呛呢。” 织田作之助沉默几秒:“……那月,这就是你之前的工作?” “是、是啊。”我有些没明白织田作之助的意思,突然有些心虚。 仔细想想,登场时因为愤怒,好像是显得有些乖张暴虐,与往常的形象截然相反。 织田作之助十分沉痛,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那月……” “织、织田?”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曾经的工作居然是这样的……” 我一愣,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有些自责又似乎有些懊悔,一时难以分辨出具体的情况, 那边,安德烈;纪德顿时暴走:“别开玩笑了!?织田作之助,接住枪,和我来一场战士该有的生死决斗。不然,就算这女人是什么咒术师,也不可能躲过**的袭击的吧。” 这话倒是事实。 再怎么能痛殴咒灵暴打特级,我本身还只是个□□凡胎。 他从斗篷中掏出两把枪,不由分说地就直直抛给了织田作之助。斗篷上还往下滴落着刚刚浸染上的咒灵血液,倒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织田作之助眼神微凛,眸光如同刀锋般冰冷而无机制,只是如同轻轻抬手,就接住了安德烈;纪德随意抛过来的手丨枪。 “如你所愿。”织田作之助难得冷淡。 安德烈;纪德很满意织田作之助的反应,一边抬起手中的枪,慢慢指向了我。 “至于你……”他还算维持住了最基本应有的礼貌,“现在不需要你了,马上从这里离开。不然,**可是没长眼睛的。” 织田作之助瞬间上好手中的枪膛,呵斥道:“纪德!” 安德烈;纪德摆摆手:“放心,我只是一心求死,所以才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可笑了。 自我主义者眼中的牵连与否,不过是从与自己的利益是否挂钩出发进行的判断。 而且,我一直很疑惑一件事情,为什么人们都喜欢以貌取人呢? 安德烈;纪德瞳孔微缩,是惊诧带来的心悸造成的外露反应。 明明刚刚还站在不远处被枪直直指着,下一秒,莲泽那月赫然站在了他的身前,言笑晏晏地握住了枪筒。 织田作之助不由一惊:“那月,小心!” 刚刚二十岁,莲泽那月的脸上仍然充满着稚气未脱般的些许婴儿肥,鸢色的眼眸如同琉璃珠子般清透干净,一眼望过去清晰地倒映出了安德烈;纪德自己的身影。 莲泽那月,看起来就像是个无辜误入的大学生一般。 却笑得让他的神经都在叫嚣着危险。 “谁告诉你,咒术师都无法抵挡**的?” 温凉的手越过手丨枪,径直抚上了安德烈;纪德的侧脸,血液独有的腥涩气息瞬间刺激鼻腔,激起了安德烈;纪德记忆深处的印象,让本就有些精神恍惚的他,更加神志不清了起来。 “这位先生,好好认清一下现实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哦。” 安德烈;纪德喃喃:“……法治社会?” 血液的气息从鼻腔中渗透而入,安德烈;纪德无法分辨出现实和幻境,恍惚间连支撑自己站住的意志都逐渐丧失,身体渐渐瘫软了下去。 我扶着他直到送他完全躺在地上,毫不意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意外的纯真:“……那月。” 我背过手:“哎呀,让你看到我工作的模样,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现在……” 我刚准备宣告事情的告一段落,那边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被我洞穿的墙外露出一片袈裟模样的衣角。 毫无隐藏自己的想法,拍手的那个人很快现身。 我不禁愣了愣。 来人微微一笑:“那月,见到我,你很意外。” 他用的是很笃定的说法,我回过神,收敛起惊诧的心情,悄悄侧过身挡住织田作之助。 “论高专的哪个人见到你这幅模样,都会意外吧?” “很好,很好。” 他捂住脸,笑得张狂又断断续续,脸上的缝合线也在此时露了出来,这一刻,倒显得他与……夏油杰完全割裂成了两个人。 是的,眼前的这个人,和我认识的那个夏油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我心想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还有个人像我一样,也是三次元夏油杰意外来到了这里,但看眼前这个人坏得透彻的模样,又觉得这样的推断实在有些站不住脚。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听起来和夏油杰也极为相似。 “那月,你不觉得……咒术师、咒灵、甚至是这个世界,实在是烂得令人发指吗?你也一样,遭遇过无数非议排斥吧?” 但人与人之间,总归是存在着差异的。 “那月……“织田作之助在轻轻碰了碰我,四周的光线很微弱,‘夏油杰’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我身体一顿,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在我背着的掌心上开始写字。 [刚刚没来得及说完。] 我不自觉地蜷了蜷掌心,有些不明白织田作之助的意思。 那边,‘夏油杰’还在继续追问:“那月,你用来拯救朋友的能力,是被咒术高专完全禁止使用的吧。如果被高层知道你再次使用了能力,你会是什么下场呢?” 处刑。 几乎不用思考,我的脑海瞬间回答。 但很快,我又被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来得及再细想下去。 他写得很快,我要集中精力,才能辨别出他写的话。 ——织田,这个时候,是在干些什么? [无论咒术师也好,小说家也罢。] 我恍然大悟—— 织田作之助他,是在续写之前被纪德打断了的话! [只要那月开心,都是好工作。] ‘夏油杰’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逐渐模糊,我不禁一顿。 [一直以来工作辛苦了。] 我的心情如同坐了个过山车似的,急转直下又陡然升起。 织田作之助,说话可以不用大喘气的—— 之前不用继续当咒术师的时候,似乎的确是和织田作之助提过活干不下去了,决心原地跑路出道做小说家。 所以我完全没想到,在工作的场合遇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仿佛是关怀备至的亲人眷属一般,真心实意地在担心着糟糕的工作环境,即使这已经是过去时了。 似乎觉得胜券在握了,‘夏油杰’步步紧逼:“那月,你的能力,注定是属于黑暗的。” “哎呀,我却不这么觉得呢。” 声音从重重叠叠的废墟之外传来,清脆又有些阴郁,阴郁之余又稍显轻佻,很难从声音判断出来人是个什么模样。 ‘夏油杰’却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似乎自言自语般嘴唇轻颤,很快又勾起唇角。 “那月,你好好考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声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离开。 “呀嘞呀嘞,还没见面就直接跑了吗,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啊。” 伴随着踩踏在碎石上的摩挲声,声音逐渐靠近—— 是太宰治。 他逆着光,光沿着他的身型勾勒出轮廓,虽然穿着一身黑西装,却如同天堂降临的救世主一般圣洁,洁白的绷带恍惚间像是绸缎般随不知何处起的风烈烈而动。 “终于见面了,那月。” 我一愣,这张脸,确实是和我一模一样。 他轻笑:“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样。 “那么,”太宰治突然询问道,“那月,你要和我一起推翻这个世界吗?” 我完全没接上他的脑回路,不自觉重复:“哈,推翻世界?” 太宰治微微一笑,朝我伸出手,像是救世的天使,又仿佛诱人堕落的恶魔。 “是的,一起来创造新世界吧。” 我有些没弄懂状况。 嗯??? 太宰治,你原来也是个妄图毁灭世界的中二病吗!? “哎呀,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他挑起我的下巴,凝视我的双眼,带着几分玩味和随意,“我的意思是……” 极为相似的面容,逼近的时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与**感,只剩下不同质感的声音还在提醒我说话的人是太宰治。 “要不要试试做双面间谍呢,那月。” 双……双什么来着??? 你再说一遍!?? 这是第一次见面该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