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球球成精了》 1、第 1 章 日薄西山,纤云弄巧,初秋的余晖散落在江面。 苍茫暮色映在窗边身材高挑的女人眼中。她一手捏着玻璃杯,偶尔抬起抿一口水,粉霞为微挑的眉清凌的眼添几分柔和。 房间里没开灯,空气中暗香浮动,万籁俱寂,她于瞭望中放空。是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女人回过神,手中水杯随意搁在窗台,迈开颀长匀称的腿去床头柜拿手机。 扫眼来电显示,神情不换,回到窗边淡淡接起。 她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女声:“喂喂时砾?今晚出去玩吗?” 时砾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抚摸全家唯一的植物——白星仙人球,低沉的嗓音闲懒回应:“今晚直播。” “害,你不是刚投了个视频吗,换个时间播不行?” “答应了的。” “答应可以鸽呀~又不是没试过,你说你暑假忙完,好容易得空就应该出去放松……” 好友念个不停,时砾半垂眸,耐心听她的‘劝说’,手指轻柔地揉捏半个拳头大如糯米团似的白色软刺仙人球玩。 听完之后,仍然婉拒:“今天真不行,或许下星期可……” “水……” 突然,一丝轻细缥缈与好友声线完全不同的女声传进时砾耳朵。 水? 谁在说话? 许是独居家里太安静,显得那陌生声音尤其突出,使人戛然止住话头与手上把玩的动作,下意识看向刚才放在窗台水杯。 时砾疑惑拉下耳边手机,回忆那一声轻,不像通过电话介质传播的。难道是隔壁家,或楼下传来的? 时砾头抵在玻璃往外瞧。 “或许啥,下星期可以?你在干嘛呢,约你真难。”没得到下文的好友对着电话叫唤,打断时砾的思虑。 时砾没多想,回到话题上面:“下星期休假可以。” “那先约定好啦!” “嗯。” 挂了电话,窗前人揉了揉眉心,略带英气的眉目蹙又松,眼尾微扬的凤眸恢复清明。 可能前段时间太累了,她想去床上歪着歇一歇,好准备晚上直播事宜。拿走窗台喝剩下的水杯转身,不想走开几步又听见那女声细碎话音。 “给……我浇水……” ??? 这次多几个字,听清了,声音很近。 时砾身形一顿,猛地回头寻声源。 她常年独居,家里就不存在第二个人,所以对此感到惊讶。 这房子隔音效果非常好,她也没开窗,应该不是隔壁或者楼下的人说话。 既不是外面传来,自家再无他人,那难道…… 时砾歪了歪头。 累得出现幻觉了?她自嘲一笑,又用手指摸了摸白星当做解压,然后仰头把剩下一半的水喝完,去床上躺着。 说起来,她根本不懂养植物,自身技能全点在琴艺上了,照顾自己尚且过得去,哪还会养花。 这棵仙人球是两个月前糊里糊涂从一位装扮古怪的女人手上买的,那天下班晚天色昏暗,绕了一条不常走的道去车站,在一家店门前看见各样的沙漠植物。 当时她纳闷,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家店还卖植物?摆道上是违法的。 时砾路过看了眼,看见一些浑身强刺霸气的仙人球,也有无刺的奇形怪状的球形柱形。 正因为这一眼被对方逮住目光,一通巧舌如簧塞了一盆到她手上,而她鬼迷心窍付了款,甚至给的现金,不是手机支付。 她是理性人,至今想起仍觉得奇怪。后来上网查买来的仙人球品种,得知名字叫[白星],普货中的普货,方知买贵几十倍之多。 她没打算追究,可是之后再走那条路发现那家店根本不卖植物的,店主也不是女人。 时砾几度怀疑自己休息不够,神思不清,现在更出现幻听。 她翻了个身,赶紧闭眼小憩。 天光一寸一寸挪移,在窗台殆尽,不久便由黑暗取替,默默伫立窗沿的红褐色陶盆蓦然几下抖动。 ***** 晚上七点四十五,时砾在自家琴房准备直播。 她是钢琴老师,闲来无事录些视频投稿,偶尔直播。 事实上她并不适合当主播,她虽然温雅耐心,但性子偏冷,话又不多,整个人沉闷如石,以真名同音字【石粒】做id实在贴切。 不过她在网上意外的受欢迎,目前拥有两百多万粉丝。 可能颜值高琴技好比较吃香。 但她直播几乎不露脸,镜头自左方拍摄,立式钢琴黑白键占据屏幕主要位置,其余便是架上的曲谱。没上镜的右方另有电脑、电容麦之类的设备。 八点整,后台打开直播。 身穿软质海蓝衬衫,纽扣随意松开两个的人绕到琴凳前坐下,淡然道了声:“晚上好。” 随后,左右挽起衣袖两节,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镜头里。 在她整理之时,直播间弹幕乱飞。 【老师晚上好~】 【嘿嘿嘿老婆我来辣!】 【好久不见,你终于直播了】 【上一次看播我刚放暑假,现在都开学了】 【嘶——杀人了,今天穿的衬衫吼吼看!】 【报得上她的班跟她学琴的人太幸福了叭】 【呜呜我隔得好远这辈子都没机会摸到老师的手,哭了】 【她们公司为什么不办线上教学?没机会花面本尊,线上一对一也好哇……】 除了弹幕,还有夸张的礼物动画不停跳。 这些都不在时砾眼里,她整理好袖子,素指轻抬,优雅落下。十指行于黑白键,满室琴声悠扬,透过麦克风传递给实时在线三十几万观众。 直播看不到脸,不妨碍网上经常有她照片流露,大家早知道她长什么样——面相清丽隽秀,既有女性的柔和,眉目又带点英气。人瘦而高,起码一米七以上,及肩中长发,气质清凌。 并且过她课的人透露,完全是又美又a的神仙。 即使不知道镜头背后的人长这样,光那双弹琴的手,足以杀死一大片手控,看看弹幕里迷妹的鸡叫就知道。 【老婆别弹琴了,来弹我】 【惊了这手速,我想试一试[狗头]】 【试?怎么试,是我想的那个吗】 【拜托你们好好学琴听琴,别整天肖想我老婆】 【啧啧鸡笼没关吧?跑出来这么多】 【这就是秋名山速度吗?i了i了】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这直播间除了迷妹,其中有一个不得了的常驻人物——时主播的亲妈,时信。 不是外四路的野生妈,是现实真亲妈。 暑假时砾忙着带学生考级,天天就知道上班,本就回家不勤快,连网上见面都变少,时信只能蹲直播跟唯一的宝贝女儿玩了。 每次见那么多人喜欢孩子,时信既开心又犯愁。 她用微信私聊时砾:【粒粒,你在网上那么多老婆,怎么就没一个真的呢?】 【依我看你干脆弄个抽奖,抽到谁谁和你谈恋爱,好不好?[偷笑]】 粒粒是时砾的乳名,全称屎粒粒,原因是小时候拉臭臭被嫌弃,这一叫27年,她都从小娃娃长成171高的人了。 正是如此时信才担心。 因为她从没见过女儿对钢琴以外的人或事产生同等浓烈的兴趣,不得不怀疑她对人类没欲望。所以不管她喜欢男生女生时信都无所谓,只要不是钢琴这种非人类就行。 当妈的着急,时砾却对此满不在乎。 一曲弹完,不紧不慢伸手拿手机,大致扫了眼内容旋即放下,顺便看了眼电脑,从弹幕中选出观众点的歌,指尖回到黑白键盘上。 双手起伏柔美,琴声婉转,时砾目视前方,隔空回复亲妈的消息:“妈,我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 她不仅人生得好看,嗓音也好听,不似一般女生的娇柔,是偏低御姐音,加上闲淡慵懒的咬字,听她讲话像蚂蚁跑进耳朵,酥酥麻麻会脸红。 话一出,那些粉丝又疯了,要么啊啊啊我死了,要么直接喊时信婆婆。 尘世间的热闹汇聚网络一处,时砾一旦碰到琴便十分专注,方圆半米外事物与她无关。她没注意到身后房门门把轻微一动。 只是一动,门没开。 过了片刻,一缕带微弱金光的轻烟从门缝飘进来,不明显,很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房里琴声依旧连绵不绝,时砾最多单手翻过曲谱一页,无暇顾及其它,丝毫不觉琴音掺杂诡异声音响动,也没见各位对此感到疑惑的言论。 她自顾地与钢琴交换灵魂。空拍停顿,双手悬在空中。 她的节奏很稳,即将进入激烈的变奏。 哪想,在她的手重新落下之前,一道空灵的女声暴喝:“喂!你已经两个月每给我喝水了!” 那声音响亮,琴声戛然而止,独居人士猛地一哆嗦,毫不夸张地说,几乎从琴凳翻下去。惊慌中时砾下意识试图抓住什么,手砸在琴键造成尖锐刺耳,观众也被吓得天灵盖一跳。 不是幻听,这次是真的有人说话! 时砾直觉背后发凉,身体生锈般慢慢循着声音转过去,入目的竟然是一个趴在地上不着寸缕女孩。不对,她看起来不是人…… 不不不,肯定不是人。人怎么可能不见血色苍白如纸,身上脸上长羽毛? 再说了,家里落了三道门锁哪轻易进来人?除非会飞。 “……” 时砾瞳孔骤缩。 见鬼了,她这么想到。 基于自身沉稳和直播进行中,她没惊慌到喊出声,只是短暂失了声。 第一反应是逃走,可那个东西堵在门前,要出去没那么容易。 时砾僵在原地。 待到地上的不明生物抬头,吃力往前爬了小半步,她才知道反应,身形后仰话音不可避免颤抖:“你,别过来!” 白星爬都爬不动了,虚弱地放弃挣扎趴在那儿,唯有一双碧绿色琉璃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缓了缓,用最后一丝力气冲她叫喊。 “让我喝水!!!” 无法窥见固定镜头以外景象只听得见对话的几十万在线观众集体:???喝什么水? 2、第 2 章 在人的认知里,三岁小孩儿、小猫小狗都会自己找水喝,什么人要喝水非找直播中的时砾不成?语气听起来还很生气。 观众粉丝们一转念,认为此水非彼水,是那个吧…… 就是那个不可描述的。 霎时,本就兴闹的直播间炸开锅,个个都在问时砾脱单了吗,那女孩是谁。 稍微关注她的人都知道,她常年独居,直播从没出现过任何人,她家琴房是她独自的宇宙,所以大家非常惊讶。 时砾哪还顾得上旁的,麻溜躲到立式钢琴后头,面色发青心惊胆跳盯着地上那一摊不明生物。 到底啥玩意啊?口吐人言又不像真的人,那么凶,真的是喝水不吃人吗? 时砾脑补了一大出戏。动是不敢动的,死憋着一口气与对方目光交战无声僵持。 白星确定自己方才用的绝对是人类语言,那人却一动不动,难道用错地方语言了?亦或不够标准? 不可能,来到这个家几个月,那人类就是这么讲话的。白星在灵界各项成绩优异,区区人类语会好几种,交流肯定没问题。 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那个女人傻了。 但白星没空思考那些。幻化消耗能力极大,已经无力气支撑这一具身体,虚弱地蜷缩起匍匐在冰凉地板,依仗最后一丝力气变回原形。 时砾眼睁睁目睹那东西变成白烟,然后烟消云散,不明生物不见了,余下一颗约莫半个拳头大的白团在那里。 嗯? 那个白团怎么有点眼熟? 它不是…… 时砾再一次瞳孔地震。 眼看地上的白团一动不动,她才决定逃离这房间。可心里止不住怀疑这是鬼怪邪恶的套路,假装若无其事,等她一靠近便把人生吞了之类的。 她先在脑里选择好逃跑路线,做足心里准备,一拔腿从钢琴后冲出去,慌了慌张夺门而出,一路疾徐跑去家外面电梯口。 那里有监控,就算死也得死的明白。 然而并没有妖魔鬼怪追上来。 她穿着睡衣额头冒汗,电梯下来人,满目不解瞅着她。 这人哪儿都好,偏带那么些偶像包袱,平时注重打扮,头可断发不可乱,这会儿被人当傻子,顿感懊悔,同时开始清醒了。 没有东西追杀她呀,刚才莫不又是自己的幻觉? 她在外面不安自我怀疑了好长时间,最后决定回去弄个究竟。 指纹加面部识别,开了锁用脚把门踢开,探头观察。 很难相信这是回自己家。 又是几分钟观察,没发现异样,不关大门,抄起玄关处挂着网球拍往里面走。 家还是那个家,转了一圈不见异样。 时砾思索片刻,鬼使神差去了自己房间,全部灯打开,走近窗台。 于是她清楚看见窗台只有一个空花盆,那棵糯米团一样软白色毛茸茸的植物不在里面。 好……好吧。 时砾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并非幻觉,傍晚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也不是幻听。 一贯自持冷静的她,倏然头皮发麻,心蹦到嗓子眼。 但仔细想想,如果是仙人球成精的话应该不吃人,重复好几遍只是说要喝水,嗯…… 时砾这次毅然回去琴房。 门打开,白色植物依旧躺在地上,房里头电脑界面弹幕不停跳动。 时砾用球拍遮挡住白星,绕开两丈远,先去对看直播的观众说:“对不起我有点事。”说完秒下直播。 而后一步一停顿接近白星,停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用球拍戳戳它,看它有无反应。 四下阒然无声,空气停止流动。 几秒过后,无事发生。 一来二去,时砾迟缓意识到它没反应是因为快死了,便不再纠结了,放下球拍,捧起仙人球回去拿花盆。 怎么种植物她不知道,用泥土把根部掩盖就好,接着直接拿到水龙头淋水。红陶与土壤因为长期干涸,发出滋滋声响。 做完这些,她把花盆搬到客厅。 花盆在茶几,人坐沙发,眸光不转紧紧顾盼。 时砾那样看了很久,久到天上星月都挪移,终于,花盆里有了动静。 土壤松散,仙人球微动。 花盆一抖。 再抖。 嘭—— 烟雾碎星缭绕,不明生物再次现身。 白星屈膝跪坐在茶几上与时砾对望,这一次双方表面都比较冷静。 大半个夏天吸收不到水分,适才终于被水浸润,白星恢复了些许,化成形没那么惨白瘆人。 而时砾,看清面前的……暂时寻不准形容,它身无片衣,形体大致与人相似,白色短发,仅脑后一绺长发及腰,翠绿眼眸似琉璃,眉骨脸颊、肩头手肘身体各处覆着白色羽状刺。 至于某些部位,是女性特征。 时砾即刻止住没往下看。 注意到她的审视,白星低头瞧自己的幻化而来的身体。 今日以前她没化过形,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试着做抬手这个动作,抚摸大腿肌肤,然后是肚子,手臂,眼睛嘴巴和耳朵。 该长的都长了,但她还不习惯这幅躯体,每个动作十分生硬迟钝。 其实细看它也算不上特别骇人生畏。 时砾双眼不自觉跟着她的手游走,好一阵,后知后觉不应该看,蓦然心头微漾。 过了吃惊与害怕的劲,时砾拿起沙发的薄毯披在她身上,遮蔽不该看的,如此可以好好说话了。 “你是谁。” 白星不明她拿东西盖住自己身体为何意,垂眸淡扫,有点不适。随后绿眸回到人身上,开口便道:“坏人!” 与先前有气无力不同,它,不,或许应该用‘她’来称呼。 她声音清灵婉转,目光冷然勾霜。 不难理解,白星并非回答问题,而是在骂人。 时砾秀眉微微一拧,被骂的很无辜,手指了指自己:“我是坏人?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好吗!”白星开始数落:“你连最基本的浇水都不会,幻乐老师到底为何把我交给你?” 时砾连她是啥还没弄清,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幻乐老师?暂时不想追究她既然会化形怎么不会找水喝,费解地问:“你到底是植物还是妖怪,为什么可以变形?” 白星斜睨一眼她,态度尤显高傲:“我是白星,本是一株植物,因开灵识有幸修成仙灵。” 话至此,她又是一顿嗔怪:“但我原不应该这么早化形,都是你,几乎将我渴死,迫不得已跑出来!” 时砾听得一愣一愣。 什么灵识,什么仙灵?世上真有成精的生物?让人以后怎么相信科学。 时砾不敢信,无奈眼前的一切叫她不得不信,小小的稍微解释:“我没有故意害你,是真的不会养植物。” 白星哼声不理。 至此,时砾思绪依旧混乱,脑海里太多问题。 “那你和你什么幻乐老师为什么来这里?你们没有自己的栖身地吗?老师也是仙灵吗?你们不会谋财害命吧。” 白星听了表示很嫌弃:“谁稀得谋害人类……我们的同类栖身于世界各处,到人间是为了历练。幻乐是我最敬重的圣灵,如今她已经两千三百多岁了。” 说到这,白星猛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天初到人间,幻乐明明开启了结界,她灵法极强,人类应该看不见她才对,为什么这个人…… 白星再次死盯时砾,眼神充满考量。 时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拢了拢身上的睡衣继续问:“你们居然能活那么久?历练又是什么?” “你问题真多。” 白星开始不满,“历练当然是为了提升能力啊。” 发生这种超自然的事,时砾问题当然多了,她快要成为十万个为什么。 “你们历练就不能去别处吗,到人住的地方干嘛。” 白星大言不惭:“要是可以我还想上天呢,奈何仙灵法力有限,既不如天仙高强,也比不得鬼怪邪恶,正是上天不够格,下地太恐怖,不去人间去哪里?” “人类虽平凡,情感与经历却最丰富,人间烟火柴米油盐,七情六欲生老病死,神仙不也常下凡经历么。” 此番话信息量过大,时砾差点接受不过来,她环顾自家,心想以前有没见过神灵鬼怪。 良久大脑才分析处理好,又说道:“那你可以离开了,我一个常年独居的人,你在我这儿学不到任何东西。” “离开?”白星眼神突然又变凶:“当初幻乐老师已经留下印记,日后她若来寻我不在,岂不是不能再随她修行?” 不等女人过滤信息,白星身上的羽状刺肉眼可见增多:“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有话好好说怎的一生气就炸毛!时砾身形节节后退,后背贴着沙发。什么高冷沉静形象早丢了,此时她就是害怕。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走啊?” 白星跪坐着累了,在茶几上换了个歪腿坐姿,态度依旧睥睨:“难说,三年五年,又或是十年百年。” 一百年人都要死了。 时砾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赶走,就算仙灵不害人,家里多出这么一个也怪麻烦。 白星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警告道:“你不要试图把我丢出去,我早记住你的气息了,你到哪我都会找到你。再说我会化形,只要有缝隙我就能进来。” “……” 那仙灵半点不讲道理,时砾除了认命,还能说什么。 她开始安慰自己,植物只喝水晒太阳光合作用,连吃素都称不上,或许…… 应该…… 大概…… 可以暂且留下? 不,还是不行!刚才白星一激动,肩上的毛毯滑落都不知道提一提,就那样衣不蔽体。 时砾眉目深蹙,艰难考虑。 “我要考虑一下,你先变回去。”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红陶花盆。 白星不屑:“你在教我做事?” 她不仅不变,甚至歪身扭脖,伸手抬腿,继续欣赏自己幻化的肉|体,雪肌红蕊,风光尽显。 时砾数不清今晚第几次无语。 别开眼不看,独自懊恼。 为这事闹到深夜,她都还没洗澡,眼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得先休息一下另做打算。 在她动身前,白星双腿放下茶几,试着站起来,操控使用这幅躯体。 然而那□□筋脉相连的感觉十分陌生,控制不好腿上的力道,踩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忽然一个没站稳踉跄往前倒。 事发突然,时砾什么都没看清眼前便一黑,被惯性跌落的白星推按到在沙发。 柔软赤|裸的身子紧贴着,害人乱了心跳。 时砾狂怔愣,并没有用手碰白星,大概是想等她自己爬起来。 但是白星手脚不灵,在她身上撑起又摔下,左磨右蹭,折腾半天后竟无力趴在那儿休息。 “你帮帮我呀!”她喘着气儿责怪道。 气息就在耳边,时砾脑袋嗡嗡的不知道转。 她只知道这回糟糕了。 3、第 3 章 —网络上— 因为时砾丢下一句话匆忙下线,粉丝们一骨碌涌到微博,引爆了话题。 消息不胫而走,没看直播的人得知时砾家出现别的女人声音,纷纷哭天喊地。 网友1:呜呜老师啥时候脱的单啊?都住一起了! 网友2:肯定交往很久了吧,几个月不喝水啥的,简直老妇老妻生活呀。 网友3:粉她好久了,第一次见她不清不楚中途下播,就那么着急doi吗! 网友4:啊啊啊啊!!到底什么小妖精,居然能喝到时老师的水! 网友5:我失恋了[哭] 网友6:我家房子塌了[裂开] …… 她的老婆粉女友粉个个伤心欲绝,直接把她送上热搜。今夜,开心的人大概只有她亲妈。 时信目睹直播全过程,时砾掐着最后一个音节下播,她满心振奋发消息给时砾的爸爸:我们有儿媳啦! —现实中— 不着寸缕的白星倒在人身上捣腾半天起不来,时砾大概明白她为什么不会找水喝了。 避免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不得不出手把她抱起来。 刚化形,皮肤如初生婴孩玉洁软嫩,羽状刺手感如鹅羽,滑滑的,不扎手。 时砾无意识低眼看了看自己触碰到的地方。 总算起来了,白星好气,绿眸满是不悦,也因扑腾太久,脸颊浮上浅浅的粉红。 时砾又用毛毯把她裹住。 白星实在不明此举何意,想问,人起身走了,从一个房间拿衣服去了另一个房。 时砾脑子乱成一团,冲澡也冲不走那些怪念头,披着浴袍出来。 经过客厅,虽然看见仙人球好生待在花盆里,可到底心里已然存了个影,知道那里面住着一个随时变身会说话有智识的仙灵。 先不说可怕,明明是自己家,却再也不能放飞自我,以前洗完澡都不穿衣服出来。 慢着。 思及此,时砾感觉遭雷劈了,石化在那里。 在这之前白星一直被她放在房间里,而她一个人在家洗完澡不穿衣服走来走去,还习惯裸|睡。 …… 呵呵,毁灭吧,赶紧的,她累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时砾27年人生从没遇过严重挫折,所以老天看不过眼。 她有点生无可恋,用毛巾胡乱擦头发,进卧室关门落锁,坐在床沿用吹风机吹头。 乌黑湿润的发尾黏在净白的脖子上,暖风呼呼,空气中氲盈着发丝间的香气。 吹风机声响,她背对着门,看不见一缕轻烟从门缝飘进来。 白星精准降落于她身后,化形落在床中央。 整个床乍然震颤,独居人士被吓次数再+1。 时砾闭着眼睛深吸气,关掉吹风机,不等她发作,身后的白星往前探脑袋:“你为什么不拿我进来?” 那家伙又是光溜溜的。 时砾斜视她,心道:为什么不拿你进来,你心里没数吗。 她沉着脸,吹风机放回抽屉,长腿几步跨到衣柜前,翻出件夏天t恤放到白星面前:“穿上。” 啥玩意。 白星一个小指头挑起衣料前后左右打量,又看看时砾身上,明了这是人类穿的遮羞布。 但她表示:“我不喜欢。” 作为钢琴老师,时砾脾气很不错,对她擅自飞进来不置追究,也就脸色稍微没那么好看,还亲自帮她把t恤从脑袋套进去,从两边袖子把她的手拉出来。 她身上温度比人要低一些,被时砾握住的手腕处,一阵暖热散开来。 白星紧盯着被她摸过的地方。 她不仅皮肤、行为像小孩儿,认知亦是如此,她对人的了解仅限于灵界教科书上教的,那些内容都是表面的,而且灵界与人界文化不同,她哪懂真人的思想,只大概了解人的行为和几门语言罢了。 说了不喜欢硬帮她穿,千辛万苦幻化的身体就这么被遮挡了。 小仙灵很矮小一只,时砾比她高多了,t恤在她身上成了裙子。 白星不满意,小手撩起衣摆瞧,不以为意:“穿不穿有何关系,我也见过你的,我们差不多。” 她自从出现,吐出每句话都那么惊人。 握草,老色球了! 时砾的脸和心一同坠入冰冷海底。 她才刚接受自己被看光光的事实,现在说什么一样? 哪里一样了! 人家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身量纤纤手脚细长,虽然瘦但该凸的比她凸,该翘的比她翘,如何得出‘差不多’这种结论? 是连眼神都不好吗? 时砾真的累了,不想与不近人情的球计较,只使用一家之主的权利要求道:“你要化形就得穿衣服,进我房间先得到我同意,别随心所欲飘进来。” 白星觉得她真麻烦。但幻乐老师说过,与人相处要尊重有礼,这是别人家,她“哦”了声。 不过她不死心,绕回起初的问题上,指了指窗口:“你不能把我放在之前的地方吗?” 亏了一个亿的时砾铁心:“不行,你在对面房间待着吧。” 小陶盆给她搬对面客房窗台,时砾就没管她了,回自己这边锁门,用旧衣服堵门缝,钥匙孔也不放过,不留半点缝隙给球钻。 家里一共三个房间,面积最大的改装成隔音房,钢琴和直播设备在里面。 主人睡的则是次卧,客房在次卧对面,有时她妈过来小住,现在没人故让白星待着。 白星杵在客房四处打量,这边的布置跟对面的相差甚大,那边整体颜色干净整洁床铺好看,木地板铺着地毯,这边单调白色床就是床,柜就是柜,放着不少杂物。 不是嫌弃,单纯对看见的东西作对比。 梳妆台有一面镜子,她转身时被自己吓了一跳,不太聪明的亚子,花了些时间理解过来那是镜子。 从那里面,她看见化成人形的自己。 怪不得那个人类害怕,原来这容貌与人有出入。 白星感觉自身灵力有所恢复,可以稍微改变一下外貌,把身上的羽状刺隐藏起来,皮肤变得平整光滑。 如此跟人类一样了。 这样她应该不害怕了吧。 白星对人外貌不具概念,不清楚自己是美是丑,事实上五官精致得像人偶,雪肌莹白通透,身量袅娜纤巧,樱唇饱满,眼瞳的绿十分引人注目,名副其实的仙子化身。 她不关心那些,只想着时砾别再用衣服裹着她。 植物晚上也要‘睡觉’,防止体内水分消散,保存能量。仙灵化了形也能光合作用,白星维持人形,学着之前观察时砾那样躺床上。 ***** 翌日。 周末学生放假,兴趣班老师相反最忙。 时砾一夜没睡好,七点闹钟响了,整个人都在飘。一觉过去情绪淡了些,感觉昨晚的事是一场比较真实的梦。 跟平常一样,打开手机网络,穿好衣服,踩着拖鞋拉开房门。 不一样的是,进入视野的景象告诉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白星没关门直接睡了,小身影在床上蜷缩着,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往上跑,露出腿下若隐若现的风光。 一大早看到这种画面,时砾血压飙升,赶紧收回目光,捏着眉心走开。 事情在网上经过一晚上发酵,家人朋友、网上认识的一些up主都知道了,信息一条接一条飞过来手机抖得停不下,大家问的问题如出一辙:直播里的女声是谁,是不是偷偷谈恋爱。 就知道会这样。 不用看,时砾想象即知网上什么状况,私信评论全部999+,某些大v蹭热度,黑粉杠精可劲作。 时砾没心情顾那些,为自己泡咖啡,做份简易早餐。 声音叮叮框框,白星在这个家几个月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如今可以走动,她出去看看那人在做什么。 下地走两步,腿还是不听使唤,改用飞的,灵烟一窜,转眼到了刚摆好早餐的餐桌。 白星落座在时砾对面的桌子上。 不得不说,时砾接受能力够强的,比昨晚淡定,甚至开始接受这种出场方式。眼皮不抬,淡声命令道:“下来。” 白星:? 时砾手握刀叉,好言道:“从桌子下来,坐椅子。” 白星别过头撇了椅子一眼,按人说的从桌子下去,动作生硬磨蹭许久,身子骨小挂不住衣服,等她坐好,t恤领口歪一边露出圆滑的肩。 时砾抬眼,发现她身上没了羽状刺,吃早餐的手几不可察微微一顿,眼神不自觉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 白星第一次见人吃东西,终于见识到教科书以外人类真实生活行为,她看得两眼定定。 被那双清亮的琉璃珠死死钉住,时砾自觉像动物园的猴子。 尽管她日常出门回头率挺高,相对习惯别人的目光,却受不住白星这般强烈的。不清楚那白毛脑袋在思考什么,时砾下巴点了点面前的早餐,问到:“想吃吗。” 事实上仙灵用不着填腹。 白星好奇,表现在脸上,“吃。” 回应她的是漠然无情:“没你份。” “……” 所以前后对话有意义吗。 白星花时间分析出来答案:没意义。 “那就不吃。”小白继续盯着她看。 时砾是真的挺无奈,寻思着能不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以同款眼神看回去。 餐桌为分界线,两岸选手你眼看我眼,无形的战争持续将近两分钟。 最后时砾受不了败下阵来,改成加速解决食物,尽快结束猴子表演。 吃完该准备换衣服,她有话需要跟白星确认,“你不会出门的对吧?身份也不能轻易让人知道。” “目前没法出去,至于身份肯定不能让他人知晓。”白星忽而凝眸有点严肃:“我原不该在你面前现身,可我几乎被你养死,事已至此,你我只得保守秘密,不可对别人透露灵界相关的事,破坏两界平衡。” 时砾坦言:“我肯定不会说,就是说了别人也觉得我发疯。” 保密方面想法一致那就没问题。 时砾又说:“等会儿我要去上班,白天不在这晚上才回来,你没事最好变回原形。” 白星眼神又是一改:“我自然会变。” 人家端盘子去洗,她吃力控制身体落地,话音传到厨房里:“你从事什么职业?” 问这个,说了她懂吗。 时砾背着她说:“钢琴老师。” “哈,你居然是老师。” 在白星的认知里,老师必须资历深厚经验丰富,知识渊博,能力强大,像幻乐那样。她观察时砾几个月,瞧她那肆意散漫的模样,不咋像。 于是又问:“那你今年几岁?” 搁这查户口呢?时砾不想告诉。 “你没听过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吗。” “没有,几岁?” “……” “27。” 白星听了发笑:“哈哈你好小哦。”她不懂气氛,径自言语:“我今年278岁,比你大很多很多。”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时砾从厨房出来路过不理,回房间换衣服去。 房门再开的时候,白星扶着沙发用腿走路,松垮垮的衣摆下面稍微肉感的白腿不怎么灵光,每一步颤巍巍慢吞吞。 时砾没多看,拿好手机钥匙,玄关换鞋。 临走前,特意交代:“我要走了,你快回花盆去。” 人类基本社交是打招呼,白星学过,现在即将分开,要说再见。 她对着玄关换鞋的人道:“再见。” 时砾心道:重点不是这个。 不过这球精路都走不稳,一条二哈拆家力都比她强,时砾略微放心地出门了。 说是上班,其实她是老板之一,公司跟两位朋友合伙开的,平时学生不多收,也就周末多几节课。 幸好今天好友不在公司,免去一场唠叨八卦。 奈何她亲妈并不打算放过她,临近中午,上课的时砾被微信连环轰炸。 时信最清楚她周末忙,专门挑她上班时间杀去她家,看看金屋藏的什么娇。 消息来得紧,时砾看了眼,顿时回时信电话。 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时砾心下大慌,万一白星没变回原形待在花盆,又或是一丝|不挂怎么办?! 时砾一个激动,对电话喊道:“妈你今天别来!” 只可惜,彼时她妈已经在按她家密码了。 时信窃笑道:“小儿媳我来咯~” 4、第 4 章 电话里时砾那么激动,让人更加怀疑她带人回家或悄悄谈恋爱。 时信满怀欣喜打开门锁进屋,扬高声调轻快道:“有人吗?” 屋内整洁亮敞,四下阒然无声。 时砾走后白星就变回原形了,现乖乖站在花盆里光合作用,为提前化形作修炼。 时信在家溜达一圈,摸不着一个人影。 “莫非也上班去了?也有可能上学,噗嗤~” 她反复回想直播听到的声音,细软娇嗔,说不定还是个学生,听那语气呀,不是交往中,那也是朝交往的方向去的。 做妈的最清楚自己孩子了,时砾朋友不多,不太喜欢往家里带人,尤其练琴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能打断她直播的女生一定不简单。 时砾性子沉闷,跟不言不语的石头一样,就只爱弹琴用手表达,谈恋爱都不讲人听,要不是直播翻车,不知瞒到几时? 就是要先斩后奏才能让她来不及准备,时信继续观察家里的生活痕迹,看看有没有证据。 在琴社还没下课的时砾干着急,家里没有座机,白星没有手机,生怕第一天就暴露身份,就算不穿帮,让妈妈误会也够糟糕。 时老师分分钟想逃课。 事实上她的担心多余,白星自知形态未稳,断不会轻易现于人前。感受到陌生人气息逼近,静静地当植物摆设。 时信先去时砾卧室看了一圈,用品和摆设跟上次过来差不几,随手帮她收起早上换下来的衣服。 居然什么都没有?她叉着腰苦着脸。 可不能啊,这孩子快三十的人了,一次恋爱没谈,再找不到证据真要怀疑她不正常了。 时信没放弃,从她房间出来,在门口忽然瞥见对面客房似乎有点不一样,不由地抬步进去瞧了瞧。 这一看,可高兴了,这边的床有睡过的痕迹!女儿真的带人回来了! 时信对着那些许皱褶的床单发笑:“原来还分开睡,咱家粒粒太正经了吧,莫非她们还没在一起?” “不,现在年轻人开放,也有可能先做后爱。” 这个女人脸生,目测年龄四十出头,长卷发鹅蛋脸,细腰长腿跟时砾有几分相像。 她在这自说自话,窗台边花盆里的白星看得云山雾罩。 好几分钟过去,她的目光转过来,朝窗边过来。 “闷葫芦居然养植物?果然变少女了。” 白星外形雪白圆润,像糯米团一样软萌可爱,谁见了不想摸一摸? 下一秒她遭到前所未有的蹂|躏。 往常时砾触碰它手法轻柔,这个女人下手粗重几乎把球撸秃。 白星气呼呼,连带花盆抖了抖。 “咦?” 时信手上动作停顿,神情疑惑,看看白星又看自己的手,错觉吧。几秒后若无其事离开客房,再一次溜进时砾房间,往她床头柜抽屉放了一盒东西,随后哼着小曲去翻冰箱。 约莫一个小时,下课的时砾飞奔到家。 走太急还有点接不上气,一进门,见自家亲妈怡然自得斜挨看电视沙发吃蜜瓜。时砾尽量镇定,回房间挂外套,真实目的是确认白星有没有化形。 见她原型在那里,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到客厅沙发坐下。 时信边吃瓜边注意她,明显眼神放松下来,便笑眼眯眯问道:“咋了,怕妈看见不该看的?” 时砾敛容恢复平素淡然,不作直接回应:“要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讲。” 跟你说了,怕是连客房那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了吧? 时信悠然吃了一块甜甜蜜瓜,轻哼了声:“你不回家,只好我过来咯。” 此地不宜久留人,时砾赶紧探话:“休假吗,这次想住多少天。” “不住你这儿,明天我要跟你爸出去玩。等下一起吃个饭吧,他说过来接我们。” “好。”时砾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出门吃饭前,又去房间里看了白星一眼。 时砾的爸爸叫许敬珩,是亲生的,之所以随母姓,是因她爸妈没结婚。不过他们是住在一起的。 他们家跟普通家庭没两样,就是时信从小家庭不幸,对传统婚姻抵触,所以不结婚。但这并不影响感情,时砾也不觉得自己家奇怪。 许敬珩来到楼下,母女下楼直接上车。 “爸。” 时砾坐后排,时信同她一起。 驾驶位上,四十五六岁穿灰色西装鼻子架着银灰边框眼镜的男人面带微笑,观察两秒道:“怎么又瘦了些。” “天气热嘛。”时砾淡声应道。 “现在学生好带吗?别太累了。” “不累,暑假过完没那么忙了。” 三个人闲话家常,车子启动驶离小区。 开出一段路,时信伸手揽过时砾肩膀:“粒粒不用逞强,可以对爸爸妈妈撒娇的哦。” 时信虽然有过许多不好的经历,身体也比一般人羸弱,但她天生乐观豁达,总爱开玩笑。 时砾性格一点不像她,小时候都不撒娇,何况现在。 默声给妈妈一个眼神,让她自己行体会。 “真不可爱。”时信揉揉她的脑袋,收回手。 许敬珩跟时信是串通一气的,对她感情比较关心,借着矛头今天来个旁敲侧击。 许敬珩沉稳而直接:“粒粒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没?” 时砾从不在意这个问题,回的同样直接:“没有。” 时信接上:“所以直播跟你说话的女生到底是谁呀。” 时砾闭口噤言。 看来真没跟人没在一起,否则她会承认的。 时信叹气:“她真的一点都不像我们诶。” 她父母年轻时热情浪漫,为爱痴狂,20岁生她,可她愣是没遗传到。 时信时常吐槽:“难怪我怀着她的时候老做那个神仙托梦,说肚子里的是灵石转世,结果真是个闷墩子。” 这话时砾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回了,她都不以为意,情绪平淡驳斥:“这你就给我取名石头的理由。” 霎时车内被时信的笑声充斥,她就喜欢逗自家面冷心热的臭脸女儿玩。 她笑得夸张,前仰后合的,笑到受不了:“不行了,笑得我缺氧,头晕。” 说着拭去眼角的泪,揉太阳穴。 时砾满脸无奈,倒想起来今年该检查身体了,当即跟时信约时间一起去。 三人吃了午餐。 饭后,本来打算先送时砾去上班,取车路上经过一些商店的时候,忽然时砾改变主意。 “你们先走吧,我去逛逛。” 时信:“逛什么,我陪你啊?”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接着,时信见她毅然走进一家女装专卖店。 那店橱窗展示的风格清纯甜美,与时砾穿衣风格天壤之别,肯定不会买来自己穿。 今天周六,店里都是些初中高中生,时信见状跟孩子爸爸说:“完啦,你说粒粒喜欢的对象是不是未成年啊?” 许敬珩默了半晌,“难说,跟她学琴的学生啊粉丝的年龄都偏小。” “所以才分开睡的吗?”蓦地时信又兴奋起来:“那岂不是养成吗~哈哈,养成也很甜呢!” 许敬珩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相信时砾有分寸,拉着人上车离开。 服装店里。 时砾双手揣薄外套口袋,在货架前慢慢踱步。 她长得高,中长发修饰脸部轮廓,无性别穿搭显英气,气质冷然沉郁,又美又酷。 店里来了这么一号人物,原先挑选衣服的小女生眼睛都飘她身上去。 有人跟同伴低声呐喊:“好帅!!” “她是网红吗?” 大胆点的直接拿起收起拍照。 亏得时砾对琴以外的人与物都漠然,不然这张脸,这气质不知多少妹妹折她手上。 她目不斜视端详睡衣类居家服饰,先选色系图案,再细查尺码。 成人区码数最小的对白星来说好像也偏大,她仰头望向其它区域,看看没有其它。 一位年轻女导购趁机上前搭话:“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她脸颊微红,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时砾从未买过尺码那么小的衣服,问导购可能更好,抬手在自己肩膀左右的位置比划:“有没有适合这么高的女生居家服?” 那个高度大概一米五左右,导购出于职业关系,也有一点私心,询问道:“请问您是要给谁买呢?” 听到这个问题,时砾沉了声。 导购小姐姐瞬间懊悔自己太多嘴了,转过脸在人不见的地方轻打自己嘴巴,复又恢复营业状态:“请来这边。” 然后时砾被带到儿童区。 一眼望去,一水儿卡通印花,配色五彩斑斓,可可爱爱。 “儿童区最大码,应该适合。” 时砾用手触摸衣料,感觉不太好,便鬼迷心一般说出了自己的烦恼:“有软一点的料子吗,那家伙不太喜欢穿衣服。” 此话一出,导购脸上的笑几乎绷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你花痴个什么劲,人家这么好肯定有对象啊!活该被秀了一脸吧! 勉强维持职业笑,附和道:“额,有的有的,这边,这是最亲肤的料子,您买这个她一定喜欢,穿了跟没穿一样。” 她也不造自己在说什么鬼,总之心里非常后悔。 时砾选了两套立刻买单。 下午上课,晚上八点到家,回去第一件事先看家里有没有‘人’。 屋内黑黢黢分外静谧,不见化形的白星,时砾趿着拖鞋往房间去,陶盆里白茸茸小不点趴着。 犹豫一阵,时砾抬手点了点她:“白星?” 一天时间里,她虽然觉得很不真实,但有在接受这个事实。这一刹那的安静,导致陷入自我怀疑,仙人球里根本没有女孩子。 在她恍惚之时,白烟横行,白星出现在面前:“唤我何事?” 事已过三,她这般出场,时砾不再惊讶,也就心脏轻微一跳,表面不改色,把手里提着那袋衣服递出去:“给你的。” 白星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绿眸泛上疑惑,但并不知道要伸手接,只道:“是什么。” “衣服。” “……” 羽状刺隐藏了怎么还害怕吗?还是说她觉得化身不好看。 白星:“不要。” 时砾:? “为什么。” “我不喜欢。” “你还没看,这个比较舒服,适合你。” 时砾拿出一套给她看,她偏说不要。 嘴上说没用,她手脚不够灵活,被人强行给套上没得反抗。 时砾必须给她强调这件事:“如果你留在我这里,必须习惯穿衣服这件事。” 白星仇视着她:“你们人类麻烦又胆小。” 时砾没听懂这个胆小什么意思,没管,除了衣服还有拖鞋,一一让白星穿上。 “下次你自己穿。”时老师发挥本职耐心。 白星皮肤胜雪,粉蓝色蝴蝶结在她身上确实很可爱。 因为是初秋款,长衣长裤把身体遮蔽严严实实,白星基本确定,这个人不喜欢自己的身体,甚至说:“袋子里还有一套。” 小白不悦。 时砾给她放下了,没别的事,便走出这个房间。 白星有话要问她,转眼飞走比她更快抵达客厅,“今日来的是什么人?” 时砾拿杯子倒水,手上一顿:“我妈,怎么了。” “她力气很大,捏得我非常痛。” “现在还痛吗。” “不痛了。” 时砾问出自己最想问的:“她没发现你吧?” “没有。” 白星用白嫩的手碰了碰自己脸蛋,肉眼可见的软下去弹起来,看着手感很好。 不知道仙灵是否也有魅惑人心的法术,时砾竟然很想用手戳一戳她。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她赶紧扯别的:“不用担心,我妈不常来。” 白星点头表示明了:“嗯。” 时砾喝了一口水,忽然记起什么,问道:“今天要浇水吗?” 这个人是真的不会养植物,要么不浇,要么天天浇? 白星刚想说她,瞥见她手上的水杯,跃跃欲试用嘴巴喝水这种行为,她给人示意:“用这个喝。” “这个?”时砾顺着她视线看自己喝剩下一半的水杯。 “嗯。” “我给你拿另外一个。” “就这个不行吗。” “我喝过的啊。” “有问题吗?” “……没有。” 时砾把自己喝过那一边转开,递给她。 白星没有接,皆因她脑海里根本没有动作指令,所知道的走路,睡觉,都是从时砾身上学的,伸手接东西就不懂了,与人面面相觑大约4、5秒。 时砾理解过来,转而喂到嘴边。 丰润的唇微张,小心翼翼倾斜杯子,水进入白星嘴巴凉凉的滑过舌头,凭借本能咽下去。 尝试了一小口,感觉很新奇,白星还要喝,就着时砾的动作把剩下的全喝完。 生活废材小时以为她很口渴,问:“还要吗?” 水都能喝上瘾小白颔首:“要。” 时砾重新倒了半杯,这次教她拿杯子,让她自己喝。 不仅如此,还教她走路。 小仙灵算是聪慧,化形第二天,开始明白如何运用体内的力量控制身体,做出动作,就是一开始慢了些。 时砾一边手臂借她搀扶。 两个身影绕着客厅来回,大概练了二十多分钟,那双小短腿渐渐变稳,时砾打算松手让她自己试试。 谁知白星紧紧拉着她,整个小板身木在原地。 “不敢?”时砾轻笑。 “不是!”白星莫名其妙:“你先别动,我体内有股奇怪的感觉。” 为了感受身体里的异样,她定格住,连眼珠子都不带转动。 时砾哪知她指的什么,说不定是灵力,法力那种玄幻的东西。 然而,结果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一阵轻细的嘘嘘声不知从哪来,而后,有液体从某个化成人形的仙灵裤腿管流下来,地上形成一小滩水迹。 什么体内奇怪的感觉啊,那是尿意!!! 草啊啊啊啊仙女尿裤子! 时砾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5、第 5 章 仙人球都能蹦出仙女来,尿裤子能算啥事儿呢对吧? 对……个大头鬼!!! 救命,这可咋整啊! 时砾和白星双双木在原地,低头看看那湿了的裤|裆,又看看对方。 白·木脑筋小植物·星,双眸古水无波,面不起澜,语气没有起伏提出疑问:“我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回事!时砾心道,脸黑如墨,青筋狂突,强忍着没爆发:“你尿到裤子上了。” “什么尿到裤子上。” “你喝了水,身体吸收一部分,排出一部分,刚才感受到的感觉是尿意,懂吗。” 时老师手指着她嘴巴,滑到肚子,再到……示意水在经由身体部位。 “当你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要去洗手间解决,我家洗手间在这边。” 翠绿眼眸跟着她指的方向转,某仙灵尿了一地还蹙眉嫌弃:“肉眼凡胎真麻烦。” “……” 不能冲动,时砾对自己说。 白星明显的能力恢复,现在不知道她有什么法术,不可以轻易惹她怒,要不然被暗鲨怎么办。 幸亏她脾气好,加上当老师几年练得圆滑温和好性子,轻易压下上冲的火气。 拉着白星到浴室,闭着眼把穿上不久的新裤子扒下来一顿清洁。 给她换上另一套新的衣服,在进行一番严正指导:“下次再有那种感觉,你要来这里,脱裤子,坐下,才可以释放,知道吗?” 时老师以夸张的肢体动作亲身示范,走到马桶边,当然了她没脱裤子,只是揪了揪裤头,做了个坐下的动作意思意思。 尿裤子仙女神情木然,似懂非懂点点头。 时砾怕是死也不信,竟然有机会体验老母亲的艰辛,教育完孩子之后洗脏了的裤子,擦地。 该咋说呢,幸亏白星开的不是大的,不然…… 呵呵,那个后果时砾想都不敢想。 她忽然就理解亲妈从她娃娃时候就喊屎粒粒了。 这一天,她悟了。 工作一天,又忙一晚上,时砾累了,对步履维艰的白星说,“我要洗澡,你能不能变回原形。” 白毛脑袋生出一个小问号:“你洗就洗,我妨碍你不成。” 就是怕你一溜烟飘进来啊!压根不知道自己不讲道理。 她不肯变,时砾只好警告道:“别人关着门的时候不能擅自进去,这样很不礼貌。” “我本来没想的。”她一说,反倒被提醒了,继进食后,现在对洗澡这种行为产生好奇。 时砾顿觉悟悔给她提供思路,赏自己一掌。 进了浴室,堵门塞缝好大一阵功夫。 生活真的遭受严重扰乱,白星一出现,搞砸名声不止,在自己家都不能随心所欲。 绝了。 虽说早就被看光光了,但时砾还是担心那球听不懂人话突然冒出来,澡洗的那一个叫风驰电掣,十分钟不到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从浴室出来。 凤眼极不友善斜睨那个强行改变她生活的家伙,暗自起誓,迟早要她付出代价。 白星还在那边学步,时砾不管她了,只要不拆家就好。 昨夜没睡好,今天早休息。 ***** 周日,兴趣班培训机构最忙的日子,跟时砾合伙的两位朋友都过来了。 她们同龄,是对情侣。 公司名叫指乐,对外宣传指尖上的琴音乐趣,实际上另有某种含义,lsp姬佬应该都懂。 这俩人凑过来准不得清净。 时砾刚来到公司,她们就仰着八卦脸左右夹击,神情暧昧,妻唱妻随。 江云烟:“老铁,你在实时热搜高居不下诶。” 暮月:“那个女生是谁啊,你对象吗?我们认识不?” “你居然喜欢女生了,啥时候的弯的?发展到喝水了都不告诉我们。” “直播没播完就赶着下线,挺性|福的吧嗯?” 这两个人又橘又黄,巴不得身边人全是姬,特别时砾,因为她长得帅气含铁量高,看着就是猛1的料,天天盼着她加入姬圈。 时砾去茶水间泡咖啡,日常冷脸淡漠回应:“你们不认识,也不用知道。” 关于白星不是完全不能透露,是时砾目前不确定她安全性,目的性,最好不让别人参与进来。 不知情好友不依不饶:“哎呀,好朋友应该互相关心嘛~” 她们大学时候结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才能合伙搞生意,大家知根知底的,知晓时砾就是面上冷而已。 俩人身后紧随,缠着她问话。 “不告诉我们也行,但是网上几百万粉丝等着你回应哪。” “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至少解释一哈。” 时砾按下开关烧水,长腿一搭坐进椅子,“不花钱上热搜,这么早解释干嘛。”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可是我们这么熟,让我们吃口瓜行不行?” 正主辟谣:“没有瓜,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呜呜呜。” 相对的,时砾同样解她们,防止在这事上纠结个没完,自主岔开话题。 “帮我招助理的事有何进展。” 暮月和江云烟同坐一个椅子,四条腿蹬地轮子滑过来。 “没有进展!应聘的都是你的迷妹。” “不知道你受欢迎是好事还坏事,招个认真工作不迷恋你的人这么难,我们还得火眼金睛去敲击,防止有人蒙混过关。” 指乐日渐壮阔,起初通过网络传播,到今天在榆宁区一带颇为盛名,仰慕时砾想报她班的人越来越多。 作为老板之一,同时身兼老师一职,她需要一名助理帮着处理琐事。 她的要求不多,只要老实做事,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没经验也可。 对别人来说要招这种职员简直唾手可得,来到她这里却难如登天。 没办法,时网红确实惹人垂涎。 暮江不能抱怨,毕竟当初利诱她贩卖颜值靠脸宣传的是她们,再难也得给她找。 后知后觉话头不对,情侣给她绕回去。 暮月:“你别给我岔开啊,之前你不是抱怨创作瓶颈出门放风已经解决不了吗,我跟你讲,谈个恋爱绝对会好。” 江云烟:“我宝说的没错,你看啊,史上那些著名音乐家,作家,画家,多少作品围绕‘爱’这个亘古不变的主题,单恋相恋失恋,了解人情世故你才会有更多灵感,你真应该试试。” 她们不是单纯瞎扯,时砾琴技没问题,是接触时间长了尝试转变,才发现自己的问题,她说:总觉得差点什么。 大家给她分析原因:缺少灵魂。 她长这么大没对钢琴以外的人产生过浓烈兴趣,付出得到的爱仅有家人。 对家人哪能体会酸甜诱人心跳加速的情致呢? 她自己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恋爱哪是想谈就谈的,那么多人对她心动,她却对谁都不动,实在不懂别人说的喜欢什么感觉。 水烧开了,起身泡咖啡,默然跳过这个话题。 喝完咖啡,轰走暮月。 她们公司现分为钢琴培训中心,琴行,网络宣传三个部分,她们每人负责一项。 琴行在两条街外的地方,那边暮月负责。 错开这对情侣,世界得以安宁,时砾准备上课。 晚上下班时间跟昨天差不多,时砾到家,面对习以为常的黑暗。 不同的是,打开玄关和客厅的灯,开始觅索家里有没有白星的身影。 发现没有,放好东西以后到客房找她。 白星从花盆出来,化成人形稳稳落地,“你回来了。”她陈述眼前所见的口吻像智能ai。 时砾轻轻“嗯”了声。 经常一个人待着偶尔会有孤寂感,虽然这种情况在时砾这里不多,不过她反思白星一天到晚关在这里会不会无聊。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 人对独自留守小猫小狗尚且会有同情心态,何况她人模人样。 时砾拿来她的拖鞋,试着问:“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这个人又要自己穿东西了,白星仇视了拖鞋几秒,方慢悠悠抬脚。 她不分左右,两个鞋子调转着穿,没感觉哪里不妥,边说边随人走出去。 “我修炼了一天,没做其它。” “修炼……”时砾嘴里轻念这个词,片刻思索,带着试探意味又问:“你除了会飞,还有什么法术?” “没什么,我刚化形会的不多,目前只会简单的意念控制和气息探取。”说着她便想起灵界最崇拜的对象:“幻乐老师就不同了,她会结界障眼法,瞬移,言灵神算,还有很多很多。” 时砾听了悄然咋舌:“喔这么厉害。” “我一定要随她修行。” “你还蛮有大志。” “那是自然。” 白星这个品种在灵界之中同类不多,因为生存能力比较低,在野外很少有活到开灵识的。白星是幸运,在环境恶劣的枯败山谷根系盘缠着一颗冥石,依傍着它,严寒酷暑风吹雨打因它遮挡而减弱几分,所以白星能够活那么久。 灵界也分高低贵贱,她的品种总被看扁,她必须争气,在人间多多领悟。 她不能轻易离开时砾家还有一个原因,尽管不太清楚缘由,但她有种信念,幻乐将自己交给时砾一定有她的道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转眼她被时砾打开的电视引去注意。 挂在墙上原本一片黑的75英寸大屏电视亮起,时砾到沙发坐下,用遥控换了个播放电视剧的频道,本意为白星解闷。 小白嘴巴微张,碧绿眼湖有水光流转,不由自主‘哇’出声,踩着穿反的拖鞋凑到电视跟前,白嫩的手摸摸显示的人脸。 回头满脸讶异:“这是什么呀?!怎么有人被关在里面!” “这是电视,”时砾沉稳教育:“你别靠那么近,会近视。” 小仙灵不知道啥近视不近视的,人说别靠近她便退回来,也坐沙发。 刚才剧情好好的,镜头一转上演原配打小三戏码,争吵声越来越高,肢体动作越来越粗暴,时砾定神一瞧,争执风暴中心男主角偏袒小三。 这是能给小白看吗? 她白纸一张,教坏她怎么办。 时砾眉头一紧,忙切换另一个频道,这个播傻白甜校园剧可以。 但是明明换了台,荧屏上的脸明显不一样,声音剧情也不同,白星似乎没看出来,一如适才那副表情。 不认人呢? 大概时砾得知她灵术不高,没多大杀伤力,顿时没那么害怕了,现在只觉她傻憨憨。 但这并不代表接受她的存在。 时砾希望她赶紧离开,不想与她,与什么仙界纠缠任何瓜葛。 6、第 6 章 白星看电视偶像剧专注得跟别人听重要发表似的,睫羽不带扇一扇。 时砾侧头打量她满怀好奇的小脸。 晚上这些剧场两集连播,看完都到睡觉时间了,应该不会无聊了吧。 平淡收回视线,留她自个儿在客厅,起身去琴房做自己最喜爱的事——练琴。 生活上其它物品尚可将就,她最注重的东西必须要有档次,房里的立式钢琴几十万,仅次于这个房子最贵的东西。 有人来都不让人进这房间,更不能放啥事不懂的白星进来。 她得想办法弄个无缝的门,又或者好好教育。 像白星这般扰乱时砾心绪的人少之又少,她心存杂念,很不专心弹了将近两小时。 从琴房出来,客厅电视自播自看,白星斜倚着抱枕睡着了。 绕过茶几关电视,回头伫足杵在那里,犹豫要不要把她叫醒。 这家伙睡得有够沉,白色毛发随意落在脸颊,一个手搭在腹上,呼吸彼此起伏,关起眼帘看不见两眼水绿,便少了些许灵气,也降低了压迫感。 时砾蓦然想靠近观察观察,看看她到底跟人是不是完全一样。 轻挪脚步,悄然在沙发前蹲下。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近距离看白星,仿佛科学家观测新生物种,目光从头游到脚,然后又回到脸上。 果然是仙子化身,肤质嫩白柔滑,细腻到看不出毛孔。她跟本体一样,圆圆的比较肉感,不是胖,但看起来手感很好。大概是熟睡没有防备,手背、眉骨不自觉露出羽状刺,很快又消失。 外貌与人一般无二,那……身体里面呢? 比如,有没有心脏之类的。 时砾对此感到疑惑。 她两眼定格在白星心口处。 良久,后知后觉自己盯着哪里看,兀自慌了神。 仙女应该不生病,就让她睡沙发吧,时砾起身回房间去。 待到一声轻闷关门,白星睁开明眸。 ***** 翌日早上,早餐又在白星围观中进行。 那一双眼比残夏遗留的暑热还要灼人,像馋嘴的小孩子。 时砾受不住,去洗了个小勺喂她一口粥。 小植物不需要进食,她只要阳光水和养分,她不是馋嘴,是好奇。 就着递过来的勺子张唇抿了一口,问:“这是什么味道,酸的?还是甜的?” 时砾颜色淡淡:“咸的。” 舌头接触食物产生味蕾感受,白星眼睛来回转动,砸着嘴巴认真品尝叫‘咸’的滋味。 时砾轻微慵懒问小土冒:“好吃吗。” “我不知道什么好吃不好吃,”白星反问:“你觉得好吃吗?” 自己亲手做的早餐,时砾当然说:“好吃啊。” 于是白星便赞同道:“那就好吃。” 时砾好笑又无奈,鼻音轻哼,又给她喂了一勺。 她吃不多,尝过就不再死盯着人看了,去阳台晒太阳。幻化了几天,身体灵活了些,走路速度明显加快。 在阳台的铁艺椅盘腿打坐,闭目感受周围的气息。 她在这个阶段化形,得不到专业有效的指导,没法提升灵力,只能凭借原有的试着去感应周围有无同类,最主要是寻找幻乐。 只可惜探索一番,发现周围完全没有灵异存在。 时砾吃完早餐又要上班,换了衣服出来,把电视电源插上,告诉白星开关在哪,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 小白又有疑问了:“你每天都要出门上班吗?” 时砾嗯声,边整理衣领边答:“要赚钱啊。” 白星知道钱,人类从很早以前就用来交换货物,想要生存必须有钱。 瞧她呆呆的,时砾反问她:“你有钱吗?” 小白老实巴交:“没有。” 就知道。 时砾看了眼手机日程,“过两天就不用上班了,我休假。” 不过休息她也得出门,之前跟妈妈约好去做全身体检查。 她没再说其它,整理完便动身,一刻不留,在玄关换鞋子。 白星在灵界成思院学习了几十年人类语,基本人际交往、礼貌还是懂的,每次人家出门,她就挥挥小手说:“再见。” 系鞋带的时砾微不可察顿了顿,脸色依旧淡然:“嗯。” 家里去公司蛮近,她一般懒得开车,直接去乘地铁。 周一,榆宁区最大的写字楼一楼大堂人满为患,都是上班的社畜。 一位与时砾同方向同楼层,也是教育机构名叫王惜瑶的老师,看似等电梯,实则来了许多她都没上。 她是时砾的颜粉,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能与之同在一栋楼上班,如此幸运几百万粉丝里几个人有? 王惜瑶很珍惜这份缘,时常在早上假装偶遇。 一开始她默默注视,后来次数多了时砾都看眼熟了,成了点头之交,有时候甚至可以打招呼。 等了一会儿,远远瞥见时砾穿越大堂而来。 迷妹马上泛起笑意,随着接近,又刻意隐忍。 待人走近,她微笑道:“时老师早啊。” 时砾对谁都不温不火的,自带礼貌而又疏离颔首回:“早安。” 对话结束,既短暂且无意义。 但是有机会跟偶像面对面打招呼,对粉丝而言值得开心一天。 bigfan上楼后打开微博,在时砾的个人话题里说了这件事情。她的马甲捂得死死的,现实中谁都不知道她这样痴汉,其她关注她的同样是时砾粉丝,大家等不到本尊发话,就都来问她有没有小道消息。 这种事王惜瑶上哪知道去,她又不是私生饭,不会搞打探跟踪那一套。她跟大家说,网络红人在现实也只是普通人,不要过度关注时砾的私生活。 然后就没人鸟王惜瑶了。 随便吧,她也上课去了。 指乐这边。 今天暮月没来,江云烟一早跟财务对账。 不算时砾还有七个钢琴老师,其他职员有招待和业务,拢共十几人。加上暮月那边琴社的人,属是正经小团队。 一些人聚在茶水间吃早餐,聊八卦,年轻人差不多都这样。 陆陆续续,家长送孩子来上课。 因着中小学刚开学,周一至周五没那么忙,时老板今天只有两个学生。 但这不代表很轻松,反而有点头痛,原因出自学生。 季雨洇也是她的迷妹,19岁大学生。 时砾原本不收这位,因为她个人教学准则是不带零基础新生。 怎敌人家是千金,指名一定要报她的班,氪五倍学费插队遭拒,出动家父来‘协商’。 虽说几位合伙人都不完全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可这事不答应就亏大了,她们就一小公司,哪儿斗得过商业富庶? 于是时砾手里有了这么一个学生。 过去两周八节基础乐理课,喊句中央c季雨洇大小姐想半天才把手放到对应位置。 即使算不得热爱钢琴天资聪颖,稍微有心学习私下肯练习的人都能认识88个黑白键。 季小姐哪是真心学琴的,每次精心打扮,来走秀一样。 每次有她课时砾都很心累。 她从网上得知时砾疑似恋爱,今天来的特别早,比平时早到二十多分钟。 时砾哪看不出她的心思,已经提前开始头疼了。 …… 两节课后,时砾洗手半天。 事儿不止一出,下午的课那位男生没来,通知家长听了好一顿牢骚。 生活不易,小时叹气。 看在下班早,她决定在家做饭换心情。 人在厨房忙,好奇小球球全程跟在屁股后面看现场煮播,不用她说明,时砾知道等会儿又要当猴被她盯着吃饭。 干脆识趣点,直接预备多一套餐具。 西边余晖将没,初秋送来的风依然乘着余热。 餐桌边风扇摇头,桌上几道新鲜出炉的菜肴,是她看视频学的地三鲜,回锅肉,白灼虾,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白星穿粉色樱桃居家服,拖鞋一如地反着穿,身形娇小坐在餐桌前仅露出心口以上部位。 时砾让她坐旁边,别在对面直勾勾看人,深谙这家伙手指刚分瓣不利索,要求不能太高,给她备了好掌握的勺子。 白星握拳式把勺子握在掌心,转头看人家指间夹着筷子。 她来家里一段时间,真正相处不过化形后的几日。是她太单纯,心事想法形于色,一个眼神时砾便知道她想要什么。 “筷子难用,你用勺子。” 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块茄子,剥了一个虾放她碗里。 小白手握勺专注地舀了几下,土豆很顽强说什么都不肯就范,勺子磕碰碗壁叮叮当当。 时砾边吃边观察,发现她真不行,方伸手去教她,帮她调整握勺姿势,费好大劲小仙灵才吃上一口。 “这也是咸味?”白星问。 “嗯。” 人间五味,白星扫视面前的食物:“那有没有其它味道的?” 时砾拿来一瓶果汁,给她倒了一点:“这是甜的。” 第一次尝到甜头,白星眼睛微眯,是喜欢的意思。 她没有饿觉,吃不多,每个菜和水果尝一两口,便自顾地拿闲置的公筷玩。 她就是学人精,见时砾怎么握筷,照葫芦画瓢。 可她不会施力夹不住,筷子哗啦从她指缝滑落。 掉一次,捡起,掉两次,又捡起,乐此不彼地重复,噼噼啪啪彼此起伏。 时砾今天工作已经有些烦闷,不想再听这声音,倒不是发火,用空闲的左手一把抓住那只反应迟缓的,让她安分些。 突然被拉住小手,白星愣了愣,转头看向冷艳的侧脸。 这人干啥? 回忆昨晚看的偶像剧相似情节,似乎恍悟,白星问她一句。 “你喜欢我啊?” 7、第 7 章 喜欢什么,喜欢她? 喜欢她年纪大,尿裤子吗?开玩笑。 这小老球长了个嘴就乱叭叭,时砾几乎喷饭,忙撒开她手。 不对,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时砾好笑地问她这个问题。 白星目光呆滞,绿眸毫无波澜,理所当然:“不知道。” 她呀,幻作人形却只有一颗草木心,不解人事,不通人情,无喜无悲。空有表层知识,实际上连心情与表情都没有,自然不谙所谓的情谊了。 时砾:“那你干嘛这样讲?” 白星:“电视就是这样的,牵手就是喜欢。” ——源于时砾给她看的青春偶像剧剧情,男女主角羞羞然牵了手,脸红异常扭捏半天说喜欢。 小白就是这样被画上色彩的。 真是,电视剧也不能乱看,才几天功夫把她带坏。 时砾寻思是不是应该给她看益智卡通片。 “我牵你是因为你弄筷子太吵了。”时砾必须为自己正名。 白星瘪了瘪嘴,不坐她边上了,拿筷子到客厅那边玩。 她们互相嫌弃。 用完餐刷碗环节,那人类观察者又在旁边监视一举一动。 开水龙头,沾湿海绵,洗洁精揉出泡沫,刷秃噜碗碟,学人精把骨节分明的手进行每个步骤看在眼里。 刚才水龙头汩汩地出水令她深感好奇,从此眼里只有开关,探手横过去够不着,挨着赶着把时砾挤一边去,自己凑到水槽前。 仿照时砾适才的动作拧动开关,水缓缓流下,朝反方向拧,水停了。 碧绿眼湖撒上明亮的光,来回玩了好几次。 说什么两百多快三百岁,玩水这种行为三岁不能再多。 时砾垂眸,用看傻子的眼神瞟这小矮子,摇摇头刷自己的碗。 完了要冲水,需要再次打开水龙头,那只白皙的小手抢先帮忙打开。 害,她要是正经帮忙就好了。 时砾想,反正人做一切她都感兴趣,不如教她做家务?成为一个工具人。反正她在这个家蹭吃蹭喝,帮忙做些简单的事怎么了。 想着,时砾唇角微微扬起。 饭后至睡前时间是社畜宝贵的自由,目前还没感觉白星存在威胁,时砾开始恢复日常生活:吃饱站着消食,音响播放钢琴曲,然后做手指力量锻炼。 弹琴需要一定的速度和力量,时砾很少做其它运动,浑身上下锻炼最多就是手指和手腕,她一手一个握力器有节奏地捏。 捏完那个,又做一些伸展放松手部。 她的双手修长灵巧,指甲剪得圆滑,曾经做过一期视频教学乐器的人怎么锻炼,结果那个视频成了鸡叫重灾区。 那些迷妹没有一个不馋她手的,偏白星对此无动于衷,在旁边看她练了一会儿,脸不红心不跳,倒是外面的景象更吸引。 天色已暗,暮云落霞,远处楼栋一个个窗户亮起来,楼下绿化区装饰灯把道路照得通明,幽静的小区里,偶尔传来大人小孩的欢笑。 白星趴在阳台往楼下看。 这里25楼,相隔甚远瞧不真切,只见蚂蚁似的小黑影移动。 忽然头顶话音落下:“你想下去看看么。” 时砾不知几时过来阳台的。 白星循声望去,“想。” “那你就想吧。”那个人手指活动完,要去弹琴了。 但凡白星脑袋转得快些,非给她个颜色瞧瞧。 其实时砾逗她玩罢了,带她下去可以,前提是言行举止不会暴露身份。 长腿迈进琴房,转身将小跟屁虫隔绝在外面,关门前,时砾说:“等你把路走稳了再说吧。” 白星仰着下巴眨眨眼:“好吧。” 旋即,她被隔在门外。 琴房是绝对领域,不能磕着碰着,白星被说教好几回来着。 不给进就不给进,小白自消遣看电视去。 ***** 相安无事过了几日。 时砾有两天休假,白天跟时信去医院做体检,晚上赴很久前朋友的约。 她从起床开始打扮。 白星逐渐习惯人的形态,很少蹲在花盆里。因为吃的喝的她都要试,东西下肚子消化,消化就要排出,嗯,仙女也要拉屎。 人在忙时,她坐马桶拉臭臭,双手紧捏纸巾,发力时鼻子眼睛皱成一团,艰辛对付肚子那里的不适。 时砾只告诉她上洗手间要脱裤子,坐在马桶上,可没说要关门,卫浴的门就那样大敞。 时砾不知她在里面,径直走进去想洗手,不料进去走了几步,腿下条件反射刹住并且来了个急转弯拐走。她是真的不习惯家里有‘人’。 “你为什么不关门——” 轻怨声从外面传进来。 白星表情松开,觉得这人真奇怪,都互相看过有什么好遮掩的? 时砾在化妆,有点儿赶,想拿洗手池边上的清洗剂洗刷子。回想刚才一瞬间余光瞥见的风景,那家伙坐在马桶上衣服遮住了大部分,其实也没啥。 不穿衣服都看好几遍了,还怕这个不成。 时砾自我开导以后又抬脚进去了。 她可是打心里替白星庆幸,亏着她遇到好人,若换成别人早不知怎样了。 人一进来,白星嗅到一阵芳香,与平时身上的不一样,看来是精心打扮的。 她日常同样注重打扮,,只是上课面对学生,没必要,会惹麻烦,不多化妆,更注重衣着。不过以她那张脸,那身材,不化妆也没少惹就是了。 小球球直勾勾瞅她的穿着打扮。 她难得穿了裙子,黑色高腰的,但并没有白星认知里女性那种柔美,大概是因为上身的衬衫和早秋墨绿薄款西装外套显得硬朗。她的眉眼本就略带英气,一经修饰,挑眉红唇,碎发修饰脸颊,连白星都觉着清隽冷艳。 被一瞬不瞬盯着,穿戴整齐清洗东西的时砾浑身不自在,没穿裤子那个反而大大方方的。 “去约会呀?”白星问。 她又知道什么是约会了? 她们跨了个物种,所了解的文化怕也不一样,还是精准表达避免误会比较好。 时砾说:“跟朋友见面。” 说完下一秒自觉不妥,这么老实向她交代做什么?那颗毛球又不在意,纯粹好奇人类的行为问一嘴罢了,看那水青色眸子毫无波澜即可知。 不出意外,白星了然:“哦。” 时砾嗔她一眼,洗完便出去。 等白星解决完,她已经提着包要换鞋。 白星有点羡慕,因为她没有朋友,跟她一起在成思院的其它仙灵要么瞧不上她品种普通,要么嫌她晚开灵识。 幻乐虽然对她好,可到底是上古的圣灵,比她年长两千多岁,只可崇敬不可亵渎。 她持着小心思看着人,在时砾拉开大门之时,挥挥手与之道别:“注意安全,再见。” 每次离开或回来她都十分礼貌相迎相送,时砾一个人住惯了,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总会荡起异样。淡漠的眸掠过一丝复杂的晦暗,依旧淡淡“嗯”声应答。 门一开一关,剩下一屋子寂静。 白星无事,再次探索附近的气息,看看是否存在灵气。 明明动身到人间前,幻乐说过会把同往的学子安排一处,好照应,可她把自己交给时砾来的这个地方,一个同伴都感应不到。 这是怎么个缘故? 幻乐神机妙算,这般安排自有她的道理,可白星参不透她的意思。 另一边。 时砾跟时信做全项体检花了不少时间,再随便逛逛吃个饭,天就黑了。 陪了妈妈一天,分开后转去台球室找朋友。 一共五个人,就江云烟和暮月一对情侣,其余全是单身狗,话题打一开始便围绕在时砾展开。 原因当然是因为她直播翻车那件事。 那几天网上关于她的讨论声,朋友们跟着乐呵了几天。 作为最好的朋友,暮月自主接下探口风的任务:“你不说那人是谁也行,但她现在还在你家不?” 时砾伏在台球桌边,右手握杆枕在左手纤长手指上,眼神凌厉盯着白球,沉稳而有力的一击,红球进袋。 面对友人的调侃,她一如始终的淡然,沉静瞄准另一颗黄球问:“什么人。” 老司姬江云烟开始和女朋友唱双簧:“装傻呢?就是要喝你的水那个呀~” 两位lsp露出神秘微笑。 时砾不想透露白星半分,可是一直不松口,身边的人,网上的人只会没完没了追问。 考虑到白星一时半刻应该不会离开,时砾不得不避重就轻稍作回应:“她是真的口渴而已,没有你们想那种带颜色的。” 友人们纷纷挤眉弄眼。 “我不信,能留宿你家的人绝对不简单。” “是凌听吗?” “你傻啦,凌听人在国外,这几天发过朋友圈啊,再说她声音没那么幼,奶凶奶凶的像十几岁小妹妹一样。” 经此一分析,大家似乎知道了什么,蓦地沸腾起来:“喔~~~原来你好这一口。” “我以为她是喜欢温柔大姐姐那种类型,没想到啊~居然是妹控。” “哈哈哈哈哈,她的迷妹不就都是些小女生吗。” “你以为姬圈全员恋姐?妹妹多香啊,对吧。” 那几个人越说越得劲,笑声撼动天际,时砾捏着杯子抿了一口酒,提球杆沿桌边改变方向,思绪游走于桌上球况和对话之间。 家里那颗球两百多岁是真·年上,但幻化的模样又很幼,岂不将萌点集于一身,超级香? 惹,想啥呢。 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念头,时砾不明显地晃了晃头,把那个想法驱赶出去。 香什么香,人灵殊途是没有未来的。 她心存不自知的杂念,再一挥杆,白球打偏了。 8、第 8 章 没人知道时砾那一球为什么偏了,后续表现不佳输了,被罚酒几杯。 她只透露跟白星不是那种关系,之后再无解释。 话题正主将自己置身事外缄口不语,大家猜来猜去猜不着也没趣儿,终于舍得换点别的。不过还没绕开她,谈的是招聘助理的问题。 江云烟满腹苦水,单口相声连连吐槽这些天接应面试发生的趣事。 “有个女孩子问:给时老师当助理需要早晚接送买咖啡拿外套吗?我说不用,她说她就想做这些。” “还有一个说: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每天见到时老师~” “噫!!再来几个我们公司不用开工资了!” 几位友人们听得笑得花枝乱颤,台球室都是她们的声音。 “现在年轻人怎么都吃那种高冷学霸人设,不觉得那石头闷得慌嘛。” “不是人设问题,是脸的问题,她就是不说话杵在那儿都有一大堆人追捧好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 “看脸的时代呀……” 但江云烟不完全为了搞笑,是真的挺伤脑,自从招聘助理的消息一公布,每天都有人投稿应聘,有经验丰富的,有著名大学毕业的,甚至二者兼备貌美如云的。 本来是好事,可惜,她们一心向着时砾。有人执着到面试没通过转而报班学琴的。 其实也有人为了偶像更上进努力工作,然而时砾那个怪人不喜欢别人过分执着她,非要一个对她无感的。 真是,江云烟佛了,给她选助理比选老婆还难,一晚上嫌弃她。 暮月和她不同:“我挺期待的,你们说要真有人比她高傲无情,一点不喜欢她,她会不会吃瘪。” “哈哈哈那恐怕是神仙。” 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时砾蓦然又想起家里那球精来。 那家伙把不该看的都看精光,仍旧古水无波,是真的不喜欢吧? 如果真有人像她江云烟就犯不着烦了,可是那白球什么都不懂,应该不能工作,时砾居然设想了一下。 她玩了一会儿便在皮革沙发坐着了,轻晃酒杯里的冰块云淡风轻抿了口,看似完全不在意,心里梗着的郁闷只有她自己知道。 最近的遭遇一个能诉说的人都没有,所有惊惧,烦恼,无奈一概憋在肚子里,还有全世界都误会她家里藏人谈恋爱了。这一点她虽然说不上在意,但被说多了,积攒了些微不悦。 她在一边喝闷酒,江云烟转了风向,说到和暮月买房的事。 她俩从大学到现在谈的时间不短了,开始筹划正事了。 她们的话语有一阵没一阵飘进时砾耳里,大意是愁着不能写两个人名字,因为江云烟不打算对家里出柜。 五个人在台球室聚到十点回家。 白星在等电视剧最后半集,规规矩矩坐在沙发,广告时间长且天天反复,广告词她都背会了,嘴里跟着嘟哝。 腿上放着一只抱枕,双手放在上面,是个端正看电视的乖宝宝。听见门外传来声响,立刻扭头,穿拖鞋到玄关。 时砾一开门见她在这儿略一怔,进来换鞋。 白星字正腔圆道:“你回来啦。” “嗯。”时砾情绪不高,掠过她往里走,包包外套挂房间。 这人不理白星,她便回去看电视。 时砾是那种酒气不会上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其它和出门时没差。从房间出来,素衣单薄站在后面纳了眼电视内容。 白星扭尽了脖子看她,发觉她其实稍微不同。 “你喝酒了?” 时砾低眼:“你怎么知道?” “你的气息酒味很浓。” 她不是酸甜苦辣咸辨不清么,时砾不解:“你怎么知道那是酒味,你喝过?” “我见幻乐老师喝过。” 说完这句,时砾事不关己哦了声,转而拿衣服洗漱。 白星疑惑,她是不是遇到不好的事了,怪冷淡的。 电视剧快播完,浴室门从里面打开,氤氲水汽消散,半晌才见时砾出来。 难得一晚她不是将自己锁在房里,而是去了灯火通明的客厅。 不知道她是不是醉意上头了,长沙发位置那么多,她偏偏在白星旁边坐。 左手慵懒地搭着沙发背,右腿叠左腿,凤眼迷离,最反常是她睡袍领口敞得很低,流露身前大片光景,腰上系带以下全是腿。 及肩乌发还没擦干,一绺一绺贴着脸颊脖颈,发尖水珠滴落润得衣裳颜色变深。 ? 白星不懂这个行为。 一个清冽邪魅,一个温纯懵懂,画面就像不良恶霸调戏乖乖女。 白星脑里不存在这种戏码,坐姿一如地规矩,眼神没有任何躲闪,眸光清明跟时砾面面相觑数秒。 “你醉了么?” 细长凤眼轻缓一眨:“没有。” “那是困了?” “有点。” “快去睡啊。” 这下时砾不接话。 眼睛是心灵之窗,白星试图从那儿读取信息,奈何她对人认知少之又少,看不穿时砾的情绪。 时砾手伸向雪色短发,撩起一小撮在指尖把玩,动作和语气略显暧昧:“你有心脏么?” 既是人形,白星肯定道:“有。” 既然如此,时砾又往白星那边凑,嗓音低迷:“那现在你的心跳得快么?” 白星压根不了解此时处于何种境况,小板身直直的不曾躲避半厘,义正辞严:“怎样才算快?我不明白。” 这个问题需要一探究竟。 时砾松开她的头发,改而环住她的肩半搂在怀,另一个手覆到她心脏的位置。 睡衣单薄,白星清楚感到她手掌热度烙印在皮肤上。 眼下可不止暧昧了,妥妥的耍流氓。 但对白星而言,不管心口抑或别的位置都是身体一部分罢了,她丝毫不惊讶也不抗拒。 倒是时砾,触碰那一瞬间竟然心下一紧。 她忽略某处柔软的部分,去感受对方心跳起伏。 而白星回应她的是与表面一般无二的平静,心跳沉稳有力,没有想象中的失衡。 她对她真的没感觉。 时砾面色冷了两分。 不会察言观色小白问她:“快吗?” “不。” 她摸了自己,白星也想摸她:“那你的快吗?” 小白手朝她心口探过去,结果到一半被擒住。 白星:? 凭什么她可以摸,自己不能? 她俩打太极,一个倔强用力往前,一个不退让。好吧,白星想抽回去,时砾又死死攥住。 今晚的她反应慢半拍,行为怪异,到底怎么个意思? 时砾确实不太清醒,她要清醒能干出这事? 白星总是宠辱不惊的样子,让人莫名生出无名火,本身时砾肚子里憋着气无处使,这会子趁着酒劲发泄。 被酒精支配的脑袋能正常思考才有鬼,时砾想着如果亲她一下,会不会扰乱白星眼湖那份平静。 深墨色眼眸落在小巧而饱满的唇上,身体慢慢往前倾,抱着白星的手施力往前带。 白星不知道躲闪,是时砾中途卡壳了,好像中途清醒过,最终被酒精覆没,眼皮一阖,整个人往前倒。 她跟石头似的砸下来,白星来不及反应,被稳稳压在沙发。 “喂?!” 亏得白星还没学会粗鄙之语,遇到这种情况就只是抱怨:“……搞什么啊?” 她力气小,试着推搡身上的人:“诶,你醒醒!” 叫不醒推不动,改变战术掐她脸,扒拉撑开眼皮,眼珠子已经翻了上去,睡死了。 失去意识的人好重,纹丝不动,小白弱小又无助。 又说没醉? 小仙灵累了,不想折腾了,破罐子破摔在沉重压迫之下休息。 时砾身上的睡袍本来就松松垮垮,一闹滑落大半,光洁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身前皮肤紧贴着白星的睡衣,属于人类的温热丝毫不讲情擅自侵入。 双双静下来,忽然白星感受到对方心口传来鼓动,与自己的频率很不同,她的心跳确实比较快。 随着沉睡慢慢减缓,两颗心达成一致。 时砾的脸近在眼前,白星第一次以这种距离观察她,紧闭的双眼眉目间的冰冷减弱几分,睫毛耷在薄白的皮肤上,鼻梁高挺薄唇红润。 仙灵对人类长相不具美丑概念,只觉那鼻子呼出的气息灼热,呼在皮肤上难受。 白星两指捏住她鼻子。 几秒后,时砾闷哼一声,睡梦中胡乱拍开那捣乱的爪子,可是没醒,在白白软软的身体寻找舒适的位置枕着睡。 白星好无语,家里那样多枕头抱哪个不行?偏要抱她,闹得电视没法看,那边片尾曲都唱完了。 白星仇视着时砾,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牙根痒痒,于是照着她脖子咬下去,化成一缕烟飘走。 身下骤然一空,时砾跌落沙发。 白星没走远,落于两步开外斜目睨着人。她把握不好力道,凶巴巴的一口下去,时砾脖子出现两排红红的牙印。 稍微解气了,白星飘进房间去。 沙发上的人头发湿润,衣服堪堪遮盖几块皮肤,没有毛毯没有枕头,就那样趴着。 客厅的灯彻夜明亮。 第二天,酒醒的人以为有鬼揍了她一顿。 9、第 9 章 当了一夜厅长,时砾浑身冰凉,脖子落枕,头一阵阵地疼。 狼狈地拉好睡袍,爬起来又重新陷进沙发里。 这次宿醉比以往都要严重,简直怀疑人生。 浑身关节锈住一般,手扶着肩颈拧动放松,不曾想碰到脖间一阵刺痛。 “嘶……”时砾身躯一颤,紧咬着齿拿手机照,看见那个殷红的牙印。 ??? 这一痛扯动了神经,让人记起昨晚发生的事。 时砾狂怔,被点穴般静止了许久,而后没脸地拿了只抱枕捂住。 母单二十七年从没觉得寡,也很少会有恋爱的念头,不至于对一只仙人球精动手吧? 还穿成这样…… 为人师表呢,成何体统! 时砾眉心紧蹙,身心难受。 白星咬这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毕竟被人狂吃豆腐。 时砾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乱喝酒。 双手揉了揉快要爆炸的脑袋,拢紧睡袍要起身,走两步打了个喷嚏。 这下可完了,根据以往经验,她预定生一场病。 长身玉立身体缩着脖子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面无血色,头发指天笃地,脖子牙印显赫,被轻薄的更像她自己。 白星那一口真不轻,应该算扯平了吧? 幸好她不是猫精狗精,不然是不是该打针了。 时砾仰着下巴,不敢再碰那伤口,沉着脸到客房,药箱在那边。 白色茸毛仙人球端正立在陶红色花盆里,稀薄晨光,不知此刻休眠还是清醒。 时砾从药箱翻出一盒感冒药看日期,试探性问道:“在不在。” 掰药片的声音窸窸窣窣,勾起球球的好奇。 她一秒跳出来,探着白毛小脑壳打量人家手上弄的啥。 大变活人什么的时砾居然都惯了,也知道她下一句话肯定提问,清了清嗓子主动告知:“我生病了,这是药。” 教科书说,每个人都会生病,搞不好会丧命。 白星听她声音沙哑,赶紧盘问:“什么病?严重吗?” 所谓久病成医,时砾感冒发烧还挺频繁的,大概可以确定:“等下会咳嗽,发热。” 早两天白星看的电视剧男主角也生病了,女主角紧张到不行,她立刻复刻一套关爱流程:踮起脚尖用冰凉的手探人家额头,目光担忧。 “那怎么办?吃药就好了吗?” 时砾拉下她的手,似嗔非嗔瞥了眼圆润的小矮子:“现在还没发病。” “那什么时候开始?” “过几个小时吧。” “啊?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这要问你了。” 白星不明:“与我什么相干?” 昨晚的事纵然不全是白星的责任,但她绝对脱不离关系。 时砾抱怨道:“你把我丢在沙发,好歹帮我盖一下被子,吹吹头发。” 白星理直气壮:“你又没说,我哪知道。” 时砾撇撇嘴。捏着感冒药转身出去,用过早餐才服下。 要不是休假,现在她得带病带伤上班。 吃了药回房间窝着,免得病起来不方便。 可能是体质问题,时砾人长得高但瘦如柴,一米七几,体重一百多一点,风大一点能把她腰杆吹折。不爱锻炼,偏要独居,几乎每次生病都一个人应付。 奇怪的是,她这次没有锁门,默许白星跟着进去,如果有必要可以使唤一下。 小小人间侦察员今天终于有了餐桌以外的事情可以考察了,默默趴在床边留意病情变化。 时砾先开始打喷嚏流鼻涕,然后鼻塞,脸上涨起病态的红。那些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还有体温上升,头痛,浑身乏力。 同时遭受这么多种病状,跟灾难没两样,白星都觉出严重来。 时砾意识开始模糊,白星以为她魂魄要散了,捧着她的脸急切晃了晃:“你还好吗?是不是该找医生治病啊?” 时砾费力掀开眼皮,白星的脸占据着她所有视线,她花了些时间分辨梦境和现实。 伸手去够床头柜的纸巾盒,白星给她整个拿来。 时砾抽了一张擤鼻涕,生无可恋,声如悬丝:“帮我拿浴室的毛巾,记得用水打湿。” “嗯!” 她这死了一大半的模样,吓得白星措手不及,见她还能说话,便按她说的赶紧去浴室找毛巾。 她满嘴嘟哝毛巾毛巾,从置物架拿下来,用凉水把毛巾沾湿,两个手捧着脚下生风小跑回去。 “毛巾!” 她的声音清脆,床上的病号闻声再次睁眼,看见毛巾还滴水。 害。 达成每个指令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时砾竖起枕头斜倚在床头,接过毛巾敷在额间。 她看起来昏昏沉沉,白星眼睛一眨不眨,不由自主坐在床边,凑近些观察她神色,轻声问:“毛巾凉凉的会让你舒服些吗?” 时砾鼻音浓重:“嗯……” “这样啊。” 白星身上就是凉凉的,体温比人要低。 她低眉看了看自己幻化双手,运用小脑瓜稍作思考,手心贴住时砾两边脸颊,小身躯也挨过去贴紧人。 突如其来的贴贴,时砾迷糊涣散的眼瞳突然聚焦,大气不敢出。 这家伙傻乎乎的说什么便是什么,笨拙又老实。 身上温凉与燥热不断漫融,融化了人内心几许冰霜,化成水落入心湖,涟漪轻漾。 时砾没追究也无力追究小球精的做法。她确实是头脑发热,烧到不由自主贪婪水一般软和冰凉的触碰。 她让白星就这么贴在身上。 在白星看来,人本就短命,可不能叫那人死了,十分卖力抱紧一点。 她身上冰冰的肉肉的,散发着淡淡的清草香,让人舒服了一点。加上药力催眠,不知不觉时砾沉沉睡了过去。 窗台的阳光一步步移动,日上中天人屋里一派宁静,午饭没吃。 直到下午两点多,时砾从噩梦惊醒。 白星压着她心口也睡着了,难怪除了鼻塞另有更透不过气的原因,害人噩梦连连。 一觉过后时砾感觉脑袋没那么晕乎沉重,但绝对称不上好受,咳嗽了两声,拿来温度计给自己测量体温。 37.8度,还是发烧。 厚重的窗帘掩去一切光线,室内阒然昏暗。 她没吵醒白星,用遥控打开紧拢的窗帘,让阳光透进来,而后又抓起手机看时间。 早上江云烟给她发微信,关于工作上的事,信息在屏幕待了好久。 时砾精简短促回了,顺便把生病的事交代了,大意是让她别打扰。 江云烟收到回信当即浮想翩翩,昨晚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到床都下不来啊? 莫非…… 江云烟自行脑补了一出不可描述的大戏,在公司抿嘴偷笑。 时砾手机没在微信界面多停留,很快换成外卖软件,早上只吃了早餐,现在肚子空空如也,快速点了两份。 浑身沁凉的白星都在怀里捂热了,时砾搁下手机,低头看枕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脑袋,寻思着怎么不吵醒的情况下把她从身上弄下去。 抱下去?推下去?一时间时砾无从下手。 纠结了半晌,结果一个喷嚏愣是震醒了白星。 白星一脸懵逼坐起身,不自知睡得脸颊压出印子。朦胧睡眼周围一瞟,发现这是时砾房间,方才拾起睡前的回忆:“你醒啦,病好了吗?” 打喷嚏的人被她噎得闷咳:“感冒药不是仙丹,哪好那么快。” 琉璃眸子闪过失望:“还没好啊……” 她怎么这个反应?人家生病也没妨碍她什么。 时砾提醒她:“你坐在我身上了。” 至此,小呆子才后知后觉屁股坐着的是她的大腿。 “不好意思。” 白星扶着时砾肩膀,拿起不太听使唤的腿磨磨蹭蹭翻下去。 她严重缺乏自觉,拖沓的动作加长了与时砾的身体接触,滚下去还伴随刚睡醒轻软的哼唧。 “……” 时砾不敢想,自己的大腿与她什么部位擦过。 她不懂那些,千万别与她计较,嗯。 时砾一个后仰重新倒下,脸红染到脖子和耳尖。 白星心下一惊,叫唤道:“你怎么又发热了!” 说着又要抱过去给她降温。 10、第 10 章 时砾费了好一顿嘴皮功夫跟白星解释她只是突然感到热,不是病情反复,不用当行走的冰袋贴过来。 白星果真见她脸上耳尖的绯色褪去极快,便信了。 因那一个歪念横生,时砾不想呆在床上了,绕开白星下床说上洗手间。 浴室门锁死,没人看见的地方可以尽情擤鼻子。 这种事她不想在别人面前做,时砾一向注重形象,穿衣搭配考究,发型专人设计,网上有了粉丝后看得更重,大概那就是偶像包袱吧。 尽管白星没化形前没少见她起床乱成鸡窝的头,还是希望保留一丝美好形象,至少不在她面前擦鼻涕。 睡了一天尤感昏沉,时砾坐在马桶呆了片刻。解决到中途,听闻外面门铃响起。 手机忘带了,想来是外卖。 这就尴尬了,解决到一半电话没法接门开不到。 时砾想了想,或许可以试下利用工具人。 设想可行性,扬高声调喊:“白星——出去外面开一下门!” 家里少来人,门铃没响过几次,白星正纳闷哪儿响呢,便听到时砾的诏令。 不过刚才隔太远听不真,白星把耳朵贴在浴室门上:“你说什么?” 里头声音传来闷闷的话音:“你去打开外面的门,有人给你东西,拿好之后把门关上。” 时砾比谁都清楚,她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所以每一步清楚交代。 白星了然:“好,这就去。” 穿反了拖鞋的脚头一回走出玄关,靠近那扇与世隔绝的门。 她搞不懂如何开锁,胡乱扭捏扒拉乱搞。 外卖小哥赶时间,听着门里头咔咔哒哒响,就是不见打开,不由眉目布上迷雾。 研究了好久,白星终于把门打开。 外卖小哥立刻转露标准微笑,两袋东西交到她手上,不等看清什么人,龙卷风似的转眼旋走。 人类都这么奇怪吗? 时砾的妈妈是,刚才那个人也是。 白星拎起手里沉沉的东西,按人所言把门关上,恰巧遇上匆忙赶来的时砾,接替了手上的东西。 “那是什么?”小短腿跟在她身后一起到了饭厅。 不得不说,经过一段时间熟悉,白星被刻上去饭厅就是吃东西的概念,自动自觉坐人家左手边。 “治肚子的。”时砾解开外卖袋子,端出里面的东西为她解惑。 一碗热腾腾的粥归她,一杯奶茶归白星,算是她照顾自己的奖励吧,大概。 白星的小脑瓜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给你送食物?” “买的啊,网上下单就有人送过来。”时砾晃了晃手机。 “??还有这么好的事?” “是的。” 现代高科技,那颗小土球不懂了吧。 时砾拆开吸管,插好放她跟前。 白星端详面前这个奶白色,底下沉着黑色一点点的东西,并不知此为何物。杯身贴着纸条,她歪头看字,小声念:“慕斯奶茶,去冰,五分甜。” 喝粥的病人鼻音闷重:“你应该喜欢。” 贴纸上除了中文另有英文翻译,每一个词白星都念到。 “是甜的东西啊。”白星看明白了,下嘴吸溜一口。 时砾发现哪里不对,喂到嘴边的粥放回碗里,甚是诧异:“你居然识字?还懂外文?” 碰到吸管的嘴巴也拉开距离,空出来讲话:“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学习不错的,会你们人类的中文啦,英语啦,法语西班牙语。” 那事儿时砾听她提过一嘴,以为她说的是灵术化形之类的学习,怎知人类文化也囊括在内。 这只小仙灵算不上十分聪明,可她有的是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她琢磨。 时砾手指叼着调羹若有所思。 既然识字,学用智能手机岂不省事?电子产品小孩子都能快速上手,学人精肯定能行,不然她来人间天天宅在家么。 那什么幻乐不知多久才来接她,万一真三年五载数十年的怎么办。 仙灵来人间历练无非积累经历嘛,要是带白星出去见人世,说不定她学会东西早日离开呢? 时砾感觉能行。 当即打开餐桌上用来看视频的闲置平板电脑立在白星面前。 白星明眸一眨,不认识那块方方正正的板子。 好容易得了对策,时砾变得积极,伸手点亮绿色图标,那是她的微信小号,指着自己大号昵称教道:“这是我,如果我出去外面了,你可以用它找到我。” 然后详细讲解一波的发送语音操作。 白星脚丫悬在椅子半空一晃一晃,嘴里嘬着奶茶,仔细听讲。 如今盛行的app操作简化,一些老年人适用,示范两遍老年球真就学会了,对新事物接受能力挺强的,时砾让她自行体验。 白星翘着小手指头在平板划过来,划过去,界面切出又回去。 时砾小号列表干净,只加了几个熟人,其中一个还是她大号。 她极少发朋友圈,最新内容都是数月以前,但不妨碍白星逐字逐句地嚼,一张图片够她研究半天。 午后静谧,秋日艳阳不骄不躁,照亮全屋暖得正好。 时砾侧看那张专注的小肉脸,蓦然想笑。 吃东西弄不出多大声音,偶尔几声咳嗽,很快粥碗见底,需要继续养病。 白星问她还需不需要照顾,得到答案是‘有事给你发微信’,来个活学活用。 时砾离开餐桌,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卧室,关门是手上动作习惯反锁,锁完稍微迟疑。抿了抿唇,没锁门,反而留下一厘门缝。 ***** 翌日清晨。 躺了一天一夜的时砾六点不到醒了。 体热昨夜退了,感冒估计好些天才能痊愈,她上班戴口罩。 饶是如此搭配衣服心思不减,单薄的花衬衫加黑色长裤,黑色长风衣深棕色短靴。 那双腿本就像筷子笔直颀长,高腰裤和风衣直接将视觉效果拉成两米,病都压不住她的气势。戴口罩反而突出淡漠上挑的凤眼,营造出孤高美艳的氛围。 此等身段榆宁区写字楼独一无二,随便上路走几步吸引不少眼球。 路口拐角,总是早到不上楼的王惜瑶一眼捕捉到偶像的身影,加紧脚步追赶上去,近了惊然发现她戴着口罩。 “时老师,今天这么早?” 看清来者,时砾颔首,鼻音略为重地“嗯”了声。 仅此一颗单音节,真爱粉已然听出差别,证实口罩并非装饰,王惜瑶面露担忧:“诶你生病了吗?!” 时砾懒懒答道:“季节性感冒,不紧要。” “那看医生没?最近夜间温差挺大的,要多加注意哦。” 时砾屈指提了提口罩,“嗯。” 俩人同行至电梯口,王惜瑶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时砾身旁。 一般小女生长得没那么高,王惜瑶跟上时砾的步伐实属不易,哪还注意其它,现在站定了才看见时砾脖子贴着比肤色深一号的创可贴。 不是一块,是两块,上下并行。 嗯??? 少见脖子受伤的,日常最多见的不是那种‘伤痕’吗,加上感冒这一项……王惜瑶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她粉的人有x生活了!?而且是非常激烈那种,又是留下痕迹又是着凉的! 呜哇,小小细节信息量太大,猛烈敲醒王惜瑶。 等不到上楼,摸出手机登录微博小号,撰写这一则惊天大新闻,边写忍不住瞄那可疑的创可贴。 时砾若有所感,立起外套领子遮挡,电梯门开率先迈进去。 也不知道那球精嘴巴是不是有毒,咬一口印子那么深。比起让人直观看出牙印,必然是掩住更好。 然而别人却觉得欲盖弥彰,王惜瑶推断她脱单了,拐跑她的极有可能是上次直播出现的女生! 得出这个结论,王惜瑶表面淡定内心激动得一批,在拥挤的电梯里狂掐手背。 众所周知那个叫【摇摇小尾巴】id皮下人就在榆宁区上班,她透露的信息十有八九为亲眼所见,可信度极高。 上楼那几分钟时间,微博话题又一次沸腾。 发现时砾病得蹊跷的还有江云烟,时砾一进指乐大门,老司机颅内的黄色火箭一路开到银河尽头。 笑容邪恶点了点时砾脖子创可贴,调侃道:“你怎么突然感冒了呀,夜里没好好穿衣服?” 一看这幅嘴脸时砾就知道她脑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衣服没穿好受凉是事实,但绝非她想的那样。 时砾正色道:“还不是你们死命灌酒?” “大家都喝了酒啊,就独你生病~”姓江的大橘子有自己一套见解,盯着创可贴眼神意味深长:“那女生果然还在你家。” 是又怎样。 时砾悠沉稳静,情绪从不形于色,颜不改眼不眨,慵懒掩唇打了个呵欠,漠然置之到茶水间找养生茶。 多年好友不是白当的,闷墩子要是没做过肯定早说没有,不解释等于默认。 她不嗦发,江云烟自行想象:“那女生的声音听起来娇软,应该长得也挺可爱吧,但是这人看起来被啃得不轻,难道是少女攻?” “……反差萌也蛮带感。” 在江云烟想象中,时砾从禁欲猛1变成弱0。 时砾烧水泡茶,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你开琴社着实屈才,不如去当编剧?” “谁让你嘴巴做了缝合手术吐不出半只字!” 江云烟一语双关揶揄她:“年轻人要多喝水哦~几个月不喝水很不健康的呢。” 时砾别过脸眺望窗外风景。 这人无趣,江云烟找自己老婆暮月讲电话去。 工作日,午餐基本都在公司解决。 年轻人团队老板员工打成一片,外卖一起点,聚在茶水间围着吃。 有一女老师在讲琴童和家长的趣事,大伙儿说说笑笑。 时砾戴了一早上口罩,吃饭才摘,她原就话少,身体不舒服整个人更沉闷了,听着耳边聒噪慢条斯理吃菜。 冷不丁兜里手机一震,不紧不慢掏出来看。 界面横着的微信是自己的名字,时砾感到游离,随后反应过来那是用小号的白星。 她有什么事? 时砾解锁点击语音贴在耳边听,结果耳朵差点聋掉,乍然一惊拉开手机。 众人投来好奇目光。 原因是白老人家不懂什么声音传播介质,以为距离远讲话听不见,她对着话筒超大声。 无视那些亮晶晶的眼,时砾搓搓耳朵,调低手机音量重新听她发来的:“喂喂你在哪?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完长按说话:“能听见,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在公司。” 逐渐熟练的白星秒回:“哦,那你现在做什么呢?还生病吗?” 简短的话时砾改成打字:【吃饭,感冒好多了。】 白星:“吃的什么?” 这边随手拍一张发过去。 白星“好的,我知道了。” 她们关系还没那么热络呢,白星不是来查岗的,也不全是关心,更多的是她想了解这种时间段,唯一接触的人类在做什么。 给时砾发完消息按熄屏幕,后知后觉朋友圈出现了个小红点,使她重新打开屏幕。 小指头戳戳红点位置,朋友圈跳转刷新,刷出时信最新发布的内容。 【妈】:今日午餐[爱心] 底下两张配图是她与许敬珩共进午餐的合照。 这款绿色软件白星就会发语音和点赞,小手一动,给时信点了个心。 继续往下拉,一个叫凌听的几天前发布了一个弹琴的小视频。 白星不知道她是谁,视频重复了几遍,既然看了也给赞,可以说非常有礼貌。 时信和凌听收到点赞,纷纷觉着奇怪,先后发消息过来,问时砾怎么在用这个号? 登录小号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块冷漠的大石头从不点赞,很不可爱。 时信第六感很准,猜着那边另有其人,又发了一条消息问:【你是?】 收到时砾以外的人的消息,白星也迷惑,寻思回个‘不是本人’好了。 她对着人家亲妈对话框说话。 就在金屋藏娇暴露的生死一瞬,时砾及时抢线,强行退出平板登录。 11、第 11 章 [当前账号已退出登录,若不是本人操作,请及时修改密码。] “什么意思。” 微信跳出这个信息,白星和地铁老头看手机一个样。 什么修改密码登录,不懂,那就不看了,撇下平板做正事——根据以前在成思院的所听所闻,还有书上学得一知半解进行修炼。 其实这是不允许的,没有能力强大老道的前辈指引,容易误入歧途,想错半点化成恶灵也未可知。 但是幻乐近日似乎远行,不在这个地方,已经化了形的白星不可坐以待毙。 她要先强化自身灵力,支撑肉身形态稳定,才可出门寻觅。 盘腿坐在床上,双目轻阖,拇指与中指相捻交错抵于身前,周身旋起无形的风,是她的灵力在运转,拂动柔软的白色短发,不远处的窗帘也飘忽。 修炼是自我感悟的过程,这一坐便几个小时过去。 傍晚时砾下班回来,一进家门首先查看平板的微信。 她中午饭后吃感冒药,午睡前随手刷朋友圈,发现‘自己’给时信跟凌听点的赞,吓得采取抢线手段。 幸好白星没跟她们说上话,否则又解释不清了。 时信不用说,一门心思挖女儿恋爱证据,生怕真有人了瞒她似的。 凌家从爷辈就跟许家世交,关系密切,凌听父亲跟许敬珩是发小,所以凌听跟时砾也打小一处玩,最为相熟。 正因如此她们最容易勘破端倪,时砾不想让白星与她们接触。 检查微信一遍,列表所有人删除剩下自己大号,昵称和账号也随手改掉。 白星修炼之后累了睡一觉,醒来时砾已经弄好了,她趿着拖鞋哒哒哒快步走来,说那个绿色的软件不行了。 时砾调出来给她看,又好了。 第一眼白星没看出来删人了,而后察觉不一样:“怎么没人了咧?” 时砾:“你只跟我联系就行。” “你那没东西看。”白星有点嫌弃。 要看东西还不简单,给她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关注养花养宠物的博主就好。 微博范围比较大,内容更多,估计这一个够她消遣的了。另外教她有什么不懂去哪里搜索,出来的基本都是正确答案。 于是白星花了几天研究大眼睛app,什么是关注,什么是粉丝,有评论和热搜,真的很多东西看,比时砾朋友圈有趣多了。 她关注了几十个博主,粉丝数0,id是系统自带的,用户加一大串数字那种,昵称是不会改的,相比之下,她更好奇时砾的微博账号。 问了几天那人才告诉她。 说实话时砾不想让她知道,可是那家伙太烦了,一天到黑追着屁股问,见不到人用微信问,一天几十条语音鬼都怕她。 终于这天下班,时砾经不住给她点了关注。 平板塞回白星怀里,告诉她那个叫【石粒0802】的就是她的微博,然后拉上厨房玻璃门将之隔绝在外好做饭。 白星杵在厨房门外,开始观光她的微博。 她的头像是抽象的黑白空间,看着像钢琴键构筑的不真实的艺术空间,背景全黑,自我介绍写着:石为形,乐为声。 关注:45,粉丝:257万。 视线扫到这里停住了,掰着指头嘀咕:“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数完她一下睁大了眼睛:“两百万,七位数!” “你好多粉丝哦!”小白激动拍了拍玻璃门。 据这几天研究得知,拥有一技之长才会被其他人追捧,技能越强粉丝越多,那种人称为网红。 白星万万没想到家里那个人就是网红,先前小觑她了。 基本信息了解完毕,下滑至微博内容。 时砾置顶写了少量个人信息,直播网站,以及报名学琴的方式,很官方。再往下是最新投稿的视频,弹的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歌,她即兴发挥改编的。 白星一知半解,小指头戳了戳播放按钮,视频自动跳转到某个弹幕网。 琴声从扬声器传出来,厨房里忙活的人回身瞟她一眼。 视频从第一秒开始,黑压压滚动的文字自右往左飞过去,孤陋寡闻的小土球眼都看直了。那是啥玩意,满屏文字看都看不过来啊,她把平板怼到面前。 【前排!老婆我来辣】 【这手速我这辈子能拥有吗】 【prprpr时老师的手我可以!!!】 【老婆慢一点,太快我受不了。】 【老婆最近真高产】 【小石头永远的神!】 时砾每次更新堪比大型鸡叫现场,弹幕里老公老婆瞎乱叫。 白星不懂,被大量信息噎住小脑瓜。 她看字慢,眼睛逮住哪条读哪条:“我是琴,老婆弹我。” 那只球精莫得感情,声音妥妥的跟siri棒读一样,生硬输出。 手握菜刀的时砾动作一滞。 她还没停止,继续念道:“老婆别弹琴了,弹我好不好。” “如果你这么弹我,我也会叫。” 时砾:“……” 她这是公开处刑吗? 白星:“艾瑞巴蒂,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t啊啊啊啊……” 菜刀被用力拍在案板,某网红大步流星沙啦一下拉开厨房门,小白头顶打下的光暗了一块,平板反照出人的影子。 某球反应迟钝,抬起头的时候嘴里把最后几个“啊啊啊”一字不差念完整。 啊你个大头鬼啊! 时砾凌冽眼刀抵在她脸庞,再敢读一句就撕她叭叭的小嘴。 偏偏她茫然不知:“干嘛。” 凉水沾湿的手无情将平板抽走,时砾在围裙上擦了擦,指尖自下而上一拨关掉弹幕,冷声道:“你别看这个。” 看电视没有弹幕,白星刚产生兴趣便遭到扼杀,不免仰着圆脸质问:“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现代网友没个正经,一开口人均lsp,白星这张白纸不能染上黄色! 而且网络玩梗分分钟要误会。 那些毫无重量的轻薄之语时砾也很少翻,面无表情切换回微博。 平板再次回归白星手中,乐趣没了倒不恼,只是那条弹幕引起她的注意。 “‘你是不是t’这句话什么意思?” 时砾霎时头痛,小孩子不用知道这个! 不过转念一想她年纪不小,灵界的人类学也应该讲过两情相悦之人会进行某些行为,她知道的吧。 虽然那些行为十分正常,但时砾为什么要告诉她自己是不是t…… 转身回厨房继续处理食材,声音从前面飘来:“我也不知道。” “这样子。”白星居然相信。 她以为时砾年轻不经事,也有许多不懂的事,于是说:“我去查一下,查到了告诉你。” 网络发达,凡不懂的皆可搜索,时砾说的。 好家伙,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菜刀再次被搁下。 时砾几步过来抽走平板,很快啊,啪的一声丢到沙发上,螺旋似的卷起白星一块儿进厨房,趟门锁死。 与其让她无意识满嘴火车,不如让她在厨房捣乱。 新晋老母亲时砾如打发三岁小孩儿,塞给她一根不要的老菜梗捏着玩。 白星攥着菜梗没玩,木滞着若有所思,想了片刻,语出惊人道:“老婆?” 那声音轻细绵软,歪着脑袋,琉璃眸子清澈向人。 时砾心里一咯噔,差点切到她最重要的手指。 网上那些粉丝乱叫就算了,眼不见为净,但这家伙哪儿不对劲? 简直叫人难以置信,时砾声音都变高了:“你叫我?” 空气安静,白星望着她眨眨眼睛。 木脑袋转的慢,过了几十秒方才嗫嚅道:“‘老婆’是你的小名吗?” “……” 和她相处的每一天,时砾每天经历几回语塞。 “你知道老婆什么意思?” “知道啊,不过我想可能有人用作名字?” 正常人不会取这种骚不拉几名字吧。 “不是我小名。”说这话时,时砾脑里响起亲妈喊自己粒粒的声音。 “那为什么我见许多人喊你老婆?” 球球打破砂锅问到底。 时砾回到家仍是老师。 “网友们开玩笑,不是真的。” “开玩笑也不能乱叫呀,幻乐老师说了要互相喜欢才可这般称呼。” 难得一次观点一致,时砾表示赞同:“没错。” 话至此,白星顺着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时砾不假思索。 跟她一起做饭真的很慢很慢,天黑都没吃上一口热的。 等吃完居然快九点了,一问一答到底说了多少话。 饭后洗漱,时砾恍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球精化成人要不要刷牙? 应该要的吧,不然别说活几千年了,一百年牙齿掉光。 她刷完去客厅,二话不说捏着白星脸颊,让她龇牙裂嘴。 白星在追剧,手脚并用挣了两下,含糊不清问她干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嫌弃,然后被揪着去刷牙了。 时砾用电动牙刷,白星只能手动,听着声控技术指导,上下下下,每颗牙齿都要刷到。 白星被按头点亮生活技能。 龇着嘴脸都酸了,刷完赶回去看电视,那人在房间拿了什么出来又唤她。 “白猪,过来。” 喊谁呢? 屁股刚碰到沙发的白星登时回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哈!” 时砾勾起唇好笑道:“你知道最好,过来。” 她招小狗一样,也就白星傻乎乎听话拿起脚丫去她跟前。 “做什么?” “站直。”时砾拉开手里的卷尺。 白星绷直腰背和腿。 时砾踩着卷尺一头自下而上拉开,手掌按在她头顶作辅助线对准刻度,自语般沉吟上面的数字:“一米五二。” 接着是一声轻笑。 白星不知她在做什么,也不知她笑什么,只听见她声音在头顶落下来:“两百多岁的矮子。” 白星仙人球本体一小团,化作人形也一样娇小。可她不是傻子,能辨出这人嘲笑她冒死幻化出来的肉身。 翠色眸子斜了人一眼,不服反问:“那你多高。” “反正你够不着。”时砾站直了身子,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满脸自信收起卷尺。 小时肯定是飘了,感冒和脖子被咬几天才好,眼下又在雷区蹦迪。 白星气鼓鼓仇视她。 今天的球精不是刚化形的球精了,身骨架子有力着呢, 时砾准备把卷尺拿回房间,那小短腿仿佛装了弹簧,一下蹦起来冲击力极强,脑壳撞到时砾下巴。 “这不是够到了?”白星哼唧。 她跳起来那一下时砾猝不及防,下颌骨被撞得闷响,整个人连退几步,不仅如此,嘴巴也咬破了皮。 前一秒正得意的人,此刻吃痛地捂住嘴巴,万分惊诧瞪着白星。再没什么沉着冷静情绪不表现在脸上的了,她被气炸了。 “你怎么这么暴力!” “谁让你嘲笑我!” “我不过说了一句!你会痛吗?我很痛啊!” “略略略你自找的!” 脖子还可以贴创可贴,嘴巴怎么搞?绝了! 明天上班不知又要遭受什么怀疑了! 12、第 12 章 要庆幸白星只是个仙人球精,若是蛇精狐狸精,时砾早被吞了。 可她不能动不动咬人、用铁头撞人啊,在家都这样,出去外面还了得? 且不谈带出去,家里也不行! 时砾揪住白星后颈一顿说教,教育她有话好好用嘴说,不能动手打人。 白星神级诡辩:“我没用手啊。” 时砾气得咬牙:“头也不行!脚也不行,伤人就是不对!” 她说得激动,咬破的唇一扯,痛得“嘶”声。 道理白星都懂,她学过人际交往基本礼貌,但就是对时砾的话产生反驳的意念,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 她大概不清楚那就是情绪。 她承认自己不对,不过心中的不满必须说出来,她不喜欢时砾说自己矮,她会长大的! 时砾给她赔不是,她们商量着和睦相处。 然而人实实在在地接连受伤,感冒也没好全,别提多难受。 她可是老师,上课要说的话多着呢,一张嘴就疼,心情能好才怪,加上江云烟这个ky精又在凭空想象某种运动,激烈的甚至把嘴巴咬破那种。 否认吧,又没法如实解释,那些可疑的创可贴与伤痕怎么来的,天知道罢了。 她是这栋写字楼的风云人物,‘恋爱实锤’的事早传遍了,那些女粉没地方哭,在网上抱团等官宣呢,把上百万粉丝一起锤懵了,老婆粉女友粉哭着喊着取关。 虽然真取关的人不多,大部分人跟风玩梗,但大家确实好奇她到底是不是真有女朋友了,毕竟她长得攻,人人都想知道她的性取向,何方神圣。导致相关的话题热度不减反增。 这么热闹的事,她亲妈怎么可能错过。 时信很新潮,常驻时砾的微博话题,她也关注了那个摇摇小尾巴,从那儿得知的消息,比不粘人又不爱向家人倾诉女儿那得到更多。 她感觉时砾是真的要脱单了,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尽管是个很被动的人,却不是谁都能撼动她。 就像凌听,跟她青梅竹马怀揣着别样的心思,她对人家没那种感觉,三翻四次婉拒念同一所大学或出国,一心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 而那个不曾露过脸的女孩能住她家,还把她搞得有点……咳咳,她允许这种事发生,说明那女孩闯进她的世界了。 时信很是期待,希望孩子们搞快点,她喜欢热闹。 至于承受太多莫须有误会的时砾身心疲惫。 早前不是说遇到创作瓶颈,琴音缺少情感灵魂吗,她现在有所突破,弹琴可激动了,因为被气的。 别人的创作多为喜乐或哀伤,她不一样,非常愤怒,疼痛和烦恼时刻萦绕,害她跟本按不住自己的手弹出又沉又重的声音。 可是误打误撞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不同情绪弹奏同一首曲子整个感觉真的不一样。 淦,这是幸还是不幸? 一切皆因白星而起,时砾愤愤不平,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善罢甘休。 奈何那只白猪有法力,不可白送人头,得想法子报仇。 时砾养病养伤清淡了好多天,今天忽然想来点重口的,在公司茶水间翻箱倒柜找到一包厉害的东西带回家去。 傍晚时分沉寂的家恢复人气,每次听到动静,花盆里的白星便化形出来,比小蜜蜂还勤勉,积极执行来人间的使命——观察人类。 然而今天一出来就发现家里不对劲,房里房外,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她仰着鼻子嗅嗅这边,嗅嗅那边,很快找到气味源头来自厨房。 时砾身穿居家服脑后扎着小辫子,背对着她手握长筷子在锅里搅拌,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与平时做饭一样,气味却无比怪异。 白星见识少,目前所知最臭的东西是粑粑,而这股味道比粑粑更臭更奇葩,无法描述。 但这使她好奇更甚,实在想探究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威力,弄得满屋臭烘烘。 厨房门没关,小白揣着疑惑走近厨房。碍于那股味道浓重,反穿拖鞋的小脚停在门外,白毛脑袋往里探。 时砾瞥见她来了,唇角一勾,转身慷慨大方招她进来。 小白也是大胆,想着人在里头都没事,她进去不打紧。 结果一靠近球傻了,这边加热的臭味直冲进她鼻腔,给熏到头昏眼花。 白星大吃一惊,本能促使捏住鼻子,鼓睛暴眼惊呼:“你这是在煮屎吗?!” 瞧她反映激烈,时砾的报复算是成功了。抿唇忍笑,筷子在锅边一敲,郑重介绍道:“什么屎,这是螺蛳粉,人类最受欢迎的食物之一。” ???白星鼻子眼睛拧在一起。 这人骗球吧?那——么臭的东西能放进嘴巴? 还最受欢迎之一哦,人类真奇怪。 越是这样,白星觉得越要探索清楚。 松开鼻子,秉着赴死般的决心挪过去瞧,一锅红红的颜色看起来就非常糟糕。 “今天就吃这个?”她满头疑惑看向时砾。 白星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时砾别开一面偷笑,转回来则变回原来的模样。 “对啊,这个很好吃的。” 事实上她也不太喜欢螺蛳粉的味道,在这之前被朋友安利试过一次。 若非被逼无奈,她不知道自己还挺腹黑。 粉煮软,配料一点不剩全部丢下去,锅里持续沸腾了好一阵,关火盛出。 酸臭味从厨房转移到饭厅。 餐桌上,白星不待她旁边了,而是坐在长桌对角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白净的小脸皱得跟抹布一样。 那个人类没拿她怎样,单煮一份自顾吃起来,嗦一口粉,喝一口汤,眉目舒朗笑意餍足,五毛演技足以欺骗单纯小白。 臭是真的,恰得有滋有味也是真的,白星神情复杂,满脑子被那个问题撑破:“好吃吗?” “好吃啊。”时砾夹起一撮粉故意往她那边呼呼吹凉:“咸香酸爽微辣,口感很丰富。” 人间五味,白星尝过甜和咸,还没解锁酸和辣,那股味道再奇怪,也难掩翠色眸光闪动。 是时候收杆了。 时砾挑眉,凤眼暗藏邪魅问她:“要吃吗?” 白星第一次对吃的犹豫,但答案依旧:“……要。” “拿碗来。” 天真小猪哪晓得弯弯绕绕的套路,她稳稳走在别人算计的路上,屁颠颠去拿自己专用的防摔卡通图案碗筷来。 时砾给她夹了两筷子粉,各种配料搞整齐,浮着辣油的红的汤满上。 碗推到面前,白星不忙下嘴,先用鼻子嗅一嗅。 还是臭。 实在禁不住疑惑,再一次望向时砾,吸溜粉条吃的那一个叫香啊。 白星想着,可能有些食物闻起来跟吃起来不一样,彻底信了那女人的邪,用勺子挑起半根粉送进嘴巴。 嚼,嚼,嚼。 呆滞。 yue! 白星略略吐到桌子上。 姓时的怕是个狼灭,整包辣油整包醋怼下去,毫无防备的白星辣疼了舌头,眸低蒙上水雾,手足无措乱摆动。 什么香什么爽,真不是要球命的嘛。 白星想起微博网友的一句话: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呜……” 辣红了的两片唇微启,探着麻木的舌头,轮到她痛苦了。 一报还一报,嘴巴痛了好多天的时砾满意了。 她也不是黑心肝的人,马上就倒了杯水递过去。 白星火急整杯吨吨,水聊以缓解,带不走全部辣味,舌头还是痛痛。 她眼角沁出小泪花,吸了吸鼻子,望向坑害她的坏女人。 刚才报复成功,时砾心里着实暗爽,这一秒,可怜楚楚的模样一下子勾起她的悔意,下意识闪烁躲避:“……还,还要喝水吗?” 白星嘟着嘴巴摇摇头。 好了,时砾真的后悔了。 心底有些慌,努力想办法哄她。 “不吃这个了,我给你买甜甜的蛋糕?” 说着就要拿走白星的碗,岂料白星按住她的手。 “我还没尝够。” 初尝被吓到了,吐得太快,现在舌头不辣了,白星感觉海星,酸辣虽然刺激,却出乎意料的特别。 她还想试一下,认真品品传说中很受欢的食物。 见她又执起勺子,时砾立刻阻止:“别吃了吧,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吃辣的。” “那为什么你能吃?” 单纯小植物可不知道那些花花肠子,戏精默了声。 说什么白星都要吃,时砾只好给她准备水。 谁知道,白星对陌生的味道有底了,这次没辣到,一口尝出几味,好像真get到这臭臭的食物厉害之处。 “你说它叫什么来着?”白星问。 时砾也不太能吃辣,不演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回道:“螺蛳粉。” “名字也新奇。”倒是白星继续吃。 她从一开始的嫌弃,到每一口新的认知,接着一口接一口,自己碗里吃完,时砾吃剩的全包揽了。 时砾大为震惊,这家伙接受能力太强了吧? 明明仙灵不用进食,平时浅尝辄止,今天突然成了干饭球,叫人很难不佩服。 想说什么,最后咋舌,待她吃完默默刷碗去。 早几日给她量身高是为了方便买衣服,而今寄来了。 起初打算买休闲舒适的日常款,哪知搜索小个子关键词跳出来许多可爱的风格,校园的,软萌的,配色活泼明亮。 家里那猪肤白无暇,娇小柔软,一见那种衣服,时砾觉得每套都适合,没忍住手买了三四套。 她自己的身高长相是不可能软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倒是可以打扮一下白星。 如果要问为什么舍得给她花钱,答案很简单,为她其实是为自己,她的动作体态已经跟人一样,穿好衣服就可以出门了。 让她见人见事,达成来人间的目的,赶紧离开。 不过私心还是有一丢丢,养了她如养了个大娃娃,会动会说话,而且长着一副精致模样,比一切芭比娃娃都厉害,心里会忍不住给她装扮。 时砾小时候接触钢琴到钢琴便再没玩过娃娃,白星成功唤醒她的少女心。 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先从楼下小区开始解锁。 衣服全部摊开让白星选。 白星哪有搭配审美眼光,随手选了一套天蓝色海军领白裙子穿上。 她浅发色,绿色眸子水灵尤为出众,换上睡衣以外随便一套正式的衣服都抓眼。 时砾在客厅等她,换好出来不动声色打量,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但她有一秒没眨眼。 可惜对白星而言穿什么都一样,比起小裙子,她更期待门外的世界,兴奋的步伐加快,经过时砾到玄关,兴奋道:“快走吧~” 她踩着拖鞋迫不及待打开新世界大门,被时砾拎来换鞋子。 拖鞋反着穿没事,其它就不行了,绑带的小白鞋她可不会穿。 参考旁人的动作,抬起脚丫踩进去,仅此而已。 时砾自己穿好,蹲下给她绑鞋带,手指非常灵活绑了个蝴蝶结。 白星原本被她的手吸引,下一秒关注点转移了,因为她第一次看见她的头顶。 将近二十多厘米身高差,平时只能仰视她,眼下这个角度让小球球迟钝的心生出异样感受,好像她绑的那只蝴蝶在心里翩翩振翅。 在时砾绑另一只脚时,忽然一只手轻轻落在头顶。 乌黑的头发摸着跟看着不一样,又细又软,手感很好。 给了一记摸头杀的白星还搓了搓人家脑壳。 时砾抬头看她。 鞋带绑好站起来,瞬间拉回往常的身高距离,恢复双方应有的视觉高度。 头发一丝丝从指间抽离,白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又看看脚上两只漂亮的蝴蝶结,倏然眼睛弯起来。 她笑了,好像很开心。 开心而笑也是第一次。 虽然闹过几次不愉快,但这份奇遇,让她们互相开启对方无数第一次。 时砾带着白星走出家门,行至电梯口。 终于见到家以外的环境,一个声控灯都让白星哗然不止,不停问怎么做到的。 时砾,行走的教育机器,随时随地为她解释。 摁亮下行键,麻木地自行介绍:“这叫电梯,有个轿厢在里面上蹿下跳,按了按键,等会它会过来接我们下楼。” “它来接我们呀。”白星两眼发光。 电梯从上面下来,叮的一声,电梯门两边打开。 时砾伸手在白星身后虚护着,一起走了进去。 白星还在好奇,张嘴想说什么,没想电梯里有人。 女人脚边牵着一条小柯基,她顿时把话咽回去。 狗子四条腿就那么一点长,还没人半腿高,哪想白星神色一凝,身形僵硬躲到时砾另一侧,用手捏住她衣摆。 万物皆灵,特别是动物能察觉灵异存在,白星一进来,柯基便感应到异乎常人的气息,抬起狗头鼻翼翕动,扭过去盯着她。 白星怂了吧唧,双唇抿得发白,越躲越后,甚至双手抱住人家胳膊。 时砾又被她柔软地贴着了。 13、第 13 章 占人便宜而不自知,不是头一次了。 时砾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白星愣是不放,愈发缠得人更紧。 如此一来,时砾不仅拿不回自己的胳膊,反而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 好歹是个有法力的仙灵,咋连狗都怕? 时砾眉头深蹙,用眼神意念叱问她怎么回事,莫挨老子! 白星翠色眸子透着惊惧,也用意念回复,它瞪我,我怕怕。 一个要抱,一个不给抱,无声争执了几次。 狗通灵,却不辟邪,小柯基在辨析白星是善还是恶,长长的耳朵变成飞机耳,一边嗅着一边迈小短腿到白星那边去。 白星怕得拿人当挡箭牌。 电梯就那么点空间,年轻的狗主人察觉不对,立刻牵着绳子把狗带到另一边。 她笑意歉然:“吓到小姑娘啦?” 怂是怂的要命,可白星听这话侧重点竟然是人家说她小。 她当即纠正:“我不小了,我今年已经两百……” 这话是能说的吗?时砾就知道她心直口快保不住秘密,用最长的手堵住最快的嘴。 说什么呢,告诉人家你不是人?时砾一个眼神震慑她。 小仙灵反应过来,乖乖抿住嘴巴。 狗主人:? 话到一半不说了,她稍微疑惑,回头看看时砾和白星。 原是为了看表情解惑,不料看清她们的长相,小小的惊讶了一番,心道:两个都生得那好看,以前怎么没见过? 特别是白星,浅白发色绿眼睛,这么个标致人物,见过一次准不忘。 注意到女人不解的表情,时砾一本正经瞎扯:“她二十几岁,不喜欢别人说她小。” “哦哦这样啊,不好意思。” 白星脸蛋圆圆唇红齿白,真不像二十几岁的人,身高面相顶多十六十七。 不过现在的人注重保养,有些人三十几岁也看不出来,不奇怪。 女人默默磕了颜,绕回根本问题上:“没事的,它很乖,不用怕呢。” 但小柯基依旧歪头盯着白星看,若非狗绳牵制,它一定绕到她脚边去。 白星不怕才怪,死死抱住时砾,直到电梯抵达地面。 小狗子扭着屁屁跟主人出去了,她还不撒手。 时砾拖着拽着,感觉这白猪比小狗还难教。 去到僻静人少的地方,时砾紧忙拉下死缠胳膊的手,压着嗓子说:“你忘了这是哪里?真实年龄怎么可以到处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终于去到房间以外的世界,正事没说完,白星被风景吸引过去。 初秋微凉,刚入夜,小区内各处亮起景观灯,蘑菇、小动物形状在草地上发亮,白小球看得眼睛不眨。 时砾紧跟其后,吊着威严郑重其事。 “以后不能再说了,要是暴露身份我们就完了。” “那以后有人问我怎么办?” “你就说你二十岁。” 她这行为举止,二十,不能再多了。 她却神色一凝:“不行!” “不然你想怎样?” “我想……” 回想时砾今年二十七岁,白星大言不惭自定义:“二十八。” “嗤。” 时砾真情实感笑了,上下扫视她:“谁信?” “我不管,反正我比你大是事实。” “好好好随你。” 时砾才不屑以计较这种事,幼稚。 最近天气好,每晚饭后时间散步人挺多,白星首次以人的形态出来见其他人,心情和视觉都很新鲜,不住打量周围人。 男的女的,年长的,年幼的,正值青春的,各种各样的人。 她盯着别人,别人也盯着她。 那些画面通过眼睛录进白星心里。 时砾不敢松懈,保持不能超过半步距离。 对白星而言是伟大的人间考察,但她们看起来就是众多散步人员其中一对。 时砾在这儿住几年,平时很少下楼闲逛,那些风景对她来说最普通不过,没什么好看。 而白星目不暇接,遇到什么都要问。 “这个是什么呀?” “那个呢?” “真好看,可以弄一个放家里吗?” 她们沿着绿化区慢慢走到湖边,那边有个西式圆顶凉亭,间或传来欢声笑语。 原是家长带小朋友在湖边喂锦鲤,白星见热闹,撒丫子踩着小白鞋哒哒过去,之后再也走不动道了。 是鱼儿呀,第一次见! 她兴奋地朝时砾招手,让她过来。 不是人家小看她,是她完全跟隔壁的小朋友一毛一样,圆着眼睛不停往栏杆外探。 时砾怕她掉下去,单手揪住她衣服后领。 湖里的锦鲤条条体格健美个头圆润,一看就没少人投喂。 看了一会儿,时砾要拉走白星。 白星不肯挪步,几次抱住栏柱。 时砾实在看不过眼,到旁边买包鱼食给她,嘱咐她喂完必须要走。 拿到鱼食,白星拈起一小把撒水里去,一见吃的,鱼儿们争先恐后飞过来。 时砾抱着手,神情淡然等她玩。 又一把下去,小朋友那边的鱼都被诱走一半。 小朋友的家长见状,又去买了一包鱼食。 白星觉不出无形的较量,笑意浅浅问时砾:“你要玩吗?” 时砾五岁以后就不玩这些了,不以为意。 这个人毫无童趣,接触了钢琴便一味沉迷,任何玩具游戏都不喜欢,时信多嫌她不调皮,闯祸叫家长的机会一次都不给,哪有这样无聊的小孩。 一包鱼食不多,白星每次就拈一点点,这要玩到猴年马月? 时砾就着她的手抓了一大把,如同仙女恩泽大地随手撒入鱼池。 这边伙食好,锦鲤蜂涌而至,小朋友那边所剩无几。 这么热闹,白星拍手称好。 开心的只有她,不远处的小男孩哭得好大声。 无知的白星寻声望去,散发着绿茶的清香:“他怎么哭了呀?” 时砾不关心别人,撒饲料如同在伤口撒盐,“你玩你的。” 这是鱼儿们的选择,与她们无关,带着小男孩的爸妈往这边几个眼神,到底没说什么,好声哄孩子。 一般情况,哭就是不开心吧。 白星低头望鱼食,和水里簇拥的鱼群沉思了须臾。 随后又抓了一把鱼食,稍显犹豫丢到小男孩那边去,旋即锦鲤回到他跟前。 “快看,鱼儿又来了,别哭了啊。”男孩的妈妈哄他,眉目含笑对白星点点头。 刚才与人‘对决’的男孩见了,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白星不置以反应,但后面鱼食全去了那个方向。 时砾默然观察她的举措。 那一小包鱼食撒完立刻拉走她,否则看见什么都迷住不用回家了。 慢悠悠也晃荡了大半个小区,路过无人超市,时砾要进去买点东西。 白星跟她身后,自动门两侧打开。 不知累了,还是新鲜事看多了,她渐渐开始见怪不怪。 时砾目标明确,径直走到某个区域拿了包东西付款。平时买这点东西不需要购物袋,这次买了个小的。 物品对着机器滴一滴,手机扫一扫,拎着袋子走了。小白脑瓜子里全是问号。 “走啦?你付款了吗?” “刚不是付过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这超市跟电视上的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没有人收钱。” 呵,真正大山里出来的呢。 时砾告诉小土球:“现在很多东西都智能化,不需要人工,一部手机能解决生活一半以上问题。”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白星眼儿亮晶晶:“这么厉害,我也想要那个。” 她指的是手机。 时砾哂笑道:“你又没钱。” “那是。”小白是真的一穷二白。 她晓得钱是人间通行证,若想在此游历一番,钱是必需品。只是她不知道具体怎么搞钱。 幻乐又不在,她只能问时砾啦,“我想要钱,你有办法吗?” 时砾直言:“赚钱可是很辛苦的。” 白星也是实诚:“我不怕辛苦,以前在枯败的棱芜沙丘风刀霜剑几百年都活过来了,我想应该没有比那更苦的了。” 时砾不清楚她的经历,那听起来确实比人类更难。说到赚钱,时砾忽然捡起一个诡僻的念头,进一步试探可能性。 “你单识字远远不够,你要学很多事情,才有基本就业的可能。” “我最喜欢学习了。” 这一点时砾可以说深有体会,她就是个学人精,大小事无一例外。 尽管她总是调侃白星反应慢不懂事,其实她品质真的不错,心思恪纯,勤快好学,还非常真诚。 相处了些日子,时砾是可以感受到的。 如果好好栽培的话…… 她在思考各方面可能性,脚步不自觉放慢。 白星跟着慢下来,歪头问:“怎么啦?” 时砾毅然做了个决定:“有份工作应该适合你。” “什么工作?” “助理。” “助理……”白星托着手食指点在脸庞,幻想道:“是帮助上司处理杂务那种吗?” “大致如此。” “那上司是谁?” 时砾指自己:“我。” 灵界也分三六九等,资历浅的跟随资历深学习,以此对应人类工作职位,那时砾就是经验老道的了。 白星惊讶:“你这么厉害!” 时砾挑眉,袋子圈在手腕,双手抄进薄外套口袋。 亏白星天天观察人家,一直教她事情的不就是时砾么,她老惦记人家年纪小啥都给忽略了。 当时砾助理工作难度不高,难得的是人品和态度,重点是她对万人迷时老师波澜不惊,是世上为数不多对她不心动的存在。 最最重要的是,可以在自身范围内保证安全同时让她长见识,积累够了快点离开人间。 真是一个厉害的决定! 时砾真心觉得可行。 白星难掩好奇,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呀?” “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上班的话跟你一样白天出门晚上回家吗?” 她在她身边打圈,从夜色转回明亮的楼下,等电梯来就要回家了。 学习工作那些是后话,有件挺重要的事时砾现在想要确认一下,可是稍微难以启齿。 她一向直接爽快,如此扭捏实在稀罕,等电梯期间酝酿了一番措辞。 白星不曾发觉她的异样,叮的一声,率先走进传送的空间。这次电梯没人,也没狗,她安心了东张西望。 时砾迂缓抬脚,进来转身按下数字25,眼睑低垂目光落在地上。 她问白星:“你觉得我怎么样……” 在看电梯屏幕广告的白星不明,反问:“什么怎么样?” 时砾一噎,继续求证:“就是,你觉得我长相如何。” 人与球的悲欢并不互通,时砾生平头一次质疑自己的外貌,而球球置身事外,完全get不到。 白星总盯着她观察,身姿皮相熟烂于心,她想都不想说出真实看法:“还好。” ?? 时砾:“还好是什么意思。” 白星尽量表达:“就,人那样。” 时砾:“……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 白星:“嗯嗯!” 嗯你个头嗯! 时砾从小到大被夸好看,那些迷妹粉丝天天放彩虹屁,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即使阿谀奉承,时间久了还是会形成‘我就是这么优秀’的自信。 白星跟她住了些时日,理应看透她真实的魅力。 她令时砾产生自我怀疑。 刚才问的她可能没理解过来,时砾换一种说法:“那你觉得我难看吗?” 她语气变了,头顶似乌云密布。 白星后知后觉此为女人最在乎的问题之一,是送命题,可是……幻乐老师说要诚实。 白星实在不懂区分美丑,如何能辨好看还是难看呢,可是真说实话会惹人不高兴。 太难为球了叭! 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她噤了声,在时砾这边等于默认的意思。 嚯,那家伙真觉得自己不好看!? 时砾莫名恼怒,沉着脸超冷漠怼回去:“你也不好看,又矮又圆,上厕所还不关门。” 铁定是这老土包眼神不好! 电梯到达25楼,时砾大步快走头也不回解锁进屋,她不等白星进去直接关了门。 小白懵逼。 问题是她问的,实话实说生气,不回答也生气? 果然是小屁孩,幼稚! 蓦地,白星记起人类学里讲述人类女性的特征,再联想刚才她买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脾气这么暴躁,难道她例假来了?” 她化成轻烟从门缝钻回去,冲时砾嚷嚷道:“你别生气呀,生气伤身体!” 不说还好,一说误会更深,佐证自己不好看的事实,一点都没被安慰到,更气了谢谢! 时砾摔门进房,按捺着恼怒发了一条微博。 石粒0802:【没有恋爱,没有偷藏对象,没有大家想的事情发生,请别误会!】 发完澄清,又给江云烟去了一条微信:【我找到助理了,很合适!】 白星一心搞钱,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更没有那种不正经的心思,合适得很呢,哼! 14、第 14 章 指乐三位老板有个小群,助理的事时砾在那边说的。 江云烟和暮月一看,狂喜,情侣混合双打语音条,追问在哪找的什么人,让她把细节拉满。 微博澄清后就更夸张了,心如死灰的粉丝们瞬间支棱起来,激动得上蹿下跳。 小石头还是大家的,她们又可以了! 但问题来了,一部分理智粉不明白她脖子上的伤、破了的嘴角怎么搞的。 黑子杠精趁机出来带节奏,说没有对象不过是幌子,两百多万粉的大v怎么可能崩人设,营销手段赚热度罢了,谁信谁傻逼。 可能大数据时代大家对网络上的人和事各持看法,澄清了,各种讨论声仍旧良莠不齐。 但大部分粉丝相信时砾,毕竟她就一闷石头,日常微博都懒发,说什么营销? 一开始她会火,是因为一个学生以学习为由录了她教学视频传到网上引来大批关注,投稿是江云烟和暮月看到卖点,不是她自发地靠脸吃饭。 事实上她没有跟平台签约,投稿和直播十分随性,没有广告,也没有运营干预她的内容,更不与其他up主捆绑,简直是一股清流。 再说了,她不会在钢琴前搔首弄姿,用胸啊腿啊的做投稿封面博眼球,颜好作品却没一个露脸的,单凭二十几年过硬的琴技说话。 除了为黑而黑的,她确实没有黑点。 白星的出现只能算作意外。 时砾现在心情复杂,没心思看那些评论,也没回群里的消息。 手机丢到床上,拿出刚才买的卫生巾准备放好。她习惯放在床头柜第二格,不料,一拉开首先看见一盒粉色的,包装印手指的玩意儿躺在里面。 ! 家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时砾知道那是指套,可她性情寡淡没那需要! 不用排除法,时砾几乎断定是时信。 搞这个干什么,这里根本就没人也没球用好吧?服了。 时砾啧声,东西丢进去,砰一下合起抽屉,转头找睡衣洗澡降降火。 洗完衣服丢进洗衣机,忽然思及晚上吃了臭面,白星换下那套睡衣该洗了。 她去拿来一块丢进洗衣机,由此联想白星要不要洗澡的问题。 可她会洗澡吗,如果这个也要教的话…… 时砾想作罢,仔细一想,那家伙化形多久了?再不洗真成猪了。 家里绝对不能变成养猪场!时砾接受了这个艰巨任务。 白星养成了追剧的习惯,每天晚上两集连播,客厅是她的天地,穿着出门那套蓝白色裙子,端正坐在沙发中间。 时砾绕过沙发杵在她面前,单手叉腰问:“你会洗澡吗?” 她挡住电视啦,白星歪身越过她,一心二用回道:“洗澡,用水清洗身体。” “没让你解词,到底会不会洗?” “不会,只学过这个词。”白星摆手手让她走开。 果然…… 时砾真晋级了当妈了,一调头关了电视,“别看了,我教你洗澡。” 超级大屏剩得一片黑色,白星不由激动起来:“啊我想看!” 抗议无效,她被赶进浴室。 时砾拿来新的毛巾和换洗衣服,一步步进行解说,比如先脱衣服,打开莲蓬头,哪个是沐浴露哪个是洗发水,洗完用毛巾擦干,穿上干净衣服才能出来。 一次太多指令,白星不悦:“好麻烦。” 时砾嫌弃:“你不洗澡别住我家。” 白星心心念念电视剧的发展,可是这个人态度强硬,没法诡辩。她又实在不情愿,撅起嘴巴,折中道:“你帮我洗。” 听听,讲的是人话嘛。 你不介意,有人介意! 时砾两眼立起双手环臂,给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不帮就不帮,凶什么凶,哼。” 白星哼哼唧唧十分不满意,嘟着嘴咕哝,说着便揪起衣摆开始脱衣服。 这就开始了?! 时砾及时回避视线,带上浴室门出去,门缝钻进最后的提示:“记住身体每一处都要洗干净!” 她加重了‘每一处’的字音,希望那白猪能get到其中意味以及她的用心良苦。 尽管她已经交代得格外清楚了,但仍然放心不下一只球在里面捣鼓,真怕她一生气用灵力拆了这个家。又怕就算不搞坏东西,弄伤她自己。 时砾到琴房坐下又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琴谱在浴室门前来回踱步。 不是担心她,是担心到头来麻烦的是自己,是这样没错。 时砾安静地听,浴室里竟然没有声音?白星在做什么? 她不由自主耳朵贴到门上,这才听得里头水声微弱。 真的有在洗吗。 时砾很是疑惑,犹豫着要不要问一声,却可以预料白星洗到一半过来开门。 琴谱被长指捏出些许皱褶。 还是再留意一会儿好了。 虽说事出有因,可她一相貌堂堂端庄礼貌的人狗狗祟祟偷听人家洗澡,还边听边想象步骤。 呵,要人知道准骂声变态。 白星在里面足足捣鼓了二十几分钟,终于按指令一个一个洗完,趿着沾水的拖鞋拉开浴室门。 时砾紧忙跳开几步,曲谱举到面前,装作一副一直站那儿的模样。 白色不像洗澡,更像掉水里了,白色短发湿漉漉,脸挂水珠,刚穿上的睡衣洇着斑斑水迹。 让她穿衣服够勉强的了,还没发展到穿里面的,润湿的地方透得隐隐约约。 时砾秀眉一紧,问到:“怎么不用毛巾擦干?” 放下曲谱,越过白星进浴室拿来毛巾给她擦头发。 被蒙住脑袋揉搓的白星声音嗡嗡的:“忘记啦。” 被人轻柔地搓了一顿,又被带去吹头发。 吹风机在时砾房间,白星有段日子没踏足这块领地了,都感觉眼生了,坐在梳妆台前四周望。 接通电源,吹风机呼呼作响,好奇小球登时收回目光,想摸摸那个出风的东西。 站在身后的时砾一把抓住不安分的爪子,脑袋给拧正,让她坐好来。 温热的风烘出发丝间的香气,浓郁在鼻尖翻涌。 洗澡的时候白星就想,原来时砾身上的味道是用了沐浴露和洗发水,现在自己身上和她一样香香的了。 白星抬手嗅嗅。 事到如今,时砾彻底认命,白星懂人言,自理能力比小猫小狗强,相貌嘛也养眼,就养着吧,直到她离开为止。 但其实不认命还有什么办法呢。 时砾好生伺候着那只单纯懵懂玩自己头发的仙灵。 头发吹干跟鸟笼开门一样,白星一下飞出去看电视,可惜咧,电视剧播完在唱片尾曲了。 白星气得直跺脚:“没了啊!!” 她气呼呼跑到琴房门口骂人。 “什么时候不能洗澡!好多剧情没看到!” 时砾感觉她多看少看一样理解不来,不以为意道:“那你早点睡觉。” 谁知白星真的生气了,脸上倏地现出羽状刺,冲人撒气:“我不要!” 换是别个小孩的母亲,不给小孩看电视天经地义,小孩也不敢说啥,可是白星一炸毛时砾就心慌,说话气势弱了不少。 “那你想怎么样。” 白星感到不开心,倒没想怎么样,没电视看,那就看看别的,她在琴房门口探头探脑。 琴房禁地,她在这儿生气怪可怕的,随时爆炸。 以免发生极限一换一不可挽回的局面,时砾破例让她进来。 白星一根筋她拿捏得可准了,先前都不许她进琴房,这会子准了,电视剧的事立马被抛到脑后:“可以啊?那我进来了啊。” “嗯。” 嘴上说可以,人却坐在琴凳上,警惕地守卫着大宝贝。 白星才不同你客气,迈着小短腿豪气参观起来。 琴房布置复古,钢琴另一边放着深木色书柜,暖色灯光幽雅恬静,像进了另一个空间,气氛和家里其它地方完全不一样。 白星看不懂那些乐器电脑设备,挨个研究,很乖,谨记着时砾说的话,没对它们动手。 时砾稍微安心,揭开琴盖弹了起来。 那块大木头能发出声音,白星绕到她旁边看。 弹琴规范坐姿坐琴凳前三分之一,她站着看了一会儿,见椅子还有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琴声戛然停顿,因为她又贴着人了。 时砾心里一咯噔,瞅着自来熟的白星。 外面多少女孩子做梦想坐这个位置听她弹琴,可谁也没这机会,白星轻而易举坐了下去。 还说:“你再弄个响我看看?” 嚯,指挥得真利索。 对牛弹琴就罢了,被牛使唤时砾怕是第一人,轻的一啧,“你……” “嗯?”白星瞪圆了眼睛,摆出炸毛的架势,朝琴键努了努下巴,示意搞快点。 白大爷轻易得罪不了,时砾咬咬牙,弹不是,不弹也不是。 憋屈,什么狗屁人生。 这土球哪会欣赏什么名曲,弹了不也白糟蹋?时砾敷衍地弹首小星星好了。 对待她就该用幼儿园级别水准。 不出意外,白星听了直夸赞:“这个好听。” 时砾嘴角提起嘲笑和无奈的弧度。 今天下楼是白星化形后走路最多的一次,消耗了不少体力,一听小曲,机体疲惫条件反射打了个呵欠。 小星星完了又整一首小兔子乖乖,敷衍了完,时砾轰她去睡觉,她要练曲了。 白花花的手在黑白琴键上晃来晃去,五线谱画着一颗颗小蝌蚪,白星哪儿都不去,就挨着人眯眼。 软乎乎的脸枕着时砾手臂,轻缓有序地呼吸,她体温偏低,贴着皮肤凉凉的,像行走的空调。 要是按照偶像剧的发展,此刻时砾应该悄悄停下弹琴的手,好让对方睡觉,然后公主抱到床上。 现实是,时砾越弹越激昂,手不停地来回晃动,连带身体也摇摆起来,别在耳后的头发都让她晃下来了,演奏那一个投入。 白星不耐烦睁开眼,看这人搞啥呢。 人家没理她,该怎么弹就怎么弹。 白星赌气,双手抱住她胳膊,不许她再晃。 手使不开还怎么弹?难得渐入佳境,时砾也不爽起来。 支了支手肘,凉声道:“你回房间去睡。” “不回。” 白星赌气般搂紧一点,偏要在这挨着她睡。 她俩也不知谁克制谁。 时砾扒拉开白星的手,白星反抗变成抱着她的腰,看谁更厉害。 这什么鬼,时砾白眼翻到天上。 她是不弹尽兴晚上不能安枕的人,这会儿兴致都败光了。 不管如何,叉出去。 顺着熊抱的动作,时砾将白星整只托起,往门口出去。 突然双脚悬空,白星那颗草木长成的心毫无章法砰砰乱跳,下意识用手手脚脚缠紧时砾,双手环着脖子腿夹着腰,整个身体挂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肉肉的,但其实骨架很小,身轻体盈,时砾那么瘦抱她都不觉得吃力。 前提是她不乱动。 时砾趁着声警告她:“安分点,摔了不负责。” 白星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反应迟钝:“……哦。” 把猪从琴房运送回客房,时砾弯身把她放到床上。 白星还没缓过神来,缠着人的手脚忘记收回来,也不知道那颗木脑袋在想什么,一瞬不瞬注视着人家。 眼神波动,姿势暧昧,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然而白星情根不通,时砾也是块石头,根本没有颜色可说。 “快睡。”时砾命令口吻,把挂在身上的手脚拿下去。 “好吧。”白星不闹了,翻身抱住被子闭上眼,“晚安。” 耳边听到关门的声,几秒后她又睁开眼睛,松开被子右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她刚才发呆是在思考心跳加速的原因。 15、第 15 章 窗开一半,冷冽秋风微微拂动窗帘,缺月照不明房内的晦暗。 白星手捂心脏,平躺着分析心跳加速的原因。 身体机能她尚不太了解,寻思是不是突然被人抱起身体失衡而心惊。 但她听人类生病或者紧张心跳也会加快,她不确定自己属于哪种。 闭上眼试着回想刚才的情景,脑海里出现时砾很近很近的脸,还有被她抱着离地面很高。 白星心口又开始起伏了,按在那儿的手能感觉到明显的鼓动。 是畏高吗? 害,也难怪,那人真长得挺高的,以她的视线高度看地面居然害怕,难怪她说自己矮。 白星胡乱分析一通,得出这么个结果来。她没深思,放下念头睡觉。 化形不久的她有些行为跟初生的小孩一样,比如睡觉总要抱住点什么,无意识地寻求安全感,从而获得心灵的慰藉。 目前柔软暖和的被子是她的依恋。 ***** 为了远大的抱负,白星每天积极修炼。 不足半月,维持人形稳定不在话下,体力也增强了,意念控制提升不少,她只要一挥手,东西便自己动起来。 但她不怎么使用那项技能,理由是她要体验凡人的行为,用灵力就没意思了。 时砾觉得她是真的凡,凡尔赛那种,灵力可以在家用啊,像魔法少女一样打扫卫生做家务省时省力,她还想要这种能力呢,人家却说没意思,喝喝。 修炼完,去房间抱手提电脑到客厅玩。 老年球最近在学电脑,研究工作需要那几个软件,为上班事宜做准备,顺便上网冲浪。 她刷最多的是时砾微博,因为她粉丝多,评论蹭蹭地涨。现代网友讲话风趣幽默,白星可喜欢读评论了。 自从白星出现时砾没直播过,昨晚她发了条微博,预告后天直播。 “直播什么意思?” 白星问下午四点多有课,中午在家午觉睡饱很迟才准备出门的人。 时砾边整理衬衣领子,边去阳台收取晾晒的袜子,路过客厅顺嘴告诉她:“通过网络信号实时传播。” 每个字白星听得懂,组合起来就不知道啥意思。 时砾早习惯当解说员了,拎着两只袜子坐她旁边,歪着身点她腿上的电脑,打开一个网站随意点进正在直播的房间。 画面跳出来,她穿袜子:“这个人在电脑前直播,你现在听到的看到的是同一时间的她,主播和观众同步交流。” 这么讲白星稍微理解一丢丢,她指着电脑问:“就是说你会出现在里面哦?” 时砾打扮整齐,嘴角带着自信的弧度:“嗯,你要看吗。” “要。”白星不假思索。 这家伙老实态度不那么高傲的时候像乖巧的小狗,又软又萌,让人产生揉她脑袋的冲动。 时砾盯着白毛脑壳看了两秒,理智在线没动手。 袜子穿好便要出门了,她从沙发起来拿手机钥匙。 白星两眼黏在屏幕上,心不在焉挥手道:“拜拜,晚上见。” 有了东西看都不正人一眼呢,时砾在玄关换鞋,故意回她:“再见。” 之前出门白星每次好声送,她要么淡淡‘嗯’声要么直接不回应,终于应了一回,白星竟不习惯,从平板抬头微微错愕。 时砾回完也觉不适,和她目光交汇瞬间错开,紧忙出门上班。 家里回复平静,白星继续看直播。 主播小姐姐在唱歌,界面有几张花里胡哨的贴图,文字注明直播内容。观众挺多,满屏弹幕和礼物唰唰地更新迭代,她笑容甜美一个个感谢礼物,与观众交流。 别人是这样直播的,白星不禁想时砾是不是也这样。可那个人都不怎么笑,话又少冷淡得很,她会对别人露出那种神情吗?甜甜笑着谢谢谁谁的礼物,嗲嗲地提醒观众关注不迷路。 白星自行想象了一番。 这边电脑播着,那边用平板刷微博。 白星接受能力有限,这么久还没刷完时砾的微博,明明内容不多,是那些流行语把她绊住,靠搜索帮助阅读。 小指头一下一下拨动,界面往上跑,接着上次的地方看。 时砾几乎不发日常,出现最多的内容是视频更新以及直播通知。为数不多与生活相关的其中一条,她曾发过白星在花盆里本体照片,配文写了‘可爱’二字。 那时候白星未曾化形,时砾蛮喜欢这颗毛茸茸的小仙人球的,时常轻抚细摸,大概是觉得解压。 但问题来了,她之前生气说白星不好看来着,所以她不喜欢化形,只喜欢仙人球状态吗? 看到这条微博,白星小脑瓜被什么噎住了。 评论里粉丝们附和,问时砾那是什么植物超可爱,有人问她是不是喜欢养植物。 时砾的回复是:不喜欢。 “唔!” 这下白星不高兴了。 她不喜欢! 蓦然白星有种异样感受,好像有根藤蔓缠住了她的心。 那种感觉怪得很,她悟不来,只知道突然不想往下看了,退出微博按熄屏幕,飘回花盆去。 晚上时砾在外面吃了饭回来,差几分钟八点半,推门进屋久违的黑灯瞎火,不见白星看电视。 那部剧大结局了?她居然没在看。 时砾没怎么上心,倒水喝过便照生活习惯来,先去洗澡而后练琴。 奇怪的是临睡前都不见那小矮子出来晃悠。 时砾躺在床上几次辗转,忍着没过去客房看白星,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餐一个人吃的,出门也没有送别的声音,而且一个白天都没收到白星的微信。 此前,白星每天不定期发语音找她,问她在吗在做什么,吃饭没吃什么,什么时候回家。而这天一个标点符号都莫得,害人自省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最近几天都没跟她拌嘴,思来想去寻不出个所以。 还是说白星决定待在花盆练功不出来? 一根芒刺扎在时砾心里,不起眼,却无法忽视,有一下没一下地隐隐作祟。 她还算直爽,下班回家试着找白星问话。 俯身凑近窗边花盆里的白团,看了几秒开口:“你不是说要看我直播吗,快要开始了。” 空气凝结了好久,久到令人怀疑里面的小住户是不是走了。 时砾抿着唇,迟缓捧起花盆。 “不看了吗?”她自说自话。 又过了须臾,花盆有了动静。 白星回旋飘落,着地,站稳后说:“看。” 虽是得到回应,然而情绪不高的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时砾不爱被情绪左右,有事摊开讲:“你不开心?” 听见这话,白星仰头望入她的眼,茫然地回答:“我不知道。” 开心不开心是什么定义,她确实不知道。 时砾换一种说法:“那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白星反而被她提醒了一般闪过一丝恍悟:“是吗?” 她有时候让人捉摸不透。 白星是那种单纯到心情全挂在脸上的,可能她确实不理解自己的心情,可是她这两天的行为又与之相悖。 时砾不知如何应对,话锋一转:“那我去准备开播了,你用电脑看吧。” “好。” 她们前后脚出客房,一个去客厅,一个去琴房。 至于为什么不让白星看现场直播,稍微想象一下即可知,要是她在里面,直播时肯定说话或者动手动脚捣乱,不能让她捣鼓设备,也不能捣鼓人!否则又有得闹了。 由于事先预告过,此刻还没开播,直播间已然聚集了观众,她们在弹幕激情畅聊,包括那几个八卦好友江云烟,暮月,亲妈时信永不缺席。 身处异国的凌听也隐匿在观众里。 现实中,大家都知道凌听和时砾是发小,但也有人能看出她别样的心思。最近好友圈、网上都流传时砾疑似恋爱,她来看看怎么回事。 白星端坐在沙发,用一只抱枕垫高电脑,点开时砾发来的网站,眼珠溜溜地揪弹幕。 【老婆我来辣!】 【想死人了,距离上次直播快一个月了!】 【小声逼逼,有没有人知道上次直播出现的女生是谁?】 【没人知道,去指乐上钢琴课都收不到半点风声】 【越神秘事情越大】 白星哪知道自己就是她们所指的神秘女子,全部注意力被那些粉丝团呀贡献榜吸引去了。大家的id格式统一,例如:时老师的小娇妻,时砾家的钢琴,时砾的琴凳,时老师的水杯,等等。 还有个时砾的亲妈,那无疑是时信,贡献榜回回有她。 时砾让她别在那儿充钱送礼物,与其折一半给平台,不如直接给她转账? 偏时信从不听,她就喜欢坐毫无实际意义的贡献榜椅子。 看着这些昵称,小白陷入沉思,这些名字怎么来的呀,她可以弄一个吗? 主界面旁边有个框框写着‘请输入聊天内容’,白星好奇,把鼠标光标挪过去,出现了闪烁的竖线。 输入框跟微信大致相同,她两个食指一颗一颗戳键盘打字,发送。 用户4729784x:【你们好】 这个账号又是时砾的小号,连名字都没改。 此时弹幕速度还算慢,白星看见自己发的弹幕飞过去,才知道她的昵称好无趣。 好学小球想在线提问,不料直播开始了,镜头一打开,原本斯文的弹幕变得狂暴。 界面里看不见时砾的脸,只看得见她半个身和黑白琴键,手里忙着整理乐谱,轻懒随意地说了句:“晚上好。” 仅此而已,便炸出一吨蹲守的人。 弹幕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挡住整个屏幕,不留一丝空白。 这千兵万马阵仗吓得小白缩回打字的手。 她打字慢,辛苦打完发送出去跟丢进大海一样,怎么问嘛。 时砾的直播标题是万年不变的【钢琴教学/点歌】,那些颜控手控观众几万人挑不出两个真心学琴的,她们专业鸡叫,争先恐后点歌。 对比两天前那位直播的小姐姐,时砾的人气立马彰显出来,白星恍悟,这个人真的很受欢迎。 不过她不在意那些虚名,只想解决心里梗着那个问题。 她用最新学得的技能——截图,微信问时砾。 时砾的手机常年处于静音模式,整理好乐谱便开始弹琴。她一摸到琴键就会自我沉醉,不曾察觉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不理我……” 白星扭头朝琴房望去。 今天没得到许可,不能进琴房。 辣怎么办咧,她的小心脏不能憋事。 好不容易等到时砾弹完一曲,转身去看电脑,可她只看弹幕不看手机。 她从弹幕随即选了一首歌即兴弹起来。 点歌不许重复刷,不然管理员会禁言,能被时砾选中当场弹奏的,幸运指数跟中彩票有得一拼。 观众争先恐后,弹幕络绎不绝,惹得白星也想点歌。 可是她发的弹幕和微信时砾都不看! 憋屈,小拳拳锤了无辜枕头一下,白星又发了很多语音过去,结果还是一样,最后决定打语音电话。 桌面上的手机持续震动,微弱的声音传进麦克风,连观众都听见了。而那个弹得忘我的人过了许久才觉察,边弹边倾身去看来电显示,一见是白星,没接。 她每次直播都很专心,很少接电话或中途离开那些,给人观看体验极佳。 电话第二遍响起,时砾倏然停住弹琴的手。 拿过手机滑向接听,“怎么了。” 她态度温淡,听几秒就挂了。 速度快到观众没放在心上。 哪想,她摆下手机平静地对观众说了句“等我几分钟”,说完一转身离开镜头,远处传来沉闷的开门关门声,大概是出了房间。 几分钟?手机都不带,应该不是快递外卖。 观众们的猜测纷纷指向一个矛头:该不会又有缠人的小妖精找她喝水吧! 16、第 16 章 琴房光线幽暗,电脑屏幕弹幕跳动,主界面中钢琴无人弹奏。 时砾出去客厅,没闲工夫,在沙发后面弯身问白星:“你什么事?” 小球球能有什么事儿呢,还在语音电话轰炸,没看见人已经从电脑走出来的白星闻声回头,反应迟钝挂掉电话,问:“d,o,i,doi什么意思?” “哈?” 就这?叫人出来就问这个? 这猪看直播关注点是什么,人家很忙的好伐? 时砾颜色如墨:“这种问题自己搜!” 这种那种的,有什么不能直接回答的呢?白星嫌弃:“你人都杵这儿了,直接告诉我不行嘛。” 忙中抽闲特来关照,问什么doi?那种话可以随便说的吗?时砾努力忍住脾气。 “不行!” “不接我电话,语音又不听,发弹幕也不看。” “我在忙,大哥,哪有时间听你条条几十秒的语音,你有事快说,没事我进去了。” “有事啊!”白星努了努嘴巴,稍显不悦,指着别人的id重复一遍问题:“我想要那种名字。” 不识时务唯此白球也,几十万观众那么久才等到一次直播,她为了那些小事把人占了去。 时砾倾身伏在沙发背手伸长操作电脑,光标跑到个人中心-设置-修改昵称,然后问白星:“要改什么名字。” 她双手悬在键盘上,时刻等待回答。以她的手速,几秒钟完事。 “唔……” 结果白星歪着小脑袋,食指点了点脸颊,一副什么都没想好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考验着人耐心。 等她思考期间,时砾切换回去直播界面,不出意外,弹幕满是问号。 那颗木脑袋转得太满,时砾改变方针,留下修改页面给白星:“你想好了打字输入进去,点确定就行。” 操作简单,两百多岁的小朋友肯定能听懂。 丢下话时砾转身就要走。 白星立刻从沙发跳起扒拉她:“别走,我还有事。” “速——度——” “我要点歌!” 她听过几首歌?还要走后门点播。 “我要听之前坐你旁边弹的那个。” 也就是她唯一夸过那首小星星。 人家时砾五岁学琴至今二十余载,虽说遇到瓶颈,可她琴技炉火纯青,轻重自如张弛有度,各种世界名曲弹出来用不着谱子,在人前当然彰显实力的好。弹什么小星星? 时老师不要面子嘛? 她脸更臭了,秒拒:“不弹。” 白·没脸没皮·星摇晃她胳膊,理直气壮撒娇:“弹嘛。” 时砾不应,拿下她的手,拉开长腿就要回去。 白星趴在沙发朝她嚷嚷:“就一下下嘛——” 琴房隔音好,也不完全隔绝外界声音,她声音如此高,时砾扶上门把推门动作一顿。 前世欠她的?这么闹腾。 直播刚开始,若不答应,不知道白星闹到什么时候。 时砾站在过道,压着嗓音吼:“那你安分点!” 所以这是答应啦? 白星瞬然展颜,嗷了声,乖乖坐好回去。 房门一开一关,主播回到镜头里。 自时砾离开位置,一些人戴耳机调高音量,揣着一门心思看能不能听见什么。没想她家隔音做的针不戳,前面什么都听不见,仅后面那两句隐隐透进一些。 ——就一下下嘛。 ——那你安分点。 说的什么呢?对话没头没尾,却证实她家真有人。 福尔摩斯观众将这一大瓜丢给大伙吃,霎时弹幕转了风向。 【说好没偷藏对象,家里住的是谁?】 藏匿在观众里的亲友终于蹲到证据了,江云烟和暮月互相使眼色,时信开始做梦,凌听皱了眉头。 时砾料事如神,有意从镜头前过去,清淡而沉稳说了句:“抱歉,有点事。” 刚才一晃而过的是什么?是那个万年不露脸的时老师啊!! 气质清雅,眉目高挑自带攻气,素净的居家服增添几分慵懒气息,是私下里闲适自在的状态。 要么不露脸,偶尔来一次宛如过大年,一波带走观众的猜忌与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窒息了!要老师亲亲才能复活!】 【我直接自信打招呼,嗨老婆!】 【今晚做梦素材有了/doge】 【入坑大半年终于蹲到一回直播露脸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求求你抬高镜头好不好,这颜够我磕一百年!】 【呜呜呜绝美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美貌与才华并重吗i了i了】 【人好看,手好看,声音好听,您是神仙吧?】 乌云一般的弹幕碾压过去,第一次看直播的小白星再次傻了眼,地铁老人皱眉看整屏出现率最高的一个字:啊。 有些人是不是不会打字?不然怎么十有八九只会发‘啊啊啊’。 她一初学电脑的都会打呢,小指头对着键盘一字一顿,敲出一个昵称来:时砾家的球球。 字写好,检查有无差错,点击确定。 于是,她是个拥有昵称的球啦。 白星赶紧发条弹幕试验:【我改好啦】 与此同时,时砾重新坐在钢琴前,严肃悲壮抬手,落下——弹出一曲跟她能力、气质、形象完全不符的,来自白星点播的《小星星》。 要想直播过得去,必须受点辱。 生活不就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按在地上摩擦吗,不至于死哪。 为了保住一世英名,小星星也必须弹出技术含量,在原有音调加上复杂的和声,整一个键盘烫手式十指飞舞,妥妥的炫技。 但其实她随便弹弹都能收获一大堆赞美,毕竟刚才那一露脸,各位颜狗自动戴上滤镜。 【可可爱爱~老婆以后多弹这种小曲儿好不好,我喜欢听】 【不愧是你,小星星都能弹这么酷】 也有些纵观全局较为清醒的粉丝。 【啊,这是谁点的歌?】 【老师没有看弹幕吧】 【她从房间外回来……是家里那个人要听吗?】 【撒个娇就给她弹,不是对象也是准对象了叭!】 女人这种生物人均推理大师,哪怕微小如尘的细节都能揣测来龙去脉。 近水楼台成功点歌的白星舒坦了,不自知的虚荣得到满足,手指在空中一点一点模仿弹琴。 曲听了一大半,她才听出弹奏方法不一样。 那天晚上时砾随手敷衍她,音调简单干净没这么复杂,现在听着很乱。她更喜欢之前的版本。 白星在输入框写下感想发送:【不好听】 粉丝都是护主的,满屏赞美出现这么一个不字,别提多么突兀。 有些人登时眼急了,噼里啪啦打字回复:【不好听就别听,左拐退出天下太平】 【不喜欢还待这儿自找难受?】 迷妹们抡起衣袖准备开火呢,一看id,停住了。 时砾家的球球?这人是敌军还是友军啊? 难道是高级黑。 管理员也懵了,分不清敌我,保持观望态度继续查看,如果看出阴阳怪气,就要给予相应处理。 白星说完那一句便没有下文了,霎时间,谁也分不清她的身份。 【那个球球是新来的,还是谁的小号?以前没见过】 【等级1,没有粉丝头衔,说那种话很容易让人误解[笑哭]】 【小球,你是时砾的新粉吗】 白星没看弹幕,专心听人弹琴去了。不过就算看了她也不晓得自己一句话引起轩然大波。 大家没过多纠结这件事,即将归于平静之时,她又发了一条弹幕。 时砾家的球球:【你上次不是这样弹的】 关键字:上次。 两个字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整个评论凝结了一瞬。 而后水花四溅。 【什么上次?老师每次直播我都看,没听她弹过小星星啊】 【我错过了什么】 【我有预感,球球就是她现实认识的人quq】 【哭了,今晚的直播像坐过山车】 【你就说球球是不是住你家吧】 【真的不是女朋友吗,柜门都按不住了!】 粉丝们鬼哭狼嚎,唯独时信乐津津,她也瞧见球球说的话了,看来是个活泼有脾气能辖制时砾的。 时信又对孩子爸爸说:以后咱们热闹了[偷笑] 时砾肯定不知道亲妈脑里上演着什么戏码,时信觉着之前一盒小东西不够,反手下单一打寄时砾家。 江云烟和暮月早料到这次直播可能有后续,此时在三人小群艾特时砾,旁敲侧击:【这次怎么解释?】 时砾弹完小星星转向电脑,修长手指清脆干练打字,发微信给白星:【刚刚已经弹了你点的,别再闹了。】 应付完那家伙,转眼看弹幕。 原先时砾想从弹幕挑一首观众点的歌,哪想定眼一瞧,嗬,各位大姥爷们又双叒误会了。 秀眉一拧,往上翻记录了解来龙去脉,一眼认出白星的id。 事实上她也没说什么,是大家太过敏锐。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闹到几时了。 干脆设置一个身份,了除是非。 时砾想了想,言简意赅道:“球球是我的助理。” 她本来就有意让白星尝试,很快会成真的,但说无妨。 不是女朋友,是助理,工作伙伴,迷妹们的防范消减大半,节奏一下被带走。 上回时砾提过助理一事,却迟迟不见带人上班,她俩姬友盼到脖子都长了,终于盼来准信,心情激动当机立断。 【工资双倍!让助理明天上班!】 而当事球嫌弃时砾弹得不好听,关电脑回房间躺平平睡觉去。 管你天大的误会不误会,通通跟小白子麻有关系,她倒头一个秒睡。 17、第 17 章 时砾直播,不露脸也不怎么跟观众互动,欢迎和谢谢礼物一句不说,是哪门子主播? 就会自顾地弹琴,与先前看甜甜的唱歌小姐姐不一样,真是无趣。 客房隐约听得见幽微的琴声,白星双目紧闭抱着被子翻身,背对门着睡觉。 怕是黑子都比她敬业,黑子为了揪错可不会这么早退出直播,起码战个大半场,她呢,说睡就睡,可以说非常不赏光了。 直播间少了球球蹦跶,加上闷石头解释助理一事,很快恢复往常的秩序。 但有观众察觉时砾弹奏前后情绪有些变化,似乎从某种情绪变成平静,至于具体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一个半小时后,时砾下播出来,路过房间瞥见那猪被子盖头不盖身,撅屁屁睡得正香。 时砾在门口略一驻足,走了进去,俯身拉下被子让白毛脑袋露出来,好好的盖住身体。 她体温本就偏低,秋天夜里凉,怎么连自己身上温度都不懂调节? 有人还蛮操心的。 睡梦里白星感觉怀里空空的,皱了皱眉低声唔唔,把刚披好的被子拉下来抱住。 不知道她什么情况,时砾去自己房间抱来另一张被子。 忽而注意到白星身上穿的睡衣,心想这猪又没洗澡,早两天闷在花盆里肯定牙也没刷。 啧啧,臭了吧。 时砾嫌弃撇嘴,双手攥着被子未曾放下,凑近些低头在白星脖子处嗅了嗅。 白星身上没她想象的味道,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果然是小植物。 上次她洗过澡,在琴房挨着人抱着人,沐浴露洗发水掩盖了她本身的味道。 忽然眼前浮现那晚她挂在自己身上的画面,时砾瞳孔微颤,及时直起身往后退。 我在做什么,居然在这偷香。 时砾心里倏地重了一拍。 屏气凝神,借着室外透进的光看了看蜷缩成团的小身影,默然离开客房。 睡前,时砾卧床侧躺回复微信群江云烟和暮月的消息。让白星明天上班是不可能的,她还要多带她出去见见世面,熟悉现代生活再说。 微信人多,有学生群家长群,杂七杂八新消息不少,但下班个人时间不看那些,大致略过。 再往下滑,消息栏躺着凌听的消息。 她们好段时间没联系了,上一次还是三个月前。 滑动屏幕的手稍一犹豫点了进去。 凌听:【我看了你的直播】 第二条消息间隔十多分钟。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凌听家父和许敬珩是发小,两家关系甚好,时砾比凌听小一岁,从小也玩一处。五岁那年凌听学琴,时砾一见就爱上了,在那之后她们便一起学。 关于钢琴,她们交流密切,一起学习一起进步,共同探讨直到长大。 她们都很有天赋,琴艺、品味不相伯仲,后来大家发展方向不同以及某个原因渐渐疏远,久而久之联系减少关系也淡了。 而那个原因不是别的,是凌听发现自己对时砾的感情超越了友情。高中之后她要出国,她和时家凌家都希望时砾和她同去。 到了今天,凌听仍然没放弃,总觉得时砾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她应该接触更广袤音乐世界。 而时砾有自己的意愿,只想随心而行。 看完凌听那两条消息,侧着的身体往后躺去,手机覆在胸前,手背抵在额上遮挡眉目。 床上许久没有动静,都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睡着了。 时砾确实乏了,拿起手机回了句话。 【你不是了解我吗,既然如此何必再问。】 回复完旋即放下手机入眠。 凌听所在的国家是中午,她正在阳光和熙的露天餐厅与人共进午餐,收到微信回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 秋意渐浓,暑热疏散。 季节更替的日子里,白星经常跟时砾出门,一开始先在小区附近活动,比如楼下散步,下馆子吃饭,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循序渐进扩展外面的世界。 要让那几百岁的仙灵看起来像普通人,必须拥有一样随身物——手机。 白星从时砾那拿到一台手机。 那是时砾上一部旧的,型号算不上老,作为备用机再战几年没问题。 反正那棵小土球不懂什么品牌什么新款旧款,有了手机后,日常问候时砾越发地频繁,有事没事一通电话问人家在干嘛,上课还是下课,见什么人,吃什么,几点回家。 时砾就不爱时刻播报,一来麻烦,二来黏糊糊整得跟谈对象一样。 即使在别人眼里她的变化与恋爱无异,可她最清楚那是什么状况。 语重心长跟白星说:每天在公司来来去去不过几码事,犯不着天天打电话问。 白星却是这么回她的:我喜欢打,手机联系人独你一个号码自然打给你了,不然找谁去?再说那是关心,你不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的时砾反手挂了她电话。 没关系,小白不知何为面子,挂断她会重新拨打,等那人乖乖说了就不打了。 时砾被按头习惯,甚至会在她打来前主动报告,省得让人听见夺命追魂call,又在那边调笑。 活命不易,小时叹气。 不过转念一想,白星能找的确实就她一个人,再无别个谁了,慢慢的那颗石头竟有一点点心软,一问一答语气变了:刚下课,吃了xx,马上到家。 有几次时砾说马上到,白星就玄关等着,她可不是给人开门,光看着门从外面打开,说声你回来啦而已。 养个小狗都有一场热情迎接,她像个智能机器人,没有指令,只两颗琉璃绿珠子明目张胆挂在身上。 一次时砾忍不住问她:“你在等我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白星看了看手机通话时间说:“我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嘛。” “不知道。” 白星确实没别的意思,时砾却浑身不自在,一脸认真解释:“我不说谎,你别怀疑我。” 她不说白星不了解,她说了白星什么都相信:“好,我知道了。” 世间一定存在因果循环,时砾不知自己造的什么孽,今生让这小妖精缠上。 为了尽快摆脱她,关于工作方面的学习没落下,时砾天天悉心教导她使用电脑处理文件。 那是过去一小段时间发生的,今天时砾休假,恰逢秋高气爽,她决定带白星去稍远一点的地方逛逛。 家里多了一个‘人’,日用品自然消耗快些,也该是时候补货了,得去一趟超市。 或许日子一天天地过她们注意不到一件事,白星悄无声息融入时砾的生活,反之,时砾开启了她无数第一次。 一场由忘记浇水引发的意外竟开始磨合起来。 早上九点多穿衣打扮,那个讲究穿搭的人不仅对自己,对白星一样注重,毕竟她俩走一块儿。 给白星挑了新买的鲜艳的黄色向日葵连衣裙,薄款毛衣开衫。头上两个发夹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小圆脸,脑后那一撮长发自然垂落。 她自己则穿衬衫长风衣长裤,色系是搭配秋天的灰绿色和棕色。 两个穿的颜色很适合秋日。 出门在楼道并排等电梯,时砾盯着屏幕层数。 白星通过镜面电梯门打量自己和旁边的人,看了一会儿,低头用手揪揪裙摆。 她穿的是花朵,时砾是树枝和叶子,好像蛮般配的呢。 她朝人家挪了一小步,肩头挨着手臂,花花和叶子长一起。 叮—— 电梯来了不粘人了。 白星率先进电梯,每次出门抢着按数字。 然而今天不去一楼,在她戳下去之前时砾及时拉住她的手,挪到负一层那个数字前:“这个。” 手握着手一起戳下去。 按键亮了,时砾松开,白星迟钝地反应:“负一层是什么?” “等下就知道了。” 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那儿的景象白星,没见过,一开门,感到一阵低压空旷气氛,车很多人影没一个。 懵懵的跟着时砾走,不知何时候她手里多了个钥匙。 走到一辆有几个圈圈标致的白色车前停下,白星傻傻看着时砾,无动于衷。 时砾明白,真的明白,十分自觉绕到右边拉开车门,示意道:“坐进去。” 白星迷惑地瞧了瞧车内座位,生疏的直着身坐进去,她客丈量不出高度需要弯腰,时砾眼明手快给她护主脑袋,否则有她痛的。 待她坐好,车门沉闷一声合上。 白星见过路上的车,坐进去是第一次,现正仰头乱望,感觉自己进了乌龟壳里面。 时砾从左边进入驾驶位,打算先给白星系安全带,闷不吭声往右探身,结果四处张望的白星突然一回头,鼻尖与之一擦而过。 猝不及防的时砾差点没刹住怼她脸上,慌忙撑住扶手箱往后退。 绿眸轻微一颤,而后恢复平静,白星一脸茫然问她:“你干嘛。” 倒是时砾心头赫然一跳,反应慢半拍:“我帮你系安全带啊。” 回忆刚才那情景那距离,白星眨眨眼,又用那张小嘴乱叭叭:“还以为你要亲我呢。” 时砾几乎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再次往右探身过去拉安全带,故意凑她面前很近,看着她眼睛说:“我要是亲你,你会怎样?” 18、第 18 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上章末尾加了一句话,昨晚看的大家先去看看吧,不然衔接不上呐~圆圆的碧色眸子与人四目相对,一眨,再眨。 我要是亲你,你会怎样? 白星花了些时间思考时砾这句话,回答:“不会怎么样。” 时砾轻哼一笑,唇角勾着妖媚的弧度,态度轻暧再往前靠近一点,距离近到整张脸占据着白星的视线。 即便如此,白星依旧眼湖枯如死水,了无波澜,脸不红心不跳。 这小木头,看个电视剧就成天胡乱理解别人的行为。 时砾给她扣上安全带,脸上的玩味敛起,恢复如常的淡然:“你少误会,我也没想亲你。” “行吧。”白星从一至终呆然娇憨。 在她的注视下,时砾调整座椅,连接手机音乐车内播放,系安全带。准备开车前,口头警告白星:“你坐好别乱动,手不许乱摸,绝对不能打扰我开车,不然我们一起死在路上。” “怎么摸一下就死了?”车子未启动,白星不以为意。 时砾斜眼一睨,不作解释,“反正你记住别动就好。” 仙灵寿命长,坏处就是无趣,所以总有些生灵写不着边际的浑书,在白星看来同生死是一件很浪漫诗意的事。 她说:“一起死挺好的。” 她嫌命长时砾可不嫌,二十几岁远远没活够,撇撇嘴在心里鄙夷那只傻白甜。 踩下油门,开出停车位后速度缓缓加快,加速冲上连环转弯陡坡,暗亮交替头晕目眩。 白星从平静到震惊,膝盖紧紧并拢后背贴着椅子,两个小手死死握住心口前的安全带,用力到指节泛白。 开车什么的,吓死球啦。 刚还说死呢,瞧她怂的缩成一团。 车驶出路面汇入主干道,时砾余光观察她的反应,无声笑了笑。 窗外两边风景疾速后退,连续超车,眼前视觉像立体投影砸到面前一般。 然而白星根本不是时砾想的那回事,几分钟她就习惯了车速与视线,心想人类也可以飞,跟她飞的时候一样方便! 惊讶演化成兴奋,两眼冒星光,要不是安全带限制估计得趴到挡风玻璃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 那颗老球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着实出乎时砾的意料,但这里是市中心,不能超速! 在白星的催促哗然声中,开到市里最大的商圈。 车停好没什么东西要带,带上手机可以走了。 时砾体贴地又给她解开安全扣,不料她说等一下,双手捏成莲花抵在膝头,双目轻阖。难得出来稍远的地方,要感应一下附近的灵气。 这里人流密集,有她同类也说不定? 时砾会意,拿起一瓶纯净水拧开,坐在旁边等。 她运气时,车内旋起气流,她们的头发衣服微微拂动。 持续一分钟左右,白星倏然睁开眼,双目凝厉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这次反应奇怪,时砾问:“怎么了,有灵气没?” 白星:“有。” 还真有,时砾手指不明显地捏紧了些水瓶,“在哪?是你幻乐老师吗?” “不是,那是一个树精,唔,还有一个很奇怪。” 另一道灵气似乎有点熟悉,可是白星又分辨不出到底是谁,想着跟它交流,对方却一下消失了。 普通人最关心的是:“什么奇怪,会害人吗?” 这回换白星鄙视她了:“就算是恶灵也只为了结夙愿,并且冤有头债有主,哪个闲的无事费劲害人。” “你就没少祸害我。”时砾下车给她开门。 白星下车跟着她走,路上没少埋汰对方。 商业区一层为轻食区,楼上有各大品牌服装区,娱乐区,电影院之类的。 小白哪儿见过这种兴盛人多的场面啊,街上哪哪都新奇,直接走不动道。 时砾几乎三步一回头看她跟上没有,密声催促。 又一次回眸,白星双脚牢牢钉在一家排长龙的网红饮品店门口。 唉,原谅她吧,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 时砾原地折返拉她手腕,没想先被反手拉住胳膊摇晃:“这个!是你给我点过外卖的奶茶吗?” 白星依稀记得那个logo。 “是。”时砾端详那张小脸:“想喝?” “想~” 根据过去的相处,时砾太清楚如果现在不让她喝,她必定不肯挪步,需要大费口舌与之辩论。 此处人多,两个长得好看的人同框更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尤其白星的白毛脑袋十分吸睛。排队的、路过的已经有人注视杵在原地的她们。 时砾身上有点偶像包袱,那白猪口无遮拦,嗓门还大,大约不必思考即可明白如何选择。 给买她就完了。 一杯奶茶而已,时老板买不起么。 “那就喝吧。” 队伍从店里排到店外,手机下单是最好的选择,时砾掏手机调出小程序,白星却拔起小短腿跑去人龙后面。 “……” 时砾连哄带骗劝了一番,拉不走,实在没辙,只能服从大佬的安排。 由此不难推断,以后她要是上了班,怕是她才是老板,时砾能有啥地位。 时砾实名心疼自己。 很快她们身后有几个年轻小姐妹跟上队伍,周围染上谈笑声。 白星循声回头望了眼。 几个人也看了看她。 小矮子不安分,探头探脑看前面的人怎么还不动,前面挪一步,她紧跟一步。 时砾双手抄进薄外套口袋,偶尔伸出九阴白骨爪掰正白星脑壳,让她别转来转去,摔倒了可不捡她。 她们的对话和互动在别人看来满是宠溺。 随即,身后几位小姐姐开始压低音量悄悄讨论她们。 “身高差好萌。” “而且两个人都好漂亮。” “是一对吧?” “禁欲冷艳攻和娇软可爱受,脑里有文了。” …… 后来还讨论起白星的头发和眼睛,总之说她好看。 她们的对话时砾零星听到几句,但面上淡漠依旧。 白星真仙女,论颜值肯定比不过她,不过这只憨憨猪会尿裤子,仙女形象在时砾这边大打折扣,她对她算得上免疫。 排队愣是花了十几二十分钟,总算摸到柜台了。 柜台比较高,店员首先问时砾,白星嘿的一下踮起脚,扒拉着边缘露出脑袋。 时砾拿过餐牌放她面前。 白星横竖过了一遍,那上面每个字都认识,但不知那些是什么,她仰头吩咐时砾:“你帮我点。” 于是时砾快速浏览,同时余光捕捉到白星伸手就要捣鼓台上的吸管,空着的手精准擒住她。 身后的女生你看看我,我挨挨你,等会儿奶茶不用加糖了。 时砾点餐一心二用,握住白星的手没松开。 白星在她说什么杨枝甘露茶五分甜芋园奶茶三分甜的时候,一个一个撬开她的手指拿回自己的手。 店员复述一遍,礼貌道:“请问扫码还是现金?” 当代年轻人当然是扫码的多,时砾拿手机,白星一屁股顶开她抢着用自己手机扫。付钱什么的,之前下楼逛买东西做过很多次,操作熟练。 调出付款码滴一声,成功扣除时砾卡里的钱,嘻。 白星眼眸弯弯以示胜利。 店员也笑着递来小票。 付了钱还要等制作,喝杯茶要付出太多。 时砾的假期宝贵,可不想在此耗费时间,茶没好,先带白星去逛逛。 眼看就要换季了,她衣服那么少,需要预备御寒了。 时砾目的性极强,毫不犹豫奔着服装店去。 白星听说逛街买衣服是大多数女人的爱好,以为时砾要买,静静跟在身后。 她本身不太喜欢穿衣服,挑是不可能挑的,偏偏时砾双手拎起衣服直往她身上比划。 连着几件颜色活泼明亮的款式,时砾反过衣服给她看:“你喜欢吗?” 白星看着没有特别感觉:“你喜欢就好。” 她总是随便,都行,无所谓,全凭时砾决定。 时砾真有玩娃娃的体验,按自己喜好选了几套,比起让她裸着,更愿意花钱就是了。 说到换季,时砾也绕去看男装,以她的体型外貌,男装女装轻松驾驭。 对富婆来说不存在选择困难症,等杯奶茶的时间,她就花去四位数。 小白知道人有贫富之区,但对‘钱’没有实际概念,眼瞧时砾付款眼都不眨一下,以为这样花钱属平常,一丝罪恶感都没有,心安理得白嫖。 其实如果白星幻化人形高一点,脸不那么幼的话,时砾的衣柜还是可以跟她共享的,可惜她们除了同为女身,没一处相像。 衣服买完,回店取走奶茶,时砾领着白星前往下一家店,添置鞋子帽子发饰。 白星双手捧着奶茶,时而嘬一口甜甜,商场里所有人和物新奇有趣,她看得目不暇接。 这是她在人间见人最多的一次。 过往行人形形色色,高矮胖瘦,每个人都生的不一样,穿得大相径庭。 白星渐渐人见多了,慢慢可以区分人的长相。 时砾的粉丝天天夸她好看,小白不免拿她与别人作对比,研究一下‘美’在哪里。 小短腿步伐紧密追上前去与时砾并肩,歪着头直勾勾盯着人看,细细考究她的五官。 刚买的几袋东西全在时砾手上,她一个手捧着奶茶,柔和的光洒在她身上,像自带圣光的仙子一样。 走着走着时砾若有所感,扭头对上视线淡声问:“看什么。” 小白直球道:“你好看。” ? 上次不是说不好看,今儿搭错那根筋? 时砾将信将疑,想着那家伙在哪学的油嘴滑舌。 她们去乘手扶电梯上楼。 在这之前白星只乘过升降式,手扶的未试过,时砾空出一个手,横过去虚护在她身后。 这个动作亲近,怎么看都有点暧昧,时砾的指节不自觉蜷了蜷。 根本不懂气氛的白星一味看风景,兴奋地指这个指那个,叫她一起看,在别人看来倒真像情侣一样。 电梯徐徐上升,时砾抿着唇,内心莫名焦躁,感觉这速度不对劲。 终于抵达,小声提醒白星:“注意脚下。” 这一层楼是超市,单一家比家那边的生活超市大上十倍不止,生活应用一应俱全。 她们在入口的柜子寄存东西,然后弄了个大的手推车,两杯没喝完的奶茶挂在旁边。 时砾单手推着,白星跟在旁边。 车有白星半身高,她的好奇永不缺席,走了一会儿,一只小手搭了上去。 她要是能控制方向不妨给她推,可她就是玩而已,主要方向还是得时砾来把控,她们只能一起推。 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囤食物,四条腿步调不一往食品区进发。 过道上,迎面而来一位小朋友坐在购物车里,年轻妈妈在身后推着她玩儿。自从她们进入视线,白星两个眼珠子一瞬不瞬,人家从身边过去了还要扭头的程度。 时砾见状打趣她:“你也可以坐进去。” 反正那么矮小一只,不占地方。 殊不知白猪变聪明了,竟一下读懂她话外之意,立刻反驳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你不是,但你刚刚看得眼都不带眨的。” “我就看看怎么了嘛。” “哟,想试就试嘛,人生得意须尽欢,这种道理你懂吧。” “……” 白星本就心动,时砾稍微在耳边吹个风,她便坚持不住。 一边维持着颜面,一边佯作勉为其难吞吐道:“那就……试试好啦。” 眼里的好奇都溢于言表了,还那么傲娇。 时砾就不笑话她了。 她扶着时砾胳膊稳住身形爬进购物车里,坐稳了以后,回身拍了拍时砾手背,示意道:“可以开车了。” 时砾推着两百多岁的小朋友走。 前一分钟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傻球在购物车里兴奋地手舞足蹈,声控指挥走这边,走那边,靠近货架直接在里面站起来挑选。好吃的东西堆在她身边,或者被她抱在怀里,老气横秋又娇憨可爱。 在网络冲浪,她该晓得这叫真香。 时砾在身后垂眸看那颗圆润的白脑袋,笑了笑,用零食把她埋起来。 不多时车子满了,必须腾出地方来,白星要出来。 时砾把购物车停在没人的过道,帮她一个个搬走身上的物品。 白星站起来往下丈量,寻找下去的方法。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会子她不懂怎么下去,当场宕机。 那小脑瓜不灵光,满眼迷雾愣住了,好一会儿目光才变清晰。 她不说时砾也猜到她想干嘛,想用最擅长便捷的方式飞下来。 “不可以。”时砾先声夺人。 白星一滞,讶异这人一下识破她的心思,“这边又没人,一下子就好啦。” 时砾不退让:“有监控。” “那你说怎么办嘛。”小白站高高居高临下,一副弱小无助模样。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逞一时之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时砾后悔刚才那样怂恿她进去玩了。 她笨手笨脚,真摔了麻烦的不还是自己。 略加思考,时砾双手举高:“我抱你下来。” 明明飞下来一秒搞定,非搞那么麻烦,白星不情不愿弯低身揽住她脖子,让她抱出来。 身体柔软短暂相贴,黄色裙摆一转,双腿落地松开对方,她们的动作还挺自然。 因此,看着更像小情侣的日常相处。 路过的一对情侣看见后,女生对男朋友撒起娇:“哇啊,我也要。” 男生:“乖回家抱。” “不嘛,现在就要。”女生嗲声嗲气,男生拗不过,原地公主抱了她一下。 那两人不避讳,走个路搂搂抱抱,腿都快打架了,反而叫白星不明白。 她问正在整理购物车的时砾:“他们在干嘛。” 她是个屁的仙人球精,分明是猪精,先前看偶像剧看了个寂寞? 时砾纳闷,专注整理头也不抬,一字一顿道:“谈·恋·爱。” 白星恍悟:“噢——那便是谈恋爱!?” 追出去两步,猫在货架后偷看人家牵手抱抱,原来恋爱是这样谈的。 咦,慢着。 牵手……拥抱……? 忽然,一个概念闪过木脑袋。 白星瞄了瞄时砾,心想:所以我们在谈恋爱? 19、第 19 章 时砾不知道那颗脑袋里装了什么歪心思,整理好购物车喊白星走了。 听见叫唤,看着情侣走远的白星回神,几步回到时砾身边,双手擭住她的右手。 “走吧。” 突然娇滴滴挨着拉着人家手,时砾茫然不解:“你不会走路?牵着我干嘛。” 嗯? 不是说牵手抱抱就是谈恋爱嘛,这些她们都做过了呀。 白星也迷惑,接着双手一空,对方抽回手去。 怎么呢,又不谈恋爱啦? 白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对此倒无所谓,逛街更有趣,碎步小跑追上走在前头的人。 超市面积广,在白星的异常好奇下,磨蹭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出去。 彼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干脆在附近解决。 时砾并没特别想吃的东西,决定权交到白星手上。 白星在人间哪吃过几样菜式,最多就是时砾做的家常菜了,她觉得味道都差不多。真要她说的话,她觉得吃螺蛳粉那次,辣味最有趣。 听她这么说,时砾决定带她去吃火锅。 领号排队,落座点餐,全部由时砾包办,傻白球呆呆跟着,全然看风景。 这家店中式装修庄重,每位服务员态度非常好,逢人即微笑相迎,无一例外。隔壁桌的人吃得嘶嘶哈气,好像很辣的样子。 时砾让她在卡座坐好别乱走,她去调蘸料很快回来。 服务员端来鸳鸯锅,放在桌子中央的凹槽。 白星坐姿端正,双手重叠覆于腿上,看着人家把一个个精心摆盘的食材放下。 那双绿色眸子看谁都直直的,刚开始服务员还笑着上菜,被看久了,眉眼冻结下来。 服务员是女的,生的标致,紫红发色衬得她尤其美艳。 时砾拿着蘸料回来,落座对面,一份放在白星面前。 服务员眉目有些利,目光与白星短暂相接,又看了看她对面的人。摆好菜,轻微示意,推着小车离开。 白星没在意刚才那一眼,因为她的注意全被面前咕嘟咕嘟翻滚的红白汤底吸引。 香烟四起,对食物有了一定了解的她,嘴里不受控制分泌唾液,咽了咽喉咙。 时砾动手涮菜,荤的素的,分别落入辣的不辣的汤中。 白星虽说喜欢辣味,但时砾怕太冲,点的是微辣。涮了些熟的肥牛毛肚,先放进对面碗里。 “小心烫。” 白星眼儿溜溜,不停跟着她手里的筷子走。 放在碗里就是可以吃了,她理所当然握起长长的竹筷,效仿时砾点了点蘸料才送到嘴边。 过去那段时间她学会拿筷子了,哪个手用的顺边用哪个,现已习惯了左手。 她总是反穿拖鞋,左手握筷,时砾并没有刻意纠正她,一个人负责下菜比较忙,照顾完那只猪自己才有空吃几口。 从辣锅捞出来的食物微辣,沾上酱料略带香菜蒜味,各种滋味一起在舌头绽放,白星脸蛋一鼓一鼓,全然写着喜欢。 都不用问她合不合口味,时砾自当领会,给她吃的都从辣锅来。 适才紫红头发的女生管理这边区域,路过见时砾有点忙,问需不需要帮忙下菜。 这家店出名的服务好,时砾不拘束,让别人动手自己省心吃。 她们都着埋头,不曾留意服务员的目光,将她们相貌衣着打扮以及随身物打量一遍。 白星左手抓筷子不够熟练,夹圆滑的菜不会用巧劲,掉了一块到裙子上。 她反射弧很长,咬了口空气才反应过来掉了,真不太聪明一猪,油光的小嘴遗憾地“啊……”了声。 服务员拉开桌边小抽屉:“这里有围裙。” 白星肯定不懂使用,时砾从座位起来走到白星那边,抽了张纸巾擦擦裙子上的油渍,解开围裙挂她脖子。 给孩子围好口水兜,再教她用筷子,时老师用筷尖戳着食物,耐心地说:“这样就不会掉了。” 原来筷子还能这样用,白星明白了:“嗯!” 服务员面无表情将她们一举一动收进眼底,下了几盘菜,礼貌退开。 吃东西过嘴瘾不用填腹的白星这次又吃了不少,嘴巴辣得红润,不住吸鼻子。 吃饱喝足,时砾问她要不要上洗手间。 早上喝奶茶,这会儿吃了不少,应该是要上的。尿裤子那种事一次足矣,千万不能再发生,尤其在外面! 被问起,白星定着感应自己身体,感觉到肚子有那种感觉,说要去。 于是她们一道进洗手间。 公共的白星第一次去,时砾让她先,自己提着几袋东西守在那一格门前,严肃得像守门神,进出的人投来异样眼光。 不出意外,白星在里面墨迹七、八分钟之久。 待她洗手,东西提到洗手池旁,堆在白星脚边,叮嘱她看好东西不要离开半步。 时砾怕她分分钟被人拐走,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隔间。她尽快解决,但仍然有人打起白星主意。 准确来说,那不是人。 白星乖乖站着,按要求紧盯着脚边的东西,视线里出现一双脚,抬头发现是火锅店里紫红色头发的服务员。 她以为有事,正想开口问,忽然感应到一股灵气。 神情倏然变得讶异,到嘴边的话改了方向:“你是……?” “眩美玉。” 她们身边出现了无形的结界,服务员上下审视白星:“你才几岁就化了形?灵力这般弱,怎么还留在人界。” 根据气息,白星能估算面前这位同类至少五六百岁。 同是仙灵,她倒不惊不慌,心想来时感应到的大概就是这位的气息。 “我在等幻乐。” 眩美玉灵力、阅历,身高什么都比白星高,幻化的人形与她本体开花一样娇媚艳丽,与这小白球不一样,唇角挂着自信的笑。 “幻乐来去无踪,所以你就依赖上那个人类了?” 白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真是傻,亏她是个好的,若不是,你和我乃至整个灵界的平衡都让你破坏了。” 眩美玉也是个眼尖的,通过观察,看出白星和时砾的相处关系。她不坏,只是性格不一样,又道:“你不曾有过花期吧?” 白星眸光一动,老实答道:“还没。” 植物的繁殖方式为开花授粉,而开花的前提是触动情根心生爱欲。眩美玉这么说,是向白星求证有没有动过情,因为看着她跟时砾有点暧昧。 既有幸碰上了同类,还是后辈,不忘提点:“人类寿命短容颜易老,对我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白星没想过跟时砾之间要什么结果呀,但这么久才遇到同类,总算有个依靠,“怎么帮?” 眩美玉拿出一张卡片给她,想互换信息来着。 “白星,你在跟谁说话吗?” 隔间传来时砾的声音,随着冲水声,门被拉开。 有结界,不碍事。 眩美玉打算把话说完,不曾想,时砾不仅听见,还能看见结界里面的她们。 她眼神警惕,认得这位服务员,稍显疑惑:“怎么了?” 眩美玉顿觉不对,上下扫视时砾,一转瞬来了个大变活人,她凭空消失了。 “额?”时砾傻了眼。 这种消失方式,莫不是…… 她后知后觉刚才那个不是人,而是白星的同类,疑惑变成惊讶:“她也是……” 白星不懂她怎么无缘无故逃走,知道时砾想问什么,解释道:“是的。” 时砾无声吸了口气,忽感脚底凉气上窜。原来仙啊灵啊鬼的,真会混迹人中,说不定就在身边。 她大受震惊。 “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还没说什么,就让你打断了。” “……” 不过眩美玉留下了联系方式,白星把卡片放进外套口袋。 经此一小插曲,时砾说回家了,拉着白星匆匆离开。 回家路上问了个来龙去脉。 听了先后对话,驾驶位开车时砾分析道:“说完花期,又说帮你,难道不是……那个什么的意思吗。” 副驾驶位的白星懵懵:“哪个意思?” 植物的话,应该用什么词,时砾斟酌道:“求偶?” 说出这个词,她心里有些别扭,然而繁殖这种事对白星来说非常自然,因为她是小植物呀。 但她还是很单纯的一球,“是吗?” 简直就是啊,时砾在心里给眩美玉打上lsp印象,接着试探性问白星:“你不会找她吧。” “应该,会吧。” “哈?”时砾心里又是一惊,“你……” 居然要找她! 白星理所当然:“不然找你?” 经此一遭,白星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和人类在一起能开花吗? 20、第 20 章 什么求偶,都是时砾想的,眩美玉没说,白星也没往那个方向思考。 她上进好学,说会找眩美玉,当然是向前辈请教修炼之事了。 目前只遇得一个同类,不找她找谁? 但话又说回来,今天时砾在眩美玉的结界之外依旧能够见闻,跟初见幻乐时一样,着实离奇。 白星对她的疑惑又增加了些,摸出口袋的卡片,瞧着出了一会儿神。 出来逛一天,消耗了许多体力,半路在车上睡觉,剩某人胡思乱想。 遇到这些事她确实心乱,不由地思考身边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人’,又在想眩美玉怎么一见自己就跑? 按道理,难道不是人类更害怕她们吗,她跑什么? 时砾想破头也没解。 车开回小区,经过站点顺便取快递。 时砾两个手提的怀里抱的满满当当,白星净抱了两个小快递盒子,没啥作用,甚至一到家就想睡觉。 时砾连忙开声喝止:“你浑身火锅味,洗澡再睡。” 小脸悬着疲态的白星不想动,抬胳膊嗅了嗅:“闻不到味呀,明天再洗叭。” “不行,臭死了。” “真不臭。”白星凑近时砾,也嗅了嗅她,睁眼瞎话:“你也没有味道。” 演技太拙劣了吧,今天吃火锅应该点个猪脑给她补补。 就算没有火锅味,外出一天有风尘细菌,洗澡一事不容商榷。 时砾丢下东西,取来毛巾睡衣,不顾抗议把她推进浴室。 而她自己还有活干——今天买的物品归类,新买的衣服拆吊牌。 说起来,她照顾自己都勉勉强强,生活技能一般够用,没几样精通,整理那些花了些时间。 忙了一轮有空坐下,还要拆快递。轻锤发酸的手臂,拧一拧脖子,面无表情用小刀划开箱子。 时砾最近没网购,估计是她爸妈看中什么寄来一份。 不出意外,真是时信买的东西到了,箱子一开,里头摆放整齐满满当当的粉色小盒子跟人sayhi。 为人师表的时砾有句粗话想说,一把丢开箱子。 母女间误会未免太深了吧?上回那一盒还在抽屉里躺着,这回直接搞一箱!想什么呢! 啧。 按照这个误会程度发展,保不定下次就是一车了。以防事态失控,时砾当即打电话给时信。 那边接得迅速,爽朗甜美声音跑出来:“粒粒~什么事儿啊?晚饭吃没有?在哪呢?” “在家,还没。”墨色眸子飞瞥那箱东西,进入正题,“妈,我真没有对象,你不用寄那个东西来了。” “没有吗?”时信尾音上翘,显然不信。 “没有!”时砾直截了当。 双方静止几秒。 时信越发凑趣笑道:“哎哟,在妈妈这儿不用害羞啦。” 时砾无言以对,急需一个让人无法再误会的答案。 凝结思绪,飞速思索,她正专注,完全没注意身后洗完澡不愿走路、无声飞来的白星。 不知道人家通电话,脚一落地便在身侧说:“我洗好了,好累……先去睡了,晚饭不用叫我。” 白星体力欠佳还被迫洗澡,语气带着两分不满,娇嗔又轻软,传进电话叫另一端的人听见,直接为她们的对话补刀。 她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时砾惊然回头,第一反应是捂话筒,然而无补于事。 听见白星说话时信兴奋异常,声音瞬间变高要从电话冲出来一样:“大白天的做什么累啦~别太勉强人家哦宝贝!” 时砾一时语噎,就算解释,被白星搅的时信根本听不进,她能说什么? 电话里阵阵豪爽的笑,吧啦吧啦一通讲,最后自主结尾:“既然累我就不打扰了,粒粒也要早点休息哦,下次休假回家吃饭,拜拜~” “诶,等等,妈!” 不等反应,电话忙音。 好家伙,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本来是要解释清楚,结果节外生枝误会更甚。 时砾浮躁拉下耳边手机。 白星呆呆的才反应她讲电话,却不知道她的绝望,洗了头湿漉漉不管,转头进房间睡觉。 时砾看着那一小箱东西,烦恼捏眉心,不知如何处理。 家里没人用得着,身边江云烟和暮月倒是有需要,但绝对不能给那两个八卦员,否则只会更烦。 偏时砾不想见这东西,不想放在房间,想着找地方搁置。 料白星也不懂那是什么,时砾站客房门前观察床上睡觉的一团子没再动弹,大概是睡着了,进去把箱子收杂物柜。 她手脚轻,没弄出声音,准备出去,视线掠过白星脑袋一缕缕湿发。 这样睡不难受吗,万一生病怎么办? 见识过其它仙灵的存在,时砾越发觉着不能糊弄白星,不能把她养死,要是亏待了她,哪天那位上古的强者来了岂不完蛋。 停步稍作停留,去对面自己房间拿来吹风机,把白星捞起来给她吹头发。 被弄醒的白星迷迷糊糊低喃:“干嘛呀……” 声音糯糯的,噫噫呜呜拨开捣鼓自己脑袋的手,没骨头似的倒被子上。 “吹头发,你这样很容易感冒。” 时砾都不追究她刚才突然出现把事搞黄了,为她好总得听吧?坐在床边,重新把她抱起来。 白星眼睛睁开一条线,脸颊鼓鼓地斜乜人。 电源接通,吹风机打开。 今天逛荡大超市白星是真的累,被暖风吹着睡意愈浓,坐不住了,伏在时砾大腿上。 脑袋给她了,爱吹就吹吧,她关起两眼绿湖。 她软软地趴在人身上,像只慵懒的白猫,毫无防备任人抚摸。 相处了这段时日,了解彼此之余也熟了些,接触时没了生疏的感觉。 时砾由着她歪着,自顾吹头发,柔软的发丝缠在指间,温热的风吹得芳香浓郁,充盈着整个房间。 枕在腿上的小圆脸都牙歪了,白白嫩嫩看着手感很好,时砾半垂着眼看了一会儿。 一手持着吹风机,一手挼着她头发。 出了几秒神,心不在焉的,倏然指腹触碰到白星耳垂,触感微凉软润,一下唤回游离的魂。 时砾下意识缩手。 白星没反应,努了努嘴继续睡。 小仙灵浑身白皙,耳珠小巧晶莹如玉一般通透,不知道是不是周围香气熏的,竟惹人喉咙一咽。 倒是时砾指尖轻颤,自觉不妥。 该不会母单寡太久,连身体都出现某些反应吧。 但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虽然总被吐槽冷淡,好歹身心健康,只是,对着一只土球…… 也太那个了吧。 一定是错觉。 时砾自我安慰不要多想为好。 秉着正直的心把吹干头发,拍拍白星肩膀说好了,让她起开。 白星眼都不正她一下,爬起来一咕噜滚到床中央睡大觉。 带门出去,时砾去了另一边,把自己关进琴房。 唯有弹琴使她专心,少乱想。 ***** 往后的日子,她们常出门,主要为了让白星见识,跟上现代生活节奏。 等到她电子产品也用熟练之后,时砾终于带她去公司上班。 还是那句话,早日完成人间游历,早日离开,好让人回归正常生活。 可是一个现实严肃的问题让开头变得困难——白星没有身份证,许多事情办不了。 这事着实难搞,总不能造假。 时砾头疼,白星想起眩美玉,按着卡片上的号码加了微信。 眩美玉前几年来这边,工作当然是为了到处玩乐,她混迹人间经验丰富,一问就说可以搞到那个通行证。 那天相遇,她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意思是白星提前化形虚弱无比,看起来不谙半点人世,幻乐又不在,怎么能让她傻混。 至于问花期,她是想知道白星有没有很人类发生什么。 她们通过微信了解来龙去脉,并且答应帮白星弄身份证,不过过程相对麻烦,需要一些时间。 眩美玉都能找到工作,她说的一定不假。 工作有试用期,等证件这段时间可以先用实习的名义带白星过去,看看表现如何再做定论。 于是乎,在这深秋的某一日,榆宁区写字楼传开一则惊人的消息。 一贯独来独往的时老师带着个面容清纯娇小可爱的女孩上班,大清早俩们同一方向来,有说有笑。 亲眼目睹的人都说,那个淡漠如水目不斜视的时砾变了,对同行的女子十分柔和耐心至极,详细介绍周边环境,每走一步都在关爱对方。 事实上时砾在教白星认路而已。白星到处瞄不注意脚下,惯性揪着不让她摔跤。 助理上班的事前一晚跟同事们说了,今天白星脚还没进指乐的门,就招惹满身花边绯闻。 一早暮月不去琴行,跟着江云烟跑来这边蹲新人。 一向准时出现的时砾迁就小短腿的步伐,晚了十几分钟到达,指乐那帮同时扎在门口望,不知道的还以在等什么重要人物。 当白星和时砾出了电梯走来,为首的两位老板惊了一惊。 昨晚时砾只说助理上班,没说一道过来,看见她亲自带人都激动得不行。 等她们来到门口,大家自动站成两排热情笑迎。 江老板:“这位就是白星吗?欢迎欢迎~” 众人:“欢迎新同事~” 这种场面白星真的没见过,吓得她原地一怔。 暮老板同样笑得可怕:“啊啊啊长得真可爱,来啊这边请。” 白星习惯时砾的冷漠,不曾与热情的人类相处过,憨憨的跟这个握握手,跟那个说你好,在一派簇拥之下进了指乐。 两位拉姬老板招呼白星去了茶水间,斟茶递水甚是热情。她们四个围着方桌坐下。 “吃早餐了吗?” “第一天上班不用拘束,有事尽管问我们哦。” 经过那些虚的,正式进入真正关心的,也就是时砾预料之中的无尽的八卦。 江云烟:“白星住哪儿呀,怎么你们一起过来?” 暮月:“是约好让她带你来的吗?” 时砾斜睨她们,板着张脸喝热茶。 她们没空理她,一心关注白星。 初次社交,白星并不紧张,只不过经常需要时间分析别人的话。她一如既往地坦然,有什么说什么:“没约呀,我们在家一起过来。” “嚯——住在一起啊!”不用猜,白星绝对是出现在直播那个。 八卦情侣瞳孔大地震,嘴巴裂得夸张。 讶于时砾不仅和她同居,上班也要一起,发展到朝夕相对一刻不离的阶段。 时砾不开口,是因为她清楚瞒不过,就算找借口白星那大嘴巴始终说破,都懒得去分辨了。 她早认命了,爱咋咋地。 “你们一起多久啦?” “在哪认识的?” “你看起来好小哦,今年几岁啦,今年毕业的吗?” “救命,皮肤真好,眼睛还是绿色的,是混血儿吗?混的哪个国家呀。” 白星反应缓慢,但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心里记得可牢了,就挑能说的回答:“今年28岁了。” 暮&江:!!! “假的吧!居然比我们大一岁!” “怎么看都不像啊!” 时砾受不了她俩聒噪,也是趁机开脱:“别问那么多没用的了。” 江云烟:“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了解一下嘛。” 暮月笑眯眯,跟女朋友咬耳朵:“护妻狂魔。” 避免说多错多,先下手为强。 时砾说:“她从国外回来,一些证件没办好,资料什么的以后再录入,你们只需要带她熟悉环境,工作方面我带她就好。” 有了这个人设,一切都能蒙混过去,而且也不算说谎,白星确实从国外来,能说几门外语。 她们早对过口了,白星尽量少说,让时砾应付。 交代完此时,抬手看腕表话锋一转,说到点上班,让暮月赶紧回去看生意。 好容易等来绯闻女孩,小情侣当然不想放过了,时砾使绝招支开她们:“你们房子买了吗?还不积极点做生意,闲话就有钱了?” 好一个灵魂拷问,情侣分隔两条街上班去。 一个走了,另一个便安分,公司气氛恢复如常。 时砾带走白星,为她解锁新地图:办公区,会客室,琴房,洗手间,全部走一遍后,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给她。 鉴于过往对白星的了解,让她看电脑里学生档案,翻翻资料,仔细观察别人如何工作再慢慢入手。 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时砾谨记着。 时砾有独立的办公室,离白星一墙之隔,交代完回自己那边。 今天不是周末,学生们大多数在学校上课。时砾还挺清闲,上了两节课,面见了一位有意报名的家长,处理一下文件。 其他老师不同她,大家努力搞钱,课一节跟一节地上;顾问同时带几位家长和学生,舌灿莲花全为开单。哪像时老板,得空就去隔壁看自家小助理。 中午吃饭,大伙儿才有空正式欢迎白星,茶水间里好热闹。 28岁的事经由江云烟的嘴传遍公司,女同事们问白星用什么护肤品,竟然水嫩的跟高中生一样。 白星哪晓得什么护肤,直白回应道:“我没往脸上擦过东西。” 这话凡味爆表,又吓人又惹人羡慕,大家都觉得她不可思议。 公司里都是些年轻人,私下比较随性,除了干饭就是和新同事聊天。 至于为什么不问那个最好奇的问题,那是因为时砾就在白星旁边吃饭,此人话少,存在感却强,自带气场谁敢当面问。 江云烟都不踩雷,悄咪咪盘算过后找机会。 一顿午饭功夫,顺便安排晚上迎新活动,出去吃吃饭唱唱歌培养感情。 白星上班跟出来玩没两样,毫无压力,与人接触开心得很。 时砾不确定白星身体吃不吃得消,想让活动延后,结果白星坐着看了一天电脑,精神得很,说要跟大家玩。 傍晚准时下班,一行人结伴而行,白星被围在中心有说有笑离开公司,曾经最受欢迎的时网红今日被抛在人群后头。 她倒不是介意,安全起见不能让白星靠他们太近,于是她上前将那个傻笑的猪拉到自己身边。 白星不明其意,小声问她干嘛。 时砾不言语,给她个眼神。 不理别人的揶揄,她俩走在后面,跟在大伙前往电梯方向。 还没走到,忽然前面的人停下脚步。 跟在后面的人不知何事,抬眼往前看,一下对上灼烈的目光。 是凌听,手上搭着外套拖着行李箱。 她定定锁住人群中的时砾,又转向她旁边的白星。 指乐大部分员工都知道凌听,她跟三位老板是朋友,更心照不宣她对时砾的心意。莫名其妙陷入修罗场,谁都笑不出来,紧张地用脑袋画出三角形。 白星不认识她,也从没听时砾提起。眼下所见的状况是,突然出现一个女人两眼直直盯住时砾,不置一词,一动不动,若不是尚存呼吸,真以为她石化了。 奇怪的是大家包括时砾都没个反应。 小白,不懂气氛第一名,并且不懂就问,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问出类似狗血剧的话:“她是谁呀?” 21、第 21 章 经过一天相处,江云烟发现白星不仅单纯,还非常直球。 此情此景问出这话,有种正室宣战的味道。 凌听无所畏惧,明眸凝聚力量,刀光剑影迎接白星的‘挑战’。 时砾周身气压比平时低了几个度。 大伙儿捏了一把冷汗。 寂然良久,时砾偏过头,话音不带起伏对白星说:“朋友。” 每次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白星不作深入思考,听完明白“哦”声。 她不觉得怎么,但在普通人类看来,女人这么一‘哦’准定要发生大事了。 恋爱专家江云烟直摇头,心道:时砾怎么回事,不是上班吃饭走路都跟白星形影不离吗,现在她生气了还不说句话哄着? 然而时砾并没有再多一个字。 凌听起了反应,大概被那两个字刺痛,莫名笑了,带有无奈与苦涩,“真的是朋友吗。” 她们已经很少联系了。 时砾:“……” 场面一度尴尬,小伙伴们帮忙救场,努力挤出笑问道:“凌听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呀?” “吱个声让我们去机场接你嘛。” “对呀,”江云烟与她比较熟,上前赔笑道:“你回来的真巧,我们现在要去庆祝,你也一起去吧?” 谁都不想把这里变成战场,这栋楼许多眼睛盯着她们家网红呢。 早上她和白星通路上班的事一天就在网上盛传,可想什么都瞒不住那些迷妹啊。 不管如何,江云烟夺过凌听手上的行李,瞧见不远处的电梯开门,立刻拖着冲进去。天大的事离开此处再说。 后面的同事们见机行事,不由分说拉着凌听一轱辘涌上电梯。 全场仅白星在状况外,她不明所以看了看时砾。 时砾没有解释,带着她进电梯。 公司附近就有很多好吃的店,中午预定了一家,步行五六分钟到达。 服务员拼起长桌,约二十人围绕而坐。 迎新当然是新人坐c位了,白星坐在中间。大家很识趣,把她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留给几位老板。 确切的说,是留给时砾的,按她对待白星和凌听的表现,不难看出她会去谁身边。 她神色清冷在好奇宝宝白星右边落座。 专业场控江云烟立刻预留时砾旁边两个位置,说等暮月过来,实则有意隔开凌听,避免三位凑一起尴尬冷场。 刚才有人一路拉着凌听说笑,此刻和那人坐在斜对面。 也不是说故意偏向哪一方,仔细想想方可明白,时砾跟凌听从小一块儿长大,如果时砾也有那意思,俩人断不可能是今天此番,感情这种事没法强求。 但凌听很是执着,昨晚从好友群得知消息,连夜飞回来。 碍于人多,谁也没说什么。 点菜上菜,期间暮月从琴行那边过来。 她在路上收到女朋友的告密,一来配合演戏,说着我来晚了,垄断时砾身旁的座位,而后忽然眼前一亮装惊喜:“诶小听?你回来啦!好久不见!” 凌听牵唇淡笑点点头。 时砾无暇管她们表演,只见白星从一堆饮料中拿了一罐啤酒,她眉头微微一蹙,默不作声夺走,换了一瓶蜜桃果汁给她。 白星看了看果汁,表示:“我想要那个。” 时砾不允许:“那对身体不好。” ‘这样啊’的表情显于白星脸上:“行吧。” 小指头抠了抠易拉罐拉环,拉不开,改变方向戳戳最信赖也最依赖的人请求援助。 时砾听别人闲话,接收求助,自然地拿过去拉开。 她动作看起来随意,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另一种光景。 比如凌听的微笑黯然失色。 其他人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旁边那对情侣又开始唱和。 江云烟悠悠调侃:“害,主角都不能喝酒呀。” 暮月:“劝人喝酒不文名,不要得罪人。” 此‘人’指谁不必明说了。 她俩疯狂暗示,希望时砾或者白星可以表个态,到底是情侣关系还是其它,说清楚,别大家夹在三角关系好辛苦的说。 菜上齐,先来个迎新仪式举杯庆贺。 可能两对‘情侣’横坐一排,要是不说,敬的好像是另一回事。 别人都拿起杯子,白星学的有模有样也拿起来,有人伸手过来与她碰杯,她觉得好玩,挨个叮叮框框地碰,笑嘻嘻地跟凌听也来了一下。 这还不算,紧接着她转头跟时砾碰杯。 嘶,在场人员心脏跟着一颤。 毫不自知触了雷的白星仰头喝了口果汁,然后用习惯的左手握筷夹菜。 “咦,你是左撇子啊?”白星左边的女生用右手,故而挪过去一些。 其实中午吃饭白星就发现了大家拿筷子的都是右手,她跟别人不同。 小木头心实,想着妨碍别人,将筷子转到右手。 如此一来,她夹菜变得艰难,半天嘴巴吃不上两口。 因为是主角,一举一动格外惹人关注,江云烟忍不住提醒那个不开窍的石头:“给我们小白星夹点儿菜嘛!” 时砾自顾咬下筷尖的肉,口吻沉静对白星说:“你用左手就好了。” “可是大家都用右手。”白星心道,怎么一开始这个人不告诉自己? 时砾说:“不需要跟别人一样。” 她向来随性,不爱被拘束,所以白星拖鞋反着穿,用哪个手吃饭还是别的事,她都不会约束她。当然了,洗澡之类的除外。 此话隐晦地透露出她不喜欢凌听总劝她出国。 有人听不懂,把那话脑补成甜甜情话,玩笑道:“哎哟你不用跟别人一样,你只需做你自己。” 江云烟肩膀轻轻撞时砾,挤眉弄眼:“你好会哦。” 被误会时砾同样不喜欢,借着江云烟这一句解释道:“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嘛,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就是就是,不还住一起吗?”暮月加紧套话。 “什么?白星住在时老板家?” 经过两大喇叭抖搂,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们住在一起了。 白星脸颊鼓鼓吃东西,被点名了才发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她眨眨眼:“怎么啦。” 没人知道她是真的懵,以为那是装傻充愣回避调侃。 唯有凌听认真观察时砾和白星的反应。 原先她真以为时砾有喜欢的人了,千里迢迢回国,如今亲眼所见心里有了定夺。 终于,凌听带着试探意味问出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们没在一起吗?” 在场人员收敛了声音等答案。 期待的目光强烈不可阻挡,白星后知后觉得知刚才那话似乎问的是自己。 “我们?”她歪了歪头。 该来的始终会来,时砾心感不快,带着几分冰冷:“没有。” 没在一起。 心悬空的凌听肉眼可见地晴朗开来。 而白星忙着动脑筋分析对话,并没有作声。 她的沉默让人理解成失落,总之桌上的三角关系很迷,谁都不清楚时砾怎么想。 同事们吃不太下,怕消化不良,差不多就出发下一场。 楼上ktv,白星坐在包厢中央,手里不知被谁塞了只麦克风,坐姿端正但神情茫然。立体环绕音乐在耳边轰鸣,环境昏暗,五光十色灯光映在白皙的小脸上。 这是干嘛? 白毛脑袋左右拧动,在人群中搜索最熟悉的身影。 时砾坐在皮质沙发角落,凌听正同她说话。 包厢里嘈杂,那女人眉眼含笑,凑近时砾用手遮挡说话,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这就是朋友啊? 那自己和时砾是什么关系? 白星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白星小可爱!你想唱什么歌我帮你点。”嗓门强劲的暮月越过吵闹冲向去,侵占她的思绪。 白星闻声当即转头过去:“什么歌?我不知道呀。” 她的声音太小,暮月只见的嘴巴动,用手势示意她对着麦讲话。 白星会意,低头瞅瞅手里的圆筒,可不知怎么用。 小眼神无助再次看向时砾,恰巧这次时砾也在看她。 那小样儿一看便知遇事了,凌听话未完,时砾拉开距离,起身几步走到白星面前。 白星仰头瘪着嘴巴问:“这个是什么?” 音乐声实在太大,站在面前都听不见她说话,但能猜到问的什么,时砾单膝蹲下,凑近她耳边说:“你会唱歌?” 明知故问,小白摇头。 时砾拿走她手里的麦,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位同事,复又跟白星说,“看着别人唱吧。” 绿眸转到接过麦克风的人身上,对着它讲话,通过它声音四面八方袭来。 是新奇有趣,只是白星在外一天,都没休息过。 她微微前倾,时砾配合转过耳朵听:“可我有些累。” 在家可以随时化形,在外面不可以,她记着呢。 虽说今天是为了迎接她,不过也是那帮人想玩,不重要,时砾当即决断:“那我们现在回家,再坚持一下。” 白星点头。 她们在最中央交头接耳,而且时砾像极了单膝求爱跪,点歌的暮月嘴角翘上云端,激动切下一首情歌。 不料,时砾对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暮月眼睛一亮内心澎湃,这是要正式官宣了吗?她猛地一戳暂停键。 音乐停止,在座各位目光都投到白星和时砾身上。 凌听瞬间满目惊忧。 猝不及防气氛变得微妙。 时砾拉着白星站起来,让她拿好东西。话由时砾来说比较凑效,她气场高又是老板,用不着迂回转弯。 “她累了,我们先回去,你们玩。” 暮月失望了一下,仅一下,心情仍旧激动:“累就快回去休息吧,年轻人要早点睡觉,拜拜晚安明天见!” 眼看她俩成双地走,凌听急于无措,柔婉的声调骤然升高:“时砾——” 一喊,众人身形一僵,与身旁的伙伴眼神交流:她想干嘛,不会要搞事吧。 凌听也把外套行李拿上,说:“我这次回国不打算告诉家人,他们知道了会逼我相亲的,我能去你家吗?” 众所周知时砾不太喜欢别人去家里,除家人外,没几个人去过,朋友之中凌听留宿过两次,每次理由都差不多。 事实上凌听从小知礼懂事,为人温和雅意,不会刻意与人难堪。这次是例外。 若非如此,她有什么办法接近喜欢的人? 问题是,时砾只有两间房,凌听这一去,必定一个落下,另外两个同房。 窒息了,小伙伴们尴尬到纷纷用脚抠地。 时砾不仅不喜欢人来,如今更担心白星会穿帮。 时间与空气宛如被一双手紧紧握住,在时砾出声婉拒、江云烟和暮月出谋划策以前,行李箱轮子与地面摩擦,凌听径直行至包厢门口。 她势在必行,不容置辩道:“走吧?” “……” “……” 大家被凌听的操作惊得说不出话,忍不住观察单纯到一看即知无心机的白星。 这,小白打得过嘛…… 三角关系共处一室,究竟谁跟谁一起睡?! 22、第 22 章 都是朋友,反而有些话不好直接出口,作为家族世交和青梅竹马的时砾处境就更难了。 倒不是顾及别人,而是珍重二十几年的友谊。 时砾为人处世坦荡,性情较淡,但不代表没有重视的感情。她从小到大和凌听一起学琴练琴,生活上接触颇多,亦师亦友,试问从孩提时代一路见证成长的人,一生能有几多个? 有些人可能一个都没有。 时砾对她是没有那种感情,可以不来往,却不至于与之交恶。 她们了解彼此,才会发生今天的事。 时砾在心里做了个决断,同意她去家里。 带着白星一起乘地铁回家。 一路上凌听挑起不少话题,诸如她在国外的近况,又或一些往事,总之十句不离钢琴。 对琴丝毫不感兴趣的白星又累又困,她们的对话在耳边打转,钻不进几个字,直打呵欠一心想着回去就睡。 出了地铁站,走上一段距离后路上人稀少,观察了一路的凌听有所疑惑:“白星不弹琴吗?不见你说话。” 白星第一天上班,回家的路都没认全,四下张望几次落后,小跑上去应声:“目前不感兴趣。” 仙灵命长,现在确实不怎么感冒,难说未来某一天可能喜欢,她不把话说满。 凌听轻轻哦声,心想:她好像真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时砾生命里最重要的最爱的她不喜欢,交集应该不多。 了解时砾的人应该都知道,她说一不二,说没有在一起,那就是真的没有。 再看白星对待时砾,波澜不兴不像喜欢的样子。她能住在时砾家大概另有原因吧? 思及此,凌听瞬间觉着白星竞争力直线降低。 白星听不出话外音,别提她人视她如情敌,回到小区楼下小跑着抢按电梯。 上了楼,凌听换鞋进屋,游目视探时砾家的变化,以及生活痕迹。 从拖鞋和一些细节能看出,白星在这住没多久。 白星运动脑瓜思考,凌听是客人,自己呢并非这个家的主人,应当由时砾招待她。 所以,一到家她心安理得躺在沙发。 闭目小憩养神,记起电视剧还有半集,跳起来开电视,回来继续躺着看。 趁人不备,时砾把凌听的行李推进客房。 凌听听见声音抿了抿唇,迟了十几秒跟进去。 行李放墙边,时砾一言不发,没说让她睡客房。 凌听也不问,因为心存余念。 她瞥见窗台的小花盆,惊喜道:“你养植物了?” 走近看,发出低笑,捧起花盆玩笑:“空盆,小植物死得好惨。” 她才不惨,搁这儿蹭吃蹭喝快活得很。 时砾内心腹诽与表面相反,含糊嗯了声,面色不改拿走花盆转身离开客房,去摆在自己房间桌上。 凌听随在身后,眉目弯弯闲话:“你呀只会弹琴,以后别祸害小动物小植物了。” 时砾认真冷淡,类似此话基本不作应答。 此房不宜久留,放下东西转回到客厅。 十点多了,该洗漱准备睡了。凌听坐十几小时飞机,白星上班一天也很累,时砾站在沙发后,问:“谁先洗澡?” 凌听笑着谦让:“让她先去吧,刚才走路都要合着眼睛了。” “啊?”躺尸小咸鱼白星扭过头,说:“你先吧,你是客人。我要看完这个。” 白星讲礼貌,尊重人类千古至今的会客之道。 时砾帮衬一嘴:“不用管她,她每天追那部电视剧,你先去吧。” 其实凌听很想跟时砾单独说说话,哪想找不到机会,还从她嘴里听见描述白星的习惯。 凌听双眸蒙了层浅灰:“好吧。” 捣腾行李箱拿衣服和用品进了浴室。 等那扇门关紧,时砾迈开长腿绕去沙发前面。 电视迷身旁位置凹陷,两个眼珠子却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她来人间是为了看电视。 “别看了。”时砾一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关了电视。 这剧白星追好久,几经波折苦难,主角们好生艰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居然关了电视!! 人干事儿? “你搞什么呀!”白星难以置信,眼珠子凸起到底看向时砾了,张牙抓舞抢遥控。 时砾纤长手臂伸得老直,另一只手按住她:“别闹,我有事跟你说。” “快讲!” 往浴室方向瞟了眼,时砾放轻音量:“你的花盆在我房间,今晚原型在待在里面,不然你跟我麻烦大了。” 白星理直气壮:“什么麻烦?我不叫她发现身份就好啦。” “你不懂。”一时半刻时砾没办法给她科普明白,稍显焦躁直接吩咐:“反正那个房间让她睡一晚,我过后再跟你解释。” 白星莫名其妙:“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床那么宽,跟她睡不行?” 时砾斩钉截铁:“不行!你必须变回原型,知道吗。” 白星不明又嫌弃,以大局为重听她的吧:“知道啦,现在能开电视没有?” “真明白还是假明白?”这人好啰嗦。 到底几时还遥控器?白星竖起三个指头:“真的!我发誓。” 你眼看我眼互相寻求真实性。 那猪不会撒谎,时砾暂且信了,重新打开电视。 只可惜,男女主角婚结完了,一拉灯黑幕孩子出世。 白星看傻眼了,抡起小拳拳想锤扁她。 时砾哪儿都不去,戳在这里监督她看完这一集,片尾曲响起一个音,登时赶球猪走。 白星朝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窜回房间,她习惯客房方向进错门了,从客房折去对面。 时砾后脚进去检查,白球乖乖趴在泥土上,用指腹轻轻点了点,柔声道:“忍耐一晚上。” 白星听话,时砾险些在话尾接个“乖”。 花盆抖了抖,是里头的小住户奶凶奶凶地控诉,无声叫人滚蛋。 即便不说,那高傲稚嫩的声音也响在耳边一样。 又戳戳白星,离开桌前翻衣柜。 约莫二十分钟,浴室门从里面打开,凌听边擦湿发边说轮到下一个了。 不虞电视黑了,不见白星踪影。 疑惑之时,时砾现身琴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本书,幽淡的嗓音越过道而来:“她说困已经睡了,明早起来洗。” “嗯。”凌听轻轻颔首。 “今晚你在客房休息吧,晚安。”时砾回身,再出来手臂挂着衣物,不等人回应,浴室门俨然关闭。 “那……”白星呢?跟她一起睡吗? 凌听唇角下耷。 她不傻,能看出她跟白星认识不久。 说什么朋友,生怕自己吃了她,避都来不及。 凌听扯下挂在脖子的毛巾,撇嘴向客房挪步。 两个房间开着门,路过是,凌听停下脚步,几秒后,站在时砾房门前往里看。 卧室没开灯,大致可见布置有所改变,床的朝向跟前两年不一样,陈设物风格也变了。 但是,怎么没人在里面? 客厅也不见白星身影啊。 凌听甚是疑惑,原要进客房的脚步,转而在家觅索。琴房,厨房,阳台,里里外外天花板都瞧了遍,确实没人。 莫非时砾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密室?亦或附近住着认识的人?要不然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凭空消失。 凌听感觉白星有种说不出的奇异。 所有朋友都没听说过她的来历,长相也不确切哪个国家的特征。 关于白星的疑问太多,凌听想等时砾洗漱出来好好问一下。 结果时砾出来问她怎么不吹头发,说家里有两个,在客房杂物柜里。紧接着借口说自己也要吹,头发干了马上睡,回房关门落锁动作很溜很迅速。 凌听心思缜密,说太多指定引起她的怀疑,时砾少说为妙,间断她跟白星接触是最好的安排,如果顺便让她死心就更好了。 时砾扶着门把立了几秒,默然到床边坐下吹头发。 房内亮着暖黄床头灯,以本体休息的球球不动声色窥视她。 那人背对着,纤长五指撩动乌黑的头发,尾轻拂锁骨。 风声持续几分钟,随后倚坐床头看书,不知是书不好还是她没心思,没翻一页就撂下了,熄灯滑进被子睡觉。 这种场景,白星化形前每天见,不同的少了脱衣服的步骤。 嗯,时砾裸|睡确实早被看光光了,现在不脱了,睡衣纽扣扣到脖子,捂的严严实实。 小球不是色球,她猜测是天气转凉的原因,时砾容易生病。 说到不舒服,白星多少习惯在松软的床睡觉,陶盆太小,根系撑着盆壁很不舒适,而且土壤里几乎没有营养了,嫌弃嫌弃。 那个人类根本不懂植物养护,水都不会浇,能指望她换盆添土施肥? 她才不会,她心安理得呼呼大睡! 亏得白星能说话,否则早归西了。 那种事只能由她自己提出了。 虽然说过今晚一定待在花盆里,但此刻就是不舒服,心里也压着许多问题,关于今天上班的,关于凌听的,根本没法好好睡觉。 房里安静了一阵。 一缕白光从花盆缓缓飘向床的方向。 床铺被褥忽地一沉,刚浅睡的时砾乍然一惊,张开眼,暗中依稀看见白色的头发。 “你干嘛?”时砾问爬床的家伙。 她的床铺得比客房的舒服多了!白星一来便躺下,侧身趴在她旁边。 眸光忽明忽暗,嗓音轻灵:“我有问题。” “……” 她确实有问题,夜半三更爬别人床,靠那么近毫无半点自觉。 时砾恢复冷静,轻触小夜灯,凤眸略带睡意淡扫那张精神的小脸:“什么事。” 白星屁股拱了拱,往上挪,脑袋枕住枕头,发现新大陆般惊喜说:“你的床好舒服喔,比那边软多啦。”说着用手摸摸被子枕头,喜欢得很。 半夜爬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时砾颜色阴冷:“所以呢?” 白星言归正传,指着桌上的盆盆说:“那个很不舒服。” “到底想说什么。” “我跟你讲,是时候给我换大一点的花盆,还要换土,施肥。” 那不简单。 “知道了。”时砾答应干脆,紧接着赶她走:“说完了吗。” “还没呐。” 时砾脸色再冷两分。 白星换了个姿势,趴着双手撑下巴,一副跟人谈心的模样:“你好像在躲避凌听,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不是应该愉快地说说笑笑吗,你们吵架啦?” 躲不过凡事刨根问底的白星,时砾忍下刚酝酿的睡意,打算一次说清楚。 “以前是朋友,后来……她说喜欢我。” 免得白星理解岔了,特意说明:“是想谈恋爱那种喜欢。” “哦哦。”人类组成家庭需要爱,灵界的人类学课堂有说过,加上白星看电视剧对恋爱形成了观念。 她根据眼下的情况分析:“那,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 “对,但我希望你小声一点。”时砾从刚才开始压着嗓子说话。 白星不以为然:“为什么呀,不喜欢直接说就是了。” 她哪知道那些为难之处,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在她认知里两个人在一起等于谈恋爱,心思何其简单。 时砾躺平放松,扯了扯被子,语重心长跟她透露。“我已经拒绝过了。”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但是别人有爱的权利。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喜欢一个人多年,那个人不喜欢自己,放弃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吗? 或许有人可以吧,但别人不是凌听。 友情中,一旦有一方动了恻隐之心,那么友谊必然不再纯粹,而感情是没办法掩饰的,即使不说,也会通过其它体现出来。 透露了就回不去了,凌听那么聪明肯定明白。 时老师讲解详细,小白似懂非懂,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时砾又说:“喜欢一个人勇敢追求没错,只是,‘爱’是互相的,一方不爱的话,另一方无法强求,只有两情相悦才可以赋予自己的情感。” 白星不笨,可她开窍,没经历过凡尘琐事,体会不到感情的复杂,不怪她不懂。 时砾只是给她说明一件事:“感情无法用道理解释,也不能用道理说服,有时候爱不讲道理。不管一个人多么理性,遇到感情很难不感性。” 人人听说爱情,却非人人同感受,需要亲自体会。 时砾莫名有些感慨:“你的生命长,或许日后你会明白。” 白星说:“你的意思是我会爱上别人?” “有可能。” 听到这个答案,白星撑着脸的手放了下来。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可以爱别人,打破了她传统的植物繁殖观念。 那,她会爱谁呢?世上那么多存在,是人还是灵? 电视上说,喜欢一个人会不自觉心跳加速,砰砰地像打鼓,越是喜欢越激烈。 目前她唯一一次心率失常是那次时砾抱她回房,那与喜欢有关联吗? 白星重新思考。 时砾没有读心术,不知她脑里转着什么想法。 安静良久,听见她在旁边问:“那有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时砾答的果断。 又是一片安静,白星很迟“哦”了一声。 她们第一次谈这种凝重的话题,说了心事,感觉亲近了一点点。 时砾的手无意识揪被子,揪出好些皱褶,望着天花板思考自己的事,没注意到空气静得出奇。 想了几分钟想通了,该睡了,转身就要轰白星走。 然而,谁能想到那家伙已闭眼。 她睡着了! 睡着了! 时砾就知道刚刚的亲密是错觉!那猪分明想赖着不走。 抬脚踢了踢朝天的屁股,唤道:“喂,臭猪,回你那边睡!” “嗯……”被那只jio打扰的白星噫噫唔唔闭着眼慵懒翻身,屁股方向改而对着时砾。 时砾大为震惊:“嗯什么,你倒是变啊?” 变是不可能变的,白星全当吹风,睡着了还会自动探索,摸到被子一把抱住,不抱东西就没安全感。 “嚯。”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时砾被气笑。 密度加倍用脚板软肉拍打她的大腿小腿:“啊你没洗澡,不要躺我的床抱我的被,喂——” 猪精真的一动不动。 气得时砾弹坐而起,上手把背对着自己的家伙翻过面来,撩开眼皮掐她脸蛋。 今天又是上班又是活动可累坏小仙灵了,不愿再被打扰。被弄得烦躁了啊啊啊地发脾气,手手脚脚一顿乱挥舞,闭眼骂:“你好烦!莫挨我!” 卧槽,咋还动手呢? 亏得时砾反应敏捷,不然她帅气的脸该挨绵绵掌了。 看看这泼皮赖脸样儿,赶不走还发怒,就离谱。 时砾无语,烦闷地狂抓头,捂着脸欲哭无泪,对天长吁而叹,无奈重新躺下。 叫不醒装睡的人,更叫不醒真睡的猪,或许时砾输了,但不能输得被子都没有,被害一次感冒足够了。她从白星怀里抢回来,稳稳覆盖自己全身。 咬着牙很是不满,瞪了白星一会儿,她没再动作,今晚怕是就这样了。手劲稍重拍小夜灯,关灯睡觉明天上班。 深秋夜凉,白星体温本就偏低,不盖被子很冻的咧。 不久,她迷迷瞪瞪睁眼,借着微弱的光瞥见时砾睡在床边,她们中间隔得像长江宽,被子全在她身上,一个角角不分给自己。 呜哇,什么人啊! 白星小声嘟哝:“被子那么长,一起盖不行啊?” 她往时砾那边挪过去,管你同意不同意,被子一定要盖住身体,以至于身体挨着人家后背。 “哈……”舒服,白星满意地睡了。 这边房间灯灭了,对面仍然通亮。 凌听始终觉得白星在家里面,偏偏到处找不见。 她实在不解,直到方才隐约闻到对话声吵闹声,凑近时砾房间听,不知怎么白星又在那里面。 “……” 失落卷席着凌听,她在过道站了好久,明明已经听不见里面有声音,她仍然站在那里。 窗外星移,秋萤不明,剩的凉风轻送。 她心里难受,时差折磨着身体,最后受不住回到客房里。 各种各样的念头侵袭着凌听的思绪,太多太乱,抓不住任何一个具体,又割不开情意。 痛苦地躺了片刻,模糊的视线变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她一眼捕捉到杂物柜上那一箱粉盒子。 都是指套…… 伤害简直暴击加溢出。 凌听差点崩溃,但是,转念一想哪里不对? 时砾明确否认情侣关系,却跟白星睡在一起,难不成,她们是那种关系…… 说实话,凌听内心是拒绝的,但事实摆在眼前。这能有其它原因吗,一个人解决欲望用得上一箱?不是两个人还能是什么。 顿时,凌听失去所有希望。 不管喜欢多久,再怎么努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那种关系都轮不到。 宛如一首曲子,投入再多感情,听者无意,弹得再好无法感动别人。 道理凌听都懂,一直都懂,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止住。 她神情哀伤跌坐在床上,眼泪夺框而出,呆着愣着,几乎听了秋风一夜萧瑟。 天微亮,疲惫得卧倒昏睡。 *****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遭抢光被子的时砾冷醒。 旁边的白星裹着被子身体弯曲像条毛毛虫,枕头不枕用来抱,屁股撅得把人怼到床边一动翻下床的程度。 时砾是真心服她。 晚上强行爬床抢被,早上也不放过,她到底是什么磨人的妖精。 时砾没睡饱神智不清,使不上力气与她斗争,破罐破摔绕到白星另一侧去睡,那边位置多。 白星面朝这边,时砾也用背怼她。 清早也是冷,夺走白星怀里的枕头让她松一松手,万分艰难抢到被子,暖暖身体。 时砾高挑的眉紧蹙,刚闭眼准备再睡一觉。 忽然,一双温凉的手从身后缠上来,柔软贴住后背,腿也被压住,白星整个挂到时砾身上。 又搞事! 时砾倏地回头,惊觉自己大清早被猪拱了。 不得不说白星睡相忒差! 别人一定不知道,她平时一副温顺无害天然呆的模样,在床上竟是无敌恶霸! 时砾快哭了,清瘦的肩膀拧动,挣脱不开桎梏。 白星习惯性抱住‘东西’睡得酣甜,额头低着时砾背脊,毫无防备袒露羽状刺,自在又舒适。 时砾看破红尘了,趁早放弃挣扎兴许可以多睡几分钟。 她在霸道球的熊抱威逼下,双手攥紧被子防止再度失去,瑟瑟发抖重新入睡。 她们像两个重叠的饺子,静置于阒然无声的清晨。 晨曦透过窗帘,橘色懒洋洋撒落在呼吸彼此起伏的身上。 这一幅画面没用定格太久,打工人的闹钟七点半就响了。 昨晚时砾把白星手机收进来,搁床头柜上,由于换了位置,闹钟一响,吓得时砾跳起来。 反应这么大,都怪那个老球真就跟老年人一样,老喜欢把铃声调到最高。 时砾躁意横生,摔开被子生无可恋按停闹钟。 闹钟把别人闹醒,本人却浑然不知,真猪! 时砾憋屈坐起身,拿走挂在腰上的手,丢开那只臭脚。 偏偏白星睡觉要抱东西的习惯一刻也改不了,刚松开人马上抱回去。 时砾刚醒头昏脑涨反应迟钝,还没坐直身子,白星猛地拦腰一抱,她失衡往后倒回去。 摔下那一瞬间条件反射用手支撑,没及时刹住往下的惯性,距离极近,差点亲白星一下。 !!! 时砾人傻了,呼吸停滞,猛地撑起身往后缩。 刚才忽然失衡,害她心脏剧烈跳动,瞪着那个差点亲到的小嘴,大气不敢出。 吓死,幸好没亲上去。 如此大阵仗,堪堪吵醒白星。 她醒了,终于不找东西抱了,咕咚一下翻过小肉|身躺平平。 轻启苍翠的绿眸,入眼的是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白星片刻才记起自己怎么在这里。 望向房间的主人,睡眼惺忪伸懒腰,蓦地一怔:“咦,你怎么在这边啊?昨晚不是睡那边吗?” 她好意思问。 桃红小嘴一张一合,时砾又生气又心虚,麻溜下床,答非所问:“你快起床!自己闹钟响了不知道,上班迟到扣你工钱。” 时砾乱了方寸,赤脚跑去开门发现不对,折回去找鞋穿,一阵风似的逃离现场。 怎么一起床怪怪的呢?白星挠挠脑袋的雾水。 她可不记得自己一晚上都干了什么好事,一夜好眠,赖人家床上打了个滚。 时砾做早餐,白星取衣物洗澡。 如今白星手脚灵活多了,做事时间缩短,从浴室出来恰好碰上早餐出锅。 白嫖怪坐在餐桌等吃。 受了一晚上气的时砾还要伺候她,一肚子怨火,只给她半个鸡蛋和吐司。 白星不在意多少,反正吃东西不过象征,左手握叉,右手喝牛奶,砸砸砸,小鸭子吃东西一样欢快。 餐桌两边一个春暖花开,一个寒冬腊月。 她没发现时砾今天有些僵硬,动作缓慢,时不时眼神复杂看过来。 准确来说,是看向嘴巴。 时砾不否认她长相确实精致好看,但在今天之前,她绝对不曾动过不该有的心思,刚才的意外让她耿耿于怀。 那小嘴嘴型精巧红润,肉肉的但不厚,看起来很软,不知道是什么触觉…… 有人出了神,忘了咀嚼动作。 本来白星没发现,结果她一动不动,眼神没焦点,很不对劲。 身体往前倾,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关心道:“你怎么啦?” 清晰的脸在眼前放大,时砾复又心下一慌,但没表现在脸上:“没。” 她盘子里早餐原封不动,白星坐回椅子里,提醒道:“快吃,你还要带我去上班。” “嗯。”时砾垂下头吃。 清晨园区里格外安静,吃东西弄不出多大声响,阳台门大开,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或鸟鸣。 吃到一半,白星后知后觉家里还有一个人,双手捏着吐司,脸转去客房方向。那扇门紧闭,觉察不出动静。 “凌听不吃早餐吗?”她问对面的人。 时砾大约猜着凌听昨晚没休息好,一开始就没打算喊她。 “她醒了自然会吃。” 白星眼睛圆溜溜地嚼食物,似乎为此担忧:“年轻人作息不规律对身体不好。” 是喔,也不知道是谁害人一夜难眠。 受害者抬起阴郁的眸撇她,要曝光实情:“你昨晚不停抢我被子,害我冷醒。” 还有这种事? 被告戛然定住:“真的吗,什么时候,怎么我一点印象没有?” 呵,做过的忘得一干二净,渣球! 时砾演起委屈,吸了吸鼻子:“你有,我都冻感冒了。” 白星瞳仁越放越大,当即丢下餐具冲桌子对面,微凉的手贴她额头,探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完啦,真的很烫!” “啊?” “你快去躺好,我帮你拿毛巾和冰块!” 上次时砾生病半死不活把她吓坏了,这下紧张夺走人家刀叉,轰她去卧床养病。 演戏的人懵了,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摸摸自己额头,不烫啊! 一把拉住慌乱的白星手腕,忙解释:“我跟你开玩笑的!” 被拉住的白星退回来站在她面前,“可你额头热热的。” “这是人正常体温。” “……” 白星一言难尽斜眼打量,干嘛戏耍她? “这是可以开玩笑的吗?” 她平常就一憨憨球,时砾原意随便吓唬吓唬,逗她玩的,怎料她那么紧张,对身体的在乎跟年长的大人一个样。 “不可以。但你抢被子是真的。” 小老球鼓了鼓脸颊,“行吧,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怎么会有下次,不出意外从今往后都不会一起睡了吧,时砾在心里腹诽。 突然闹这么一出,上班时间耽搁几分钟,真要快点吃早餐了。 奈何时砾的手仍擭住她的手腕。 时砾亦是此刻才觉察,触电般紧急松开。 适才白星的反应出乎意料,时砾寻思以后不能这么开玩笑。 但是,白星第一反应竟然担心,那焦急的傻样竟然有点可爱。 时砾不可自抑笑了笑。 出门上班,时砾给凌听发微信留言:【我们去上班了,冰箱有食物,你自便,如果要走的话把门锁好就行。】 白星上班第二天,不熟悉路线,肯定不能独行,所以今天榆宁区的上班族又见她带着同一个人,从同一个方向过来。 一而再,印证了许多事情。 王惜瑶怕错过,比以往早来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在一楼大堂来回踱步。她并不孤单,和她一样的其它楼层的迷妹做法大致略同。 待时砾和白星出现,集体佯装等电梯。 白星心想,怎么电梯每天那么多人。 徘徊在周围的人白星一个不认。时砾见到王惜瑶,闪过一丝奇怪,她今天没打招呼,于是主动道:“王老师早。” 难得一天王惜瑶想当路人,结果失败了,尴尬不失礼貌地笑:“早……” 白星水汪汪的绿眼睛盯着这个女人。 明明是王惜瑶观察偶像和绯闻对象,结果反被盯着,令她浑身不自在,埋下头死死锁住鞋尖。 其实白星在记认称为‘王老师’的长相与气息而已。 少了王惜瑶这一道视线,周围还有许多,白星下意识寻找,却摸不着任何踪迹。 真是奇怪。 时砾习惯别人的目光,不放在心上,电梯来了,伸手把白毛脑瓜拧回前面。 此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电梯那么多,那些人哪个都不上,偏要挤进她们这个。 吃瓜网友想近距离观察,好证实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白星愣是让人挤得剩下一个脚落地。 她平衡力不咋样,电梯门关上,上身开始摇摇晃晃。 避免造成混乱,时砾拉住她胳膊稳住身形。 白星松了一口气。 时砾想起昨晚说的话,提议道:“今晚下班出去买花盆?” 昨晚跟同事一起玩,白星以为她说的什么节目:“跟谁去?” “就我们两个。” “嗷,好。” 嘶,说好没对象,这不决定约会了吗? 跟上电梯的迷妹自觉寻的死路。 平时直播冷淡如霜的时老师对那个女孩儿辣么温柔,无时不刻关注照顾她,如果这都不是爱,还会是啥? 白星的颜值直叫人死心,娇小灵动可爱,一抬头一投足像只小精灵,肤白貌美打败全国99%情敌。 被打败的情敌噤若寒蝉,电梯内诡异安静,压抑到透不过气。 白星没由来打了个颤,感觉这次电梯传送好慢。 楼层停顿下去一些人,轿厢空出位置能站。 到了她们那层,时砾和白星前后脚出去。 王惜瑶降低存在感默默走在身后,偶尔偷瞄两眼。 白星若有所感回头看,原来那王老师同一层楼上班,她对人家好奇多了两分。 到达指乐,白星开心地使用人脸识别打卡。 时老板平时不必打卡,但以前录入过信息,陪她过去的时候,智能打卡机一道女声棒读,报告信息供确认:“早上好白星,时砾。” 识别准确无误,but,为什么那机器自动把白星的名字排在前面? 时砾才是上司,不应该按职位排前后吗。 为此微不足道的小事,时砾凝视打卡机。 白星管你名字在前在后,笑嘻嘻回应打卡机一句早上好,欢快地走进办公室。 大多数社畜早上打不起精神,唯有她笑容满面神采奕奕。 清晨看见这么元气的小可爱谁不稀罕,同事们前后跟她打招呼。 江云烟属于最热情的一个,一听见声音,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小跑过来迎接:“早安鸭小白星~” “早安江老板~”礼貌小白回以同样热情,就是称呼有些违和。 江云烟笑得意味深长,双手合十上下前后丈量白星,又看向时砾,仿佛在看一双刚走婚礼舞台的璧人。 时砾搞不懂长着恋爱脑的人脑里每天想什么,面无表情折去茶水间冲咖啡。 江云烟理不得她,拖走一来便坐办公位的白星,带到暂时没人的接待室讲悄悄话,神秘兮兮确认身后没人跟来,甚至把门掩上。 白星不自觉跟她一样猫猫祟祟,放低音量问:“江老板有事吗?” “我有个问题,你一定要为我解答。” “什么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和凌听三个人在家,没有人睡沙发吧?那谁跟时砾一张床睡觉?” 怎么问这种事?白星头顶长出一个大问号。 江云烟猜测白星跟时砾可能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作为朋友,她十分清楚时砾对白星不一样。 昨晚她跟暮月分析了一晚上,最后打赌,看看谁赢得那块石头的心。 虽然江云烟赌白星赢,然而凌听的毅力不可小觑。她实在太想知道了,这不,一来就开始八卦。 这事问时砾铁定撬不开那张嘴,机智的人当然会从白星这边入手。 江云烟很急,白星不紧不慢分析一个问题:跟谁睡觉那种事,可以告诉别人说吗? 人类的房间设置一扇门,难道不是不想让人看嘛。 在江云烟看来,朋友之间讨论私房事没怎么,正是关系好才可以说那种话不是吗。 她想方设法讨白星信任:“别担心,我们都是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各种花言巧语:“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秘密?”天真小白眼眸发亮。她知道与人关系亲密才能说秘密,除了时砾,她还未曾有其她亲近的人,无疑江云烟说得她很心动。 她信了这女人的嘴:“我只告诉你,你不能跟别人讲喔。” “嗯嗯!”江云烟重重点头,手抵在耳朵旁恭听。 白星如实相告:“昨晚是我跟她一起睡的。” 得到答案,江云烟双眼放大,极力抿着瞎上扬的嘴角。 “太好了——”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江某庆幸自个儿眼光好,站对了cp。并且好像磕到真的,兴奋到不行。 “好什么?” 白星不明白,自己跟时砾睡觉她开心啥。 江云烟沉浸于黄色幻想,激动的按住白星肩头,目光坚定鼓励:“白星你要加油!时砾那家伙太被动了,你要主动一点,不能让别人抢走她,知道吗。” 从头到尾白星以为说的生活上的事,时砾对人对事确实很冷淡,是需要主动。 于是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秘密,她俩前后脚走出接待室。正好时砾端着咖啡出来,瞧见这一幕当即心生可疑。 “干嘛去了。”长腿戳在原地,淡声盘问白星。 江云烟在心里取笑她,老婆走开几分钟都要过问,那么严格?摇头笑笑,躲一边给自家宝贝暮月打电话。 白星不跟江云烟走了,改道跟在时砾身边,正经地说:“跟江老板谈了几句。” “谈什么。”时砾抿了口咖啡。 小白仰着天真的小脸:“秘密。” ?秘密?? 时砾顿感不妥。 她了解江云烟和暮月人是好的,可她们是那种专门坑人的损友,跟她们不可能有秘密,紧张追问:“什么秘密,你没暴露身份吧?” 入世不深的白星再傻也不至于把‘我不是人’的事挂嘴边,她认真强调:“没有呀。” “到底说什么了?” “我们说好了不能告诉别人。” “……” 厉害咯,初来乍到交朋友了。 时砾不屑地冷哼,给她提醒:“你会后悔的。” 这时候的白星不信她的话。 结果到了中午,大家跟昨天一样聚在茶水间吃饭,暮月也来了,跟江云烟交头接耳,笑吟吟眼珠在白星和时砾身上来回转,分明就是在讲她们,不是秘密就是坏话。 与此同时,时信从网络得知自家女儿带着一个女生上班的事,中午出门办事,顺路上来瞅瞅。 她精着呢,即是突击,自然不会提前告知,来到指乐先在门口探风。 时信还蛮经常过来的,同事们都认得她,张嘴准备喊人,她竖起指头抵在唇边不让声张。 那位同事识趣,指了指茶水间,告诉她时砾在那里。 时信比了个ok手势,蹑手蹑脚靠近茶水间。 时砾和白星坐在侧对着门的位置,吃着同一个饭盒里的菜。 就是她,时信一眼相中白头发绿眼睛那个漂亮的孩子!几十岁人了,跟小孩似的躲在门边偷看,笑得以手掩唇。 看够了,直起腰假装自然现身,扬声打招呼。 “hi~都在吃饭呢,有没有阿姨的份呀?” 甜嗓一出,所有脑袋齐刷刷看过去。 时砾亲妈都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时砾来说只有惊吓,她不想让亲妈见到白星啊,上次的误会还没解开呢! 白星认得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差点把她撸秃了,现在有些后怕来着。 她一脸紧张,时砾也诧异满目。 时信暗自愉悦,见家长是该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一起睡了,还差点亲了,现在要见家长,各位看官还满意吗! 谢谢大家支持原创,等我研究弄个评论抽奖给大家玩玩~ 23、第 23 章 时砾大概命中犯女人,不然怎么一个个扎堆儿挑她麻烦? 唰一声椅子后退,笔直匀称的长腿几步夸到时信面前:“妈你怎么来了。” 江云烟和暮月跟她妈妈相熟,摆下碗筷殷勤地招呼她:“阿姨!来这边坐,吃饭没,要喝什么。” 其他同事也笑着喊人,“阿姨今天这么有空?” 时信笑靥如花:“还没吃,顺路看看你们。” 时砾本意欲带她到别处单独谈话,无奈时信不走,连环撒开她手,溜到时砾刚才的位置,也就是白星隔壁。 时信满目星光,一抬手将丰盈的长卷发拨到肩后,身体倾向白星:“这是新来的漂亮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时信为何而来时砾再清楚不过,让她碰上白星准没好事儿,紧忙转移话题:“妈,你有什么事啊。” “没事,就是来见见不回家的女儿不行吗?”那是其次,时信主要想见跟自己女儿绯闻的女孩,此行一石二鸟。 白星对她的热情感到一丝丝恐惧,在怪阿姨注视下,小手紧握着筷子,糯糯地回答刚才的问题:“嗯……我刚来两天,名字叫白星。” “叫白星呀,真可爱~” 时信看了眼饭盒里的菜,忧心道:“成天吃外卖不健康,要不要跟阿姨出去吃饭?” 明明她女儿跟白星吃同一个菜来着,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不,现在的重点是从源头隔绝她们接触。 有人吃完腾出位置,时砾让时信过去另一边坐,她要继续吃饭,薄瘦的身躯隔开她和白星。 然而,白星仍不得安定,那个女人前俯后仰看过来,笑得莫名其妙。 时砾受不了,派出能辖制她的人来:“你饭都不吃跑来这里,爸知道吗?” 她妈立刻转色:“你不告诉他就不知道咯。” 时砾叹气:“要不给你点一份?” “也好。” 自从白星出现在时砾生活里,每天都上演着精彩的大戏。 江云烟和暮月故意吃得很慢,尽量让盒子里的饭菜消失配得上母女聊天速度。 时砾下单一份外卖,倒杯温水给时信,口吻日常:“我本来就打算下星期回家。” 她妈妈含怨:“哼,终于记起来回家啦?肯定是有对象给你绊住脚了呢。” “我没有。” “那我上次在电话里听到的是什么?白星不是住你家吗” “那件事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 时砾顿了一秒:“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不出吧!” 那是不能说,说了人间就乱套了。 时砾知道洗不清,心累,不说了。 白星,状况外的小木头,浑然不知吃的就是自己的瓜,圆着眼睛听她们对话,仿佛在听别人的事。 吃瓜的暮月觉着时砾的做法有点儿渣,每次都说不是那种关系,既然没跟白星在一起就别同她走那么近嘛。 她为白星抱不平,也作为朋友的告诫:“那你为什么跟她睡一块儿?” 江云烟象征性捂她的嘴,只是做做样子的哈,实际上暮月话说完了。 说好的秘密呢?这才一早上就抖搂出来了。 一块肉从小白的筷间滑落,小心脏咔擦一声裂开两半。 终究是错付了,白感动辽。 原来早上白星说的秘密就是这个?打脸未免来的太快些,时砾又无辜遭了一罪。 “真的吗?她们睡在一起!”全场最激动的是时信,掰过时砾肩膀摇晃:“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不跟妈妈讲!妈妈会支持你的啊傻孩子!” 时砾被晃晕了,挣开那双魔爪,不知道还能怎么说,否认的话她都说累了。 时信一手拨开让她歪一边去,不要阻挡着跟白星的美好联谊。她面上全是惊喜问白星:“趁现在人少你告诉阿姨,你们发展到哪儿了,亲没亲过嘴巴,寄给你们的东西用了吗,嗯?” 一听到亲嘴,时砾想起早上的事,反弹回来本能地否认:“没有!你不要再乱想了!” “没问你,”时信要听白星的,撅着嘴巴啵啵两下:“有没有呀,宝贝?” 白星还在为秘密的事纠结呢,被问的一懵一懵:“没,没有啊。” 听她说话怯怯地,那些人自动脑补成羞赧不好意思承认。 睡一起了,没亲过这种话谁信哪。 时砾眼眸藏刀,给白星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这下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了吧?女人的嘴,特别是江云烟暮月的嘴,是骗人的鬼! 那对情侣假惺惺:“让你不要说出来了。” “她老是不承认,我忍不住嘛。” 时信也觉得时砾做的不太好,教育道:“粒粒你不可以欺负人家。” 27岁才开始谈朋友,真是来之不易,不能告吹了呀,时信头一回见白星就偏袒着她了。 白星脑袋里的大雾吹不散,看看时砾,又看看她妈。 在老司姬看来,白星实在太单纯,恐怕身处何种境况都不清楚。既然说开了,不防再多一句嘴,江云烟跟时信告状:“昨晚时砾还让凌听去家里住呢!” 时信笑意立减:“小听回来了?” 说起来,时信怎么会看不出凌听的心思呢,只是看时砾对她的态度即可知没那种意思,她装聋作哑罢了。 感情不能勉强,用情再深付出再多,对方不接受都是无用,死缠烂打更是行不通。 时信想了想,变得语重心长:“粒粒,我知道你不关心外界的事,但有些事不讲明白是过不去的,你必须面对。” 虽说这些事上不少误会,可这话一点不错,时砾也想做个了断。 默了半晌,应道:“知道了。” 时信转向‘受委屈’的白星,安抚道:“没事的,阿姨会帮你的!下次跟她一起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懵猪点头:“嗯,好。” 然后时信掏出手机跟她交换微信:“要是她欺负你,你就告诉阿姨。” 球球再次:“嗯!” 江云烟和暮月咬着筷子看了整出戏,眼见情况好转,两个手臂你碰我我碰你,很是羡慕。 江云烟:“有这样开明又可爱的家长真好。” 暮月:“可不是嘛……” 俩人对视,略微苦涩直叹气。 当大家以为事情完了,受了一晚上气,此刻又被压派的时砾有几分怒火:“被欺负的是我。” 此话一出,在座各位表示怀疑。 “谁欺负你?” “她啊!” 时砾用下巴戳白星。 这人牛高马大整天冷着张脸,白星袅娜纤巧,温顺到人畜无害,能欺负她? 时信几乎是瞬间得出的结论:“白星能欺负你也是她的本事。” 绝了,这就是亲妈,大型双标现场。 话间,外卖来了,时砾十分后悔,不该留她在这里一起吃的,硬是唠叨了一顿饭。 像过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么久,时信吃完了,时砾送她下楼。 母女俩都是又瘦又高的身形,时砾比她高半个头,边走边闲话:“你等下去哪。” 时信:“去拿复检报告,早两天医生让我去,今天才得空。” “有说什么问题吗?” 早前她们一起体检,时砾的早拿到了,医生让时信复检,她跟许敬珩都有点担心。 “那倒没在电话里说,”时信心宽,语气轻松:“不用担心,年纪大了有些毛病很正常。” “你才四十七。” “四十几还不老吗,不可能人人都长命百岁的啦。” 时信笑着说这话,佯装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疯狂暗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可爱的儿媳呢~” 她分明在笑。 时砾摇摇头,佩服她的毅力。 送到楼下停车场,时信上了车,摆摆手让时砾快去午休。 时砾也挥了挥,转身往回走,抬手看表,忽然想到不知凌听在家怎么样。 拿出电话,没有她的消息,忍住没有主动发过去。 上了车的时信并没有马上走,她从小看着凌听跟时砾一起长大,同样了解她们的性格。她不能让人破坏女儿来之不易的恋爱,寻思着要做点什么。 她在车里打了两通电话,而后悠悠带上墨镜,驱车开往医院。 ** 午休过后,时砾下午给两个学生上课。 白星还在熟悉阶段,跟着去旁听,看看她上课是什么流程,听听基础乐理,作为时砾的助理要懂一些音乐。她听得认真,手里拿着本本写写画画。 家里边,凌听一觉睡到下午,起来看见时砾早上出门的留言,心灰得阴暗。 她何尝不明白不该纠缠,可是昨晚一听时砾说没跟别人在一起,她就忍不住期待。 对于喜欢的人,努力过争取过,此刻不知怎么继续,又不懂如何放弃。 她从高中就发现自己的心意了,这么多年,若是能放下一早就放下了,何必一次一次舍弃自我与尊严。 凌听吃不下东西,神思恍惚从房间到客厅,坐在沙发回忆过去的往事。 直到晚上下班,时砾没收到凌听任何消息,估算着她还没离开。 一想到要跟白星继续待一个房间头大都大了,今天势必要买花盆! 领着那颗臭球绕路去附近的植物店,时砾走在前面,单手撑开门,白星从她胳膊下面钻进去。 伴随叮铃一声,店里传来一道女声:“欢迎光临——请随便选购。” 店面不大,店主一个人在搬运货物,客人两三,安静的选择绿色盆栽。 时砾环视一圈,越过绿植区,径直走向摆放花盆的货架。 花花草草种类繁多,也有仙人球属、掌类植物,经过的时候时砾微微偏头跟白星说:“你的同类。” 白星见了双脚停驻,碧绿眼珠子在同类们面前徘徊,一眼看穿:“它们只是人工培养的促销品,里面不存在灵魂。” 最好是这样,时砾怕见到灵异事件。 细直长腿往花盆架前一站,双手抱臂神情淡然挨个看过去,务必给白星挑出舒适小家,不容再有理由跑出来抢被子。 白星左顾右盼,慢慢转到她身旁,见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矮盆看。 “这个不好。”白星十分嫌弃她的眼光:“我的……仙人球的根系深,不能用这种矮盆,伸展不开。还有黑色晒太阳吸热,你是要谋杀球嘛?” 时砾哪晓得植物怎么长的,只觉得黑色符合品味。 既然寄主挑剔,便把手上的放回去:“你自己选。” 白星嗔她一眼,自己选就自己选。 学人家双手抱臂的姿势,从下往上看,很快,架子顶层一个粉蓝色的高盆跳入她视线。 伸手去够,可惜腿短身高不够,扒拉着货架垫起脚仍然够不着。 时砾无声嘲笑了一会儿,悠悠开口:“哪个啊。” 小指头指过去:“那个!” 长手伸过去,故意悬在另一个前面:“这个?” 两百多岁的小矮子急得跳了跳:“那个!蓝色,画草莓的!” 身后传来一笑浅淡,总算把手挪过去了。 草莓盆盆来到面前,白星双手捧着看。 用手指丈量,圆形盆口直径大概十厘米,深度也够,材质嘛也算透气,主要是图案白星喜欢。 至于价格不在她考虑范围,反正有人给钱。 选好花盆,再去选土壤,时砾不参与了,让真正的吃土选手自己挑喜欢的口味。 蛭石,泥炭,大颗粒,小颗粒,白星每样选了些,嘴里念叨着土壤不能直接单用,要混合均匀利于根系发展和排水。 最后买花肥,这个白星就不懂了,在店主推荐下买了些。 零零散散装起来居然一大袋,家里就一个球,够她享受的。 离开植物店,外面已然夕阳稀薄,眼看着就要被黑暗取代。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人多车多,一高一矮身影并排走向地铁站。 “你自己拿。”给了钱还要当苦力,什么道理,时砾把那一袋东西递给白星。 白星两个手背到身后:“不要,我没力气。”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知道不,这些都是你的。” “我是你养的,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 “哼,赖皮鬼。” 两个幼稚鬼拌嘴,用胳膊肩膀轻撞对方。 玩闹间,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冲进白星感知内,她瞬间正经起来,立在原地,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这气息很近! 时砾走着发觉旁边没有她,回头望去,“怎么了?” 白星惊呼:“是幻乐!” “她在这里?” “嗯!” 说完,白星拔腿就跑,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逆行。 幻乐来了,她要走了吗? 现在就走? 说起来,时砾一直希望的不就是幻乐早点来吗,撇开麻烦精生活归于平静。 可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白星隐没在人群与黑夜,内心传递上来的感觉却像有一处缺失? 坠于指尖的沉重,鲠在喉的话语,连同过去数月的回忆凝在秋凉的空气中。 那家伙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时砾整颗心往下一沉。 作者有话要说:月末啦噜,要是多出营养液可以给球球浇浇水呀,不然会过期哦~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藤丸白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rpr50瓶;鲨红了眼36瓶;aliczy20瓶;喵喵的猫薄荷、易小白5瓶;今天2瓶;陌上公子夜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第 24 章 不置一词就走?开什么玩笑。 就算不计照顾和金钱付出,至少收拾一下场面吧?家人朋友乃至几百万粉丝都知道她,难道不用负一点责任吗? 这新买的花盆泥土肥料还在手上呢,她要是走了留着这些何用,时砾根本不想养其它植物。 当反应过来之际,时砾迈步奔去。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酿着何种心情,只想着随心而行。 逆行真是麻烦事,像个冒失鬼,碰撞到别人需要道歉,异样眼光不断,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却止不住向着白星而去的脚步。 天色好像忽地一下拉下夜幕,初亮的街灯划不开厚重的黑暗,白色脑袋在攒动的人群中时隐时现,心里的焦灼随之浮沉。 但说出的话不是你等等我,而是:“你看路,小心一点!” 白星没听见,依照着感应到的方向直行至街道拐弯,那是一个十字路口,人来车往的,她火急火燎仰着头遍地探寻。 在一个转眼之时,捕捉到马路对面一身长衣长发的高挑身影,那就是幻乐,但奇怪的是,距离这么近,幻乐竟然察觉不到白星强烈的气息,不仅没看过来,还匆忙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似乎追着某一个人。 时砾差不多追到白星了,可是绿灯打开她又向飞窜到对面马路。 “幻乐老师——”白星扬声喊话。 清灵的声音穿越人群,幻乐听见了,惊然止步,这时才感应到白星的灵气,接着一个面生的女孩迎上来。 女孩就是白星,幻乐一眼看破。 见到她,幻乐稍微惊讶,同时有些苦恼,忧虑地看向刚才想去的另一个方向。 跟丢了,她在心里说道,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 得失聚散皆天意,千百年尽是如此,很快幻乐敛去眼中情绪重新面对白星,怎料未等她开口,一个人类也来到跟前。 时砾终于追上白星,喘着气一把拉住她的手,却在幻乐看过来那瞬间指尖一僵。因为白星成日称誉这位千岁灵尊的高强。 幻乐身高体纤,眉眼细长,灰色眼瞳,黑色长发如瀑一直长至小腿,身着直领对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服饰。道骨仙风气势威严,周身气度绝然,一眼能分辨她与白星不同级别,让人生畏。 在这之前,她们仅一面之缘,但幻乐对时砾印象深刻。 睫羽轻锤,审视白星一番,嗓音淡而清冽:“你化形了?” 白星蹦到她面前:“是的!大约两个月前的事。” 她们拉着手,看样子那个人类知道她的身份。 “她知道我们?” “知道。” 不需要多问,幻乐直言道:“你们,什么关系。” 白星不懂,好像每个人都问她们这个问题,幻乐也不例外。 被问了,求生欲使然,时砾当即松开白星的手。 “没关系。”她们异口同声。 幻乐:“……” 路上人多眼杂,站在这里频频招来行人目光,幻乐轻轻一招手示意她们跟来,走进不远处一条昏暗无光的小巷,再一挥手施展开结界。 幻乐的幻术确实很强,普通仙灵也无法轻易识破,唯拥有同等之辈可解,然而初次见面的时候,时砾什么都没做轻而易举穿过,却并不知灵气。 这一定不是偶然。 幻乐眸光沉定望着时砾:“你是什么人?” 时砾原先没想太多,现在掺和进来心情十分复杂,对于那个问题感到奇怪,不过老实交代:“普通人。” “她是好人!她帮了我很多。”白星抢到面前,迷妹追星一样仰头望最敬仰的女神。 纵然幻乐觉着时砾并不普通,可感应不到她身上存在灵异气息,按理说确实是个凡人。 那到底为什么? 关于时砾的蹊跷有待考究。 幻乐再次看向白星,严肃郑重:“化形是重要的转介,以你目前的能力大概连平衡体温都困难,你要不要回灵界?” 果然真的要走吗? 时砾手里提着的袋子紧了紧,看向白星。 事实上两百多三百岁,在灵界相当于小朋友而已。白星开灵识不足百年,饶是好学成绩不错,控制自身灵力不可相提并论,她需要日积月累的修炼。 白星的控制力很差,万一在其他人面前暴露,如眩美玉说的会破坏整个天地间的平衡,这是每个仙灵的共识。 “那,您同我一道回去吗?”白星问幻乐。 她们这些植物,每个阶段的游历意义不一样,如果白星没化形,现在应该呆在家里的花盆晒太阳,默默观察人类的行迹,初步了解人类生活。 偏偏她化形了,上不足下有余,处于尴尬的阶段。 奈何幻乐最近没有回去的打算:“不。” “啊……”白星一心只想跟随幻乐来着,“那,那我怎么办。” 幻乐知道她的心思,以前也没少提点她,对此回应道:“我最近会留在人间。” 白星一听来精神了:“那我可以随你一起吗?” 就算幻乐在人间,白星还是要随她走……? 时砾哑口无言,神情晦暗看了看她。 不料,幻乐一摇首。 “不便。” 白星瞬间变得可怜兮兮:“您有事要忙?” “是的。” 那我怎么办?白星呜呜咽咽又不敢乱扰尊师,想问不敢问怯生生的。 “那您要去哪里,做些什么?空闲时我可以去找您吗?” 幻乐言简意赅:“私事。” “你先自行修炼。”幻乐的手从袖子里翻出来,掌心凭空现出一卷书籍递给白星,“到时我自会找你。” 她们的对话,时砾只听懂了后面几句,是说白星暂时不走,可是一开始不是说如果不回灵界的话对她不好吗? 时砾心里很矛盾。 白星在同类面前依旧是那副天真的模样,眼眸弯弯,欣然接过幻乐给的秘籍,允诺道:“我会好好修炼的,您一定要来找我!” 在师徒之间,时砾说不上一句话,从头到尾只有细微的神情变化。 不过不妨碍幻乐对她的窥察,尽管她没有读心术,毕竟活了几千年,这一点事儿瞒不过她的眼睛。 忽然时砾被那双烟灰色的眼锁住,幻乐沉着礼貌又自带威严说道:“你既知道她的身份,还要烦请你再照顾她一些时日。” 言讫,也不等人反应,转身便要走的样子。 这一位来去无踪,时砾下意识的反应是:“你们不用留个地址或者电话什么的吗……方便联系。” 幻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用。” 她印证了白星所说的话,她认得白星,也认得时砾的气息:“无论你们在哪里,我都会找到。” 乌黑长发飘然,向前几步身影就消失在空中,剩下深巷望不尽的黑暗。 前前后后时砾还没整理反应过来。 但,白星还在这里。 时砾愣愣的别过头看她。 白星从幻乐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同她说:“回家吧。” ……? 回家? 是错觉吗,从她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时砾竟然有所动容。 是因为习惯吧,时砾多少已经习惯有她的存在。咬了咬下唇,“嗯”了声。 路灯好像明亮了些,地下出现一短一长影子。 白星伸出手说:“我帮你拿吧。” 时砾把那一袋花盆泥土换到另一个手上:“不用。” “要啦。” 白星坚持,她顾而言他。 “今天星星好多。” “哪有很多?我见过更美的星河,在我出生的那个旷野枯败的山谷上。” “就是你说你依傍着一块大石头的地方?” “对。” …… 路上那一段插曲耽搁时间,回到家有点晚。本来她们在路上已经商量好吃什么,没想到凌听做好了饭菜。 听见开门声,小跑过来,瞥见时砾手上拿着东西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小心翼翼询问:“唔,你们吃过饭了吗?” 坐在小板凳换鞋子的白星闻到屋里的香味了,抢答:“还没呢,你做饭了?” 凌听稍稍放松下来,眼睛从白星转到时砾身上,笑道:“是啊,快去洗手吃饭吧。” 她家比时砾家富裕多了,从小到大根本不需要做家务,名副其实的千金,饭厅那一桌菜,大概在国外没少历练。 如果家里的桌子是圆的就好了,不像这长方桌,三个人怎么坐都尴尬。 一边一个,对面两个,其中一个人得落单。 坐成三角形,又太刻意。 摆放餐具的时候,凌听为此苦苦纠结了一番,最终由着自己的私心,在自己那边摆了两套。 时砾把植物店买的东西放进房间,白星不喜欢外出的衣服,每次回家立刻换宽松舒适的睡衣,出来比较慢。 让凌听出乎意料的是,时砾一来就在单套餐具那边落座,不等她寻个由头,白星踩着拖鞋嗒嗒嗒小跑过来,见凌听右边空着,一屁股坐下,居然变成凌听和白星排排坐,时砾一个人在对面。 这跟想好的不一样。 凌听大失所望,微笑差点维持不住,只能朝好的方向想,这样可以看到时砾脸。 她往三个碗里舀汤。 白星可觉察不出任何气氛诡异,拿到汤道声谢谢,两个手捧着一口气喝完,随意得跟自己家一样。然后左手握筷,指着一盘菜问:“这是什么?” 其实凌听脸皮挺薄的,不过为了喜欢的人可以勇敢一下,要争要抢都可以,可是白星的天真叫她无从应对。 “额……”凌听答道:“西红柿三文鱼。” “这个呢?” “牛肉片,还有蒜香白菜。” 白星哇了一声:“你做的菜好漂亮哦。”她一伸手夹了一块自顾地吃。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都是时砾喜欢吃的菜? 凌听实在不明白她们到底怎么相处的。 时砾用勺子喝汤没说话。 凌听也拿起筷子,她用的是右手,白星不防头也伸了出去,一左一右打架又同时退开。 又同时说道:“不好意思。” 时砾见状,轻颔首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旁边的位置对白星说:“你要不要到这边来。” “嗯!不然妨碍人家吃饭。”说着白星端起碗筷起身。 凌听立即出声道:“不妨碍,要不我俩换过来就不会碰到了。” 纯天然小白表示:“也行。” 于是,依旧是凌听跟白星并排,甚至还错开了对面时砾一个位置。 凌听暗道,计划太失败了。 算了,好好吃饭吧。 当凌听斯斯文文喝完汤,准备去盛饭的时候,想说顺便给白星盛一碗,结果白星放下筷子了,并没有再拿起的意思,开始在那儿玩手机。 吃几口就饱了? 凌听不了解白星,以为饭菜不合她口味,又或者那天真的皮相下对她藏着敌意。 凌听尽量贤惠询问她:“白星不喜欢这些菜吗?” “嗯?什么。”白星从手机抬头。 时砾解释:“她平常吃很少,不用管她。” 又一次从她嘴里听见关于白星的习惯,凌听稍微不悦:“哦……” 饭厅原本很安静,如果白星不在旁边刷视频的话,将仅有‘味道如何’,‘你喜欢吃吗’,或者餐具轻磕的声音,但老年球就是喜欢公放,并且开超大声,吵死人不自知。 “小点声!”时砾稍不耐烦,筷尖伸过去敲她的碗训道。 碧色琉璃珠子瞪她。 时砾不甘示弱回瞪。 两道犀利的眼波冲击交战,时砾一方丝毫不动容,白星一方凶不起来,几秒钟就败下阵,不情不愿调低手机音量。 虽然她们一脸看不惯对方的样子,却无声地默契,叫一旁的凌听欣羡不已。 她跟时砾当了那么多年朋友,都不曾有过这样互怼的瞬间,她们之间只有毕恭毕敬互相谦让。 没有对比就没伤害,时砾和白星一句话都没说,她却觉得输了许多。 在思绪混乱之际,蓦然一段优雅的铃声响起,是凌听的手机。她从上衣口袋拿出来,看见来电显示瞬间秀眉深锁——是她妈妈。 未曾接,凌听已然预料回国的事被家人知道了。 铃声响了一段时间,久到白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凌听才走去阳台接听。 一去七、八分钟,时砾快要吃饱了,凌听无精打采回来。 时砾犹豫要不要过问,又担心给她不必要的希望,想了想改口道:“快吃吧,等下我洗碗。” 凌听点点头。 她的低落连白星都看出来了,黑了手机,两条胳膊放在桌子上,一脸经望着凌听:“你不开心吗?” 坏情绪不可怕,最怕的事被问起。 白星一问,凌听有点绷不住,拿起的碗筷重新摆下,低垂下头眼底有水光打转:“我要走了,明天。” 白星紧张道:“为什么呀,你不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吗?” 白星的话问出了时砾想问的,而且由她问,凌听可以顺理成章和盘托出。 “我家人知道我回国了,他们总想让我相亲。” 不容白星追问相亲是什么意思,凌听匆忙拭去泪花,从椅子站起来收拾桌子:“我不吃了。” 她所流露的情绪白星是没法共感的,可是掉眼泪什么的,她又不能忽视。想做点什么,又无从下手。 因为昨晚和时砾的对话,白星大概知道凌听最希望得到时砾的安慰,而不是她的。 问题在于时砾不想给她安慰。 时砾让她不用收拾,去休息或者洗澡,自己收拾餐桌。 白星绞尽脑汁想对策,方法没想到,人已经散开,只好帮着擦桌子,垃圾丢到楼道垃圾桶。 用不了多久电视剧又要开播了,她心系着俩人,不专心抱着遥控器坐在沙发,时而看看厨房,时而看看浴室。 趁凌听洗澡,清洁好厨房的时砾拿出新买的花盆到阳台,事不宜迟,睡前要搞定。 今天白星还是逃不过被强行关电视的命运,时砾她到阳台来。 天天打断剧情,白星觉得她好烦。 时砾也烦死这猪了,她那双弹琴的手矜贵着呢,今儿居然要和泥巴! 白星烦躁地挪到阳台同她一起蹲下,指挥她按自己喜好混合几种泥土的比例,教她如何种植自己。 “混合好颗粒土先放大半进去花盆,然后把植物放进去,再填满就可以了,最后表面撒点缓释肥。” 时砾手持小铁铲,按指示一步一步进行。 这么简单的事自然难不倒她,到了放植物那一步,她手摊开在白星面前:“变。” ? 小球子一懵,这就要进去了?还早呢,电视剧没看哇! 时砾目光肯定。 白星不开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蹬掉拖鞋,抱着阳台门哭:“我不要!我想看电视!” 大嗓门传出阳台,在宁静的小区回荡,不知道的人寻思着是哪家小孩要看卡通片,被妈妈关了电视大声哭泣。 狠心的女人不容商榷,掂掂手,沉声道:“速度。” “坏女人!”白星直想狠狠咬她一口,又怕被她训斥,又气又无计可施,坐在在地上磨蹭脚丫,几分钟过去,委屈地变回小白球躺在她手上。 时砾反手把她怼到草莓图案花盆里,仔细把周围空缺填满土。 眼看即将种完,浴室出来的凌听又不见了白星的踪影,家里剩下时砾在阳台捣鼓什么。 又是这样。 凌听不想再经历一夜黯自伤神的痛苦了。 她咬着唇忍下鼻尖的酸楚,声音略微沙哑走近阳台几步:“这是什么植物?” 时砾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仙人球。” “那,白星呢?”凌听问。 “……”时砾看着刚埋下的白球,抿了抿唇,保持缄默。 又在她房间罢了,承认有那么难么? 情绪太满就会溢出,凌听实在忍不住倏尔红了眼眶,紧紧揪住心口前的衣料,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克制了,落魄失意地踏出阳台蹲在时砾旁边,侧脸靠着她的肩膀。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是吗?” 时砾身形一僵,微微偏头看她。 这件事迟早要面对,她也不想再为此事烦恼了,对凌听来说尽早解脱是最好的,何必在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时砾用手掌捂住盆里的仙人球。 原形的白星哪有耳朵可以捂!她现在不能走,接下来的对话不想听都不行。 被迫偷听表白的白星直接傻掉:我是谁,我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我2、3号有事外出,晚上不用等我啦,忙完回来4号复更,往后就可以稳定更新了,大家等等我吧quq 我让球猪崽给大家表演一个打滚卖萌~ - 感谢为球球浇水的小天使~:loroly88瓶;攸秦86瓶;清风与你66瓶;tefuir48瓶;鈳嫒30瓶;一一20瓶;1212瓶;今天暴富了没、羊羊羊10瓶;远知8瓶;青冥、不见底、向妹妹示爱?、千秋不负我、九思5瓶;不想起名4瓶;多喝热水2瓶;华疋疋、陌上公子夜白、乌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 25 章 双手握着的小毛球轻微一抖,时砾知道白星什么意思。 转头不看凌听,音色如夜凉:“抱歉,可以等下再说吗。” 话音几乎不存在起伏,难辨阴晴,让人觉着是委婉推搪不想听、不想被打扰的意思。 凌听狂怔,溢出的情绪被噎了噎,默了须臾,自嘲冷笑:“对不起,我的感情给你造成了困扰,可我真的没办法……”她的眼泪更为汹涌,一串一串滑过脸颊:“没办法将你放下,没办法让别人走进心里。” 时砾:“……” 白星:“……” 果然,是福是祸始终躲不过。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时砾顾忌着白星,也顾及凌听此刻的感受,进退不得,纠结一番,还是决定直接与人说明。 “我无法左右你或者任何人的感情,但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人对事全凭感觉。”时砾顿了顿,声线不改:“我对你不曾有过心动。” 即使肩上被泪水沾湿,她已然重复那句以前就说过的话:“过去那些年我只把你当朋友,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凌听哭得难以呼吸,喉咙梗着,竭力调整才能说出话。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你总是那么鲜活明艳,参与了我的成长,拥有许多共同回忆,你每次笑时眼里的光都会在我心里明亮,我真的很喜欢你。” 凌听有点失控,在身后自言:“虽然如此,其实我很后悔没忍住跟你表白,我以为我足够冷静,可是心里的感情一旦发芽便不能困住,越是压抑越在心里野蛮滋长,无论做什么都藏不住,所以活该不能再以好友身份自居。” 那些话白星也静静地听着,大概听懂了。 她们都喜欢琴,因此成为好朋友,但是时砾一心只喜欢琴,别无其他,而凌听,喜欢琴也喜欢她。 正如昨晚时砾说的,感情是互相的,凌听再怎么伤心哭泣,也交不出自己满心的感情。” 时砾:“对不起。” 凌听:“你没错,只是……我真的很难过。” 时砾扶着草莓小花盆边缘没有其它动作,安静地眺望远处明暗的灯光或星辰,肩膀让凌听靠着。她拒绝的态度坚硬,心却是温软的。 安静充斥着阳台,思考如何接受现实,过了很久,她们都有所释然。 时砾有一个问题想问凌听:“我好像从没问过,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心里的感情?” 凌听缓缓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目光涣散容不下秋时月色,过去种种回忆笼在她眼前,在泛黄的画面捞出其中一段时光。 “我也不知道情从何起,大概是刚上高中的时候吧。”凌听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当我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你,时常被你左右心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为时已晚了。我习惯有你,离不开你,明明你就在那里,我却总担心哪天出现你更喜欢的人,离我而去。” 说实话,时砾也不太懂什么情啊爱啊的,只是凌听之言,忽然令她想起傍晚回家路上以为白星要跟幻乐走的心情。 是一样的吗? 不知道。 时砾在试着理解那份情绪。 她们沉默了许久,久到对楼灭了几些灯。 当时砾以为事情总算说清楚得以了结,将要提出回房的时候,凌听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说起糊涂话。 “虽然这样说你一定觉得很蠢,但是,如果你需要的只是sexpartner,我……我也是可以的!” ??? “哈?”时砾登时迷惑:“你在说什么啊。” 白星学过多国语言,这话她自然听懂了,但那仅限于字面意思,实际含义啥也不知。 凌听已经止住哭泣,现时又是自信的模样,理所当然道:“你跟白星不就是那种关系吗,你不用否认。” 什么关系?当事球真的不知道。 时砾大概知道凌听为何这般以为了,肯定看见杂物柜里时信寄来那一箱指套! 她下意识想否认,然而转念一想,似乎沉默比较容易让人死心,何必在这骨节上别给人希望。 时砾紧闭着嘴,没一个字解释蹦出来。 不过要委屈一下白星,她可以理解的吧……? 时砾低眼瞧着盆里的白色小坨坨,心里又说:不能理解也得理解,这臭猪在这儿白吃白住甚至占人家便宜,刚给她安了新窝,关键时刻帮个忙都有意见? 她不是工具球,这些是她应该做的! “我不可能跟你成为那种关系。”时砾端着花盆站起来,放下一句话给凌听:“我先去洗漱,你别再考虑我了,好好对待自己吧。” 时砾真被凌听那话吓住了,把白星放在卧室,洗澡前不忘用钥匙反锁房门,杜绝一切姬会。 幸好洗完澡凌听不在客厅,而是在琴房弹琴。 时砾稍微放心,收拾阳台的杂物,清扫散落的泥土随后回房里待着。 身长一米七几的人斜躺在床上,尽量以一己之身霸占床上的位置,防止某个家伙再度爬床。 昨夜一夜没好觉睡,今天理应早点儿歇息。 时砾伸手关灯前,瞟了眼桌上的花盆,果然换了土白星安分了。 啪的一声关灯,眼前一黑,侧躺被子拉过肩。 时砾确实很想秒睡,现实不如她所愿。 这一天事儿多,亲妈来了,幻乐也来了,加上刚才凌听的事,脑里混凝着千头万绪,一闭眼,各种问题自动跑出来,很难不思考。 床上的人来回几次辗转,最后弹簧似的弹坐而起,暖色小夜灯重新划破黑暗。 时砾略微浮躁,顶着散乱的头发,目光焦点对上白星。 片刻后,拿开身上的被子,双脚放进拖鞋走到桌子前,指尖轻敲花盆边缘,低声问:“睡了吗?” 白星十级记仇,惦记着这个辣鸡女人不许她看电视,翠声道:“睡了!” 睡了还中气十足。 时砾唇角一弯,用正常音量说:“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关电视的坏女人说完转身回床倚着了,仿佛刚才那是发号司令。白星看不惯她没大没小的,好歹比她年长两百多岁呢!小小年纪居然敢来指挥! 真想踢她屁股。 不过气归气,白星自觉应该大度,拿出长者该有的心胸,于是她飘过去,熟练地落在床上盘腿而坐:“我在修炼呢,你有什么事。” 时砾想问的正是仙灵相关的:“你继续留在我家没关系吗?” 白星不明其意:“有什么关系,怕我赖你一辈子?” “我没这样说。”时砾也坐直来,学她一样盘腿面对面讲话:“我指的是你身体有没有问题,幻乐不是建议你回灵界吗?” 白星低头描绘了一遍自己幻化而来的身体:“没问题啊。” 快要冬天了,好在幻乐及时给了平衡体温方法,白星刚刚试着调节,感觉还不错。 青翠的眸子眨了眨,反问道:“你在担心我吗?” 平常不太灵光的木脑袋这会子怎么转那么快? 被她看穿了,时砾战术性沉默,少刻过去才整理好措辞,但不自觉错开目光交集,望着一边床角轻声说:“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离开人界吗。” 白星摇头:“还没。” 她答得干脆,反而时砾嗫嚅,莫名地温吞:“如果你有离开的打算,记得提前告诉我。” 白星还是不明:“为什么?” ? “什么为什么,”时砾颜色骤变,黑沉沉的下一秒要打雷:“难道你要不辞而别?” “唔……那倒不会。”小白球一根筋,从来不会主动考虑不必要的事,在她这里根本没那么多打算。 她郑重跟人说:“我还不曾有离开的想法。” 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时砾凝视她的双眼,那里一片澄澈。 她相信她说的话。 得知这一份打算,时砾稍稍定心。 她还有话要说,碍于比较煽情,伸手调暗小夜灯,重新躺下被子拉到下巴,“你的生命那么长,将来某一天你肯定会把我忘记。” 在白星看来她的神情和动作是自然的,可是她今天说这些怎么怪怪的? 灯下的乌眸晦暗不明,望不出实意。 白星只好按她的话假设性思考一下,然后告诉她答案:“我想,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你。” 倏忽间,时砾明亮了,仿佛在问:真的吗? 白星嫌弃而老实:“化形本来就是非常重要的阶段,而你是那个不会浇水差点害死我,逼得我提前化形的人,大概很难忘记吧?” 尽管备受嫌弃,但回想那天的情形,时砾现在觉得有点好笑,脸埋进被窝笑起来。 这个人常日就一冷漠疏离的表情,此刻眉目笑弯成月亮,露出整齐的皓齿。 白星很是好奇,上前拉下遮掩的被子:“笑什么呀?” 时砾不让她扯,躲藏敷衍:“没什么。” “告诉我嘛。” 一个非要拉下来,一个紧攥着不放。 一来二去闹得累了,白星松手了,哼的一声躺在旁边。 其实时砾在调整表情。 调整对于白星说的‘不会忘记你’产生不可自抑的笑意。 她大约在无形中习惯了她的存在,所以听到这话很是愉悦,却不想被发现。 等她整理好以后,身旁已经安静了。白星又在床上睡着了。 时砾没有驱逐的念头,放轻呼吸注视她的睡颜。 白星身体蜷缩成团,小脸侧枕着手背,白色短发遮掩一半雪净的脸颊,呼吸平稳,沉静美好。 目光往下,触及那两片樱红的唇瓣。 时砾望着那里出神,随后触电般转移视线。 危!不能再想早上那件事。 她往后躺过去,后背贴着床,眼光光盯着天花板。 白星出现之前,时砾以为人活到七、八十岁已属幸运,如今她发觉不够。 远远不够。 但那又怎样,她只是一个凡人。 思及此,那双眼缓缓落下。 时砾又想,也许能够被谁长长久久地铭记也挺好。 时砾心情复杂,有些感慨,说不上开心不开心。 没多久灯关了,她真的该睡了。 可惜,就在她眼皮准备关上的时候,身上的被子嗖的一下一扫而空,原先属于她的温暖转移到白星身上。 ?又开始了是吗。 时砾嘴角一抽搐,收回刚才的感动。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她用脚踢了踢旁边没洗澡的猪,“回你那边睡!” 没反应。 “给你买花盆泥土干嘛使的?!” 吵死了,小拳拳胡乱霍霍打人。 !!! ——抢被子大战再次上演。 翌日,凌听赶最早的航班离开,不能等凌家的人上门逮她,道别都来不及,在时砾和白星醒来前拖着行李出门。 飞机起飞前,她分别发了几条消息,一条给家人,直接坦白自己喜欢女孩子,休想她为家族商业联姻。 另一条给时砾,她说她目前还没有放弃,除非你有真心喜欢的人。 最后一条,意外的发给了白星。 “你不要得意,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算什么胜利,用不了多久学校放假我会再回来,我一定会努力取代你,你好自为之。” 榆宁区,上班路上,收到短信的白星边走边念,念完满脑袋问号:“凌听什么意思呀?什么叫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这个‘她’指的是你吗?我什么时候得到你啦?” 时砾手虚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夸着张两晚没睡好的臭脸,翻着死鱼眼:“你要得到我我就惨了。” “什么呀,我跟你们真有跨越种族的代沟,完全听不懂呢。” 时砾冷哼,懒得搭理。双手插兜走路,用胳膊撞了撞那猪,警告道:“你今晚必须回对面房间睡。” 白星不懂凌听意思,可是信息是要回的,这是礼貌。她双手打字时漫不经心答道:“今晚再说吧。” 她诚心地祝凌听一路顺风,有机会再一起玩,殊不知此话给人感觉就是炫耀,能把情敌气死。 今天的球球也散发着绿茶的清香。 去到公司打卡,智能机器依旧把白星名字放在前面。 茶水间泡茶泡咖啡,随便寻一处空位吃路上买的早餐。 今日的时砾比昨天更加憔悴,头号八卦员江云烟火速前来,故技重施试图套白星话。 “小听是早上走的吧?” 白星:“昂。” 时砾警惕地抬眼,来回扫她俩。 凌听早上才离开,那么昨晚…… 江云烟眼部似乎出了问题,不停向着白星抽搐:“那你们晚上做什么了呀,怎么这个人严重缺乏睡眠的样子?” 白星吃着包子,脸颊鼓鼓,刚想回答问题呢,猛然记起昨天的教训,难得聪明一回,捏着包子转到另一边用背对着江云烟:“我不会再跟你讲秘密了!” 小白是单纯又不是傻,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对吧! 瞧她激动的反应,分明用行动告诉人家‘我不会告诉你昨晚我们还是睡在一起的’吗。 江云烟哈哈笑:“噢此地无银呀~我懂了~~” 当即拨通电话和暮月视频,大声逼逼:“她们昨晚还是一起睡的,你又输了,快给我打钱!” 吃包子的白猪懵了,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时砾懒得辩驳一个字,面无表情,机械地喝咖啡吃早餐。 暮月不认输,眼睛几乎瞪出屏幕,声音从手机传出:“你放屁!昨晚我们赌谁是1谁是0好伐!” 话音落下,视频里外的一对情侣齐齐看向目标人物。 江云烟继续从容易的方向入手:“小白星~你说说看,你们谁让谁睡不成觉的呀?” 电话传出暮月鹅叫一样的笑:“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看看时砾那个样子!” 江云烟呈讶异状:“wow~没想到,白白子居然是1!” 白星:“?” 什么1什么0,到底啥意思,看来她和人类代沟很深啊。 时砾:“?” 门口那打卡机没人性就算了,这对老司姬也看不清现实吗?什么眼光啊,自己浑身上下从内到外哪里像0? 可能出于某种心态作祟,又或者睡不够导致降智,时砾用最具潜力与说服力的双手为自己正名。 不留一丝指甲白边的纤长灵活手指在人前一晃,伴随低沉的冷淡:“这是摆设?” 小白压根没听懂她们说什么,见人家晒手,她也低头康康自己的。 她的手指不如时砾长,不过也白皙好看,就是指甲一丢丢长。 暮月和江云烟你眼看我眼:“……” 沉默三秒,而后大核爆。 “她承认了!!!” “她居然承认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真的开始搞姬了!” “你是1你是1,你是全宇宙最猛的1!” 时砾肯定是失了智,才会对这俩人的‘称赞’先是感到满意,后知后觉不对劲。 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是……承认了某件事。 时砾瞳孔地震,内心怒骂:淦!我抢什么猛1的虚名?!!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辣~) 我有必要申明一下,这篇文没有标注[主受]或[主攻],原因你们可以试想一下,学人精什么的,活学活用呢←← 26、第 26 章 茶水间里江云烟和暮月电话视讯吧啦吧啦,哈哈大笑,刚到公司的同事都来凑热闹。 白星本来想着搜索一下1,0什么意思,被大家嚷得忘了。 同事之间相处一直不错,尤其白星来后更加热闹了,连带着那个沉闷如石的时老板也活泼起来。 白星每天在欢乐中学习工作,帮时砾处理杂务文件,安排有意报班的家长面见、筛选学生同时观察人类,没啥烦恼轻轻松松到了周末。 周末学生家长放假,公司相对较忙,大家平时休假只能选周一至周五。江云烟给白星排班,跟时砾安排一起休假。 周六这一天时砾满课。 一踏进公司,肉眼可见比平常人多热闹,会客室摆放多几倍的椅子都坐满了人,有些家长带孩子过来,或监督上课,或上体验课。 有几个刷业绩的老师排课排到晚上。 时砾作为指乐的明星老师兼老板,学生家长无不知晓她的大名,每次她来所有眼睛都长她身上。 但今天白星为她分担了部分视线。 也许是因为白色头发,对于部分家长来说很不正经,生怕孩子来这里上课被带坏之类的。她穿衣风格偏鲜艳可爱,像娃娃一样,确实经常吸引小妹妹的目光。 一开始她不理解别人为什么都盯着她,慢慢的,在时砾的光环影响下逐渐习惯了,明白不必深究那些黏腻的眼睛。 径直回到工作岗位吃早餐,开始今日份工作。 她的工作简易且单一,无非混日子,而时砾今天却是受难日。因为,季雨洇大小姐又来上课了。 早前网上传闻时砾谈恋爱,最近上下班都带着个小女生出入,大小姐心焦急,今天又提早来了。 同一栋楼的人个个都说白星生得标致,然而对她的描述仅限于外表,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她为人怎么样,只听说是个染头发绿眼睛的。 季雨洇今天定要看看究竟什么人缠着自己女神。 她在会客室坐着等上课,司机满脸严肃杵在她身旁,原先百无聊赖刷手机,时砾一来旋即收起。 她无时不刻期盼上钢琴课,时砾的脸令她瞬间展开笑颜,但在看见她身边的白星瞬间冷却下来,尽显厌恶之意。 还没到点上课,她眼神幽怨看着她们从门口路过。 看清白星长相,季雨洇觉着她确实长得不错,可是腿也太短了吧,小时候不喝牛奶吗?而且看着憨憨的似乎不太灵光,不像个聪明相。 挑谁不好,要挑她当助理,听说还住在一起……老师该不会让她抓住什么把柄吧。 啧。 季雨洇双手抱臂,细长的腿一叠,兀自生闷气。 哪想到够钟上课进了琴室更上火。她的专属司机应父母要求上课要在琴房里旁观守卫,一个碍手碍脚就算了,今天又多来一个白星怎么回事?! 那家伙染白头绿美瞳,教育机构上班搞这身打扮,一看就不正经。 “她来旁听学习。”时砾给出解释。 季大小姐不多情愿:“为什么,她没有工作经验吗?” 时砾淡言:“嗯,不会影响我们上课。” 冲着这个‘我们’,季雨洇没再说什么。 白星搬来椅子,在司机大哥附近坐下,腿上放着小本子和笔,细声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这司机跟了季雨洇几年,对她的脾性喜好可谓了如指掌,她喜欢那个教琴的女老师,刚才脾气暴跳准是因为身边这位小姑娘。 司机大哥正襟危坐,默默端磨白星几眼,回道:“你好。” 那边开始上课了,白星没再同他讲话,翻开笔记本写写画画。她看过季雨洇登记的个人资料,有点好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那个小本子专门记录人之百态。 钢琴前双人琴凳,两个人坐得很近,手臂之间余留半掌距离。 按照惯例,时砾依旧让季雨洇弹哈农练指。 白星都记得这个必经的程序,但是季雨洇连最基础的环节都控制不好。 “慢一点,把每个音弹干净。”时砾不厌其烦说教道。 季雨洇抿了抿唇,幅度极小扭头望了眼白星,手放回原位重新弹。 她的指法毛病很多,没弹完再次被喊停。 “注意手势,触键点太大会出现杂音。” 时老师耐心指正,边说边上手亲自示范,十指从左往右弹过去,问听出区别没有。 说实话,季雨洇听不出啥区别。 硬着头发练完指后,演奏上回布置的曲目。 每节课留的练习曲都针对知识点,如果私下勤快练习,下次上课就不必重复讲述。相反练习不勤快的话等于给老师送钱罢了。 季雨洇能弹前面一段,但依然不见花时间练习,她交的还是五倍学费。 先不说钱,当初要不是看在季雨洇家的商业巨头老爸施压,时砾根本不会收她当学生,零基础还不肯用功,怕是脾气再好耐心多足的老师都教不会她弹琴。 时砾不怕她零基础,最怕心思根本不在琴上,金玉如雨洒有何用,一味浪费浪费时间。结合之前几次观察,她做了个决定。 捱过一节课,中途休息。 时砾面无表情,冷然搁下一句‘休息一下吧’,领着白星走出琴房,假意问她要不要喝水、上洗手间。远离琴房一段距离,立刻现出原型,放低声跟她说:“你能看出这位学生毫无心思上课吗?” “有吗?”白星真以为她要一起上洗手间,两条腿都拐弯了,结果被揪着脖子正回来。 “有啊!”时砾气得就差拍大腿:“你仔细点观察,以后帮我挑选学员绝·对不可以再出现她这样的!” 白星回想刚刚那节课,有几个点时砾重复讲述来着。人的智商和接受能力存在差异,有些人就是需要多讲几次才能学会,那是老师的职责呀。 小白和人家的悲喜不相通,一路交换想法,走着走着到了茶水间。 她们这边茶水零食提供给到来的所有人,员工、学生家长可以随意取用,季雨洇不让司机跟着,装作四处看风景终于找到了她们的身影。 此时时砾因为白星说想来一口甜的,拧开一瓶草莓奶给她。 白星十分自然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砸砸舌头说好喝。 在门口撞见这一幕,季雨洇鼓着脸。上课期间有规定不可以讲课堂无关的话题,她只能趁课间问清楚。 假装口渴踩着小高跟走进去,嗲声嗲气道:“时老师我也口渴了,这个还有吗?”她指白星喝的草莓奶。 她一来,时砾立马噤了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给她。 人之善恶白星不懂分辨,也时常get不到别人言下之意和某些行为的真正的含义,对季雨洇一视同仁友善对待。季雨洇也喝了草莓奶,她问道:“你觉得好喝吗?” 她居然跟自己讲话?季雨洇纳闷几不可擦撇了撇嘴,态度傲然:“也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 白星砸砸舌头认真品残留的味道:“我觉得挺好喝的。” 季雨洇确认她真的不太聪明,变着法挖苦她:“我在家都喝国外进口牛奶或者鲜榨果汁,这种饮料,入不了我家大门。” 她生活在贵族家庭,吃穿用样样上乘,平时跟圈内伙伴的相处习惯一个比一个凡尔赛,走到哪都掩不住天生的娇气。 可是白星哪给你分贵贱,在她的认知里人都一样,并不知此为炫耀。她傻fufu地问:“为什么呀?别人不卖给你们吗?” 季雨洇脸一绿:“什么?” 这个小矮子在反讽? 时砾拳头抵在唇边低声一笑,没忍住声音传出来便假装咳嗽掩饰。 季雨洇哪能听不出来啊,脸由绿到红,咬着唇转过身去。 类似这种面部表情,白星才知道人出现情绪,但她的理解方向依然错了:“啊,同学你怎么了,买不到这个奶不开心吗?” “这里还有很多呢,可以给你两瓶。” 这直球真会气人,时砾感觉劝退的事有她在会事半功倍,机会正好,敛去笑开口说:“季同学,你跟我来一下,有话对你说。” “嗯?”季雨洇猛地一愣,接着心下激动狂喜,不知道老师找她说什么。少女的脑海闪过各种幻想,耳尖红云飞飞。 时砾又对白星招了招手:“你也来。” 季雨洇秒变脸。 她也去干嘛! 大小姐眉毛竖起来,极度不解跟去无人的会议室。 关上门吵杂远离,时砾拉开一张椅子让季雨洇坐,而后绕到对面和白星并排落座。 季雨洇:“……” 老师该不会特意来秀恩爱的吧。 季雨洇自认喜欢她,但不至于用这个方法拒绝吧? 时砾肃穆自带威严:“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季雨洇不知道,也不想听,紧张地摇头。 其实白星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时砾了然地点点头,十指绞织于台面,开门见山:“经过数月磨合,我来说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教学模式,是根据学生的接受能力和每一节课的表现去安排教学内容,基础乐理组成重要的环扣,必须理解以及熟练这一点才能继续下一个点,如果你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课后也不练习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我希望来到指乐的各位都是出于对钢琴的喜爱,当然也有人接触后发现确实不喜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量定。我想跟你说的是,你若是没办法投入钢琴的学习或喜爱,不妨考虑退学。” “人生短暂,我们应该做有意义的、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蹲在不结果的树下守望,你觉得呢?” 时砾这个人日常惜字如金,谁能想她教育起人来讲一车话,用道理说服对方。 被挑破的季雨洇瞠目哑言。 她还蛮想学琴的,小时候家人让她学过一次,她提不起兴趣,长大后偶然在网上刷到时砾的视频,那时候她觉得会弹琴的人太厉害了,虽然首先被时砾的颜所吸引,但也也非常喜欢她身上高雅与自信。 季雨洇路走窄了,想着花钱不要紧,学慢点才能多些相处机会,要是处久了产生点火花就更好了。 时砾何尝看不出来,希望大小姐听了刚才一席话赶紧放弃,并且要让她意识到问题出自她本身,否则按照她那横蛮霸道的脾性,她那社会地位显赫的父亲分分钟拆了这家小琴社。 季雨洇费好大的劲才说服家人用尽方法报上时砾的班,怎么会轻易离开?桌下的手指掰过来弄过去,扁着嘴想了好一会,适当放低姿态,缩着下巴半垂眸说:“对不起老师,我会用心学的。” 嘴上说顶什么用。 时砾曾经委婉劝过她几次,结果不还是一样。 她说得明确一些:“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决定是否学下去,或许五倍学费对你来说唾手可得,但是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本来季雨洇觉得可以坚持一下,可是时砾这么一说,傻瓜都听得出言下之意。 大小姐脸皮薄,哪儿经得起别人说她不是?这番话令她无地自容。 师生俩人谁都不说话,气氛僵成固态让人窒息。 旁观小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可听懂了,心想这算不得大事,没到不可挽留的地步,寻思着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缓解矛盾。 白星根据自己的理解,试着安慰季雨洇:“同学你不要灰心,只要用心,许多事都可以做得到!像我啊,我也不太聪明,但我会花很多时间学习,学会了好几个国家的语言呢!” 她以亲身经历说明付出不一定成功,失败也是收获的道理。 道理季雨洇都懂,但有一句不明白:“……什么叫‘也不聪明’?” 这助理咋说话的,内涵谁呢?季雨洇得哭笑不得,刚升起的悔过、放弃的想法荡然无存。 她哪气得过呀,当即改口反驳白星:“我什么时候灰心了?我会好好学琴的!” 就冲那句话,必须用行动证明不聪明的只有她一个! 小傻球见人重新燃起斗志,还鼓励道:“对对不要放弃,加油哦!” 时砾又是一脸不敢置信,心里轰隆隆地崩溃:原计划是想要她帮忙劝退的诶,这跟想象不一样啊喂! 脑壳疼。 果然时砾活着前26年过于顺遂,老天爷看不过眼,今年给她整点磨难,于是今年得挨这两位难顶的家伙折磨。 事已至此,就摊开来说了。 时砾把季雨洇的所有问题拿出来,无论如何要让她明白像之前那种态度是不行的,之后也会严格考察,达不到要求务必辞退。 那些条件季雨洇确实很难接受,但绝对不能叫傻白甜助手小看,横了心要留下。 谈话结束后,她们回到琴室。 季雨洇还真摆正了态度,即使很多学过的基础不懂,起码肯用心对待。 她家司机差点以为自己看错,金主小姐怎么转了性变得如此积极? 时砾教她的难受有所消减。 又一节课过去,送走千金大小姐,时砾单手解开衬衫一颗纽扣透气,想来一杯枸杞红枣茶续命。 中午吃了午饭,小白助理问下午的学生林双是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性格如何,调皮的,还是听话的。 白星只看过资料,没见过真人,资料上显示女生十几岁,目前就读高一。 时砾对林双印象不错,文静听话,学习能力中等,私下练习勤快。 她对这个学生印象特别深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每周来上课,都会有另一个叫沈钰萦的女生跟着过来。林双学琴,她在一边写卷子,有时候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干等。 时砾告诉白星:“下午两个人来。” 白星咦了声:“为什么,我们不是一对一授课吗。” 别的琴社不一定可以旁听,但指乐可以,经常有家长呀朋友什么的过来陪伴。 时砾轻描淡写:“因为人家想谈恋爱。” 白星一听,反应甚大:“什么?十几岁小屁豆丁就会谈恋爱了吗?!” 饭后准备午睡的时砾躺在沙发,长腿架到扶手上,慵懒地嘲笑某个老球:“你以为谁都单身几百年。” !!! 这句话白猪不需要花时间分析就理解了!而且脑袋转的相当快,反过来嗤笑时砾:“我成人多久你成人多久?不知道谁从母胎开始单身,竟好意思笑我哈哈哈哈!” 她出门见人沟通多了,上网冲浪也见识多了,会用流行语骂人了是吧? 不是时砾臭美,她要想谈恋爱追求者能把门槛踏破好不好?又不是谁都跟她一样没眼光! 时砾收回脚坐起来,眼看又要跟白星拌嘴了。 不知道几时出现在门口江云烟笑眯眯出声打断她。 “正好你们都单身,不如在一起啊!” 刚刚口无遮拦说几百年成人什么的两位如遭五雷轰顶当场愣住。 完了……白星要暴露身份了吗? 27、第 27 章 时砾和白星不同程度吃了一惊,大气不敢出。 江云烟明眸期许,好像……没听出她们对话的不妥? 江云烟的关注点的确与她们不一样。 “咋了,你们别看我,看对方呀,看出感情就不单身了哟~” 好的,她真没听出端倪,大概以为那是夸张用词。白星身份确认安全。 时砾和白星松了口气,虽然互相嫌弃,但没再斗气,你拉我手我扯你衣袖一起走出办公室,捏着手指在嘴旁做拉链动作。 她们居然不反驳?江云烟目送成双的背影,心想这一对肯定有戏。 今天办公室沙发归江云烟了,一躺下便抱着电话跟暮月腻腻歪歪挂语音午睡。 下午两点,林双和沈钰萦穿相同的蓝白色秋季校服出现在指乐。 高中学习任务繁重,早上她们还在学校上课,放学家都没回直接过来。 本来人间观察员小白不打算听这节课,好奇驱使,倒要看看十来岁的小豆丁到底怎么谈恋爱的。 她又拿着笔记本来到时砾上课的琴房。 沈钰萦坐在墙边的椅子,身旁放着两个书包和水壶,腿上摊开练习册,两眼盯着题目,牙齿咬笔冒神情犯难。 白星早上搬来椅子还在,一坐下,先扫视这边的女孩。 沈钰萦身材偏瘦,长头发扎单马尾,身上笼着文静的书生气。 另一边钢琴前的林双,齐肩黑发,戴圆框眼镜,面相稚嫩稍微有些婴儿肥,言行举止洋溢着青春活泼气息。 白星直勾勾打量,沈钰萦抬头看回去。 小白也不躲闪,绿眸一动,说:“你好。” 沈钰萦第一眼觉着白星和自己年纪相仿,故而没那么多讲究,淡淡‘嗯’了声算作回应。 她没什么反应,往琴声方向去了一眼,方埋头做题。 林双坐在时砾左手边,双手悬在琴键上,听课很认真。 时砾神情轻松自然,话音爽朗轻快,和上午的乌云压顶截然相反。 白星和沈钰萦没有交集,默然不语,偶尔抬头看向弹琴的两个人。 一堂课结束,时砾和林双边走边交谈,旁观者重新有了表情。 沈钰萦马上撂下习题和笔,把书包转过来,从侧边拿出饮料拧开盖子递给林双。一个椅子摆满了东西,沈钰萦还站起来,打算让给林双坐。 这边两位热情,那边两个话还没说完,只要涉及钢琴时砾就会变得话多,和林双讨论某个著名钢琴家的独特指法,以及他最著名的曲子。 终于等她们交流完毕,沈钰萦的饮料得以交出去。 林双微微仰头喝了一口,让沈钰萦自己坐,下课她想站站。伸手拉开书包拉链找手机,又被一双手快一步。 “我帮你,你弹琴手累。”每次沈钰萦都这样说。 白星攥着小本本观察她们一举一动。 上次不是说谈恋爱要牵手抱抱吗,她们都没有呀? 白星从椅子起来,蹦跶到时砾跟前。 时砾无视她,一边想着今晚吃什么一边走出教室,两条小短腿跟在她身边打转。 沈钰萦看了眼远去的她们,斟酌了几秒,转回来问林双:“刚刚那个白头发的,是时老师女朋友吗。” 林双微讶,不过很快恢复寻常:“不知道,可能是吧。” 她惊讶白星看起来很嫩,然而沈钰萦的侧重点不是这个,她是想试探林双对于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的反应。 沈钰萦:“肯定是。” 林双:“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沈钰萦特别关注微博上时砾的动向,那个【摇摇小尾巴】透露的花边新闻她全看过。 “她们每天一起上下班,都同居了。” 那是大人的事,老师做什么林双不太关心,满脑子只有刚才学的东西,十指在空中弹,随意嗯声。 她都没反应,沈钰萦很是揪心,又故意道:“她的粉丝喊着失恋了,你……你有没有失恋?” 这句话总算换来林双的反应。 她莫名其妙:“什么鬼?” 沈钰萦:“你不是每次上钢琴课都很兴奋嘛……” 林双有些激动:“那是因为仰慕好不好!时老师那么优秀,又长得好看,还是几百万粉丝的网红!网红耶,就在身边能不兴奋吗?” “再说了,是我妈妈希望我学琴才报的班,你不要乱讲。” 林双长篇大论解释,沈钰萦笑了,“好吧。” “不过那个白发的女生真的挺好看,没想到老师喜欢这种类型。” 提到这个,沈钰萦拉着林双磕时砾和白星cp,吃网上各路太太产的粮。 办公室那边,小助理站在时老板旁边,江云烟也来了,坐在时砾另一边核对账单数目。 这里没有学生,白星提出疑问:“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不觉得她们在谈恋爱呀?” 时砾对着电脑手敲键盘,拐着弯说大实话:“你当然不懂,你就一根筋。” 姬圈达人江云烟最关注女生和女生之间的事了,不管网络还是现实没有她不吃的瓜,那对小情侣早被她盯上了。 她化身感情带师,乐于向白星分享:“她们处于暧昧阶段。” “暧昧?”白星满头雾水。 “就是那种没有明说喜欢,你怀疑我,我猜忌你,朦胧不清的喜欢,关于对方一点点小事就很开心,也一点点小事就难过。” 白星拖长音“唔”,明显听不懂。 江云烟一挥手,拨开她的传统观念:“谈恋爱不一定亲亲抱抱什么的啦,无微不至的关心、陪伴都是爱的体现。” 这人又磕疯了,在那儿扭来扭去:“啊啊啊十几岁女孩子甜甜的恋爱实在太美好了,希望她们日久生情!。” “噢……”白星眼珠子溜溜,似懂非懂。 白星在这里的身份比江云烟年长一岁,但相处后大家都觉得她单纯。 老司姬有必要带带她,柳眉一挑,暗示道:“日久生情可以是动词哦。” 这不是成语嘛,白星在网上还没见过这个用法呢。走到江云烟那边向她请教:“哪个是动词啊?” 别的话时砾不敢兴趣,她只觉那颗傻球听不懂荤话有点好笑,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谈笑间,江云烟已经把账单整理完了,要回自己那边继续工作。她抱着文件夹站起来邪恶一笑,找准角度推了白星一把。 白星猝不及防往前扑进时砾怀里。 “让她教你!”江云烟拔腿就跑。 一阵风似的带上门,如果可以她一定把门焊死。 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是白星化形后感受到最痛的一次,眼睛鼻子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喊:“好痛啊!唔唔……” 承受了那一股冲击的时砾更严重,但她一向内敛,疼痛发生的一瞬间咬着牙没发出声音,并且下意识稳住自己和白星。 她抱住她,狼狈地扶起来。 失衡撞过来的家伙无意识抓住了什么,没注意到手心下的柔软,从对方身上借力一推…… 时砾浑身一僵,机械般僵硬低头,瞅按在自己心口那只猪手。 白星浑然不知吃了人家豆腐,还在那边嘀咕:“教就教嘛,干嘛推我?” “……” 时砾当场石化。 白猪站好抻了抻衣服裙子。经历这么一件事,她仍然惦记那个问题,一本正经向时老师请教:“烟烟说的哪个是动词?日?久?生?情?” 化石都要被她气裂开了,时砾突然暴躁,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只是27岁的宝宝!” 这些人一个个怎么肥四?好反常噢。 既然她也不懂,白星上网查好啦,顺便把上次那个什么1什么0的一起弄明白。 ***** 周末忙了两天,回归相对轻松的日子。 白星白天上班,回家遵从吩咐修炼,耐心等着幻乐到来。 星期三休假,时砾带白星一起回家。 带她回去这种事当然不是自愿的了,时砾自家都不喜欢带人回来,别说带回去见父母了,主要时信每天提几遍念烦了。 以前时信催孩子常回家,自从见过白星之后不止催时砾一个人,着重点名要她一起回去。 白星对于假期不存在任何想法,没有出去玩或找娱乐消遣的概念,只知道休假不用去公司待在家。 但要是她出去,时砾也不放心,怕她迷路,被发现身份之类的,找眩美玉也不好。 有人面冷心热,开头抗拒,慢慢考虑到那颗球没有朋友聊天玩耍确实可怜,纠结一番决定带回去。 顺便让白星长见识,早日学有所成,某人这样宽慰自己。 假期睡到自然醒,不慌不忙吃了早餐才开车回去。 为了迎接这天到来,时信特意调整工作行程空出一天,在家跟家政阿姨一起准备好吃好喝的。 白星不知道是不是该称呼时砾这个家叫娘家,总之一进门就感觉这边比她们住的家宽敞多了,是最顶层复式,附带阁楼。 装修风格清新明亮,布艺装饰温馨,随处可见瓶插鲜花,阳台种着绿色植物充满活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白星霎时觉得和时砾一起住的家黑白灰色实在无趣。 她们按密码进来没声音,是白星哇哇叫,超大声地报道。 时信闻声,匆匆解下围裙把剩下的活儿交给家政芳姨,从厨房出来热情招呼:“你们来啦~” 时砾淡然:“妈。” 白星昂扬:“阿姨——” 亲生的那个老是酷酷的情绪不浓,忙把路上买的鲜花水果还有早前买的按摩器放下,时信无暇理她,拉起白星小手往客厅走:“来,这边坐,我准备了糕点给你们哦。” 上次见面她说过会做好吃的,白星眸光一转:“是什么糕点呀?” “等会儿,我去端出来。” “我来帮你?” 如果时砾跟她真是那种关系,如此殷勤讨好的操作可以说很溜,在时信看来,白星的表现跟第一次见家长一样乖巧积极。 而时砾知道她不过是好奇。 懒得理她,就让她缠着时信吧,正好放松一下。 时砾放好东西往沙发一陷,放懒看手机。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嗯——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哈哈哈小嘴儿真甜。” “我是说真的。” 交谈声由远及近,白星和时信端着点心水果回来,搁到时砾跟前。 “你妈妈做的东西真好吃,为什么你平时不做这些呢?” 时砾心道我又不是保姆,做饭你吃还嫌弃? “你怎么不做?”拉下眼前的手机飞瞥一眼白嫖怪,探手拿一块水果放进嘴。 “我不会啊。”白星理直气壮。 机会来了,时信趁虚而入:“那你多和她一起来阿姨这里吃呀!” 此话太有道理了,给白星提供新思路。 她吃地脸颊鼓鼓,说话含糊:“可以吗?” “当然啦,要是粒粒不来你也可以常来喔,陪陪阿姨这种孤寡老人吧,孩子不在好寂寞的咧。”说着时信战术拭泪。 这种苦肉戏估计全世界只有白星相信,小脸上的喜悦一下转变成疼惜,一口答应:“阿姨不要难过,我会常来的。” 时砾刻意挑事儿,揪出别人原本不为意的重点:“你认为她老?” 时信保养得宜打扮时髦,说是三十几都有人信,无人不称赞,白星还真是第一个承认她老的。 时信倒不介意。 白星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砾:“那你什么意思。” 人生百岁,红颜弹指老,尤其是女人最介怀,白星意识到说错话了,不知所措。 时砾好像变了,她以前哪会怼人? 时信哎哟一声,拍了她大腿一下:“你真坏,干嘛欺负白星?” 她也没少被欺负啊,时砾不屑。 时信让白星别理她,又愉快地拉着她参观。 一楼两厅加厨卫,只有一个房间,芳姨在厨房备午饭。她从业家政事务多年,做事尽心,饭菜好吃,慈眉善目跟白星打招呼。 家里有专门的茶台,屏风隔断另一番摆设,老松木桌椅配陶瓷茶具,旁边养着小翠竹。 阳台大小花盆种着各色花草,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个大盆蹲着一棵养了十几年大强刺仙人球,是比较常见的金琥。 时信说它皮实好养。 白星悄然使用灵力,感应那一大圆球里面有没有灵智,答案是没有。 时信以为她会跟别人一样,见到这颗仙人球都惊讶,感叹沙漠植物生命强大。 没想她觉着好笑,吐槽时砾:“你植物养的那么好,为什么女儿遗传不到半点呢?她差点把仙人球养死了。” 时信听了嫣然失笑:“哈哈哈她最大的天分就是弹琴了,别的都不通。” 白星至今难忘那段没水喝的迫害日子,一个手揪着心口,作痛苦状。 时信瞧她真可爱,连植物的感受都能代入。 参观完一楼,转去别的地方,她们家楼梯墙上挂着许多相框,每张都是全家福,由下至上,一步一年岁。 第一张照片泛黄,许敬珩和时信非常年轻,俩人碰着头笑容灿烂,怀里抱着出生不久的小团子时砾。 往上一个台阶,还是俩人一人牵着一边初初学会站立的时砾,似乎在教她走路。 然后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最后一张是今年。照片记录着一家三口的成长与变化。 相框挂的紧凑,楼梯上面很多空位。 “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照片要挂上去呢。”时信说。 人明知终有一死,却不妨碍有人以真诚热爱去对待。白星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类弱小又伟大,反思自己生命虽漫长,但不应该虚度。 凑近仔细观察相框里的照片,三个人外观除了时砾从小宝宝长成高大个儿,模样变化不大。 白星指着一张照片问:“阿姨你那时候多少岁呀,和现在没区别耶。” 时信被夸的心花怒放:“小白星好甜哦,二十三岁怎么可能跟现在四十七没区别呢?” 白星一脸耿直看看她,又看照片:“是真的差不多啊。” 时砾从没对人提过白星的基本情况,时信对她零了解,憋了好久没问,趁现在做进一步了解,小小的小心的查一下户口。 “你也是小美女呀,你家是哪里人呢?基因肯定特别好。” 白星和时砾相处惯了,一时半刻忘了别人不清楚自己并非人类。 她望着照片里鲜活的面孔,平静地说:“我没有家人。” 几个字让时信蓦地一怔,几乎是一秒产生共情,甚至不敢想白星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白星语气无谓,饶有几分看破红尘的释然,时信心脏一揪。 难怪时砾只字不提白星的身世来历,听说去上班,需要提供的证件资料也还没办好,原来是没有家的孩子。 那么可爱却那么可怜,时信的母爱瞬时泛滥,张开手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摸摸她的小脑瓜:“没事的,以后阿姨疼你啊~” 在柔软怀抱中的白星茫然:“?” 时信想,既然回忆沉痛索性不要再问了,不要惹白星难过。 白星不知不觉逃过了查户口那一劫。 新地图解锁了一半,二层还没上去,因为要吃饭了。 许敬珩很忙,中午抽空回来一趟,他平时极少主动要求时砾回家或见面,他说要给孩子自由。但每次时砾回来,他一定到场。 “叔叔好。”小白很是礼貌。 许敬珩是个温和的人,微笑招呼她:“哎,快坐下吃饭。” 饭桌上,夫妻俩和小后辈面对面。 在自家时砾没那么多讲究,分别给爸妈和白星都舀一碗汤,直接开吃。 家人之间最了解彼此了,一看时信那笑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分明用看准媳妇的眼神在看白星。 不知道她故意还是真嘴瓢:“快点结h……不是,快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妈妈:快结婚!想要儿媳嘤嘤嘤 28、第 28 章 这是在说什么? 时砾扫视一眼说漏嘴的亲妈,寻思着和白星之间的误会是解不开了,干脆缄口不言,默默喝汤。 时信坚决不婚这么多年,今时今日总算体会到大家催她结婚的心情了,如果俩小的结了婚,那婚后肯定很多一家四口快乐团聚的日常吧。 热闹真好~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不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们感情好就行,结不结婚无所谓。 时信依然幻想了好几个版本剧情,坐在她手边的许敬珩低声提醒她吃饭,她才记得拿起筷子。 笑不拢嘴给时砾和白星夹菜:“多吃点哦。” 夹菜这种事时砾习以为常,白星却是第一次,翠色眼儿看着对面一双筷子伸过来,肉放进碗里又回去。 她抬头怔怔地望着时信,犹见许敬珩也为其夹了一筷子。 谁也不语言,动作十分自然,似乎这样的行为他们早习以为常。 这就是家人吗?白星运动小脑瓜思考。 触及白星的目光,时信笑意更甚:“在想什么呢?快吃菜。” 许敬珩也客气:“不要见外。” “好的。”白星感觉心里被一股陌生的暖流裹挟,眨着眼把三个人瞧了一遍,夹起那块肉送到嘴里。 许敬珩身着蓝色衬衫,戴银边眼镜很有文质气,高而健硕,意气风发不见发福体态。他和时信从大学开始是公认的一对美人胚子,所以生出来的女儿也是那么好看。 白星暗搓搓研究他们的长相,看看人类基因遗传的特点,耳边是他们家常闲话。 许敬珩:“粒粒最近工作顺利吧?” 时砾:“还好,也就那样。” 时信:“真的假的,你每次这样说,让我怀疑这个世界竟然有容易赚的钱。” 时砾:“当然没那么容易,只是没遇到特别棘手的问题而已。” 真要说的话,时砾手头上的bug大概就是左手边那只白球,和下定决心好好学琴的季雨洇。 当父母的操心多少都嫌不够,许敬珩回回嘱咐她:“那就好,注意劳逸结合,现在和白星住一起要互相照顾。” 时砾:“你们也不要太累了,我买了个颈部按摩器,你们试试好不好用。” 家里经营的公司规模不大,但许多事情需要亲力亲为,她爸妈总说适当交给下属处理好偷闲,但其实放不下心。 许敬珩转而关心时信:“你把今天的工作全调到后面一起处理,会不会太累?” “没事儿,这点小问题哪就难倒我了。” “我看你最近有些乏力睡不醒。” “害,因为最近太多瓜吃,晚上忍不住看手机。” 时信这话暗指对面两位。 话到此处,时砾想起她复检的事,一边剥虾一边问:“你检查报告出来没?” 时砾嗳了声,让她别提了,嫌麻烦的语气:“又做了别的检查,再过几天才出来。” “哪方面的检查?” “血常规。” 时砾眼里闪过担忧。 时信看出来了,马上转欣慰语气:“没事啦,我坚持做瑜伽食疗保养那么多年,身体好着呢。” “别熬夜看八卦最好。”时砾网上各平台账号她妈都是粉头,冲的比年轻人还牛。 时信莞尔笑:“我看的又不是别人的八卦,是关于你的好吗。” 网上谣言哪有几句真的,那么大个真人在面前说事实不听,偏爱那些捏造的八卦。 时砾无奈:“别看啦。” “什么,妈妈辣么关心你们,真不可爱。” 时信一点不像中年人,讲话语气和性格一样俏皮,是活跃气氛的开心果。 你一言我一语很生动,白星听得憨憨笑,适时发表意见:“我也喜欢上网看新闻,但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小白都懂的道理,时砾旋即递了个眼神给时信:“你听听。” 许敬珩也眉目舒展:“以后大家一起监督她。” 被他们三个联合弹劾,时信只得从了:“好好好,从今晚开始不熬夜了行了吧?” 事实证明有些大小孩更难管。 一个话题结束,顺其自然由另一个接替,许敬珩问:“最近不是说小听回来了吗?她这次回国做什么?” 那话问的是曾与她最要好的人。 时砾默了默,自觉接话:“没做什么,待两天就走了。” “哎哟,当然要走了。”时信不希望凌听干扰女儿谈恋爱,使了点小手段让她自动离开,不过也有些替她不平。 时信指头点了点许敬珩,说道:“你那个世交人是好的,就是太野心太古板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想让女儿跟商场上的人联姻拓宽地位。” 时砾眉头一皱。 白星静静听着。 “好在我们知足常乐,用不着那么拼命。”时信摇摇头,送了一口白饭,吃着忽而记起什么,忙不迭补充:“粒粒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找咱们联姻的,因为他看不上咱家的规模哈哈哈。” 她一个人可以单口相声,大家听个乐。 白星吃不多,每次最先放下筷子的肯定是她。 许敬珩跟时信不免觉着诧异:“你这就吃饱啦?” 白星经常被问,练出有效对答:“是的,你们慢慢吃。” “怎么跟小猫一样,菜剩那么多,晚上也在这儿吃吗?” 时砾当即抢了话:“我们下午要回去了。” “那剩下这么多怎么办。”时信铆足干劲精心准备来着。 年轻人需要空间,时信适可而止嗔怨,坑许敬珩加油吃。 白星干坐着没事做,热情的主人让去楼上看看,左手边可是时砾小时候的房间。 白星表示感兴趣,询问旁边那个人:“可以吗?” 时砾没吃饱,脸侧都不侧过来一下,淡然“嗯”了声批准。 “那我去啦。”白星独自离开餐桌,沿着照片墙一步步爬上二楼。 楼上中央一个小客厅,左右两边是房间,白星伸出左手和右手分辨,向左拐去。 推开白色的门,入眼景象意外地亮眼。浅木色地板,粉蓝色的窗帘和白色床铺、柜子,风格看起来适合女孩子,与时砾那阴沉死板的性格完全违和。 大概少在这边住,房内物品不多,床上没有枕头被褥,柜子锁着整齐摆放的旧书,还有儿时收藏的钢琴模型。 它们一尘不染,看起来有人日常打扫。 整个房间盖着布的黑色立式钢琴最瞩目。 时砾的房子是毕业后买的,那边的新琴虽然昂贵,但这一台从小陪伴她成长,每一个琴键都充满了珍贵的回忆。 白星慢慢踱步参观,转了一圈,鬼使神差坐在琴凳上,学着人家掀开布打开琴盖。 在琴行上班听课,老听人说什么变音连音和弦的,白星听不懂,伸出食指随便戳一颗稍微泛黄的白键。 噔—— 沉闷琴声响起,接着往右逐个逐个按过去。 琴声越来越清脆,白星兀自笑了,平常时砾不让她玩琴键,她想再试一遍。 小指头俯冲下去,不料,在触碰到之前被打断了。 “乱弹?”时砾出现在房间门口。 白星回眸,看清来人便问:“你吃饱啦?” “嗯。” 长腿迈进来停于琴前,二话不说坐下来。 这琴凳是单人的,她俩一起有点挤,白星屁股被挤得挪了位置,手臂贴着手臂。 时砾双手放到琴键上随意弹起来。 不管什么琴,音色如何,她指尖下的琴音无不幽雅婉转。 白星上了一星期班,多少培养出一点丁听觉审美,她现在可以基本区分弹得好听不好听。 双眼跟随十指跳跃,白色小脑瓜一点一点,双手悬在空中乱按。 她好奇,不过谨记着时砾不准乱摸的指令。 时砾比谁都清楚她的心思,偶尔放宽对管制。不说教她,让她把手搭在自己手背,让她感受一下弹琴的乐趣。 掌心贴着手背,指尖覆着指尖,时砾弹得很慢,白星清晰感受到手指落下去声音发出来,连贯地组成一支小曲。 白星直观描述:“有趣。” 时砾:“想学吗?” “不想。” “很好。” 房门敞开,琴声悠扬飘出去,楼下也可以听见。 成双的身影背对着门,谁都没发现时信缩在墙后举着手机偷拍,得手了,轻手轻脚遁走。 等她们在楼上待够了下去,夫妻俩在厨房,许敬珩刷碗,时信收拾饭菜。 时砾和白星不约而同拐进去。 “叔叔阿姨我来帮忙。” 时信回头见她们同时过门,顿时眉开眼笑,“不用啦,很快就好了。” “要嘛。” 客人该有礼貌,白星主动积极拿过她手里的保鲜盒,时信一个转身回避,“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乖啊出去吃水果。” 许敬珩附和:“对,不用这么客气。” 他们才是客气得很。 时砾也没能从父亲手里接过刷碗的活儿,站了须臾,领着白星重回客厅。 收拾好厨房,一起坐在沙发聊天,聊到下午一点多,许敬珩要去公司。时砾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处理杂物。 时信希望她们再留一会儿,结果女大不中留,只能继续提醒她们积极回家。 白嫖星表示非常喜欢这个家,下次一定来。 下楼,一高一矮步调一致,横过小区绿化找来时停车的地方。 “阿姨好热情哦,饭菜也好吃,你为什么不住在这里?”白星不理解。 “我喜欢安静。” 若是白星不出现,时砾独处可以一天不说话,别人觉着她比葫芦还闷,她享受的很。 白星没有家庭概念,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她比较在意:“你们人类之间所有夫妻都这般相处吗?” 她不曾见过其他家庭,单看过电视剧,今天见时信和许敬珩,感觉他们比剧里演的感情还要好,还要和谐。 “当然不是。” 时砾一如既往双手放在外衣口袋,目光落在前方草地上,若有所思:“据我所知,大多数夫妻相处都挺一般的,少数关系恶劣的会吵架打架,也有不忠出轨在外面找情人的。” 白星细细捋了捋,明白了:“那你父母感情真好。” “的确,不过……” 那件事要不要跟她说,时砾略一犹豫。走到停车场,两边开门上去。 车子启动了,时砾复又开口:“其实我爸妈并没有结婚。” 学会自己扣安全带的白星嘟嚷:“什么意思?” 驾驶位的人手抚着方向盘,指尖点了点,暂时不打算说下去。 这话出乎白星意料,倒不惊讶,唔了声:“说实话,我刚开始不太明白人类结婚的意义,后来听说婚姻具有法律效力,保护个人权益之类的。我们灵界就没有结婚那种事,选定谁,便和谁陪伴厮守相伴。” 时砾对此产生了些许好奇:“你们谈恋爱只能跟同类在一起吗?还是说可以跨物种,跟什么菜精树精狐狸精之类的在一起。” 白星坦然:“跟人类也可以啊,然而人类短命,无法长久相伴。” 时砾一听,脸沉了下去,因为她越来越深刻体会人类生命短暂和不公,说话酸溜溜:“那岂不方便,死了这个可以找下一个。” 白星睁圆了眼睛,好像在夸她聪明,“哇……我从没这样想过,但你说的有点道理。” ??? 时砾升起无名火,眼里蕴含着薄怒:“你还赞同了?渣球。” 什么鬼,她莫名其妙生气,白星一愣一愣的:“你那么生气干嘛,想跟我谈恋爱啊?” “谁想了?” “那就是了,我又没渣你,你恼什么。” ??!! 时砾被气得直接一噎,内心反驳之声乱七八糟,可是一句也说不出。 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油门一踩,害白星往后撞了撞。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急了,但我不剧透。 29、第 29 章 其实时砾没想生气。 她刚准备开车,注意力用来视察路况,对白星说的话所产生的是她不经思考最直观的情绪。 很快时砾冷静下来,纳闷自己为什么恼。 她一心二用进行分析,刚才对话的一瞬间,似乎不由自主设想了一下那颗臭球不仅不喜欢自己,还要在漫长的球生换很多对象,然后她就…… 没有预兆,车速慢了下来。 一些杂念不受控的占据着时砾的神绪。 蓦然,她想起白星说过不会忘记自己说的那么好听。 时砾紧咬着后牙,瞪了她一眼。 开车不可以分心,白星都觉着这个人情绪不稳定,车速时快时慢很不对劲。 她平时开车可是很稳的。 一到家,琴房的门便紧合着,从下午到傍晚不见打开。 女人的心思一般人猜不透,何况白星。 她只知道时砾闹情绪,不知她内心真实想法。 她自己不透露,一天到晚就知道弹琴,白星当然没放在心上了,自个儿搬草莓盆去阳台晒太阳,以本体修炼。 专注提升灵力的她,听不见隔音房隐约流露的琴声略为焦躁。 原本时砾不至于心乱,可她越想忽略,心底那股情绪越明显,越弹越浮躁。 最后十指齐下,心情如琴音阴郁沉闷。 时砾满脸不悦,合上琴盖,长腿一叠用手撑脸,目光揪着密不透光的窗帘花纹看。 “你在想什么。” 她问自己。 能影响她情绪的人不多,她也不喜欢被情绪左右,既然没办法忽略,只好试着去了解萦绕在心的杂念,看清问题才能解决。 撑着脸的手放下来,变成双手环臂开始思考。 今天回家一直好好的,直到离开的时候,白星提到仙灵可以与人类相恋,但人类生命短暂,又表示她没想跟自己谈恋爱。 时砾咬住微曲的指节。 还有上次幻乐的出现,白星拎起腿就跑,当时是真的怕她不置一词一走了之,从今往后再也见不着面了。 “……” 行吧。 时砾明白自己在意那颗臭球了。 上一回她不确定,以为那是出于习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真的是嫉妒年龄而已吗? 不至于吧…… 时砾确实不擅长处理感情。 想着想着,突然在脑里搜刮出凌听说过的话。 “我也不知道情从何起,当我发现开始在意你,时常被你左右心情的时候,我就知道为时已晚了。” “我习惯有你,离不开你,明明你就在那里,我却总担心哪天出现你更喜欢的人,离我而去。” ……? 蓦然联想起来,时砾定格在那里。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喜欢。 她不是人类耶!疯了不成? 再说了,那家伙迟早要离开。 怎么可以喜欢她? 可是…… 时砾就是无法忽略心里的感受。 这下才是真的糟了。 时砾愣了好久,久到西阳沉落都没出去看一眼,也不觉得饿,重新打开琴盖双手覆上。 忧郁的琴声在房间回荡,像是迷失,又像无助沉溺于黑暗。 ***** 后来的日子,她们依旧每天一同上班下班吃饭,看电视的看电视,弹琴的弹琴,相处方式不变。 但时砾让白星学着单独出行,不能每次出门都依赖人陪着。 同一个公司上班,白星觉得一起挺好的,时砾说不好,要她快些独立。 白星隐隐感觉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妥,说等眩美玉给她办好证件就试着独自出行,现在还是要粘着她。 四季不分的南方城市每年都需要一波冷空气下来才能入冬。 十二月初,气温骤降。 时砾为白星添置御寒物,新衣服鞋袜都是保暖型的,还买了一床新被子,珊瑚绒质地软乎乎的,鹅黄色印小兔子图案,只适合白星不适合买它的人。 白星虽有灵法护体,但作为植物,体温尽量维持得与人类一样已经不错了。可是她法术不精,难免有时候失衡,多盖被子都暖不起来,变回原型待在花盆更像待在冰窖。 晚上北风在窗外嚎叫,白星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她没开灵识前没少经历这样的寒夜,可是现在有好的选择,干嘛吃那个苦? 她裹着黄色被子去敲对面房门。 快十二点了,不知道房里的人是不是睡了,白星花了点时间才把门敲开。 时砾披着厚睡衣站在门拉开的位置,眉梢显轻懒,垂眼丈量那条短小的棉被粽子:“有事?” 只露出张小脸的白星嗡嗡地诉苦:“我好冷。” 客房那两张被子都挺厚的,加上一定厚度的软床垫,时砾以为够了。 想了想,说:“我再拿张被子给你?” 白星点头:“嗯。” 房门没关,时砾退回内里搬椅子,打开最上层衣柜找棉被,白星在门边探头探脑,瞄见她床上只有一层很薄的薄被。 小白惊讶:“你只盖这一张不冷吗?” 时砾回头瞟了眼土球,为她科普道:“我用的是水暖毯,会发热。” 白星一脸‘还有这种高科技’的震惊:“真的假的?” 她冷得脑瓜不清醒,好奇地直接走了进去,伸手在床铺上探了探。 “真是热的噢!” 发现新大陆般,她立刻把两个冰冰的小手伸进去暖暖。 有高科技时砾不知多久没盖那种厚的被子了,翻了柜子几格才找到一张,抱下来打算给她送过去。 结果一错眼,那只没脸没皮的猪掀开床上的薄被一咕噜滚进去,暖热顷刻融满冰冷的小身躯。 “好舒服嗷……”白星爱不释手在床上来回翻滚,似晒太阳的猫,发出满足的声音。 时砾用脚趾头想也能预测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警醒地清喝驱赶:“走了,给你被子。” 在床上打滚的球停了下来,白毛脑瓜昂起,翠色琉璃眸子看过来。 一想到隔壁冷冰冰的房子呀,白星脸色犯难,噫噫呜呜地哭:“我喜欢你这个发热的,不如我们换个房间睡?” ? 这个家谁是主位了? 时砾定知道她耍赖,眼中的睡意跑了几分,精明起来:“不行。” 白星嘟着嘴巴:“可我真的很冷。” 那次生病她用身体给时砾降温,冬天岂不铁块一样。 思及此处,时砾陷入两难,犹豫地抱着被子戳在原地。 那双水色大眼投来无辜光波,被子抱着久了手酸。 时砾先拿过去客房铺展开,再回来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站在床边,问床上鼓起的小山包:“你又想睡这儿是吗?” “是的!”被子里传出沉闷而干脆的回答。 上次睡一起出于无奈,而且那时候时砾对白星没有那种感觉,现在…… 她有点无措。 纵着白星留下睡一张床,很难保证心里的想法将会被导去哪个方向。 狠心赶白星回去受冷似乎也做不到。 踌躇良久,寒气渐渐掠去身上原有的温热,一双无形的手推着时砾做决断。 她说出折中的想法:“我给你买水暖,现在下单明天到货,到时你要回那边睡。” 小白赖皮成功,双手揭开被子露出满脸笑意,乖巧应到:“好~” 多站一会儿身上直哆嗦,时砾扬手拍了拍山包让她挪过去一些,合上房门立刻回归被窝。 基于对白星睡相的了解,时砾提前警告道:“你不要抢我被子,大冷天真的会生病。” 已经端正躺好的家伙回答说:“我无心的呀,睡着了怎么控制?” 时砾:“……” 必须从源头杜绝此类行为,坐着四处寻望,意在找个东西塞给白星抱。 偏她不爱小女生玩意,但凡有个小熊娃娃之类的抱枕,她也不至于对后半夜担惊受怕。 正打算牺牲枕头的时候,暖意令白星昏昏欲睡,眼皮下耷目光涣散,下一秒两眼清泉消失不见。 天气太冷或太热白星这个物种都会进入休眠期,南方的冬天不至于完全沉睡,但生长和代谢变慢导致体能下降,白天有阳光还好,夜里白星不太精神,所以一下入睡了。 时砾开始担心明天没精神的是自己。 正所谓事不过三,经历过两次半夜抢被子没法睡的痛苦,绝对不能再让这件事发生了! 看着暂时稳定的白星,拿起自己那只枕头准备让她抱,一个念头蓦然跳了出来。 就是那个,嗯…… 让她抱着自己,一来保住了枕头,二来多少桎梏着她半夜不会乱动。 这个方法挺好的,不过…… 深邃的眸凝视着熟睡的脸,忽而又转开。 抱。 不抱。 靠近。 停住。 时砾心里两种声音在做拉锯战,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心意,又压抑不住心底那份渴望。 小白心思单纯,这样占她便宜很不厚道。 时砾可不是那种人,不然还是给她抱枕头算了。 时砾兀自生出念想又放弃,以前十分不理解别人谈恋爱为什么总是纠结来纠结去反复无常,现在她稍微体会那种心情。 转身拿枕头拉扯了一下被子,旁边熟睡的白星随之动了动,闭着眼砸砸嘴巴手挠脸蛋,是她发作的前兆。 时砾一惊,玩儿木头人似的不敢动作。 不出所料,那家伙果然开始了,那只手开始周围探,摸到什么便抱上。 床上除了被子还有什么,她指尖碰到时砾腰身,害人一颤。 时砾身上暖,白星开了挂一样自主选择抱她。 她抱得很紧,时砾本身也有那份意思,半推半就地放弃了枕头什么的,慢慢滑进被窝里。 因为身上暖,白星不停往人家怀里拱,似要汲取身上全部温暖。 小小一只柔软贴过来,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新小草味道。 是她自己投怀送抱,不是人占她便宜哈。 时砾抿着唇,小心翼翼回抱过去,双手环着柔弱无骨的腰,轻拥着爱情的萌芽。 30、第 30 章 白星身上还有点儿冰,如温凉的玉在怀。 但没关系,有人心弦紧绷越来越热,足以将她捂热。 如此一来白星睡得更沉了,呼吸轻绵平稳,安心自在地显现羽状刺。这是她最自然的状态,就像猫咪对周围环境与对主人的信任会露出肚皮同理。 白星完全信任时砾。 最初见她身上脸上长白色羽刺,时砾挺害怕的,后来发现她傻乎乎人畜无害,生气的时候炸毛甚至觉得可爱。 黑色碎发半掩细长上挑的凤眼,墨瞳定定瞧着那张凑上来的小脸。 寂然中,时砾用指腹轻抚了抚白星肩上羽刺,雀羽般的顺滑手感,不算特别软也算不得硬。 这一身白色羽毛,不像别的狂野豪刺仙人球那样具有超高防御与攻击,难怪她这个品种野外难以生存。 时砾有趣地玩弄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白星突然眉头一动,喉咙发出低低的嘤咛。 倒不像弄疼了她,更像是……被人触碰到敏感的地方而发出娇哼。 时砾心尖与指尖一颤。 她好像发现不得了的开关,咽了咽口水,想再试一下。 就一下。 罪恶的手又伸向白星脖颈处,指尖挑起其中一朵小羽刺,指腹画圆来回摩挲。 意外的白星这次反应比较大,双唇微启呼出一口气,蠕动着蜷起身体,无声地抗议。 真的是敏感点…… 时砾不敢再动,老老实实收回手放回白星腰上。 然而她仍无法平静,刚才白星把脸埋在她脖间,暖热的呼吸洒落在皮肤上丝丝生痒。 酥麻感不仅让时砾心头微漾,更有一种不可自抑的欲望滋长。 原以为可以忽略,回避,尚不明确的心意,如拨云见日一下清晰了起来。 她就是不知不觉喜欢白星了。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她融入生活,盘踞了心窝。 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时砾有些不服,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嗔睨怀里熟睡的白球,双臂拢紧了些,拥近彼此的距离。 初尝恋爱滋味的她既欢欣,也担心,她无法掌控自己和对方的感情,却享受这种亲密。 在严丝合缝的深拥里,时砾胡思乱想了不少事,俨然不知几时睡过。 被拥着的白星果然老实多了,时砾半夜只醒过一次,因为手被压麻了换个姿势。 虽说她并没期待早上如何美好地醒来,但每次睡一起,百岁老球的闹钟总叫人烦躁。 昨晚白星没带手机过来,闹钟在隔壁房间超大声呱呱叫,尽管如此,也永远闹不醒它的主人。 被扰了清梦的时砾痛苦地仰起头,闭着眼推搡旁边那只猪,嗓音低沉道:“起床,关你的闹钟。” 白星没醒。 清晨空气凌冽,时砾不愿离开被窝,没好气地扯过被子蒙住头,连白星一起盖住。 直到被窝里空气稀薄,白星后知后觉苏醒。 眼皮撩开一条线,入眼的是一片昏暗,可是时砾的脸就在眼前,不像之前两次醒来就看见一堵后背。 白星迷迷瞪瞪呆了好多秒,等身体恢复感知,才察觉时砾一个手放在自己身上。 不对,白星看见属于自己的四条手脚全挂她身上。 奇怪,怎么会这样? 白星对于她们怎么抱在一块的事浑然不知,但实在太暖和了,她一点缩手的想法都没有,初醒的翠色眸子描摹面前的轮廓。 眉头微蹙,眼细长上扬,薄唇紧抿,细碎的发丝贴着脸侧和脖子。这么近的距离,像电视剧的特写镜头,白星无声观察时砾。 对面房间的闹钟消停片刻又叫起来,时砾无奈睁眼,不虞对上了一抹清澈。 偷看被现场抓包,白星丝毫不慌,反而时砾不明显地呼吸一滞。 不知道那家伙看了多久,她看出自己和人抱了一晚上没…… 心虚蔓延,时砾收回搭在白星身上的手,催促道:“快起床。” 意外的是白星不撒手,两个爪子揪着她的睡衣,不让人工暖炉离开:“被窝外面的世界好冷,我不想打工,我想休眠呜呜。” 有颗小球在荒郊野外几百年风霜炎暑都熬过来了,结果被人养了几个月就娇了。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撒娇,刚睡醒声线糯糯的,就很犯规。 有人瞬间清醒,这床是不能多待了,刷一下坐起身,态度毅然:“多穿两件衣服,给你贴暖宝宝。” 打工还是要打工的,不打工哪有钱。 白星嘴上犯嘀咕,依依不舍人类伟大的发明水暖毯,裹着被子坐起身。 时砾穿上厚毛衣下床帮她找衣服。 白星头发乱糟糟坐在床上等,鼓着脸,在心里激励自己对抗季节性犯懒。 她的衣服越来越多,除了时砾买的,一换季时信也给添置,客房柜子已然占一半。 没办法,毕竟在时信眼里小白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上班钱又还没赚到,谁见了不心疼?何况时信实打实拿她当未来儿媳,提前当半边女儿垂爱。 外套,连衣裙,半身裙,发饰鞋子就买,什么风格都整一点,迟早撑爆客房柜子,要把时砾的衣柜也霸占。 时砾拿了秋裤和加厚的打底衫羽绒外套过来放床上,本想让白星浴室换。 哪想她怕冷到被窝多待一秒是一秒的程度,松开被子直接解睡衣纽扣。 她是真不忌讳…… 时砾及时挪开视线,转身出做早餐。 上次时信加回时砾的小号,也就是白星现用的微信,让她平时打扮漂漂亮亮多拍照片发过。 问题是白星哪会搭配衣服和自拍,那些任务落到时砾的肩上。 为什么时砾揽任务呢,因为如果不帮白星的话,她每天抓到什么穿什么,不管颜色款式搭不搭,只管往身上套。 要不是肤白有颜允许她任性乱穿撑起某种艺术感,她的打扮换个人穿狗都嫌,时砾每天把她带身边,实在看不过眼。 照顾饮食起居还要教她道理,养个植物真不容易。 冬天干燥,吃了早餐时砾在房间擦脸,水嫩嫩的小仙灵没这个需要,贴好暖宝宝,戴毛茸茸的护耳、手套坐着等出门。 护肤是个复杂的过程,白星约莫等了十分钟不见人出来,便房间找。 此时时砾在抹润唇膏,对着镜子抿唇。 白星看电视广告知道那是唇膏,但从来没涂过,见人用甚是好奇,走到梳妆台杵在椅子边,眼光光人家手上的唇膏,再看向水润的薄唇。 坐在椅子上的人抬眼对上她的目光,问:“想试?” 如果白星脑后那一绺长发是尾巴,此刻肯定摇起来:“嗯!” 收纳盒里有几支润唇膏,时砾旋紧手里那支准备合上盖子,稍一犹豫,又打开来。 “低头。” 白星听话微微弯腰,把脸凑近撅起嘴巴。 时砾左手扶着她下巴,另一个手指尖一转,单手旋出唇膏。觑着嘟起的两片□□,用拇指点了点:“不要这样撅着。” “那要怎样?”白星望着她眼睛认真请教。 “放松,微微张开就好。” 白星又照做。 她的唇色很淡,粉里透红轻启,时砾略显迟疑,将唇膏倾斜面印上,秉着呼吸,沿着唇线慢慢描绘。 一点一点涂好,再定眼看了几秒,撸猫似的挠了闹白星下巴:“好了。” 白星痒痒,笑着退开,臭美地脸怼到镜子前,学人家啵啵两下。 而时砾,把印有白星唇纹的唇膏合上放进外套口袋。 “走了,上班。” “走吧走吧。” 出门乘地铁一路缩着脖子到达公司,白星不知道嚷了多少次冷,躲在时砾身后要她挡风。 时砾被她踩几次鞋跟,故意左右蛇形前进,白星拉扯她衣摆,边走边闹小学生一样。 笑着走进指乐,撞见暮月往外走。 前一秒暮月低着头脸色不太对,一见她们,习惯性改成笑颜:“早安,两位漂亮女士。” 白星回以同样热情的笑:“早安月月。” 时砾:“回了?” 常日她经常跟江云烟一起上来吃早餐,腻歪又磨蹭够了才回琴行,今天这么早回?太阳打西边起了。 暮月没有停步,一声招呼就从身边越过,头也不回:“嗯,有事。” 走那么匆忙,以为她要开大单呢。 也因暮月和江云烟成日嘻嘻哈哈,极少表露消极情绪,容易使人忽略她们一些情况。 上课时间办公室人少,白星拉开卷帘吸收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她敲键盘速度变快了,在处理时砾要的一份文件。 核对好信息按打印,拿杯子茶水间斟热水,从容自若越来越像办公室职员。 她喝一口暖一下手,路过会议室,忽然虚掩的门传出大声并且语气烦躁的声音,吓得白星顿在原地。 留心一听,是江云烟,听起来似乎在通电话。 “不要开口闭口管我要钱,你们要吃饭我不用吃?没钱就别急着给他买房子,我又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好啊,给钱也行,房产证加上我的名字。” “呵,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我只负责你俩老生活费,其余的别来烦我。” “不认就不认!” 江云烟背对着门,怒不可遏用力把手机拍在桌面,捏眉心的手变成拳头锤了自己两下,气息沉重。 白星在门缝静观,通过语气和动作判断出江云烟很苦恼。人遇到的事情越大情绪越高,白星观察人类好些日子,可以看出江云烟很不开心。 她寻思着要不要进问一下,不料江云烟余光瞥见门外的身影,立刻换了个表情回头。 可惜掩不住眉宇间愁态,干脆趴在桌子上。 白星双手捏着杯子,在门外礼貌问:“烟烟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江云烟无力地摇头,“不用。谁都帮不了我。” “……” 白星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静静站着没离开。 过了很久江云烟抬头发现她还在,方对她道:“我没事,你做自己的事情吧。” 可她根本不像没事啊。 白星惴惴不安,走回工作岗位放下杯子又转时砾上课的琴室。还有好一会儿才下课,她在窗外探头探脑,双手插兜倚在墙上等。 来往的同事远远见她站在这里很是不解,走近了往教室一看,见何人在用这间琴室霎时明了。 原来是等女朋友下课呀,真是黏人。 同事们均露出神秘微笑与白星打招呼。 时砾某个转眼瞥见她在窗外,垂头脚尖踢地板,几次回头她都还没走,好像有事,又耐心又认真等着。 什么事呢?值得她这么苦等着,时砾在心里偷乐。 话说回来,昨晚说好给她买水暖毯的,被她一抱昏了头,便丢脑后了,眼下才记起那回事。 现在下单晚上也到不了吧,怕是要再同床一晚…… 某位老师上课分了心,让她学生注意到了,跟着望了窗外一眼,学生看穿没说穿,还十分识趣,到点下课以最快速度收拾东西。 教室门从里面打开,学生对白星点头溜得飞快,白星马上蹬到时砾面前。 不就一节课时间没见嘛,瞧她心急的。 时砾压下唇角的笑意,假装淡漠冷静:“有事?” “是的没错!”白星左顾右盼,拉着时砾猫在角落,让人弯一下腰,她得小小声说话。 到底什么神神秘秘,那话旁边听不得吗? 时砾侧耳。 白星倾语:“我刚才撞见烟烟跟不知道谁电话吵架,吵得很凶,你知道为什么吗?” …… 原来是为了别人啊。 时砾的脸结冰,态度也来了个急转弯。直起腰瞪着小矮子,发出灵魂拷问。 “你的工作完成了吗,这么闲管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时·双标·砾:宝贝球来等我下课呀,开心心~ 一听原来是为了别人?哼的一声拉下脸,满脸写着不开心。 31、第 31 章 “你交给?j的任务完成啦。” 白星理所当然地偷懒,对江云烟的事很在意,没察觉时砾前后语气变化,耿直地追问:“所以你知道烟烟怎么了嘛?” 人活十几二十年才成熟懂事,这一根筋的小植物化成人几个月,要她开窍还早呢。 时砾斜眼一睨,收回情绪不跟她计较。 江云烟的情况朋友们多少有些了解,吵很凶的估计只有家里的事了,她家典型重男轻女,一对吸血鬼父母压榨她的体己给她弟。 近年来他们想给弟弟买套房,三天吵架两天揭瓦。 江云烟又不傻,她自己还没有房子呢,凭什么叫那些人掏干掏净。就是给也行,至少把她名字写进房产证,偏心俩老的就不依了,歪门邪理一套一套,真拿她当二百五。 她这种家庭情况,别期望出柜了,这辈子挣个自由就不错了。 江云烟早有自保之心,不告诉家人目前的住处,工作也只说以前很辛苦钱不多那份。她跟暮月计划买房已久,决不能透露现在当了小老板,不然剥削得更惨。 白星听时砾大致讲述,恍悟即使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关系不一定最好。 江云烟就在身边,上班天天见,却从没注意过她开朗表面之下的苦楚,白星感到自责:“那怎么办?” 白星思考方式单一,时砾根本不用猜她的心思。 “什么怎么办,你想帮她?” “是的。” 江云烟说没人能帮她并不是丧气话,除了她自己,谁能理清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时砾实话实说:“没用的,除非你有钱,不对,就算你有很多钱也不一定管用,有些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上个月工资还没开,贫穷小白满脸糟糕:“啊……那烟烟不就完蛋了吗。” “你不用担心,她自有打算,要真不行大不了远走高飞。”时砾不跟她在这儿傻站,拿着教材回办公室。 前一秒白星觉得有理,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容身?再一秒思维转过来,追上时砾脚步:“那你岂不被坑了,你们合伙开公司,一下跑两个肯定要倒闭。” 时砾随口调侃:“对,你也失业。” 白星:“辣可不行!!” 时砾轻声一笑,在心里道了句笨蛋。 “?j的意思是走投无路才跑,何况她们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们是什么人?” “唔,虽然很八卦但讲义气。” 白星分析这个词,噢了声表示:“?j也要做有义气的仙……的人。” 她的意思是不一走了之? 时砾推办公室门的手顿了半秒,扭头对跟屁虫说:“你最好是。” 江云烟冷静后在隔壁办公室处理事务,不见情绪,白星路过多望她两眼。 在大人的世界里,想要崩溃还得挑日子,不做完手里的工作连矫情的资格都没有。 越长大越明白,有些事说出来对别人而言不过是个故事,江云烟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懂得那些道理,所以平时不怎么提家里的事。 既然她不提,旁人暂时不问。 不过对比之下白星终于知道时砾家是多么和谐有爱了,她想念时信,发条微信语音再回岗位。 时信忙里偷闲,问她这个星期休假有什么节目,白星老实说没节目,然后被别人的老母亲一顿教育。 时信说年轻人应该多出去约,整天蹲在家有什么意思,她跟白星扯年轻时候和许敬珩的恋爱史。 白星不懂她何故让自己跟时砾约,但人家的教导她悉数尽听。 上班日常一日复一日,寒风越发透骨,好不容易等来一轮休假。 假前一晚,下班顺道去趟超市买菜,四只手大袋小袋拎满回家。 白星谨记时信的吩咐,等电梯时问时砾:“你明天有事做吗?” 时砾说:“没有,可能直播。” 白星从未主动问过这种问题,一下勾起人的好奇:“你想干嘛。” 小球子顺着话往下:“那要去约吗?” 时砾以为耳朵失灵:“约……什么?” “约啊,你没跟人约过吗。”白星仰着正直的脸。 时砾极度质疑她对约的理解,试图从平静无波的两眼静湖摸寻出别样的意思。可惜在那里面什么也看不出。 时砾:“没有。” 白星面色不改,语气不换:“那你跟?j试试。” 时砾微讶:这家伙约?j? 先不管她什么意思,就看她平时那么怕冷,巴不得跟被窝过日子,休假居然不躺着要跟人出去? 时砾内心走过剧情。 说实话,即便还没发展点什么,但能够与心悦的对象朝暮相处真的不错。 时砾通过电梯门看着白星,寻思着直播什么的可以鸽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伴随轻快的答应:“行。” 亏得这一栋楼没有她的粉丝,不然一个月一次直播被一句约就砍掉,迷妹怕是要直接上天台。 前后脚进电梯,边回家边商讨明日计划。 有人兴在头上,指纹开锁推开家门进去,家里客厅灯明晃晃亮着,好一阵子才反应不对。 时砾愕在玄关。 白星比她反应更慢一拍,愕在原地咦了声,互相换了个眼神。 “是叔叔阿姨来了吗?还是……” 时砾摇头,“应该不是。” 父母上来肯定告知,今天一天没收到他们消息,也没一个朋友知道密码,有贼还是有鬼?时砾强咽口水。 毕竟白星的出现,令她接受了世上存在非科学生命的设定。 她把大门敞开,超市买的东西放在地上,不换鞋以便逃跑,压着心惊试图查明真相。 时砾一步一顿还没走出玄关,白星无所畏惧,越过她直接来到客厅,富有气势对空气问话:“谁在这里?” 话音落,空气凝结数秒。 而后,茶几前空地板上凝聚起白雾,交错盘旋之下冒出一个身长玉立身影。 灰色眼瞳凌厉,黑亮长发长至小腿,连帽披风及地,如古装剧出来的人物。 幻乐站姿端庄礼貌,同时自带威厉气场:“对不起,外面太冷了。” 时砾还没看明白她从哪里钻出来,白星心下狂喜,小跑到面前:“幻乐老师——” 幻乐一颔首,很有至高长者的风范。 白星甚是热情招待,虚请到沙发:“您坐~要喝茶吗?” 幻乐:“你泡茶?” “?j不,”某球也是宾,但她似乎把这当自己家,毫不客气看向那位主:“她。” 时砾:? 幻乐望向时砾,语调平缓:“水就行,谢谢。” 倒水白星在行,她咻一下飞进厨房拿一个干净杯子接纯净水,双手奉给最尊重的师尊,乖巧的坐在沙发对面。 幻乐接过,摆在茶几。 既然来者是幻乐,时砾打消了疑虑,去玄关换鞋,顺手拿来毛毛鞋给白星换。 幻乐道行、品行端正,在她们回来之前,仅进屋避寒,没做也没看任何,眼下才开始留意屋里陈设。 灰瞳淡扫一圈,回到白星身上:“你的御寒术练得如何?” 白星摇头,弯身脱鞋子:“您来的及时,请指导一下愚徒吧,近来可把?j冻坏了。” 她指着毛绒拖鞋和身上的棉服哭诉:“白天穿这么多仍觉冷,夜晚需要在她房间取暖。” 幻乐刚端起杯子,还没喝,从嘴边拉下,眼皮一抬目光锐利:“你们,同房?” 白星一如既往的直球:“嗯!她的床很暖,?j的身体太冰了,抱着她暖一些。” 该说她眼空心大,还是对师门不得有所隐瞒?小喇叭一张开啥事都讲。 时砾听得心脏骤停,比见家长更局促,尴尬的拿起白星换下的鞋子躲去玄关。 原来如此,幻乐从细微处洞悉她们之间的情况,重新举杯抿了一口水。 她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摸不透真实态度。 时砾紧张地躲在玄关等待发话,同床什么的,确定幻乐的态度再出去,被骂可以,被打就…… 不料天真小白见窗外天黑尽了,忽然记起一件事,笑问:“老师要吃饭吗?” 她们不是不用填腹吗!为什么还要留她吃饭!时砾窒息。 虽说如此,吃东西到底是味觉享受,幻乐表情微动,显然心动:“方便吗?” 某宾再次擅自决定:“方便!?j们刚刚买了好多菜呢。” “对吧粒粒。”说完这猪发现时砾不在,扭头四处找。 时砾能说不吗,她从玄关出来,生硬地道客气话。 于是便留幻乐在这里吃晚饭。 热情留客的哪做饭,还不是要时砾搞定,借机避开也好,她话不多说溜去厨房。 白星在外面听幻乐一番指导,很快也进去打下手,徒留幻乐只身坐于沙发。 家里很安静,幻乐脱了披风,端坐望着墙上的黑色液晶大屏几秒,一拂手,电视开了。 她双手覆在腿上,电视的频道却不停切换,画面换了几十个,最后停在某个播放电视剧的频道。 那部剧由一位新晋小花主演,刚开播几天,热度是有,然而是被喷那种。 因为那位女演员仗着家里财势硬闯娱乐圈,实力没有天天炒热搜,不是碰瓷这个影后,就是那位影帝,粉丝作妖路人缘败得一干二净。 稍微上网的人肯定见过她的大名:钟奚远。 不知道为什么,仙灵不管多少岁均爱看电视,时砾在厨房玻璃门往外瞄了一眼,旋即跟白星小声窃语。 “你毫无保留对幻乐和盘托出,她不觉得?j们不合适吗?” 白星不明:“什么不合适?” “就……抱着一起睡觉的啊。” 白星更奇怪了:“不能一起睡吗?” “?j在问你,你又倒过来问?j。” “睡觉没问题呀。” 她说的时砾不敢轻信,心神不定老实做饭算了。 外边电视剧播完,这边饭菜正好出炉。 这个家的长餐桌再次迎来死亡三角座位,怎么安排都很奇怪。 时砾若有法力,定要徒手把这桌子劈成圆的,可惜她没有异能,只能考虑换个方桌或者圆桌。 发愁之时,白星自发拿着餐具去时砾那边,主动避免左手妨碍幻乐。她弯着眼说:“老师多吃点哦。” 幻乐转眸把饭菜看一遍,又看向对面俩位,沉静礼貌和气地说:“?j不客气了。” 时砾:“请随意。” 白星平时吃很少,也不知道幻乐是不是和她一样,今天的饭菜的分量仔细掂量过,加起来大概是普通两人份。 幻乐斯文又讲究,一举一动沉稳庄重,完全是人狠话不多的表征。 小萌新相反,吃着也要说话:“老师您最近在人间很忙吗?” 幻乐:“有点。” “全是私事吗?” “不。人间日新月异,?j花了些时间重新适应,目前参与一份考古项目,趁便在大学担任历史教授一职。” 她从远古活至今日,考古、教授工作不是纯赚钱吗?她是真的很精。 时砾安静听。 幻乐也要打工,白星又问:“您赚钱打算怎么花?” 话至此,幻乐摆下手中的筷子,神情严肃,仿佛即将要讲重要的事情,“用来寻找?j的爱人。” 爱人? 时砾眸光一闪。 这件事白星不曾听说过,且幻乐用的是‘人’这个字,她进一步求证:“对方是人类吗?” 幻乐大方承认:“没错。” 这位游历四方的上古灵尊,神仙鬼怪都见过,她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选一个人类? 时砾为之震惊,从中寻找自身相关的可能性。 幻乐不仅看穿时砾的心思,白星的也一样,所以今日才提及此话。 “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白星的脑袋不能急转弯:“什么?” 幻乐以自身为例阐述:“钟爱的人一世一轮回,?j永远在寻找她,也永远在失去她。” 幻乐双眸黯淡略显哀伤:“因为她是人类。” 这件事白星一直都清楚,可是她尚不了解感情,不能深切体。 时砾不一样,能听出幻乐的话是警醒。 她和白星可以相爱,但是爱人没结果,避免白星步幻乐后尘最好的方法是及时抽离。 一时间,时砾变得十分茫然,她这份来不及宣明的感情就这样被扼杀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助攻,都是过程,如果不喜欢不必勉强,谢谢。 - 另外幻乐番外超前预定,她的cp六道轮回这一世投胎成人,下一世可能是小动物,古代现代都有。嘶(按住自己的手) (主cp番外也想了几个日后揭晓) 32、第 32 章 白星听不出晦涩的话意,也无所察觉别人对她的情意。 她在想幻乐说的事:“您的爱人转世了吗,找到她没有?” 幻乐再度执筷,眼中的哀伤隐匿而去,浅浅笑意取而代之:“找到了。” 最敬爱的师尊背后故事大起大落,跟她追的电视剧有一拼,白星饭都不吃,要吃瓜:“那,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幻乐:“七识随身消亡,八识进入轮回,她总是被‘我执’所困记不起前世,这次托生了个刁钻脾性……我被她讨厌了。” “啊?”白星都准备好磕cp了,发现糖里有刀,“她是何人,现在在哪?需要我帮忙吗?” 每一世的接触需要缘分,但一直被遗忘的幻乐不见愁绪,被那位讨厌了还抑不住笑意,似乎对她而言,记忆被封存亦是轮回有趣之处。 世上的爱与恨,苦与乐,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幻乐爱着那个灵魂,也爱她所带来的新意。 她不直接回答白星的问题,“你不必为我担心,专心潜修即可。” 白星耸拉着眼:“好吧,老师您要加油。” 幻乐:“好。” 像幻乐这种高境界乐趣,时砾还年轻悟不来,就是悟得来也没那个条件去享受,过个三五十载人就要挂了。 她虽然深谙人与灵的年龄差距,可是感情使她放下了几分理智,侥幸地享受单方面的亲密,期待会不会有两情相悦的一天。 幻乐的话给人当头一棒,看清事实。 她不能一直拥有她。 …… 饭厅的吊灯好似乌云遮蔽,让气氛阴郁低迷。 时砾没胃口吃饭,象征性小口吃菜。 白星顾着说话也没吃多少,饭菜有大半进了幻乐肚子。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仙灵都吃得少。 饭后一挥袖,用灵术收拾了餐桌和厨房,随后师徒俩进房间传授灵决。 时砾接了一杯水,去阳台吹吹冷风。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回过神时浑身冰冷,转而去了琴室。 幻乐忙,不能把白星带在身边,下次会再来,白星还是要留在家里。 问题是,如今她留下还是好事吗? 琴房里的琴声昨天还是轻快的,今夜又变得无比凝重,一个个沉甸甸的音符拽着她后退。 幻乐来去如风,认真修炼的白星不知她几时离开,从客房出来快要十二点了。 她在时砾房间睡了几天,洗澡后惯性去这边,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没人。 还在琴房? 竖起耳朵,也没听见琴声。 那扇门十有八九都落锁,白星打开水暖毯开关,摘下毛茸茸的睡衣爬上床,拿手机找人比较省事。 没想,还没解锁进去屏幕躺着一条消息,是时砾发来的,说下单买了新的水暖毯,明天到货,今晚主卧让给她。 手机冷冰冰像一块铁,上面的文字也一样读不出温度。 “让给我?” 什么意思,那她呢?小白双手攥着手机研究这句话。 这么晚了,她上一天班又修炼,已经乏了,直接打字问时砾怎么不回房间。 结果毯子暖起来,她眼睛快要合上了,手机都没一声响。 再次解锁进去,和时砾的聊天界面纹丝不动,得不到的答案,连同未商量好的约会一起石沉大海。 “唔……”白星缩在被窝盯手机亮了又灭。 时砾不期望她能够明白此举何意,眼下只想冷静下来。 其实只要她足够冷静,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或许她可以调整好心态,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 这是最好的方式,此时忍一忍,后续什么麻烦都没有。 这件事好像不是什么大事,也算不上十分难过,时砾试着挥开心头萦着杂乱无章的情绪,不至于让它们侵蚀。 她独自恋了一场,从头到尾都没声张。 所有的一切,让指尖下的琴代替言语。 她只能这样了。 房间里灯光锃亮,白星孤身躺在时砾常睡那边,枕着她枕头,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没多久又忽然惊醒。 突然的疏离,她并非全然感受不到。今天以前,她们还同吃同睡抱着温暖彼此,促膝长谈,而今发消息一个字都不回。 如此明显的对比形成落差堵在白星心间。 人遇事会产生情绪,她不知道时砾怎么了,可是回家时候还好好的,似乎幻乐来后就变成这样了。 至于因为什么,那颗纯净的脑袋估计花时间也不一定琢磨出来。 能够想到的,就只有‘她在那边冷不冷’这种问题。 夜深得凋敝,窗外北风呼啸,白星忍着睡意,拉起双人被缠住身体走出房间,来到琴房门前。 曲起指节想敲门,落下之时,低婉的琴音透出来,如无形的力量扼住手腕。 毫无征兆,但心有所感,眼前的墙是时砾筑起的壁垒,这扇是她的心门。 纵然可以化形飞进去,但她感觉即便如此也走不进她的世界。 白星涉世未深,心间不置情理,很少有开心或难过的具体情绪,此刻她却能清晰感受到凝结在心的低落。 抬起的手垂下,手指紧了又松开,她整个蔫蔫的,眼睛嘴角往下耷,缩成一个小团蹲在门口,捡门缝漏出来支离破碎的声音。 ***** 星沉月落,朝曦划破崭新的一天。 白星昨晚等了好久才回去房间,今天不用上班,关了闹钟睡到自然醒。 殊不知起床后,那扇门又紧关住了。 明明在家里,可是连面都见不上,搞什么嘛。 小白幽怨地望着琴房方向嘟起嘴巴。 她昨晚怀疑自己想错了,时砾根本没有不开心只是想弹琴而已,今天验证她没错。 那个人一天不回微信,仅中午出来拿外卖,一到手几大步又闭关去了。 白星坐在餐桌,挑着饭盒里的米饭发呆。 倒不是对约会的事失望,而是搞不懂莫名的疏离。 时砾比冬天还要冷,小球子不开心了,饭没吃几口,合上盖子摆在桌上,她也蹲花盆晒太阳。 大家都躲着吧,哼。 花盆里边不通网,仙人球没收到微博特别关注通知,下午时砾投了一个视频,顺便通知晚上直播。 她终于记起自己的百万粉丝up主身份,要营业了! 时隔多日,失恋的迷妹伤疤早就痊愈了,纷纷表示又可以了,循环着新投稿的曲子等待黑夜降临。 不料,大家从她视频听出了异样。 这次弹的曲子本身描述就很黑暗,她演绎的氛围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就像把人丢进氧气稀薄的冷雨夜,不懂乐理的人听着都觉得窒息。 与上一次投稿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一时欢快清朗,一时哀伤阴暗,大伙儿听懵了。 弹幕围绕着这一点激情讨论。 【老师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该不会失恋了吧(小声)】 【中间那段变奏听得我快哭了,太伤感了】 【虽然但是,落井下石很不好,失恋的话她又是我老婆了】 也有人纵观全局而分析。 【你们别高兴太早,依我看,这不过是恋爱中常见的烦恼罢了】 【确认关系前互相猜忌,患得患失,时而高涨时而落寞,结合之前的投稿不正是这样吗!】 【靠,难道老师和那个同居的女孩还没在一起?我以为她们偷偷把婚结了呢】 【此处@时妈妈】 奇怪的是,今天的热评不见时信,粉丝们的疑虑无人解答。 白星持续修炼到晚上,过于专注忘了时间,也不知道时砾有没有出来吃晚饭。 离开花盆冲了个热水澡,原本想看电视,旁边的手机亮起,是平台发来的直播通知。 白星静静看着那条通知发了一会儿呆,解锁进入直播间。 时砾的直播方式一如的不见其人,不闻其声,镜头里只有琴键上跳跃的双手。 歌是观众点的,几乎没有掺杂个人情绪。 弹幕里,那些叫时砾的小娇妻,琴凳,水杯的人一个劲说爱她想她。 白星朝琴房那边看了眼,也调出输入框打了几个字。 【时砾家的球球】:我也想你。 弹幕刷的太快,发送出去跟丢进文字海一样,得不到任何回音。 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向稳坐贡献榜前列的时信今晚没上线,早上白星给她发微信,她也一天没回,估计工作很忙。 母女俩怎么一样一样的。 白星丧丧地叹气,扯过摆在沙发的毛毯盖住双腿,头靠着沙发。不懂欣赏曲子,不明弹琴技巧,直播对她来说还挺无聊的,她抱着平板兴致缺缺盯着时砾的手看。 那手速度是真的快,都出现残影了,晃来晃去非常催眠。 白星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看直播耗电快,从她手上滑落的手机电量一点一点消失,由绿转红,快要自动关机了,界面显示‘主播已下线’她都还没醒来。 自闭了一天一夜,时砾终于从琴房出来。 开门时,眼见客厅灯光敞亮,动作蓦地一顿,静止着观察不见动静,走近才知白星坐着睡着了。 她真像老人家。 困了不回房间,在这不冷吗? 时砾目光从白净的脸挪开,落到毛毯半遮掩亮着的手机,露出一角是直播间页面。 “……” 默了几秒,时砾伸手轻轻挨了挨她手背,凉凉的,拍她肩膀叫她进房。 不出意外,和闹钟一样喊她不醒。 时砾撇嘴,把她从毛毯剥出来,横抱进客房。 傍晚的时候,驿站短信通知水暖毯寄到了,白星修炼时,时砾已经帮她铺好。 将白星埋进被窝,坐在床沿调试水暖毯的温度以及定时关闭。 她等了片刻,身后的白星又要抱找东西抱,席卷了被子,大半个身暴露在冷空气中。 时砾回头瞧了眼,从她怀里拽出被子重新盖好。 还差一个抱枕,等下再下单买一个好了。 她刚想好这件事,白星就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兴许有人习惯了,头都没回。 按遥控的动作止而又复,都调好以后,拎走缠上来的手塞进被窝。 默默做完这些,关灯关门出去,不多一眼留恋。 次日,一觉睡到天亮的白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房间里,她以为梦游飞回去的。 今天要上班,早上终于见着时砾了。 她没做早餐,有帮白星准备今天穿的衣服,说了些话,大意是让白星学着根据温度增减衣物,还说她们有时上班时间不一样,如果路线记熟了,就不同她一路去公司了。 她要白星独立。 虽然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延续的冷漠让白星感到意外,一天过去了,这人还是不高兴呀?冷漠的棱芜沙丘的寒风还要刺骨。 到底为啥,白星自省又没惹她。 哼…… 她忽然好想念那块为她遮风挡雨的大石头,尽管它不言语,但它永远给予最真诚的陪伴。 白星可以任意盘缠它,依赖它。 离开那里百多年了,不知道它还好吗? 白星下巴缩到围巾里,手揣大衣口袋,情绪不高嗯声答应时砾的条件。 她们并肩而行,中间仿佛隔着万丈远。 各怀心思乘地铁到榆宁区,步行至写字楼区域。 她们都心不在焉,未曾留意到前方一对中年夫妻对过路人逐个观察。 时砾不认识他们,直直的从他们面前过。 那俩人眼神锋芒黏着她不放。 女人:“有点眼熟是不是?好像在她发的照片见过?” 男人:“对,说不定是朋友!” 那两个人追上刚拉开的距离,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女人问时砾:“你是江云烟的朋友吗?” 她说话带口音,正是江云烟偶尔用家乡话玩笑那种,时砾直觉面前的人是她的父母。 白星不明所以,来回丈量拦路的人,疑惑地问时砾:“认识的吗?” 若不是上次白星撞见江云烟和家人吵架,时砾有可能礼貌承认。她看来者不善,徒然生出不好预感,冷着脸否认:“不认识。” 说着便绕开他们往前走。 谁知那两个人不依不饶,女的更是激动,一把拉住时砾胳膊,鲁莽不讲理:“不认识?我分明在她的朋友圈见过你。” 女人凶悍回头对男人骂:“你看看江云烟都跟什么人混一块儿?学得谎话连篇,野得家都不回!” 她的火气逐渐上升,吊起嗓子逼问时砾和白星:“说!你们是不是同事,在哪个公司上班?” 她那架势,逮到人非扒层皮不可。 那对夫妻确实是江云烟厌烦的想钱想疯了的父母,向她要钱要不到,最近每天吵架。 江云烟不对他们说实话,他们找去旧公司了,在那边见不着人影,那公司的人不愿招惹这泼辣的人,就给指路,称她离职后应该在榆宁区附近上班。 她父母从来两天了,今天才撞见唯一一个可能的线索——时砾。 时砾心情不好,也明白跟那种人根本讲不通道理,压住脾气沉声道挣开妇人的手:“是不是也与你们无关,让开。” 江母也气在头上,一听这话越发地暴躁,嘴上方言骂声不绝,瞪着眼不停往前凑,把白星也卷了进去。 时砾一皱眉,下意识伸手把白星挡在身后,前所未有的大声怒喝:“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白星吓得一激灵,混乱场面中,她仰头望身前高大而沉郁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她竟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33、第 33 章 大清早上班时段,马路出现争执实属罕见,过往的人不禁多看两眼。 有出入同一栋楼的人认出时砾和白星,有两三个过来帮忙,也有不想惹事的去大堂找值班保安。 尤其是王惜瑶,她做梦也想不到纷争主角竟是自家偶像,急得早餐都不买了,一个箭步冲到现场拉偏架。 “怎么回事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啊!” 王惜瑶身子骨不壮,也就比白星高半个头,平时假装偶遇怯怯懦懦多一句不敢讲,紧要关头竟冲到最前方。 江母被掺和进来的几个人隔开,怔了一瞬,以为帮着时砾的都是认识的人,扭直了方言讲普通话:“我找我的女儿!江云烟到底在哪?” 江父:“别人说她就在这儿上班。” 王惜瑶:“我不认识她,你们要寻亲何必大吵大闹,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来寻仇呢!” 路人们:“就是,你们别激动。” 王惜瑶表情严肃,绝不让人伤害自家cp一根头发丝儿,回头问时砾和白星:“没事吧?” 时砾别过头看看白星,保持冷静:“没事。” 被双重保护在身后的白星有所动容,人有善恶之分,她今天见识到了。 也顿时明白了许多道理,比如不可以貌取人,通过某些事件才能反应人心真实的一面。刚才有人还冷淡得一言不发,此刻却最关心她。 那对夫妻,特别是那个妇人不依不饶,不问出江云烟下落不甘休,见大家都跳出来‘对抗’自己,又吵闹起来。 “你们以为我想在这丢人的吗?是她,明明认识我女儿却说不认识!又不肯说她在哪!”她就是认得时砾,故而纠缠:“她有什么见不得人吗?你要这么护着她,是不是你教唆她不给家里钱的!”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钱,时砾不告诉他们正是出于对朋友的维护。 像她这样沉着冷静的人哪里会与人争吵,更别说动手了,暂时没报警只是厌烦地躲闪后退,有眼的都能看得出是那对夫妻胡搅蛮缠。 江父对人指手画脚,江母怒目而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光嘴上振振有辞,还想动手教训时砾,几个路人差点架不住他们。 连白星都不耐烦了,一股怒火在体内窜起。 情况凌乱,王惜瑶叫她们快走,写字楼一般人不刷卡进不去。 时砾拉着白星绕开,加紧步伐去安全的地方。 岂知,一见好不容易撞到的线索开溜,江母急了,挥开那些阻拦的人追上去。 白星回头见她奔来,眼神一凝,甩开时砾的手停在原地。待到对方靠近势要拉扯,白星单手挡下对方,手腕一转,运集着气一推,凶悍的妇人连连倒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是男人接住了她。 白星的动作举重若轻,看起来毫不费力,然而对方受了极大的推动力。 前一秒大家见她停下来都心里一紧,目睹此举不由地瞠目。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学过什么武术。 那对夫妻似乎也这么认定,别看那姑娘长得矮小,就刚才那一下,怕两个人加起来也打不过。 江母顿时收敛,怒目换成讶然:“你……你老人都打……” 打不过便撒泼,也不知道谁先对时砾动的手,白星冷眼视之。 别人看不出来,但时砾知道她用了灵力,立刻折回去握住她手腕。 此时保安及时来到,辨清谁是闹事者随即发出警告,认出在这儿出入上班的人,护着送进去。 时砾压着薄怒,拍了拍刚才被扯的衣袖,冷着脸和白星、王惜瑶等人一起走进大堂。 但不忙上楼,马上打电话给江云烟让她现在别过来,进楼的路只有一条,要是撞见,估计不止谩骂推搡这么简单了。 王惜瑶停留一步,见她们没事,赶上楼打卡。 讲完电话,时砾在想着一些事。 白星拉了拉她袖子,担忧地望着她:“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时砾收回思绪,触上忧虑的目光,坚冷的态度稍回暖:“没有,不用担心。” 可是白星不放心,把她的手反过来看了一遍。 时砾把她细微的眼神和动作藏于眼底,但无所表现,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刚才用了灵术是吗。” 她们打从一开始就约定好,不在外展现灵异一面。 小仙灵心一虚,有点儿小怂送衣袖,不敢看人:“我,我怕你被伤害。” “比起刚才的情况,你这样做更危险,幸好这次没人发现。”时砾下死令:“不能有下次。” 刚才有人帮忙情况算不上十分危险,时砾不太理解,白星不通情,怎么会突然感情用事?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极有可能露出破绽,白星也没弄明白当时怎么会那样做。 她低着脑袋,小声应道:“……我知道了。” 说白了,她们在用不同的方式担心对方。 看她委屈的小样,时砾的态度软了几分,抹了抹额,道:“走吧,上楼。” 她没有生气,白星抬起下巴,“嗯!” 追上那双长腿,开始对所见所闻提问:“那两个人就是烟烟的父母是吗。” “是。” “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凶的人。” “嗯。” “他们要是不走烟烟就不能来了?” “最好不要来。” 时砾依旧心情不好,电梯上行全程一问一答。 如果是因为路上的事白星可以理解,可是她昨天就开始疏淡了,她以前也淡漠,和这种冷不同,白星觉出她在与自己拉开关系,问着问着就静了。 走在身侧落后一小步,偷瞄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默默回想事发时被她保护的一瞬间,往事与现实交织的奇怪重合感。 白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消息传得迅速,她们一到公司,同事们围上去问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或者吓到。 以防万一,时砾让大家小心楼下那两个人,千万不能对他们透露江云烟的行踪,万一闹上来整个公司要遭罪。 同事们互相转告。 江云烟早上真没来公司,到了中午,拉上暮月三方微信群视频。 风头正势她不敢和暮月待在一起,怕父母又去纠缠她。更要小心不能让人察觉她们在交往,否则,指定把天闹下来。 白星没有那个群,在时砾办公室吃饭,扒了几口饭便停筷了,挤进镜头,一五一十讲述早上的经过。 她直观地表达,把表情动作和对话一个不落还原。 江云烟和暮月听得皱起眉头。 听完以后,江云烟长长吁叹,歉然道:“对不起啊,是我大意了,我朋友圈发日常一向屏蔽家人,只有一次不小心忘了,没想到一次就让他们抓住把柄。还好你们没事……” “那是他们存心抓你。”时砾凑过来看手机屏幕,把白毛脑袋挤出去半个:“你们有什么打算?” 白星点头附和:“对,你们怎么办?他们会打人哦。” 眼下江云烟就穿着奇装异服,戴帽子口罩,躲在很不景气的餐厅角落解决午餐,时不时看周围,确认安全,沮丧地叹:“我也不知道,糟糕透顶了。” “可能要找个酒店住一段时间,等人回乡我才露面,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暮月脸色也不好,她了解江云烟家的相处方式,每次吵闹都忧心忡忡:“恐怕这次不给他们点什么,很难让他们离开……” 情侣两个通过手机视频你眼看我眼,无奈溢出来。 白星跟着揪心。 这种时候比起难过,解决问题更重要。 时砾同她们一起想办法:“你找个条件好一点的酒店,下午让人给你送点日用品,没事就不要到处晃了,暮月也要小心点,有事及时跟我们讲。” 白星:“心情不好也可以讲。” 大家都没胃口吃饭,江云烟勉强打起精神:“好,麻烦你们了呜呜呜,爱你们。” 大致商议,退出群聊,时砾收起手机,白星圆着绿眸看人。 本来时砾已经铁了心和白星保持距离,然而,傍晚下班的时候江云烟父母仍然候在几百米外,保安不让他们进来,他们在路边守了一整天,看起来不会轻易离开。 如此一来,她怎么放心白星单独出行? 有些事不知道是不是冥冥注定了的,时砾推不开白星。 第二天上班不坐地铁,开车过去比较稳妥。 江云烟住在酒店不出门半步。 持续到第三天,大家都有点儿吃不消,偏偏江云烟那年迈的双亲锲而不舍,那么寒冷的天,从白天蹲守到黑夜。 说真的,为人子女很难不动摇,暮月比江云烟心软,想着要不跟他们上别处好好谈。 江云烟心里不好受,但是一口回绝。她的父母她太清楚了,每次要钱不是骂就是卖惨,还骗过她,巴不得她挣的血汗钱全部上缴。 一而再再而三,她这次不会心软了。 可惜躲起来哪是办法,她是指乐的老板,公司大小事务许多需要经她手,时砾虽然可以暂理,但其中几项不擅长,再者还有课要上,同事们天天送文件去酒店也不现实。 江云烟的电话被亲戚轮番轰炸,不得不关机,而且客户上门找她,难道要说老板不能回公司? 生意不用做了。 另一方面,再多金也不能天天住酒店啊,人关在那儿二门不迈,天天啃外卖,迟早把她逼疯。 江云烟求神拜佛,盼着各位同事进出大楼见不着她父母,好让她重见天日。 偏偏时运不济,先传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她妈不知又从哪儿搞到她住的小区地址,现在变成她爸蹲小区,她妈蹲写字楼。 他们认得出时砾,肯定也认得暮月,这下子,暮月回家也成了难题。 年底了,弄这么一出真是够了。 为安全考虑,暮月也打算去外面避避。 江云烟却不愿再对着四面墙了,她人要傻了。 她俩商议一番做了个决定——去时砾家。 理由是她家安全,高档小区管理严格,需要登记人脸识别,绝对不会轻易放没有记录的人进出。上班开车,开到公司附近就躲起来,进了地下车库乘货梯上楼。 计划完美。 她们打电话跟时砾说这件事的时候,时砾久久沉默。 朋友肯定要帮,何况她们坐在一条船上,but,她家怎么越来越像旅馆了? 每次人来客房被占,白星又得同她待一处。 今时不同往日,她确实不知道如何面对白星。 江云烟手在镜头挥舞:“你怎么了啊?我们过去住不会打扰你和白星的啦。” 暮月态度诚恳:“对没错,我老婆会做饭洗衣拖地,暖床……这个不必,反正她很有用,让我们去吧好不好?” 时砾脸沉如水,一时做不出决定。 看她这样,姬友们悟了,转而又开始试探。 “该不会……到现在还没追到白星吧?” “不会吧不会吧!近水楼台耶,每天同吃同住的!” “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闷石头?还说自己是1呢,哈哈哈哈——” 那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疯狂嘲笑,大熊猫的笋都被她们夺完了。 “喂你别骂了,我们在求她耶,待会儿不让我们过去了。” “没有骂啦,就是想说,喜欢就上嘛,顾虑那么多干嘛,你看她像不喜欢白星吗?她肯定喜欢啊。” “那倒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呀,我们现在是最好的年纪,恋爱要抓紧谈,开心一天是一天啊!” “对的没错!” 那两个人损真的损,但说的话不全然无理。 听姬一席话,时砾好像想开了一点点,半推半就答应让她们过来暂住。 通话结束后,她找白星去办公室外面谈话,说晚上回家注意不要暴露身份,然后又要一个房间睡了。 白星一听,小脸鼓起来。 你坏女人若即若离,想冷就冷,想暖就暖,小球子没脾气吗。 她偏不。 “你跟她们一个房间啦,我不要跟你睡。” 白星抱着手臂耍脾气。 34、第 34 章 时砾承认忽冷忽热,忽略了白星的感受,可是她不是有心的啊,情窦初开转眼就受打击,她也很无措。 是江云烟和暮月的玩笑话拨开她眼前云雾。 纵然还是无法完全正视自己的感情,起码不再自困了。 时砾同白星‘讲道理’:“她们是情侣诶,我跟她们一个房间,睡床底下吗?” 球球不明白床那么宽怎么就不能三个人一起睡了?顺着话逆向思考,辩道:“你让她们睡床底下咯。” “……” 不愧是她。 时砾好笑又无奈:“你觉得可能吗?” 朋友有难定当两肋插刀,白星也要帮江云烟,可是她被时砾冷落了两天,没日没夜揪着小心脏耶! 她生闷气斜乜人家一眼,依旧抱着手臂把脸转另一边去,不情不愿道:“那我睡花盆咯。” 那是她家,理应由她安排。 “不是一直吵着说花盆里冷,买了都没睡过几晚。”时砾胳膊挨了挨她肩膀:“你跟我睡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小矮子叉腰仰视她:“谁知道你?不是你让我回客房睡的吗?” 听这语气好像对这两天颇为不满,是那么在意呢。 时砾心情好转,清浅一笑认错道:“是我不对,我那时候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绿眸睨她,还是哼哼唧唧甩到一边去,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像足了闹别扭的小对象。可她又忍不住气太久,反过来担心对方:“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时砾屈指抵在唇边,唔了声,然后假装四处看风景:“就因为一些事呗。” “什么事呢?” “不告诉你。” “跟我讲讲嘛——” “不·要·”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呀,你也知道我的秘密。” “那可不一样。” 一个狂追问,一个偏不说,追逐笑闹着和好了。 —— 江云烟下午退了房,拿着行李上时砾家。 这几天她顶多在酒店楼下溜达,日夜困在房间人快废了,一到家去阳台伸懒腰。 虽然还是关在室内,但时砾家高端雅致又舒适,酒店哪能跟这里比。 江云烟自在地晒太阳,看看小区环境和住宅结构和之前她跟暮月看的房子有什么不同。 琴房和主卧没进去,自发把东西收进客房,而后折去厨房。 她连续吃那么多天外卖,快要馋死家常菜了,翻冰箱食材着手做饭,等她们下班回来正好。 晚些时候暮月也拎着行李过来,跟江云烟几十年没见面的苦情人一样,吃个饭巴不得挤一张椅子,用同一双筷子一个碗吃饭,旁若无人卿卿我我,腻歪个没完没了。 在公司她们多少收敛些,偶尔揽一下腰啵一口尺度不大,私下就不得了了,勾肩搭背如连体婴,讲话掐腻了嗓子,叠词词恶心心。 她们的亲密行为时砾见惯还好,小白寡闻浅见,眼都看直了,夹着筷子饭忘记扒。 由此可见,电视上播的剧是多么的清水含蓄。 时砾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脚,让她下巴收一下。 白星木然扭过脑袋,仿佛里面装了一千斤问号。 时砾嗓音虚柔:“快吃,别理她们。” 江&暮合声:“我们怎么啦。” 时砾眼神说: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坐她们对面的情侣,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的,满足自身同时,刺激一下那个木讷的时砾,启发清纯的白星。 她俩适可而止,几分钟后正经分开坐,以下就不是演的了,是日常相处模式。 江云烟给暮月夹菜,说:“你尝尝这个,我今天做的超水准。” 暮月泰然自若吃下,表发夸奖,接着无关紧要闲话,“白天有人跟我说……” 看着她们自然的相处,白星想起在时砾娘家吃饭一家人互相夹菜,她以为那是时家特有的习惯,此刻看来,夹菜是关系亲密之间的行为。 她咬着筷尖偷瞄时砾,想了想,伸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她没说话,目光期许望人家什么反应。 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人夹菜,这种事确实只能接受最亲近的人,时砾在家习惯了所以不见波澜,但是白星的话…… 时砾些微愕然,看了眼碗里多出的肉,再对上那双澄净的眼,好似被击中了心脏。 她也没说话,默默把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白星看完她所有动作,感觉她没有不愉快,所以放下心来,微微笑继续吃自己的。 果然是情场新手,夹个菜都这么含蓄,不过暧昧期清清甜甜也不错。 两位老司姬早已看穿一切,磕着糖下饭。 饭后水果,她们四个在客厅沙发看电视。 家里多于三个人,洗澡一项需要排队,差不多时候,一家之主问谁先洗澡。 白星的意思还是客人优先,那对情侣却说:“你们先去吧,我们一起洗就好。” 这又触及了小白的知识盲区。 她歪着脑袋,直接问出来:“两个人一起怎么洗啊?” 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云烟由衷地提问:“白星真的比我们年长一岁吗?” 白星不明:“什么。” 暮月同款震惊,责怪起时砾来:“你多教教她呀!康康孩子求知若渴的大眼睛!” 江云烟:“就是!你是老师耶!手把手教呀!” 什么跟什么。 时砾啧声,“我是钢琴老师好不好?” “随便啦都差不多。”江云烟喂暮月一颗葡萄,很是无所谓。 她们口嗨一般人不当真,除了…… 白星坐的里时砾近,小手扒拉大腿:“你教教我嘛。” 时砾心脏和瞳孔震颤。 好直球!!! 真妹想到!! 旁边那两人又惊又喜。 白星到底是什么天然呆小可爱?整天无意识撩那个冷脸冰山! 她们脑里有一百万字禁欲攻被无知受撩得死去活来的小黄文了,小受那么好学,其中还有一边学习一边反攻的戏码。 妙啊,感觉生活的不幸一下子被治愈了呢! 两位笑得像怪阿姨。 时砾最怕白星和她们凑一块,哪次不吐个惊天动地的话? 又不给看电视了,赶紧撵白星洗澡,洗完最好待在房间,不能跟那对八卦姬鬼混,秒秒钟学坏。 而且时砾有预感,江云烟和暮月一定会套白星话,要不然就教她不正经的。 小白不能被染色! 等白星洗完香香,时砾千叮万嘱要她在床上躺好,不许离开半步,吩咐过后,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一回房即刻把门锁上。 她的速度简直离谱,客厅挨着肩膀看电视的人盘里水果都没吃完。 暮月淡声道:“你看她,猴急的。” 江云烟不解:“讲真,你觉得她们do过吗?” 暮月一下被难住了,根据观察分析,犹豫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我也这么觉得。”江云烟摸摸下巴:“那有没有可能亲过?” 暮月:“诶?有可能。” 她们交换了一个邪恶眼神。 ——主卧里—— 白星真的乖乖待在床上,听话到似是被窝把她封印了。被子盖到肩膀,两个眼睛明亮地流转,落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的时砾身上。 房里酝着熟悉的香气,寒冷的夜晚好像因此暖了不少。 她的头发长了些,发尖超过锁骨了,每次洗头垂下来,与其他时候感觉不一样。 居家服比她外出穿的柔和不少,没那种冷酷的距离感。 白星研究她居家与外出身上究竟是什么感觉不同。 她的目光强烈,时砾若有所感,偏头一看,画面给她一种‘被窝里的乖宝宝在等待什么’的错觉。 时砾眼神莫名闪烁,有那么一秒忘了晃动吹风机。 再吹约莫一分钟,风声停止,时砾收好吹风机,在白星的注视下,不太自然掀开被子坐进去。 “早点睡。”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知道是对白星说呢,还是她自话。 又回到一个床睡觉的距离了,白星依旧没搞明白之前因何分开。 时砾不愿意讲,她不问了,只说:“晚安。” “晚安。” 时砾整理好被子,探身关灯。 灯光退出黑暗的舞台,香气暗浮不曾消散,眼睛看不见其他器官变得敏锐,那些味道疯狂钻进鼻子,偶尔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明显。 白星问旁边的人:“你闭上眼睛了吗?” 时砾:“嗯。” 凭感觉感应,身边空空的,她们睡得比较远。 静了片刻,暗中出现时砾的声音:“你冷吗,要不要调高你那边的温度?” 白星马上回答:“不用了。” 分开睡了些天,再一起竟然会有局促感。 一阵死寂过后,时砾又道一次:“晚安。” 白星小小声回:“晚安。” 时砾决定不说话了,白星早点熟睡的话会抱过来的。 嗯,不要再动了,她把身体放松。 眼睛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见轮廓,她半垂着眼头偏向白星那边。 球球有心思了,眼睛还在眨。 她先前以为被时砾讨厌了,如果不是朋友到家里来,这人还会接近自己吗? 她胸中郁结着一团小小的闷气,堵住心门不得释放。 她想过去问时砾为什么不理她,可是她没问出口。直观分析当时的心情,她大概知道自己出于恐惧害怕听到答案。 至于为什么害怕,她挖不出深层的心思。 时砾跟她和好,她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努了努嘴巴,合上眼睑放空心绪,正儿八经地睡觉。 月亮无声皎洁,暗星耀跃,冬天并没有打扰这个温暖的房间。 房内陷入长久平稳宁静,依照以往观察,时砾预感白星应该快熟睡了,悄悄扭头,慢慢侧过身去,等待柔软投进怀。 一秒,两秒,三十,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被拉长,走得十分缓慢。 时砾有点等不及,主动靠过去一点。 再近一点。 可是白星怎么还不动?老毛病不会那么容易改掉的吧。 是不是需要外力推动?比如碰到她,抢她被子,她就会撒野。 试试触发条件好了。 时砾一个手在被窝里探,碰到白星的手,抓住晃了晃。 果不其然,白猪低声哼哼。 她哼完不动,时砾施两倍力度晃她,她睡梦里不耐翻身转过来了。 如某人所愿,一旦缺少安全感她便开始找东西抱。 人家挖了坑等她,她不偏半厘直直掉进去,甚至在熟悉的地方蹭了蹭,脸埋在时砾脖子,调整最舒适的位置,满意了长叹一口气之后再也不动了。 得逞的人暗喜,收拢手臂搂着那只傻乎乎的仙灵,轻嗅她身上的清新。 哪里都软软的,真可爱。 就这一刻,她学会成全自己,希望自己坦然面对感情,在情意中沦陷,接受属于暗恋的甘甜或苦涩。 她想要的不过如此。 当她的渴望被满足,满心喜悦想着要睡觉的时候,双目一阖,耳旁响起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自外面而来,毋庸置疑,是那两位骚不拉姬的死党。 “干嘛啦,快洗澡啦真讨厌~” “那么多天没在一起,你都不想要我吗?” “不想,嗯~~~” 笑声,水声,娇羞喘气,从浴室辗转到客房…… 草,一种植物,她们不担心家里面的状况了吗?在别人家会不会太随意了啊! 时砾头一次发现原来家里其它地方隔音效果竟然是这么差的?还是说她们声音太大了! 不巧的是,闹钟都闹不醒的白星被吵醒了,一定是她觉得那些声音奇怪,睁眼愣在时砾怀中。 她迷糊听了一会儿,忽然担心起来:“怎么啦,她们遇到事情了吗?” 她醒了,她醒了…… 时砾神经一紧绷,头脑短路。 先不管她有没有发现自己抱着她,问题是! 那些嗯嗯啊啊的哪是小球球能听的!!! 时砾慌乱地双手捂住白星耳朵:“她们没事,你快睡吧!” 没事是假的,时砾现在就想暗鲨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学人精:在学了在学了,看我一个活学活用! 35、第 35 章 白星还是个宝宝! 借宿那两个黄色拉姬持续作妖,天天净想带坏她。 时砾真的是佛了,紧紧捂着她家小植物的耳朵。 越是如此,白星醒的更彻底。 她刚刚已经听见外头的声音了,时砾怎么捂着她?迷惑地伸手触碰小夜灯,在淡黄灯光下,她后知后觉自己在人家怀里,四条腿还缠在一起。 道晚安的时候她们不是离挺远的嘛,中间空出许多位置,怎么会这样咧? 小白不明白,全部情况都不明白。 她握住时砾手腕,第一次拉不开,第二次才拿下她的手。 肯定瞒不住了…… 时砾放弃挣扎,面色发窘松开她。 外面嗯嗯啊啊乒乒乓乓,听似难受的声音飘进白星耳朵。 白星大为震骇,但她以的脑回路是联想不到黄色物的,她担心道:“她们在打架吗?” 热心小白当即从床上弹起来,说着就要出去劝架。 时砾眼明手快一把拽住她,略显激动:“别去!” “为什么呀,”外面好像蛮严重的,时砾竟然无动于衷?白星纳闷:“你怎么捂我耳朵,不去帮她们。” ……帮个鬼哦。 时砾无奈:“她们不是打架。” “那是啥……你听!喊得好痛苦哦,还是说有人受伤啦?”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坐视不管呀,白星非要出去。 真的是,拜她们所赐。 时砾按住白星肩膀让她别忙,难为情几次启齿,终于寻到一个委婉解释:“她们真的没受伤,只是……在做情侣之间的事。” 越说音量越小,为白星科普从来没这般心虚过。 一向淡然无情的人忽然变得忸怩,如果没理解错的话,白星觉得她在害羞。 可那种云山雾罩的解释小白听得懂就怪了,她继续追问:“情侣之间做的是什么?” 两个人一起洗澡她都想象不出来,那什么就更不用说了,她在灵界所学人类行为,真真切切是字面意思。 绕弯子行不通,时砾咬了咬唇松开她的手,坐在床沿艰难地憋出那两个字:“做|爱。” “哦~”白星恍然大悟:“你早这样说我就明白了嘛。” “原来是做|爱,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性行为健康自然,是人类正常需要,白星可是知道的。 她不再为江云烟和暮月担心,听着那些声音也没有一丝赧意,甚至倒头回去要睡觉。 时砾一看就明白她肯定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却无法进一步解释。 好事都被坏了,时砾躁意四起,真想过去扫那两个人出门,但怕看见不该看的,拨一通电话怒吼:“收敛一点!” 电话那头的人在窃笑。 她吼完就挂了,焦躁又烦闷往床上一坐,捏了捏眉心。 外面已经不吵了,白星回到暖融融的被窝,打了个呵欠说:“快睡吧,明天上班呢。” 对方坐在那边不动,也不应答。 原本时砾对白星的感情很纯粹,只要她在身边,偶尔能够拥抱一下就好。让人一闹,不受控地心猿意马。 她好歹是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不起欲念? 她尽力平复,平静下来之前不想睡在白星旁边。 她身上穿的单薄,人又瘦,坐在那里怪冷的。 白星以为她睡觉被吵生气呢,抱起被子披在她肩上,生气也要暖暖的,不然生病又该难受了。 圆润精巧的脸闯入她的视线,白星和她在同一张被子里面,隔开中间冷空气钻进来,她挨着人,细声问:“你还好吗?” 殷红的小嘴一张一合,身体被轻轻一触,神经立即紧绷,时砾堪堪恢复的理智瞬即崩塌,一个不太正义的念头徒然升起。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愈发猛烈,不由地大口地一吸气。 白星看她有点不对劲,别人做那个对她影响那么大?用手帮她拨开额前碎发,满目担心:“你到底怎么啦。” 眼前的人怔怔地锁着她的眼,抿着唇,喉咙处不明显地一动。 时砾内心有两个完全相反的声音争吵拉锯,同时在骂那两个损友,太过分了,忘恩负义! 半天,她才努嘴道一句:“没事。” 既然如此,白星拉了拉她的手腕:“那快睡吧,我好冷哦。” 确实她指尖微凉,落在时砾热乎的皮肤,又一次令她蓦然一激灵。 白星爬回去,刚躺下刚碰到枕头,毫无征兆眼前一花,有个人和被子一同盖下来。 “嗯?” 她没有挣扎,仅不明情况转身过来,不等她看清,灯一下被人关了。 时砾大半个身压在她身上,脸埋于脖颈处。 她呼出的气息灼热,发尖勾得皮肤痒痒,白星推了推她的肩膀,“你?” 她今晚有够奇怪的,问了几次说没事,这会子是做什么呢? 在白星再次开口前,有什么东西滑过她的耳垂,触感过于温软,害她触电般浑身轻轻一颤。 耳边低沉的话语:“不要说话。” 一向乖巧听话的白星张口结舌,除了呼吸和眨眼,真是一动不动。 黑夜曼衍,阒然之下,心口处彼此起伏,呼吸成律。 其实这样的拥抱什么都解决不了,时砾只是不想太过压抑自己。 她知道白星不懂,所以试着流露心意,慢慢告诉她‘感情’这件事。 当然了,如果可以,她希望得到回应。 时砾自认卑劣,利用了白星的单纯,可是她已经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哪怕穷极一生只能陪她一程。 无所谓寿命不相称,反过来白星陪她一辈子。 也不错。 白星半点不知时砾在想什么,一声不吭该不会睡着了吧? 身上的人沉的跟石头一样,让她压住闷得慌,缺氧脑袋昏昏的,于是闭上了眼睛。 这颗球心态好极了,又或者说植物天生就懂得夹缝生存,动弹不得便随遇而安,不多时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逐渐平缓,时砾抬起头,目光浑浊望着那张熟睡的脸。 这天然呆的家伙撩人而不自知,实在让人难以顺服。 时砾低头在柔滑的脸蛋亲了一大口,聊解烦闷后从她身上下去,但没松手,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对门—— 事实上江云烟和暮月一起洗澡啥事儿没干,嘴巴比较骚而已,一边洗一边装,竭力忍笑。 她们明确助攻身份,尤其洗完出来,故意在房门喊出回声,对待时砾那种闷葫芦就该采取非常规手段。 时砾电话一吼,她俩就知道有人上钩了,窃笑着关上客房门。 暮月是精致女孩,洗澡后要抹各种护肤保养,江云烟在她威迫之下随便往脸上糊了点,然后整理行李,把常用物拿出来。 来回两趟放进抽屉,路过杂物柜,忽然瞥见相当眼熟的粉色盒子,上面印有手指,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的东西。 没错,又是时信寄来的那一箱闲置指套。 “卧槽!”江云烟发出惊叹。 搽脸的暮月回头看她:“干嘛呀大惊小怪。” “你看?囤这么多,比我们还狼!” 暮月见了也大吃一鲸:“所以她们到底do没do过啊……” 江云烟:“这是本年度最大的谜。” 暮月回味她上一句话,疑惑道:“你带了?” 江云烟笑而不语朝她挤眉。 “咦~老不正经,让你跑路呢,先商量好计划吧。” 一想起江云烟家人闹的事她就忍不住叹气:“我们这个劫啊,难渡。” 江云烟也麻了,往床上一摊,思索一个干净利落的方法对付一味要钱的家人。 ***** 翌日早上,时砾只做了两份早餐,算是对辣鸡情侣的报复。 小情侣倒不介意,此举反而印证她昨晚人有事。 吃饱后穿戴整齐开车上班,时砾和白星坐前排,江云烟和暮月在后面,挽着胳膊倚靠闭目养神。 从起床到开始,白星没停止过对她们的观察,坐在副驾驶也要扭身往后看。 她洁净的小脑袋想不明白,她们昨晚经历那么大阵仗今天跟没事人一样,那个爱到底怎么做? 时砾不过脑都知晓她的心思,腾出右手把她好奇的脸拨回前面。 她的手很暖,白星顺着轻轻挨了一下。 她的脸很软,时砾发现今天天气不错。 琴行和公司相隔两条街,先送暮月过去,再绕路回去。 快开到写字楼的时候,江云烟赶紧蹲下缩成一团,脑壳低于车窗。 白星负责打探情况,路过看见江云烟的妈妈今天依然坐在路边花基石凳吃早饭。她拧开暖水壶喝了一口,可能所剩无几了,拉下来单眼往瓶里看,撇了撇嘴合上盖子掖到怀里温着。 “她还在那儿吗?”江云烟压着嗓子问。 “对。”白星描述刚才所见。 车驶入地下车库进口,缩着的人坐起来。 即便已经看不见了,江云烟还是往后面看了片刻。转回来时,目光失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偷偷摸摸上班还是可以的,就是积攒事务太多,差点没把江云烟压垮。 同事们排着队找她商议核对,安排与客户见面,忙得焦头烂额,晚上还要带工作回家。 忙完分内事的暮月和时砾帮着处理。 吃过晚饭,几个人聚在客厅忙。 在家办公不像在公司,大家比较随意,夹在三位老板中间的小助理半点不拘谨,抱着遥控器看电视。 她在看幻乐之前来家里那一出。 江云烟抱着手提电脑窝在长沙发一角,暮月黏着她一起看文件,一会儿喂她喝水,一会儿一口水果。 长沙发另一端是白星,时砾则在她隔壁单人座。 偶尔她俩的语言动作比剧情更加吸引白星,把‘谈恋爱’真实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时砾几次眼睛越过电脑,瞟向正观察人类的白星。 看那么仔细,怎么的是要学习恋爱么,她有点在意。 家里多了两个作精,有好有坏。 好处是她们给白星示范了许多相处方面事项,坏处是时砾走开一步错开一眼都提心吊胆。她私下教育过白星不要听她们的浑话,也不要同她们讲秘密,可是她仍然不放心,毕竟小白是真的白,分辨不清套路,害她连琴都不敢去弹。 不得不说,暮月和江云烟有够黏腻的,从大学处到现在,吃个水果还一人一口。 暮月提起一颗樱桃佯作喂江云烟,江云烟张嘴她便缩手,逗了几次,扬言真的给她吃,结果最后自己吃掉了。 她笑声轻媚,江云烟假装生气,暮月马上改口哄她,蜜嗓说着“宝宝不要生气”的话。 江云烟轻哼不理她。 于是暮月捧起她的脸,对着嘴巴亲了一下,又说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江云烟作势亲回来。 观众小白看住了眼,忘记转头回去看电视,大脑运转分析接受的画面。 时砾嘴角一撇,心道,这俩人比那部新剧女主还会演,新晋小花钟奚远演技太尬了。 可是时砾没办法一直蹲守着白星,人有三急,她必须解决。 “我去洗手间,很快回来。”她特意把话搁下,强调‘很快’二字以示警告,让人别打歪主意。 然而,盯得再紧也没用,有人争分夺秒把握机会,一人一边挟住白星。 看电视的白星不明所以:“?” 江云烟:“先别看了,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问你。” 白星:“不能等下再问吗?” 暮月:“不行。” 她做贼似的,往洗手间方向去了眼,从睡衣口袋掏出一盒粉色的东西,低声问:“你和时砾用过这个没?” 白星低头看,包装上每个字她都认识,但不知是啥玩意儿。 她刚开口要回答,倏然记起时砾的叮嘱,花了几秒思考没有直接透露:“这是什么?” 她竟然不知道,家里囤着一箱耶! 江云烟:“就!!!两个人一起睡觉用的啊!” 白星茫然啊了声,“都要用的吗?那她怎么不跟我说。” 情侣:“……” 城市的套路她一个大山里来的土球是不会懂的。 破案了,她们还没那什么过。 但不要紧,情侣默契地迅速改变策略,把那盒东西塞到白星毛绒睡衣口袋。 暮月开始忽悠她:“没关系啦,你跟她说也是一样的。” 白星信以为真,嗯嗯点头。 江云烟:“还有还有,你们一定要试试一起洗澡,很好玩的。” 白星点头如捣蒜:“我回头跟她说。” 重要的事交代完毕立即撤退,回到刚才坐的地方,摆同样的pose。 白星看得很懵,自然是想问的,没想时砾光速解决归位,从洗手间回来第一时间审视长沙发那三位有无挪动痕迹。 她没看出端倪,众人松口气。 过了十几分钟,剧播完一集,时砾偏头对白星说:“睡了。” 这电视台每晚两集连播,白星要追的,她回人家:“晚安。” 意思是让时砾自己去睡,她get不到同睡邀请。 有外人在场,不好太直接,时砾费劲斟酌用词。 朋友互帮互助,旁边那两个人稍微报一下收留之恩,助攻道:“年轻人早睡早起身体好哇~” “对的没错,宝宝等你做完工作,我们也早点睡吧?天儿怪冷的呢。” “好呀~” 她们平时十一十二点不都在公司群叭叭的吗,电视旁的时钟才搭正九点。 无论如何,经她们一说白星又没电视看啦。 时砾一手拿茶几上两台手机,一手拎着她回房。 原以为阻断黄色废气污染就可以放松一下,时砾死也想不到,褪去外套钻进被窝后,白星从兜里掏出一盒粉色的玩意,一脸认真问自己:“为什么我们不用这个?” ?! 时砾身形一僵,喉咙发紧,情绪却是高昂的:“你哪来这个?” “她们给我的呀,说一起睡觉要用的。”白星直言,还用小指头抠那层薄薄的透明外包装,嘴里嘟嚷:“这是什么,你知道怎么用吗?” 抠动包装的声音鼓噪时砾的耳膜,一下一下绷紧神经。 白星撕开了包装,时砾猛然清醒,无影手夺走丢进床头柜抽屉。 用什么用!她们是可以快进到这一步的吗? 白星一次又一次在时砾敏感区蹦迪,人快疯了,情绪激动显得有点儿凶:“她们又跟你说什么了?不是让你别听浑言乱语,就听我的话不行吗?” “我……我。”白星哪晓得自己做错什么惹她生气了,无辜地开始反思。 时砾狂躁抓头发,转眼后悔刚才的语气,她不应该凶白星,应该去怼外面那两个人才是! 时砾竖着眉毛,咬牙仇视客厅的方向。 在白星眼里,她气得跟气球一样快爆炸了,她立刻搜寻哄人方式。 她脑里东西不多,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掰过时砾肩膀,瞄准嘴巴亲下去,啵一声,软糯地哄道:“不要气好不好?” ————!!! 这个学人精!!! 为什么好的不学净学坏! 时砾更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指套:没想到吧又是我蛤蛤,以后还有我的重头戏呢! 36、第 36 章 不亲还好,亲了一下时砾好像比刚才更气了,鼓睛暴眼,大为震惊看着白星:“你!” 可是暮月这样做江云烟就不生气了呀。 莫非要再亲一口才能好? 白星捧着她的脸,水绿色眸子落在人家唇上,白毛脑瓜慢慢靠近。 虽然刚才亲的那一下感觉挺不错,可是!这白猪啥事不懂,根本就是照猫画虎。 忽悠她不要太容易,时砾如果想抱她,亲她,又或是别的什么简直易如反掌,但那样真的好吗? 若白星真以为那些做法是人之常态,对谁都乱亲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时砾从惊讶中醒悟,一手捂住亲过来的小嘴,义正言辞道:“不要乱亲。” “啊?”白星话音闷闷地从指缝漏出:“亲了你就不生气啦。” 软嫩的嘴巴一张一合,温热气息呼在手心,痒痒的,时砾耐着心底的绮念,训道:“你别学那两个人,这种哄人的方法只有恋人或者夫妻、互相喜欢才能用,懂吗?” 白星撅着的嘴巴缩回去,估计意识到学错方向了,拖长音:“哦——” 时砾捂改掐她脸蛋,严肃地反复耳提面命:“不准‘哦’,除了喜欢的人谁都不许亲,记住没有?” 她掐的不重,白星拿开她的手:“记住啦。” “还有,那种东西也一样,只能跟喜欢的人用!”时砾指了指刚丢进抽屉的粉色盒子。 白星的学习精神锲而不舍:“所以那个到底是什么嘛。” “……”时砾攥紧了拳头,“以后让你喜欢的人告诉你。” 白星刚不是怕她生气才哄她的嘛,不能亲那就不亲咯,睡觉觉去。 她咚地一下躺倒,为自己掖被子,闷闷地犯嘀咕:“在我认识的人里,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呀。” 理被子的稀碎声夹着低言自语,时砾听不清,扭头问:“你在说什么?” 白星对上她的目光,话音清晰:“没事——” 时砾以为她不满在骂人呢,不再追问,也理理枕头躺下去。 睡倒是不可能这么早睡,现在才九点多,小学六年级之后再没这么早睡过,时砾在暗中回想被亲那一瞬间的感觉。 触感软润,但停留时间太短且当时毫无防备,那种感觉很模糊。 她抬起手双唇在手背印了一下,跟那家伙亲的完全不一样。 想着想着,点亮台灯打量身旁幻化而成的精致皮囊,目光集中在两片玲珑小巧的肉唇上。 小夜灯不刺眼,是白星未睡熟,稍微一晃,又开始找东西抱。 时砾一脸坦然,张开手臂她拱着屁股钻到怀里。 今时不同往日,她对白星的心思不再单纯,感受着拥抱和心口磨蹭的脑袋,止不住幻想横生,偏偏白星依旧六根清净心机单纯。 她真的可以抱有期待吗…… 清明的双眸逐渐茫然。 时砾情绪复杂,越想呼吸越沉重,花了些时间才艰难地入睡。 睡梦中的白星觉着今晚天气变暖了,梦见春天到了。 ***** 江云烟和暮月在借宿几日,时砾和白星就同床几日。 每天上下班开车经过,观察蹲守的江母在做什么。 白星忍不住疑惑问江云烟:“他们不用干活吗?你弟弟呢?” 江云烟是这样回答的:“他们年纪大了赚不到多少钱,我弟但凡有点能耐,都不至于让父母做这种事。” 好几次白星目睹她妈妈在路边,在风里吃东西,心里会产生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受。她在想那人冷不冷,还有关于家人的问题。 时信应该是忙完工作了,得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想给予孩子们最贴心的安慰,顺便过来凑热闹。 家里多了两个人房子都变窄了,每天吵吵嚷嚷乱糟糟,时砾再不能承受多一个人的热情,让亲妈别来,休假自会带白星回家。 时信不甘心,经常和白星聊电话,通过她了解同居日常。 又是一天江云烟偷偷摸摸躲车里上班。 今天经过写字楼外道,白星瞧见江妈妈不像之前愁眉不展地苦坐,她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沓什么,路上逢人便抽一张递出去。 她报告看到的情景,江云烟顿觉不妥,撑起身露出半个头看出窗外。 犹见她妈又给人递了一张纸,似乎在派发什么,路人接过,她便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差点对上眼了,江云烟光速缩下脖子。 “啧,她这是干什么,都一个星期了,怎么还不放弃?” 大冷的天,在外风餐露宿换做是她都受不住,亏她家人年愈五十多的双亲能坚持。 家里又没皇位要传,为了要钱给弟弟买房子要不要这么拼? 开车的时砾也撇了两眼,有种不祥的预感,放慢车速跟江云烟说:“我觉得有诈,要不你今天别去公司?” 眼看就要到了,江云烟小小地纠结。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要闹也不至于太过分吧。 她想了一番道:“楼下那么多保安认得她闹过事,肯定不放她进来,应该没事儿。” 于是时砾没再多言,按部就班驱车驶入地下车库,乘货梯上楼。 然而,有些人的心远比她们想象的黑暗。 江云烟父母分开蹲守一个多星期无果,江父要回去做工了,江母是个狠的,老早发话逮不到江云烟就不回去。 每日让寒冷的被风刮着,她心里早已滋生恶念,结出恶果。 意识到干等无用,昨日找店打印了寻人启事,逢人就派的正是印有江云烟照片以及个人信息的纸张,嘴里念叨:“帮帮我吧,我找不到我的女儿了。” 这边上班的人大部分都听说过那天楼下发生的争执,但来往接送小孩上课的家长不知情。 中午时分,江母恰巧把传单派给了一位接学琴女孩回家的家长。 年轻家长拿过单张一看,一眼认出指乐的老板。 天寒地冻的,老妇人年纪大嘴唇冷得发紫,她同为人母立刻心生怜悯,便告诉江母:“你女儿不就在这儿上班吗?12楼,开琴行的呀。” “开琴行?你说她是老板?” “对啊,我女儿在她那里上课来着。” 这话让江母咬牙切齿,只是她忍着没表现,继续博取这位家长的同情:“我也听说她在附近上班,可我一乡下出来的进不去,电话也打不通,你行行好,能不能带我找她?” 那位家长确实有些动容,因女儿刚下课一个劲嚷嚷肚子饿,在旁边拉她衣袖来着。 随后家长面露难色,给江母指路:“大娘你不如去里面问问保安,他们很热心,会帮你的。” 话没说完,人被女孩拉着走了。 江母一转头便拉下脸,适才的软弱可怜荡然无存,眼角锋利啧声自言:“他们要是帮我,我犯得着天天蹲在这儿?我早回小儿家享福去咯。” 然而还真就叫她猜着了,江云烟从头到尾骗着家里,意外的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毛丫头竟有能耐开公司。 当老板没钱?还躲呢。 手一甩,江母手中的寻人启事落在石凳上,气得心口发闷拉低羽绒服链子。 她紧咬着牙想了几分钟,重新抄起寻人启事往一个方向走。 ——指乐里—— 寒假将临,有意为孩子报班学琴的家长几乎把门槛踩烂,公司从早到晚人满为患。 各老师忙着搞业绩,拉拢客人上试听课,忙得团团转,不得空坐办公室,白星除外,为时砾一个人服务相对轻松。 到她手里的资源都是筛选过的,她只需验证核对信息,引人见时砾,预备签约合同即可,有许多时间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类。 下午两点,接待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女生,她看人家白白嫩嫩模样可爱,却不知当今小学生超早熟,人家视她作情敌。 中途女生的妈妈上洗手间,乖巧的女孩立刻换张脸,语气傲然问白星:“你和时老师在谈恋爱吗。” 伏案整理表格的白星不知她何故问起,抬起同样稚嫩的脸:“没有啊。” 她上下丈量小学女生,秒懂:“你也是她的粉丝对不对。” 女孩抱起手臂,不削以告诉她,昂首斜目,“既然不是情侣,那麻烦你离她远点,不要妨碍我追求她。” 这人比林双、沈钰萦年纪还小,怎么她也懂得谈恋爱! 白星眼核一凸,三观持续被刷新。 但震惊归震惊,她有一点不明:“你追她就追她,我妨碍你啦?干嘛要我离开她。” 女生登时眼睛斜过来:“你跟老师住在一起,天天与她出双入对,大家都误会你们是情侣好不好?” 白星听懵球了:“什么误会?大家指的是谁啊?” 女孩不敢信她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开口凡味茶味有两百倍浓度。 “老师的粉丝啊,网友啊,周围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女孩双手画了一大圈,巴不得把四大洲八大洋都囊括进去:“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我几时没有自知了。” 女孩背对着门,张口还想说什么,白星见她妈妈走回来,不跟她多言,直接好心地提醒:“孩子家长,我建议您约束一下小孩,小学也是非常重要的阶段,谈恋爱会影响学习哦。” 才刚回来坐下的家长一听,惊诧地盯着女孩:“谁谈恋爱,你谈恋爱了?” “不是我没有……” 女孩摆手来个否认三连,可惜她没连上,白星非常热心及关心抢了话头:“对,她说她要追我们时老师。” 女孩两眼瞪得像铜铃,不敢信这人钱都不赚!当面告黑状! “你——!”女孩的妈妈一下怒了,震声道:“我就说你怎么会主动报兴趣班,原来打的这门主意!” 说完,立刻抄起外套和包包,拽着女儿往外走,一秒不多待。 这结果白星没想到,见状冲门口喊:“诶?不报名了吗,表格都填好啦!” 报个鬼!早恋要不得! 母女俩跑得没影儿,在外招待的江云烟试图挽回这门生意都没机会。 上完一节课的时砾在休息,拿着水杯路过办公室,看见白星拆下表格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寻思着她搞砸了什么,长腿几步跨过来倚在办公桌隔板前,饶有兴致逗趣她:“怎么啦小助理。” 白星掀起眼皮,撇了撇小嘴诉道:“刚刚有一女生符合全部条件,条件谈好了,资料也录入了,就差给你引见,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 “什么。”时砾慢悠悠抿一口温水。 白星刷一下从椅子起来,两个小手用力一拍桌:“她说她要追你!要我离你远点!” 她为这事气得像只小青蛙,时砾心里开出一丛丛小花,嘴角擒着笑意:“哦?那她怎么走了。” 白星双手叉腰,小有得意:“我转头就告诉她妈妈。” 她可真会击退那些女粉丝啊,时砾低笑出声。 白星:“我真不明白,烟烟和月月也长得挺好看呀,为什么那些女生个个都喜欢你?” 时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人嘴上说着一套,其实内心美得很,用手一梳额前的发,露出完美自信的侧脸。 白星自带护盾,抵挡那些散发过来的魅力,不以为然坐回去。 旁边的位置没人,时砾拉过椅子坐在旁边,表面上指导工作,实际是什么,估计只有她自己清楚。 江云烟忙里偷闲,远远看见这边谈笑风生景象优美,从远处走过来想寻开心。她还没走进门口,忽闻反方向大门传来噪声。 回头一看,竟是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她愣着看了几秒,直到跟随其后的妇人走出来,她才明白状况。 江云烟傻眼了,脚步折返:“……妈?” 一见到她,江母便指着说:“就是她!那是我的女儿!” “确定是她吗?” “对对没错,谢谢你们警察同志!” 警察核对她手里的寻人启事和照片,确认几米外神情惊然的人长相,的确是这个人。 同事和报名的学生家长都停下动作,朝那边看去。 警察对江母说:“找到就好,在这里签个名,我们就结案了。” 妇人字迹潦草写下唯一能够书写的名字。 “那么我们先回去了。” “好好,辛苦你们了。”妇人点头哈腰笑脸相送。 江云烟人傻了,愣在原地忘了抬腿,不知道现在逃还是不逃好。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逃了公司肯定被砸,不逃,被砸的是她。 在场部分人认得江母是楼下派发寻人启事那个,当是什么感人的寻亲戏码,纷纷投来好奇目光,低声私谈。 哪想警察一转身出门,那人霎时变脸,脚步紧密上去就给了江云烟一记耳光。 37、第 37 章 以往也有家长在机构,甚至在课堂激烈训斥孩子的情况,谁能想到,今天被‘教育’的是这里的老板。 稍远处办公室里的时砾和白星的交谈被打断,寻声一望,竟眼见日夜躲避的江母出现于此,不由打了个突。 短暂惊诧,朝江云烟走去。 江母全然不顾多少人看着,对她不是打便是骂,泼声厉言埋怨不断:“电话不接,有家不回,要全家人抛下工作出来找你?你自己说看,对家里撒了几年谎?!” “父母满头白发了不懂赡养,不闻不问,你说你有良心没有,啊?” 公司里多处摄像头,江云烟能躲则躲没还手,刚才警察出现她发怵来不及反应,眼下顾及许多客人在场,忍着没爆发,烦闷道:“你闹够没有?有事儿能不能到里头说?” 她妈满是嘲意哟呵一笑:“知道没脸了是吗?江云烟我告诉你,你要脸你早不该这么做!” 适才那耳光响亮,妇人骂声不绝,一来便口沸目赤撒疯,吓到了在场所有人员。 一些家长看情况不对,拉着孩子相继走人,作鸟兽散。 江母黑白颠倒,全部问题丢给江云烟,有些看戏的人连连摇头,寻思这老板怎么这样对待父母,人品这么差。 顷刻间,所有矛头指向江云烟。 本来江云烟没想撕破脸,只要家人安分,钱还是会给一点。结果忍了这么些天,她妈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她心惊又心寒,脾气慢慢升腾,不想再忍了。 她横眉冷对:“我为什么不回家,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时砾见情况不妙,过去前,随手拉住一个同事:“打电话给暮月。” 情急之时她还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压低声音对白星说:“不可以再使用那种力量了。” 她十分冷峻,白星一噎,答应了。 随后,她们来到江云烟身边。 时砾:“你如果有事就进去里面谈,如果没事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正常营业。” 江母可太认得她了,那天要不是这人,她不会被所有保安拦截在外,以至于报警。 她当即连时砾一起骂:“又是你来出头是吧,她一定是认识你们这些人才变得那么叛逆!成天打扮花里胡哨,一分钱不留给家,野成什么样子?” 这人不止动嘴,手也不干净,挥过来被江云烟挡开了。 时砾没空跟她扯家长里短的废话,再次警告道:“我劝你好好说话,再动一次手,我也会报警。” 不能用灵力的白星内心焦灼,一脸嫌弃仇视撒泼的女人,身量娇小却护在江云烟和时砾前面。 江母偏不,非要把江云烟拽出来:“我就动手怎样,我管教女儿还要你管?” 江云烟登时爆发,使劲甩开并怒喝:“你不用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我是说谎骗你们啊,不然等着你们一天到晚跟我要钱吗?除了钱你还会说什么!回家……那个地方连我房间都没有!我是有家的人吗!” 从古至今,人们从生下来那一刻起,都会接受这样的教育:尊敬爱戴含辛养育自己的父母。 所以一些父母认为,无论什么儿女都应该听话照做,要什么儿女都应该给。 江母便是这样的人。 在她看来,江云烟简直是黑了心的孩子,甚至觉得打骂都是家务事。 “供你吃穿读书几十年,养你成人,给父母钱不应该?” 江母泼狠凶悍,一些同事想过来帮劝,却又没胆量,遥遥观望却步。 江云烟的理智消磨得差不多,破罐破摔与之争吵起来:“我哪个月不给你们家用?到头来全家哪样东西不是给了我弟?他要车买车,要房买房,没钱买管我要,我是你们的提款机还是女儿啊?” “我但凡少读点书脾气软弱些,早被你们捏在手心操控了吧?我跟你讲明白了,这辈子休想我嫁什么人赚彩礼,我有钱都不会填你们这种无底洞!” 她们家,几乎每次吵架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内容,可是江母这些天受了不少折磨,加之围观者众多,听了江云烟的话脸都绿了,又是一手挥过去。 白星及时拉了江云烟一把,没挨那一下狠的,却被扯住头发,时砾也上前拿开那只手。 江云烟吃痛挣了几下才挣开,抑着对方与之相看两厌:“别以为你生的我就不敢对你怎样!” 当事人都发话了,就无需再估计面子什么的,时砾冲边上的同事说:“去找回刚下楼的警察,找不到的话重新报警。” 两个同事前后脚跑出去。 说到江母仍然没在怕的,因为她没文化,自然认为就算打骂也不与人想干,何况那是她亲生的?她理直气壮不停推搡。 过程中指甲刮伤江云烟脸颊,几滴艳红渗出来。 活到现在从没与人争执过的时砾和白星目光惊然,窜起怒火。 江云烟不觉得疼一般,手背擦走血迹,眼神变得狠戾。 她像变了个人,火气化为阴寒,冷声道:“真是本事不大,无知当无畏。要钱是吗,你给我等着。” 江云烟转身走进自己办公室,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份文件,回来摔她妈妈跟前。 白色纸张赫然印着‘遗嘱公证’字样。 前几天,江云烟待在酒店不全然闲着,她想了很多,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帮她做的。 对于自家情况她最清楚不过,也预着早晚闹出事来,避免财产落入法定继承人口袋,她写的是遗赠,继承人是暮月的名字。 她刷刷地翻开最主要那一页,手掌重重拍桌子让人看清楚:“不识字不懂法律我就给你讲清楚,这不是在纸上打印几个字闹着玩儿的,这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要钱?今天就是死了我的钱不会给你们一分一毫。” 遗嘱?赠给他人? 江母花了好些时间去理解。 暮月这名字一听就是女人,理解过来后她整个脸扭曲了,拿起那份遗嘱怒撕,死死抓住江云烟肩膀摇晃,尖声质问:“暮月是你的谁?比家人还重要?” 江云烟任她打任她骂,但不正面回答:“你就撕吧,纸质文件要多少有多少,网上的登记永久有效。” 越是无所谓的态度越叫人生气,她妈妈力歇声嘶:“她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江云烟也不在乎家不家的了,轻蔑呵一声,冷嘲道:“比你们重要,比你们爱我的人。” 虽是这么说,但她一直深柜,从没向家里透露过什么。像她妈那种思想刻板的老妇根本想不到那一层,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同性相爱的概念。 而暮月接到电话赶过来,一来到径直奔向江云烟。 她满面紧张担忧,眼里却凝着一份坚定,似乎刚才的问题不攻自破。 江母简直不敢相信,目光在这个陌生女人和江云烟之间反复来回。 可以说她的理智全线崩塌,一甩手丢开破碎的遗嘱,失魂地退后两步,身体碰到办公椅,呆滞地低眼看去,几秒后,一下把椅子推翻,然后疯了一般,看见什么砸什么。 摔桌子上的水杯,计算器,文件夹全部砸过去。 江云烟和暮月互相掩护。 时砾和白星走到一边。 上课的学生、家长赶紧跑,门外其他公司的人张望。 江云烟这次狠了心摘下来自家庭的伤害,不管那个叫母亲的人如何撒野,她都不会退让。 江母在这里挨了一个多礼拜,到头来啥好处得不到,她接受不了。好似真的疯了,看见桌子上一把水果刀,执起持着,刀尖对向抗她的人。 “你要死赶紧去死!” 发展到如此田地,原本想帮忙的同事后退,能跑的都慌着腿跑。 而当事的几个人无不心惊。 火都要烧眉毛了,白星紧抓住时砾的手,暗示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预料,时砾内心有一瞬间动摇,毕竟人类是那样的脆弱。但她无法想象,如果使用灵力被其他人发现。 她飞速设想,拦住了白星:“这样做你面临的危险更大!” 可现实容不得犹豫,她还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刀尖却过来了,它没有固定目标,在空中胡乱划过。 几个人四散躲避。 带人来的警察未曾走远,同事带着他们回来。进门距离事发处有一小段距离,江母分不清是非对错,盯上谁就用刀指向谁。 红了的双眼环顾一周,对上了白星。 女人朝她冲了过去。 白星灵力算不得太强,抵挡人类攻击保护自己还是可以,她只稍微睁了睁眼,并不躲闪。 比起刀,她身旁的时砾更怕的是身份败露,灵界和人界失衡,白星陷入更大的危险。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发生。 想法瞬息间发生改变,在刀子刺过来的一刹,时砾推开了白星,尖利的刀锋转过来时,她本能用手腕去挡。 白星反应过来旋即伸手传渡一波灵力出去,意在击落那只持刀的手。 可是她大约晚了半秒,那把刀划破了时砾的外套。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自内往外延续,行气波动令所有人与物一震,拂过衣物头发,柜子凌乱的东西掉落了下来。 最接近中心的江母所受冲击最大,那股力量仿佛穿过她五脏六腑,整个人怔住。 下一秒,刀从她手中滑落。 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此时最好将人制服,警察冲过去把刀踢开,反手擒住那个疯女人。 生死一瞬,时砾自己没反应过来,白星立即揽着她,尽量与危险拉开距离。 幸好人没事,江云烟和暮月跌装着跑过来,看她被割破的衣服下有无受伤。 时砾方才怔怔的低头看。 刚刚事发突然,场面混淆,别人可能看不清,大家都以为时砾反手攻击了江母的手,让她丢下刀。 事实上她并没有,而且那个角度她肯定会受伤。 最好的解释可能是白星的灵力,她却没有那样以为,因为……她不知道当时是惊恐过度抑或其它,她感觉自己体内有种异于寻常的…… 那种感觉她无法准确形容。 时砾低头望着发抖的双手。 白星也觉着奇怪,她可以确定,刚才的力量并非她的灵力,真气之强更像她听说的仙法。 仙术远比灵术强大。 只是白星经历浅薄,从未接触过神仙,不敢肯定那一瞬间的就是仙气。 那力量十分陌生,混沌中却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短时间内白星脑里闪过无数念头,偏又一个抓不住。 凌乱中,抬眼望向那个为了保护她差点受伤的人。 38、第 38 章 不容白星和时砾整理深思原因,控制住场面的警察需要她们配合调查。 说起来警察也被骗了,江母带着寻人启事上门报警,一把辛酸一把泪说多年联系不到女儿,寻到此处仅有一点眉目,以此为由让警察带她越过楼下安保人员上楼。 没想闹这么一出。 现在罪名可大了,涉嫌谎报警情,持刀意图伤人,毁坏他人财物等好几项。 然而被擒获的女人仍吵闹不休,声称那是她家的事,教育孩子凭什么被抓。 直到警察告知她将被刑拘,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被人带走时,甚至无知地求江云烟放过她,愚昧无知这根本不是放不放过的问题。 江云烟脸上凝结几道血痕,身心俱疲,在警察局做完笔录后,麻木冷漠放下最后的话:“我不会同意和解的,也不会花钱保释,你们以后只会得到应有的赡养费,别做梦我多给一分钱。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你咎由自取的,麻烦你好好思过,接受一堂迟到的人生课。” 说完她就走了,任凭妇人在身后大呼小叫,如何被人看押带走。 走出警察局的门,冷风吹走了脸上些许麻木,江云烟眼神慢慢浮漫光彩,仿佛卸下身上一身重担,结束漫长的恶战,有种重生般的轻盈。 暮月给她拉起外套领子,时砾和白星走在身旁。大家缄默不言,但目光殷切,口中含着不少安慰的话语随时准备给予。 不料,江云烟展开苦着的眉眼,笑着吐槽时砾家不藏酒,去买酒喝买吃的好不好。 处理完那些事早已过了饭点,她们肚子空空。 若是以前,时砾大概率不同意,这次例外,毕竟酒是成年人的合法镇定剂。 家没了,还闹到派出所,经历那么严重的事如果不做点什么发泄,估计应该要担心江云烟。 买了酒,回家路上先下单点外卖,到家便开吃。 暮月帮江云烟处理面上的伤痕,而后直接坐在客厅地毯吃饭。 她们都有些疲惫,安静吃东西,没有一字半语,只有江云烟的手机震动不停。 不看也知道,都是她闻讯前来的老爸和弟弟打来的电话,她一通不接直接关机,放下筷子开了一瓶酒,声线平淡难辨思绪问了句:“谁要喝。” 暮月头一个递过去杯子接了大半。 白星一直对酒好奇,奈何之前时砾不让尝试,眼光光盯着看了好一阵,小小声仿佛在征询她的意见:“我也想喝。” 时砾眼尾淡扫她一眼,照旧不允许,长指拎了一瓶果味奶放面前。但她自己却可以喝酒,另起一瓶开盖与江云烟碰杯:“我陪你喝。” 白星像一只要零食失败的小白狗,稍有不满却不吭声,巴巴的扬头看着坐在身旁比自己高大的人,透明杯子里淡黄色液体进入她的嘴巴,喉咙滑动。 湖绿色眸子定定的,许久才眨动一次,有个小球最近经常这般看时砾,理由是她觉着她身上有种微妙的感觉。 至于具体是什么,白星不得而知。 酒菜下肚,人变得话多。 “有朋友真好。”江云烟抱着膝盖感慨:“如果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话不是责怪谁,任何人处于危险面前都惊慌,躲避,无论平时关系如何,选择自我保护并不是懦弱。但是,如果有人不惧风险与你并肩,那大概就是莫逆之交了吧。 江云烟轻磕时砾和白星的杯子,仰头饮尽。 朋友…… 白星在心默念这个词。 原来她们不止上司下属同事关系,是朋友呀。 小白眼睛亮晶晶,端起饮料抿了一口。 暮月靠过去抱着江云烟肩膀,扁着嘴道:“对不起宝贝,没能保护你。” 江云烟:“傻啦,我还要庆幸你不在公司。” “你什么时候搞的遗嘱啊?吓人一跳。” “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们说好不许隐瞒事情呢?”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情侣脑袋挨着脑袋,来一段劫后腻歪。 暮月:“真的写了我的名字吗?” 江云烟:“那当然,你才是我的至亲。” 这样的话既温馨又心酸,暮月眼底酝着一层薄雾,有意逗江云烟,苦中作乐道:“亏得你今天没事,不然我可发财了,你名下的财产和股份全归我。” 江云烟的愁苦得以舒展,歪头亲了暮月一口,二人毫不避讳小鸡啄米似的来回啄了几下。 白星和时砾不动声色看着。 她俩表面静然无波,夹菜的动作不带停顿。 互相喜欢才能亲亲,白星记得牢牢的,面前的情侣不惧现实多少阻难,认定彼此一生相爱,所以亲亲很正常。 白星看得很淡定。 倒是时砾,恩爱场面没少见,可是刚刚有一瞬间她被刺了眼,她人生第一次迷惑自己以前为什么不谈恋爱? 不过下一秒就找到答案了,她的欲望全是旁边那家伙硬生生激发出来的。 她到底什么时候开窍? 时砾扭头深深注视白星。 白星吧咂吧咂,回她一眼:? 对方收回目光,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 茶几上的饭菜所剩无几,空瓶东倒西歪,几个人脸颊泛红披着毛毯乱睡。 那些酒大多数进了江云烟肚子,时砾酒量一般,几杯过后有点乏,去洗漱了。 小情侣需要空间,白星回房坐在梳妆台,伸手凭空幻出专门记录人类观察本子和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今天她领会了许多,比如家人关系不一定和睦稳定,只要有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亦可更深的牵绊。但是亲人无法说断就断,生育抚养之恩,感情,利益,岂是简单一句爱恨就能说清。 又比如遇到危险,人反应最真实的面目是平常看不见的。 写到这里,白星不禁想到一个问题。 在江云烟母亲气得失去理智的时候,别人逃都来不及,而时砾明知道她的能力足以自我保护,时砾却把她推开了。 那是一瞬间潜意识里的选择,难道她认为自己比她更重要? 幸得那股不知来历的力量保护,不然她应该受伤了。 她那份舍去自我的意识是大义还是……爱? 白星不明白。 她在本子空白处写下时砾二字,手撑脸,笔戳脸蛋苦思冥想,不明所以在名字旁边一笔一划写了个‘爱’,却又打上问号。 人类真是复杂,怪不得各界生灵选择到人间历练。 可惜幻乐不用手机,白星现在就想向老师请教。 因为想不通,白星把问题留下,本子收起来。 正好时砾洗完澡推门进来,见她闲坐无事,让她也快去洗。 时砾身上散发着轻微的酒气,开始困了,等白星过了一遍水回来,那人已经侧身而卧。 灯未熄,白星放轻动作转身关门,爬到床上去。没想被子掀开,同时让人张开了眼睛。 “你还没睡着啊?”白星不再蹑手蹑脚,用正常音量言语。 时砾睫毛轻扇,“嗯”声。 白星坐进被窝,发现床不暖,正想问是不是没开水暖,便听见解释:“我热,可以不开吗。” 说着她拨开身上的被子,低敞衣领露出的风光尤为吸睛,她不是丰腴的类型,微隆之处与骨感恰到好处,不至于枯涩,特有一种线条美感。 自上一次喝醉,她每次穿衣捂到脖子。 果然酒对身体不好,让人身体发烫,脑子不清醒。 白星当时砾醉了,想了想说:“不是说垫子可以分开供暖吗,不开你那边,开我这边。” 惺忪散漫的墨眸跟着找遥控的身影转,在她研究如何调节时,开口道:“你抱着我不就好了。” “啊?”白球懵懵的。 时砾支起手掌着头,薄被顺承她身体曲线,细长的眼微阖显几分妖媚,定睛锁住白星,几秒方启唇:“你每次跟我一起睡都会抱过来。” 每次? 白星毫无自知,甚至有点惊讶:“真的吗,都是我抱你?” 时砾不语,缓缓眨眼。 难怪上次被吵醒躺在她怀里。 白星对自己的行为小小的惊讶:“不好意思噢,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故意抢你被子打扰你睡觉。” 家里又没别的房间可以睡了,球子想要不去睡花盆好了。 不虞,时砾细声说:“不打扰。” 那怎么可能会是打扰,她血赚好不好,就差说欢迎了。 白星一怔,寻思这人真醉得不轻。 确实是部分酒精作用,但更多的是时砾努力尝试在感情之路往前走。 她拿下撑头的手,把白星拉过来抱住,用体温温暖她。 “这样还会冷吗?” 这大概是白星第一次清醒着被她紧拥,柔软相抵,面前是她皓洁的颈项,身上酝着的薄香夹颊酒味直击鼻腔。 她是真的热,活像个暖炉。 白星顺着她的话认真感受怀抱的温度,天真地回答:“好多啦。” 然后时砾关起眼睛。 就这样睡啦? 今天多事,是该好好休息,可是白星很多问题想问,双眸明亮望着对方。 时砾没有呼吸以外的动作,唯有暖意传渡。 此般温柔的呵护,让白星又想起过往的事,忍不住低喃自语:“你好像我一个朋友。” 她洗澡时砾强打精神等了一会,目下快睡着了,耳边听到话,闭着眼睛问:“你有其他朋友?” “有啊,就是我跟你说过棱芜沙丘那块石头嘛。” “石头没有生命,怎么会是朋友。”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能感应它的元灵,我们不言不语,却在漫长的岁月里真实地陪伴对方,难道不是朋友吗。” 时砾似乎听出些意味,眼微微睁开一线,嗓音低迷问到:“你喜欢它?” 某个白球自然嗅不出酸酸的味道,坦言:“没有喜不喜欢吧。” 白星绞尽脑汁寻找一个贴切的说法:“比起通俗意义的‘喜欢’,我想,那是超越时间、空间,灵魂之上的交织。” 时砾心生矛盾,白星说自己像那石头,又将她们的关系说的那么伟大,她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吃醋。 可她现在能够抱紧她的身体,比什么灵魂羁绊实在多了。 她拢紧手臂,柔声道:“快睡吧。” 软糯的小白团被她抱得变形,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出来:“透不过气啦!” 有人充耳不闻,手脚并用钳制,就这样入睡。 白星抬起唯一可活动的脑袋,不明所以看着那个温柔而霸道的人。 上次压着她,这次又抱着她,越来越奇怪了。 不知是酒闻一下也会醉,还是缺氧所致,白星感觉晕乎乎的。用灵力幻化出本子,操控笔自动书写了一行字:女人这种生物太难懂了叭。 作者有话要说:留住温度速度温柔和愤怒 凝住今日怎样好 捉紧生命浓度坦白流露感情和态度 ——陈奕迅《沙龙》 这是我耳熟能详,却是最近才听得懂的歌,人生不仅只有美好的东西,爱恨悲欢,拆开每个字都是重要的领悟。因为个人经历,我希望这一篇文展现的是[人在境遇所表现的多元、复杂性]而不是一味的快意仇恨,大概是我老了吧,我想表达一些自己的看法。 39、第 39 章 翌日天晴,冬日暖阳稀释清晨肃寒。 一觉过去,心情有所减淡,但事情算不上真正的过去,昨日的风暴遗留一地名叫生活的残骸。损坏的远不止公司物品,还有她们花几年时间建立的口碑和信誉。 事情经过一天一夜流传,从这一栋楼蔓延到家长圈、网络,闹得沸沸扬扬。公司门一开,便聚集了前来退课的客户。 询问,解释,道歉,指责,电话铃声混杂吵嚷,本就没收拾好的环境更加凌乱,公司上下员工应付残局。 有些事躲不掉,江云烟宿醉也不敢来迟。虽说她是受害者,不可否认事因确实始于她的家,她自知应该负责,也没时间消沉。 其它楼层的吃瓜群众打卡上班前都来这边围观,门口人头乌央央,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听说这公司几个老板都是女同,其中一个家里知道来闹得。” “真的假的,出柜失败所以拿刀砍人吗?” “我以为只有那个高高瘦瘦打扮很a那个网红是同,原来几个都是啊。” “不然什么叫沆瀣一气。” “难怪这么多人退课,谁知道下次哪个又来砍人,不怕死也怕带坏孩子吧。” “就是。” 王惜瑶上班早餐没吃赶来这边探情况,她不是八卦,是出于对时砾的关心。 作为知情者兼头号粉丝,她不希望指乐就此走向下坡路,否则以后连跟偶像同一层楼上班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听闻他人的谈论,她莫名起火,一回头跟人对上了:“同性恋怎么了,相爱有错吗?这件事本质原因是钱!是重男轻女家庭造成的惨况!她们都是受害者好吗!” 王惜瑶看着文质彬彬斯文的一个小女生,没想一张嘴那么彪悍。 看戏的人上下丈量两眼,无趣地离开指乐。 王惜瑶双手叉腰大哼一声,看看谁还敢乱讲话,她要突突突怼过去。 此时,时砾出来扔垃圾,近了王惜瑶没发现,待人在她身边稍微停步,说:“谢谢你,上回在楼下也是。” 熟悉的嗓音响于耳畔,扭头猛然惊觉偶像降临,王惜瑶差点没转过弯来,吃惊又尴尬收起炸起的眉毛与架势。 “不……不客气,应该的!时老师没受伤吧?你们还好吗?” 之前她们不过点头之交,网络主播和粉丝关系,几番经历,迷妹竟真引起了偶像的注意。 时砾眼熟她已久,现在觉得她人很好,热情勇敢,尽管说不上很熟,却能够百般维护。 “没事,可以应对。”时砾扬唇一笑,重新启步去楼道扔垃圾。 光那一笑呀,王惜瑶觉得什么都值了,笑眯眯望着人家背影方向。 不料,白星也出来丢垃圾,她也眼熟王惜瑶,这女人在时砾面前表现很不自然,转弯缓慢的脑袋都能想到是啥情况。 小白迷惑地顺着她视线望向时砾。 “王老师也喜欢她呀?” 花痴出神的王惜瑶又被吓了一跳,见是白星,比刚刚更吃惊。 “不……不是的,师娘不要误会!” 师娘? 白星没听懂她说什么。 那是王惜瑶私下磕cp叫惯了,一紧张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她一度社死,红着脸跑回自己公司去。 楼道回来的时砾亲见这一幕,大步与迎面而来的白星交汇,微微俯身拿走她手上两袋垃圾,然后问:“你跟人家说了什么?” 白星手上没有垃圾了,但自然地跟她一起去丢,“没说什么啊。” 那王惜瑶怎么那副模样?时砾一脸不信瞅那张坦然自若的小脸,“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讪。” 白星眨眨眼:“哦。” 王惜瑶回到公司双手贴住脸颊降温,寻思适才实在毁形象,白星那样问说不定是吃醋吧?她并没有反驳师娘这个称呼呢。 王惜瑶转念一想,忽然兴奋,磕到真的了! 不过她没草率公布,而是先处理网上的谣言,还原昨天的事发经过,一来让广大粉丝安心,二来阻止有心人伺机造谣,真是一条尽心尽责的优质粉。 十一点左右时信来指乐,这次不是顺路,闻事特意过来看看孩子们需不需要帮忙。 其实她也自顾不暇,半月不见,白星看出她憔悴了些,好像不如之前元气活力,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没听话熬夜了。 时砾也问她是不是项目多,其实不用特意过来,她们几个不是小孩,遇到事情会处理。 然而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都闹到派出所去了,亏得没受伤,时信怨她们昨天不告知。 许敬珩要不是真忙得抽不开身,估计来的比时信早。 听说整件事后,时信真是心疼又愤怒,为人父母,怎就相差那么远?有人给孩子多少都不够,有人拼命从孩子身上索取不嫌多。 她不仅安慰时砾和白星,还把江云烟搂在怀里哄,问她脸上痛不痛,宽慰说没事的,以后都会好的。不回那个家,可以认她做干妈。 时家又多一个分宠的孩子,独女时砾缄默不语。 许敬珩的安慰很实际,他在商业界行走多年,摸着一些门路关系,如果指乐需要他可以提供帮助,总之这个公司不会轻易垮掉。 果然每个人不尽相同,白星通过江云烟父母和时砾父母对比,区分善与恶,爱与恨。 毋庸置疑,她更喜欢时砾家。 因为江云烟不肯协商和解,还提供证据要求赔偿,后面几天来回警察局,眼下轮到她家一团糟,但她不管,只收拾自己这边的烂摊子便罢。 她那些没出息的家人自然理解不来这种做法的,偏他们没个办事能力,气得半死却又不得不依赖她,劝她和解或保释。 江云烟态度坚决,让压榨她欺负她的人望而却步,她是豁出去了的,管你如何中伤。 没人敢惹她了,但她和暮月还未离开时砾家,说什么在这里有安全感,还说一起过圣诞。 一开始时砾出于好意留她们继续暂住,没两天恢复原状,成天说亲道热,教唆白星,真是够了。 她们不为那些事自绊,乐观开朗是好,就是时砾烦死她们了。 白星倒觉得家里欢乐了不少。 许是经历事情感触良多,趁节日大家有意寻开心,为生活制造一些值得期待的惊喜,公司安排平安夜聚餐,所有人一起交换礼物。 家里摆了一棵比白星高的圣诞树,那是她们四个一起拼的,挂彩带彩结,在树下放礼物。 正好白星迎来首次收工资的日子,她要用来买礼物。 眩美玉帮忙搞的证件还没传来消息,白星的小钱钱打进了时砾账户。 她让时砾指导网购,计算着要买六份礼物,在她那儿半点存钱概念都没有。 时砾让她悠着点使,她反过来振振有辞:钱赚来不是为了花的嘛。 也没毛病。 反正这个家不靠她养,时砾也并没想跟她算账,就希望她欠着自己。 但那吃土的球哪会挑礼物送人?她连着几个晚上缠着时砾帮眼。 那可不是轻松活,白星冬天夜晚体能不佳,几次把脑袋枕在时砾肩上,再或者抱着她手臂,不然会滑进被窝当场表演一个秒睡。 明明什么都没开始,愣是过上老妇妻生活,时砾一口甜一口涩往肚子咽。 公司交换礼物帮她选相对平价搞怪的,送朋友的话,等级稍微往上走一个级别。 目前白星在人间相处较好的人拢共那么几个,她把时信和许敬珩都考虑进去,最亲近的时砾必然少不了。 礼物选到最后,白星戳着时砾肩膀的下巴转过去,望着略被发丝遮挡的清秀侧脸:“你想要什么?” 白星犯困声线软,但距离近气息呼脸上。她真的毫无自知,时砾身不偏头不动,忍受着单方面的暧昧,嗓音缥缈反问:“我想要什么你都送我?” 白星唔声,想了想:“那要看我买得起不。” 时砾淡然沉静一笑,在对方追问具体想要什么的时候,说随便买一个就好。 白星以为她不缺,所以这份背着她独自选购。 到了平安夜,晚上公司聚餐,时砾和白星选了中午去父母上班那边吃顿饭。 他们公司附近挺多饭店,时信想要安静,预定的是单独包间。 这次的桌子是方形的,白星两边是时信和时砾,许敬珩在对面。 菜饭没翻开,礼物先行,时信满心欢喜拿出两份礼物给她们。 拿到礼物白星表现热情洋溢,都没拆看着粉色包装便两眼冒星光,笑嘻嘻道谢谢收下,随后把自己准备的两份礼物送出去。 时信回以她相同表现。 而时砾,送礼物收礼物都没太大的情绪起伏,跟她爸一样,上菜就开始干饭。 饭间随意闲话,以往是双亲担心时砾太瘦,这次换她说时信:“你这段时间怎么瘦那么多,遇到棘手的事了吗?” 时砾低着眉用筷尖捣团米饭,不见许敬珩手上动作几不可擦微顿。 时信素颜转笑:“没有啦,就是年纪大饮食和作息有些改变了。老人少觉,你不知道吗?” 时砾不大相信撩起眼皮看她:“四十几岁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我以为六七十岁才开始。” 时信摆摆手应付道:“都有例外的啦。” 时砾:“那你咨询过医生没。说起来,你上次血常规报告出来了吧?有没有问题,你没跟我说。” 时信:“问过了,说是小毛病,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时砾:“不是你整天说自己老了什么的。” 白星吃着饭,含糊地附和:“不老啊,四十几哪里算老。” 那她快三百岁,岂不是老妖怪? 时信笑逐颜开:“嘴巴这么甜,是不是每天吃蜜糖?” 傻球耿直道:“没有呀,是实话。” 话题被三言两语错开,时砾心想没事就好。 许敬珩没搭话,表情始终如一默然吃东西。 直到时砾问他元旦假期有什么计划,要不要去个短途游之类,他浅浅一笑:“这要问你妈妈。” 他俩之间,大多事情由时信拿主意。 时信朝女儿和白星挤眉:“要是你们一起去的话~” 现在,时砾算是get到亲妈助攻的好处了,可惜现实不允许:“法定假期都是别人的,兴趣班老师只配调休。” 白星嗯嗯点头:“对的,元旦我们要上班。” 每年都这样,时信大失所望,瘪着嘴停下筷子,再一次念叨:“那你们放假记得抽空回家。” “记着了。”时砾不厌其烦。 “好呀好呀,我喜欢和阿姨玩。”白星很是乐意。 白星跟时信可谓相见恨晚,性格一拍即合,当即约着什么时候逛街一起玩耍,比那个淡漠的女儿亲多了。 用完餐同行下楼,一对目送另一对上车。 那边车子尚未启动,许敬珩和时信立于原地望着车的方向。 “她俩模样真般配。”时信笑言。 许敬珩温和的神色黯淡下来,银边眼镜下双目流露愁绪:“这样真的好吗?”他问。 时信:“很好啊,怎么不好?” 许敬珩:“我是说你的……” 时信脸上的笑也凝结起来,目光决然:“就这样,我已经决定了。” “……” 许敬珩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落寞地“嗯”声。 ——车上—— 屁股坐上副驾驶,白星没扣安全带,迫不及待拆时信送的礼物。 时砾在旁边催,“快点,上班迟到了。” 那猪干啥都动作迟钝,撕礼物纸的声音沙沙响,嘴里嘟哝:“等我一会儿嘛。” 时信送她们的礼物是两个方形小盒子,从外观看起来体积一样大。当她女儿27余载,时砾每年让她整蛊怕了,竟然期待她送什么更离谱的。 等待的过程中,她也拆开礼物,灵活的手指比白星迅速拿出里面的盒子。 可是她揭开盒子,又闪电般啪的一秒合上,屏住呼吸目视车前方。 白星没空研究她的反应,慢腾腾拿出终于拆好的礼物,双手打开,一个亮晶晶的银色圆圈站在里面。 “哇啊——”她马上拿出来,看出那是一枚戒指,不假思索岔开右手套进手指,无名指太紧,食指又有点松,中指刚刚好。 “嘿嘿~”她得意地怼到面前观赏,那枚戒指的确好看。 欣赏完,后知后觉时砾收到的礼物盒子同她一模一样,她往左边挨过去一点,天真地问:“你的是什么,也是戒指吗?” 时砾长指握盒,出奇的眼光不太自然:“嗯。” “长什么样,给我看看?”白星很是好奇。 时砾盯着她右手几秒,重新打开自己那个,戴在手上给她看。 手掌反过来转过去,白毛脑袋有个小问号,她把自己右手凑过去对比,惊喜道:“和我的一样耶!” 情侣对戒当然一样了。 时砾抽回手假意轻咳,低着唇望出窗外,在白星看不见的地方忍住疯狂上扬的唇角。 在心里感叹,妈妈今年礼物选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想看我家的白星,我找找相册放微博吧,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康康嗷@三千无趣 40、第 40 章 这边车子几分钟后启动,那边时信和许敬珩乘着午时阳光散步回公司。 原途返回,车内播放的曲子节日气氛浓郁,轻松愉快。 戒指戴上就没摘,回到榆宁区上班。 白星戴不惯戒指,频频有意无意转动,把亮晶晶的银圈圈调整至最契合舒适的位置。不得不说这一举措落在别人眼里,简直刻意。 仿佛无声炫耀:看见没,我戴戒指啦! 不过现在多见年轻人戴戒指搭配,一开始无人贸然过问。下午茶时间,公司内部群召集全员去休息室一趟,当时砾现身手上也出现了戒指,众人恍然大悟。 对戒明晃晃地散发光芒刺瞎狗眼,同事们就此展开议论。 指乐的休息室没有传统的桌子椅子放在中间,是大大小小颜色缤纷的懒人沙发摆在地上,江云烟拿着话筒主持,让大家随便坐。 白星选了一个绿色的,一坐下去,流动粒子裹挟着身体,非常舒服。 时砾不去别处,和她挤同一个,太松软所以她坐下那一刻,白星便流过去,凹陷使她们身体紧贴。 白星觉得好玩,在那儿晃来晃去,有一下控制不好差点滚出去,时砾及时伸手捞住。 “家里也放一个好不好?”白星问。 “买呗。”时砾答。 她俩言笑嘻嘻,有够吸引眼睛的,江云烟纵观扫视,掠过时忽而定神看,直接对着话筒喊:“嚯!好家伙。” 她激动地蹦过去拉起两个手细瞅,果真是对戒。 “哦~~~”江云烟笑得诡谲,一副我懂了你们不用解释的表情。 有她作开端,其他人起哄,说:“你们坏坏。” 白星不知道什么意思,时砾也不作解释。 她们俩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全世界都明白怎么回事,估计只有那一颗猪球不在状况里。 还傻乎乎举着手问江云烟:“好看吗?” 江云烟配合道:“好看,我快被闪瞎了。” 浮夸的演技逗笑了白星,很少女地把手抵在心口:“我也好喜欢。” 戒指不是时砾送的,但她真想提醒她收敛一点。 时砾清了清嗓子,让江云烟快点开始主持活动。 上次闹的事对公司和同事们影响,这次圣诞活动江云烟向大家赔礼道歉,备了自助餐和抽奖游戏,再加全员交换礼物,来一个愉快的联谊。 吃喝尽兴,礼物搞怪到离谱,休息室洋溢着欢声笑语。 今天前来上课的琴童、家长也得到平安果小礼物,感谢他们的信任与支持。 幸好那件事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太久,指乐慢慢地回归正轨。 江云烟的妈妈,就要在看守所里面跨年了。 …… 天气虽冷,到处都是圣诞气氛使人兴奋。初成人的白星见到这些哪有抵抗力,跟小孩儿没两样,一心想去玩耍。 晚上在外面吃了大餐,时砾顺便带她去逛逛,她开心得一蹦一跳。 想当初白星连站起来走一步都不会,如今两个小腿稳得像个兔子。 街上超大圣诞树闪闪发光,人扮的圣诞老人派发小礼物,出来玩的行人也戴帽子,穿红衣应节。 时砾公司派送人手一个的鹿角头箍戴在白毛小脑壳上。 白星仰头,眼睛看不到自己头顶,憨憨地伸手摸长出来的角,弯起眼睛对人笑。 纯粹皎洁的笑容收进眼里,时砾拉高自己黑色长外衣领子,下巴埋进去。 白星幻化成形到现在,经历过喜与怒,对人对事不再木然,她现在拥有许多情绪,开心就笑,不开心撅起嘴巴,吃的也开始挑剔。 她说想吃咸咸的,但不想吃饭。 一高一矮身影并肩行于星灯下,一个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个专心物色餐厅。 街上很热闹,而长相出挑,头发显眼的特别吸引目光。 两项占全了的白星斩获超高回头率,在店门前稍微驻足,讨论吃季节限定披萨好不好,就有一个男生打断她们的对话。 “那个,冒昧打断一下。” 时砾眼神从柔和变得尖锐。 男生比她矮了一点,比白星高大半个头,长相白净看起来是那种治愈系,他微笑望向白星礼貌道:“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这种情况什么意思随便一个人都懂,球球就不一样了,白星仰着耿直的小脸:“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男生:“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要加呀。” ? 白星花时间捋这个逻辑。 走两步都能招蜂引蝶,时砾眼尾一扫那男生。 她自己经历多了,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从口袋拿出手牵着白星,速为答之:“她从山里出来不玩微信。” 说完便拉着白星告辞走进店:“吃这个吧,我饿了。” “啊?哦。”白星猝不及防回头瞄男生,然后望向她侧脸。 男生蒙圈地挠了挠头,刚一瞬间似乎瞥见她们手上有什么闪了一下,想了想原来是戒指。 他尴尬地回到不远处几位朋友身边。 进店落座,白星不解地说:“我玩微信的呀。” 翻餐牌的时砾抬起眼皮瞟她:“不要随便给陌生人联系方式。” 有个猪不仅闻不到酸味,还夸赞道,“你好聪明哦,反应那么快。” 时砾闷声一哼。 追她的人够多了,线上追到线下来学琴,保守每天收到邮寄而来的情书和礼物。 白星这才一次,就有人心里不舒服了。 时砾含怨瞪过去。 不解风情的小白翻菜牌:“我们吃什么呀?” 时砾:“吃猪蹄子。” 白星:“这里不是吃披萨嘛,哪有猪蹄。” 你不就是了。 时砾估摸着等不到她自己开窍了,以她的感知能力,等到油尽灯枯人都挂了。 某人下单后沉思着有没有办法打通那根木脑筋。 她闷闷的不说话,白星自顾在边上拍照,她拍的还挺正宗,跟上了年纪的人拍照一样,要么镜头是晃的要么对错焦。 偏她爱跟风,学会手机先吃。不过她倒不发朋友圈,单发给时信看,问人家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时信过了半小时才回复她说开心。 填饱肚子,在街上游荡一圈才回家。 江云烟和暮月也寻乐去了,说可能晚归,不用等她们。 家里仿佛一百年没这么清静,只有时砾和白星,进出竟然有些局促,一时不适应。 白星玩手机看电视,时砾在客厅晃了一圈,久违地去弹琴了。 她的世界除了琴声,渐渐地融入了很多不同的声音,时间也分割着用来做其它事。 她没弹多久,掐着电视剧播完出来,催白星去洗澡上床睡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俩今晚奇奇怪怪。经过上次时砾坦白,后来每次睡前就会抱着白星,白星都习惯了,可是这会子一人一边安分守己躺平平,谁也不主动抱过去。 心底小小猜疑对方此番举措何意,同时又庆幸,如此一来盘算的小九九方便实现。 她们各怀心思互道晚安,关灯闭眼。 房里一片黢黑久远宁静,在暖暖的被窝里,白星极其艰难耐着睡意,即将被睡意淹没前,悄悄睁开眼睛偷瞄,确认时砾双目紧闭呼吸匀畅,于是拉开被子,用飞的不用腿走,动静降至最低拿出藏起的礼物,再用灵力隔空送至时砾枕头旁。 见时砾依然稳静,她无声笑笑,满意的飞回去抱着人睡觉。 她自以为计划完美动作轻盈,却瞒不过装睡的人。 时砾比她能耐多了,等她真正熟睡以后,睁开眼看见枕旁的礼物如吃了一口蜜,甜滋滋,想不到这只小白竟然和她心思一样。 都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如果是她自己想到,那就厉害了。 时砾比谁都清楚她睡了难醒,很放心拿开她环缠在腰上的手,下床去外面拿藏好的礼物放白星枕边。 完成任务回床上,含笑开始真正入睡,相拥的温度让心间开满花朵。 她们一夜无梦。 早晨白星手机闹钟响,时砾醒来,假装发现礼物的惊喜。 完全不知情的白星则是真的惊喜,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怀疑时砾送的,而是世界上除了异界非人类,真实存在圣诞老人。 她们背对着分别坐在两边床沿,刚睡醒头不梳脸不洗抱着礼物傻笑,回头偷瞄对方一眼,立刻转回去。 初尝情糖,昨晚小插曲害时砾感到危机与不悦暂时消失,此刻充满好奇拆礼物。 白星送她精致的旋转音乐盒,透明水晶球里有一架小钢琴,旁边站着黑发大头女孩,当时一眼看上觉得跟时砾很像。 时砾按下开关,音乐盒发出钢琴版圣诞歌,水晶球里面飘雪,小人儿不停旋转。 白星钱不多,心思单纯,搞不出特别厉害的新意,纯属投其所好,猜时砾可能喜欢。 事实上不管送什么,只要是她花心思时砾都喜欢。 这不,马上挪开床头柜常年摆放的花瓶,音乐盒替换上去。 她送的礼物是一条手链,款式简约精巧,嵌合处是一个小小的时间仓,特别之处是耐腐蚀材质。 据说这种材质能够抵御几百年自然氧化侵蚀,所以…… 其实时砾带有私心。 时间仓是一个装置,可以打开,她定做时在里面刻了字,至于刻的什么,她希望白星在往后漫长的余生自行发现。 目前白星尚未发现手链的特殊意义,只觉亮晶晶也是好看,愉快地让人给她戴上。 连同戒指一起,素净的小手新添了好多装备,每隔一会儿就抬手撸起衣袖细瞧收到的礼物。 是有多喜欢呢,看那么多遍。 时砾暗自愉悦。 不知道江云烟和暮月昨晚玩到几点,早餐都不吃,换衣洗漱就走,上了车后座仍没清醒,直接倒下接着睡。 前面两位听着圣诞主题音乐不管她们。 开车的人双手扶方向盘,手指随着旋律一点一点。 元旦假期调了班,直到下星期才有休假,时砾寻思要不要出去玩。 前方红灯,车开到斑马线前停稳,时砾拿手机飞速打了行字发送出去,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左手撑着头,眼看前方。 与此同时,白星兜里传出响亮的一声叮咚提示。 她摘了手套拿出来,居然是旁边那人发来的微信。 都坐在旁边了,有啥不能用嘴巴讲,要用手机发? 白星解锁进去一探究竟。 时砾:【31号晚上去约会好不好?】 白星双手捧着手机,把那句话含在舌尖读了一遍,歪头去看约她的人。 约会就约会嘛,怕别人听见不成? 白星一个手指头慢腾腾戳字回复:【好呀】 搁在扶手箱的手机抖了抖,时砾斜眼瞥见那两个字,眉目舒展,乘着绿灯一路向前。 对白星而言约会等于出门玩,对时砾来说是正式的。 她开始盘算一些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约会呀~去倒数呀,看了眼下一章,我嘴角疯狂上扬=-=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oren、她說_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拢龙萝莉20瓶;颜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第 41 章 今天圣诞正日,节日氛围比昨天厚重,刚到公司,白星办公桌堆放着同事分发糖果小山。 她乐呵捧去隔壁办公室给时老板看,没得意三秒,反被那位人气网红万人迷老师的桌子吊打,粉丝、恋慕者送她的礼物堆成高山。 一对比,显得小白手里的特别寒酸。 其实以白星的姿色肯定也可以收到不少礼物,只可惜,她的桃花从一开始便被某个人掐断了。 白星难以置信走到她身旁,小脸上的羡慕毫不掩饰:“哇——” 她把糖搁在一边,拿起桌上那些精致的礼物看,“都是你网上的老婆送的?” 她若换个语气说这话,估计酸成柠檬精,可这小球子还不惧妒忌,单纯的觉得人际广很厉害。 当事人却没感觉,还得费劲挪开案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腾地儿工作。 时砾轻描淡写:“你拿去吧。” 收礼物很开心,但白星懂道理:“别人喜欢你才送你礼物,我怎么可以要哪?” 时砾却说:“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你。” 白星望着坐在黑色电脑椅的人眨眨眼睛。 礼物就不要了,她生活无忧不缺什么,只是身为助理,应上司要求帮忙解决这些‘问题’。 ——搬个凳子在边上帮忙拆礼物。 时砾悠闲自在看电脑,拿她刚带过来的巧克力糖吃。 白星解丝带拆包装纸看里面装的什么,她发现别人送的都很有意思,又是礼物又写卡片,心意满满。 白星一封一封念给收信人听。 “时老师圣诞节快乐,希望您喜欢这份礼物。” “第一次送礼物好激动,感谢网络让我遇见您!祝您快乐无忧,永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支持你的xx。” 诸如此类信件,时砾从来一目十行飞速阅读,只在眼上飘不进脑子那种,白星倒好,逐字逐句认真念完。 时砾松开鼠标定定看着她。 白星打开下一封:“你好,我有个恋爱想跟你谈一下。” 再下一封只有三个字,她抬眼对上时砾,咬字清晰:“我爱你。” 时砾:“……” 那些话但凡有一句是那家伙发自内心说的,都能给时砾乐坏,然而没一个字是她的。 可恶。 “别念了。” 白星会意,放下卡片:“噢,那你自己看吧。” 时砾大无语,真相敲一敲那个木脑子,沉声道:“不看。” “为什么呀,都是别人的心意!” 成天神出鬼没的江云烟从门前飘过,边走路边翻文件,忙中顺嘴插句话:“她想要你写的,小笨蛋。” 助攻来去无踪影,一语道破不求回报。 白星歪头问时砾:“你想要吗?” 时砾显几分期待:“你给我吗。” 写个小卡片还不简单? 白星义不容辞:“可以啊,你等着哦。” 说完她起身走了,回自己岗位拿纸笔,吭哧吭哧埋头书写。 瞧她认真的干劲儿,时砾别提多期待,去上了一节课回来,办公桌果真压着一封写有‘时砾亲启’的信。 时砾以最快速度抽出信封里的纸,期待归期待,她对内容有所预料,那猪写的无非是格式化祝福语,和她的耿直完全对味。 对那只猪球不能太多要求,是她亲笔已经不错了,时砾把信叠起放进钱包夹层,然后同样手写了一封回信,去隔壁办公室放在白星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转身离开。 隔壁桌的同事又不瞎,瞥见那是信,当即打开微信和对面桌的人调侃办公室恋情。 晚上在家吃炸鸡,关灯看电影,江云烟和暮月又要喝啤酒。 天知道这俩人前世是不是酒鬼,一天不喝抽筋扒皮难受,惹白星眼巴巴好奇。 “粒粒你让她试试嘛,管那么严格干嘛,她都28岁了。”暮月劝道。 江云烟套着透明手套的手对着白星点了点:“妻·管·严。” 白星捏着炸鸡翅,啃了一口拉开,满嘴油问出疑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时砾拿遥控器调立体音响的音量,调完眼睛从超大屏电视挪过到桌上啤酒,脑里冒出一个不太正道的想法。 小白看起来一小杯就能放倒,要不让她试试?醉了兴许发生点这样那样的事儿,顺水推翻友谊的小舟…… 时砾的双眼又从啤酒挪到白星脸上。 又大又圆的绿色眼睛一眨。 时砾想想而已,趁其不备占便宜那种事她没兴趣,真想要的话估计酒都不用灌,直接忽悠就好。 白星腿上和她盖同一条毯子,江云烟和暮月在另一边盖另一条,边吃边看,很快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家里灯全关,电视的光映晃在身上,脸上。 电影是科幻题材,白星第一次看反应比较大,不停问这个人怎么长这样,打斗场面震撼得她缩起脖子。 时砾淡定解答:假的,都是编的,不用紧张。 这片子不咋地,看到一半旁边那对情侣开始玩手机,似乎网络八卦更有意思。 江云烟:“电影《栖迟》遭撤资,钟奚远疑似深夜密会新投资。” 暮月:“这个人整天蹭热搜,包年了吗?” 江云烟对这个流量女星不感冒,不过随手点进去吃瓜,画面跳转弹出封面图片,那女明星密会的投资人是女的,长白发飘飘,座机像素偷拍都艳盖不住仙气。 她最爱看女人搞女人那种东西了,一下来精神,粗略过一遍文案,拍大腿得出定论:“卧槽娱乐圈大瓜,钟奚远为了新电影跟女人传绯闻。” 暮月十分淡定:“娱乐八卦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博眼球,亏你相信。” 她不信邪,江云烟两指放大图给她瞧:“深夜私访豪宅,走个路还搂着腰,你看看这宠溺的眼神,她们不是姬我倒立吃键盘。” 江云烟自认姬达超准。 暮月歪身看图:“是有点那味儿,娇蛮任性废材小花和成熟稳重投资大佬cp。” 这两个人还演上了。 江云烟:“我不懂你演技烂名声臭混什么娱乐圈,但你开心就好,跟我在一起钱随便花。” 暮月:“哈哈哈金主爸爸你真好,mua~” 那个钟奚远就是白星现追连续剧女主,从不关注八卦的她也被热搜洗脑此人大名。白星好奇说想看看。 江云烟把手机递给她。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鲸,白星舌头捋不直:“这……这不是?” 时砾不关心外界,她只对白星的反应有反应,凑过去看她手里的屏幕,竟也略微一惊。小声道了句:“你幻乐老师?” 白星瞳孔地震不敢声张,点了点头。 江云烟和暮月谈起别的事,不曾发现她俩的反应。 白星赶紧下拉阅读正文:“神秘女子横空降世,投资二千余万拯救剧组……” 千万,白星又掰着指头数——八位数。 幻乐一出手就丢了八位数出去! 小白打工一个月才四位数哪。 虽说幻乐活了几千年,积蓄如山私有豪宅很正常,可她压根没打算帮白星处理经济问题,甚至一开始把她卖给时砾赚了一百块。 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 天真小白的心脏又裂开两半。 对于那个数字时砾反应不大,她的关注点是:“她寻觅的人就是这女明星吧。” 经此一提,白星才关注到重点,粘好破碎的小心脏,复又盯着照片看:“是吧?” 她好像还没get到重点,时砾精准提点:“她钟爱的人也是女性。” 白星震惊再+1。 有最敬爱的老师做榜样,傻白会不会有样学样? 时砾和她一起阅读全文,好好的电影没人看,手机迟迟归不去江云烟手上。 *** 圣诞过后几天,白星持续关注娱乐圈八卦,每天一得空就上网调查钟奚远,试图了解她的过往。 幻乐说过被她讨厌了,此番金钱交易,估计使了什么手段。 毕竟这位上古灵尊计谋多段,城府深得很,不可以一般眼光去看待她。 时间来到31号晚上,时间跳到18点整,时老板一秒不多待拉着白星打卡下班。 但凡长了眼睛的,无一看不出她俩今天要约会,因为她们情侣装都穿上了,同款不同色外套。 时砾一如既往喜欢穿黑色和长裤,白星的是嫩嫩的藕粉配小裙子雪地靴。 但白星哪看得出那是情侣装,每天时砾给她准备什么,她就穿什么,更不知人家藏有私心,一心期待着出去玩。 她们要去晚场游乐园,新年限定主题平时没有,和预料之中一样人多,停车花了点时间,换票进园没走几步便人头攒动。 明媚鲜艳还有可爱的东西最容易吸引小朋友,白星最喜欢那些东西了,一会儿指摩天轮,一会儿指过山车,哗然不绝。 一错眼她就溜去看雕像了。 走丢很麻烦,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时砾紧步跟上,拉过她的手牵住。 “不要走丢了。”她跟她说。 她的手很暖,温度传渡过来,白星低眼瞄了瞄又仰头望她侧脸,笑意灵动:“嗯!” 白星兴奋地拉着她去看人扮玩偶,买气球看表演,如果不牵住她,肯定像只脱缰的小狗到处乱跑。 性情寡淡的时砾愣是被带着活泼起来。 白星净对过山车和大摆锤之类的心动,时砾不知费了多少口水劝这个两百多岁的小朋友不可以玩那些,旋转木马,碰碰车,摩天轮才合适。 时砾很多年没去游乐园玩了,记忆里小学学校组织过一次,跟父母去两次。 她性子是真的闷,感觉有十几年没有如此大声笑闹了。 戴戒指的双手紧紧抓牢,在光彩绚烂的游乐园穿梭。 她们走到哪,绑在白星背包的气球跟着到哪,飘忽不定,吸引大小朋友的目光,让本就长得好看的人更加引人注目。 玩闹或排队的时候,不知进了多少陌生镜头。 因为人多,玩了几个项目一晚上就过了,估算着时间前往中心广场,霸占好位置准备迎接新年。 眼下四周三三两两人群结伴等候,认真看的话,会发现情侣居多,亲昵地搂搂抱抱,牵手谈笑。 深夜尤其寒冷,时砾感觉牵着的手慢慢转凉,在吵杂的人声中,微微弯身凑近问白星:“冷吗?” 白星吸鼻子,下巴往外套领子缩,“冷。” 时砾默了几秒,带着些不为人知的赧意说:“那,要不要抱着?” 白星可以埋进她外套取暖。 白星最清楚她身上有多温暖,都不用多加思考,往前一步,双手展开抱上那一截瘦腰,然后上身被她的包套紧紧包裹。 时砾低头,只见半个白毛脑袋露出来,身后的小气球一晃一晃,好像代替着她诉说满心喜欢。 等身体暖起来,白星从怀里抬起脸,用那双琉璃眸子看人。 “困没有。”时砾嗓音低柔。 “困了,倒数完我们可以回去了吗?”白星乖巧地问。 “可以。”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从对方眼里看出喜悦。 很快就要零点了,周遭变得躁动,广场中心表演的演员退场,广播里主持激昂演说。 白星和时砾一同望向骑楼上的钟。 白星活了那么久,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地迎接新年,内心有某种情绪翻涌,主持人喊了个开头,大家便跟着倒数。 “十、九、八……” 白星也跟着大喊。 “三、二、一!” “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欢呼直冲云霄,空中彩花飘下来,烟花自楼后升起划破夜空炸裂,人们拥抱,亲吻。 此时此刻,仿佛这一方土地没有悲伤。 而她们只是其中平凡的一对,参与着对方新一岁年。 眼前的一切是白星在人间所见最精彩热闹的一次,她激动的几乎跳起来,含笑对抱着的人说:“新年快乐!祝你快乐!” 说完仰着头到处看,目不暇接,哈哈的笑。 相反,时砾眼里只有她,惊喜的,惊讶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若不是身处气氛中,心里大概不会那么强烈的躁动,有一些话快要冲破她的喉咙,那句话,绝不是‘新年快乐’。 傻乐的白星没发现她的纠结,直到被搂紧了,她下意识收回来。 眼前之人锁着她双眸,看起来有话要说。 绿眸水光一闪,“怎么啦?” 时砾心下一紧,咬了咬牙,低头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突然被亲了,白星很是吃惊,好像突然听不见其它声音,整个脑袋宕机似的。 她不灵光的木脑袋浮起某些对话,但她不明白,呆呆的问出来:“不是说喜欢才能亲亲嘛?你为什么亲我呀。” 大约时砾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什么呀?” 白星小傻瓜不懂,时砾便讲个明白。 “因为我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啥,没啥想说的,给大家拜个早年叭! 42、第 42 章 “你,喜欢我?”白星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是。”时砾目光坚定。 “是亲亲那种喜欢……” “对。” “真的吗?” “真的。” 喜欢有很多种,家人朋友同事喜欢就可以好好相处,但亲亲那种时砾曾郑重说教,那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她态度认真,白星却懵懵的。 这般反应亦是时砾预料之中。 她们没有松开,时砾外套之下裹藏着那颗小真猪,最难跨越的坎都跨过去了,其余的话比较容易说出口。 时砾稍解她惑:“可能你会觉得奇怪,但我确实喜欢上你了。” 她的话像烟花在白星脑子炸开,嗡嗡的,一派混乱。她不禁歪着头,努力回想今天以前与之共处的方式与对话,重新审度时砾的表现。 饶是如此,白星依然烟云模糊:“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是之前还是刚刚?” 时砾耐心:“大概一个月前,又或者更早之前。” 白星:“我都看不出来。” 时砾:“你能看出来就怪了。” 白星:“那你早点告诉我嘛。” 时砾一噎:“……告诉你然后呢?” 白星支吾:“然后,唔……然后,不知道?” 时砾闭上嘴,满眼无辜。 一棵植物化成人形游历人间不足半年的,见识和理解只有那么一点,对于‘喜欢’,她不会联想更深的含意,更不可能考虑到在一起那种事。 时砾虽是最不缺人追捧的那个,可谁料到她被无知小白负了情? 不过,她其实并不非要求一个结果或得到什么,只是单纯随心表达心意,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感情。 因为她深知感情并非易事,即使今天喜欢的不是白星,而是一个普通尘世凡人,与之心意不相通,同样无法强求。 所以,坦白流露就好。 时砾还真没有坏心眼,若不是,她大可私自一点,以私欲套路白星简直易如反掌,但她从没那样想过。 她甚至清楚,表白之后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改变,白星还是那个白星。 不出所料,白星抱着她的手往回缩了缩,略显苦恼。无他,因她亲眼目睹时砾拒绝凌听,怕人伤心。 她思忖一番,说:“我目前不了解感情,你说的喜欢,我大概没办法回应。” “我知道。” “你既知道,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白星是真的不懂。 时砾连表白都还要做科普:“感情这种事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喜欢就是喜欢,我试过压抑那份心情,无视它的存在,然而它却疯狂地滋长。” 她说着,慢慢地缩回了手,把白星剥出来自己拢紧外套看向别处。 白星隐约觉出她不自然,大概,好像是害羞吧? 离开温暖怀抱的白星冷啊,她寸步不离紧挨着人,歪头仰脸说:“这样子哦,那我应该怎么做?” 她一脸天真显得人更加扭捏,时砾再转到另一边不看她,“你什么都不用做,做真实自己就好。” 那不是漂亮的话,有的人或许一生都做没办法自由洒脱遵循本真,所以她的单纯才打动人。 白星又跟着转过去:“我什么都不做,你能够得到什么呀?” 时砾细长眼尾扫她一眼,转向仍热烈欢呼的人群:“我有得到啊。” “得到什么了。” “刚刚不是抱着你了吗。” 还亲了一口……嗯,不亏。 “抱一下就好了?”白星似要问到底。 被迫表白不停的时砾羞恼了,换回平常的语气:“唉呀,总之我对你的好,不是全然不求回报的,有时候我会想要抱你,牵你,又或者做一些更亲密的一些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白星勉强听见,人家开始不好意思了,她偏脸不红心不跳追问:“亲密的什么?” “就,那些咯。” “不知道哪些。” 时砾脸臭,不想再说了,破罐破摔一波解释清楚:“不知道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但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花时间去理解感情。可是——” 她拖长音,要白星听清楚:“如果你哪天发现不喜欢我的话,你就不能再得到我对你的好,也不可以再和我牵手拥抱。” 网络上‘爱会消失’的梗白星看过,之前她get不到点,这会儿明白了。 正如时砾所说,爱是相互的,如果她不喜欢她,那么她将停止那份感情。人生苦短,没几个人在一棵树上吊死,爱是真的会消失。 白星设想时砾不再对自己好,疏远冷淡要离开的模样。 有些事习惯了就回不去了。 白星不能接受! “我,我会尽量了解感情的。”白星双手攥着她胳膊。 任凭神仙也难测未来,谁知白星要花多少时间才开窍。可是,时砾止不住心里的期待。 她希望和白星有可能,希望在人生最好的时光无所顾忌爱一场。 “那我等等你吧。”时砾抿了抿唇,忍住笑意。 “嗯嗯!你等我。”白星抱着她的手不放。 倒数完,几分钟围观的人散了,气氛随着冷空气逐渐冷下来,她们披星戴月驱车回家。 起头白星说困,结果一直到家、睡觉前,表白的人不停接受拷问:喜欢是什么感觉?你喜欢我什么?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时砾反复遭受鞭挞。 后悔是不后悔的,就好多次想堵住那张叭叭的小嘴。 时砾麻了,拉高被子蒙住白星脑袋,让她快点睡觉,明天还上班呢。 喜欢那种事以后慢慢说。 ***** 小仙球幻化成人一来头一次玩到半夜睡觉,眯了几个小时,闹钟七点半响起。 她们两个都精神颓靡。 白星表面还好,休息不足缺少些许活力。时砾直接成了国宝,靠咖啡续命,可谓是成功弥补青春年少缺失的疯狂。 不过感觉很不错。 上班前面对面吃早餐,吃的喝的与往常一样简单,周围安静,偶尔闲话两三,大多时候谁都不说话。然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表白过心意的时砾,对于这份平淡有了新的体验。 她光明正大盯着昨晚亲过的家伙看,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可以流露情意。 白星问她‘看我干吗’的时候,她回答‘想看就看’。 另外一早,就往微博po了张昨晚拍的照片,是她和白星地上的影子,一高一矮手牵手,小个子往高个子那边倾身,脸旁比着小剪刀。 一个极少透露日常的人居然发这种照片,一定别有用意。 这年刚翻开新篇章,第一天粉丝们就伤心欲绝。此前网友如何透露,如何猜测,时砾不亲自承认的话,大伙儿抱有还是会抱有希望。 如今正主照片一出,直接把大家锤死死的,尽管她的配文只写了‘新年快乐’几个字,牵手去游乐园倒数,除了喜欢的人还有谁! 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时老师心有所属了。 很快,评论区沦为失恋文学重灾区。 粉丝1:[惊呆]新年第一天就让我失恋! 粉丝2:终于你成了别人的老婆[流泪] 粉丝3:害,您赶紧官宣吧,我好磕cp。 也有理智的粉丝:哇,关注老师那么久终于脱单啦,恭喜恭喜~ 粉丝4:想看脸!求合照! 粉丝5:求求了多发糖好不好? 此外,不少人对白星好奇,时砾相貌气质、家境条件样样出众,配得上她的指不定是哪一路神仙。 其实早前通过王惜瑶透露的信息,已有磕时砾和传闻中的白星cp党,她们根据影子猜测那就是白星,摩拳擦掌期待,希望磕到真的。 刚起床的江云烟和暮月来不及早餐,一起上去公司点外卖,等待期间刷到这条微博,跑到白星办公室一左一右夹持,打听昨晚约会事成没有。 时信也发来贺电,她俩属备受瞩目的一对。 时砾不关心旁的,忙一轮就去找小助理商讨正事,顺便约个中午饭。 本来商议下楼吃某家店,碰上眩美玉给白星发微信说证件弄好了,改变主意去她打工那边吃火锅。 商量好了有个人坐在旁边还不走。 不知道是不是表白了就放飞自我了,时砾从雪野孤狼变成黏人小狗,上课前在白星旁边坐了十多分钟才舍得走。不像之前,倒水路过瞄一眼,故意过来拿着个拿那个,有意无意跑过来看人家又不能表现太明显。 而现在,她可以明目张胆地喜欢。 她的目光过于灼热,白星几次眼睛离开电脑屏幕去看她。你眼看我眼,谁都不说话。 白星开始研究她的喜欢。 中午开车去吃火锅。 副驾驶位快要成为白星专属的了,优哉游哉伸直小腿,捧着手机给人发新年祝福。 她微信列表没几个好友,给时信和许敬珩发完,点进凌听的对话框。 小白至今不觉人家视她如情敌,非常用心编辑祝福语。 国外是夜晚,凌听与朋友玩,收到白星的消息撇了撇嘴。本来不想回复,想了想回了:【你在干嘛呢?】 收到回信的白星秒回:【和时砾出去吃午饭】 凌听特别关注时砾微博,那张照片她看见了,正好可以问一下:【你们开始交往了吗?如果是的话,我也是可以祝福你们的】 不过很不情愿就是了。 白星:【你是说谈恋爱吗?】 凌听:【不然呢?】 白星:【她确实说了喜欢我,但我们没有交往呀。】 看到这个答案,凌听先是一乐,旋即觉得不对,紧张地改成双手打字:【不是吧?这都不交往,你是在玩弄她感情吗?】 “嗯?”白星傻眼了:【我没有玩弄她呀。】 开车的人不知道她跟谁聊天,转头撇了一眼,很快转回前面。 凌听:【你不跟她交往,和她那么亲近干嘛?】 【你最好别是个渣女,要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星被说得一愣一愣,整个老年球看手机.jpg表情。 不喜欢就不能亲近,如果亲近了就是坏人吗? 白星丧着一张脸,拉下手机看向左边。 感觉到视线,专心开车的时砾凉声道:“怎么了。” 白星嘟着嘴巴咕哝:“我很坏吗?” “你在说什么。”时砾看她一眼,见她神情复杂。 白星委屈巴巴眨眨水灵灵的翠色眼睛。 小球球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顶多是撩人自知而已。 时砾哄道:“也不是很坏啦。” 可是凌听不这样讲的昂。 从来没人说过白星对待时砾如何,包括时砾本人,她自然不知道好坏。 她进行自我反思,然后回复凌听:【我现在还不了解感情,但我不会伤害她的。】 有些伤害不是你做了才出现的,感情本身就是一把利刃。 凌听故意激白星:【如果她真被你伤害也没事,谁一辈子没遇到几个渣女呢对吧。等她不喜欢你了,离开你,我就趁虚而入,到那时候她会明白被爱有多好。】 爱不仅会消失,还会被人夺去! 看着这一段,白星眉头拧在一起,发出呜呜的声音。 时砾实在想知道她到底跟谁聊天,怎么聊成这个样子。 车开到红绿灯前,歪身掰过她手机看了眼。 居然是凌听?时砾难以置信,飞速滑到对话开头。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目不由地弯成新月,整颗心变得少女起来。 她笑意清浅问那只小白猪:“她要跟你抢我,你怕吗?” 小白满脸写着糟糕,鼓着脸颊不嗦发。但不知道想起什么事,她答道:“我怕什么。” 情敌是青梅竹马都不怕?那她呜呜什么。 时砾还以为她终于意识到危机感,开始紧张了呢,哼哧。 这颗臭球就是块小饼干,掉渣! 43、第 43 章 恋爱中的人反复无常,尤其是女人,转眼变卦亦不足为奇。 时砾灭了笑意,撇撇嘴,正身回去贴着椅背坐好,灯转绿挂挡踩油门。 前后反差太大,如果这都看不出来估计是真的瞎了。 白星努了努嘴,问道:“你不开心啊?” 时砾沉冷:“没有。” 这哪是没有啊,分明就是女人口是心非嘛。 白星哪晓得女人复杂的心思呀,只会耿直表达心中所想:“我的意思是,想起你拒绝小听说不能跟她在一起,你不喜欢她,喜欢我嘛,所以我不怕呀。” 这一点她记得可牢了。 短暂的几分钟里,时砾心情变了三遍。 话虽如此,但仗着喜欢有恃无恐也不好。 时砾昨天给她糖,今天决定给她一颗酸枣:“你就那么放心我吗,你要知道人是会变的,除了凌听,还有很多喜欢我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的吧。” 白星猛地扭头:“你的意思是你未来某一天可能不喜欢我,和别人一起去吗?” 时砾挑眉:“有这种可能。” 昨天才说的喜欢哪!这变的太快了叭? 白星瞠目结舌,半天不高兴的口吻吼:“怎么这样!” 她急了? 时砾嘴角一提,旋即又压下去:“所以咯,你得尽快打通情根,不然我久等变心了,又或是老死了。” 她说的每个字一一砸到白星小脑瓜上,砸得她一震一震。 她分明惧怕,但她自己似乎还未意识到。 …… 到达眩美玉打工的火锅店入座,白星发微信报到。 对方最近轮值白天的班,午饭时间特别忙,一时半会收不到回音,先点菜下单好了。 吃了几个月人间烟火,白星对食物和味道有了一定的喜好,出门吃饭、买菜,会提想吃什么。 时砾让她先选,后面斟酌添加其它。 好巧不巧,这次眩美玉为她们上菜。 一见面白星展颜挥手打招呼。 眩美玉秉持认真礼貌的服务态度,没有多余的情绪,如上次一般,默默打量。 目光掠过二位手上的戒指,几不可擦一顿。 小推车的菜一个个放到台面,默然观察时砾,上次这个人闯入结界之事仍端怀于心,期间眩美玉试着感应灵息或妖异。 若是感应到其一,眩美玉不至于惊讶,问题是她什么都感应不到。就像幻乐所迷惑的一样,时砾确实是普通人。 眩美玉暂时思考不出别的可能性,且把疑问放到脑后,上完菜,音量不高对白星说:“我15分钟后下班,你到时来一趟。” “好,你忙。”白星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语毕,眩美玉推小车离开。 时砾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随后转回对座:“你自己去?” “对啊。”白星夹着一块肉在辣汤刷刷刷。 “还是我陪你吧。” 15分钟吃不完,需留一人在这儿看着,白星表示:“不用啦。” 时砾不放心那个眩美玉,不知会不会又跟白星说什么,欲言又止。 见状,白星吃着含糊地提问:“怎么了。” 她和眩美玉第一次见面,对方便称愿意帮忙,品行不坏,加了白星微信也没聊几次天,时砾自觉想多了。 “没怎么,拿到以后快点回来,不然下午上班迟到了。” 忙着吃的白星嗯嗯地点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白星去了后门走廊,那边通常只有内部员工进出,人迹罕至十分僻静。 眩美玉一分钟内出现。 没人也没摄像头,她还是施展了结界,方打开手里公文袋:“按你要求,证件和文件都做好了。” 她指出重要的年份和地址让白星确认。 那不是以假乱真,简直是真的,白星发自内心佩服:“你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眩美玉不像她那么天真,年纪大经历见识比她丰富,气质沉稳:“认识一个在那工作的师姐。” 白星眼睛发亮:“哇,这边仙灵多吗?” “不多。”眩美玉还没下班,忙中抽空出来,就拣要事说:“你真与那个人类在一起了?” “没有啊。” 眩美玉双手环着手臂,倚在墙边看着她手上的戒指若有意味:“暂时没在一起,但也快了?” 白星疑惑:“你怎么这么笃定?” 成精的一个个眼睛毒辣,眩美玉淡然一笑:“难道你还能讨厌她不成。” “不讨厌啊。” “那就是了。” “就是什么?” 小白哪里听得话中话,眩美玉直说:“你就是喜欢她啊。” “啊?”白星似是在听别人的事:“我有吗??” 眩美玉语气肯定:“你有。” 白星挠挠头,文件抱进怀里,苦于思考这个问题。 初出茅庐的小后辈都有一段认知的过程,眩美玉笑着摇头,不打算与之多说。世间事繁,须得靠个人去经历领悟,旁人说的不算。 “我不喜欢人类,他们脆弱且寿命短暂,投入再多感情,也无法避免落个悲伤结局。”眩美玉自说自话,然后站直来整理工作服,岔开话题:“我听说幻乐回来了。” 白星一听就换了个思路:“是的,她来找我了。” 眩美玉:“那你日后若有事便找她吧,我辞职了,以后不在这里工作了。” “诶,你要去哪?” “钱赚够了,自去找快活。” “去找朋友吗?” “不,独自走走。” 她活的自若洒脱,世间之大,四海为家,到处走走领略不同人文风光。 白星欣羡不已,可她估计要几百年才能如此随心。 她有些不舍:“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总有机会的。”眩美玉一挥袖打开结界,临走前深深看了白星一眼。 还没问她弄那些证件多少钱,至少给个机会答谢,对方已然消失无踪。 白星对着空气发了一会儿呆,回到卡座,在时砾对面落座。 回来时砾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去这么久。” “很久吗?”白星点亮手机,也不是很久呀。 “她跟你说什么了?” “唔,她说她辞职了,要离开这里。” “她要走了啊……”时砾神情松开,甚至有点想笑,给忍住了,转而问:“证件呢?” 白星把公文袋给她,然后发现,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碗里多了一大半烫好的菜,都是她下单时说想吃的。 她动筷吃起来。 时砾查看证件,不由地抽了口凉气,眩美玉弄来真证件背后一定不简单,可见灵异之士说不定打入人类高层,令她产生无意陷入秘密组织的感觉。 白星心里乱啊,眩美玉一下就说要走,一下又说她喜欢时砾,她哪件事都想不明白,一边吃一边思索。 她心不在焉,时砾以为她舍不得眩美玉走呢,不动声色又恰了一口柠檬。不免催她赶快吃,打卡迟到可不给她改签。 买单之前再见不到眩美玉,她俩各怀心思走出火锅店。 驱车回到榆宁区,距离上班还有时间,在楼下买杯喝的,沿途走一圈散散气味才回去。 阳光不骄,微风不燥。 吃了好吃的,再晒太阳,白星舒服的眯起眼睛。 时砾怕晒,走在阳光晒不到的檐下。 再次点开手机的白星不禁疑惑,朝她嚷嚷:“最近阿姨很忙吗?都不回我消息。” 之前时信超热情,每次给她发微信,要么秒回,要么忙完回一堆。白星原以为新年头一天发祝福她更高兴,岂料出发时的消息,回来都不见回信。 经她一提,时砾也打开手机,家人群同样不见爸妈的消息。 说起来,昨晚的微博热评也不见时信,这事要是搁以前,见和白星有进展她不乐开花,往照片p个大大的囍字,直接杀来公司也有可能。 今日出奇地安静。 时砾想了想,拨一通电话过去,那边一片忙音。 可能时信真在忙吧,她没再打过去。 时信这个人贪玩,大小孩一样看着老不正经,但是业务能力很强,如果不是先天不足身体比一般人羸弱经常需要进补调养,估计能和许敬珩共撑公司一半。 时砾收起手机,喝了口热饮,问白星:“过几天休假跟我一起回家吗?” “好呀好呀,我好喜欢你家哦,也好喜欢阿姨。” 有的人连亲妈的醋都要吃。 “那你更喜欢和我一起住的这边还是阿姨那边?喜欢我多一点,还是阿姨多一点。” “唔……”白星花时间思考。 “居然想那么久?”果然是小猪蹄子!时砾不满道:“我对你不好吗,衣食住行照顾无微不至,还给你暖床。” 想一下都不行?白星斜睨她:“哎哟,更喜欢你啦。” “你是不是敷衍我?” “我哪有!这是刚刚在心里权衡的答案。” “那还差不多。” 白星啧声,又一次感叹:“女人真麻烦。” 时砾秀气的眉目一拧,辩驳:“摊上你这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我也没说什么,你反倒嫌弃我。” “明明是你嫌弃我。” 时砾和白星一起明显幼稚了许多,也活泼了不少,你推我,我搡你一路拌嘴到公司楼下。 就在她们义和不闹的时候,时砾手机倏尔震动起来。 从外套口袋拿出,来电显示许敬珩的名字,她收起眼角的笑意滑向接听:“爸。” 不知对面讲了些什么,白星站在旁边等,见她颜色骤变,“什么不见了,这话什么意思?” 和蔼的中年男声略带沧桑:“你妈妈不见了。” 时砾:“怎么回事?” 许敬珩:“她病了,情绪一度不稳定,之前她一直不让我说。我中午找她,发现她不在公司也不在家,留下一封信带走了一些东西,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粒粒,你妈妈……小信她要和我分开。” 巨大的打击落下,时砾顿觉眼前一片灰暗。 不擅言察的白星都看出不妥:“什么事?你脸色这么难看。” 时砾接完电话,惊慌失色转身就要走,跑开几步距离,惊然匆匆往回去对白星说:“你自己上楼可以吗?我有事现在就要走,帮我跟江云烟说一声,下午的课全部取消。” 她一向淡然沉定,白星从没见过她无措的样子,担心的跟上她的脚步,“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啊?” “家里有点事,回头跟你解释,你快点上楼。” 丢下这句话,剩一阵风拂过白星脸颊,她抓不住远去的身影,只能望着她消失。 家里有事,是许敬珩还是时信? 事情还不能确定,时砾不好说明,白星心脏被吊起来,悬在空中不得安定。 她真的变了,从不知人世无悲无喜的空白,变得为人苦恼忧虑。 她以为人生死皆寻常,到了今日,竟害怕得不敢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提示:这是对主角最重要的主线,很早就有伏笔了,后面也会有相应提示,绝对不是为虐而虐。 另外提前说声,节日快乐~祝你快乐。 44、第 44 章 时砾的身影消失在地下车库入口,不谙概况的白星驻于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好一会儿。 独自回去没问题,白星只是担心时砾。 ‘家里有事’几个字令她惴惴不安。 她倒做不出特别糟糕的假设,但心里被不可言说的预感萦绕,焦虑不歇。 失魂落魄刷卡上楼,打卡后跟江云烟讲了时砾交代的事。 如果她脑袋上有耳朵,那肯定是耷拉下垂的,整个小球干瘪无力。顶头上司不在,通知完学生取消下午课程便无事可做,看手机发呆。 江云烟几次经过见她担心的模样,空闲时过来坐坐。 “她只说家里出事,没提到别的了吗?” 白星无精打采,反应慢半拍扭头看清江云烟,摇摇头说:“没有,她走很急。” “也许她不确定怎么回事,所以不告诉你让你担心,等一等吧,嗯?” “可是……我从没见过她那么紧张。”朋友们认识时砾比较早,白星选择问江云烟:“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呢?” “人生变化多端,我不敢武断,不过她家确实也有些小问题。” 江云烟顿了顿,小声说:“叔叔和阿姨看起来很和睦,但因为没结婚,双方家庭给他们施压,多少存在一些矛盾。” 此事白星仅听时砾提及过一次,当时没有细说,以为问题不大。 白星想从江云烟这边了解:“他们为什么不结婚?” “听说信阿姨打小就家庭不幸,父母离异,遭遇过许多困苦日子,而且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生下时砾以后常年靠饮食滋养。” 难怪她和时砾每年定期去医院检查。 江云烟想起什么,继续说:“年轻时候叔叔向她求婚很多次,但阿姨都没答应,只跟他一起生活了好几十年。” 身体不好、家庭不幸,白星隔三差五跟时信聊天,没听她提起一次,她给人感觉是那么乐观开朗…… 白星更加不开心了。 本来江云烟是想开解她,没想成反效果了,连忙改口:“你要是真担心,不如去找时砾?” 白星眸光一闪,随后又暗下:“可我什么都不会,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恋爱专家发表个人己见:“不一定要你做什么事儿啊,让人感觉到你在身边支持就好了。” “是这样吗?” “你信我。” 她和时砾的事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时砾虽然沉闷,但如果真遇到困难,一定也需要陪伴,这时候喜欢的人在身旁等于力量,所以江云烟鼓励白星去找她。 每天兢兢业业打卡上班的白星,第一次请假提前下班,也是第一次独自出门。 她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像时砾带她一样给人报地址,到达后,手机付款还算顺利。 她去了时砾娘家,凭记忆找到那一栋楼上去。 按门铃无人回应,在外面等了大概一刻钟。 这小区有年份了,设施没那么精益,楼道里不见监控。 白星仔细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化身从门缝钻进去。 屋里一个人影没有,客厅有些凌乱,吃一半的零食、酒瓶搁在茶几上,阳台的花草蔫蔫的,好似知道发生了什么,垂头丧气。 白星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想着给时砾打电话,碰巧对方先打了过来。 白星快速接起:“喂?” 时砾:“你在哪?江云烟说你提前走了。” 白星:“我在你们家。”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喘气,“那你在家里待着,我现在回来。” “你在……”哪里? 白星话没说整齐,那边迅速挂断,她的心情如屏幕,亮了又暗。 捡起放在茶几地下的红酒瓶子,给植物浇水。 她也想安慰自己没事的,却不能够,这种不安比江云烟出事的时候强烈得多。 白星不懂如何对付那种凭空而来的情绪,做点别的分散注意力,按原来的样子收拾屋子。 捡起红酒瓶子扔掉,清扫散落在毛毯的零食,给植物浇水。 冬天天黑早,窗外光线慢慢变弱。 东西刚收拾好,门外出现按密码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是时砾回来了。 白星小跑过来,张口欲问,却被那一张铁青的脸吓到忘记声音。 时砾环视整洁的客厅,看出是白星做的,心情却提不起来,稍显疲惫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十指交叉抵在膝盖,眼神涣散。 她知道她想问,便先告知:“我可能没有家了。” “叔叔阿姨到底怎么了?”白星进步过去坐在她身旁。 “我妈患了严重的病,应该一时受不住打击离家出走了,我和我爸到处找不到她。” “什么病?” “白血病,中期。” 白星不知道那是什么病,但看电视剧听过初期中期晚期,如果是初期还好说,中晚期的话…… 时砾长长谈了一口气,仿佛自说自话:“太突然了,明明每年定期检查,她去年太忙缺了一次,只那一次,竟就严重至此。” 白星想起今年检查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阿姨为什么一直不说?” “不想让我们担心吧。” “可是她……” “我爸觉得隐瞒不是办法,劝她说出来比较好,但她听不进去,今天早上一个人走了。” “啊……” 白星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砾目光失焦落在茶几一角,音调毫无起伏:“我爸还在找她,我也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你要回家还是留在这里等我?” 听到她的话,白星心脏一滞,缓缓地表达意愿:“我可以陪你去吗?” 如江云烟所言,当一个人焦急不安心情低落的时候,陪伴最为动人。 时砾微微一愕,但冷静理智:“我要去的地方比较远,你会累。” “没关系的。”白星态度坚定。 “那走吧,你陪我。”事不宜迟,时砾站起来大步走向门口。 她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来不及整顿休息,饭也不吃,又带着白星驱车赶去七十多公里外的城市。 那是时砾外婆家,时信单亲妈妈住的地方,一个偏僻的边缘小镇。 时砾无意让老人家担心,心里实在焦灼,光打电话是不能心安的,定要亲眼看看,确认时信不在这里。 可惜,时信着意躲避,便不会去常理之中的地方。 电话关机,切断所有网络设备,一切可能的地方均不见她身影。 和许敬珩通过电话,她们又连夜赶回家。 白星尝试施开灵法扩大搜索范围,奈何人类气息错综复杂,她能力有限,没法精准锁定时信的气息。 再次到家已是深夜,屋里灯光锃亮,然而许敬珩在收拾行李,他买了机票要飞去一个地方,说话就要走。 “爸,你冷静一下。”时砾上前阻止:“你最了解她的,她大概率不会去熟人那里。” 白星担心地上前,小心谨慎用手拉住许敬珩衣袖一角。 满面愁容收拾行李的许敬珩停下动作。 时砾:“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我们是不是该给她一点时间,毕竟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最难接受的人是她。” 检查结果出来那会儿,时信就把结果告诉许敬珩了,当时时信表现并无不妥,除去几分落寞,她还开玩笑说:这下真要退休好好治疗了。 她已经接受一段时间医生提出的分层治疗方案。 医生说了,现代很多患者是可以治愈或长期稳定,只要配合治疗,不必太过担心。 然而人面对疾病,面对死亡,表现越是平静反而越不寻常。 前两日,时信和许敬珩挽手回到旧时相识的大学走走,昨晚在家倒数小酌一杯,迎接相识以来的第二十八个新年。 兴许庆祝是她的计划,计划好独自离开。 时信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做决定非常果断,既选择离开自有她的道理。 而许敬珩为人温和,十年如一迁就她顺从她的决定,以至于分手都是她单方面宣告。 但是分手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他们又不是小年轻,携手走过几十年光阴,女儿长那么大了,所有的关系牵扯、财产早已不分彼此。 可是好像似乎就那么简单,因为他们没有结婚。 许敬珩丢下手里紧攥的衣物,直起身来,镜片后面双眼木然:“粒粒,让我去吧。” …… 他慌急,但冷静,父女一场,从语气便可判断非去不可的决心。 执意如此时砾不再多说,“那你小心一点,不要太累了记得休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许敬珩轻轻拍了拍白星手背,拿下她的手,迅速拿上几件换洗衣物,利索地拉上箱子拉链,疾步匆匆推出房间。 从二楼提到一楼,出门前,他望着白星说:“要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白星从无声观察中回神,颔首答应:“好的,叔叔也要照顾好自己。” 许敬珩勉强牵唇,换了鞋立马夺门而去,剩下一室无用的焦灼与寂静。 今天她们不回去了,要在这里睡。 家里有时砾几套衣服,睡衣也有,就是对白星来说太长太大了,可以当裙子穿。 白星心感时砾的疲惫与失落,让她先去洗漱早点休息。 等待期间,研究了一下怎么铺床,手法生疏地铺床单,从衣柜抱两张棉被出来。 楼上楼下各一间卫浴,床铺好之后,白星去使用一楼那间。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走路能听见回响。室外下着连绵细密的阴雨,夜再增了几分寒冷,楼梯亮着两盏壁灯,其他地方黑得不见光。 白星洗完澡,估摸时砾睡了,上楼放轻脚步。 不虞,走到楼梯拐角处,忽遇阶梯坐着一道身影。抬起脚一顿,看清是时砾环双膝坐在去年挂的照片下方,缄默不语,仰望照片中活泼鲜灵的笑颜出神。 今年份全家福还没拍,白星圣诞节送给时信的礼物是一个款式复古雕花精致的相框。 事情发展成这样,相框没用上。 白星单手扶着木质栏杆,默然片刻,才继续踩上阶梯,去到时砾坐那一级,与她旁边坐下。 天这么冷,她单穿睡衣不批件外套,白星下意识探了探她手背的温度。 和预想一样冰凉。 “去休息吧,你这样会感冒。”白星声音轻缈恐扰人。 时砾嘴上“嗯”的应声,身体没有动作,墨色眼瞳失焦,显然在为家人伤神。 她这样难过,白星肉做的心脏被长满刺的蔓藤缠绕,狠狠地刺痛着,紧缠着,血肉模糊。 ‘去拿衣服给时砾穿’大概是正常行为,但是白星却很想抱着她。 她一根筋,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不多加思考,揽过时砾肩膀,用双臂圈住她,用刚沐浴热水的身躯为她赶走寒意。 比起身体上的暖,拥抱让心更暖。 沉浸在时砾回忆的时砾归于现实,反应轻微怔了几秒,然后把头枕在白星颈窝。 白星咬了咬唇,安慰道:“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嗯。” 又安静了须臾,时砾才舍得表露:“可我还是很难过。” 她不仅为时信的病、下落不明而担心,更在自责。 “在今天之前,我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他们还年轻,我可以自私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才发现,原来我留给他们的时间少之又少。” “人类很可笑吧,总是失去才懂得珍惜。” 白星摇摇头:“不是这样的,私以为天上地下万般生灵都一样,不存在哪个谁天生就懂得道理,唯有经历使我们成长。” “我需要历练,你也一样。” “对了!”白星倏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正起身子:“或许我们可以寻求幻乐老师帮助,她捅进博古神通广大,一定会有办法!” 寻找时信一天无果,听到这般具有实质性的提议,时砾略微找回丝线希望。只是下一秒又神色犯难:“幻乐会帮我吗?” “会的!相信我。”白星语气肯定:“我们先休息,等明天看叔叔那边有无消息,如果没有,我们就去找幻乐老师。” 白星的脑筋转的时快时慢,这下说的很有道理,时砾立刻答应,和她一起离开冰冷的楼梯回到房里。 往时她不常在家过夜,这边没有电暖水暖,依靠厚棉被以及相拥取暖而眠。 时砾的人生不曾经历什么挫折,这一遭害她乱了分寸,一夜浅眠,潜意识里盼望手机响带来好消息。 可是生活根本没有奇迹,一夜过去手机比她更加安定。 许敬珩赶晚班飞机太累,在那边找酒店休息,醒了告诉女儿,那里也不见时信。 他去的是不久前时信提及新年旅行想去的城市,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他寻思着要不要报警。 比起人力,时砾更愿意把希望寄托在幻乐身上,毕竟她是动动手指头即可解决问题的至尊灵者。 时砾和白星把近几日工作推掉,交由江云烟另做安排。 事实上她们不确定幻乐身处何处,但幻乐的灵感独特而强大,锁定一个范围定容易触摸。 她们翻出早前网上盛传的幻乐与钟奚远有关的周边新闻,通过记者爆料和路人提供的线索,竟直接得知幻乐的别墅位于城中豪宅区。 白星也想使用瞬移之术,奈何幻乐还没教她,或许教了,也需要超高的意志去冥思目的地,加上足够支撑瞬移的灵力,总得来说不容易。 目下,老老实实开车找过去。 豪宅区内房子外观大相庭径,幸好有白星的感应加持,不出半小时,锁定一间由巨大灵力结界护围的独门独户古代宅院,高大的红漆木门紧闭。 一般人不可视这古宅,只能看见与周围一般无二的现代建筑。 幻乐是个行走的文物,浑身都是秘密,她的护院结界白星不可解。 时砾望着一‘墙’之隔的古宅,往肚子里叹声气,同白星一起等在外面。 幻乐身兼几职很忙,不知道在不在家,白星越发体会手机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幻乐不用手机,紧急情况找她不到。 白星望着木门上那一对铜色门扣,隔着结界敲门都做不到,无奈得嘟起嘴吐泡泡。 幻乐的工作均为挂名的闲职,感应到有人欲想破解自家结界,摇身一变,从大学回到家里。 忽如其来的熟悉感冲进白星的感知,再一个转瞬,门内出现木栓磕碰的声音,幻乐从里面拉开木门现于眼前。 白星立刻停止搞破坏。 “幻乐老师!”白星往前跑,不料被结界灼烫了一下,吓得她立刻反弹,时砾身上扶了一下。 幻乐不意外她们的出现,长身玉立神情凝然:“有事?” 白星重重点头:“有!大事!老师您让我进去吧。” 幻乐灰色眼瞳扫掠白星和时砾,伸出手掌心相对,嘴上念着什么,双手半圆旋转,结界出现人能进的豁口。 幻乐头幅度极小一偏,示意她们进来。 白星和时砾前后脚踏进去,随后幻乐手上的半圆转正回去,豁口关闭。 时砾有种脱离宇宙的隐秘感。 身披着古代长披风幻乐走在前头,带她们进宅子。 进入屋宅需要走三道门,幻乐活脱脱的是个按照旧时方式生活的‘人’,这里完全保留了某个朝代时兴的建筑风格与摆饰,不仅如此,屋外简直像个小型沙漠植物种植场。 阳光透过结界照射下来,巨大岩石,碎石,砂砾石缝之间生长着各种掌类植物。 仙人球,仙人掌,仙人柱,世间稀有品种竟都存在于此。 时砾有种预感,那些植物里面应该都有灵智。 随着幻乐走到正堂。 “请坐。”幻乐虚请,自己原想去沏茶,白星等不及,抚上幻乐胳膊,先开口。 “老师,我想请您帮忙找一个人。” 幻乐驻足:“谁。” 白星:“她的妈妈。” 幻乐不问,白星就是竹筒里的豆子,自个儿将缘由倒个赶紧:“那人得了很严重的病,接受不了事实,不知躲到哪里,我们很担心她。” 时砾有些局促,站着没有坐下,神色露出紧张,“不知可否?” 得知她们此番来意,幻乐静了少顷,不急不躁安然自若道:“找人可以,但人与灵不同,气息相对难辨,且我不曾与之会遇,需要一件和她相关的物件作引子。” 跟时信相关的物件? 时砾和白星对视一眼,她们身上除了衣服车钥匙,再就是手机。 双双慌乱地双手掏口袋,哪怕能找到一根属于时信的头发丝也好。 突然,白星灵光一动,停下搜刮动作,两眼看着自己手。把她右手抬起,摘下戒指递给幻乐。 多一个可能多一份线索,她马上过去拉起时砾的手,把她的戒指也摘下来。 “老师这个可以吗?是她妈妈送给我们的。” 情侣对戒?还是人家母亲送的? 幻乐稍一迟疑,摊开手掌接过这对新鲜摘下戒指。 她们的重点是找人没错,可幻乐实在忍不住歪一下重点。 上一回见面幻乐给她们留下人仙殊途的谏言,估算起码得花上好些时间才可领会,如果她们意志软弱一点,定然不会继续纠缠。 可如今戒指都戴上了……时隔一个月,她们都做了些什么? 幻乐出于对后辈的关心,深深望着她们问道:“你们在交往吗?” 作者有话要说:幻·老古董·乐,当代流行语学习中: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好家伙? 45、第 45 章 初见白星化形,幻乐也问过她和时砾什么关系,当时她们脱口而出:没关系。 而今再问,双双夷犹不语。 白星时砾日渐加深牵连,自然不是‘没关系,’她不说话,是她不知道自己和人家到底什么关系。 时砾从没拿白星当过普通朋友,可是除了这个她们就没有其他关系了,她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幻乐古眼静观,不再追问。抬起手掌,另一个手悬于对戒之上来回探寻时信的气息。 许是物件余留时信的气息不多,汲取出的灵光十分微弱,过程花了些时间。捕捉到之后,幻乐运以内力,动之经天纬地的强大法术追踪寻觅。 她阖目专心感应,周身空气流动,拂动她如瀑的长发。 白星和时砾大气不敢出,亮双眼满是期许。 相比上一个步骤,隔空寻人反而快得多,不出半分钟,幻乐乌黑长发归于平静。 但是不知为何幻乐的秀眉一蹙,忽地睁开眼,历经千秋,见惯离奇怪异的她竟然面露惊诧。 人找到了,但是,幻乐感应到另一种诡谲之力。 怎会如此? 幻乐左手握住戒指,兀自专心想了一会儿事情,随后神色难辨看向时砾。 “你母亲几时出生?” 刚不是说相关物件就好了吗,怎么还需要出生年月?时砾微怔:“1974年,四月初八。” 幻乐掐指算计:“甲寅年,虎,戊辰月,庚子日……” 时砾不懂这些,耐住内心焦急等待。 众灵谓幻乐神算,能算尽前世今生,须臾,她眸光恢复清明,似乎了然一些事。 戒指交还至时砾和白星手里,一并给出理想答案:“我知道她在哪里。” “在哪?”白星和时砾异口同声。 幻乐手从内到外打开,手上便多了一张纸质地图。 动作干练两边打开地图,灰色眼珠转动,指尖落于地图一个沿海城市。不远,就在隔壁。 不仅如此,她还教导白星如何辨认时信的气息。 时间不等人,获取线索即刻动身,没在幻乐这里多待。 幻乐送她们出去,出宅院又要经过三道门。 期间,白星想起一件事,问走在身侧的幻乐:“老师,您有手机吗?” 幻乐闻声扭头,面不着色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崭新的现代智能手机。 “嘿——您开始用手机啦!”白星惊喜,捉紧拿出自己的:“我们交换一下号码吧,联系方便多啦。” 虽然幻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学习人间新事物,但这砖头一样大的手机并非她自愿购买,她淡言:“嗯,别人送的,暂时用不惯。” 那个别人不是别个,正是钟奚远,她吐槽幻乐老古董,居然不用手机也太奇葩了,到底是不是现代人。 为了方便工作联系,小明星随便从代言拿了个产品给她。 “是那位叫钟奚远的演员送的吗?”白星一下子猜着了,幻乐也不觉得奇怪。 “是。” “那她可就是您所寻找的人?” “没错。” 她的爱人果真为女性,确认这一点,白星不由地瞄了瞄时砾。 幻乐不动声色将她的反应藏于眼底。 两位仙灵老人家用指头戳手机交换电话号码,幻乐尚未开通社交账号,加都加不了,白星跟她说目前大多数人用微信。 三进三出到了宅院门口,她们也聊完了,时砾向幻乐致谢,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离开幻乐府邸,按目标城市赶去。 昨晚开始阴雨连绵,湿冷从脚往上爬,乌云染灰了整片海,给人增添几分压抑感。 路上,车速一直徘徊在最高限制左右,以最短的时间抵达,却不知为何,来到之后时砾莫名变得忐忑。 她害怕面对时信,也害怕面对现实。 但她仍继续前进。 在白星的感应之下,她们开到沿山靠海的景点。 冬日的海并不那么浪漫,景区萧条海风凶猛,天气不好,下了车一个人都见不着。 时砾打着伞,白星扣上外套帽子,拉链拉到最高,双手拢紧自己身体,只一双琉璃眸子在眼眶里游。 “确定在附近吗?”时砾用灵力锁定方位的小仙灵。 “是这里没错。”白星熟记时信的气息。 可是这里环境幽深,放眼望去,沙滩蜿蜒,山麓设有长长的观景木廊,不知应该向哪边走。 四周实在寂寥,她们走了几分钟,终于见到一位戴斗笠的老者,于岩石边垂钓。 尽管这大风大浪,在木廊栏杆外面钓鱼危险又奇怪,时砾还是决定去问问他。 她们撑着伞,站在木栏杆内喊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有看见一位四十岁左右,长得很瘦、头发很长女人来过这里吗?” 老者听闻不紧不慢转过身来。 按理说,钓鱼讲究耐心,等待久了目光应该比较散漫,然而,斗笠下一双晶亮有神的眼对上来,白星和时砾不约而同在心里一怔。 这个人可能被海风吹麻木了,望着她们十几秒,迟缓抬手指去右边方向。他不置一词,收回目光,默默转身回去面向大海,扯了扯毫无动静的鱼竿。 白星忍不住多打量他一眼。 按照所指的方向穿越山势不高的观景走廊,看见尽头远处的灯塔。 如果天气好,这里应该游客不少,因为接近灯塔处的围栏挂着许多同心锁与祈愿牌。 幸好不出所望,她们终于见到灯塔之下一个瘦高身影静静伫立,打着伞,随手翻看祈愿牌上别人美好的愿望。 许是她看得想得入神,也可能风雨喧嚣专心扶着伞,她没注意有人由远及近。 待她回神,两双鞋子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时信下意识拭去眼底的泪,抬头看见女儿和白星,下一个呼吸之时忙乱转身,择了反方向要走。 她第一反应还是逃跑,时砾鼻尖一酸。 白星才不理旁的,撒腿上去一把抱住时信,巴巴地说:“阿姨不要走好不好?” 让她拖住,时信再走一步都不行。温雅的人对死缠招数没辙,无奈之下时信冷静下来。 她脸色苍白,加上心情郁结整个人比天上的云更沉重,垂眼看着白星欲说还休,张唇变成轻叹。 时砾收起伞,也从另一边抱住不让风吹到她,轻轻唤了声:“妈……” 这个字让时信倏尔红了眼,舌尖酸涩喉咙微哽。 “你感觉还好吗?”时砾担心急问。 时信摇头。 不是没事,而是身心都不好。 白星嗅到她身上幽微的药味,“这里风好大,我们不要留在这里了。” 时砾顺势道:“不如去车上?” 时信自然明白上车就是希望她回去的意思,但眼下她没有回去的打算,改口提出带她们去附近一家公寓。 那是时信暂住的单身公寓,阳台朝海,屋内暖气打开。 白星寸步不离跟着时信,生怕人家凭空消失似的。 时砾不似她黏人,即使担心也尽量隐忍,她不擅情绪形于色,进厨房倒了几杯温水出来,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一边一个夹着时信。 母女俩仿如隔着重重障碍,言语变得艰难。 而不懂气氛的白星此刻体现出好处,她不喝茶就问:“阿姨,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呀?我们和叔叔很担心你。” 她总是那么耿直,时信叫这傻球问得哑言。 在这里做什么?逃避,伤感,怨天尤人,可以这样说吗。 时砾及时开口:“你想散散心吗?我陪你,但是……”她谨慎嗫嚅:“治疗还是要做的。” “我知道,我只是……”时信眉间无神,想解释,却感到深深的无力。 白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俩人愁的跟苦瓜脸一样,生病真是太可怕了,让整个家庭陷入迷茫。 白星想了想,轻声安慰她们:“不要难过,一定会好起来的。” 时信面容苦涩,摇摇头:“我也愿意相信会好的,可这一生诸多坎坷,压得喘不过气,让我只想逃避。” 她拍了拍白星的手背,自嘲道:“阿姨是个胆小鬼。” 时砾见不得她这样自轻,希望她能有信心,一肚子鼓励的话涌上喉咙,不料被白星抢了话。 “不是的!世间万物皆有一死,畏惧是正常的,但无论如何大家拼尽全力活下去,这是生命的意义,阿姨不能放弃。” 她越说越激动,白皙的双手握住时信,不知不觉间给人传递了力量。 她说完才轮到时砾:“我知道不能与你感同身受,你有过许多不好的经历,加上这次一定备受打击,但我希望你明白,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和你一起面对。” 白星坚定不移,重重的点头:“是的,不要害怕,让我们陪着你吧。” 时信确实没白疼她,她像半张小棉袄又抱着人家,耿直到有点傻地安慰。 也不难怪,时信得知她举目无亲,想尽办法对她好让她感受家的温暖,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家,喜欢时砾和她的家人。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话不单指恋爱,而是指每个人的生命周期有限,把时间花在谁身上那便是爱。 时信又红了眼,眼睛蕴藏着薄薄的泪水,牵唇淡笑,分别摸摸白星和女儿的头:“嗯。”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努力眨去泪无奈感叹:“唉,或许命中自有注定吧,每次我以为终于安稳了,上天又给我安排新的阻难。我此生唯一的幸运,大概就是有你和你爸爸了吧?” 时信拉过时砾的手牵着。 这话白星听得明白,可是她怎么感觉时信经历三灾八难过于坎坷,与传说中的历劫有一拼。 不过有的人命中就是不顺,她想下次再请幻乐帮忙算一卦。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新的伏笔啦,这还看不出我要敲敲你们的脑瓜了! 46、第 46 章 白血病在现代,再不是不治之症,灵法虽强,也要相信科学。 时砾说:“没事的,保持良好心态,积极配合治疗可以治愈,你要有信心。” 类似的话许敬珩也对时信说过不少,但落入病魔掌的人就是不受控多思多虑,她其实没有逃避治疗,也没打算放弃,不过是因为心情不好钻了牛角尖。 她需要安慰支持与鼓励,需要坚定信念,此时的她仍动摇不定,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是为了冷静。 俩小后辈与之长谈。 到了午饭时间,一起去附近饭店就餐。 通过交流得知时信心态没问题,可她就是不想回家,说想一个人待着,自己慢慢整理、接受。 连白星和时砾留下陪她都遭到婉拒。 放任她独自在外始终难以安心,很难说几时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想错方向。 偏偏时信是拿定主意就不改的性子,旁人不好逼她。 时砾拿她没办法,只好让答应不再关着手机,保持通畅联系。 还有一件事,时砾临走前才敢问:“妈,你一定要跟爸分开吗?” 她留下那封信正是分手信,白星仰着脸等答案。 坚持送她们上车的时信愣了愣,想点头,又摇头,良久憋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亏欠你们太多。” 她所说的亏欠,肯定是指不想结婚,不能给父女俩一个真正的家的意思。 可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现实中,对婚姻不忠的例子不少,而他们没有婚姻关系都能走到今日,感情之深日月可证。 时砾坚信,分手不是时信的本意。 “你比任何人清楚,这么做对他来说根本不是解脱。”时砾坦诚心里话:“不要对他那么残忍。” “嗯。”时信轻声地应,态度不明。 要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让人慢慢琢磨。 时砾和白星上车,真的走了。 但她们只是暂时离开,之后一定会再来找时信。 到家后,跟从外地回来的许敬珩交代清楚。 许敬珩听完比想象的要冷静。 大约他和时信是两相知的人,得知她安全且心态稳定,便把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对于时信的意愿,他选择尊重,就像她说不结婚他就不再求婚,迷失方向就停在原地等等她。 别人老觉得他们很容易走散,可是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散过,他们的关系既亲密又独立。 爱是体现出来的,不是随口说说,时砾生长在这个家,从不觉得自己和别人家不一样。 许敬珩说视情况而行,暂时不会打扰时信,让孩子们有空多去看她,开导她。 许敬珩奔波几日面容落魄憔悴,时砾不放心,今天也要住在家里。 晚饭吃得早,家政芳姨做完家务,清洁了厨房,六点多离开了。 许敬珩早早上楼补眠去,家里又剩下白星和时砾活动。 她俩没啥可做的,兴致缺缺,心情繁乱。 时砾坐在阳台藤椅听雨发呆。 下雨天植物不用浇那么多水,白星蹲着在她不远处,低着颗白毛脑袋探看花盆里的长势。 有些事小白想不明白,抱着膝盖问:“为什么这种时候他们反而选择避而不见?明明他们都在乎对方。” 时砾单手撑着脸,瞳仁空洞状似无意:“因为爱。” “嗯?”白星眨眨眼,还是不懂。 感情这种事,实在无法解释,时砾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去教白星,都不知道这小猪球在她有生之年能不能通情。 她坐在椅子上睨了白星一眼,闷闷地一呼气。 翌日。 经过一晚,许敬珩看开了一些事,不像昨天那样失意,让时砾和白星去上班,不用陪他。 原本时砾已经计划好这段时间搬回家住,陪着她爸,然后慢慢劝时信,哪想竟又遭到拒绝。 许敬珩说,当初时信选择隐瞒她,就是不希望她为此事自责,以前成天说她不回家那都是逗她的。 时砾哪能不知道,父母这时候还是更为自己着想。正因如此,时砾才自责。 可是如果她搬回家,又该轮到家人自责了。 她只好听话,该上班的时候上班,一旦空闲就跟白星去时信那儿,陪她聊天四处逛逛,去医院治疗。 许敬珩也去过海边城市几次,不过他没见时信,去时信走过的地方看看她浏览过的风景而已。发消息什么都不提,只分享每日三餐吃什么,反问她吃了没有,再就是每天看了天气预报,像平常一样叫她注意增减衣服。 即使得不到回信,他也不停止。 渐渐的,时信开朗起来,不再整天闷闷不乐,语气慢慢活泼起来。她确实非常努力接受现实,自我释怀。 大约半个月后,白星和时砾趁休假,又去陪她上医院做治疗。 穿过医院大堂去挂号,又去什么会诊室,放射室,前后跑了好几趟。 后面,有个房间只能时信一个人进去,白星和时砾在外面走廊椅子静待。 白星似乎对医院有种天生的排斥,来过几次,每次都说不喜欢这里的气味,还说一来就心里不舒服。 估计是医院里往来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都面无表情,姿态麻木。 包括时砾,每次来都不自觉流露忧虑。 疾病给人带来的不仅身体上的折磨,对精神也是一种考验。 重大疾病治疗区人少,走廊空荡荡,偶尔护士推着小车,里头的药水瓶子哐哐当当,在廊道激起回音。 白星坐在时砾身旁,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一个大人牵着半人高,额头贴着散热贴脸无血色的小女孩经过。 小女孩目不转睛盯着白色头发绿眼睛,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的白星。人走过去了,脑袋一直不扭回去,看白星的眼神充满好奇与向往。 大人牵着她从阳光处走进阴暗,有声音自远方传来:“宝宝,等会儿打了针带你去公园好不好?” 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回荡在廊道:“好,那我要忍住不哭鼻子。” “嗯好,真乖。” 那么小的孩子也生了重病,白星望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回过神。 时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时信化疗需要一定的时间,等的枯燥,白星头枕在时砾肩膀。 时砾比她高,歪着角度刚刚好。 小短腿伸直直,脚丫百无聊赖左一晃右一晃。 时砾一动不动,要不时呼吸眨眼,白星要以为她石化了。 最近她越发沉闷,白星心里异样,伸手过去放进她手心。 忽然被牵着手,时砾双眸重新聚焦,偏头用眼神问怎么了。 白星回她一眼,没说话,随意玩弄她的手,捏捏指骨,掰掰指头,掌心与掌心贴合作对比。 力道轻轻的,跟小猫挠人一样痒痒的,时砾暂时忘记思考,安静地看着她玩。 “你的手指好长。”白星在丈量时砾的手比她多出的尺寸,轻灵的声音自肩侧跑进耳朵。 小植物生殖方式与人不同,哪知道手另有用途,她的话绝对不含颜色。 听的人就不一样了,一个邪念毫无征兆跳了出来。 时砾指节微蜷,把那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忍下去。 白星觉察不出细微的异样,时而在人家手上弹琴,时而又握在手心…… 手指被温润暖和的触感包围,害人心头猛然一鼓。 “别玩了。”时砾当即擒着白星的手一同揣进外套口袋,脸转去另一个方向。 刚才还情绪淡淡的,怎么突然有点儿激动?白星不知所以。 不让玩就不玩了,小手乖乖放在她口袋里,继续挨着她肩膀发呆。 不多时,掌心之间润出一层薄汗。 窗外北风呼呼,有人干坐着竟然发热,不知想的何事。 白星在口袋里挠了挠她手心,不料如此轻微的动作,对方竟蓦地一僵。 白毛脑袋歪过去好奇想问,恰逢放射室门打开,医生和时信从里面出来。 时砾啪的一声站起来。 白星的手滑了出来,落后两秒站起身。 医生与时信交谈,说完对她们礼貌点头快步离开。 “走吧,去取药。”时信手里拿着单据,假装没看见她们刚才牵着手。 时砾十分积极,围在妈妈身侧关怀道:“医生怎么说?” 白星手上的余温还没散去,那人的热情就没了。跟在身后瞥了瞥高瘦的背影,噘了噘嘴巴。 拿完药就可以离开医院了,她们脸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商量去哪里吃好吃的。 时信知道附近一家泰国餐厅评价很高,在海边环境也好,她问白星喜不喜欢。 她生病了,白星还想迁就着她呢,没尝过泰国菜,就说喜欢。 她们选了个看到海的卡座,白星挨着时信,时砾一个人在对面。 这家伙居然比人家亲闺女更粘人。 点菜白星都不看菜单,问什么都回答‘可以’‘无所谓’。 时信觉得这孩子太乖了。 饭后顺便在这儿吃药,时砾向服务员要杯温水。 药吃多了人会出现抵触心理,何况其中一剂很苦,每次时信光想到舌头就发苦。药拿在手上药,迟迟送不进嘴。 白星见她视那药如大敌,不解问道:“怎么了呀?” 时信微笑摇摇头,不免思及以往生病或者吃中药补身,许敬珩不厌其烦为她准备蜜饯。 作为女儿时砾当然知道她这个习惯,有提前买好的,但恍然记起落车里忘记带了。 “不然这一颗等下再吃?”时砾说。 小时候时砾生病吃药跟时信一模一样,时信也是这样哄她的,偶尔甚至躲着许敬珩偷偷扔掉最苦那颗,两个人互相打掩护。 只是大病与感冒发烧没法相提并论,时信依旧微笑,摇摇头,多喝水把药咽了。 舌尖的苦涩得她浑身一颤栗。 某个小白还没尝过苦味呢,眼巴巴似乎跃跃欲试。 不等她问人家苦是什么味儿,身后几桌有一个男人站起来往这边走。 待他走近,漱口的时信倏然顿住。 那人不是别个,正是许敬珩,时信双眼一瞬不瞬,白星和时砾也忍不住看过去。 许敬珩稍晚一些来到这餐厅,她们离开医院那会子,时砾通风报信吃饭地址。 他本想远远看着,点几个相同的菜吃就好,偏偏身上带着时信喜欢的蜜饯。 这难道不是天意?他们俩信缘,许敬珩几秒犹豫,决定拿过来。 这半个多月,他发的消息,时信不曾回复一句,此刻多有惭愧。 许敬珩不言语,只把蜜饯放在她手里,触碰到对方留恋片刻才收回。 时信一点也没看手上的东西,两眼从刚才开始只看着许敬珩。 白星看戏似的,时砾默默观察父母的反应。 时砾虽然不咋懂谈情,但肯定比白星多懂一些,这是和好的好机会。 她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白星脚,使眼色叫她过来自己这边,腾出位置给她爸。 白猪接收失败,心想时砾怎么挤眉弄眼抽筋似的。 许敬珩不计较那些,在女儿旁边落座。 “快吃了吧。”许敬珩指了指蜜饯,温声跟对面的时信道。 至此,时信低眼瞧手里的东西。满是犹豫撕开含在嘴里,蜜饯的香甜化开,取代了散不去的苦涩。 时砾往海边看去,拢了那么多天乌云终于转晴,她故意问白星:“你刚不是说想去沙滩走走,现在去吧。” 白星咦声:“我没说呀。” “你有!” 不管三七二十一,时砾拉着不识时务的猪队友走,留爸妈好好在这儿谈谈。 白星简直莫名其妙,她确实对沙滩感兴趣,可没说就是没说嘛!这女人咋无理取闹咧? 害,当她说过好了,就去逛逛吧。结果一出了门,时砾拽着她躲在餐厅墙角,透过玻璃橱窗鬼鬼祟祟暗中观察。 她好歹仪表堂堂清冷俊美,怎么在这做与形象不符的事儿? “干什么呢这是。”白星拨开海风吹到嘴边的头发,话音含嗔。 “看不出来?”时砾斜她一眼。 白星瞄瞄餐厅里头的叔叔阿姨,道:“你担心他们啊。” 时砾:“当然了。” “他们也没闹脾气呀,看起来挺好的。”白星探头探脑往,可心有不甘回头望向大海,嘟哝道:“逛沙滩事小,希望叔叔阿姨和好。” “你还押上韵了。” 她那话酸溜溜的,时砾跟她许诺:“我们可以下次再去。” “我们,下次?”白星以外的脑筋转得极速:“又是约会吗?” 她这次理解还挺到位,时砾挑挑眉,“对,受约不。” “可以啊,”但白星犯苦恼:“怎么没有其他人跟我约会呢?” 呵,她还想跟谁约会? 时砾登时换了张不悦的脸。 这臭猪思想真不行,明明人家说了喜欢她,她还要在面前讲这些。 时砾咬咬牙,真想一口把她吃了。 47、第 47 章 一个因为一句话怄气,一个浑然不知。 时砾在心里骂那只小白眼狼:天天抱着人睡觉,说什么‘不要担心’,‘我会陪你’的话。 哼。 要不有正事在身,时老师指定给她好好上一节恋爱课。 时砾斜睨那张清正无害的圆脸,扭头回去观察交谈的父母。 别人的脸色白星看不太懂,时砾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对她的言行举止积累了些辨别技巧。一看她冷着脸不回话,她肯定不愉快了。 连系前后对话,白星分析得出一个结论:“你不喜欢我跟别人约会啊?” 对待这个木头,拐弯抹角只会送自己归西,时砾脱口便认。 “那不是肯定的吗,谁乐意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约会啊。” “我又没真去,你看我都没认识几个人。” “可你这样想了。” “想想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呀?” “……” 这是又双叒叕逼人表白的节奏? 时砾先是支吾,再就理直气壮:“因为喜欢所以在意你,不行吗?” 小白眨眨眼,应道:“行啊。” 她想了想,推人及己,寻思自己也是在意时砾的,不然她家出事为什么那么担心? 只是这份担心是‘喜欢’吗?她仍然悟不出感情层面的东西。 瞧她懵懂不知的清纯样,时砾必须讲个仔细明白:“跟喜欢的人一起才叫约会,跟关系一般的只能叫出门,出门,懂吗?” 白星明白了,还来了个随机应变活学活用:“那我不跟别人出门,只跟你出门。” ??? 所以是不喜欢的意思咯? 终究是错付了! 时砾不理她了,估摸着爸妈应该谈的差不多,当即站直了,几步过去拉开店门要回座位去。 白星屁颠颠跟在身后。 都说人心肉做,时信离开这段时间,许敬珩不在身边,却从不忘提醒她生活细节,他真是个从一而终让时信相信感情的良人。 因为他太好,好到时信不想辜负他,连累他,才打算分开。 许敬珩了解她,分开非她本意,也不觉得什么拖累的。 如果真爱,是心甘情愿共患难,无论如何都会坚定选择对方。 他们一向恩爱,时信一时想错方向离家出走,现下想通了,只差一个台阶。 俩小的从外面回来,时砾坐在许敬珩这边,不要挨着那只臭猪。 白星全然不在意,自觉坐到时信身旁。 椅子上放着医院取的一包药,她拿起来看,“要吃这么多?” 时信浅笑叹道:“是啊,吃得我整个人都是药味。” 白星:“那你怕苦怎么办,多吃点蜜饯?” “可我没有蜜饯了呢。”时信弦外有音。 这小白还挺帮得上忙的,又会用灵力寻人,又会当助攻。 时砾趁机说道:“家里有很多。” 许敬珩缓和地点点头。 台阶都摆好了,时信顺着下去,便答应跟他们一起回家。 忧虑了这么些时日,终于可以稍微放心,时砾也提出搬回去住,连日往家里挪了两个箱子行李。当然了还带着个小拖油瓶。 家里四个房间,时信与许敬珩一间,时砾一间,芳姨偶尔会在客房休息,空出那间大可以给白星,问题是没人给她收拾,房间里最基本的被单床褥枕头一概全无。 一般时候家里来客人,勤快又心细的家政阿姨都会主动收拾,偏这回置之不理,就好像有人交代过似的。 不过这正合某人的意。 白星的换洗衣服,日常用品全是时砾收拾的,混合在箱子里。 上几次在家留宿白星都跟她一个房间,没有特别交代,她那双腿自然还是跑去时砾房间。 有个人哪有意见,同房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嘛。 房门关着,时砾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压低声音提醒白星:“在这儿别太随意,不能用灵力,也不能飞,当心让人看出你的身份。” 白星半个身躺在床上,晃着两条悬空的脚戳手机,别提多悠闲,好一个反客为主,“知道了。” 她持续关注钟奚远和幻乐的消息,正在刷相关话题。 钟奚远有团队,日夜水军控评,仍然挡不住别人对她的骂名,什么要演技没演技,空有一副皮囊,拍了电影收视也凉凉。上一个撤资的人实在太有眼光了,接盘那女的是不是人傻钱多,竟然瞧得上这种项目? 还是说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 更有人喷钟奚远是娱乐圈婊|子,家里那么多钱了偏要恰烂饭,跟一个女人搞绯闻。 很多圈内流行语白星看不懂,等她查出翻译,不禁惊叹:“太过分了吧!” 忙于整理的时砾瞟去一眼,见她玩手机玩的专注。 行李错乱摆在地上等待收纳,她都不知道过来帮帮忙嘛? 时砾搁下手中属于白星的内裤,小心落脚来到床边,夺走她的手机,单手撑着被子想要拷问她一下。 躺得自在的白星手上一空,视线变成她的脸,紧身单衣,撑着的动作锁骨明显,修长清瘦的身躯挡住投下来的光线,威严气势如食日天狗。 这个视觉白星还是第一次见。 “干嘛呀。”她问撑在自己上面那位。 时砾拿出教育者的架势:“你手手脚脚是长着当摆设的吗?” “不是啊,幻化出来的身体肯定是要用啦!” “那为什么就躺着不动。” 没头没尾的,小白哪晓得她讲的是收拾那一出哦。她为了证明自己的躯体不是摆设,躺着动了手脚——往上把人扣住。 手揽住脖子,脚缠到腰上。 “这不是动了?” 不开玩笑,时砾真不知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那软绵绵手脚同时挂上来,她的手本来没怎么用力撑着,猝不及防身体往下沉了几分。 幸好门是关着的,不然也太那个了。 时砾大为震惊,背脊直挺挺的僵住。 不自知的白猪搂着人脖子,手还抚了抚,但是双眼清净得不存意思欲念:“你到底要我怎么动呀?” 时砾:“……” 过分,太过分了。 白天玩弄手指,晚上又来这一出! 时砾以强烈的视觉角度愣了愣,几秒后惊然瞪大了一双凤眼。 不可以,不可以想那个! “你,你就别动了!” 时砾拿下脖子上的手,解开腰上的腿,混忘原来叫她收拾的事,随手拣来一套睡衣丢给白星。 “快去洗澡,家里到公司比较远,早上早点起床。” 刚才一股威严气势走过来,才几句话,她就变了个样。 白星实在没看明白,慢吞吞拿起睡衣,往二楼浴室去。 吃晚饭的时候时信说了,洗澡后衣服放到一楼的脏衣篮,等芳姨一块儿洗。 白星听话照做。 篮子在洗衣机旁边,里面已经放许敬珩和时信的衣服了。 从前白星只和时砾的衣服混合,如今要跟她家人一起,突然令她产生自己真融入了人类家庭的感觉。 她抿着唇把衣服放进去,然后对着篮子傻傻一笑,转去客厅和时信一起看电视。 时信也爱看电视剧,以前忙工作不方便追,现在卸下了活儿,可以每天追着看了。 唠这个白星就精神了。 她俩同一张毛毯盖着腿一起讨论剧情。 时信挖苦许敬珩从不看这些,就算看也跟女人思考角度不一样,巧的是,白星也吐槽时砾成天净会弹琴。 时信跟白星很投缘,越说越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过上和谐融洽婆媳生活了。 等时砾收拾完毕也洗了澡下楼放衣服,紧接着便是打扰她们的和谐,不厌其烦劝时信早点休息,白星也一样,别看那么多无益的偶像剧。 时信凑近白星讲悄悄话,说她不解风情。 白星嗤嗤笑。 当面讲坏话可还行,时砾作势拎起白星。 白星叫嚷着往时信那边躲,死抱抓着沙发不放,非看完这一集才算。 亲妈帮着说嘴,时砾拗不过,放话说等会准时过来关电视,兀自上楼弹那架旧琴。 她走后,时信和白星相觑而笑。 转眼白星的注意力回到电视上,时信却不然,她恢复了几分往常的调皮,拍了拍白星,有话想问她。 “诶宝贝儿。” 白星收回视线:“嗯?” 时信声音小的快要剩下气音:“你们俩在床上谁主动一点?” 白星是真的奇怪,怎么人类都爱问这个?江云烟和暮月问过,时信也问。 在床上睡觉要主动啥啊? 不过她想,时信问的那个床上是不是另一种意思,洗澡前时砾就说她一动不动。 白星唔了声,指了指楼上以同样小的音量回答:“她。” 时信眼眸一亮,虽是意料之中,但也十分惊喜。 可她们两个女孩子,应该互相比较好。 为了女儿的幸福,时信给白星灌输互攻知识,还拿来沙发上闲置的平板,翻出微博私藏的图文。 那些涩图黄文不是别的,正是磕白星和时砾cp的太太产粮,喂正主吃下。 事实则是白星压根看不出那里面画的写的就是自己,还看得无比认真。 这种话题时信说的隐晦,白星呢云山雾罩,她们都以为对方和自己在一个频道,其实从没搭上过线。 电视播完了她们都不知道,埋头看平板,楼梯传来脚步声,得知时砾来了,她妈瞬间按熄屏幕,若无其事把平板藏到毛毯下。 迟钝小猪浑然不知,还纳闷:“怎么收起来啦?我还没看完。” 已经逼近的时砾淡声问:“看什么?” “就是那个……” 毫无心机的小白不知道隐瞒,时信拉她手,岔开了话:“看完了啊,去睡吧。” 电视剧确实播完了,时砾不清楚自家妈妈捣了什么鬼,关了电视,清理客厅人员。 三个一起上楼,双方准备关门的时候,时信掩唇偷笑。 另一侧房间关了门,白星抢着关灯掀开被子等人进来,手脚勤快得很。 阿姨说要主动,她记着咧! 48、第 48 章 这白球有古怪,时砾可疑地看了她两秒,才坐入被窝。躺好了,白星又给她盖被子掖被角,完成后自己往后躺下。 这球化成人形几个月,时砾就照顾了她几个月,别说,她这积极简直叫人受宠若惊。 不等时砾问她怎么变了,她在边上躺着玩手机,响起进入微博提示音,然后不知搜了个什么,津津有味阅读。 反常,太反常了。 时砾双眼来回扫长了个手机脸的球,最后轻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白星:“小说。” 她几时开始看小说了? 时砾奇怪:“好看吗。” 白星:“海星,还挺好看的。” 时砾凑过去,定睛飞速扫了几行字,扫描进入大脑的字样是:时老师和师母这样那样。 当她反应过来的瞬间夺去了小白的手机。 “你居然……”看黄文! 还说挺好看! 又来了,她又开始学坏了。 一道气卡在时砾喉咙不上不下。 她知道微博有这个cp话题存在,但由于她本人没有正面承认过什么,cp党不多,白星不可能手滑点进去。 回想下楼关电视自家妈妈鬼鬼祟祟,她一下明了。 时砾从没细看过话题里的内容,可刚扫到那几行字也太黄了吧! 白星一脸茫然想拿回去:“你干嘛。” 时砾伸手丢到身后她够不到的反方向,批评道:“不许看那些。” 白星小脸板正:“为什么。” 那道气又卡了时砾,内心一顿咆哮。 本人都在面前了,还用得着看别人虚构的吗?!别人写的又不是真实的她,语言动作表现能与她相提并论? 真想学的话……她也不是不可以教。 但是她的感情一天不发展开来,时砾都不太想逾越。 她反问白星:“你为什么看这个。” 白星理所当然:“阿姨让我看的啊。”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大染缸,不论怎么防,小白身在其中哪能不染色。 时砾用命令口吻道:“别跟她学那些,快点睡觉。” 小植物是看了小黄文,可那仅限于人类而言,她一点都不觉得色,因为她的繁殖方式与人类不同,她只是在研究作者写的这样那样是个啥姿势,也没懂那跟阿姨说的主动有何关系。 她在漆黑中眨眨眼睛,躺平平思考。 家里出事那些日子,时砾不分白天黑夜,经常要从她的拥抱获得安稳,安静了一会儿,挪过去双手圈住白星。 白星习以为常,从善如流在她怀里找最舒服的位置枕着。但她仍对文中所述很是在意,带着好奇,从被窝拿出手碰了碰时砾耳垂。 一开始没摸准,指尖碰到了,改为两指揉捏,白星的手软软的,暖暖的捏了一下微凉的耳垂。 时砾双目凛然睁开:“你做什么。” 突然让人质问,白星动作微顿:“文中写抚弄耳垂脖子和其它地方都会有感觉,我就想知道真的假的呀。” 那只好奇的手没有拿走,指腹顺着耳朵轮廓画了一下,往下行至脖子。 今天这家伙不自知撩人第三次了,再隐忍的性格都无法容她这么放肆。 时砾拉下她的手,低沉地问:“碰我就能知道了?” 碰她还真没有文里写的那种反应,白星如实回答:“你没感觉啊,看来那是作者编来骗人的了。” 时砾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自己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不等白星问如何感受,对方凑近过来,气息落在耳旁,她脸颊边的头发让一只手别开,随后耳垂不知有什么湿热的滑过。 翠绿色的眸睁大了些,偏头想看那人在做什么,但下巴被另一只手转回去。 温热湿软的舌头卷席着她的耳廓又回到耳垂,双唇含着吸吮。 酥麻感随着那些动作传至神经末梢,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的白星震惊得忘了呼吸。 对方每拨弄一下感觉都非常强烈,她下意识扭头想躲开,却被那只手桎梏着无处可逃。 细长迷离的凤眼观察着她的反应,又用牙齿轻咬了一下柔嫩的耳珠当做撩人的惩罚,没想到,这一下咬得白星浑身一颤,眉骨和脖间皮肤冒出羽状刺。 看来这小仙灵幻化成形的身体是有感觉的,有人勾起了唇角,再往下在她脖子嘬了一口。 白星张唇吸了一口气。 那些陌生的感觉她很不适应,两个手低着时砾肩膀推了推。 “原来……不是骗人的啊。” 耳边的气息拉开,但有一声很低似乎愉悦的笑钻进耳里。 时砾问她:“可以睡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白星朝另一边翻身蠕了蠕,好像有意远离这个人。 时砾跟着挪过去,从身后抱着非要紧贴着她,“晚安。” 说话也故意离得很近,把气洒在怂球耳旁。 白星不由地心脏一紧,连忙闭上眼睛:“晚安!” 要不是手机被没收了,她现在就想给写文那太太点个赞,评论一条:俩人互动写的很真实! 那问题又来了,既然这么真实,那她写的这个那个也应该挺接近的吧? 就是那个啊,人类的正常需要——性|爱。 白星睁开了眼,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时砾说喜欢自己,但又说了那个要互相喜欢才能做。 她现在不能跟时砾尝试啊。 唔…… 白星的好奇心促使,竟有些希望快点明白感情。 ***** 家里楼梯墙,一家三口第一张全家福重新挂了回去。 时信这次重病,导致身边的人备受启发,真正地认识到人生无常,时间不等人。 于是大家会比以前更认真地生活,做一些以前想做却没做的事,重视从前忽略的美好细节,最重要的是及时行乐。 许敬珩不再揽着工作死拼,该放手的都分给下属们跟进,把时间用来陪伴时信。 时砾搬回家住也是工作以外的时间留给家人的意思。她在微博公示最近因私人原因少收学员,想报她班更难了,白星的工作量也随之降低。 不过时砾更新微博频率变高了。虽然她不曾透露私人原因是什么,但她变了许多,从前惜字如金一个字懒写,现在说教起珍惜时间眼前人之类的大道理,粉丝们多少能猜测几分。 也是从那之后,时信定期随诊治疗,前期效果理想。 眼看没多久就要春节,他们一家计划春节之前去趟旅游,选定目标,规划路线,慢慢的融洽地商量。 当然了,白星也参与其中,每天下班在家,凑到一块就讨论旅游计划,不知不觉,每个人都对来期有了新的期待。 等一切商量好,寒冷的冬天亦有所回暖,出行日如期而至,他们便踏上旅途。 跳过春天提前感受夏天,因为去的是正值夏天的热带国家。 说起来,时砾可谓全程提心吊胆。 她多怕白星的证件被人识穿,又或是录入不完善去不了别的国家。 结果证明是她想多了。 然而她并没有就此安心,既然眩美玉搞得证件一点问题没有,那不是侧面印证,异类生物确实可以隐藏于人间,行动畅通无阻。 如果那些存在都跟白星一样单纯到人畜无害那还好说,可是一些活了几百上千的老家伙,心思不知如何陈杂,时砾还是觉得惊悚。 她敢情自己喜欢白星有够大胆的。 飞机飞上天白星都没有不良现象,既不畏高也不会因某种特殊磁场令她突然变身,她就趴在窗上看风景,一直看到飞机降落。 作为沙漠植物,白星可太喜欢这边的气候了,迎面吹来热风,头顶烈阳,小脸蛋容光焕发,有种回到原野的舒适感。 除她以外,其余几人纷纷喊热,由冬装换成短衫短裤。 他们租了一间民宿,装修是浓郁的民族风,办了入住先休息,毕竟他们要优先照顾病人。 下午时信帮白星打扮,穿碎花小裙子,穿凉鞋戴草帽,满足了她亲女儿不活泼不可爱不让打扮的遗憾。 白星不一样,人家让她穿什么就穿什么,像小孩子一样,穿了新买的裙子,还会转圈圈扬起裙摆,挨个问好不好看。 时信则跟许敬珩穿情侣款,时砾在言语威胁下,勉为其难穿上花里胡哨的热带风情衬衫,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她过分优越的条件。 花衬衫算什么,只要颜值和身材在线,有啥抗不住,墨镜一戴,她照样是街上最酷的崽。 等到下午太阳不那么毒辣,双双对对出门逛,相机挂在许敬珩脖子上。 橙红的斜阳笼罩色彩鲜明的街道,游人往来穿梭,时明时暗。 他们漫步欣赏,目及的一切被记录在镜头里。 不过人心都是偏的,许敬珩的镜头对着时信,时砾对着白星。 拍都拍了,时信开玩笑让自家网红不如做成vlog,给粉丝也看看,别整个频道净搞黑白键内容。 那个从不发日常的时砾居然说可以考虑一下,妈妈欣慰呀,考量着不知道她会不会公开白星。 如果是,那她就有戏看了。 旅游区有一座著名的佛寺,他们一家其实不搞迷信那一套,可时至今日他们都想瞧瞧。 尤其时砾,白星出现前不信任何鬼神之说,只信科学,是白星颠覆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所以她想去朝拜,为时信祈愿。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进去,仰见庄严肃立的佛像时信就头晕,紧蹙着眉额上愠出一层薄汗。 诚心面佛却不能够,这是为什么? 放眼纵观,明明所有进去的人都不怕,独她不能。 说起来的确有些人不能拜佛,但那些说法十分玄乎,纵然白星有过怀疑,也很快打消了念头,觉着时信刚好就是不舒服而已。 49、第 49 章 时信身体不适,几个人立刻转而陪她出去。 远离佛寺正殿,去了树下椅子休息,喝了两口水,很快缓了过来没什么大碍。 本来他们想着刚出来不久,距离民宿不远先回去休息再说,但时信说不用。 并非她逞强不想破坏气氛,是她短暂头晕后确实再无不舒服,坐几分钟就说可以走了,还说许敬珩劝她再休息一会儿。 让孩子们陪她干坐她不乐意,赶鸭子似的遣她们去玩。 于是时砾和白星进去朝拜,许敬珩陪时信在外面等。 白星无所求,便代替时信虔诚祷告,合掌跪在佛前嘴里神神道道念了许久。 她对神佛感念,可惜抽的却是下下签,签文写:四序更迭,时不可留,风牵云飞,叶落待归。 前面几句都好理解,这个叶落待归白星不知怎么解。 比起笼统的解签,她更倾向于找幻乐,老师那预言能力可是专业的。 从寺庙出来白星收好签文,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询问。 时砾求得中吉签,签文解释大概是,得失随缘,心无增减。 进去的时候她没说求的什么,白星问她:“是运势事业还是健康?” 说实话,时砾一开始确实想问姻缘,不过后来变了:“家庭。” “嗯?”白星拿着她的再看一遍。 时砾也看了她的,许是自家历事,她对下下签比较敏感,神情黯了几分。 白星转念安慰道,其实并不是不好,正因如此才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朝拜完,她们围绕寺庙走了一圈,然后回去跟父母汇合。 时信吹着电动小风扇,笑问她们求得什么好签,结果她们藏着掖着,谁也不给看。 瞧她们扭捏支吾的,时信调笑她们求姻缘去了。 许敬珩跟着笑了笑,拿齐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游玩地。 他们四个边走边谈,前后脚踩着青砖朝正门走去。 游人熙来攘往,和她们一样面容轻松自然,可是走着走着,白星突然若有所感,一道目光穿越人群而来。 她下意识抬眼追寻过去,前方即将交汇有一位老者神情严厉看着她和时砾,随后又转移到时信身上。 时砾和时信都没看见,只有白星注视着那位老者,错开身后隐没人海。 白星长相和白色头发没少惹人关注,但像那种眼神,她之前仅遇一回——去寻找离家的时信,海边垂钓之人给她的眼神。 白星疑惑停住脚步,回头遥望。 时砾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等她来到身边,牵起了走路慢吞吞的她的手。 *** 从下午观光游历到傍晚,在外面餐厅吃饱,晚上待在民宿。 几个人在客厅开着电视随意玩手机。 他们飞机开始就拍了许多照片,几个人分享在家人群。 这个小群原本只有三个人,时砾想了想,拉了白星进来,嘴上说着为了方便拿图,看着那个数字变成‘4’心底暗自窃喜。 开心的不止她一个,白星也看着自己加入的为家的聊天界面感到欣喜。 我是不是有家了?白星翠眸明亮,看看时砾,又看看她的爸爸妈妈,双手抱着手机傻笑。 整个家数时信最爱发动态,微博和朋友圈,今天一天已经发了不少。 白星使用社交软件以来从未发动态,此刻坐在身边看她是怎么p图。 时砾自个儿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刷外网,偶尔掀起眼皮瞄瞄她俩。 时信正在编辑那张照片,是时砾和白星的背影,她说她俩用不着瘦身磨皮那些操作,加个滤镜就很好看了。最后示范如何添加文字,故意打了个囍字放她们头顶。 小白子可真是学废了,立刻下载了同款软件尝试。 时信微博也有几万粉丝,绝大部分是时砾那边跑过来的,没办法,她们粉的那个人最近虽然算是勤快更博,但依然很佛,来时信这边消息更多。 她今天po的旅照就出现了几次时砾身影,大家伙直呼提前过年。 而部分铁粉看出了些许不同,时砾身边总跟着一抹抢眼的存在,浅白色头发个子矮一截。即使只有背影,那人都始终走在时砾旁边,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对视交流感觉非常自然。 这不仅令人欣羡,更让人窒息,这个身高差不就是那个大石头新年发的影子合照吗! 迷妹们向时信求证,问那个白头发的是不是她女儿对象。 时信懂得拿捏,女儿不主动公开的事情她不会代为告知,神秘兮兮让粉丝们猜,猜对没奖。 她在这边跟网友聊得火热,时不时将搞笑的念出对话给白星听。 那颗球的好奇本来就盛,这一听便勾起她的兴趣——她也想跟网友玩儿! 小白以为发了微博粉丝会来跟她互动,动着小指头学人家输入内容。 如今微博一次可分享18张图片,白星不带纠结的,从手机相册勾选新保存的照片,文案是标准的老年人格式:开心的一天[太阳微笑] 内容搞好了,她满意地点击发送。 时信与她互关,刷新出来立刻点个大大的赞。 这一赞啊,粉丝们自然又瞧见了,但这次掀起滔天的海浪。 原因是白星上网冲浪的id都改成了【时砾家的球球】,这球曾经在直播出现过,且她发的照片有一半和时信发的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私下分享照片。 粉丝对身份神秘的白星好奇了那么久,这会子终于公开账号,还不关注爆? 球球惊喜,原来发微博别人真来找她玩了! 底下消息栏红色数字如雨后春笋冒个没完,白星点进去看。 网友1:啊啊啊啊啊是师母吗! 网友2:师母好,请问时老师在您身旁吗? 网友3:有没有自拍呀,想看正脸,最好是合照[邪笑] 网友4:请问可以问问她什么时候直播吗,我不介意现在。 有些人眼睛装了显微镜,一一琢磨那18张照片,还真看出不得了的骇人事件。 网友5:!!!她俩带着对戒【图片】 那是放大n倍的细节图,像素模糊,却不影响时砾和白星手上两枚戒指闪闪发光。 网友6:卧槽,你不说我真的没看见[震惊] 网友7:kdldkl!磕到真的了! 网友8:老师脱单实锤!! 网友9:不仅住一起,还跟家人一起出游,莫不是偷偷结婚了吧你们…… 网友10:我裂开了.jpg 网友11:虽然但是,我知道老师肯定有对象,可谁知道你们发展这么迅速啊! 网友12:太过分辣,结婚都不发糖?! 网友13:您就直接官宣吧,还有啥事我们承受不了的? …… 她们家正主没有亲自下场,但有在留意,并且满心狂喜。 以前白星那号不发微博,时砾没关注,现在就收入关注列表,设置特别关注。 那些大粉丝,什么时砾唯一小娇妻,琴凳水杯的,关注她那么久直播砸了不少银子,哪个被她回关过?都不用解释一个字,光是这一个动作等同于默认了球球。 众人在评论区或私信鬼哭狼嚎,祝福白星和时砾。 那么多消息白星哪看得过来,整个球傻住了,纳闷自己啥时候时砾在一起啦? 纯情小白哪知道现代网友人均火眼金睛侦探级别。 某人计划通了。 坐在一边的时砾看似面无杂色若无其事戳手机,事实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余光,打量那只懵逼猪的反应。 全世界都以为她们在一起了,只有她自己在鼓里,那怎么行? 时砾要敲一敲这鼓,刺激一下整天撩人不负责的渣球。 白星的确进行了自我怀疑,以为她们在一起这种话除了网友这么说,江云烟和暮月,眩美玉以及幻乐全都问过,之前她未有深入思考别人何出此言,如今才找起原因。 可她的木脑瓜缺少急智,不可能这么快找到答案,她先把问题记在心里。 想到幻乐,白星把今天求来的签拍张照,以短信形式发过去,想听听老师的分析。 国外与国内有时差,原想对方应该回的比较慢,没想幻乐随即用微信加好友。 千年老古董开始玩微信了,白星喜出望外按下同意。 刚通过好友请求,幻乐发语音问她求的是什么签,看来智能手机玩得很熟。 白星打字如实说给时砾妈妈求健康。 接着对面发来一段几十秒语音条。 白星放在耳边听,听完思考片刻,复着手打字:【意思是不好吗?】 幻乐:【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然。】 时信的事儿,白星最近心生了些疑虑,她顺便把此人平生过往,以及今天进去佛寺就头晕的事告诉幻乐。 单凭这些,幻乐不好说什么,她另有一事问白星:【上月你可曾感应到一股强烈的仙力?大约就在你上班那个方向。】 那件事白星也打算问她,可惜之前幻乐没有手机,见她那次为了寻找时信急匆匆,机会不合适。 回答之前,白星另有一问,偏打字的手稍显犹豫:【老师,我们与人类发生诸如拥抱亲吻的亲密动作,灵力会不会传渡给人类?】 瞧她问的,幻乐能不懂么,秒懂好吧。 【你跟那个人亲吻拥抱了?】 不知者无畏,对小白而言那些是肢体动作而已,她觉得没什么,就坦诚回答:【是的】 网线另一端的幻乐盯着这俩字眉头微蹙。 从几次见面得知,白星和时砾一起睡觉,见过家长,戴了对戒,眼下又说抱过亲过,所以,她们还有什么没做? 不得不承认,这些后生谈恋爱有够厉害的啊。 50、第 50 章 白星等了须臾,幻乐才回复消息。 【单是亲近无法传渡灵力给人类。】 若是可以,幻乐所钟爱的人哪会反复去世?灵力是可传渡,但绝非易事,须得传授方能力深厚,承受方须有灵根。说白了,普通人是不行的。 那白星就不解了。【既如此,为何那天我从时砾身上感应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幻乐确是说仙力。 按道理来说,白星身上仅有灵力,且能力薄弱,就算可以转移给时砾,那也不该是仙力,更何况不可渡与人类? 那到底如何解释?忽然时砾变得有点儿迷。 结合白星所有疑问,幻乐表示:【此事有必要调查。】 初见时砾幻乐就起过疑心,种种异常重叠她觉得不是巧合,决定等空了??走一趟。 仙气之事暂无定论,可关于时信的病,幻乐说的委婉意思却肯定,她对那签大概这么解释:人的命运如四季,变换不断流转不息,千回百转,归于尘土。 人命天定,若是以前白星可能毫无波澜,生死理所应当,现如今……她脸上多了些愁意。 但求签问卦什么的也不一定准确无疑,要真这么灵,世人不都知晓自己未来何去何从?幻乐虽有神算,但她不曾面见时信,补充说凭一纸签文不好定人今生。 白星落寞的眼神忽而又恢复了些光彩。 时砾看她阴晴不定,上身探过到面前问她:“怎么了。” 白星回神,抿了抿唇,略微犹豫过后:“没事。” 对视了两秒,时砾柔?j道:“那你快去洗漱早点休息。” 后面几天的旅程都安排好了,养足精神才能好好玩。 白星转过去跟时信说:“阿姨也别玩太久手机了。” 时砾:“爸也早点休息。” 她们俩懂事,许敬珩欣慰点点头。 说着,客厅的人??散了,关电视各自回房。 旅程为期四天,他们每天轻松游玩,逛吃逛吃体验当地风情,用镜头记录了许多画面。 国外行程结束,回来两天又做别的安排,因为不久之后??是春节了,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从没体验过春节的白星,家里不管是搞清洁,贴窗花,挂年画,在人眼里很平常的事,她却觉得样样都新鲜有趣。 她说她第一次经历,给人印象是多可怜无家可归的孩子,时砾爸妈越发疼她。 往常时砾不到年三十绝不回家,类似于办年货、赶习俗那些事她都不做,今年好了,有白星闹着她一起玩儿,闷葫芦好歹是参与进来了。 每天下班回家吃饭散步,然后布置新年装饰,不多时家里就变得一片喜庆。 比起鲜花点缀,家里来了一个更加生机活泼的生命,它会叫会跳,是一只白色比熊犬。 狗是时信一个好姐妹抱来给她养着解闷,两个多月大,个头小奶气足,格外招人喜爱。 家里又多一个孩子,大家经过一番商议,最后决定这孩子跟父姓,姓许,叫许愿,小名圆圆。 那是一个可爱彩头又好的名字,希望称心如意,愿望都能实现的意思。 从此家里有一个粒粒,一颗星星,还有一坨圆圆,这段日子因病而愁虑的时信着实开怀了许多,许敬珩的担忧亦有所缓解。 但那小狗最粘的不是时信,是白星。 动物有几分灵性,圆圆感应到白星与人的区别,整天用追着用鼻子嗅她,研究她为什么不同。 白星多了个小跟班似的,走到哪跟到哪,被调侃为小白组合。 圆圆黏白星程度远不止于此,它连晚上睡觉都想爬床,时砾觉得这狗是真的狗。 爬床是不可能让它爬床的,她掐着命运的后颈皮把圆圆抱出去,如果爸妈收留就去对面房间,若不收留它得睡笼子。 起初白星怕狗,出门见到都要躲身后,现在愣是被圆圆跟习惯了,每天给它喂食,教它握手,追逐玩闹蹦蹦跳跳,仿佛真过上了人类生活。 人间烟火,悲喜交加重迭,当初时砾说白星在她这里不可能有那些体验,如今的生活估计她自己也意想不到。 感悟人生的不单是白星,时砾也了悟良多,在这无常的生活里,她不知不觉打破了创作瓶颈。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随手弹奏琴音都饱含情感,身边的人和看视频的观众都能听出来。 在这场名为人生的旅途,每个人都在成长。 …… 江云烟和暮月在时砾那套房住了一段时日,年关将至,她们搬回去了。 社畜们上班到二十九,年三十全家都放假,约好白天出去逛街,晚上聚一块儿守岁。 家政芳姨备好一桌丰富的年夜饭,也早早回去与家人团聚。 屋里一家三口加一小球一小狗在吃年夜饭。 起筷之前,时信笑盈盈摸外套口袋拿出两个红包,递给餐桌对面俩小晚辈,“压岁钱,记得压在枕头底下喔,压邪祟保平安。” “谢谢妈。”时砾欣然接过。 白星目不转睛盯着递来红包,愣着没接。 在时信和许敬珩眼里,她是没有家的孩子,收来自‘家人’的压岁钱会心情复杂。 那种感触是有一点,不过白星想的是:按年龄算的话在座各位才是晚辈,应该由她给红包。 可她哪那么多钱,也没法说自己真实年纪。 “怎么了?”时信温柔关心发呆的她。 “没什么,谢谢阿姨,祝你早日康复,也祝大家身心康泰。”白星眸光恢复灵动,脸上泛起笑双手去接。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讨好,她是真心希望时信的病快点好,发自内心喜欢与他们相处。 她还不想体验‘失去’。 乖顺的小白哄得一双父母笑弯了眼,时砾偏头打量她。 这搁别人家估计要谈婚论嫁了,她们呢?半点儿进展没有。 哼,叫你喜欢她,注定情路漫漫。 时砾在心里嘀咕。 许敬珩一?j‘开饭了’唤回她的思绪。 自从搬回来住外加一起去了旅游,白星和他们关系已然亲密,吃饭她不仅为时砾夹菜,发展到跟时信和许敬珩也互相夹菜。 她还会区分什么菜给什么人,比如时信身体不好要吃药,她会给人夹一?j吩咐多吃的,有营养的食物,不忘拿一块小骨头丢给圆圆玩耍。 回想白星第一次来家里,时信就幻想以后一家也是修睦和乐地吃饭,但那是她以为快乐会有很多,哪曾想…… 时信的笑容里参杂了一丝不明显的苦涩。 芳姨做的菜很好吃,这团圆饭,一向进食不多的白星吃得肚皮滚圆。 过年嘛,不胖三斤没意思,才吃完大餐??收拾餐桌动手做汤圆。 糯米粉,馅料,盆瓢锅碗勺,大手小手挽起衣袖搓粉,小狗趴在桌底下。 白星都没吃过几回汤圆,更别说动手做了,她搞的要么露馅,要么破皮,歪歪扭扭丑巴巴一点都不圆,还弄得身上脸上全是粉。 时砾也没啥经验,可她手巧,名副其实一学就会。她实在看不过眼白星搓泥巴似的,故又当起老师手把手教学。 她站在白星肩侧,墨黑碎发别于而后,低着头,与之四个手一起捣鼓同一块粉皮,搓圆按扁放馅料,一个教的仔细,一个学的认真。 而汤圆就那么小一颗,有人趁机摸小手。 时砾不动?j色打量比她矮一个头的小圆侧脸,粉面白嫩小巧的耳朵晶莹如玉,眉目像柳叶点落绿湖,水光微漾。 “嘿嘿~叔叔阿姨,看看我们做的小汤圆!”白星笑嘻嘻,两指捏着刚诞生的作品。 许敬珩跟时信一顿夸,都不怕她膨胀炸成烟花为新年助兴。 时砾嘴上嫌弃,身体倒诚实得很,和白星一起做的汤圆跟其他分开放,等一下拿去煮才分得清。 这人以前总觉得别人恋爱脑,做什么都绕不开对象,一谈恋爱不仅降智还崩人设,而今算是理解了。 时砾为白星也长了个恋爱脑。 她俩玩面团都这么黏腻,中途时信拿相机拍了几次照。 她最近特别喜欢以这种方式定格画面,今年全家福还没挂上去,多拍一点可以放进相簿。 做完甜甜的汤圆,又在客厅开暖气看春晚。 电视节目每年都差不几,但跟白星一起看,气氛就不一样了。 许敬珩和时信是文雅人,生出来的女儿比他们更沉闷,性情寡淡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光是他们三个活跃不了气氛。 白星凭一己之力闹起了气氛,再枯燥无聊的固定节目都看得哈哈大笑,讲相?j呢她学语气,跳舞呢她在这儿手舞足蹈,她身边的圆圆也跟着打转。 小白组合哄得家人很欢乐。 时信披着外套,腿上搭着毛毯挨着许敬珩的肩膀。 白星抱着狗,有一下没一下挼着狗头,四个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 时砾在中间,左顾右盼,孤身一人环起手臂,板着张脸看电视。 仍处于治疗期的时信要早睡,今晚开心熬了夜,等不到零点,吃了药十一点半说要上楼了。 许敬珩陪她,拿起手机外套准备走。 这是一个机会,时砾赶紧抓住:“估计零点的时候外面放烟花,?j音很大会吓着圆圆,你们把它带上去吧。” 白星一听,露出几分诧喜:“这儿也有烟花看吗?” 时砾神情淡定:“应该有,你等倒数看看。” 时信满头问号,以眼神问许敬珩:咱们这儿不是严禁烟花爆竹吗?就是有也相隔很远,?j音不大,不至于吓着小狗吧。 许敬珩视线指向白星。 哦——是要独处呢。 父母领会女儿的意,立刻从白星怀里接走小狗。 “圆圆乖,不要做电灯泡啊~”背过身,时信低?j教育。 于是客厅清静了,通亮的客厅沙发剩下一黑一白身影。 前不久新年在外面倒数,人多嘈杂累了也没地方坐,在家倒数不一样,乏了可以躺下。 “你过去一点吧,我要躺这儿。”白星指了指单人沙发,示意时砾过去。 时砾挺着腰杆精神抖擞像个石像,顺着指去方向撇了眼,不动。 家里沙发那么宽,容下一个小短腿还有余。 时砾不去单人的,只挪到长沙发尽头。 大家这么熟了,就不计较了,白星见空了就不客气,屁股对着她准备倒下。 时砾眼明手快,把她肩膀掰到自己这边,让她倒了过来,都不用抱枕直接枕腿上。 冬日犯困的白星反应迟钝,来不及思考,对方经已顺手抓起毛毯拉至她肩膀。 自从上次表白,白星开始研究时砾的喜欢,她大概理解那日她说的有时候感情不由人自主。 “你又在喜欢我吗?”白星扳正头望着人。 “什么‘又’?是一直。”时砾垂眸,轻柔地回应她的不解。 “你一直喜欢我啊……” 白星小?j复述。 她曾分析自己对时砾的感情,她知道自己不讨厌时砾,也依赖信任时砾,但她不知道到底怎么才算喜欢。 绿眸浮着困意与复杂,白星没作答应,时砾也不求她必须答应。 时砾目光软和,帮她拨开遮挡脸颊的头发,轻轻抚了抚白毛脑袋,而后手搭在她身上。 白星挪了挪,脸蛋压扁枕着她大腿,继续安心地看电视。 虽说时砾不强求,可终归心存绮念渴望亲近,摸摸手,抱着睡觉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在特别的节日,如果可以像上次那样亲一下…… 就一下。 要是有机会就好了。 时砾为人板正,平时一床睡那么多机会她可没偷香,突然蹦出这个想法她瞬间紧张起来。 春晚节目白星看得出现审美疲劳,等不到零点了,她的眼皮子缓缓拉下。 那睫羽停止扑闪,有人心猿意马。 电视喜庆的音乐远去,思绪被占据,时砾两眼锁着白星的唇。 她愣了许久,才微微弯身动作轻缓抱起白星,伴随着电视主持人的倒数?j一点一点靠近。 眼看要亲上了,耳听又要零点了,新年表白场景即将重现。 然而事与愿违,时砾死都想不到,零点整窗外突然‘砰’的一?j巨响,其后紧接着‘哗啦’散开。 靠,真有人放烟花啊? 白星立刻被炸醒,猛地睁开眼睛,一激动整个球跳起来,额头重重地撞到时砾下巴。 “啊!” 新年第一分钟,她们惨叫着面目狰狞无比吃痛拉开距离。 “你在干嘛!” 白星弹坐起身,气呼呼搓额头,随后光速掀开毯子穿拖鞋,跳下沙发奔向阳台看烟花。 到嘴的猪跑了,时砾要气死了! 城区明文规定不许燃放烟花,怎么会有人知法犯法呢! 时砾捂着下巴,恶狠狠瞪向窗外升起的烟火。 真过分,一定要举报! 51、第 51 章 不开玩笑,城区禁爆珠烟火那么多年,就没人作死过,偏这次还在小区里放!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要坏人好事?! 时砾黑着脸出去阳台,冷着双细长的眼凝望平底升起的烟花。 小区楼里很多人像她们一样被吸引出去,烟花每绽开一朵就引来哗然无数,包括白星在内。 她适才的睡意荡然无存,明眸若星笑颜灿烂,激动的摇晃时砾胳膊:“哇你快看!这个颜色好漂亮!” 时砾斜她一眼,不满地嘟哝:“不就那样。” 白星并未注意她的情绪,自顾自语:“人类总在喜庆的日子放烟花,就好像在高声呼喊‘我很高兴’一样。” 错乱无章的轰鸣声中透出清灵的嗓音:“我的心也在放烟花。” 时砾微怔,别过脸看着白星。 花火光影明灭她们面上,眼中,倏然时砾觉着举报那事儿可以缓一缓。 小型烟花很快燃烬,等了十来秒钟,楼下再也无动静。 最近天气依然冷,不放烟花了的话,白星要回屋里了,转身的瞬间突然灵光一闪,她稍微激动:“啊!要给大家发祝福!” 一口都亲不到的时砾本就郁闷不乐,听了这话,意识自己连第一句祝福都得不到。 她立时攥住跑走的小猪手腕。 惯性使然,白星跑出去又被拉回来,笨拙呆憨旋转了半圈回到时砾面前。 “你干嘛?”她仰起圆脸看人。 那位有苦说不出的时某人唇角微耷,可怜兮兮要求道:“春节祝福不能先对我说吗。” 白星不知道她有多喜欢自己,但节日祝福这种微小之事她都想占头一份,可以说是非常在意吧? 喜欢是嫉妒,小心眼,明明是贬义,白星却不觉得讨厌。 她站好来,与时砾面对面,在脑海里搜寻了些词语认真地跟她说:“祝你新春快乐,心想事成。” “就这样?” “嗯啊。” 时砾似乎还不满意。 白星解释道:“心想事成这个词是最好的祝福啦,它包含所有美意,心中所愿都可以实现呐。” 听球这么一说,时砾觉得挺有道理,脸上总算显出笑意:“行吧,也祝你春节快乐,快点长大。” 她拍了拍小矮子的脑袋,转身回屋。 白星跟在身后:“你才要快点长大吧?我比你大多了!” 时砾淡言:“不是年龄。” 白星追问:“那是什么。” 时砾驻足,若有意味瞟了眼平坦的小胸脯,笑而不语。 那么明显的嘲笑白星能看不出吗! 她双手叉腰,气势一点不比人矮:“长不长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可以变。” 小仙灵法术越来越厉害,要不是在家不能使,短途瞬移、易容什么的她想变就变。 “噢是吗?” 养个球球能幻化千姿百态,名副其实‘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啊,她不香谁香。 时砾挑眉,就不装了,承认对此很是心动。 不过目前的相貌足够可爱了,刚才只是打趣她而已。 离开风大的阳台,关起落地门说去睡觉,爸妈交代明天一早有人来拜年,吩咐别起太晚,倒数完该睡了。 白星捧着手机想编写祝福语,被时砾拦下了,说明天再发给别人也不迟。 ***** 大年初一,晨曦伴随着喜气笼络人间。 家家户户对联鲜艳,酒肉飘香,一家老少欢聚一堂。 九点半不到家里来人了,时信以为哪个亲戚来这么早,结果开门迎上眉开眼笑的江云烟及暮月。她俩不回家,又没个好去处,就来找时砾和白星玩耍。 她们不全是去别人家白蹭红包,也有意探望时信,四个手拎了大袋小袋保养品送礼。 时信回以盛情招待。 假期时砾稍微睡晚一点,把白星闹钟调到十点,没想闹钟没叫,那俩大嗓门情侣先敲响门。 “起床啦——拜年啦——” 跟风起哄的圆圆用前爪刨门,稚嫩的奶狗音“汪汪”呼唤。 不久,房里传来动静。 大嗓门情侣喊完不走,在二楼小客厅坐等,笑着逗狗玩。 良晌,房门从里打开,时砾身穿睡衣倦意未退走出来,神情慵懒扫视她们一眼,不咸不淡道了句:“早。” 暮月:“早安~新春快乐!” 江云烟:“祝你快乐~” 时砾嗯了声,掠过她们走进二楼浴室。 白星随后张着大嘴打哈欠从房间出来,一见两位小伙伴顿时来精神了,雪净的脸笑成花朵:“你们来啦!” 她可兴奋了,江云烟却撇了撇嘴,不情愿从口袋摸出刚从时信那儿收的红包啪的一声按在暮月手里。她俩又打赌来着,赌白星在时砾家分房睡呢还是一起睡。 没想到啊,当着家长面都不忌讳。 暮月赢了,笑得热情对白星道:“是鸭,你快洗漱吃早餐,我们一起玩儿。” 白星嘿嘿地笑,踩着毛绒拖鞋小跑去浴室,同时砾挤一块刷牙。 刷完又一道溜回卧室换衣服。 新年穿新衣,早两天一家人逛街,时信帮白星挑了应节的款式,是改良汉服,白色交领短袄和红色绣花褶裙,吉祥又可爱。 时砾不爱那些小女生款式,但也有适合她并且款式相衬的,也是汉服,墨黑色上衣金丝封边,立领处盘扣别致。 这人日常穿衣打扮就讲究,穿情侣装也不例外。 不是单身狗的江云烟和暮月都被灼伤了眼睛,有这种神仙颜值朋友,她们都想关了琴行送这两位出道。 偏偏那石头和木头不爱化妆,她们看着手痒,强迫症发作忍不住要给白星和时砾弄一下妆造。 几个人挤在时砾房间,一对一捣腾起来。 白星短发,暮月给她头顶扎了两个小啾啾,别上红色蝴蝶结,然后化了个淡妆,整张脸只有樱桃色口红最艳。 江云烟给时砾卷了头发,头顶蓬松凌乱,碎发修饰脸颊,又a了一个度。 捣鼓完以后,把白星跟时砾拉到一起拍照。 她们望着手机屏幕夸张的感叹:“配,绝配,配一脸。” “可以直接拉去登记了。” 镜头外面,白星仰着脸望时砾眨眨眼。 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时砾回望进那双绿色眼瞳,“怎么了。” 一开始那家伙间接承认过时砾不好看来着,不管别人怎么夸,时砾心里没有那份期待,不自寻难受。 其实白星在人间小半年多少积累了些阅历,注入了人类对长相的评价审美,她知道时砾属于姿色佳绝那一挂。也因与人相处,了解她的为人处世,白星觉得她有一种说不清的美。 看着人重新改写心里的想法,半天才说话:“你好漂亮呀。” 现在好看了?时砾诧异。 白猪球的目光天然澄澈,一如地单纯耿直,她说什么都令人怀疑不起来。 时砾信了,有点儿开心,支吾片刻回道:“你也很漂亮。” 之前说她不好看是斗嘴的气话。 白星上班之后没少被人夸漂亮,但她并没多大的感觉,得到这人的肯定她一下开心起来,眼眸弯弯:“真的吗?” “嗯。”时砾点头。 正在拍照那两人几乎被晒死,她们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真是令人迷惑。 江云烟和暮月背过身再次打赌,来个大的,赌她俩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 人穿新衣服,小狗也有,圆圆穿着红色心机小毛衣,两侧口袋专门装红包。 等亲戚来了,汪汪两句就有人给它塞红包。 按照辈分来算,以往时砾每年要跟着父母去拜访,今年时信不方便,改成别人上门。 大人带着小孩在一楼饮茶娱乐,二楼是自家小孩的天地。 时砾带白星和朋友见过亲戚,该讨的红包讨完,机智地躲过拷问回楼上玩耍。 由于江云烟和暮月在场,别人以为白星跟时砾也是朋友,不曾多问。 她们四个正好凑一桌麻将,可白星不会,商量再喊个熟人过来,就在这时,刚好又来了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人——凌听。 她借口说探望时阿姨,实际目的当然是旁的了。不过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避难。 她出柜态度坚决,家人不接受她就待国外不回来,没想到一段时间过去家里便不再深究她的性取向。 但是老问题依旧不改,男的行不通,居然给她找了女的相亲,合着过年想拉她们见一面。 令人以外的是那女的竟同意家里安排,早上还联系了凌听。 凌听震惊了,见面是不可能见面的,一气之下跑来这里。 当然了,她不提此事。 不论目的是什么,反正麻将桌四角齐了。 白星坐在时砾左手边,一脸认真观察现代高科技电动麻将桌。 按个按钮,四排堆砌整齐的小方块自动送上来,按照骰子点数轮流拿牌。 白星不懂规矩,人家伸手她也伸手想取,好几次被时砾按住爪子。 13个牌列在面前,时砾教她认牌面上的花样,说凑成对子顺子可以赢钱。 碰的牌翻出来,白星在旁边攥着把玩,跟围观大人打牌的小朋友行为一模一样。 时砾还得时刻叮嘱她别捣乱,乖乖坐好。 白星挨着她手臂,学了一会儿懂了规则与技巧,每次轮到时砾摸牌,她都抢着摸回来,学别人用拇指按着,神秘兮兮只给时砾看。 “这个我们要吗?” “不要。” “好的。”白星放出去。 “这个呢?” “留下放这里,手气不错。” “嘻嘻。” 凌听有点后悔,来这儿不是自虐嘛,瞧人家一口一个我们,俯首帖耳蜜话,摸牌出牌巴不得两个手黏在一起,尤其手上那对戒指…… 作为情敌,她都看不过眼这两人还没在一起。 江云烟和暮月不动声色看戏,忍着笑,在桌子下轻踢对方的腿。 大家都是朋友,不想气氛搞那么太僵,她俩自觉挑担子找话题。 江云烟:“诶小听,你不是说春节学校不放假吗,怎么有时间回来?” 凌听脸色不好,丢了一个牌出去:“被骗回来的。” “啊?”不等江云烟问为什么,白星喊道:“碰!” 拿走刚才凌听放出来的。 凌听抬眼掀了她一眼。 暮月:“我听说你家又给你安排相亲对象啦?这次还是个女的,是谁呀?” 她们边谈话边打牌,轮了一圈又到凌听。 她尽量压着脾气轻轻出牌,同时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时砾神情微动,想说什么,又被身旁的白星抢了话,白星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杠!” 大伙儿不由地睁了睁眼。 凌听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这家伙是杠精吗?专门杠她? 时砾不以为然,淡声对凌听说:“是初中总跟你争第一那个人?” 凌听面沉如水,难受死了,语气掩不住嫌弃:“可不就是她,呵,我都怀疑她是来报复我的。” 认真学习打牌的球球听一半不听一半,忽然冒出一句:“小听要结婚啦?恭喜啊。” 凌听倒抽一口气,“我没说结婚好吧?我怎么可能跟她结婚!” 一心不能二用的小白心不在焉:“哦。” 八卦姬立刻脑补了一出大戏,家族强强联姻,被迫无奈签了恋爱合约相爱相杀的剧情。 暮月最关心的是:“漂亮吗?” 凌听喜欢时砾多年,哪记得别人那么多,也就最近看了照片,不屑道:“还行吧。” 江云烟:“你那个还行是怎么行?有钱人家大小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对面专心致志埋头组牌的白星忽然抬起头。 她今天可是让时砾夸过的,整个球自信的不得了,她歪头问时砾:“有我漂亮吗?” 凌听:??? 情侣:??? 她们内心震声呐喊:好一朵单纯不做作的白莲花啊! 好凡! 52、第 52 章 白毛脑袋后面那一撮长发快翘到天上去了,时砾也不知道给她按住,她是纵容白星散发茶香? “我都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了。”时砾语气分外宠溺对白星解释。 讲道理,就算她记得也肯定不提谁更漂亮,低情商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评判他人容貌。 这母单花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她还挺会的呀。 小伙伴们忽然没那么想一桌打牌了。 其实白星有些在意时砾心里觉得谁漂亮,但她打牌好忙,不得空去研究自己的心情。 赌钱也是搞钱,小球子是认真的。 ** 一楼,许敬珩的兄弟姐妹有围坐茶局,也有玩纸牌消遣,他们的孩子跟时砾相仿,带来几个孙子孙女。 姑婶嫂子正陪时信说话。 她们无一不为时信的病担忧,嗑着瓜子打听化疗效果怎么样,鼓励她别灰心,相识的人之中某个谁谁也得过这病,现在康复了。 时信态度咸淡适宜,未有过多诉苦表现负面情绪,只是相比以前的开朗明媚,多了几分素淡的柔雅。 她病也是个病西施,容颜依旧令人生羡,叫人垂怜。 过年芳姨放假,家里没人打扫做饭,许敬珩提前订了一家饭馆菜席,午饭时间有人打包送来。 大伙儿吃过饭,那几位姑嫂主动收拾餐桌。 许家亲友多为生意人,那些妇人在家养尊处优,已经很少干做家事了,几个人凑在厨房弄得哐哐响。 “还是我来吧。”时信挽衣袖欲加入。 “你别忙,我们能搞定,你去歇着吧。” “对,别进来了。” 妯娌几人拍拍她肩膀,笑话着把她请出去,甚至拉起厨房门。 其中一个见人走远,旋即换了颜色,压低嗓子道:“哎,你们说这病真能治嘛?” 另一个刷碗的附和:“听说早期还好,中晚期很容易转急危。” “是啊。唉,不知造的什么孽,小叔怎么还不离了她?反正没结婚,直接撂开手不就得了。” “他那条件要多少个不得?非挂在这么个多灾多病的身上。” “可不是吗,图她什么,任性妄为孩子都不能认祖归宗。” “我有个姐妹,改天变着法介绍给小叔你们觉得怎么样?” …… 实际上时信心里清楚得很,不用亲耳听,也能猜到那些亲戚怎么想,反正她不理会。辗转到客厅,跟白星、暮月她们几个吃水果说话。 倒是拿东西去厨房的许敬珩在门外听见了那一番言论。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默默站了片刻,镜片下的眼黯淡了几分。 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抬手推鼻梁上的眼镜的功夫便重新恢复神采,微笑着推开厨房门,与人一同收拾。 下午时信睡午觉,时砾和朋友在房间打游戏,白星旁观。 楼下那些亲戚自行娱乐,谈笑声不断传到楼上。 好几次白星想下去看看‘亲戚’到底什么样,结果都被按住了。时砾就不用说,凌听也认识他们,不想被灵魂拷问,哪有自己送人头的道理,她们几个就在房间待着。 好在那些人没留下吃晚饭,她们能够自在些。 新年没什么好做的,既然家政不来,时信拉着孩子们包饺子。 江云烟和暮月口齿伶俐,最会逗人开心,比时砾和白星更会哄生病的时信,有她们在大家是打心里的高兴。 凌听也想留下吃晚饭的,可惜饺子包到一半,被家里催了回去。这个年她过得实在憋屈,回家还不是见那些商业场上虚假的面孔,比起跟那些千金小姐打交道,她情愿在这儿看时砾跟白星秀恩爱。 两双两对人送凌听下楼,她们寻思明天要不要一起玩,未料前来接人的竟然是今天随口提及的初中同学,也就是那个相亲对象来接凌听。 除了白星,所有人当场宕机。 那人还记得时砾,瞧见她身边的白星,便降下车窗礼貌打了声招呼,再好言迎了凌听上车。 江云烟和暮月的姬达信号不停探索,八卦得不行。 时砾相信凌听能够处理好,送走以后,领着白星回去继续玩饺子。 晚饭之后,三对身影外加一只小狗下楼散步,逛了一圈江云烟和暮月打车回家,剩一家人上楼,重新拥抱昔日的宁静。 时信休息得早,许敬珩有自己的事做。时砾和白星放假没那么早休息,在房间各忙各的。 白星盘着腿坐在床上拆红包,时砾对着电脑剪视频,先前旅游拍了那么多,的确可以弄个视频混更新。 尽量挑拍不到脸的,家人和白星偶尔出境一两秒作打码处理,网络up主虽是她的副业,但她不喜欢与现实过多牵扯,特别是不愿意在乎的人被打扰。 白星第一次收红包,每拆一封都乐一回,无心去看时砾搞啥,一封一封拆得很郑重。 揭开红包的天灵盖,单眯眼往里瞧。 “哇——” 她的哗然引来时砾的注意,从电脑挪头望了一眼,见她手里拿的红包图案是自家亲妈给的那个,好奇随口问句:“有多少啊。” 白星踩着软垫到床边给她瞧。 时砾眼尾微扬:“厉害了小白。” 时信真把她当自家孩子看,里头的毛爷爷跟时砾的如出一辙。 穿着睡衣的白星笑得合不拢嘴,一屁股坐下往后仰倒滚了两圈,“过年真好,我想天天过年,比打工好多啦!” 她真和小孩子一样,时砾清浅一笑,转回去继续按鼠标键盘。 白星继续拆其他亲戚给的,她手法生疏一张张抄点,数清楚后,又惊叹这一天就比小助理一个月工资多。 瞧她美的,时砾拉开抽屉把自己收到的拿出来,单要了父母那份,其余都给白星推过去。 白星翻身定定看着她,不明其意:“要我帮你拆啊?” “给你的。” “干嘛给我,那是别人对你的一番祝愿。” “这是我对你的祝愿。” 四目相对,白星似乎从她眼里看出什么,没有推辞,双手扒拉过来。 然而她拆着拆着发现了一个新问题:“为什么你的钱那么多!” “比我多几倍!” 时砾的声音自脑后飘来:“正常,因为我和他们是亲人,你和江云烟暮月是别人家的孩子。” 人家又不认识她们,可在场不给又不好看,肯定随便意思意思,规格哪能相同。 “还有这种事。” 不知人世的小白撅起个嘴巴,寻思别人家的孩子跟自家孩子区别也太大了。 时砾无声一笑。忽而想到什么似的,握着鼠标的手停下来,顿了顿说:“你也成为亲戚,以后他们就给你一样多了。” 白星渐熟人言,尤其是时砾说的话,她一下听出话中之意,并且一语中的:“你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时砾为她的机智感到惊喜,欣慰道:“你变聪明了,白猪。” 白星哼的一声:“你才猪。” 至于女朋友嘛,她不作回应。 时砾也没有继续问。 她说过会等,就一定说话算数。 人要学会知足,像现在这样陪伴左右也挺好。 时砾半垂眸想了一会儿事情,然后接着剪视频。 睡一觉到了年初二,一家人带白星和小狗动身前往时信老家,探望时砾的外婆。 上次寻人来的匆忙来不及解释,这次正式介绍白星。 她外婆老了,满头银发两鬓斑白,老态龙钟眼神浑浊,由时砾的舅舅和舅母照顾。 可能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清楚自己的命数,她说再活些年就去那边了,却放心不下时信的病。 白星第一次接触迟暮之人,十分安静地听着他们对话,观察着人对生老病死的态度。 也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时信才表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对于这个病,她有些自怨自艾,也怨上天的不公,但过后又恢复相对积极的心态。 白星心感难过,无论人生如何艰难,只能接受命运安排。 她把人间所历记在本子里,想着年初三跟时砾一起去拜访幻乐,请教一下经历这些对以后修炼有何作用,顺便多谢她上次的帮助。 可来去无踪的幻乐又出远门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见都见不到。 春节假期后几天,只能跟时砾窝在家看电影,看她打游戏,看她弹琴。 期间更了一个旅游vlog,开了一次直播,让粉丝们高兴一下。 说起来,时砾当了几年网红,她都是随心所欲,想直播就直播,想更新就更新,几乎不关心自己给别人带来的期待与欢乐。而最近的经历,着实让她明白活的快乐有多重要。 她决定有空尽量直播,如能为几百万人的人生某个时刻增添乐趣,大概也是她的人生价值吧。 白星说她有这份善意,一定会有善果。 ** 自从白星提起不明仙气来自时砾,幻乐便前去调查,趁着春节去拜访一位老道友。 道友比幻乐更年长几百岁,天上地下的事他都知道些。 幻乐一问,他立刻交出同样的疑惑,说隐约感到元曦圣女之息。 他不解,元曦圣女法力高深却生性顽劣,被贬下凡历劫去了。 老道友听说她命中劫难无数,必须尝尽苦难才可重回天上,这个时间她劫未完,是个凡人肉身,如何使得法术? 既不是她,何人身上带有她的仙气? 他还听说那股力量芜杂,参仙带灵,并非纯正的仙法。 这样怪异的存在,怕是整个天地都找不出一个来,道友反问幻乐是不是知晓此人身份,否则怎会前来询问。 幻乐听他这么说,再结合白星所见所闻就更离奇了,她曾再三确认时砾是个普通凡人,如今倒要考虑一下其它可能性了…… 毕竟天地之大无奇不有,空前未必绝后。 幻乐向道友仔细打听圣女下凡相关事宜。 道友顺一把胡子,回忆起大概四五十年前的事,娓娓道来。 相传北阴圣母要下降接引群生,超离诸苦,而元曦圣女因贪玩盗坐骑私自下凡去了棱芜沙丘,圣母大怒,封印其神力罚下凡历劫。 棱芜沙丘,不正是白星的出生地吗。 幻乐听完,有个模糊不清的玄念,当即向道友辞行,前往棱芜调查此事。 …… 过了个春节,白星吃圆了脸蛋,本体也随之圆润了不少。 不过身为社畜,她的假期余额不足了,快乐的日子转眼即逝,打工球又要上班了。 家里距离公司比较远,早上还要早起呢。 白星在时砾的催促下干完早餐,匆匆忙忙拿好东西出门。 时信又给了她们开工红包,这次白星欣然接受了。 临走前,时信追出来挡在门前不让出去,手指点了点自己脸颊,颐指气使暗示着什么。 白星不懂什么意思。 时砾木然愣住。 时信把脸抬起来,再一次提示:“快点。” 时砾经历了复杂的纠结,眼底暗藏着赧意,低头在时信脸上亲了一口。 白星恍然大悟,在另一边脸颊香了一个,啵的一声伴随着她的傻笑。 时信这才满意地放她们出门:“路上小心,下班早点回家吃饭~” “好的~”白星笑意盈面挥手:“阿姨晚上见~” 时砾神色不自然留下一句“再见”快速拉着白星走。 送走孩子,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阖上家门,映照在脸上的光变暗,她的笑容也一并沉了下来。 确诊生病以后,时信忧思愁苦没间断过,本身对病情的顾虑加上部分药物影响。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别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悲观,偏又止不住抑郁之心。 家人朋友每个人都劝她放宽心,保持有信念,坚持就会痊愈。 可是,这种事落在谁头上谁才明白,世界上不存在感同身受,痛的苦的,自己能感受罢了。 即便是有爱的人,也不可否认,人一生陪伴最长的只有自己。 孩子们上班去了,许敬珩在家,他年前把工作分配给下属打理,空出许多闲来陪伴时信,刚在厨房嘱咐芳姨今天炖汤放什么材料,转眼的工夫,时信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样的情况,早几天时砾和白星出门玩也有过,她的情绪不太稳定。 许敬珩在家找了一圈,来到二楼紧闭的房门前,屈指轻轻敲了一下,耐心道:“小信,楼下的黄花风铃木开了,簇拥成团很好看,你想不想下去散散步?” 他总是那么温柔谦和,所以更让人难过。 时信在门的背后倏尔红了眼眶,久久不语。 “还是你困了,想小睡一会儿?” 许敬珩等着,不久,门里传来声音。 “敬珩,不如,我们还是散了吧。” 和上次逃走不一样,这次时信趁着冷静,想必是深思熟虑。 作者有话要说:都是瞎编的啊,不要考究。 我想快点写完这个情节,之后就是真相和甜甜的恋爱了!可我写的很纠结,枯了 53、第 53 章 人掉进泥潭会挣扎,累了也就放弃了。 与其说成全,不如说放下。 许敬珩和时砾尽量不让时信感到负担,但爱本身具有分量,无论如何都会辜负。有那么一刻,时信觉得自己承担不起任何重量。 放下自己的、别人的爱与亏欠,不再执着病痛和情感之间的矛盾。 门外长久安静。 不知道许敬珩走没走,刚才的话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时信心底有一丝后悔,却自缚,并没有开门。转身斜卧在床上,动作轻缓拉过被子裹挟身体,索性闭眼不想。 门外许敬珩没走,单手紧攥门把又松开,立于原地隐忍着,不声不响。 窗台的光与影转移,时间流淌消逝。 时信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下起绵密淅沥的第一场春雨。天又冷了下来,连同她的情绪,也有所冷却。 她点亮手机查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顺手把提示吃药的闹钟重新打开。 病容寡淡掀开被子,套上长款厚外套起身,走至门边,忽见门缝下露出封信一角。 时信微怔,蹲身拾起,还没取出信纸,眼眶先酸涩泛红。 他们相识那个年代通讯落后,盛行传递纸张书信,恋爱时候许敬珩给她写过不少情信,平常怀念或特殊日子,仍有这个习惯。时信有个专门珍藏的箱子,几十年过去,每一封字迹依然清晰,仿佛一辈子都不会褪去。 信的内容,大概是让时信不必刻意隐藏情绪,她可以将所有脾气发泄,无需因此而自责,只要她能够轻松一些,他尊重任何决定。 不仅时信,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两个截然相反的自己,争辩不休,竭力拉锯。 随心所欲是易事,也是难事。 信念完,时信抹去脸上的泪,慢慢下楼。 这个时间,芳姨多在客房小憩,桌上饭菜原封不动,看来没人动过。 时信深深呼出一口气,去到书房敲门,喊许敬珩吃饭。 他们并排而坐,谁也没再提早上那件事,默然进食,各自泪眼未敢相看。 晚上,许敬珩悄悄跟时砾讲了时信的情况,寻思是不是应该找心理医生咨询一下。 时信需要,作为家人也需要。 了解病人的心态才能更好的拿捏分寸,免得有时候适得其反。 时信的心态时好时坏,不过治疗一直是配合的。 悲喜如月,阴晴圆缺,白星参与其中过了一段迂回曲折的日子。 每天上班出门前,亲亲脸蛋或拥抱,下班早早回来一家人吃饭,圆圆也长大了一点,不过还是圆头耷耳的可爱。 若说什么最让人打击,莫过于得到再失去。 就在大家以为时信病情和心情稳定的时候,最不理想的事情发生了。 诱导治疗过度到干细胞移植阶段,时信的身体出现排斥现象,化疗药物和药物导致头痛呕吐,这是比较轻的,严重时会抽搐,昏迷,颅内压增高。[注] 医生让时信留院观察。 一下子,给时信和家庭击入无边深渊。 时信成日愁眉不展,不说话,眼里也没有任何光亮,病态更甚。 许敬珩直接不去公司了,日夜守在医院。 时砾也尽量调停工作与课程,不能调就退,如果真走不开,叫白星不用来上班,去医院陪床也好叫许敬珩松口气。 可能聚散不由人吧,所有人心中抱以真诚愿望,现实却不得如愿。 明明是充满生机与希冀的春天,心中却燃不起一点星火。 时信一天比一天落寞憔悴,衰弱得行动需要轮椅推,前所未有的恐惧仗得他们溃不成军。 白星以前只知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可今日她深感迷茫,经历一次已经让她觉得难过,她如何面对今后漫长生命的离别? 想都不敢想。 置身于沉静的病房时,白星思考过许多,她知道自己的难过源自与人羁绊所产生的感情。她喜欢时信,喜欢这个家。 可是,上天偏要夺走时信坦率的性情,开朗的笑容,使得时砾和许敬珩忧愁不止。 她好想帮帮他们。 在时信治疗每况愈下身体越发消瘦之际,幻乐回来了,白星毅然决定找她。 白星原想只身前往,对时砾说了声,没想时砾说和她一起去。 大抵幻乐知道她们会来,在隐蔽的偏门处留了结界入口,让她们自己进来。 幻乐在正堂,泡了一壶茶独饮。 她的宅院珍藏古物无数,不同年代的服装,发饰,书籍,器皿,还有小玩物。那些是真古董,整个家价值连城,比博物馆真实精彩,她们却无暇观赏。 再美的藤纹木椅也如坐针毡,再好的茶也品不出味,白星茶都不喝就进入正题。 “老师,我……有一事相求。” 她每次找幻乐都是因为求帮忙,缩着下巴,支吾得声音越来越小。 幻乐指尖捏着杯盖轻轻拨动茶面,没抬眼,开口淡雅:“关于她母亲的病吗。” 她果然事事了如指掌,白星立刻抬头,投去视线。 “是的。”坐她旁边的时砾心脏也跟着一紧,不知此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幻乐搁下茶杯,抬眉从容安定地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因果循环皆有定数,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有句逆耳实话希望你们理解:天命不可违,逆转命运是不可能的。” 她们一早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存了侥幸,才会来到这里。 时砾呼吸一滞,白星也急了:“那……” “但是。”幻乐顿了顿,简明扼要:“或许可以带我见见她,算个凶吉倒是无妨。” 这位过桥比她们走路多的灵尊,几句话干练直接,断了她们的念想。 细想想也是,不说别人了,连她也免不了悲欢离合,留不住自己在意的人,白星和时砾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她们短暂沉默,决意带幻乐去医院见时信。 为了节省时间不开车回去了,幻乐提出使用瞬移之术。 此前白星只能独自转移,而且不能跨度太大,还是要幻乐带带她。 她能力强大,只消她们心中默想同一个地方,两眼一闭一睁,眼前景象乾坤挪移,从古宅来到医院。 但因为空间转移太快,猛地一转,白星差点没站稳,单手扒着时砾手腕让她们稍等。 她花少许时间适应:“等我缓一缓。” 一般仙灵吃不消幻乐的阵法也是正常,然而—— 幻乐望向时砾,身为人类的她竟面不改色。 有些事似乎真如她所料,所以如果她们今日不来,她也会设法考察。 时砾亦自我疑惑了一下,不过以为那是因人而异的反应,没有细想,先扶稳白星:“你还好吧?” 而白星忙于调整,没注意这件事,“没事,现在可以走了。” 从刚才到达那一瞬间起幻乐就用灵力形成结界,凭空出现的她们没人看得见,摄像头也一样。行走至楼梯拐角,才进入人们的视线。 收起结界那一秒幻乐改变了妆发,复制了迎面而过那位护士的容貌服装。 白星上下打量身材高挑的白衣姑娘:“老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省事。”幻乐言简意赅,目无旁物直直往前走。 时砾:“……” 这位上古灵尊老cosy了。 来到时信缩在的独立病房,幻乐的确非常上道,有模有样敲敲门,进去对立面的人说道:“护理查房。” “护士来了。”许敬珩抚时信坐起身。 都不知道幻乐哪里学来的,一进去先检查床尾挂着的用药记录,镇定自若问病人:“有感觉好些吗?” 她的表现无比自然,时信和许敬珩有过一秒看她面生,再不觉不妥,想着住院不久,护士轮班有些人没见过很正常。 白星和时砾随后假装从外面回来,见‘护士’在,就没打招呼。 神奇的是,幻乐还知道要帮时信检查体温,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测温枪,对着时信额头滴了一声。 “有点低烧。”她手脚利索收起测温仪,转过吊瓶,随之,目光顺着输液线落到时信手上,借检查针口的名义轻轻托起时信的手。 看针口是假,她一触骨节,二反掌观纹,再让时信攥起拳头由小指侧面看过去,即刻勘破了先前所有疑惑。 果然,一切并非巧合。 幻乐目光倏尔凌厉,但下一秒恢复柔和,说没什么问题,过一段时间再来检查。 在查房记录签了个名,幻乐转身走出病房。 “我在来时的楼梯等你们。”这话是隔空传音,只有时砾和白星听得见。 今天时信病情相对稳定,许敬珩稍稍放心,想问俩孩子刚去哪里了,不料她们又结伴一块儿去洗手间。 毕竟是女孩子,去洗手间都要挽手。 许敬珩没管她们,视线回到时信身上。 楼梯转角。 幻乐神色凝重,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妈……怎么样?”时砾尤显忐忑。 幻乐已然回复素日的打扮,温婉闲静望向窗外:“她,命途多舛。” 她声色难辨,也不作解,可她先前就说命运不可改,白星也不敢说什么:“……那?” 幻乐摇了摇头。 时砾理解幻乐的意思了,沉吟许久,几乎是颤抖着问:“大概什么时候?” 幻乐启唇欲言,忽而楼上下来一清洁工人于此穿行。 幻乐抿唇,眼珠子跟着那人转,清洁工自顾地扫楼梯,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一级一级往下,好像看不见她们一样。 适才似乎幻乐想说什么,过后垂下眸,有什么隐匿于眼底。 等了须臾,她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你们好好照顾她吧。” 说完幻乐消失了。 “老师——” 白星和时砾向着空中伸手,可是什么都握不住,如同命运。 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痛苦,无奈,百感交集侵袭,她们一言不发站在即将散尽的余阳里。 她们花了好长时间去调整心态和表情,买了晚餐回病房与人家一起吃。 那扫楼梯的工人早不见踪影。 住院部天台边缘,身长如瀑长发随风微扬。 那儿原本只有幻乐身影,悄无声息间,她的结界里多了一名男子,双手抱拳行浅揖礼。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部分参考百度百科白血病的内容,其实我不太看得懂那些专业术语,就取剧情需要的,我认为可以展现病情的部分来描写,勿深究。如果有专业人士也欢迎给我科普一下~ 54、第 54 章 除却占卜神算,用科学角度来看,时信的病情和幻乐说的大致吻合。 她起病急骤,短短数月由中期过度至中晚期。 如果转换化疗方案还是不见好转的话,那么……恐怕为时不多。 病症表现明显,瞒是瞒不住的,每次检查医生如实告知病情。 相比许敬珩和时砾难以接受的反应,时信十分平静,不悲不恸,仿佛早料及如此,做好最坏的打算。 像是接受了命运,接受了现实,接受不公平。 但谁会知道,她是真的接受,还是创伤延迟不知反应,机制本能地阻止产生难过情绪,究竟是平静还是无声的绝望。 完成了今日份的检查,时信用了午餐吃了药便睡觉,窗帘拉上,大好春光摒于窗外。 她越是平静越叫人担忧,许敬珩不肯离她半米远。 时砾也比以前更沉默,总是目光失焦,心绪不知飘到何方,半天不言片语,白星摸不着她在想什么,也经常跟着沉默,心头凝结着惆怅无法排解。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时信,不禁怀念昔日在她脸上的光彩,说笑时眉目生动温婉美丽。对比如今,被折磨得五感渐衰,花容憔悴。 或许正因为有对比,白星觉得更难过,为曾经美满的家庭扼腕叹息。 ***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许敬珩帮时信梳头发,穿戴好衣帽,劝导她去外面晒太阳。 许敬珩经常衣不解带守在病房直到深夜,也清减了不少,但他在时信面前依然心气平和,眼中怀揣最温柔的目光。 推着轮椅慢慢的稳稳的去往住院部楼下花园,赏一年一季新开的杜鹃花,以及一片绿意盎然。 “你看,今年是暖春,花开得早。” 行至树荫石椅,他蹲下为时信理了理衣领和腿上的薄毯,“今天有风,冷吗?” 时信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不回话,他也不灰心,寻些话轻声慢语地讲,总之不让人静着胡思乱想。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稀释洒在他们身上,许敬珩顺着时信的方向陪她一起看。 良晌,手臂环过去轻搭在时信肩上,又问了句:“你有什么想吃的没?粒粒和白星下班早,等会儿叫她们买你吃。” 时信缓缓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他几秒,方才启唇:“不用了。” “行,那只让她们带芳姨做的汤饭。”许敬珩另一个手握住她手背,手上的戒指在光下闪耀了一下。 因为方便检查,时信把戒指摘了,一段时间没戴甚至不知道被谁收起来放哪了,而许敬珩无论出入什么场合一定戴着戒指。 时信低着头看着那枚戒指,伸出薄白的手抚了抚,不知所思,许久微风才吹来缥缈的声音。 “敬珩,你会觉得遗憾吗。” 难得她肯开口,许敬珩却不愿作答。 不应答她也知道,她也很遗憾,以至于一叹再叹:“终究是缘分不够。” 素淡的容颜唇角一牵,形成一丝自嘲意味:“不过幸好你是自由身,你还有时间……” 许敬珩定然猜到她想说什么,握着的手力道加重了些,及时打断她的话:“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他忍了忍,继续说:“你清楚的,我不会。” 时信抬头与之相望,视线触及很快又摇头别开:“我希望你好好过。” 大概她自己也掂量不清这话几分真心,几分违心,不敢望进那眼里的深意。 他们无法预知不幸的事会不会发生,几时发生。 她在道别,好好的,郑重地道别。 但是相携的手不想分开,许敬珩话锋回转:“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要陪我走的路还很长。” 时信双眸落灰:“如果不能呢。” “……”许敬珩不愿面对这个问题,哪怕只是设想,他都不敢想。 牙关紧闭,须臾过后艰难地松开:“不能的话,我便连同你那份一起爱着吧。” “无论什么方式我们都一起走,好吗。” 昔日记忆浮现,手心温度瓦解心里的雪,化作盈盈春水填满心窝,溢出眼角,春景好似这一刻才入了时信的眼。 “好。” 他们走走停停,在楼下慢慢转了圈。时信容易乏力,接着就回去卧床了。 许敬珩也阖目养神,倚在床头握着时信的手。 手机摆在床头柜支架,音量不高循环播放着一首歌。 五点不到,提前下班的时砾和白星放轻动作推门进来,放下从家里带来芳姨做的饭菜,然后一个端花瓶去换新鲜的花,一个拿保温壶去接热水。 原本白星不懂做这些,渐渐的习惯了。 单人病房空间不大,配置医疗设备和电视没有其它了,椅子刚好够她们坐。 时砾看了眼今天的用药记录,再看看憩睡中的双亲,默然行至窗边,眼无波澜眺望远方。 白星坐在窗帘旁边的椅子,也沉声静气,不打扰叔叔阿姨休息。 整个病房,只有手机传出歌声。 那首歌旋律清一,轻而缓地循环着,白星用心听了一下歌词。 “也许有一天我会爱上你/也许有一天我们在一起” “也许有一天等一个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们都忘记” “如果一切都会过去不如留点回忆/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我等的是奇迹” “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我/也许有一天我们都忘记” 天气回暖,她穿的比较单薄,白色连衣裙薄开衫,露出手腕细链。 她目光自然下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手链,漫无实际地跟着歌曲思考。 为什么时信喜欢这首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看着病床牵手相偎的人或许就有了答案。 彼此相爱可能会在一起,但在一起也可能会走散,生死离别,时过境迁,也许有一天爱不复存在,情深义重敌不过岁月荡涤。 所以世人常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包括伤痕与思念。 那今日种种,千百年后白星也会忘记是吗? 她抠项链的手徒然加重。 脑海自主跳出回忆,时砾有一次曾说她生命那么长,将来有一天肯定会把她忘了。 时砾清楚寿命与仙灵不相衬,可她还是选择直面自己的感情,她每每望向白星却又不言语,白星常觉得奇怪,不明白她眼神带有何种情感。 现在,白星忽然从这首歌里明白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误打误撞打开了手链那个小小的时间仓装置。 时砾说过这条手链材质特殊,可以抵御自然氧化侵蚀,少说也能完好地保存几百年。 她还说,设计者为它取名叫《无别》。 白星戴了这条项链这么久,才知道它可以打开,从而得知里面刻了字。 她朝窗边眺望的时砾望了眼,天光映照淡然神情,侧脸棱角分明。 手腕转过来拉到眼前,细看镌刻在内的小字。 ——如果哪日想起我,那么,我与你从未分别。 白星在心底默念这两行字。 念完后,整个怔在那里。 从未分别…… 许是眼前许敬珩跟时信的感情影响,也有可能是那首歌使然,莫名一股浓郁的情感倏地侵袭了她四体百骸。 在此一刻呼吸中,白星好像感悟了爱。 生灵万物终有一死,感受过,拥有过,存在过,何必计较地久天长。 如许敬珩,如时信,也如时砾,他们用情意构筑起白星的空白。 今天以前白星并非无情,是她不知情,当她理解过来之时,旋即伴随丝丝悲恸云涌雾腾,两眼苍翠真成了水湖,水波荡漾,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她素净的脸画出痕迹。 一滴,两滴,坠落在她戴链子的手背。 她呆愣不动,远眺回神的时砾忽感不妥,没想一扭头,毫无征兆看见满面泪痕的脸。 惊讶是时砾第一反应。 因为迄今为止白星从没哭过,她清楚她情根不通,那如今这泪是……? “你……”时砾蓦地紧张起来,直觉一瞬闪现,她明了白星为什么难过。 注意到目光,泛水光的眸向她流转。 视线对上那一刻,白星一微愕,刚才的情绪掩盖了她,哭也不知道低头躲避,被人撞见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冒出两分难为情。 时砾是直接错愕,看见白星哭一时不知所措,紧张地攥起拳头。但心底有个期待的声音叫嚣着,害她无法冷静思考。 前去两步,握住白星手腕把她拉到身边,再一挥手,雪白窗帘把她们身体藏匿,底下脚尖对着脚尖。 帘子后面,时砾紧拥着哭唧唧的白星。 傍晚时分的阳光投进窗,橘红而柔和撒在她们身上,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闪一闪,显得更加可怜楚楚。 时砾屈指为她拭去面上,眼角的泪,很轻很柔,好比春风拂面。 白星一脸无辜抬头看着她,眨眨眼,吸了吸鼻子,抿着唇不说话。 估计考虑到病房里安静,父母浅眠,时砾也没有立刻问出心里的问题,只用参杂着不解与心疼的眼神回望。 可是床头柜那手机还在唱歌,不停循环着什么如果一切都会过去,不如留点回忆,一想到时信可能不幸,未来有一天时砾也会死去,白星就忍不住想哭。 亲眼看见刚擦干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水雾,珍珠似的一串串往下掉,时砾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想去拿纸巾。但她没走出窗帘,两个手臂再一次把她抱住。 白星瘪着嘴巴,紧紧抱住她纤柔的腰。 若是时砾问怎么了,她也许不一定能说得清原因,她只知道她不愿分离。 如果可以,她希望许敬珩可以就那样握着时信的手、她可以这样抱着时砾,永生永世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无需置疑,这是糖!小球崽开窍了! (哦那首歌就叫也许有一天,一首挺老的歌) 55、第 55 章 白星不仅哭了,还抱人那么紧,时砾置身其中,多少能感知她为什么这样。 不拿纸巾了,退回来回拥低声呜咽的小白球,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摸溜圆的白毛脑袋。 白星把脸埋??时砾怀里,也不管眼泪润湿人家衣服,就是不撒手。 这段时间时砾也难过,她虽然淡漠,不多表露情绪,可听她哭也会触动。忍下喉咙处的苦涩,嗓音轻细极尽柔情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白星试图止住眼泪,但情绪正泛滥,她一时半会不懂怎么抑下去,抽抽噎噎地说:“我也不,不想的,我忍不住。” 她抬起脑袋泪眼婆娑看着人,可怜兮兮的小样无处隐藏,呜呜地吸鼻子,很努力地去忍耐。 “别想太多。”时砾试着分散她的注意:“晚上想吃什么,喝奶茶好不好?” “嗯。”白星憋着气,腮帮子鼓鼓的,眼里的小泪花又掉出一颗。 时砾只能摸摸衣服口袋,看带了纸巾没有。 幸好还真有半包,抽出来给她擦干脸蛋,又给她抓鼻涕虫子。 白星透不过气,皱起眉头用力吸吸,好了一些,不过嘴巴扁得像鸭子,低着头鼻音很浓:“我不想这样,我想回到以前,一家人开心热闹。” 她像个小孩,按理说她成人不久确实是小孩,所以会说任性话。 所有人也希望如此啊,时砾也无时不刻祈祷病情好转,然而现实…… 时砾攥着纸巾的手紧了紧,低如自语:“会好的。” “嗯嗯。”白星还没撒手,受了许多委屈似的抱怨:“我不想再哭了,堵住鼻子透不过气好难受哦。” “嗯,以后不哭了。”时砾怜惜,却也欣慰,因为她一直看着小球长大。 窗帘后面的动静被人听见了,时信醒了翻身,连带着身边的许敬珩也一起醒过来,他们默契对视。 时信朝她们细声问:“粒粒?你们怎么啦。” 听见声音,时砾微微一怔,白星也凝滞了一下。 随后双双松开手,踌躇了几秒,拨开窗帘走出去。 白星眼睛鼻子红红的,时信一见,就招她到床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温声道:“不要不高兴,哭成花脸猫不好看咯。” 大人都这样哄小孩,白星听了就信了,立刻收声敛容,乖巧地应:“嗯!” 时信血色浅淡扬起微笑,抬手把她头发勾到耳后,看向时砾:“白星没有亲人,你以后好好爱护她,不要欺负她。” 日久见心,患难见情,经过这段时间相处,白星各种担忧和陪伴,时信是真拿她当女儿待,不然怎么会跟自己亲女儿说这话。 今时今日时砾不辩驳谁欺负谁了,甚至想好好答应,没想白星先声夺人:“我也不会欺负她的。” 回答那么干脆认真,她知道??双亲面前承诺是什么意思吗? 时砾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瞄了眼哭包,改口道:“这话我记住了。” 天真小白眨眨眼,肯定不知道这话的意思,以后要是欺负人就跟家人告状。 许敬珩和时信笑了笑。 *** 日常许敬珩陪床,偶尔芳姨??家做饭带过来会接替一下,毕竟她??这个家工作多年,多少有些感情。 许家时家和一些好友不定时过来探病,有时候病友也会串门或者一起散步,住院不至于枯燥乏味。 这一日,时信几个好姐妹前来探望,她们也是大学时代的好友,关系亲厚。 每次有人来手都不空,鲜花水果堆满桌子,这次更夸张,过几天是时信生日,她们准备了好多礼物。 许敬珩和时砾也早有打算,想弄点什么给她惊喜,结果被时信先下令拦截了,说简简单单就好,不用特意买礼物和花。 他们当然不会逆她的意了,只准备了丰盛晚餐和蛋糕。 到了生日那天,那几个姐妹又来同他们一家聚餐,隔壁几间病房的椅子让他们借光了,围??一起吃喝说笑。 期间,有个性情开朗的阿姨打趣时砾和白星戴情侣对戒,就问她们是不是谈恋爱,说着扯到结婚。 另一个阿姨看了看许敬珩和时信的手,一个没戴戒指,玩笑说这不合规矩。 时信病得完全不想顾身外物,真记不得戒指放哪里。 也许是时机合宜,许敬珩默了片刻,放下筷子从衬衫心口口袋拿出那枚与自己手上是一对的戒指。 说实话,时信生病之后,他一直想再求婚一次。 他比任何人清楚时信大概率不同意,可是这个想法比当初更强烈,无论如何都想再试一次。拒绝于他而言是最无所谓的事,怕只怕抱憾终身。 时砾和几位阿姨见他拿着戒指许久不说话,不约而同猜出接下来他想做什么,默契地保持沉默。 许敬珩目光转向时信,缓缓起身,于病床边单膝下跪,微笑着双手举着戒指,温和而端正问出那句:“嫁给我好吗?” 时信略微惊诧。 她几个姐妹窃笑。 时砾也惊讶了一下,很快变成惊喜,下一秒拉着白星防止那只不懂气氛的球捣乱。 时信一生难以信情,怯于人都会变的事实,从前的求婚都婉拒收场,过后仍旧一起生活,她爱而又不敢爱。 但一起走过几十年,到今日这一步,许敬珩的确做到无论贫穷或疾病,都爱她敬她照顾她的婚姻誓言,哪怕今日容颜已改残躯败体,他也不离不弃,始终视她唯一。 不管时信答应与否,许敬珩此生已经难改了。 几位朋友看着他们一路走来,见证这段感情也忍不住感动,其中一位不说让她答应的话,只拍了拍时信的肩,提醒她这是值得的。 时信从惊诧和思虑中回神,忍着眼中晦涩看向许敬珩,又默了许久,终于点头。 许敬珩展颜,动作轻柔托起她的手,把那戴了几十年的戒指套进无名指。 他们这一对可太难得了,那几个姐妹当即鼓掌欢呼,时砾不知多久没这么开心过,竟然鼻尖发酸。 而看完整个求婚现场的白星不清楚答应之后代表什么,用眼神询问时砾状况。 时砾的解释是:“爸妈要结婚了。” 结婚代表一段感情修成正果,白星霎时双眼发亮,迟钝地跟着高兴:“恭喜叔叔阿姨!” 转头兴奋地拉着时砾的手原地转圈:“恭喜你!” 这傻猪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却有人笑着笑着抹眼角。 今天的人生课,她明白了什么叫喜极而泣。 虽说是要结婚,时信说都老夫老妻了,女儿也那么大,身体不好没想操办,主要去民政局登记,知会亲友一声就好。 几天后,征得医院同意,简单低调地??病房贴红喜,吹气球,给平时说得上话的病友派喜糖。 时砾给妈妈买了一套裙装,端庄简朴,适合她说的不要搞那么夸张。不过还是要有仪式感,另外准备了头纱和捧花。 她爸西装够多了,挑了一套最好看的带到医院。 ??春光旖旎的午后,一家人拍照留念。 ??住院部楼下碧空如洗的天作幕,繁花绿叶作景,镜头框住那对有情人。 拿着相机的时砾眉目弯弯,旁边跟着一个不太专业用手机拍照的白星。 时砾把相机拿她面前,用手指点快门教导她:“你学一下,等下给我们拍照。” 学习没问题,可白星纳闷:“我给你们拍,那我咧?” 小球子难道不配全家合影嘛? 时砾哼声一笑,逗她同时旁敲侧击:“你以后也有机会的啊,跟谁一起就跟谁拍。” 这人真的喜欢自己吗?白星简直不敢信。 不和她拍照那今天给她打扮那么好看干嘛,又是纱质蓬蓬裙,又戴手花,喊她来当工具球的哦? 白星横眉鼓睛气呼呼道:“我就是想跟你们一起拍嘛!” 她脱口而出的是心中欲念,之前哭得那么伤心是了通情,那问题来了,她知道自己的??乎是因为什么吗? 时砾看了眼炸毛小仙,演着勉为其难:“行吧,找个路人把你也拍进去。” 听听她的语气,是辣么的勉强啊。 小白直接懵球,得出结论:她不爱我了,果然会爱会消失呀! 小白委屈,但小白暂时不说,拍照要美美的,她要藏好情绪。 “粒粒,好了吗?”不远处的时信??唤。 时砾把相机塞到白星手里,叮嘱她按哪个,转身拔起大长腿跑走了,去帮亲爱的妈妈整理头纱裙摆,又为亲爱的爸爸摆正领带,然后站??他们身后,笑得那一个灿烂,比春天的花儿还艳。 “哼……坏女人。” 白星嘴巴骂她,手上却老老实实举着相机按要求找角度,咔擦了好多张。 她单眯眼,看着许敬珩和蔼愉悦,时信柔婉美丽,时砾和他们??一起,是她近三百年眼见天地最幸福的画面。 会好的。 白星衷心祈祷。 ??她换了许多角度拍照之后,时信和许敬珩笑着对她招手,喊她过来。 而刚才表现勉强的时砾真去拜托了一个路人接替。 等白星走过去,时砾也回来了,时信拉过她们的手叠??一起,把手捧花交给她们。 父母哪能不知道她们其实没??一起呢,可是作为过来人,深知陪伴便是情深的表现。 时信轻拍白星手背:“希望你们也可以坦然面对内心真实的情感,勇敢地和自己??乎的人厮守终生。” 像这种内涵深意的话白星需要时间分析,她知道自己??乎时砾,一想到终有分离的一天心里就揪成一团,她还希望时砾同样??乎自己,不许变心。 她还没认真琢磨自己为什么产生那些想法,听了阿姨的话,她才伸手抓住游走于心的具体。 是喜欢吧?一根筋小白星这么想着。 56、第 56 章 接受具有传递幸福手捧花,时砾和白星一起拿着。 面前的父母目光是标准的欣慰,很是赞同。 时砾垂眸看了看花簇,随后深邃墨瞳转向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手往前推了推让白星拿着。 希望她早日发现自己的情感吧,时砾想。 她不知道白星此刻脑瓜里装着什么。 白星在想:既然是喜欢,那她得重视起如何跟人类开花结果了。 植物要繁殖是刻在基因里的观念,目前她的侧重点不是喜欢,也不是在一起,而是带颜色她自己却不觉得色那个。 白星目光带有考究意味打量时砾,想象着她身上可会有花跟自己授粉,还想下次具体问问幻乐老师。 她肯定不知道,时砾也有花。 供她思考的时间不多,路人从刚才开始已经在给他们拍照了。 时砾挺会找人的,选了个打扮时尚年轻女生,看起来应该挺会拍那种。女生非常耐心,举着相机半俯身找角度,提醒他们注意动作表情,确实有几分专业。 白星觉得时砾一开始就应该找人拍嘛,以后再这样要说她了。 麻烦路人拍了一会儿,后面他们用三脚架继续,把这值得庆贺的一天好好记录。 大概因为高兴,结婚那天之后时信比之前精神了许多,病症稍减,会跟许敬珩说很多话,喜欢出去见阳光。 一张张细看那天拍的结婚照,从里面选出最满意的让时砾洗出来。 他们以为那是喜事带来的心理现象引致生理也有所好转,然而现实残酷地告知,那不过是回光返照。 几天后,时信病情恶化,加速了急变,让靶向治疗方案跟不上,数度昏迷需要紧急抢救。 有些事其实许敬珩时砾心里都明白,可他们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命运之手一次次剪断他们的弦,遏制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医生确定治愈效果渺茫之后,时砾也日夜留院,哪都不去。 白星想陪她,但是在这里也无补于事,病房容不下那么多人,晚上没地方睡,时砾提议让她上班处理学生课程问题更好。 时砾不放心她独自出行,想着上下班接送,白星不想麻烦她,私下苦炼瞬移之术,谨慎使用灵法不被人发现,时砾就不用分心顾及自己这边了。 可她放不下心,独自上班、在家都是心不在焉难以集中精神的状态。 她那一颗草木心早已生根发芽,藤条系满了牵挂,虽然江云烟和暮月经常开导她,萦绕在眉宇的阴霾始终不散,因为幻乐那句天命不可违,意思是真的无法逆转境况。 时信似乎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提出回家看一眼。 彼时她已经很虚弱了,开口说话都吃力,怎么适合挪动?可她执意如此,医生批准了回去一下午,家属也只能遵循她的意愿。 中午时分,时砾开车,许敬珩在后座照顾时信,尽量减少车上的震荡对她影响。 白星反正也无心上班,又请了假,接到时砾从医院出发的电话开始带着圆圆在小区楼下等。 狗子好动,几次想跑去玩,白星牵着狗绳在它身边蹲下,语气平和教育道:“妈妈要回家了,乖一点。” 圆圆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坐下不闹了。 白星轻轻摸它脑袋,低声伤感宛如自语:“你想她吗?” 圆圆歪了歪脑袋,又好像没听懂。 白星唉了声,原本纯粹单调的球生沾染世俗红尘,变得多愁善感。 分秒难熬,左顾右盼,终于盼到时砾的车进入视野。 刷的一下站起来,拉着狗跑去迎接,圆圆汪汪两声,一个劲儿摇尾巴,白星帮忙开门搬轮椅,严谨小心如履薄冰。 时信已经受了很多苦,白星不忍再让她承受一点一滴疼痛。 忙东忙西打点好,时砾对她说:“我去停车,你跟他们上去吧,小心点。” “好。”白星听她的话,负责在前面按电梯,上楼开门,积极清除不安全因素。 进屋后,时信黑眼珠慢慢转动,回到温馨熟悉家,露出极浅的笑意。 病痛折磨得她瘦得眼窝凹陷,面色青白,嘴唇干燥不见血色,憔悴异常。 看见她的笑容,许敬珩和白星的心都被抽搐生疼。 忍下酸楚,许敬珩蹲下来,闻声同她说话:“饿么?你刚才吃很少,喝点汤好不好。” 时信缓慢转过脸,摇了摇头。 轮椅是电动的,她伸手去按按钮,示意自己看看。 时砾回来很快,进门时,她妈妈到了饭厅桌子边,定定对着那用了十几二十年的长形餐桌,不知在想什么。 去年白星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时信雀跃地幻想以后一家四口的热闹。 如今……她没有以后了。 时信眼神晦暗,却没有眼泪,从饭厅转到厨房,许敬珩和时砾在身后不远不近不打扰。 纤弱的指尖慢慢拂过流理台,烤箱碗柜,台上的盘和碗。 不单厨房,她在家里走了一遍。 白星远远的观察她一举一动,胸口沉闷难以言表。 时信还真只是回来看看,但看完一楼就花了很长时间,也觉得累了,拉着时砾和白星在客厅沙发看电视。 她们一人握着她一个手,许敬珩在厨房做饭。 顾及着时信,五点多就开饭。 许敬珩以前也偶尔下厨,做的都是时信喜欢的菜,可能中午没吃多少,这会儿浅笑着吃了挺多。 饭后她想上楼。 她是不能走上去了,父女俩一前一后翘起轮椅,借助轮子一步步地往上走。 时信在看墙上的照片,由第一张全家福开始,每上一级台阶都是关于这个家的记忆。 而最新挂上去那一张结婚照,估计就是最后一张了。 整个家充斥着无声的悲鸣。 都说弥留之际的人心中有数,到了二楼,时信指指房间的床,让许敬珩抱她上去。 躺下以后,稍用力说了句:“回来真好。” 她开口说话,许敬珩似乎有所感应,着急地伏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苦笑道:“嗯,你要快点治好病,回来跟我们一起。” 时砾也趴在她身边认真听话,时刻留意神志。 时信轻轻阖目,无力地说:“不能了。” “妈,不要说这些好吗,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现在回医院?” 白星站在她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好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又不敢深想。 又见时信摇头,转过来对他们说:“记得,好好过,我……” 她急促喘了两口气,深深的凝望眼前人,竭尽全力把话说完:“我只是,要回天上了,你们不要难过。” 话音伴随着她的目光一起消失,闭上眼那一刻,眼角泪水滑落。 时信很平静,静得再也没有气息…… 许敬珩面色煞白,时砾倏尔红了眼。 “小信,小信!” “妈——” 耳边叫喊彼此起伏,白星充耳不闻,不知是惊的,抑或接受无能,呆呆的看着香消玉殒的人。 人生百态,悲欢离合,经历这些原来是那么难受。 白星沉默地落泪。 相反,许敬珩少有地情绪激动,再也叫不醒时信,他拭去眼底的泪站起来,想把她抱起来送回医院。 可是时信明显没有生命体征了。 虽然很难,但时砾还是劝止他:“爸你别这样,妈已经……” 她已经走了。 许敬珩跌坐在地下,双手覆着额头痛哭。 时砾满目水光,艰难地调整呼吸。 看着眼前的一切,白星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想上前宽慰,不料一缕薄烟引起她注意。 烟从时信身躯而起,越来越浓,伴随着半透半明的带有金色柔光的灵魂脱离床上的肉|体。 没人看到这一幕,除了白星。 人离世灵魂离体是这样的吗? 白星睁大了眼,张唇想对之呼喊,却见‘时信’食指抵于唇边一嘘,让她别扬声。 在白星的震惊中,金光灵魂回头看了躯体一眼,而后往天上一望,凭空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大半夜一边写一边呜呜掉眼泪,怕你们也伤心所以说一句:现实没有奇迹,小说世界有,大概你们都能猜到了,这跟主角有重大联系,是核心。(不然也不费这么多笔墨写这件事) 明天尽量写快点揭晓叭quq 57、第 57 章 烟雾散去,眼前剩下亲人离世的情景。 刚才只有白星看见的画面令她神思错乱,更加不知所措。 后面的事宛如戏剧一帧一轴上演,许敬珩和时砾强忍着悲怆料理时信的身后事,通知亲友帮忙办丧事。 守了一夜灵,次日,失去灵魂的肉身化为灰烬。 埋葬方式采用树葬,许敬珩说那是时信的意愿,归于尘土,归于自然。 人们哭泣,追思,道别,当生命到达终点,她不一定是离开了,因为还有许多记忆尚存心间。 时信说无怨,所以走得安宁,只是留下来面对的人有些沉痛。 在她去世后一个礼拜,整个家仍颓靡寥落,低落得连小狗都不吭一声。 时砾还好,尽量调整心态去上班,虽然很难,却也由着重回生活轨道的意识。 而用情至深的许敬珩一蹶不振,意志消沉,接受不了刻着许多回忆的主卧,自那日起搬去窄小的客房作息。 他状态很差,日夜颠倒吃不定时,白星跟时砾没有搬回去的打算,应该会在家住很久。 那边房子空着,时砾说下次休假回去检查一下,估计要打扫一番。 今天下班阴雨路滑,路上堵得放眼望去全是红彤彤的车尾灯,雨刷在前窗左右摆动。 春末白昼渐长,可到家天黑了,芳姨做好的饭菜无人问津,许敬珩作息不规律,时砾会疏解劝导他,即使不擅长表达,也尽量不让他一个人沉溺悲恸。 人的情感有时真的不相通,就算是父女,他们与时信的经历和情感也不一样,时砾连带着自己那份,去包含理解他失去爱人致使的堕落。 只是她也不好受,每天吃的跟白星一样少,仙灵可以不吃东西,她一个成年人吃那么少对身体不好。 白星的‘无情’在这时候比较有用,情淡不易被情绪绑架,她充当开解角色,否则再不吃饭就瘦成电线杆了,这个家也要瓦解了。 家里空旷静谧,仅有饭厅传出细碎的声音,白星挨着时砾坐,给她夹菜夹得碗里不见米饭。 她一脸认真的担心,让时砾笑了笑。 可惜那笑容转瞬即逝,比昙花盛开还要短暂的一现,她应该又在怀念从小到大关于妈妈的琐事吧。 白星也耸肩耷脑跟着不开心,寻思着外面下雨,也不能带时砾和小狗下去散心。 饭后,时砾坐在阳台发呆,手搭在藤椅扶手自然垂落,有一下没一下挼着圆圆脑袋。 白星感同人的身受,也感同植物的,这段时间家里植物由她照顾,蹲在地上浇水、修剪。 花开以后需要把它剪下来,这不是残忍,而是为了植株更好的成长,失去是另一种获得。 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眼看春天即将过渡,白星没能应节开过一朵小花,这对植物来说太失败了。 她捏着一朵刚剪下来了月季,无聊地凑到鼻子闻花香,想了想,转身送给那个沉默寡言的人,目光暗含期许。 时砾哪知道小植物的心思,拿着嗅了嗅,下一秒放在圆圆头上,给狗打扮去了。 嚯,她可真棒啊。 暗示失败的小白一只眼睛写着一个字,组合起来读作:失望。 浇完水,白星看电视,时砾万年不变唯一节目弹琴,弹够了就去洗澡,每□□动如出一辙,几乎没有例外。 转眼过了半月,月亮又圆了一回。 许敬珩总算走出阴霾,时信让他好好过,他铭记于心,但是长期劳神伤身,一月不到整个人憔悴得见到白头发。 可能释怀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淡化、治愈心里的裂痕。 他只是把作息调整回来了,却依旧心灰意懒。 这天夜里白星起床上厕所,完事经过楼梯口,忽然瞥见楼下阶梯坐着一个人,灯也不开,她差点以为看错,试探性问了句:“是叔叔吗?” 黑暗中,镜片微弱反光。还真是许敬珩,他连忙起身开灯,“哦,是白星啊。” 白星往下走下两个阶梯,探身看他手里抱着时信用过的茶杯:“这么晚了您在做什么?” 许敬珩别过头极力眨去眼底的水光,露出勉强而温和的笑:“没什么,只是看看照片。” 他知道白星在担心,赶先表示:“我没事,你快些睡吧,不然明天上班没精神。” 夜里温度偏凉,白星见他有穿外套,又看看墙上的全家福,道:“那好,叔叔也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白星记得,元旦那会儿时信离家出走,时砾也曾独自一人坐在楼梯看照片发呆,不同之处在于时砾看的是最新挂上去的合照,许敬珩看的是最初那张。 若有所思走了两步,又停驻:“您真的没事吧?” 听见这句话,许敬珩身影蓦地一顿,微诧看向她,嗓音低哑:“我还好……我只是,非常思念她。” 随后,没再说其他。 白星戳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犹豫许久踱步回房,狗刨似的上床爬到时砾身边,稍加思考,还是决定把她叫醒,细声在她耳边说了刚才所见。 时砾打开床头灯,逐渐清醒。 她们决定陪陪许敬珩,套上薄外套,放轻脚步走下楼,一左一右坐在许敬珩身边。 看着属于他们家第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双亲笑容灿烂,抱着出生不久的小宝宝。 白星想听他们当年的往事,于是许敬珩给她们讲起故事。 *** 翌日中午,时砾不想吃外卖,带白星去公司附近填肚子。 江云烟非拉上暮月跟着一起去。 她们一般中午随意简餐,下单后,情侣觉得另外两位太闷了,便提议:“你们放假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啊?”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往前走,你们这样闷闷不乐,别把自己憋坏了。” 时砾何尝不知,但往往知道做不到,摇摇头浅声应:“不想去。” 白星嘴笨,没那么多哄人的花招,每次时砾难过她就抱抱,笨拙而实在。 面前这两个人不同,嘴巴要么抹油要么抹蜜,劝慰的话一套一套。 江云烟:“不要难过了,阿姨虽然不在身边,但她会在天上守护着你们。” 暮月:“对,她也说了希望你们不要难过。” 江云烟:“她一定是仙女,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生活。” 时信走时就是这么说的,可是在时砾听来不过是温柔的叮嘱,她吃了一口饭,接话道:“这话她自己说过几回。” 坐在她边上的白星疑惑:“有吗?怎么我没听说过。” “那段时间你上班,没在。”时砾给她解释:“她有天睡醒说梦到仙人托梦,传她回去什么的。” 说实话,刚刚说了这话的江云烟是不信的,对普通人来说,将死之人是为了安抚后人。 白星不同,听了悚然一惊。在这之前她想不透为什么时信临走不让她声张,现在乍然换了个角度思考,怀疑那时候看到的不是灵魂…… 她的脑子转的飞快,又是迷惑又是惊讶,呆着不吃饭也不说话。 江云烟和暮月问她怎么了,白星表情奇怪说没事。 饭后,江云烟送暮月回门店,身边剩下时砾,白星拉着她一脸严肃:“我有事去找幻乐老师,你先回去吧。” “现在?”时砾眉头一紧。 “对。” “要我送你去吗?” “不了,我,”白星做了个飞的手势,表示要去偏僻处瞬移。 “什么事这么急。” “我也不好解释,等我回来再说。” 丢下这话,白星转身便走,她再也不是四肢无力走路不稳的球了,那小腿撒开一会跑没了影。 时砾一头雾水往公司方向走,据她们的熟知程度,她直觉白星有大事,便一下担心起来。 回公司抄起车钥匙,取车赶往幻乐古宅。 ** 瞬间移动很方便,一眨眼功夫,白星出现在结界前致电幻乐,不管在不在家都要回来一下。 进了屋子,不坐也不喝茶,开门见山把心中所有疑问和疑影一一讲述,想请幻乐判断是不是错觉。 殊不知幻乐丝毫不惊讶,反而好像一早通晓此事,语气笃定:“不是错觉。” “为什么?”白星立即追问。 幻乐端坐在殿堂木椅,平静悠然:“年初我走访调查你说的不明仙气,查出了结果。” 白星哪哪都没听明白:“这与我方才说的有关吗?” “有,但说来话长。”幻乐娓娓道来:“48年前,元曦圣女碍了北阴圣母下降超离众生苦难,骑着圣母的坐骑途经棱芜沙丘,偶遇一开了灵智的冥石,冥石欲冲破禁锢修成活物,意在寻找曾经攀附身侧的一株植物。” “圣女感应冥石的诉求,助其脱离石身并把灵魂私自藏匿带回天界,却不知此番贪玩被圣母重罚贬去下界历劫,望圣女知悟赈济人间群生的意义,不再顽劣误事,故而让司命撰写极其艰苦一生,让她去应劫。” “可那时圣女仍不悔过,既知不免下凡一遭,便对石灵说,修炼起码耗个百余年才堪堪成物,她有个法子,二十年即可成人,石灵浑然天成不知何为道,答应了。” “历劫前,圣女偷偷给石灵传渡仙力,命其先行修炼,二十年后找个时机投到她的凡胎之中。” 话到此处,幻乐停了下来,凝视那个听得愣愣的白星。 白星似懂非懂,既然说有关系,那她绞尽脑汁大开脑洞:“48年前?这跟时信的年龄相符,莫非,您说的元曦圣女是?” 幻乐郑重点头。 白星吃了一记天雷般震惊。 所以,她最喜欢的阿姨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所以,她如今仙逝只是重归于天!” “是这样没错。” 白星整个不可置信自己还能碰上这样的事,她为时砾高兴。 但转念一想,从话中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信息。 白星磕磕巴巴地求证:“您说,圣女去了棱芜沙丘,我的出生地?” 幻乐再次点头。 白星木在原地,话都说不整齐:“那,那,她所生育的石灵难道……难道就是……” —于此同时·家里— 圆圆被关在二楼笼子,不停对着一个方向狂叫。 午睡的许敬珩被它的犬吠声吵醒,略微迷糊地上楼:“怎么了圆圆?” 小狗不看他一眼,不停冲着空气汪汪,许敬珩顺着它的方向看去,险些摔倒,神色慌张扶稳眼镜看清悬于半空的、长裙飘飘的‘人’。 他话音颤抖:“小……信?” 那个长着与时信一般无二的脸,她面色从容,但没有回应,而是问:“石粒呢?” 那俩字听着同音,许敬珩自然理解成女儿的名字,“她,上班。” “不在这儿啊。”飘在那里的‘时信’浅浅颔首,表示明白了。 小狗仍在大声叫唤,许敬珩怀疑自己在做梦没清醒,急于追问:“是你吗小信?” 对方摇头,伸出食指隔空一点,许敬珩额头渡入金色灵光,直直的昏睡过去,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送回房间。 圆圆一看噤了声,目睹她飞出窗外。 —古宅前— 时砾一到达就给白星打电话,担心的想立刻进去见她。 白星接通了,让她不用进来,她正要离开。 挂了电话时砾仍不放心,焦灼地等待着。 有钱人豪宅区平时少人出入,道路上一个人影没有,时砾坐在车里,紧盯着那高大紧闭的红色木门,手指反复在方向盘上敲点。 忽然,车前方有什么从上而下进入了她的余光。 时砾下意识转头,竟然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孔出现在那里,吓得她差点窒息。 大白天的,见鬼了??? 时砾心头狂跳,喉咙发紧手心直冒汗,可是她妈妈站在前方从容安静,祥和地看着她。 时砾感觉自己愣了足足三分钟,也可能不止,才开始考虑眼前的并非幻觉。她早就接受了世上有仙灵的设定,那有鬼也不奇怪对不对? 都说鬼不会害曾经最亲近的人,时砾大着胆子推开车门,下去看个究竟。 “……妈?”时砾畏怯对之叫道。 结果那鬼应她:“我不是你妈。” 好的,时砾又被吓了一跳。 “那你是?” 对方不回答她,只言道:“投胎成人,你的法力和记忆都被封印了吧。” 语毕,她动作轻盈一跃飞到时砾跟前,手掌在她面前状似拨开什么,又用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她的动作迅速,做完这些时砾才知道后退。 强盛的金色灵光围绕时砾身体流转,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她感觉四肢百骸涌现力量,跟抵挡江云烟母亲那一刀的时候感觉一样。 同时,脑海里倏然多出许多记忆。 “它陪伴了我近两百年,我想找它,但我不知道它在哪……”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修成人形吗?” “二十年了,就今天吧。” 时砾瞳仁怒张,脑里的东西如走马灯一幕幕一句句重现,上一秒奇怪自己的记忆里怎么会有这些,须臾过后她明白了。 她拥有了前世完整的记忆。 想起眼前这位确实不是她通俗意义上的妈,而是元曦圣女,真正从天上下来的仙女。 只是这记忆和力量解除封印来的太猛烈,时砾承受不住,手撑着地面狼狈地蹲跪着,试图适应体内的力量。 此时,结界里的宅门打开,白星焦急地从里面出来,却被结界阻挡反弹。 当她看见时砾和元曦,不由地更急了:“老师,快打开结界让我出去。” 随后走出门的幻乐一早感应到元曦来了,饶有看戏兴致,边看边念咒语。 “你果然找到它了。”元曦对时砾说。 是啊,一切并非巧合,时砾就是白星百年前根系盘缠的石头,而她此生就为寻找白星而来。 倏然觉醒的意识,时砾百感交集。 顾及不了其他,站起身手一挥,以半神之力破了结界,把白星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那————么多铺垫终于揭开真相了,我先激动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世缘+今生情,双倍感情之后要写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活着只为一口甜,有动力码字了! (幻乐:这些神仙真讨厌,力量强大了不起,动不动就毁我结界。) 58、第 58 章 前因后果白星已经听幻乐说了一遍,那个紧抱着自己的人啊,果真是她相依相伴的大石头。 她们空旷寂静的山野一起感知四季更替,看最美的星河,纵然一草一石无法对话,但是她们以元灵感知,共同度过了将近两百年。 后来白星开了灵识,被幻乐发现,带去了成思院与同伴一起成长、学习。 石头不像植物筋脉活动,它原是一死物,凭借着强大的意识,才可在一百多年后拥有灵识,但它早已不知白星去向。 冲不出禁锢,寻不到那个日夜相伴的灵魂,心愿未了,冥石之灵行将恶化成地缚灵。 元曦虽是图乐子,却也帮了它。 “时……石头?”白星从怀抱中抬头,仰望着那个不辞天地之大超越时间来寻找自己的人。 时砾表情痛苦,显然还没习惯脑中猛然涌入的记忆,却淡淡地回应:“嗯。” 白星双手抬起摸她的头和脸,踮起脚去凑上去仔细看那皮囊,明明看过无数遍,也拥抱她睡了快半年,可是眼下好像重新认识她。 “你是石头?” 紧蹙着眉的时砾拉下她的手,耐心应答:“是我。” 白星明眸流转,喜形于色笑着回抱时砾,软绵绵的脸贴着她心口。 元曦下来可不是瞧她俩卿卿我我的,她转移到幻乐身侧,清咳一声。 时砾和白星闻声,从情深中抽神去看她。 幻乐修护好时砾毁坏的结界,恢复往常温雅端正模样,“圣女不是回天界了么。” 大家都活几千年了,这音色颜色一点即通,元曦正要说此事。 “尘世近五十年的历练,我已体味人生八苦,道心归正,然当日犯下的错不可逆转,圣母命我自行解决。” 她凝着时砾,用的确实是‘解决’二字。 白星和时砾哪敢说话,均内心打了个突。 幻乐头轻微一歪,表示疑问。 元曦:“你本是生灵,因我传授又有一半仙力,若修炼得当称得上半仙,加之那二十年练成的灵力,生命自然不似人类短暂,所以前来一问,你是否有意随我归去?” 归去……意思是上天吧。 时砾记得白星刚成人的时候说过,仙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不能同往的,再想到家人、朋友,便有了答案。 “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她一夜从人变成神,现在更有修仙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居然! 白星心情很矛盾,有些羡慕,又感到安心,以后石头又长长久久地陪在身边。 幻乐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目光多了两分赞赏。 对此元曦不置可否,态度中庸,“随你意愿,但你要切记,不可以此法作乱行恶。” “我知道。”时砾这个古板石头别说多正经,从来不干坏事。 “既如此,我便回去了,还请幻乐灵尊多多提点后辈。” 元曦说着就要走的架势,动身前,一个比她矮一头的仙童冒着烟出现在她身后侧,他的眼神锋芒肃然,毕恭毕敬行了个浅揖礼。 他一句对白都没有,便虽元曦一同消失了。 他们一走,空气立刻没了那份仙气逼人。 白星直接舒了一口气,小鸟依人般搂抱着人,小脸抵在人家心口。 时砾低眼看看那颗白毛脑袋,还有非常多疑惑,问幻乐:“刚刚那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么一说,白星也有点印象:“好像是,可能不止见过一次。” 幻乐淡淡瞟了这对连体婴,道:“他是圣女的侍从,因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且时砾曾有觉醒迹象,故而下凡监视,不可坏了司命定下的命途,否则圣女无法归位。” 那次在医院天台,仙童就跟幻乐道清原委了,可她不可以向白星和时砾坦白,只能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还有这种事啊。”白星眨眨眼睛,不知想了什么,又满眼星星看着时砾。 时砾还懵头懵脑试着适应多出的记忆,突如其来的能力和寿命,令她又惊又喜又忧。 “我真的不是肉眼凡胎,脱离死亡了?” 她举着手,试探性使用法术,金光围绕着她的手。往外一伸,似懂非懂用意念控制,把刚才下车忘记关的门合上了。 “喔——”时砾双眉一挑,心想我也变成魔法少女了,跃跃欲试自己还有什么技能。 白星高兴的不得了,弯着眼嘻嘻笑:“是真的!你也可以长命千岁了!” 她们甚是喜悦。 元曦让幻乐带她们,幻乐还想让这些神仙大佬带带呢。 不过她是为她们高兴的,如此一来,就不必承受分离之苦了吧。 幻乐有些妒忌:“都弄清楚了的话你们走吧,我还有事。” 不管她们什么反应,幻乐进门了,想办法加固结界,不让那些神仙,特别是外面那对,动不动毁坏肆意进出。 被‘赶走’的时砾心情复杂,不适合工作,带着白星去了安静无人的海边,想捋清自己的思绪。 她目前仙力较弱,成人二十几年灵力也生疏,她得重新规划人生。 今天之前,她曾想如果自己像白星有那么多时间,有那些能力的话会做些什么,只是那时候觉得不真实,不敢往深想。 如今可以了。 她首先想到的是跟白星在一起很久,比做石头和植物那段时间还要长久。 像她这样二者兼备的天底下真没几个,假如两个方向都修炼起来,那定能超凡入圣。 白星说不清今天有多高兴,在海边一直粘着时砾,不忘告诉眩美玉这个人不普通,他日再见不能再瞧不起她了! 在球球眼中,小石头是最棒哒。 她们在海边待了一下午,然后像平常下班时间差不多回家。 虽然获得以外之力,但目标定下之前要继续生活,钱也要赚,至少不能让人觉出不妥来,时砾大概要像人一样生活几十年。 而关于时信是仙女这件事肯定不能告诉许敬珩,万物循生,世间自有规律,不能破坏平衡。 考虑到这一层,时砾和白星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用别的方法治愈他。 却没想,回到家,许敬珩精神状态不错,甚至眼尾带有浅浅的笑意。 饭间,不等时砾问,他自行提起:“我今天午睡梦见你妈妈了。” “嗯?”俩位伪小辈对了个眼神。 许敬珩笑言:“她真回天上当仙女了,会飞呢,也像从前一样漂亮。” 同坐一排的时砾和白星表面平静,其实在用灵识对话。 时砾:“这不是梦吧?应该是我妈……不对,是圣女来过。” 白星:“我也这么觉得。” 神仙历劫之后返回真身是有记忆的,不然参悟道理来干嘛?许敬珩以为是梦,她们估摸着他被抹去当时的记忆了。 这样也好,或许可以消减一下他的难过,纾解他的心结。 灵魂交流完,时砾开口:“真巧,我梦见她了。” 白星默契地附和:“肯定是她记挂你们,给托梦来了。” 许敬珩听了便又好转了些,晚饭过后都有心情带圆圆下楼遛弯。 人生情缘各有分定,许敬珩的人生注定如此,要说苦,众生皆苦,他毕生最大的心愿已了却。 能够带着心中那份爱走下去,倒也算不上万般不幸。 *** 翌日,神仙去上班赚钱了。 昨天吃午饭让她们去散心还说不去,结果下午双双翘班。 24小时不到,她俩改头换面一样,不再死气沉沉闷闷不乐,甚至看起来容光焕发,笑意盈面。 尤其是白星,对待时砾的态度整个翻天覆地,抱着胳膊来上班,工作做完又去隔壁办公室黏着,吃饭也同样,巴不得长时砾身上,各种贴贴。 最令人掉下巴的是,她居然喊她小石头!!! 昨天她们到底经历了啥?奇了怪了,江云烟摸不着头脑,看不懂哇。 以前白星憨厚正派,单纯恪守,在许多女人想嫁的万人迷的时砾面人漠然不动,视她的美貌与魅力为粪土,完美符合当初她们招聘助理的要求。 现在呢? 双目似桃花,含情脉脉如春水,又软又清,分明是从心流露的。 江云烟一脸楞逼,想把暮月喊来一起看看这世界奇观。 时砾对白星有着前世今生双倍的感情,她的热情让时砾欣喜,然而白星的热情就止于此了。 那怎么行? 都这么喜欢了,难道不应该进展一下关系吗? 晚上睡前,白星依旧跟本体似的,手手脚脚如根系紧紧缠住时砾,趴在她身上感受心跳,一次又一次反复求证:“你真的是小石头吗?” “真的是我。”时砾不厌其烦确认此事,施个小法术让她看自己的记忆。 看完这小白猪放心地想睡觉了。 她居然要睡觉! 时砾急了,摇晃了下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笨蛋,试探道:“喜欢我吗?” 白星困得嗓音变轻,说话更软糯了,乖巧地回答:“喜欢。” 好吧,她知道是喜欢,可她不知道喜欢要在一起,要做更多亲密快乐的事。 小石头委屈,小石头迷茫,小石头想谈恋爱。 她在这边躁动难耐,有个小渣球睡得香甜酣畅,想来成神也不可以为所欲为啊。 时砾把熟睡的白星放下去,反过来压着她,目不转睛盯着这只浑身玉般通透白皙的球精看。 之前说等她理解感情,如今时砾不想等了,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在一起,又怕白星不是真的明白,糊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 爱情太难了,神仙都忍不住叹气。 时砾愤愤不平再次偷亲白星,这次亲了两口,而后苦恼地思考,这件事怎么教她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别催!很快!我发誓!需要过度一下呀。 啊还有,我个人认为长辈组这个结局很圆满,作为配角对主角的帮助也是最大,如果你们觉得遗憾的话,那我要说一下,烧香神仙是能受到的,叔叔可以天天给圣女烧高香哈哈哈 59、第 59 章 白星非但不明白喜欢要在一起,她??重点歪到外太空,非要跟时砾计较谁比较年长。 她按开灵识时间算年龄,自认比时砾年长一百多岁,是姐姐。 时砾根本不承认她??观点,因为她完全就是一小孩,辩驳说按成人时间来算,她是妹妹,晚出生二十几年??小妹妹。 再说了,她什么事不是时砾教???好意思让人叫她姐姐。 白星才不管呢,她要比时砾大就对了。 她老气横秋犟得跟牛一样,跟时砾拗了几天。 时砾无语,明明有更好??称呼,实在不明为什么一定要叫姐姐。 自从许敬珩做了‘仙女梦’后就豁然开朗,这几天情绪基本好转,生活恢复规律,准备回去上班了,慢慢回到以前??节奏。 他让时砾和白星搬回去住,不用再担心了。 她们在家去公司远,每天来回在路上耗去不少时间,回去??话,早上不用起那么早。年轻人喜欢睡懒觉,许敬珩表示理解。 再说了,她们最近似乎感情大增,越来越黏腻肯定需要空间,还是搬回去比较好。 许敬珩有自己??社交圈子,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偶尔可以找老友相聚,空闲时用来思念,他决心自我调节。家里有芳姨打理,??有圆圆陪伴,更有许多关于时信??记忆留存,比如他们之间??书信,早前拍摄??录像,许敬珩说并不觉得孤单。 见他所体现非常理性,时砾再待了一个星期,然后趁休假搬了回去。 如果可以她会再住些日子,可她顶不住了。 那只毫无自觉??臭猪整天抱她蹭她黏她,虽然有少部分原因是想跟她一起修炼,但在家不方便。时砾想回去那边没人打扰,好想办法将此事解决了。 至于应该用什么方法,她也不懂,恋爱什么??她也是第一次搞,而且白星不像常人,不知道常规手能行不行得通,总之见步行步吧。 这边久不住人,搬回去清扫一番,晚上吃外卖,白星过回之前??生活,在家不是晒太阳就是躺或看电视。 时砾太久没碰这边??钢琴了,也隔了很久没直播,告知白星一声,进琴房直播去了。 这人还未觉醒神力之前,白星天天怕她哪天会生病、出意外死掉什么??,现在看着她强,就没那么紧张了。 趁着电视广告时间,慢悠悠拿平板电脑打开直播软件。 白星原本只打算看几分钟,可是一进时砾??直播间,一条一条‘老婆’弹幕碾压屏幕。 没办法,时砾没有正面回应有无对象,太久没营业老婆粉们??疮疤??好了,记忆也没了,老公老婆叫了不吃亏。 白星一愣,小指头点着字一行一行阅读,内容来来去去那几样,例如老婆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为什么这么久不投稿,这双手我可以,求你正面上我……之类。 小白属于被偏爱??有恃无恐那一卦,那小石头千辛万苦都要找到她,就那么喜欢她,她以为时砾就是她??了。 那些带有小石粒头衔发弹幕??粉丝,每个字都砸在白星脑袋瓜上。 不过那造成伤害不高,隔着网络谁是谁啊,叫了老婆难道真成别人老婆了吗? 白星了解时砾,她对别人冷淡着哪,只对自己热乎乎??。 球球子自我安慰,很快放下心,继续倚着抱枕晃着脚丫看电视。 天真还是她天真,春天想开花??何止她一个,时砾复课,现实中??桃花立刻蜂拥而至。 头一个便是氪金玩家季雨洇。 大小姐收到风,说什么也要抢先上第一节课。时砾休课那段时间她每天坚持练琴,如此勤奋当然是为得到老师夸奖了,顺便证实给那个白助理看,她季雨洇聪明着呢,区区钢琴怎么可能学不会。 早上指乐刚开门,精心打扮胜若繁花??季雨洇就来了,时砾和白星入公司就看见她迎上来,殷勤热忱。 这位大小姐??心思,她俩心知肚明,交换了一个不同??眼神,各自准备工作。 季雨洇不仅热情,从以前开始对白星敌意明显刻意,如今学会一丢丢看气氛??白星感知一二,幡然醒悟真有人抢她??小石头。 网络和现实敌人数量累计,危机感蹭蹭上涨。 白星看了眼时砾今天排班表,清一色女同学,她顿时无心工作如坐针毡,可惜弱小无助,不知道怎么办。 唯有借口去茶水间找茶喝,找东西吃,上洗手间,甭管顺不顺路,都绕路经过时砾所在??教室。 她本来想假装路过偷瞄一两眼就好,奈何她没学过掩饰,毫无演技可言,在一次路过亲眼目睹时砾抓着季雨洇??手,两个眼珠子差点跳出眼眶黏在窗上,震惊小表情太明显。 先不说现在时砾也能感应气息,白星靠近不看亦可知她来了,何况那颗白晃晃??毛脑袋惹眼。 一节课没上完,时砾在心里数着她来回走了不下十遍。 她想看什么,像以前一样利用职权进来看不就得了,这么来来回回别有用心吧。 时砾似乎get到了什么,暂时没管她,工作得认真上课不好分心。 她连个眼神都不给,冷漠得小球一下蔫了。 耷着脑袋游魂似??游去茶水间,寻思弄杯咖啡喝喝吧,苦苦??黑乎乎非常符合她此刻心情。 正巧江云烟在冲泡,一见她蔫巴巴??进来,忙问:“怎么不高兴?” 白星抬起头,入眼是好朋友面容,周围没有其他人,于是放下提防手指着琴室方向:“她,她……” 小白指??这个她还能是哪个她,就时砾呗,恋爱专家发问:“她干嘛。” “给我一杯咖啡,”白星撇了撇嘴拿了个纸杯,行至江云烟身侧小声抱怨:“她跟别人摸小手,哼。” 她这是打翻了多少醋缸,吃了几斤柠檬,酸得掉牙了吧。 江云烟有点好笑:“她是钢琴老师啊,手把手教学生很正常。” “可是!”白星不服气,偏??反驳不了,反正就是不开心了。 她住时砾家有大半年了,不仅同床睡,还跟去父母那边生活了一段时间,要是换别个早就在一起了,外人实在搞不懂她俩咋回事儿。 “你不跟她确认关系肯定会担心啊。”江云烟极力怂恿:“确认了她就是你??。” “真??吗?”白星睁大眼睛。 “当然了,她那么死板,除了你根本没喜欢过别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人多力量大,忘了咖啡一事,白星重新燃起斗志:“那我要怎么做啊?” 时砾跟她彼此喜欢都写额头上了,主动不就行了嘛? “很简单,你去叫她做你女朋友。”江云烟拍拍她??肩膀以示鼓励。 白星将信将疑:“这样就行了?” “你信我,她百分百答应你,如果不行我倒立吃键盘。” 键盘可不能吃啊!江云烟那么肯定,白星信了,离开茶水间回办公室整理措辞,势必要时砾答应。 等时砾下课回到个人办公室,她气势汹汹冲进来砰??一声关上门,凑到优雅坐在皮质沙发休息??人面前。 刚才时砾考虑要不要哄她,没想她先来了,而且神经兮兮不大对劲??样子。身体往后贴着沙发背仰头望着面前??小家伙:“有事吗?” 白星居高临下,铆足干劲脱口而出:“你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她生怕人家不同意,顿半拍??赶紧接着道:“不行??话,我,我做你女朋友。” ? 时砾苦恼那么久,天天转弯抹角给她灌输恋爱知识,盼着她真正理解感情才出手,哪知道她已经开窍了。 刚才见自己跟别人在一起,她着急了吧? 时砾嗤??一下笑出声,甩了甩脸侧??碎发露出好看??眉目,应允她??要求:“可以啊,不过……” 她??手绕到白星腰后,把她拉近一些,笑容玩味反问:“你知道怎么做女朋友吗?” 这个嘛,白星还没来得及分析,睫羽一扇,根据所见所闻去分析:“知道呀,要时刻留意关心你,不能惹你生气,把好吃??留给你。” “还有呢?” “还有?额……还有什么?” 时砾唇一勾,用手点了点自己??唇,稍微给她指点一下迷津:“比如说,亲我一下。” 真??这么简单?亲嘴巴什么??,以前也亲过啦。 白星从善如流双手捧起时砾??脸,一低头在她嘴巴啾了一口,跟闪电似??,亲完立刻焦灼向人确认:“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 “就这样?”时砾看起来不满意。 “不然要怎样?”白星垮着张娇憨可爱??脸。 “太敷衍了……”话虽如此,有人声音却暗含邪魅。 小白哪听得出什么意思啊,她连这句话都没有认真理解,一心急于让人答应:“我可能真??不太懂,你告诉我怎么做吧?” 话可是她说??,像时砾这种尽心尽责??优秀教师,定当言传身教。 这小傻瓜倏地一下被拉到沙发,天旋地转动作快得她看不清,更不可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只见眼前一黑,嘴上一软,时砾温热??唇覆了上来,不是一触既离??蜻蜓点水,而是软软??漫长而湿润??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你知道怎么做女朋友吗(一语双关(我不对劲 60、第 60 章 这是什么亲亲,被按在沙发的白星不知道,短暂新鲜奇怪,睁着眼看完全占据视线的时砾,感受她轻吮自己的唇瓣。 小植物不解人那方面的事,只刚才被放倒时失衡心跳剧烈跳动了几下,很快她平静下来。 白星脸不红心不跳的,反而主动吻她的人脸上漫起淡淡红霞,起头印着小巧的唇辗转了几下,倏然紧张接踵而至,愣了几秒。 她也没有闭上眼,略显迷离的细长凤眼对上茫然的翠色眸子,稍微拉开距离。 不知算是教还是命令,时砾低声道:“闭上眼睛。” 兴冲冲表白的小球还没理清前因后果,但她心存亲密等于喜欢的概念,听了话乖乖听话闭上眼,由着对方亲。 眼不见,其它感官变得敏感,白星忽而觉得时砾身上的香水味浓郁萦绕鼻尖,随即嘴巴又被吻住,一点一点霑濡润湿。 时砾知道白星一定不懂亲近的意义,所以按捺住已久的渴望,轻柔的撬开她牙关,去寻找属于她的清甜。 舌尖相触那一刻,白星睫羽颤动,她实在想看她,忍不住睁开一条线。 细长的眼轻阖,秀眉和鼻子线条清晰近在眼前,连头发丝和皮肤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轻捻慢拢的亲吻温润细腻,白星呆呆的看着占据视线的人。 其实让她看着学习一下也好,时砾压下赧意,接受她的注视。 松开拉着她的手转而抬起下巴,更深入探寻,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拉近彼此距离。 身体严丝合缝的紧贴灼热,呼吸着对方的气息,舌尖缱绻缠绕,目光流露情意,虚的实的,一齐钻进白星心神脉络。 看着时砾主动认真又带有几分迷醉,白星被她的星火引燃,似乎明白了人类为什么喜欢亲密,因为细腻柔滑的接触愉悦舒心。 就是有点呼吸困难。 她试着调整渐乱的气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双手不自觉放在时砾肩头,享受着来自她的亲昵。 当白星随着水声缓缓飘荡,浮沉之时,时砾燥热指腹滑过她温凉耳廓,原本舌尖温柔的刮蹭□□不知何时变成含着她的舌头重重一吮,汹涌而来的酥麻感惊得她一激灵。 白星毫无防备,低低的哼了声。 是时砾在试探这颗小木头有没有动情,听见那一声悦耳,很是满意。 但白星不满意了,两个手软软的推了推她,稍微别开脑袋:“不亲了。” 被亲得殷红小嘴一张一合,比平时更诱人,何况时砾等她那段时间忍了那么久,自是意犹未尽,呼吸微乱,单手掌着她的后脑转回来:“再亲一下才能成为女朋友。” 刚刚亲了那么久,都给她亲到缺氧不会思考了,提起女朋友一事,令她记起此番目的,便没有拒绝,任由时砾又啄了几口。 亲完,时砾清浅笑道:“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这话敲了敲白星木鱼脑瓜,咚的一下,赶走了她之前的担忧。 “是我的啦?”白星眨眨眼,笑着用手臂圈着她脖子:“以后都是我的?” “嗯。”时砾脸埋在她颈边蹭了蹭,软语温存。 白星放心了,抱着她的小石头嘻嘻傻笑,压根忘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可能是找时老板跟进一些事,没想时砾一抬手直接施法锁门。 恢复了能力是方便,她有话必须跟白星摊开讲明白,不然那猪含糊不清。 “以后我们就是是情侣了,在一起谈恋爱,不要跟人说岔了。” 白星一脸受教,点头应:“嗯嗯。” “只能跟我好,你知道的吧?” “知道,从今往后只跟你世界第一好。” 别看这球不太聪明的样子,她一向真诚,看她有这份觉悟,时砾也放心了。贪婪地再抱一会儿,要开始工作了。 前面来敲门的同事纳闷,想着时砾是不是在里面小睡所以没回应,结果门一开,白星像个小雀儿笑盈盈走出来。 江云烟办公室就在隔壁,她路过,拐进去谢谢人家教她方法。 一听时砾已经跟她在一起了,江云烟比她更激动,哈哈哈的笑得夸张。 笑一方面是为她们高兴,另一方面是春节时她与暮月打赌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赌了个大的,江云烟赢了,一转头拨通电话朝暮月炫耀。 众所周知江云烟的嘴等于广播站的喇叭,不出半日,公司上下都知道白星和时砾搞对象。 大家老惊讶了,惊讶她们天天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今天才确认关系实在奇怪。 不过那些与自身无关,他们只管道贺,蹭一顿好吃好玩的。 时老板近来好事不断神清气爽,当天决定下次团建请客。 这一天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晚上跟白星在外面吃饭,回到家破天荒的不去弹她大宝贝琴,在客厅抱着小宝贝球一起看电视。 白星坐在她身前,被长手长脚的人整个盘着,显得更小一只。 女人善变,时砾也不能免俗,往时整天吐槽江云烟和暮月一天天腻歪个没完,别的人有了心仪对象就变成恋爱脑,做事说话十句不离对方,如今她也换了个脑。 时砾下巴戳在白星肩头,左手环着她的腰,右手玩手机。调出微信白星的资料,她的昵称老实巴交写的是大名,琢磨着换个什么备注好。 宝贝啊女朋友之类的太普通了,时砾想了好一会儿。 白星感觉她脑袋动来动去碎发挠的脖子痒痒,躲了几次,电视都不能安心看,便扭头看她在做什么。 时砾把修改好的备注给她看。 她叫她小星球。 这颗老石头又闷又淡漠,冷冷清清的,没想到还挺适合谈恋爱。 白星觉得这个称呼好可爱,她也好可爱,像被她喂了一颗糖,嘴里甜甜的,心里有小花一朵朵开。 不管电视演到哪,她也拿来手机给时砾改备注,改成小石头。 在这天地间她最喜欢小石头了,得到小石头同样的喜欢真好。她不懂绕弯子,耿直地把心情告诉时砾,没想又换来一顿亲。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被她撩只能忍着,以后大可不必压抑了。 时砾用行动告诉白星,撩人心弦是要负责的。 熟能生巧,亲多了自然熟悉了,白星还懵懂不知,时砾想亲到她学会主动亲近。 但那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眼下的话,先教她如何接吻好了,至于其他事情,需要循序渐进。 时砾的思维仍偏向于人类,球球不一样,她从确认关系之后就开始盘算开花结果了。 上次找幻乐得到的消息过于震惊,又忘了问正事,现下她已有爱侣,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一早发消息给幻乐,问她跟时砾怎么样可以开花授粉。 幻乐投资的电影已经开拍,她忙于跟姓钟的演员接触发展,最近都待在影视城周边。相隔甚远,教是不能当面教白星的了,她托下属送来一书册。 幻乐的下属可不是人,跟她们是同类,是一彩草精。 听说了白星和时砾前世今生的故事,欣羡不已,如今她要学习繁殖,要跟那位半神孕育后代,彩草不仅感叹她们的爱情太美好了,当天就把书送到榆宁区。 白星独自下楼取书册的时候,彩草向她探听了些细节,想必不久后灵界就会流传她和半神的恋爱史,并且千古赞颂。 越是这样,白星越着急了,她这个品种仙人球在之前总被轻视,她要抓紧培育小球崽,让自己的品种在灵界有一席之地。 白星大有鸿鹄之志,事不宜迟,拿到书立即上楼,躲到厕所隔间研习。 那书名为《掌类植物繁殖与授粉大全》,有些仙人掌、仙人球掰下侧芽落地即可繁殖,白星说小不小,已经到了繁衍的年纪,说大也不大,本体仅仅一圆滚滚的球,尚无侧芽。 她迅速查找目录,翻到她需要的开花与授粉那一页。 这小白球看色图和小黄文没感觉,是因她不懂人身的奥秘,看起这书,她倒红起了脸。 咬着手指隐忍着羞赧,阅读图文并茂详细介绍。 说起来,这书对于她才是小黄书,认真看完,白皙通透的小脸红扑扑,一直染到耳尖和脖子。 她知道她怎么样开花了,只要通了情根自会新生情爱之欲,多晒太阳,提前储存养分,契机到了花便开。 然而问题是她可以开花,石头不行,那要怎么授她的粉,种她的宝宝呀? 这书白看了。 白星啪的一声合上,脑筋一转忽觉不对。 一开始她问的就是跟时砾,幻乐拿这本书搪塞呢? 思及幻乐的爱人也是人类,白星不追溯她为什么敷衍自己,繁衍要紧,从口袋摸出手机点进对话框敲字。 白星:【老师,我看了书仍不明白,请问我跟她可以结出种子吗?】 她焦心等了几分钟,等来手机一震。 幻乐:【可以】 白星当即双手打字回复:【真的吗,那具体应该怎么做?】 幻乐:【……】 要是说了就是飙车了吧,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幻乐也不好直言,隐晦地回了句:【人身亦有花,让她教你即可】 “有吗?”白星满头问号嘀咕了句。 她化形前时砾经常裸睡,早看光光了啊,哪里有花? 但幻乐不可能蒙骗她,此话一定是真的。 小傻球挠挠脑袋,抱着书一脸迷茫走出洗手间。 这位小助理离开岗位前后有半个小时了,仗着对象是老板光明正大摸鱼没人说她什么,但时砾担心,循着灵息找来,开门差点撞到魂不守舍的白星。 白星连退两步,见来人是自家女朋友,慌忙把书藏到身后。 她哪懂说谎,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足以出卖她,时砾歪了歪头看她身后:“藏着什么。” 白星再退一步,仰着脸心虚道:“……没,没什么。” 时砾抱着手臂,摆出从容自得架势:“你知道我动动指头就能拿到的,但我希望你主动交出来。” 那可不是嘛,小仙灵横竖也打不过神力灵力强大的时砾啊。白星眼神绝望,咬唇缩着脖子,扭扭捏捏交出那本书。 时砾看了眼书名,不明所以。 白星刚才看得拘谨,那几页有折痕,粗略一掀时砾就觉出来了,停在那一页。 “开花授粉?” 白星抬了抬眸子,又低了下去,紧抿着嘴巴,乱抠手指脸颊红粉。 在普通人看来这不过是种植技术书籍而已,可是白星藏着掖着神情不自然,时砾知道不简单。 她家宝贝是植物,开花授粉不就等于…… 时砾转为惊讶。 这的确让人意外,小白居然比她更早考虑那方面的事,那是不是说明可以出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小朋友节日快乐呀,吃一口小甜甜开心一下吧 61、第 61 章 成功接收白星的暗示,时砾的气势瞬时熄灭了,也变得不太自然。 她才恍悟,原来早前白星修剪花朵的时候,俨然晦涩地暗示过开花这件事,碍于当时沉浸于悲恸没有发觉她的期许。 这大自然小精灵思维真直啊,一上路就开火箭的速度,才正式谈恋爱两天,就要那啥了吗? 想想也正常,春天万物复苏,树木发新枝促绿芽,开花结果落籽是自然规律,白星的想法跟小猫进入发情期一样,春意盎然不可自抑。 一对比,时砾自觉保守落后,不过这样也好。 只是时砾怀疑她仅为繁殖,而不是对身体上的欲求……毕竟她不懂人身精妙的结构。 接吻几次白星才慢慢有了点感觉,想来其它也须慢慢开发。 但家里闲置许久的粉红小盒子应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时砾遐想片刻,把植物小黄书还给白星。 一双绿玉般通透明亮的眼转过来,白星半点不藏心思,看着时砾,仿佛在询问她对于生养小球宝宝的意见。 时砾触及目光一秒旋即转开,指节擦拭了下鼻头,清清喉咙说:“那个,我们先工作。” 她怎么只字不提?白星以为这次又暗示失败了,绯红娇容垮下来。 时砾见状,即使难为情也还是补充道:“唔……别的事情回家私下说。” 她虽然目光闪烁,可是瞄了眼白星手里的书,她指的是什么事情,白星听明白了。 垮着的脸重现笑意,声音清脆应答:“好。” 时砾牵着她的手走出洗手间,回到工作岗位才松开。 同事们见了纷纷打趣,要不要这么黏腻,洗手间都要手牵着手同去。 以前大家觉得时老板淡漠得像性冷淡,享受高雅沉静艺术世界的禁欲系,没想到一谈恋爱转变疾如雷电。 看来白星不仅相貌清灵秀美,坦率单纯的可爱最吸引人。 回到办公室白星把书放进抽屉,暂时按捺内心的着急,不在人前表露。 时砾去上课了,小助理也开始处理女朋友交代工作。 初尝情爱的甜,她们时常眉目舒朗甚至带笑,春风满面一看便知恋爱使人容光焕发,自带虐狗气息。 情意这么浓烈,分开一会儿都会想念。 白星处理完一份文件,特意走动来到琴室偷瞄上课的女朋友,一眼就好。 不看不知道,一看又生气了,双人琴凳时砾跟学生并肩坐,正指导女生正确发力控制手部。 白星误会了江云烟说的确认关系时砾就完全属于她,上课再也不碰别人手。 她知道作为钢琴老师不可避免这一点,也没理由控制对方不许与人接触,可她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生气,到底忍不住薄怒。 自我劝解又推翻,拉锯了一下午,回家路上时砾已经看出她不高兴了,想牵她手都不行,嘴巴扁的跟鸭子一样。 她藏不住心思,有什么全写脸上,时砾觉得不用去猜挺好的。 到家关上门,鞋子没换第一时间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白星刚几下蹬掉了鞋子,又矮了一两厘米的的她仰起头,想瞪人却只能圆着眼睛,小火气焰一下子弱了许多,根本凶不起来,冲时砾嗔责:“你今天又摸了别的小姑娘的手!” 昨天为这事急得表白,今天还是为这事生气,她其实是醋精吧? 时砾唇角微微一扬,抬起手前后看了看,逗趣她:“你确定那是摸不是教?” 听这语气,再瞧见那修长纤细的手在面前晃,白星更气了,就差没跳起来。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摸我的了!” “行吧,不摸你了。” ?! 白星脑仁嗡的一下锈住,整个球懵逼了。 这坏女人昨天说以后只能跟她好,从今往后一世一双,又说第一次有喜欢的球很高兴,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结果亲完就不认账啊? 白星委屈得眼睛红了,眨眨眼就出现小泪花。 “你……你,大坏蛋!” 她哇一声哭出来,倏地化成一道灵光飘进房间去,一头栽入买来就没怎么用的草莓花盆。 讲真,时砾想逗她几句,道理还是要讲的,没想她有那么介意与在意。 真惹她难过时砾慌了,跟进去房间抱着花盆柔声道歉:“我错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草莓盆里传出呜呜的哭声。 “出来说话好不好?”时砾指腹轻抚圆润白色毛球。 没想羽状刺炸了起来,但它根本不扎手,时砾唉了声给她抚平,正经说道:“我们在一起之前我也这样给人上课,以前你来听课不是知道么,日常生活与人偶有接触在所难免,那是为了赚钱。” 呜咽声止住,却听不见话音。 以前白星没有在意也没有心意,所以那时候不生气,现在不一样,她在意时砾很多很多。 时砾自然能理解她的心意,把花盆端在手心,抱出去客厅坐着继续哄:“你要真不喜欢,那我上完现有的课以后不带学生了?” 这人间里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有时候朋友也会挽手搭肩,重要的是思想端正。 白星知道时砾对学生除了教育责任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不开心是因为想要一份肯定,时砾那样逗她肯定生气。 然而她一道歉,白星立时相信了,她赚钱养家自己也占了一小部分呢。 球球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几分钟功夫,她又幻城人形,面对面坐在时砾腿上。 眼泪没干糯唧唧问:“你不带学生还有钱赚嘛?” 时砾放下空花盆,一手托着她一手拿纸巾擦擦:“身为老板公司赚钱等于我赚钱,不上课可以做其它。” “不懂那些。” 说着时砾当即计划起来:“等不用上课闲下来,跟你去游玩?” 白星有些湿润的睫毛一扇,看着她有些惊讶:“你是说真的呀?” “你忘了,我说过我不说谎。” “我记得,只是……” 时砾轻轻一点醋精哭包的鼻尖,坦诚内心:“我不清楚未来有多少时间,几千年应该是有的,所以现在做什么变得自由,不像从前百年期限。我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你会陪我吗?” 白星感觉今天换成她在告白,感动但傻傻的不知道如何回应:“你体内有神力,仙寿远不止几千年。” 时砾哦了声:“那你陪我一辈子?” 她只这么一哄白星笑了,回嗔作喜抱着她脖子。 小球精都想着跟她开花结果了,总该让她放心才好,时砾双手托着她站起来,往琴房方向走去。 白星见她关门,忙问:“做什么?” 时砾把她抱到琴凳上一起坐,倾身开电脑,调整镜头和设备,悠然说了句:“直播。” 不卖弄关子但白星听不明白:“我跟你一起?” “嗯。” 时砾握着鼠标操控电脑界面,白星双眼跟随光标,进入了直播平台。 她的房间不直播平时也有人在里面常驻,人不多,都是忠实老粉,有人看回放,有人闲聊。 时砾每次直播都会提前发公告,猝不及防直播间打开,大家都被吓了一跳,本想发个弹幕表示震惊,可是开屏暴击,让人集体忘记打字。 她们的偶像露脸了,真好看! 这原该叫人激动到下楼跑圈圈,但是! 她身边带着一个女孩子,举止亲昵地贴着胳膊,一看即知不对劲! 有人抖着手问出大家的疑惑:【老师……这位是?】 时砾敲键盘改了那个万年不变的标题,今天不是钢琴教学或点歌了,而是官宣。 而后,观众听见她说:“晚上好,旁边这位是我女朋友。” 62、第 62 章 一句女朋友如弓弦吹箭把原先栖息在直播间的观众惊得全扑腾出来。 满屏不解疑问或震惊的感叹号。 作为一个百万粉丝up主,粉丝自行建立的群不少,有人通风报信,转眼一大波粉丝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直线上涨。那些大老婆小老婆娇妻什么的,很快坐满贡献榜。 但进来那一瞬间,无一不被屏幕里两张脸吓得凝滞。 震惊归震惊,一见白星的长相,众人愣是泄了气。镜头里的女生玉容无暇,白色短发衬得脸蛋圆润可爱,双眸碧绿清滢纯和,一眨眼像灵动的流萤,绝非泛泛之辈。 元旦的时候发影子照片、旅游也只发过背影,大家哪知道老师的绯闻对象原来长这么出尘。 以前她们想不出谁配得上时砾,现在谁敢说一句不配? 果然美女只跟美女在一块儿!粉丝们一份酸变成两份。 而女朋友本人则脑袋冒出一个小问号,不明时砾刚还软语蜜话,为什么突然要来直播。 白星第一次在直播的时候待在这房间里,也不知怎么操作,哭过没多久的她还在吸鼻子,歪头盯着右手边电脑屏幕看。 此时弹幕刷的不算快,她还能看得过来。 【真的官宣了?!】 【我就知道你谈恋爱了!】 【她俩对戒都戴那么久了,公开是迟早的事,可我还是好难接受,哭哭】 【房子塌了啊啊啊】 【哈哈我老婆没了】 水润的绿眸眨巴,大致读懂了字面意思,扭头对时砾说:“大家好像不高兴。” 时砾面无杂色淡然自若揭开琴盖,伸手揽着白星的腰把她捞回来,让她别看了。 “刚刚谁先不高兴来着?” 两相对视,时砾清浅一笑,兀自弹起琴来,十指轻盈游走于黑白琴键,奏出悠扬音律。 白星望着她侧脸线条呆了呆,抿抿嘴巴不说话,她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哭鼻子的,低眼乖巧安静看她弹琴。 这话粉丝们可听懂了,她是说女朋友不高兴,所以直播公开关系让女朋友放心,哄她开心。言外之意是别人高兴不高兴没关系,只要女朋友高兴就好。 迷妹们不仅被虐,还被强塞狗粮。 整个弹幕区停止了足足三秒,方重新流动。 【有女朋友了不起咩!!(好像真的了不起,裂开.jpg】 【我做梦也想坐在那个位置听她弹琴爆哭】 部分cp党终于等到公开发糖这一天了,激动的字都不会打,一个劲啊啊啊,幸好不能发语音,不然会成了土拨鼠集体尖叫。 【她是叫球球吗?我看她几个id都是这个】 【她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好想个cp名】 【救命两个人都长这么好看,简直是神仙谈恋爱】 直播虽然看不到真人,但是背后不少人操作,白星看到那几条之后,觉得应该自我介绍。于是坐端正了,两个手放在腿上一本正经说道:“大家好,我叫白星,我们在谈恋爱。” 时砾叮嘱她不能说岔,她半点不敢说错,自我介绍完目光期许向女朋友邀功。 那双弹琴的手空出一个挠了挠她的脑袋,随后滑落下去搂着白星肩膀,你侬我侬相互依偎,都不怕气死个人。 在这看脸的时代,看到这双份高颜值cp当场磕起来,更有爬墙白星的。 不看都能想象弹幕说什么,也不管她们说什么,此次直播时砾有些事想声明,一手搂着自家宝贝一手闲适地弹琴,声音比平时直播不知柔和多少倍:“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在网上称我老婆了。” 说完这句话,她眉目含情别有用意看了白星一眼。 白星get不到,还理解错了:“我也不行吗?” 很多事需要明确告知她才懂,时砾直言道:“我的意思是只有你可以。” 她镜头前这么赤|裸裸的溺爱,招来‘骂声’不断。 【握草,杀狗了!!】 【过分!太过分了!】 【我懂了,我们都是供她哄女朋友工具人】 【终究是错付了】 【我才不管,你是我老婆四舍五入白星也是我老婆,吸溜】 随着粉丝们在群里在微博奔走相告,观众越来越多,热闹之中,有人发现似乎缺少了点什么。没多久有人提起,怎么她们官宣不见那个最期待的人。 时信可是常年稳居贡献榜前茅,又常驻热评,一个活泼跟网友打成一团的人今天居然没来,大家竟有些不习惯。 这件事时砾觉得也应该说明一下,免得大家空期盼。 “还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停下弹琴的手,神情变得黯然,斟酌了下用词:“前段时间我妈病重,她已经离开人世了,如果她的账号上线了的话,那应该是我爸。” 话一出,整个直播间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难怪之前她好久没有投稿也没直播,发的微博都是伤感之语,谁都不知道她经历了这些。 刚还开玩笑的人转而安慰她们不要难过之类的。 即便时信元神是元曦,真的回天上了,可说到底时信才是亲生的,近三十年的关心体贴,情分不浅。她不在了,时砾多少还是惦念她的。 说完那句话她真的有些难过,沉默不言。 白星无心关注弹幕,回来着她的腰,“粒粒不要难过,她希望我们好好的。” 少了妈妈叫她乳名,以后白星会代替她一直叫下去。 她也见不得她不高兴,说些什么转移她的情绪。 “你教我弹琴好不好?” 白星对于琴兴趣不浓,脑袋也不灵光,也不知道要学多久才能学会。 但她们有的是时间,而且学琴,她也可以多摸摸女朋友的手,自己也占一份便宜,不让那些小妹妹占尽。 时砾明白她的用意,眉宇间的愁意舒展开来,唇角扬起笑意:“好。” 白星嘻嘻一笑,岔开十个小指头同她一起放在琴键上。 不多时,那个四肢迟钝的小笨蛋逗笑了时砾。 一开始哀嚎偶像被拐了的粉丝没再说那样的话了,因为稍微了解时砾的人都知道,以前她直播话都不说,淡淡的根本没有情绪可言,她的喜怒只属于喜欢的人。 换个角度来说,她对别人有多冷漠,对白星就有多专一。 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唯有祝福好了。 也有些人真情实感因此脱粉的,不过没关系,以白星的颜值,很快会吸引另一个圈子的人来。 时砾寻思直播间标题改成‘教女朋友弹琴’也不错。 今天直播开的唐突,一个小时左右下播了,时砾另有计划。 白星先洗的澡,初夏了,她体温低睡衣穿春天那一套也不觉得热,粉蓝色薄款长衣长裤,她有些方面很听话,比如刚幻成人时,时砾再三再四的叫她穿好衣服,不然不许出来,上厕所洗澡也要她关好门,她全都按要求做好了的。 可是有人变了,她觉着白星睡衣扣子严严实实扣到脖子,就露出手脚和脑袋,多一块地儿都没有。 后悔,非常后悔。 时砾紧接着要去洗澡,进浴室前叫白星先别睡,等等她,进浴室后顺手锁了门,想到什么折回去解开了。 不过白星估计也不会进来就是了,她总是一板一眼,没有先例或者教导,她不懂搞事。 时砾冲澡后只套了件睡袍出去,也就是那件曾经喝醉心口敞很低那件,太久没穿了,竟有些不习惯。 自从家里多了白星,她也包得密实,出去后,白星多看了她两眼。 小球子心思格外纯净,瞧见露出那么片风光,想的是夏天真的来了而已,多一个想法都没有,眼神一如既往的澄澈。 有人却巴着她想点别的。 时砾招她进房,搬来床上小桌和手提电脑,开机后打开了一部下载好的电影。 也犯不着时砾特意去找资源,那种电影她的好姬友就私藏了不少,她和白星未一起,她们主动提供了。 进度条显示一个多小时,她点击全屏,然后竖起枕头跟白星倚在床头,挨着肩头一起看。 “这电影讲的什么,好看吗?”白星心怀好奇。 时砾心底有丝紧张,并没形于色:“你看了就知道了。” “昂,好吧。” 白星头枕着她的肩,双手环着她胳膊,喜欢跟女朋友贴贴。 电影开屏便有两个女人坐在沙发,背后是明亮的落地窗,整个画面很清新,人也漂亮。 俩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说了几句话,其中一个伸手拿桌上的水,另一个猝不及防也伸手,两个手碰上又不好意思的缩回去。 一个比较大胆的拿起来喝了,自己不喝,坐过去喂另一个。 白星作为电视迷,看这哪里像剧情啊?一开头就喝水,莫名其妙。 小白疑惑,但小白不说,瞄了时砾一眼继续看。 不知怎么刚一分神,电影里的女人就亲上嘴巴了,究极缠绵难分难解,大胆的那个顺势将人推到在沙发。 都不知道她们亲了多久,反正进度条往右边跑一小段路了。 电脑声音公放,传出急促呼吸声,那两个女人才有下一步进展,开始动手,来来回回终于覆在柔软上。 白星:“……” 低头瞧了瞧幻化而来的身体,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有陡峭高峰,她的是小山坡。 扭头看着时砾的,她知道她有。 时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是眼睛看着耳朵听着,别人似乎欢愉,白星想都不想,拿起小手就往软处按。 掌心微凉如玉的温度透过睡袍贴着心口,时砾不由的屏住呼吸,却忍不住强烈的心跳。 她的目的正是如此,可是电影还没进入正题,白星摸也是白摸。 趁她探出自己的心慌前,时砾拿下她的手,“先看吧。” 刚才那一下手感挺好的,白星听她语气看完电影可以再摸?于是眨眨眼,应道:“好~” 女生跟女生更注重氛围,前面互相试探慢慢来,后面的情节快多了,白星都没搞明白,她们怎么亲着亲着身上就没衣服了。 既然是给成年人看的东西,有些角度和镜头特意突出也不出奇。 再者为了学习,有码也没意思,时砾选的是高清无码。 后来屏幕里的人麻花似的扭在一块儿,水声渍渍,喘息连连,电脑前的人一个看得木然,一个耳尖发红。 白星看得真真的,奈何看不懂,她回忆江云烟和暮月借宿,以及时信给她看小黄文的描写,不确定是不是那个。 她小声问时砾:“这是不是你说的做|爱。” 时砾深谙拐弯抹角影响她的理解,没半点好处,不如直接明了:“你不是想跟我开花结果吗?” 说这个白星可来精神了,当即点头:“对呀。” 她依旧不解:“但是看这个与开花有什么关系?” 时砾俯到她耳边低声说:“她们正在给你示范。” 现在?她们有吗? 白星视线挪回去屏幕,看了几秒木脑袋才转过来。 幻乐说人身亦有花,看了那么久,原来那便是人类的花? 白星的脸颊后知后觉的烧红起来,不敢看时砾一眼。 今晚给她看这个示范,也是想开花的意思吧? 白星的小心脏咚咚跳。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 63、第 63 章 看半天,原来那电影就是教程。 白星怯怯的侧目望向给自己看这个的人,对方面无杂色沉着冷静,似乎眼前的画面耳边的韵律并未勾起她的涟漪。 她看过cp文和小漫画,加上现在播放的,不难看出,光凭描写和想象无法直接改变一棵植物的思维。 她的思想转换需要亲身体验。 但时砾迟了几秒才回以白星目光,眼底如有隐藏。 她们谁都没说话,对视了几秒,白星抿了抿唇,促狭的松开了时砾胳膊,不再跟她紧贴着了,忍着心里异样躁动继续看。 从前不自知,现在知道介怀了? 时砾无声一笑,不打扰她这份害羞,默默观赏。 随着剧情进展深入,电影里的女人这样那样,声音愈发高昂,像是痛苦,又似欢宜。 高低错乱的喘息夹颊着话音,一口一个宝贝地问舒不舒服,快点还是慢点。 虽然白星已经明白这是在干什么,可她尚不明白身体的特殊妙处,纳闷搞什么叫那么大声,害她本就不宁的心更加鼓噪。 将被子抱在怀里,掩饰捂心口的手,身体也不自觉往前倾,错开角度,头发挡着脸,物理屏蔽余光都不见时砾。 其实时砾也是第一次看小电影,还是跟对象一起看,羞耻是当然的,而且声音越来越高,被子下的脚趾早就紧紧弯曲,纠结着要不要上前调小音量。 夜深人静,她总萦着会被人听见的错觉。 几番思想斗争,揪着被子的手松开一个食指,轻轻一动以灵力画出结界,使房内的任何与这个天地隔绝。 跟神仙谈恋爱还有这种便利。 白星抬头看着那个泛着金色灵光的结界,小脸莫名又滚烫起来。 再后来,听见最为昂扬的一声,羞人的叫唤终于平息下来。 当白星以为结束而放松下来,谁知画面里寸丝不着的人开始变换姿势,是一个看得更真切的角度。 下意识看了眼进度条,惊然发现还有一半…… 不奇怪,因为时砾选的是互攻。 她希望学人精宝贝一次看个明白。 等片片看完,她俩的手指脚趾差不多抠出一间可以颐养千年的别墅来。 电脑屏幕剩下播放框,黑屏好一阵子了,她们还木在那里,你斜睨一眼,我偷瞟一眼,不知如何打破僵局。 空气凝固约莫半分钟,时砾一言不发上前关电脑,床上桌一并收起,然后走出房间去了洗手间方向。 白星估摸着她去小解吧,兀自尬坐在床上定了几分钟,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听不见水流声音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已经接近她们平时睡觉时间了,她不知道接下来是要睡觉还是做点什么。 待到时砾用纸巾仔细擦着手进来,用脚关的门,白星出游的思绪回神,咻的一下拉被子躺平。 时砾绕过去扔垃圾,不动声色朝床头柜第二格看了眼,也坐卧下去,施灵力关了吊灯留下一盏小夜灯。 她不知道白星看懂了没有,正无声整理说辞,打算找个切入点跟她沟通。 眼下确实适宜发生点什么,但时砾最想在白星明白的时候发生,反正那么久都等过来了,她可以再等等。 然而小球开花的心比她急切多啦,春天赶不上,夏天才开花,估计初秋种子荚才成熟,冬天发芽率低,天冷之前埋下种子养好根系球崽才能健康成长,能不着急吗。 她想的老长远了。 时砾未开口,白毛脑袋转过来,娇柔纤巧的的身体也软软的往怀里拱。 刚才那个把钟电影没有白看,她可记住步骤了,要先从亲亲开始嘛。时信阿姨的教诲也言犹在耳,她要主动,明亮如星的苍翠琉璃眸盯着人看。 那双眼会说话,时砾被她盯得忘了思考,双双沉默了片刻,试探性问她:“不睡觉吗?” 眸光一眨动,白星细声叮咛:“还不困。” 她凑到时砾面前,一瞬不瞬盯着人家嘴巴看,委婉地邀请:“我们,要不要也……?” 许是气氛所致,时砾感觉白星身上的小草香气变得浓郁,混合着与自身相同沐浴芳馨涌过来,轻醇而夺人心智。 “会不会太快了?”趁理智,时砾再次向她确认。 不料,白星撒娇一般投诉:“不快了,都要夏天了。” 看来她是真的非常心急,全都表现出来了。 既然如此,怎么好拒绝女朋友的盛情? 意欲犹存的时砾抬手搂着她的腰:“那好。” 一听见应允,白星立刻把自己送上去,像前两天时砾亲她那样,紧贴着唇瓣,不再是蜻蜓点水。 她第一次行主导地位,趴在时砾身上毫无章法、不分轻重地吸吮对方下唇。她一向好学,照着恋爱这两天时砾亲吻她的方式,甚至会伸舌头,火急火燎乱吻一通,生怕人反悔今年种不出宝宝似的。 时砾被她急躁慌乱啃得鼻音轻哼,加上刚看的电影一幕幕映在眼前,白星就这么轻易勾起了她的情致。 体温上升身上的馨香更加馥郁,如有实际拈着彼此的心神,一点一滴夺走理智。 时砾感觉白星不像是一棵素植,而是一只刚生出獠牙的幼虎,又奶又凶猛,招架不住。 时砾翻身把她放下去,双手将她手腕压在枕头,调整到自己能接受的节奏。 她也那么主动啊? 白星略一惊讶,来不及说一个字,又被堵住嘴巴。 她其实无所谓谁主动,从上位变成下面也欣然接受,挣都没挣扎一下,乖乖闭上了眼睛。 今天是白星主动邀请,自然不会只停留在亲吻,时砾松开她的嘴巴辗转到唇角,落到别处。 灼热软唇印在莹白如玉温凉皮肤显得敏锐,白星一激灵,睫羽轻颤伴随着羽状刺一起显现。 那是一个信号,每次她完全放松或受到某些刺激就会现出羽刺。 有人记得这颗灵球的刺特别敏感,撼动不了熟睡的她,碰一下刺却会哼哼。 适才还沉静自持的时砾弯起妖媚的弧度,松开白星的手,用指腹拨弄她覆在眉骨上的软刺。 那是时砾故意逗她的。 白星见眼前的她额前碎发凌乱,冷艳凤眼蛊媚,傻傻的看住了眼。 天地无声,四目相对,忽然一个温热湿润的吻落在白星眼尾。 苍翠欲滴的绿眸飞眨几下,而后错愣望着时砾的眼,白星努了努唇,到底没说什么。 “认真点。” 刚才吻过的唇瓣张合吐出气音,像惑人的咒语,只听一遍就对她惟命是从。 “……好。” 仅此一句,撩得那颗驽钝的草木心微波涟涟。 …… 窗外夜风繁星雀耀,延绵流云如水,幌漾至月下染上银辉,短暂交汇却难忘互相融合的旖旎缱绻。 楼下薄雾洇润,花朵随风摇曳覆合缠绕,云娇雨怯,于此夜盛开。 幻乐让彩草送来的书上解释,异花授粉是让花柱沾染花粉,不止是掌类植物,其它植物也是这样的过程。 花柱隐秘于内,须得让它伸展开来把花粉送入,触碰到点才算成功。 看来需要灵活的手试着探寻它的存在,方可圆结果的心愿。 *** 翌日,晴阳天蓝白云慵懒。 那间与世隔绝的房间有些凌乱,衣物悬挂在床沿眼看就要滑落,薄被倾斜褶痕明显,床头柜抽屉拉开就没合上,久前因不同契机丢进去的粉红色小盒子如今跑到床上。 其中一盒没剩几个,地上几些相同的包装撕得七零八落。 而把房间搞乱的人昨晚半夜才入眠,这不,利用公司职权睡晚一点。 斑斑红梅点缀的雪白绒团活似抽筋剥骨软绵绵的趴在人身上,疲累得双目紧阖根本睁不开。 直到窗台光影挪了几寸,她们才有苏醒迹象。 初夏太阳出来气温就爬升,身上盖被子白星也窝在怀里。 这温度对白星来说正好适宜,时砾却被热醒,一挥手用灵术打开落地扇重新闭眼。 她一动白星就感觉到,迷糊的睁开眼,但半天神志都浑浊不清。 也不能怪她,昨晚被搅得像一锅浆糊,这里那里都红红痛痛的,她推开被子检查身体。 精神委靡的白星扭头去看搅和自己的人,她倒安逸,嘴角还带笑意,白星却觉得累坏了。 拿开那只搭在身上的手坐起身,顶着一头乱糟糟白毛发呆。 第一次那啥后劲有点大,不过她能感应到体内有股力量在运转,可能就是促使植物开花的能量吧。 能量肯定越多越好,她开始担心才一晚上应该不够。 虽然很累,可是繁育是大事,白星马上变得精神,万分急躁推搡睡在身旁的女朋友。 “宝贝,宝贝!” 时砾眉头微蹙,嘴角微翘,闭着眼嗯了声,除此外再没有动作和声音。 见人不为所动,白星掀开被子摇晃她肩膀。 时砾伸手把她拉下来,紧抱着别让她再晃,刚睡醒声线低哑懒漫:“怎么了?” 白星满目期许,非常直白地提前预定:“今晚还要。” 嗯? 那么急着把人叫醒以为什么事呢,原来…… 时砾小小的吃了一惊。 这小白球不是才通情吗,才几回就沉溺了,真是出乎意料。 白星目光肯定,时砾当然乐意,被子扯回来蒙住脑袋,笑道:“现在也可以。” 咦? 白猪一懵,化作一道白色灵烟溜走,可惜没跑远,另一道金光追上来缠绕着她。一溜烟窜过桌脚,掠过天花板吊灯,所到之处掀起一阵阵急风,两道灵光追逐打闹。 逃嘛,逃不掉,打嘛,也打不过,最后小仙灵被那半神拐进浴室。 她不是心怀鸿鹄之志吗,那就多生点种子,养一堆小白球,以时砾的能力,不用担心它们成不了精。 白星为了种族振兴付出了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羽刺是本文植物的刺,风景也是风景,亲嘴也没亲去别的地儿,盒子也没有脖子可以露,心动所以水波涟涟比喻,这样描写都不行,到底要怎么样? 64、第 64 章 原计划今天上午是季雨洇的课,估计大小姐昨晚看了直播心里不畅快,早上没来上课。正好,时老师毫无负担鸽了上午的通勤。 在浴室泡了个交颈鸳鸯戏水澡,白星连忙撤回‘今晚还要’那句话。 要她个大鸡爪要,娇小体弱的白白子不能再承受了,幻回本体缩进花盆,躲避那个快三十岁如狼似虎的女人。 想是那么想的,但她乖乖在阳台进行光合作用储存养分,为开花结果、养育与她共同的球宝宝做好准备。 时砾心情大好,在厨房捣腾午餐。 自从时信的事发生,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做饭了,虽说现在她也是喝露水就能活命的仙女,但食物那么好吃,饱腹产生幸福感,还是想吃饭。 哼着曲儿处理食材,也不用她的神术,用手一步一步做。 经历了某件事,这人似乎对自己的手有了一番新的喜爱。 完成两菜一汤,米饭端餐桌并排摆放,抬眉望向阳台。 沉吟一笑,迈开长腿走过去,俯身手撑着膝盖凑到草莓盆跟前,对里面的白团子说:“吃饭了球猪。” 白团子没有立刻回应,安静了片刻,显得人自言自语。 “快来,吃完下午去公司。”时砾戳戳覆于表层的羽刺,随后直起身回屋里。 走开两步,身后便传来动静:“你才是猪!” 白色灵光比她先一步抵达餐桌,稳稳坐在平时习惯的位置。世上罕见的幼稚球竟为这种小事满脸得意,纯真的心性招人喜欢。 时砾后脚来到她身旁,勺子摆她盘子,自己拿筷子给她夹菜。 瞧她服侍周到温婉得像个乖顺媳妇,白星一时更得意,桌下揣着的手不拿上来,刻意尬戏:“哎呀,今天手手没长出来呢。” 可爱鬼撒娇,她说没有就没有吧。 时砾弯目,把她碗里的菜夹起来给喂到嘴边,宠得她无法无天。 “啊——唔。”白星半点不同她客气,仰长脖子吃下了,又颐指气使用下巴点菜。 时砾都依她的,一筷子一筷子地喂食。 她怕是不知道,人家这么迁就说明哪方面都能喂饱她,比她得意多了。 但天真小球没多少虚荣心去攀比这些,指挥吃了好多口,把早上的恩怨吃干净,这下又是宝贝了。 饭后略小憩后换衣服准备上班,白星的衣服渐渐全跑进衣柜,时砾习惯每天给她搞穿搭,结合天气温度心情,决定每天穿什么。 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就穿红色。 时砾选了一条泡泡袖、背后绑大蝴蝶结的连衣裙给白星,她自己则选了件同色宽松印字t恤。 拿到衣服,白星转身就朝房门走,要去浴室关好门换。 这块小木头可以说是非常听话了,化成人形被按头穿衣服,灌输了‘不喜欢也要穿’‘关门才能脱衣服’的思想,即便早在当初就彼此看光光,昨晚更是亲密一番,都没能改变她的刻板。 时砾愣愣的眼看着她出去,家里寂静,听见落锁声音。 害,时砾估计要当她很久的老师。 白星换好衣服在洗漱台前照镜子,这裙子根本遮不住她脖子上点点红草莓。她白嫩,时砾轻易就弄出印子,正反面都有。 镜子里的小圆脸神色一凌,感觉不能直接出去。 倒不是难为情,不知者不畏,白星脸皮可厚了,她是怕别人看见以为被虫子咬或生病,吓坏上课的小朋友不好。 早前江云烟和暮月来这里住,白星见她们偶尔脖子也有红红的,她们会用化妆的东西遮住。 白星不懂化妆,对自己施了个障眼法,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了,表情才放松下来。 拎着睡衣回卧室,门没关,白星径直走进去,一头撞见时砾换衣服。 小身板一定,不知如何反应。 啊这,能看吗?要不要出去啊。 白星呆呆的怔了好多秒,时砾都把衣服穿好了。 坦然自若,淡定得仿佛无事发生,完美演绎‘你看就看吧无所谓’的态度。 白星脑瓜飞速转动,分析这人的举止行为。 时砾还不了解她么,同样的事多做几次,她肯定有样学样。 时砾不看她,拿起台面上的香水喷到手腕跟耳后,恣意释放魅力。 那香香,那画面,在嗅觉和视觉形成冲击,直直冲过来撞到白星脑门——她被击中了。 虽然不懂这些举动能展现魅力,但她直在心里高呼:我女朋友真好看,做什么都好看! 浮在空中的香水化为钩子,勾着白星向前,结果时砾只是拿走她手上的睡衣,连自己的一起若无其事收进衣柜,再出声让她拿齐东西,要去上班了。 白星后知后觉刚刚好像在期待什么,时砾不作为,她感到失望才发现那份期待。 不过影响不大,一转身那种感觉就淡了,跟女朋友手牵手一晃一晃出门。 白星那点障眼小伎俩瞒不过时砾,在她这边,那层缭绕的灵术就跟泡泡一样,薄薄透明的一层吹弹可破。 上班路上,她时不时盯着白星欣赏自己的杰作。 夏日午时日光鼎盛,一个怕晒打着黑伞尽量压低,一个最喜欢晒太阳,定要走在阳光里。 她们昨晚高调直播公开,老婆粉们失恋过后抓心挠肝在意,网上的吃瓜群众嘴关心无非那几个话题,怎么认识,谁先喜欢,谁先表白,还有那双修长灵敏的手弹没弹过琴之外会响的…… 直接说就是好奇do没do过。 昨晚开播突然,王惜瑶迟下班,收到通知进直播间没多久她们就要下播了,稳稳错过一个亿。 可是她们终于公开,作为cp粉头很欣慰,激动了一晚上。 今早又打鸡血一样提前大半个钟来到公司,在一楼徘徊想亲眼见证真的cp,可惜一直等到早餐吃完豆浆也见底,距离打卡上班仅剩几分钟仍不见那对日常成双成对来的人。 王惜瑶万分不舍上楼。 她试着代入,如果她跟喜欢的人那样在众人面前肯定地公开自己,她得高兴的飞起。那高兴极有可能做点什么对吧,她们播了一个小时就下线,长夜漫漫,肯定去做什么了。 王惜瑶的同事觉着她让社会毒打给揍傻了,不然怎么一个人傻笑,没多久又戴上痛苦面具。 她是想即使同一层楼上班今天也见不着,间歇一丧。 昨晚失眠,午睡后下楼买了杯咖啡,天缘凑合真叫她撞见时砾和白星。 两人都穿红色!这,这,可以直接拉去拜堂了吧? 王惜瑶当场磕晕,脚步踉跄一个不稳咖啡洒了。 白星看见她了,时砾的伞遮挡视线也感应到她的气息,妻妻俩上前关心王老师。 王惜瑶哪在意咖啡啊,情绪激昂到失了语,只差当场撒腿奔跑尖叫。 时砾很久以前已有猜测,微博那个暗地观察行踪,每次遇见打个招呼就开心到发文的摇摇小尾巴是她。 她与私生饭不同,喜欢却不打扰,对白星无恶意,还帮过几次忙,时砾没想拆穿圈地自萌的乐园。 只是她见了她们笑不拢嘴,这次应该也会发到网上吧? 时砾趁白星忙于递她纸巾擦手,悄无声息破除她的障眼法。 待王惜瑶擦干净再抬头,瞬间被扎眼的红色吸引视线。 !!! 王惜瑶瞳孔地震,被这一信息震得更紧咬下唇,狂忍住喉咙里的咆哮。 她没猜错,昨晚早早下播真的do了! 而且白星身上有草莓,时砾没有,这说明什么? 时老师是猛1!!! 王惜瑶真快磕疯了,双手握住白星的手一个弯腰鞠躬说:“恭喜!”转过去握时砾手:“恭喜!” 真挚的道完喜脚下堪比踩踏风火轮,风一样遁走。 “嗯???” 王老师今日神经兮兮,白星举着刚被握的手满脸困惑:“得到帮助不是应该说谢谢吗?她为什么要恭喜我们啊。” 时砾唇角一舒,分明在笑:“我也不知道。” “哦。”白星瞧不出端倪,拉起她的手看腕表:“快走吧,再不上去打卡又要扣我工钱啦。” 说着,她直接拉住时砾往前。 指乐,打卡上班。 在这儿公事,无人不知姓时的老板整天穿深色衣服,最常见黑色,外表跟内里一样深沉。 同事们也刚睡醒打卡,发现今天秘密似的不约而同一顿,理由是时砾今天居然穿红色,有人怀疑自己没睡醒,多看两眼确认是不是她。 江云烟从茶水间端着杯醒神茶,迎面撞见她俩,大嗓门立刻吼出来:“哎哟喂,早上一起翘班,是结了婚过来哪?” 周围响起同事们的调笑。 “什么时候发喜糖请吃饭啊?” “都当着几百万人面前公开了,还远吗?” “唉妈呀,时老板太会了,我要是白星我都要酥化了。” 有的女同事抱着自己,有的捂脸偷笑,一脸花痴,弄得办公室满是桃花。 江云烟迈着八卦的小碎步上前,也看见了白星脖子上的吻痕,换了张阴笑嘴脸,手指点点白星又点时砾,若有所指:“你们坏坏。” 由这大喇叭播报,同事们齐齐望过来,领会了话意,有人合着一起打趣,有人交头接耳不知说的啥。 白星感觉别人的眼神很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懵懵的坐进自己岗位。 她是时砾御用小助理,听一人调停,别的事情不找她,时砾本来就宠她,又说以后不收学生,现在连学生家长都免了接触,日常压根没多少工作。 开电脑看了眼行程,戴耳机开始摸鱼。 自从时砾关注她的微博账号,加之直播露脸,白星也有小十万粉丝,人气不低。 然而她不太爱发日常,也没有在网上公开心情的习惯,至多转发点赞,评论甚少。 可是磕cp的人异常好奇她们如何相处,尤其今天,公开第一天,个个嗷嗷待哺。 白星读私信,若是看得过来她会逐个打字回复,如今她再努力去读,太多了想礼貌都很难做到。 寻思发条微博同一回复,在她敲键盘的时候,右上角突然冒出艾特,短短几分钟红色数字从几十变成99+。 网络发达,消息传播那一个叫快,白星停下打字的手,握住黑色小老鼠点进艾特一探究竟。 页面跳转,前几个内容如出一辙,她身体往前倾去,定睛审阅。 是一个叫【摇摇小尾巴】的博主上班路上偶遇自己和时砾,看见穿了红衣裳,很喜庆,另外配了许多害羞表情注明:师娘脖子很多可爱小草莓。 啥子呀,不是施了障眼法了吗!出门前仔细检查过毫无破绽呢! 白星丢开鼠标翻找包包摸出一面圆镜子,仰着下巴照脖子,反射弧超长才知道灵术被破除了。 球球目瞪狗呆,竟然丝毫未曾察觉什么时候发生的。 她啪的一声把镜子拍桌面,咬牙切齿低声嗡嗡骂道:“好你个臭石头!能力强大了不起?” 路上到公司被那么多人瞧见了,此时再施法反而引人怀疑,那时砾为什么要这样做? 光靠白星那颗木脑袋恐怕根本想不明白,还是网友提供了答案。 粉丝1:这题太简单了,从长相和语气即可得知,攻受分明。 粉丝2:球球太软糯了,一看就是枕头公主哈哈哈! 粉丝3:依我做姬多年经验,白星躺0无疑。 粉丝4:呜呜老师就真的很攻啊,你们想想她弹琴指力惊人的手! 那些人说的太有道理,白星大意了,没想到女朋友心机是那么的深啊。 那什么1什么0的白星上网查过答案,早就明白什么意思,她昨天还不在意,今天看到大家的言论她算是明白了,1等于强的意思。 什么嘛,她球球哪里弱了?不过是还没学会罢了! 白星往时砾办公室方向瞪了眼,心想一定会算账的。 好在评论区有人发出与之相反的意见。 粉丝5:女孩子分什么攻受,互攻最香! 粉丝6:对没错,互攻yyds! 粉丝7:小白加油反攻鸭,妈妈支持你! 粉丝8:反差萌才是王道,想象一下老师被欺负到哭唧唧我就好了 粉丝9:都香,请问有同人文吗? 粉丝n:指路#星石cp话题。 看到这里,白星也觉得很有道理,反攻是肯定要反攻的,她这颗白球最讨厌被看扁了。从前在成思院是,来到人间也是,她要生好多球崽,她要反攻! 白星退后椅子气势汹汹冲到隔壁办公室。 艾特白星的人同时艾特时砾。 磕cp的人亲眼见证真主发糖,不可能不昭告四方。 时砾估算王惜瑶一定会发微博,但没想到那么快。 随手一刷微博,紧跟着白星就来到了。 白星气呼呼掰过电脑椅,让人面对自己,面对面质问:“你为什么破我的灵术!” 时砾勾笑:“我有吗?什么时候,你哪个眼睛看见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这儿可没有第三个异能者。” 时砾挼了挼圆润的白色脑瓜,那笑啊,直接说她笨得了。 白星气不过,干瞪眼哑口无言,傻杵在面前。 她可不管,打不过大不了撒娇,被偏爱的球有恃无恐,总之她也要时砾感受她今天的感受。 白星暗暗发誓,不给她啾出一串草莓项链绝不罢休! 说干就干,她学着某人的技法施展隔音结界,下嘴去了。 可是她哪有经验啊,边实践边研究,费了好大功夫才啾出几个淡淡的痕迹,搞草莓项链怕是能给她嘴巴亲肿。 时砾无情嘲笑了好几次,却放任她放肆。 白星是非常有毅力的一球,在棱芜沙丘荒山野岭都能存活下来,区区的红印能难倒她? 不可能!她一口咬下去。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实现0的突破! 作者有话要说:忘记说了,我下一篇写沙雕甜文《重生影后在线种田》,不知道有没有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康康文案(虽然是乱写的),要是感兴趣可以赐我一个预收呀~ (其实卑微小透明真的很想要收藏呜呜枯了 65、第 65 章 兔子急了会咬人,时砾不是第一次被白星咬了,只是这次相较于初初化形那次,下口轻了许多。 这肯定是爱的魔力,白星不会伤害喜欢的人。 在公司时砾会保持隐忍克制,被按在电脑椅啃脖子还能清醒自律,左手扶着跪坐在腿上的白星,右手操控鼠标看文件。 “能行吗?”片刻后时砾淡淡问。 脖间埋着的白毛脑袋抬起来,绿眸落在刚用唇捻过的皮肉,拇指抚去余留的湿润,颜色比不上她脖子上最浅的一个。好的,不行。 但白星会说自己不行吗,那肯定不会的呀。 可是她死活吸不出草莓来,就离谱,都这么努力怎么还不行?难道她们的嘴巴结构不一样? 白星整张小脸皱起来,思考着能不能直接上手掐?两个手指一捏一扭,完事,估计效果比吸的更加显著。 谁让时砾使坏,破了障眼法让白星在广大群众丢脸,都她害的,那掐她几下不过分吧? 白星觉得可行,露出容嬷嬷同款笑容。 时砾不知道这小家伙想的什么,笑得那一个阴险狡诈,机智擒住她的手,把她从身上弄下去,温声道:“不闹了,给你发了个表格,核对一下信息打印出来。” 白星撇了撇电脑,眼珠子又转回来,明显还没放下对她脖子的执念。 时砾揽过她的腰,在庄重的办公室对她挑眉,就像霸道总裁俏秘书那一套:“今晚教你。” 小秘书:“当真?” 霸总裁:“当然。” 这人再三举诺不会说谎,白星信了,暂时先出去工作。 这猪的节奏很好带,时砾三言两语哄得她忘了网络那一茬。 晚上在家也不食言,早早上床拉她一起学习。 不过她始终天真了点。 人家说教,拿什么作示范呢?那当然是她啊! 时砾打着言传身教的旗号光明正大又在白星身上又弄了几个痕迹,脑筋不会急转弯的白星后知后觉不对劲。 笨啊,是真猪,还没伤敌就自损八百。 白星决定了,先忍辱负重,若学会了必定十倍奉还。 过后,她掏出人间观察记录小本本,在人性复杂、喜怒无常、得失皆是命的伟大感悟后面接着写:别看有些人人模人样,其实满肚子坏水,人心难测! 写完那句话打了个括号,直直戳上时砾大名,说的就是她,糖衣炮弹谲诈多端。 这就是女人,球球长见识了! ***** 她们直播公开关系闹到圈外都知道,引来新的颜粉cp粉。 在国外的凌听有事忙没看直播,好友群里有人讨论才去微博看,刷到了她们公开那一段录屏以及王惜瑶的爆料。 凌听在别人与自我劝解的情况下已经放下执念,也有了新的方向,但对于时砾不多不少残存一点在意。 看到她幸运的与心仪的人心意相通,嫉妒又羡慕,却也能够真心祝福。 凌听给时砾发微信就打了几个字,发给白星出奇地打了几大段。撇开偏见,她看得出白星是个憨厚的笨蛋,傻傻的不精明,可是这家伙坦率诚挚,纯真到令人惊羡。 何况白星逢年过节都不忘给凌听发祝福语,凌听没那么讨厌她,甚至能跟她聊几句。 这让时砾感觉挺意外。 许敬珩闲暇时慢慢翻时信曾经发的微博,看看她和网友聊什么。 几天后刷到女儿的消息,他对年轻人的做法惊喜不惊讶,也发了条微博说他和她妈妈年轻谈恋爱也这样大胆,写信投稿广播站,校园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博文附赠照片一张,他日常怀念时信就会整理旧物,回味从前写的信,特意找到那一封信拍下来跟大家分享。 许敬珩觉得那些网友可爱,有时候跟她们聊聊天会变得开怀。 白星上班又摸鱼,看到叔叔发的微博,转去跟他微信私聊,说休假跟时砾回家住一天。 她跟他们越来越像一家人,每次回去都会想带什么回去给人,给小狗,有想吃的菜提前告诉芳姨。 许敬珩有事都不拘打电话给白星还是时砾,反正她们一直在一起,跟谁说都一样。 跟许敬珩微信简单聊了几句,白星收起手机准备搞工作,没想刚放下又响起提示。 估摸着是叔叔还有什么话,白星重新拿起来,发现不是,是他女儿发来的。 小石头:【想你】 白助理对她的课程安排了如指掌,再过几分钟她不是有课吗,还没去琴房呢? 白星头转向隔壁办公室,感应时砾的灵息,然后打字回复。 小星球:【快去教室别迟到,为人师表专心上课】 发送抬眸瞬间,捕捉到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白星下意识转眼,看见自家宝贝又美又飒的脸。 时砾也在看她,虽然脚步未停,面无多余表情,但这一对视白星忽然生出微妙的心情,人过去好一会儿她才回神。 这就是爱情吗?一个眼神就这么厉害。 白星找不到准确的形容描绘此刻心情,但知道是开心的,仿佛周围开满花散发香甜气息。 如果她们是学生,大概就是坐在教室偶然瞥见心上人从窗外经过,无需言语亦甜蜜悸动。 已然走远的人再次发来消息。 小石头:【你不想我?】 白星明明抿着笑意,思想却刻板。 小星球:【还好】 瞒着全世界悄悄发信息给喜欢的人本是办公室恋爱最甜的行为之一,那句‘还好’害时砾一噎,有种跟直男对话那味儿,满腔热情喂了猪。 她之前不是喜欢到一节课徘徊十多回吗,现在就还好了? 时砾杵在琴房门口回身瞪了眼办公室。 算了算了,不要跟不懂风情的傻球计较,她强行自我安慰。不想回消息了,沉着脸进琴房跟同学打招呼。 这老师看着冷淡,平时很是温和,今天她一进来教室里的气压降低,学生对老师本就有天然的敬畏,如此一来更紧张了。 学生大气不敢出,怯怯道了句老师好,而后夹着尾巴做人。 不虞,时砾刚在钢琴前坐下手机又抖了一下。开始上课前最后看一眼,是白星发来补充。 小星球:【可以忍到下课再见面】 收到这句话,有人的气场顿时骤变,学生分不清刚刚是错觉,抑或现在才是错觉,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静静等着老师回信息。 小石头:【亲亲】 当代年轻人时兴手机交流,表情包是文字聊天的调味剂,同事朋友都喜欢用,不过时砾之前几乎不用,所以白星也不用。 现在时砾用了,白星抱着手机注视那个会动的亲亲表情一直重复噘嘴巴,怔了几秒,点开陌生的表情栏,找到同那个一样的亲亲发送。 发送成功,白星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机,好像真亲了一般脸上浮现羞赧笑意。 另一边,收到信息的时老师眉目轻扬,快速回复消息收起手机,笑着说上课。 她们的爱跨越时间和种族,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缘分奇遇,更在千万人公开关系,如梦似幻。但褪去华丽便是日常琐事,比起惊心动魄,她们希望长久平淡。 而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完成白星的心愿。 这事儿不难,初尝蜜果情意正浓,不是你缠我就是我黏你。 可能是那部电影灌输的指导,也可能是常日里无形的灌输,白星注重相互平等,意思是,她可不是纯正的枕头公主。 身为学人精,当然什么都好奇想试了。 她想反攻不是不行,时砾性格上偏1,不代表不能躺一下,相互的方式也喜欢。总之跟白星在一起什么都可以。 问题是白星不会。 纵使时砾手把手教过白星不少事,穿衣吃饭上厕所,最近教她弹琴可谓乐在其中。可是,教她那个自己的话,也太…… 试想一下立刻社死。 要知道那家伙坦率无比,那啥的时候同样直抒感受,声音也丝毫不压抑。 当她提出想试,时砾脑里瞬间自动跑过场景与对话,买|可乐的中途白星很可能会这样:“这里吗?还是这里?告诉我嘛~舒服吗宝贝,你要给我反馈呀。” 也可能这样:“你为什么没有反应?是我做得不对吗?还是说你不喜欢?”吭哧吭哧换个姿势再尝试,一来二去她要是累了的话大概率会中场休息,或直接罢工。 时砾犹豫良久,意图寻个理由搪塞,但如果不让白星尝试,按她的作风她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要么撒娇要么发脾气,软硬兼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养的球球肯定是宠着了。 于是时砾一步一步引导。 求知欲旺盛的小仙灵每一步都要问个究竟,人菜话还多,磨蹭半天。 有些话时砾有够难启齿的了,偏要担心词不达意白星理解不明,对两位新手来说太不友好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时砾想把自己塞回石头去,同时后悔为什么让白星上手前不给她上生物课。 大意了,都怪那只可恶的臭猪软磨硬泡害她失了智。 绝望小石躺平平,羞耻而不好直接打击女朋友,却又嫌弃女朋友技术太差怎么办。 挺急的,在线等。 作者有话要说:把可爱打在公屏上!!! 66、第 66 章 白星跟小孩子好奇玩水似的做法让人半温不火,上不去下不来,根本不知道要填欲壑。 果然有些事要慢慢来,多多教育和实践才行。 时砾拿走她湿润的手,以推己及人的方法,让她学着寻找自己身上的点,再考虑找对方的。 毕竟她们是一样的。 但白星连自己的都找不到,需要时砾带领前往。 …… 第二天清早,白星手里被塞了一个练指器,体积小巧方便携带,可以随时随地锻炼手部力量。 她眼熟这玩意儿,时砾和公司同事以及一些练琴的同学都有这个,用来增强指力腕力,提高灵敏度。 白星学琴虽然慢,但每天空闲会练习一下,她寻思时砾给她这个是为了弹好琴。 这傻球可不知道那是不满足的信号。 不过昨晚她也不是学无所成,内在的不摸着,表面倒是搞得挺成功,她真在时砾脖子吸了好多个草莓。深深浅浅大大小小,从起床洗漱吃早餐开始,看时砾的眼神不知有多得意。 白星不真笨,只是不了解为人处世需要启蒙,事实上记仇得很,时砾故意破除她的障眼法,害她是躺0的虚假谣言到处散播,她也不许时砾以任何形式遮住脖子,就那样明晃晃出门上班。 步行去地铁站,一路紧扣着时砾的手,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们是一对,那些草莓是她搞的。 时砾觉着她缺个扩音器,叭叭告诉全世界她反攻了。 同事们见了的确又拿她们调笑,可是大家对时砾的脖子并不惊讶。 为什么咧? 白星不关心,因为她的重点是另一个。 她推敲摇摇小尾巴是附近上班的人,今天招摇过市小尾巴肯定发微博昭告天下,如此,英明神武的小白球即可沉冤得雪。 不过她猜不出马甲背后为何人,那个人今天似乎没撞见她俩,一早上过去刷不出小尾巴激动的微博。 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预想的事一件没有发生,白星不甘心,无人告知网上的小伙伴,话题依旧停留在时老师攻的刻板印象中。 可恶,难道任由别人误会下去吗! 白星说什么都不服。 一根筋小球子指定是气糊涂了,一心想着别人没发微博,记不得自己也可以发,还运动着那颗不太伶俐的脑袋苦苦想了一天,想出一个拐弯抹角的法子。 晚上一进家门鞋没来得及脱就说:“宝贝,今晚也教我弹琴吗?” 时砾弯腰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你真心学还是贪好玩。” 她太了解白星了,这球一向对钢琴没多感冒,学琴的原因是占有欲发作,找借口摸人家手,今天这般积极主动? 她尾巴一翘时砾便知有猫腻。 “当然是真心的啦,等学会了我们可以情侣合奏~”小白装模作样花式哄她入套,十个指头岔开在空中弹啊弹。 时砾要看看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答应到:“那吃过饭教你。” “嗯!”白星极力忍笑,心说不能露出破绽。 “今天想吃什么?”时砾揽过越来越狡猾的球精肩膀去厨房一起做饭。 期间,心机球又说,反正设备都在钢琴旁边,不如打开直播顺道教想学琴的小伙伴、同时赚点小钱? 她那点小九九都写脸上了,时砾能看不出来?不就是想趁草莓鲜艳强行挽尊吗。 时砾看穿不说穿,佯装中计什么都依她的,提前发直播公告,定然不少人来捧场。 为此白星努力干饭,以最快速度吃干净碗里的米粒,然后催时砾快点吃。 要知道平时都是反过来的,为了莫须有的名声,她可真拼。 吃完饭来一招自动收拾洗碗,扔水里豁楞豁楞捞起,完事拉着人直奔琴房。 真就那么急。 她自称不懂操作,让时砾坐靠近电脑和摄像头那边,她坐左手边。 时砾懒懒的开机,手作梳理了理头发,整理衣领。 白星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她看,确保自己的杰作没被遮挡,转而道:“可以开始了吗?” 时砾扭过手腕看表,语气淡定:“不急,还有三分钟。” 距离约定时间几分钟而已,提前一丢丢也没啥吧,据白星观察,粉丝对更新、直播永远不嫌多。 白星努努唇想这么说,忽又觉显得太焦急露出破绽,于是闭上嘴巴等了三分钟。 直播间一打开,显眼的白毛脑袋探出去,从善如流笑眯眯对镜头挥手打招呼:“大家好呀。” 她像小朋友上台表演,老套地自我介绍:“今天的直播内容依旧是我的宝贝教我弹琴,嘻嘻。” 她的宝贝随之接话:“晚上好。” 每次她俩同框对观众来说都是暴击,未亮相前弹幕已然躁动,镜头打开反而像按下暂停键,整个世界戛然静止,再于数秒后骤然暴跳。 【我就说怎么突然通知直播,原来又是为了秀恩爱!!!】 【又开始了是吗?】 【快逃——超大声!】 【还好我眼瞎,看不到她们脖子上的草莓】 【还好我耳聋,听不到什么宝贝!】 【知道你们有性生活了!(骂骂咧咧退出直播间】 【md给女娲塞钱了?两个人都长那么好看!】 说是那样说,事实上收到通知立刻前来蹲直播的人大多是真爱粉,在线人数只增不少。只是这虐狗行为太直接,虐伤了成千上万弱小的小心灵。 而cp粉们喜出望外。 【啊啊啊我人没了!!!】 【那么多草莓,挺激烈的吧[斜笑]】 【放个耳朵在这里,不知能否听到详细描述?】 说好学琴,白星一个劲抱着平板看实时弹幕,一心寻找某些在意的字眼,试图借机发挥。 时砾故意仰了仰修长的脖子,动作优雅把双手放到琴键上,边给手指热身边催促:“学琴了。” 白星捧着平板眉头拧出疙瘩:“等一下。” 时砾试探:“等什么呢?” “……”白星浑身一僵,心虚道:“没,没什么。” “那就开始吧。”时砾抽走她手里的平板,翻开琴谱架在面前,“来,练指。” 白星双手双眼不舍地从平板转回来,“哦”了声不情不愿弹几遍哈农。 奇了怪了,那些人不是每次都热烈讨论谁攻谁受嘛,这会子怎么没人说啦? 心不在焉肯定弹不好,时砾抓住她的手,一个一个指头点过去认真说教,然后教她看五线谱。 “这是什么符号?” “休止符。” “这个呢?” “唔……反复记号。” 时砾示范弹了一遍,白星嗯嗯嗯地听着。 时砾轻松悠闲用手打拍子,白星对着琴谱上的小蝌蚪弹得手忙脚乱。 不开玩笑,尽管白星是时砾最愿意教也教得最仔细耐心那位,但她的讲解宛如5g,白星的理解是2g,弹琴这事儿她们两个压根不在一个维度。 什么半音全音和弦,什么指法,一系列复杂的东西分分钟给白星绕晕。毫不夸张地说,再五百年她都敲不好这玩意儿。 十分钟后,某球不高兴了,撒开手仇视着黑白琴键:“哎哟好难哦。” 还不是她自找的? 时砾抿笑,看她能忍多久:“慢慢来。” “不玩了。” “你说想学琴才的开直播,结果就弹了几分钟,不怕人笑话你?” “谁笑我?”白星噔着小短腿去把平板拿回来,放到谱架上挡住那些小蝌蚪,回归真实目的。 【我没笑,真的没有】 【我笑了,但不是取笑,是姨母笑】 【老师对女朋友也太温柔了叭,羡慕哭辽】 “没人笑我啊。”白星指着弹幕给时砾看。 时老师清朗一笑,纵容她的任性,可是直播不允许水时常,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吧,不练指法了,我教你弹小星星?” 白星成日待在时砾身边,待在公司,没少听名曲,但她的品味跟她一样专一,依然觉得小星星最好听。 时砾这么一说,她立刻接受了。 两双手重新摆到琴键上,观众们学琴的学琴,吸颜的吸颜,磕cp的磕cp,直播间比以前纯点歌热闹多了。 【糖糖,摩多摩多】 【你们发现没,球球一直叫老师宝贝,但老师没那样叫过球球】 【她是在害羞吗?反差萌好可爱】 【两个人指甲都剪得好干净啊~】 【果然是互吗?】 每次有人起个头,节奏肯定朝那个方向跑偏,不出意外,她们又从多方面研究攻受问题。只可惜,白星那么努力啃时砾脖子,满屏弹幕支持率不到两成。 在大家眼里,软绵绵糯唧唧手无缚鸡之力的球实在太受了,就算时砾明摆出一脖子吻痕,别人都以为那是白星受不住攻势从而留下的痕迹。 刚还高高兴兴弹小星星的白星,无意间瞄了眼弹幕登时整个愣住。 确认自己没理解错,登时气得双手按下琴键,发作起说话音量提高了:“怎么我肯定是受啊?昨晚是我!攻!的!” 估计混过圈的人都知道,那些个姬崽对外最爱争论猛1头衔,然而事实大多相反,弹幕一水儿的不信飘过去。 “不信你们问她!”白星往右边凑到时砾面前,一脸认真问道:“昨晚是不是我攻的?” 大庭广众说这个?时砾愿成为迷惑行为,笑着皱了皱眉,不语。 见人不回答,白星仰头逼近,持续威迫她说实话:“说呀。” 事已至此,时砾一时没绷住笑出声,她家的小傻球为这事从昨天闹到现在,实在过于可爱。 等她笑完清咳两声,勉强收敛起来对观众承认:“没错,她很认真学指法,大家不要小觑。” 要知道,此指法非弹琴那指法,刚刚是一辆真车开过去,长了耳朵的人都听见了。 【我没听错吧,老师居然开黄腔?】 【狗子你变了】 【活久见,这真的是漠然不动冷酷无情的时老师吗?】 【老师真的是受?我以为你是世上最铁的t!】 女朋友乖巧实话实说,白星得意到尾巴翘天上。可她没想到,即使时砾亲口承认真相大白,一些人死都不信。 【老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嗯嗯我们懂的,哄老婆开心要紧,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我不信!除非把过程详细说一遍】 这分明是网友常常开的玩笑和套路,偏偏傻猪不懂,殚精竭虑做了那么多事澄清别人还是不信,气死球了。 白星眼急了,恼羞成怒一下掰过时砾肩膀,把人推倒在琴,在乱不成音的琴声中,俯身下去气哼哼说了句:“我证明给你们看。” 证明什么? 证明她是攻? 时砾算是明白她有多在意了。 但是! 她连忙捂住那张亲下来的小嘴,神色慌张地说:“这不能播。” 67、第 67 章 什么不能播?白星听着像是时主播不敢在观众面前暴露她也会滑0的真相。 她就是故意的!营造总攻形象蒙蔽观众的眼睛。 白星必须夺回名声,不能让她得逞。 她像奶凶小狗,拿开时砾的手,吧唧一下亲了口:“能播的。” 白星一个劲往前凑,时砾节节后退,背脊触碰琴键,琴音尖锐凌乱。 刚刚还在教认曲谱符号,弹小星星,让人有种进了儿童直播间的错觉。谁能想啊,现在直接上高速。 在她们无暇顾及的互联网角落,弹幕野草般疯狂滋长,鸡叫不断。 【这是我免费能看的吗!!!】 【救命我一辈子喜欢看美女贴贴!】 【俺今天也是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震惊!我磕的cp直播doi!】 幸亏弹幕不能发语音,否则激动的声音该沸反盈天。 在镜头前做亲密行为白星面不改色,内心毫无紧张。倒是时砾,百万粉丝up主拥有几年直播经验,几乎每场都有几十万人观看,可是在人前做这种事,感到窘迫羞赧局促不知所措。 时砾躲了几次又被亲了几次,顾不上此刻什么猎奇的姿势,双手按住白星肩膀:“会被封号。” 她果然不敢让大家看。 “哼……”白毛奶狗泄气,郁闷地嘟起嘴巴,骄矜嗔媚给个眼神时砾自行体会。 真闹腾,时砾寻思上辈子也没欠她什么,怎么就爱找事呢? 一切像个意外,打从白星这颗种子落在冥石旁,有人注定前世今生都逃不掉,被霸道不讲理地纠缠、浓郁地依赖。 那颗小混球并非出现在时砾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是在她平平无奇的人生乱涂鸦。 但没关系,时砾喜欢她缠。 “要不我们下播了?” “为什么这么快下播。” 时砾摆出‘你觉得呢’的颜色供她意会。 翠色眸子忽闪忽闪,几秒对视,悟了。可她仍表示:“不行。” 别看球球现在微不足道,她可是立志要留名千古,哪能留下污点?她今天必须为自己正名。 她执拗难缠,时砾无奈拿过平板飞速阅读弹幕,逮住那些夸她攻,支持她在上面的言论:“她们已经相信你了。” 信了?刚才那些人可不是这样说的哈,满屏不信车轱辘碾过去。 白星也不信那些人,拿过平板亲自审阅:“我看看。” 【哈哈哈哈哈有生之年竟然亲眼目睹老师被亲得束手无策】 【看起来昨晚真的是师母攻诶!!】 【白星又萌又猛,太可爱了叭】 【谢谢你们当面丰富我贫瘠的想象[色]】 【我宣布球球是萌1!】 【重新定义老师的属性】 时砾一条一条指给她看:“对吧。” 白星小表情从严肃变成得意,仰着耀武扬威的小脸哼唧:“早说了我不是0嘛。” 趁她乐意,时砾赶紧催促:“既然说清楚了,那就下线吧。” 白星奔着扭转大众刻板印象而来,既然达成目的,于是欣然同意:“好。” 一旦谈恋爱就目无旁物的情侣都不看看一片哀嚎的弹幕。 【诶不是,这就下播啦?】 【只是亲亲不会封号吧?】 【不用担心我营养跟得上啊!!!】 【老师师母别走——】 【呜呜她们肯定滚床单去了】 【卧槽我哭得好大声,别人练那种指法,我练这种指法】 【我可以付费,请让我观看!】 任凭她们嚎叫刷礼物,两位主播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什么也没用。 伴随着再见,晚安道别声速速下播,接下来变成观众付费都没得看的内容。 …… 柔情缠绵,温馨甜腻的小日子稳定。 原先计划这周休假也回家住一天,奈何许敬珩出差时间对不上,改而跟他吃晚饭,保证一周至少见一面。 到了假期那日,她们悠闲宅在家。 时砾有意跟白星出门玩,结果那球不肯,说要好好保养,不能消耗储存的能量,这样开的花比较健康。 为了球崽可以说非常注重了。 她表面未有开花的迹象,但即使有了,开花到结果的过程也不像人类怀孕繁琐,没那么多注意事项,更不用担心生产那种事。所以时砾还没有当妈的心情,更不急考虑以后宝宝咋养。 她关心的是第一次与喜欢的人过夏天,不出门也得意思一下,开着空调在客厅沙发懒懒地吃西瓜,共用一个勺子,你一口我一口地挖。 时砾枕着白星大腿,各自拿着手机玩游戏。 头顶着【小星球】和【小石头】id的小人儿正在游戏里合力建造房屋,种植蔬果饲养家禽,跑前跑后提交任务。 不知为什么,小石头突然挡住小星球的去路,凭空变出一束新鲜采摘的玫瑰递给她。 小星球接过花,并作出开心表情。 “好可爱哦~”操作小星球的那位对着手机发出感叹。 “你也可爱。”操作小石头的人伸手轻捏她脸蛋。 偶尔几句交谈,注意力重新回到规划游戏上。 白星:“我想在这边做一个观景台,买秋千架和钢琴放在好不好?” 时砾:“那些挺贵的。” 白星:“是好贵,要那么多金币哪。” 时砾:“搞农业太难致富了,不如我充钱?” 白星一听按住她氪金的手:“不要啦,我们每天玩一会儿,一起努力存钱很快的。” 游戏里一起建设小家,现实亦同样,每天一起上班赚钱养家,分摊家务,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细想一下也不错,时砾说:“也好,那就慢慢玩。” 白星操控着手机里的小人儿跑去种地,撒种子之后又辛勤地浇水。为了快点收割搞钱,她从仓库拿出肥料。 游戏无非是数据,肥料一下去,一个特效功夫,种子秒变成熟蔬果。 无论看多少次,白星都忍不住这么想:“长得太快了吧,这不科学!” 时砾无所谓道:“游戏就是这样。”这边也忙着收割,默默操作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轻笑道:“你和我也不科学啊。” 身为神灵,不也超越科学的存在么。 话虽如此,刚才那一下着实戳中白星神经,她也想要一秒种出宝宝的技术,可她还没开花,呜呜。 小球简直求崽心切。 顿时撂开手机,赶走枕在腿上的人,鞋都不穿赤脚跑去闲置柜拿早前买的营养土和肥料,又端起草莓花盆跑去阳台。 她给自己拌个一份营养充足的土,回屋里对时砾说:“等下帮我浇水啊。” 说完准备跳进花盆了,最后再嘱咐一句:“还要拿出去晒太阳。” 躺在沙发上的人拉下手机坐起身:“你不玩了?” “不玩了!” 作为植物母体要多多吸收营养呀! 白星摇身一变,变回本体形态蹲在盆里。 “……” 时砾理解她的心急,故而前一秒卿卿我我,下一秒独守空房也没说什么,照吩咐浇水拿去晒太阳。 毕竟这小球生的是时砾的宝宝,她也很期待。 *** 自从谈了对象,闷石头换了个人似的,开口闭口女朋友,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视琴如命的人了,直播时长缩水,投稿视频几乎变成恋爱主题。 什么女朋友第一次做这个,做那个,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光是呼吸在她眼里便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让人看着眼热。 江云烟和暮月打趣她,说谈恋爱果然能使身体健康,往常这人三天两头一场小病,妥妥的病秧子,现在好了,充足气色红润,不见她生病了。 虽然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说法是对的,恋爱确实让她身心畅快,改变了许多,不过不生病这一点归咎于神力护体。 白星也开心,只不过她没有恋爱脑,每天绵绵密密温存,数半月过去想来能量已经够了,她立刻成了不积极的性冷淡。 别人说一起久了可能会床死,这死的太快了吧? 时砾才刚尝到些甜头,白星就拉着她修炼,美曰其名双修,却是不脱衣服、盘腿打坐静心冥想那种修。 谁能接受热恋期搞这个? 时砾不干,白星不管,因为她实在等不及了,试试用外力催动。 该做的都做足了,白星能感应球身筋脉有异,却迟迟不见开花,因此再一次向幻乐讨教。 白星本想抽空去古宅,难得碰上幻乐有空,想外出走走,这天晚上请她到家里作客。 她是长辈,还亲自登门,白星好生招待用过精心准备的晚餐,饭后同在客厅吃时令水果,方才敢请她帮忙。 家里窗帘掩得密实,幻乐行止端正清雅,熟练地搭手把脉,运功探索白星内气。 时砾在一旁静观。 探了须臾,幻乐漠然平静的灰瞳闪过灵光。 “变回球体我看看。”她对白星说。 这位上古灵尊饱经世故见多识广,话语自带重量,白星不假思索全然照做。 变回球形后,幻乐扒拉开她覆于表层的羽状刺,仔细检查一圈开口道:“你已经长花苞了。” 她的话犹如平地一声雷,时砾一激灵。 花盆里的白星更是激烈抖动:“真的?!” 幻乐解释:“许是她的神力混淆了你本身的灵息,让你感觉失误,但这是花没错。” “在哪?”时砾哪里懂这些,略显兴奋凑过去看。 幻乐指着凸起的绿色疣状之间冒出一点的白色小尖尖:“这个,还有这个,目前已经有几朵花了。” 时砾看不清,身长脖子去看白星。 有好几朵啊! 白星按捺不住情绪一下幻回人身从花盆窜出来,摸了摸脑袋傻笑,拉着时砾蹦蹦跳跳。 “嘿嘿,终于要开花啦~我们的花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快完结了,但我从来没写过大纲剩下多少我也不知道。写到哪算哪吧...番外是百年后,五百年后,还有一千年后,仙侠向(大概 68、第 68 章 第一次开花有多高兴,白星跟小朋友一样拉着时砾手转圈,笑得眼睛都没了。 幻乐似乎忆起什么,有什么从她眼底隐去,温雅一笑,为俩小晚辈感到开心。 等她们蹦跶累了定下来,幻乐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时砾和白星曾讨论过,默契相视,由时砾来说。 “如无意外,接下来几十年留在人间陪家人朋友,”时砾话音稍微犹豫,顿了顿才接上:“陪他们过完这一世,我们也好存点钱,未来的话……视世间变化而定,大概会寻个无人处隐居。” 白星嗯嗯地附和:“隐匿修炼,可以安定生活,也可以四处闯荡行迹天涯。” 她俩都是实诚性子,说了喜欢便认定对方,在她们的计划中没有分离。以生命为期,她们将永远在一起。 真好。 她们做到了幻乐毕生渴求却无法实现的事,幻乐欣羡也欣慰。 “那老师您有什么打算?”白星高兴过头,差点忘记反问。 幻乐几不可擦一怔,嗓音一如往昔平和疏淡:“与你们相似,陪她走完这一世,往后随意。” 这位上古灵尊活了那么久,早看淡生死无欲无求了,追随轮回的爱人是她寂寥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闪光,钟奚远在哪她去哪,钟奚远不在的时候回灵界带学徒,闲暇时随意游行。 “哦~”白星双眸晶亮看着幻乐:“老师,有机会的话带我们见见您那位吧。” 白星实在好奇幻乐喜欢什么样的人,钟奚远这一世是当红明星,她想开开眼界。 她一直关注她们的八卦周边,钟奚远否认为新电影造势炒cp,被指疑似承认恋情。 白星故意撺掇时砾:“你跟明星吃过饭吗?” 时网红虽然在网上略有知名度,但仅限于某些圈子,哪见过明星,回答说:“没有。” 白星:“电视上看那么漂亮,不知道真人什么样?” 话里话外打什么主意幻乐一清二楚,对此淡言回应:“机会合适再说吧。” 灵界流传着这样的传言,幻乐能力强大深沉稳重,为人淡漠内心慈和,善结良缘,力所能及的事定然不会推托。 白星知道那些传言肯定是真的,幻乐那样说是答应的意思,于是擅自期待:“那我等着啦。” 时间宝贵,既然给白星瞧完就不跟她们耗了,水果吃完,幻乐略坐坐动身去找钟奚远。 小情侣老夫老妻似的,盛情招待后礼貌送客,让幻乐常来家里玩。 家里恢复平静,又是她俩的小天地。 终于要开花了,时砾想这喜讯定然为热恋锦上添花,白星应该不必再紧张,不用每天拉着她静心修炼,可以亲亲密密的相处了吧。 然而她被打脸了。 送走幻乐,白星预约地哼着歌用手机在网上购物,精心挑选育苗盒,播种工具,移苗工具,不同阶段使用不同泥土都考虑好了。 她的花才冒出小尖尖,不扒拉开甚至瞧不见,距离打种子远着呢,可她已经考虑到生根发芽长大成球了,对时砾爱答不理。游戏不玩,说好的建设,时砾一人登俩号搞。 或许今天刚刚得知,白星兴在头上很正常,那些都是暂时的,等她备好工具就好了。 时砾表示理解,白星买什么都给付款。 事实却是……球子不知搭错哪根筋。 睡到半夜,时砾迷糊中感觉旁边动了几下,窸窣响了一阵,灯光透进眼皮。 她睡得沉,被睡意压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挣脱醒来,发现白星趴在床上,被子蒙着脑袋听歌。 见人醒了,她把耳机摘下,把音乐放出来。 “你在干嘛?”时砾从懵逼逐渐清醒,听清了耳边的声音,好像是某首儿歌歌词…… 白星说:“学习怎么哄宝宝呀。” ??? 时砾无语。 “既然醒了,你也一起?” 她们都是妈妈,要一起照顾宝宝的呀,白星把手机推到二人之间,一边跟着旋律哼,一边用手打拍子。 不开玩笑,她自己都还是幼儿园级别,就想着教育宝宝了? 时砾呆滞不动,白星手肘碰了碰她,催促道:“快唱啊。” 她果然是小猪蹄子。 被吵醒的时砾一肚子闷气,按停她的音乐翻过手机盖着屏幕,轻得几乎不可闻抱怨:“你变了,我不是你的宝贝了。” 白星听得不清不楚,把听见的词组合起来,花了点时间理解:“你生气啦?” “没有。”时砾说得不情愿,但并非真生气,她怎么可能气自己的孩子对吧。 既然不生气,那为什么不开心? 白星研究她的语气不像口是心非,只好转换思考另一种可能性:“你吃醋啦?” 时砾不作声,是默认的意思。收走她手机,翻身用背对着她,闷声闷气说了句:“白天学吧,快睡觉。” 别看有的人面上通情达理,背地里连宝宝的醋都吃。 白星愣了愣,从身后抱住大醋精,“你嫉妒我对宝宝比你好?” 她变聪明了,竟一语道破要害。 时砾恼羞成怒不想展现出来,忍住冲口而出的脾气尽量温和:“我是这样的人吗?” 白星完全不给面子:“你就是。” “……”时砾无言以对,良久骂了句:“臭猪。” 白星手手脚脚搭在她身上:“不要带着不开心入睡。” 自闷了一分钟左右,时砾翻过身与之面对面。 白星捧着她的脸亲了口,唇贴着唇足足三秒钟松开:“不要不开心啦。” 以前不能用这一招哄她,现在可以了,因为她们互相喜欢。 时砾楼上她的腰,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阖上眼哼了口气,准备重新入眠:“不开心都被你吃了。” 白星望着近在眼前的脸,又亲了她一下,额头抵着她下颚,带着开心与安心拉下眼帘。 *** 日子清闲,白星上班每天换着法找乐子。 现在的工作只有泡茶,冲咖啡,复印文件,跟同事唠嗑,用练指器锻炼手指,最重要的可能是逗时老板开心了,工资照拿不误。 但由于上个月因为家里的事请假频繁,其他员工都看在眼里,工资不可能不扣,否则无法服众,所以这个月到手的钱少得可怜。 收到转账短信那一刻,白星直接傻眼,这么点儿够什么使? 身在红尘她可不是昔日视金钱无物的单纯小球了,她需要钱过日子,看到那个数字顿时郁闷,截图跟女朋友发牢骚。 小星球:【我好穷[哭]】 隔壁办公室的人如果不上课,基本秒回信息,这次却迟了几分钟,也发了张截图。 小石头:【预计次日到账】 白星放大图片,截图是陌生的软件界面,却第一时间捕捉到醒目的字眼:转出金额1314520,收款人白*。 这操作白星知道,情人节、春节、凡是节日朋友圈都能看到这种520,1314的红包转账,此乃当代人过节礼仪。时砾则是神仙玩法,中间没有小数点。 白星简直不敢信,手机怼到面前,又掰指头数了两遍,喃喃自语:“真的假的啊……” 小星球:【[惊讶]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时老板不定期进账比她一个月工资零头多,有车有房有好琴,有积蓄不奇怪。 小石头:【暂时没地方花钱,都给老婆。】 小星球:【!!!】 讲真,白星坚信以后会跟幻乐一样有钱,但此刻她还一穷二白,随便咕嘟一句就成了百万富翁,估计做梦都笑醒。 白星一连串抱抱亲亲表情发给时砾。 当她老婆真好,额外零花钱比工资多上几百倍。 小星球:【抱紧我的富婆】 恢复半神之力后,时砾打心里视钱财身外物,长命千岁的她们以后肯定珍宝堆砌如山,现在转给白星不过是简单的逗她开心。 小石头:【过来抱】 一看到这三个字,白星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去隔壁办公室。 同事们日常一酸,又是为别人爱情流泪的一天。 她俩谈恋爱到现在,大家习以为常到置若罔闻的程度,就算她们天天在跟前吃饭卿卿我我,办公室门紧闭,内心都兴不起大波澜了。 可当有人摸鱼刷朋友圈,发现白星发的聊天截图,顿时化身柠檬鲸,又酸又惊。 白星头一次跟平常人一样晒记录,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看了不说一声卧槽。 公司上下员工遭受爱情的致命打击。 “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今天体会到了。” “苍天啊,为什么我没人又没钱。” “再加一条,还没人家长得好看!” “绝了,这什么狗屁人生。” 永远奔走在吃瓜一线的江云烟很快也得知此消息,她哭着打电话给暮月,哇哇鬼哭:“我们买个房子开心得不行,人家倒好,动动指头就给女朋友拨了一套房!” 暮月大声嚷嚷:“我瞎了,听不见你说什么!挂了!” 说是那样说,电话是没挂的。 江云烟:“唉,奔跑吧穷鬼,我等着你给我发百万红包哦。” 暮月:“咋不是你给我发呢?” 江云烟:“遗产都写你名字了,我的就是你的啊。” 暮月:“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听。” 整个公司怨声载道,吧啦吧啦同时愤愤不平工作搞钱,估计只有白星和时砾开心。 *** 夏日雨期长,总是一周半月阴着天不见阳光。 人不太阳晒缺钙会不开心,植物更糟糕,缺少阳光不健康。 白星不能坐以待毙,买了植物专用补光灯,每天自己搬花盆摆在灯下晒。灯不能代替真实阳光,有总比没的强。 持续一段时间花苞冒出来了,浅粉色尖尖的角立在滚圆的小白球头顶,想来不日就要开了。 白星控制水分吸收、补充营养,转换的能量优先供给小花。 这事儿对于仙人球都差点养死的时砾而言帮不上什么忙,白星自己养自己,作为植物她最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时砾不想让她经历丧偶式育儿,经常绕着她嘘寒问暖关心,也不吃醋了,向幻乐借了些书籍,了解植物开灵识的过程,注入灵力能否缩短时间之类的,还要看看有什么办法传渡灵力给白星。 这个小家伙自己不到三百岁,提前化形能力不足,开花结果更是消耗本体能量,时砾希望她沾染上半神之力变强一点。 但随着了解,时砾发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只要白星情动,就无法避免开花,那一直开花一直结果,所有种子都要养育的话,不久的将来她们岂不是一窝后代? 想象一下,几十上百个白茸茸的脑袋蜂拥而上,一人一张小嘴叭叭‘妈妈饿饿饭饭’。倒不是真的要吃饭,仙灵不吃也没关系,但是他们要玩耍,要陪伴,每颗小脑袋都装着十万个为什么,这画面,想想就…… 而且结合白星先前的表现看,时砾自我感觉以后没什么家庭地位。 思及此,时砾重重咽了口水。 一个白星都够闹腾了,球崽不能全都养在身边吧,那她们哪剩下空间? 时砾放下书,走去探看晒灯光浴的白星,担忧地用指腹轻轻碰触了下她脑袋上的小花。 专心修养的白星感应到她,以元神与之对话:“怎么啦宝贝~” 脑海里倏地响起声音,时砾缩回手指:“没怎么,看看你。” 她们心意相通,灵魂契合,只要用心感应不言语亦共情,时砾不说,白星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以后把宝宝送到成思院,让他们跟随资历深厚的圣灵,和其他种类一起相处学习。” 有她这句话时砾心情当即好转,神色开朗:“跟谁学习,幻乐么?” 讲真,时砾觉着挺坑的,成思院又不是幼儿园,幻乐更不是义务教育,不一定带那么多崽。 白星讲了句大实话:“估计到时候幻乐老师那位爱人又死了吧。” 言外之意就是她有的是时间,独自一人寂寥无趣容易胡思乱想,带带徒弟还能解闷。 这家伙夺笋啊。 作者有话要说:幻乐&钟奚远:???有事吗? 69、第 69 章 别看白星反射弧长反应不机敏,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其实精着呢。 宝宝留在家有什么前途,当然是接受专业知识成为出色的灵者,为种族争光名垂青史。 这也是白星的宏愿,不然着急繁殖小球干嘛。 成思院本来就是教育初开灵智的植物幼童的地方,跟幼儿园差不多,即使幻乐不得空,也有其他资历深厚的灵尊教导,白星老早盘算未来要送宝宝去那儿学习。 得知她的想法,时砾忐忑不安的心落地,不用担心被一大堆小球宝宝围攻。 叫白星在补光灯下好好休息,她一个人回房睡。 闭眼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明天别再下雨,让她家球晒晒真正的太阳,免除她独守空房。 她们成了名副其实的追光者,一见室外灿烂白星便出去晒,以便观察,人形时以最原始的姿态呈现,脑袋顶着小花苞以及身覆羽状刺,外出也不收起。虽说施了法术别人不可见,但时砾能看穿。 每天看着花苞长大,白星别提多高兴,成日儿歌不离口。洗澡哼,玩手机哼,做家务哼,走在路上也哼。 她唱最多的是小手拍拍,还有什么我爱洗澡嗷嗷嗷,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时砾听得滚瓜烂熟。 今天上午时砾没课,小助理和她一起待在家,下午才去公司。 睡了个懒觉后,白星说想吃甜的,临近午饭点了奶茶跟盒子蛋糕。 等外卖配送期间,家里窗帘全拉上,时砾用术法指使扫帚自动工作,羊毛掸子悬空除尘,毛巾擦桌。而她本人长腿叠翘陷在沙发玩游戏,白星在房间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除了打扫工具发出轻微声响,四下阒然无声,时砾翘着的脚尖打拍子似的一点一点,莫名哼出旋律:“小手拍拍,小手拍拍,手指伸出来,手……” 唱了两句顿觉不对劲,条件反射止住歌喉喃喃自语:“有毒,我被洗脑了吗。” 真可怕,唱儿歌行为出现球传人现象。 时砾赶紧打开家里立体环绕音响,播放高端典雅的钢琴曲。 但这无补于事,没多久,白星嘴上哼哼哼,手上忙着整理身上的物什,从房间走到时砾面前。 一双拖鞋左右穿反的脚进入视线,时砾从手机抬眼,素淡的脸倏地染上诧异:“你做什么!” 面前的白星穿着宽松的t恤,肚子不知道塞了什么,像怀胎七八个月一样圆滚滚隆起。 白星用手搓搓大肚肚:“没做什么啊,我只是个孕妇而已。” 时砾:? 手指戳戳那个怼过来的肚子,根据柔软程度确定是枕头无误。 所以说,不管真人类也好,妖精成人也好,都躲不开过家家的坎是吗? 时砾童年不曾披过床单扮装也没偷穿妈妈高跟鞋涂口红,属于小朋友中的奇葩,白星的行为简直叫她匪夷所思。 她面目扭曲,尽量配合一起玩:“哦,几个月了?” 白星摆出骄傲脸,仿佛煞有介事:“四,额不,五个月了。” “这看起来不像五个月,记错了吧傻猪。” “哪里不像,我看着挺像的啊。” 白星在房间对着镜子捣鼓了好一阵来着,小声嘀咕怎么可能不像。 时砾觉得好笑:“行吧,那怀的谁孩子?” “你糊涂啦,当然是你的呀。”白星托着假肚子含情脉脉望着人说得头头是道。 时砾竟不知自己还有这功能。 她只知道真的玩不来过家家,投降般一秒出戏,忍不住笑道:“捂着枕头热不热,等下打扫完开空调?” 这人说着就要动手掀t恤,白星往后连退两步,在她这边游戏还没结束:“什么枕头,别胡说。” 学人精不知哪儿学来的孕妇特征,一手掐腰一手抚肚子,围绕客厅慢吞吞走路。 时砾哭笑不得,摇摇头,重新拾起手机做游戏任务。 没过多久家里回荡起门铃声,定是外卖到了,唤醒了自我熏陶的家伙——白星一秒回归现实。 好吃的来了,其他东西算得上啥,紧忙伸手到衣服下把枕头拿出来甩沙发,迈着期待的小步伐飞奔迎门。 可她没扔准,枕头从沙发弹到地板。 时砾在身后喊:“唉,你孩子掉了。” “你捡起来嘛。”白星头也不回,跟外卖员核对:“是我的,谢谢。” 呵,太现实了,刚不是振振有辞吗,拿到吃的回来就不搭眼看了,搬出茶几下的小板凳自顾吃小甜甜。 时砾弯身捡,打趣可怜的枕头:“你妈不要你了。” 白星吃得开心,哼哼两声不知是同意还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真是奇奇怪怪,但又可可爱爱,跟她一起成长肯定很有趣,时砾估计以后不怕无聊。 也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时砾开始相信未来可期。 ***** 盛夏,是掌类植物最活跃的季节,消息不胫而走,在灵界广泛流传白星和时砾的佳话,属于最新最轰动的八卦。 神仙下凡私生灵胎、育出半神跟仙灵谈恋爱,这样的新闻委实闻所未闻,不被谈论才不正常。 那些灵者闲来无事口头挂着一句‘你听说没有’,从前不使用手机也能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有了高科技不得以光速传播啊。 如白星所愿,她这渺小羸弱的小破球终于在同门扬眉吐气。 扬名是好事,但有些附加事项在她预料之外,例如,随着传言引来众多灵者对半神钦慕,部分不想努力的小仙子会动歪脑筋。 半神留在凡间,意味着可遇见,同她好能获得球生想都敢想的神力,少奋斗几百上千年,谁不心动? 白星可以跟她开花,其它球自然也可以,听说真有跃跃欲试的。 那些传言如回旋镖,偶然吹回白星耳边。 在自然界,动物植物不像人类,遵从繁殖的天性,固定配偶的思想道德不强,与白星在人间的认识不一样。 讲真,以前白星半点儿不在意时砾迷妹成千上万,为了接近本尊线上追到线下砸钱学琴,走哪都不缺回头率。那些人是毫无威胁,她不认为是情敌。 仙灵不同,同类之间不仅条件相匹配,而且肯定不乏比她小白更优的种类,虽然情敌尚未现身,可一想到有坏球打时砾注意,立刻引起白星高度重视。 不过紧张归紧张,她一点应对方向没有。 是要做点什么防范未然、打消别人的念头,还是牢牢捆住时砾的心,又或者不该盲目听信,学会自我排遣? 白星迎来球生新鲜的迷茫。 目前在她看来,紧紧缠着时砾是目前唯一可靠的办法。 上班时间呆在她办公室,下班时间寸步不离,包括洗澡,要是拉臭臭不被阻止估计她也要跟着去,外出更加不得了,恨不得把女朋友拴在裤腰带上。 此外,她有个问题每天要问几遍,可能问法和态度存在差异,总体意思不变。 你爱我吗? 你是爱我的吧。 你爱不爱我。 快说你爱我。 一开始时砾为此感到欣悦,一遍一遍诚实回答。 她以为迟钝小乌龟终于爬入热恋期,所以出现类似表现,时间长了却发现黏人得反常,那双池水一样的眼睛不似从前沉静。 当她望向自己,目光带着考究,还有洞悉不了的复杂,一片纯洁中浮现出世俗欲望。 怎么回事,难道植物花期也有可能致郁? 通常时砾会从两方面分析原因,看看是自身引起白星的反应,还是外界改变她的认知。 回忆最近过得挺日常的,时砾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惹她产生特别的心情,应该不可能因为自己,那么就是外界了。 意识到问题存在就得解决,当时砾想寻个合宜的时机与她谈心,没想到懵懂直球先来了。 无他,白星憋不住事,工作期间都掩不住心浮气躁,必须跟时砾摊牌。 她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进了时砾办公室把门反锁就开始了:“宝贝。” 时砾觉着问题严肃,没打算在这种场合谈,而且手上有任务,嗯声回头看了看她,两眼便转回前面。 见状,白星从身后揽住她脖子,语气焦灼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薄被,报备保北包被宝贝——” 时砾听出来她真有事,松开手里的鼠标耐心回应:“什么事。”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唔,就是……我好像越来越在乎你了,可是也越来越怕失去,我竟然不想让别人看到你、接近你,希望你只属于我,出现这样的想法正常吗?我是不是变坏了?” 那的确是白星心中的疑问,才不是故意告白,但时砾总是被她不予粉饰的直白撩到。 时砾微愣,转动电脑椅跟她面对面,双手攀上她的腰,搂着笑道:“正常,我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白星迷惑,粉颈低垂望着她的眼:“真的吗,什么时候?你都没跟我说。” 时砾眼角微挑,嗓音轻柔吐露出两个字:“现在。” 白星眨眨眼,呆了几秒方才反应:“这样啊,我还以为那样的想法很自私阴暗,都不敢想呢。” 事实上每个人内心都存在幽暗,她们既然相爱,为何必须二分爱和占有欲? 时砾说:“你可以对我自私,让我只属于你。” 白星经过思考,回答:“好。” 心结打开那就没事啦,小白让人继续工作,转身想走,时砾却不放手,把她桎梏站在面前。 “你就是为了这个问题,要我说那么多次爱你?” “我想求证嘛。” “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也说一次呗。” 爱是浓烈的喜欢,不仅是一种感觉,更是重要的责任,说这个字需要郑重。 白星拉下腰上那两只手改成握住,酝酿了几秒,恭谨严肃就差敬个礼。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咕了这么久,游戏是在太好玩了...我主动跪键盘(但下次还敢) 70、第 70 章 怎样形容小白球第一次说爱你的可爱程度? 时砾找不到一个贴切的描述,但是她在心里做了个计划,要把两耳听闻双目所及的一切记录下来,不管未来多少年,希望通过这份记录来回忆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也爱你。”时砾被握着的手微微收紧,回以同样诚挚。 得到她的许诺,白星可以放心袒露自己的自私:“以后要是其他花精球精动物精鬼灵精,喜欢你,你都不能接受哦。” 绕那么大个弯,原来这才是她真实目的? 时砾后知后觉掉进甜蜜的套路:“哪有花精球精跟我表白,不是只有你么。” 白星顾不得那些,既然答应就不容许反悔:“我这是打比方,事先说明。” 时砾笑意更甚:“明白了,白星大人。” ……大人? 突然这么叫,显得她好乖。 白星毫无防备让她取悦了,焦躁得心被抚平,另有一种云朵般情感填满,柔软却充实,稳稳支撑起她们感情。 好喜欢她,白星内心不自觉盈满了这个意识,从心间溢出高涨到喉咙,仿佛一张嘴就会跑出来。 可是刚刚表明过心意,除了爱她白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只好伸手抱住时砾,让拥抱的力度与温度去说明。 她的宝贝那么聪明,一定会懂的。 早在百多年前她们已是灵魂伴侣,有些事确实不必言语。 时砾只需回拥便是最好的回应。 涉世未深的小白总算进入热恋期,体会情深意浓不可自抑,抱了好多分钟舍不得撒手。 时砾也沉醉了好一阵子,但工作还是要做的,她轻抚白星后背,想说先搞定手头的文件发给别人再黏糊糊。 白星噫噫呜呜挂在身上不下去,脑袋来回蹭,脑壳顶着那几朵小花不停怼人。 坐在电脑椅的时砾退无可退,寻思多抱一会儿好了,不其然,有什么吸引了视线。看清后,有些激动拉开白星,神色惊喜说:“花开了!” “嗯?”第一遍白星没听清。 “开了两朵。”时砾着重强调。 “真的吗?”白星瞬间脸上亮起反应,紧忙松开手去触摸自己精心呵护的小花,“有没有镜子,给我看看。” 时砾拉抽屉翻工具盒,摸索须臾找出一面闲置已久的圆形小化妆镜。 “快快快。”白星火急火燎拿起来照。 早上出门时花苞鼓鼓的,中午去洗手间从镜子粗略看了眼也不见打开的迹象,刚说完爱,粉白色的花瓣展开了。 真就喜欢到开出小花。 虽然她这个品种开的花,远不及彩草、眩美玉的花绚烂夺目,但她开的小巧秀气神采奕奕。 “哇——”碧色眼眸晶亮,举着镜子各角度赏花,嗓音掩不住兴奋,把脑袋送到时砾面前:“你看,我们的花花~” 情绪会传染,从白星踏进办公室到现在带动时砾心情变了几变,此时情绪高涨,情话脱口而出:“我的心也开了花。” 今天太多开心的事了,应当庆祝,白星愉快的决定:“晚上带你去吃烤肉好不好?” 植物适应能力确实强,自从意外的化形融入人间,由一概不知的小土球发展成都市丽球。以往哪次不是时砾带她出门、给她买东西?现如今她有个人见解,对事物形成喜好,懂得区分好看的,好吃的。 时砾稍微不习惯:“你带我?” 白星语气肯定点头:“对啊。” “去哪吃,你知道怎么去?” “朋友圈别人发吃的附上定位,跟着地图去就好了嘛。” 小球现在有钱有见识,说话都特别硬气。 “好,你带我去。”时砾非常乐意接受她的安排。 如此一来,霸总角色对调,白星摸摸时砾的头跟她说乖乖工作,下班用好吃的奖励,说完离开办公室。 不知道这位小助理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一个问题,她的钱是从时老板那儿得来的。 估计她不会想那种事情,毕竟心思全在初开的花那里,小镜子给她顺走了,从此,指乐多了一位无时不刻臭美的美女。 姓白的同事每天照八百回镜子镜子,大家看她魔怔了,仔细想却又觉得正常,玩笑说我要长那样我也天天照。 别人如何看待白星不在乎,因为她要时刻关注花朵的变化。 亲身经历之前全是听说,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开花,亲眼目睹花朵盛开演变到干瘪凋谢,观察开花过程每个小细节。 等到花朵完全枯萎,取而代之冒出绿色的果实,一共有五颗。 计算一下,如果每个种子荚里面有十几粒种子,发芽率不错的话,那么她们一次即可拥有几十个球宝宝。 能有今日的成果,离不开白星的积极,以及她宝贝的高度配合,无疑这是她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若非要描述是怎么个积极努力的话,大概是家里那一箱指套快用没了。 从前她妈妈操心得很,担心那东西过期了都没被用上,好在女儿争气,一番心思没白费。 白星那么盼啊晒啊,由酷暑过度至凉秋,看着种子荚绿变成红。 在这件事上时砾能帮的不多,除了给她照顾和关心,适时传渡补充能量,余下的帮忙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眼看种子荚完全变成红色,但是她俩没经验,不知道怎么才算熟透,为了稳妥起见多养久一点。 于是那几个红果果在白星头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一边心急,一边宽慰自己不能贸然摘下,每天处于纠结拉扯状态。 直到秋天过去一半,播种最佳时机仅剩不多,她再也憋不住了,半夜也得爬起来,忍痛揪下其中一颗种子荚。 她像在做实验,桌上整齐摆放着一系列工具,有用来解剖的小刀,取种子的镊子,装种子的盒子,照明小台灯。神情严肃,动作前所未有的谨慎,紧张地拨开仅比糯米大一点的红果子。 所幸上天不负有心球,种子荚打开后,露出一颗颗黑黝黝的小颗粒,这颜色代表成熟了。 白星连日紧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她不敢出大气,怕把宝宝们吹走了,只裂着嘴巴傻笑。把头上其余四个也摘下来,集中精神取下每一颗种子。 她弄了半宿没再回去睡觉,早上时砾醒来不见身影,还懵了一下。那家伙的闹钟从来叫不醒她,没哪天是她头一个起的,不怪时砾觉得不适应。 可是感应一下白星就在不远处,她推开被子刚想下床,房门首先被推开。 白星进来见她醒了,手藏在身后,步子轻快哒哒地走到床边。 “早安宝贝~” 时砾睡眼朦胧夹着迷惑,轻声回了句:“早。” 不等她问出为什么今天起那么早,白星唇角弯弯笑紧锁她双眼,一脸高兴又带着几分神秘,时砾不得不问:“你干什么去了?” 白星看她的眼神跟发现她是石灵的时候一模一样,明眸流转,喜形于色卖关子:“你猜?” 此时时砾没看出什么不妥,自然才不出来。 白星期待,偏又等不住,几秒钟后就破功了,神秘兮兮不好意思拿出身后的手,一个透明小盒子塞到时砾掌心。 种子荚待在白星头上她认得,摘下来剥了皮就认不得了,刚睡醒的时砾又是一懵:“这是什么。” 白星换了张脸,拉眼看看盒子又看看她:“我们的宝宝呀!” ??? 时砾狂怔,整个人僵在那里。 盒子里的小颗粒组成一小片黑色,往少说也有五六十颗的样子。 “这,这就是我们的宝宝?” 也太多了吧! 一次五六十,乘以她们无限年龄,未来不得称霸地球? 而且白星要摘下来也不知会一声? 时砾赶紧查看种子荚留下的伤口,问她痛不痛。 对白星而言这是小事,而且伤口在愈合了,加上仙术护体不怕痛,要紧的是种子新鲜发芽率高。 刚摘下不是最新鲜么,拖一天晚一天,白星今天就要种下。 理不得时砾什么反应,拉着她牙不刷脸不洗,联手拿出种植工具在阳台种宝宝。 那种子长得跟菜籽差不多,非常小,一粒一粒点播,种得时砾人傻。 她真的不擅长种植物,包括自己的孩子! 种子埋进颗粒营养土,稍微错开眼她就分不清的土和种子了,全部种完后简直两眼昏花。 此后为界,白星不再整天照镜子,改而每天抱着育苗盒查看,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悉心照料。 在她严格控制温度、湿度的最佳环境下,不过几天功夫,小种子真的发芽了。 白星成天一副笑眯眯的亲妈笑,看多少次也不厌烦,明明植物戳在泥土中自己就会吸收养分,又不用奶孩子,一直盯着看时间过得更慢,她非要看,不分日夜那种。 仅仅如此倒不是不行,但事实往往不会这么简单。 球崽目前很小很小,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一旦白星瞧出变化,无论白天黑夜她都会喊上孩子另一个妈共同见证。 这一晚时砾又是被晃醒的不眠夜。 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随白星一起去阳台,举止麻木眼神呆滞,让她看她就看,说什么都嗯嗯对付,脸上写着‘你开心就好’几个大字。 时砾在心里进行自我宽慰,小球崽不哭不闹,不吃奶不拉臭臭,比起传统带孩子这轻松百倍,她们的宝宝只需阳光,空气,水。 她顶多就是被迫唱唱儿歌哄球崽快高长大。 可长期熬夜怕是仙寿也得折损。 历经几个日夜之后,时砾迫不得已向幻乐咨询,她和白星有没有避免开花的可能。 没想到吧,跟植物谈恋爱居然也要做节育措施。 71、完结 鬼知道时砾经历了什么,在白星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没日没夜地养球崽。 个把月时间,放大镜可以放一边,那几十个球崽肉眼可见长大了,从针眼大的种子养成小圆球。 它们刚长出羽状刺,像发霉一样丑巴巴的,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变成糯米团子。 话说回来,今年秋天白星化形满一年了,这一年发生太多事情,回头看,时砾甚至有点不敢信。 白星的出现令她的世界翻天覆地,注意到许多以前忽略的人与事,不再以琴为中心,收获了一份成长。另外,不敢信的事包括短短一年谈了对象并生几十个宝宝…… 电视剧哪敢这么演。 白星大概也没料到意外化形竟是幸运的开端。 不管如何,一切既成事实,她们要做的是把球崽养大,传渡灵力给它们,等开了灵智送去成思院,之后即可随心所欲地生活。 养植物先养根,一切如白星计划进行,小球们秋天发根,抵御寒冬,春天蹭蹭长大,而她们再也不用日以继夜照看,育苗盆搬到阳台随气候自主生长。 跟白星相比球崽们幸福了,不必经历野外的残酷生存条件,要水有水,要光有光,亲妈的灵力加持,提前几十上百年开灵识,妥妥的仙二代。 难为它们的妈熬了几个月,终于在春天回归正常生活。 虽说挺难挨,但还是有记录球崽的成长过程。白星开花结果、播种发芽,每个阶段都有录像。 谁都不能预知未来如何发展,时砾开始有意识地将珍贵的东西以各种形式保存,像值得纪念的恋爱日常、家人的录像、朋友的合照,分别做几份存档,存在硬盘或发到网上。 拍都拍了,时砾索性剪辑成完整的视频。 剪都剪了,不妨再点点鼠标发布,顺便让粉丝们看看。 自从公开恋爱关系,时老师的频道画风果真一去不复返,恋爱为主,弹琴为辅,现在还不务正业沉迷养植物!一众粉丝以为自己打开方式错误。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要是再更新点日常vlog就更好了。凭她和女朋友的脸,随便拍个上班下班,逛街买菜都是好看的,从前什么女友粉老婆粉,都转型成cp粉。 除了网友,身边的人或多或少也发生了生活上的转变,例如江云烟和暮月买的房子过年前装修好了,新居入伙邀请亲友来庆祝。虽然没有大搞,但也相当于喜宴,需要随份子钱那种。 礼俗那种事儿时砾不太通,总之跟白星一人一个红包不会出错。 给红包没问题,白星现在可是百万身家的富婆,问题在于她认为她和时砾是一家,为啥要分开? 对此,时砾解释说她们是情侣,没有结婚不能算一家,按道理应该一人一份。 白星纳闷,不结婚还有这区别哦,那只能按习俗去做了。她是不在乎那点钱啦,可从那次之后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紧接着是春节,一年一度空手讨红包环节。 去年时砾说成为女朋友的话亲戚们会给一样多,白星信了,说祝福语的时候别提多使劲,可惜啊,事与愿违,她小球被现实摆了一道。 给亲戚家孩子的对象红包怎么可能一样?当今时代年轻人谈恋爱跟闹着玩儿似的,保不定一个不爽就甩开手,大人看她们在一起也没多久,白星拿到的红包仅比去年多一丢丢。 她明白不该对别人的心意感到不满,可是满怀期待落了空,加上不被亲戚信任,她隐隐觉得心脏一揪一揪的。 于是时砾又解释,说也许真的结婚才有同等待遇。 白星不知道这说法真的假的,她好像在哪里听说结婚不仅拿不到红包,反而要给别的小孩派红包呀? 时砾再说地方习俗不一样,她们家没有这个规定。 白星将信将疑,抱有持续观察的心态,没有其他反应。 生活发生改变的还有凌听,春节过后一个月不到,她惊人的在好友群宣布订婚,而订婚对象不是别个,正是家里属意联姻那位,以前的女同学顾菼影。 听说顾菼影和凌听并不是真的死对头,而是那人喜欢她,她以前却只喜欢时砾,所以用各种手段引起注意。 说起来,联姻还是顾菼影提出的。 开头凌听对她无感,如果跟家族企业捆绑甚至反感,但是顾菼影有条件有底气,随便使手腕就能追到国外,真如江云烟和暮月猜想一样经历了一段相爱相杀的戏码,后面不知怎么演变成相惜相怜。 据说她们在一起没多久,是家里得知后猛烈催促。 联姻嘛,当然越快越好了,家里巴不得她们原地结婚,凌听觉得太快,无奈下提出先订婚。 凌听对时砾释怀后是拿白星当朋友的,逢年过节互发祝福,朋友圈互赞,偶尔聊几句,邀请朋友的时候把她考虑进去了。 但就算不邀请她,时砾家跟凌听家是世交,许敬珩和时砾去,白星肯定也会跟去,与其让她以家属身份参加,不如以朋友身份更合宜。 白星迎来球生第二次吃喜酒,江云烟和暮月也会去,几个人安排在一桌。 小白算是开眼界了,有钱人连个订婚仪式都搞得那么隆重,包下整个酒店,从大堂摆到户外,里里外外全是高端设计。 问题又来了,她虽然跟时砾、许敬珩一起去,可人家是父女,随一份礼就行,她小白又单独割开随份子钱。 有钱也不能这样挥霍的吧? 一而再再而三,搞得白星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是时候思考一下对策。 无奈订婚仪式太精彩,小白被这个花花世界迷了眼,司仪讲述新人的恋爱历程,父母发言,交换订婚戒指什么的,害她根本无法思考,唯好把问题放在心里,过后处理。 现场比较吵,江云烟和暮月不停说话拍照,时砾和白星竖着耳朵听她们对话。 江云烟:“我的眼光没错吧,就说她俩肯定有戏。” “嗯嗯嗯最厉害是你了。”暮月两眼完全黏在今天的主角身上,目不转睛盯着她们穿的漂亮礼服,对自家女朋友的话不大上心。 江云烟顺着她的视线又看了新人一眼:“你喜欢这样的款式?” 暮月:“挺喜欢的。” 江云烟扯了扯她衣袖:“要不我们也结婚?” 暮月一听惊讶回头。 在旁边听着的白星也瞪圆了眼睛:“你们也要结婚啦?” 通过这家伙大声逼逼,引来了时砾以及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江云烟表现淡定:“很奇怪吗?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暮月亮出手上的戒指:“是啊,其实早就求过婚了。” 白星眼睛亮晶晶,心想朋友们都要结婚了,真好哇! 反观她和时砾,江云烟和暮月奇怪道:“难道你们不想结婚吗?” 白星歪头,显然以她的思考能力还没考虑到这一层。 时砾不接话,神情淡然遥望台上,看着不在乎,放在桌下的手不停转动指间戒指。 台上进行得差不多,司仪对着话筒喊声抛花球,打断了吃饭谈话的人,席间姐妹听闻,都起身跑去舞台边沿。 江云烟和暮月跟鸟儿一样飞过去,白星本来已经想到结婚这码事了,结果见大家都去,她也不能落后,拉着时砾凑热闹去。 今天两位准新娘,有两个手捧花,台下单身的未婚的女性目标明确,乌央央一堆人头,白星十分艰难才挤进人群。 台上视野不一样,往下看得比较清晰,凌听和顾菼影很快发现了特别惹眼的白色脑袋与她身旁占身高优势的时砾。 众所周知女人是神奇的物种,就算现在各自有对象,并且订婚了,但是要吃的醋一滴都不会少,即使顾菼影确认凌听早在时砾和白星在一起便下定决心放下,此刻亦同在台上携手微笑,可顾菼影就是对凌听喜欢时砾多年的事实有疙瘩。 知道她今天一定会参加,顾菼影毫不犹豫走到舞台边,把手捧花递给白星,笑着说祝她们幸福。 表面上祝福,实际上话里有话宣布主权,你绑紧你的,我抓紧我的,大家相安无事。 空气凝固好一阵,对过往知情的人兴许都能看出顾菼影的意思……除了白星。 不用经历你争我抢拼个你死我活才知花落谁家的争夺,轻轻松松拿到手捧花的白星从微讶到欣喜,满脸笑意对人家说谢谢。 时砾算是明白了,不懂读空气是好事。 拉着白星走远一些,怕等下别人抢花激动磕碰撞到。 白星没高兴完,一步三回头:“她人真好!明明只见过一面,就把花送给我~”说着,深深嗅了一下花香。 时砾看不过眼了,驻在原地略微不悦瞪那猪:“你都拿到过两次手捧花了。” 白星非但听不出其中意味,还连连点头附和:“对啊!上一次是阿姨给的,哈哈。” 哈哈?她笑得出来。 “……” 时砾脸更沉了。 身后的女生们蜂拥抢夺,不顾仪态尖声大叫,撞破头都想抢手捧花。 时砾把白星脑袋扭过去,让她瞧瞧别人有多拼:“你知道这花代表什么吗?” 白星定眼看,唔了声:“不知道呀,因为好看?” 好看你个头。 时砾几乎要被气死,指着她手里的花咬牙切齿咬字清晰给她提醒:“新人的花代表幸福传递,拿到它单身的脱单,有对象的预示着很快也走进婚姻殿堂。” “哦……?”花举到面前,白星傻乎乎地咕嘟:“那我拿到两次耶。” 她到底听懂没有啊? 时砾持续暗示:“所以说啊。” 那双琉璃似的绿眼睛扑闪扑闪,脑筋转的慢条斯理:“我们也会结婚的意思吗?” 事实证明木脑袋还是转得动的! 时砾要笑不笑,忍住翘上来的嘴角:“孩子都大了,当然是要结婚才能收场了。” 虽然白星觉得结不结婚没影响,但是结了的话,在别人眼里才算真正的一家人。 “也好诶,那就结婚吧~” 在今天之前,时砾当然是可以求婚的,她着实想过几次,可是那颗傻球不懂什么意思,她得让她明白才能更好的进行,前几次暗示便是其中一环。 好在她的理解速度变快了,不用等那么久了,时砾可以开始开心了。 然而不等她的欢喜形于色,猪球环视会场一周,苦恼道:“可是结婚要怎么搞啊,我不懂。” 要准备场地,又要邀请宾客,穿婚纱,上舞台说话,那么太复杂,球球怎么可能懂得那些嘛。 时砾为她解疑释惑排除万难那么久,不介意再教她一次:“你不用管那些,给我买个戒指就行。” 白星简直不敢信,向她确认:“这么简单?” “嗯。”时砾垂眸紧盯着那张小脸,看她愿不愿意,要是敢不愿意定要掐她。 白星以为结婚多复杂呢,原来只要买戒指就好啦?小菜一碟! 她一把挽时砾胳膊,仰着下巴说:“那等下吃完喜酒去买吧,买了戒指你就要跟我结婚哦。” 至此,时砾才绽开笑意,拉起她的手变成十指紧扣。 “我答应你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太缺信心了quq,左思右想纠结很久才以乌龟爬的速度终于写完正文!接下来是番外,先写主角的,再写幻乐的。番外算是婚后另一个结局,打算放飞自我地写,不喜欢可以不用买了。 能够看到这里都是真爱,谢谢大家不嫌弃这个辣鸡拖更小咕咕,鞠躬! (到最后了,例行求一下预收或者作者收藏吧,你的收藏是萌新的动力,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