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第一匠户》 第一章 魂穿北宋 “二郎,该吃药了” 林近看着眼前那一身素服、面容憔悴却仍不失俊俏的女子,手上端着药,正在柔柔的问着。 “嫂嫂,我觉得我这个情况,药可以停了,不要为此浪费家里的银钱了”林近为难的说道。 与林近说话的女子是他这一世的大嫂,二八年华,秀美的娥眉,细致的容貌上露着淡淡的忧虑。 “二郎,你只是失足落水,郎中说你没生病,莫要摆出一副不久人世的样子。”女子听到林近的话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责怪。 林近看着眼前的女子开口道:“知道我没病为何还整日让我喝药” “是娘担心你受了风寒每天才让你喝药的”女子微微一笑说道。 “可以不喝吗?”林近满眼愁容的问道。 “可以,你现在起来去跟娘说你已是大好了。”女子悠然的说道,说完端着碗出了房间。 林近见女子端着要碗出了屋门,又躺回床上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一切,林近是七天前穿越到一个醉酒落水的少年身上的。 林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七天前下班途中出车祸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当他从这家人口中得知此时是北宋仁宗年间,心中震惊无比,一时无法接受,失魂落魄的在床上躺了七八天了。 林近前世也是叫做林近,是一个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工薪阶层。自小被一家农村的老人收养,凭着努力考上大学,从农村搬到了城市,过着普普通通朝九晚五的生活。 前世也经常看网文小说,穿越这个热门题材也看了不少。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很难接受,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想了很多,前世的养父母对于自己的离开应该很伤心吧!还好自己用多年的工资在大城市全款买了房子,养父母实在过不下去可以将房子卖了带着钱回农村也够他们两位安度晚年了,想到此处心里莫名的一阵心痛,同时也释然了不少虽然自己不在了但养父母不至于过的太清苦了。 刚刚与林近说话的女子是林近这一世的大嫂,林近这七八天来从他这大嫂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此时是北宋仁宗年间。 林家是北宋汴京城里一家匠户,林近就是穿越到了这家人的二儿子身上,林近的大哥在好水川与西夏人作战中阵亡,林近的父亲听的大儿子战死也是伤痛欲绝,心神恍惚,在将作监服工役的时候出了意外也不幸离世了。 林家如今只剩下林近、母亲和大嫂还有林近大哥的一个小女儿。 其实如果不是林近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此时林家就只剩下三个孤儿寡母了,林近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家中父兄相继去世心中悲伤,整日借酒浇愁,七天前醉酒落水,虽被人救了上来但灵魂却换成了现在的林近。 女子出去没多一会又推门进来关心的说道:“二郎,今日已是过了七日,你这些时日只是吃些汤水没吃什么东西,起来吃些东西吧!” 林近此时心情还不是很好本不想动,抬头看着眼前女子憔悴的面容,又不忍心拒绝于是回道:”好吧!麻烦嫂嫂了。” 女子闻言一喜说道:“不麻烦,二郎前些时日受了些惊吓可把大嫂和母亲忧心坏了,嫂嫂这就去给你煮碗面。”说完急忙去厨房给林近做饭了。 林近见如此也缓缓从床上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出了呆了七八日的屋门。 一进的院子并不大典型的四合院,正房四间,临街东厢房四间一角是院门,西厢房是五间,南房四间,院子里一颗大槐树一人合抱有余,树下有一块大青石四周摆着几个石凳。 青石旁石凳上坐着一位身着古装的中年妇女正是林近这具身体的母亲,手里做着女红,旁边紧挨着坐了一个小女孩约么三四岁的年纪。 “奶奶,二叔出来了。”小女孩看到林近从屋里出来,说道。 “近儿身体好受些了吗?”林近的母亲放下手中的女红关切的问道。 林近这几日也想通了不少,看到这一世的母亲眼中的关切心中不忍,于是开口说道:“阿娘,孩儿这些时日让您担心了。” 林近前世就是被人收养的,心里更认同的是亲情远比血缘更重要。这家人七日来对林近的照顾让林近也感觉到了亲情的温暖,更何况自己这具身体还是人家的亲儿子的。 林近此时并没有感觉多难为情,也许是老天对自己上一世的补偿吧!林近如此想着。 林母见林近比前几日精气神好了不少说道:“这次如果不是郑老头看到你掉进河里指不定就是捞不回来了,明日带些礼物去给救你的恩人送些谢礼,咱们普通老百姓讲究救命之恩恩同再生父母,明日你便认了那郑老头做义父吧!你父兄不在了,有他帮衬着,街坊邻居也不敢欺负咱们孤儿寡母的。” 林近听林母此言也是一阵诧异,林近前世在农村生活那时也有这个习俗,没想到这习俗在北宋就有了。 林近虽觉得有些突兀,但又一想如果没郑老头救自己,即使自己穿越来也得淹死,这恩情还真是自己这冒牌货欠下的,心里也就释然了。 “你大嫂在厨房给你煮面呢!去吃些东西吧!你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都饿瘦了。”林母心疼的说道。 林近闻言心头一暖说道:“孩儿知道了,这就去!” 林近转身朝着屋顶有个烟筒冒着青烟的厢房走了去。 进了厨房林近见到大嫂在给自己煮面,大嫂看到林近进来让林近坐到桌子旁等着。片刻大嫂端了一碗汤面过来道:“二郎快吃吧!先吃些清淡的”。 林近确实有些饿了也不客气痛痛快快的吃起面来。吃完面他发现嫂子并没离开,只是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完面,目光清澈。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这种感觉让林近很不舒服,毕竟他是冒牌的明显有些心虚。 想着对方是这身体的大嫂,忍不住开口说道:“嫂嫂,这些时日让你担心了。” 林近大嫂闻言才开口说道:“二郎,嫂嫂也懂得你父兄刚去世心里难受,只是家里只剩下你一个男丁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和我还有沫儿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的下去。” 林近心道:“是啊!她也才十几岁的年纪。”古人结婚早,林近这个年龄大多都应该定亲了,一年半载就结婚生子了。 林家的遭遇他心里也很是同情! 林近也相信凭着自己多了百千年的见识,保她们衣食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哎!既来之则安之,自己现在大概率是回不去了”林近心里想着。 “既然承惠了这具身体,就替他尽了这份责任吧!自己也确实需要这家人根正苗红土生土长的身份。” 想到此处林近开口说道:“嫂嫂放心,为弟也想通了再也不行那孟浪之事,以后娘、嫂嫂、还有沫儿便由我替爹和大哥照顾好。” “二郎能如此想,我与阿娘就能放心多了。”大嫂说道。 由于林近起床走出了屋门,林家一家人心情好了不少。 林近也在思考既然自己来到北宋,回是肯定回不去了,以后自己要做什么,躺在床上七八日躺身体都快散架了。 “自己不是专业学古文的,什么四书五经,自己不会更是看不懂。” “让自己学古文读四书五经考科举,自己怕是学不下去,作为新时代的知识分子,去读那些落后的思想内心里还是非常抵触的。” 林近思考了很久发现自己前世的知识在这里很难发挥多大作用,唯一比这个时代的人多的是见过数之不尽的新奇事物。 “自己前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有些业余爱好,喜欢手工制作些小东西。”林近的兴趣爱好让他有一种习惯,手中的任何东西的构造都要研究一翻,熟悉一下这些东西的构成与原理。 也许这是自己穿越到大宋唯一的金手指。”林近心中想道 “可以做一些有利于这个时代发展的新事物,比如写字的铅笔,钢笔,玻璃,火枪,三轮车,自行车,以这个时代的技术飞机汽车可能就不要想了,但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做个简易的蒸汽装置却并非难事。” 毛笔字林近小时候倒是学过一段期间,写的也很一般,就这样用毛笔记录着自己想到的东西。 “读书做官就用不想了,用前世的知识赚点小钱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林近此时并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北宋这个时代还是独尊儒术,士农工商的阶级划分,北宋仁宗年间倒是个开明盛世,未来几十年还是很安全的。 林近东想想西想想一日时间就过去了,这一日却也是他来大宋这些天第一次静下来想以后自己要做什么。 第二章 郑家小娘 北宋康定二年,公元一零四一年四月。 东京汴梁城此时,极盛繁华,举世无双。 回字周长五十里的汴京城,分为皇城、内城、外城。汴河、金水河等数条河流穿过其中,橹声、艄声、琴声;渔船、货船、画舫,如织如梭。 北宋商业极致兴盛,源自唐代的里坊制,因为商业的侵街现象已经不复存在。商铺已经搭建到坊墙外边。违规搭建的店铺前更是有一排临街摆摊的小贩应声叫卖。 咸水门附近有一条小巷,弯弯曲曲沿着一条小河直通南北,巷子叫三里巷,巷子中有一个林家铁匠铺,铺子后面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小院子 翌日清晨 “二叔,二叔”林近被一个小女孩叫醒了。 林近望着床边的小女孩。正是自己的侄女林沫儿。 “二叔,大懒猪快起床吃早饭了。全家只有你最赖床,每次都让人家喊。小心被街坊邻居知道说你闲话,让你娶不上媳妇。”小侄女一本正经的说教着。 雷的林近差点吐一口老血,这小娃娃三岁不到吧!跟谁学的嘴巴这么毒。 林近打趣道:“那二叔就打光棍,每天想什么时候起都行。二叔不喜欢被媳妇管”。 沫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说道:“二叔你骗人,你以前每天路过郑家豆腐坊,都盯着卖豆腐的那个姐姐看,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你想讨她做媳妇。二叔你还对着人家吹口哨,上次郑老爹追了你两条街你都忘了?” 林近又被小侄女的话惊住了,感情自己还是个花花大少,经常调戏良家妇女,还被追了两条街。卖豆腐的郑老爹!昨天救自己的人就是他。 林近突然感觉把小侄女作为打听消息的突破口是个很不错的选择。随即道:“人不大知道的事还挺多。” 沫儿得意的道:“我知道的可多了” 林近尽量的用接近方言的发音说道:“你知道自己家住哪里吗?” 沫儿略一思索道:“我家住在汴梁外城三里巷铁匠铺。我爹叫林附,阿娘叫王语嫣” 林近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身在北宋汴梁碰到神仙姐姐了。 居汴梁大不易 北宋京城,汴梁城咸水门内三里巷林近已经起床吃过早饭,拎着林母准备的礼品。去郑家豆腐坊送礼表示感谢救命之恩。 离得很近郑家豆腐坊离着林家也就百步的距离,出门一眼就能望到。林近出门前还被林母嘱咐了一翻,刚走出门又听自家院子里传来林母的声音:“收起你那惫懒的性子,不要再去调戏郑家小娘子”,林近一个趔趄,心里的种种瞻前顾后忐忑不安都变成了尴尬。 “反正自己以前在人家眼里就是不正经的存在,反而可以放开了。如此想着,林近淹着巷子去了郑家豆腐坊。 郑家豆腐坊每天早起要开门卖豆腐,远远的就看见郑家豆腐坊前围着几个人。 一个娇俏的小娘子,在豆腐坊里忙碌着。年约十四五岁,瓜子脸,白皙的脸庞,线条柔和。淡淡的娥眉,颇带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长长的睫毛、俊俏的粉鼻、樱桃小嘴润润的。一头青丝柔顺亮滑,随意的挽成一个髻,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女子忙碌中抬手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林近一阵惊讶,我勒个去,宋代女子都是这样子的吗?比电视剧里演的还会撩人。 林近走到门前望着这水灵灵的小娘子心念一动,想起早上小侄女说过的话。舌头一卷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口哨声。小娘子抬头看到是林近,面颊一红随即低头继续忙了起来。身躯娇颤头也没抬的道:“你这贼斯前些时日差点没淹死,今日一早就跑过来轻薄人家,小心我阿爹打你。” 林近接着耍赖道:“今天是给他老人家送礼的,万不可能打我的” “林家二郎来了?快进来吧!”却见郑老头穿着甚是体面的从正门走了出来,一边招手一边说道。 林近立刻抬手抱拳道:“家母对于郑伯父的义举甚是感谢,特让我来送些具常之物,以表感激之情” 郑顷山闻言笑到:“你家母太客气了,街坊邻居之间,老汉看到必然要伸以援手。” 说着郑老汉转头准备往家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快跟我进来吧!打小你就是光着腚在这巷子里长大的,莫非不认门了”。 林近随即跟上脚步跨进了郑家的小院,林近此时感觉如鱼得水,这北宋年间汴梁城底层小民之间的交际关系,就跟小时候在农村没什么两样甚是熟悉。 随着郑老汉步入内堂,刚一站定。林近快步上前,单膝着地拱手道:“小子林近感谢郑阿爹活命之恩,家母意让小子认郑阿爹为干爹,侍奉膝下。” 郑老汉身躯一颤,随即转身道:“快快起来,这也是我郑家与你林家的缘分所致。等下回去告知你阿娘,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亲戚了。” 林家与郑老汉这种干亲,是没有利益纠葛的。也是世俗社会对于成年人救助小孩性命的理法。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所以大多以认干亲为始,自然的把两家关系拉的很近。有时候比亲戚还管用。 林近起身回道:“干爹说的是” 郑老汉落座,示意林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口道:“婉晴,快来给你干哥哥上茶” 原来临近辰时豆腐摊也已经收了,郑家小娘子的身影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茶盘。 略一欠身嘤口道:“林家哥哥,请用茶。”落落大方,面颊微红略有点害羞之意。 林近想起自己刚刚在门口的行为,起身有些尴尬的道:“郑家妹妹,有礼了。” 林近同样一欠身端起盘中的茶碗,又道:“临出门前家母特意嘱咐我,今日酉时家母在巷头的如意居定了席面,晚间郑家妹妹不要再准备吃食了。和干爹一起移步过去,家母与大嫂也在。” “林家哥哥客气了,都听阿爹的。”郑婉晴说着目光看向郑老头道。 郑老头略一思索道:“回去知会你家母一声,不要铺张浪费,两家人简简单单吃个便饭就可以了” 此时的大宋商业很是繁荣,在汴京成里有处小院子的人家,随便做点营生日子就过得不会太差。 林近对这些并不知道还是应承道:“家母安排的,干爹与小妹晚间过去就好了,只是个便饭” 林近郑老头又是东拉西扯一通的聊了些许家常,中午在郑家吃了些点心。才起身准备告辞准备去如意居看看,林母出门前叮嘱过让林近带着五贯铜钱。午后去这酒肆预定下房间。 林近也是为难,刚穿越来,自己并不知道如意居在哪里!林近低头看了看拎着的五贯铜钱,足足有三十多斤。古代生活真是不方便。林家因为吃的铁匠这碗饭,顿顿有肉。林近才十五岁身高大概一米七了,身上都是力气,倒是不觉得累。 望着送他出门的郑家小娘子开口道:“小妹午后无事的话,跟我去如意居看看订什么合胃口的菜肴,阿娘特意嘱咐我的。”林近这就是胡诌了。不过两家既然订了干亲,倒是不用太见外。。 林婉晴略有些不知所措,闻言看了看郑老头。意思是老爹你看这浪荡子,你不管管? 郑老头倒是面色如常的道:“也好!婉晴每天帮衬我这豆腐坊很少有机会出去走走,今日有机会你带她去坊外走走也好,你当哥哥的照看好她。” 林婉晴闻言,心里想道:“老爹这才刚认的干儿子,就打算卖了你亲女儿吗?”不过闻言倒是略有欣喜 毕竟古代女孩子很少有机会出门,左右离巷子不会太远。郑顷山四十多岁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妻子生下孩子后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可能大龄产妇是生孩子坏了身体。对于这个女儿郑老汉平时可是看的紧。 林近闻言欣喜道:“干爹放心,我定会照看好她”就这样,郑婉晴成了林近的汴京导航仪。 郑婉晴平时收工就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花季的女孩子更是爱美,穿着朴素确给人一种清丽脱俗,小家碧玉的感觉。 林近自然是内心高兴,初来乍到有人带路,要方便很多。汴梁城外城可是方形周长50里,人口100多万的大城市,没人带路自己怕是要走丢了。 “去吧!知会酒楼一声就早些回来”郑老头摆摆手道。 第三章 汴京酒肆 四月天里,清水河边,三里巷中,杨柳依依,暖风徐徐,芊芊女子,俊俏少年。巷子两侧店铺邻立,竖起的牌匾上写着熟悉的汉字,古香古色。正值午后行人不多,有的店小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打着瞌睡。两个人就这样一步步往前走着,像是前世情侣穿着古装在古镇中体会千年前的文化与景色。 郑婉晴是有些许害羞毕竟自己还是第一次和男子并立而行。 如意居很大,就好像后世的酒楼那般虽然只有两层,但是方圆有十丈。是汴京七十二家正店之一。 酒旗迎风飘扬,门口的小厮看到二人到来。急忙上前道:“二位请进,本店是附近最好的酒馆,定让您二位满意而归。” 林近上前开口道:“我想定预定一个房间晚上要请个客人过来” 小厮忙道:“客人里边请,小人带您去见掌柜” 二人尾随小厮步入正堂,小二向掌柜说明林近二人的来意,掌柜笑道:“客官有什么交代?” 不知贵店有何种菜肴,可否有菜谱拿来一观。 “有的,有的,您稍等”掌柜转身去取。 片刻林近翻看着菜谱,奈何自己样样没吃过。 林近犯了选择困难症,转头对旁边的郑婉晴道:“小妹你来选” 郑婉晴一听也是为难,自己都很少出门又不是大户人家何时来过这种酒楼,连忙摇头。 掌柜看见两人面露难色,心道:“这林家小郎也来店里吃过几次酒,今日怎显得这般手足无措” 掌柜略一思索道:“还有其他菜式没有录到菜谱,客人想吃什么尽管点便是”左右都是汴京土生土长的人,还能吃出花样。难道还有什么菜式是如意楼大厨做不出来的! 林近看着掌柜排着胸脯吹牛的样子,倒是起了逗逗掌柜的心思。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来说你记下来” 掌柜找来纸笔说道:“客人请讲” 林近看了看旁边的郑婉晴随即道:“酱香脆皮豆腐、麻婆豆腐、泥鳅穿豆腐、虾仁豆腐。嗯!这四种豆腐佳肴必须有。” 噗!旁边郑婉晴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家就是卖豆腐的这些豆腐菜名她听都没听过。 掌柜的一脸为难的道:“小郎君,你不要消遣我。虽然你报的菜名,听着挺不错。但是咱在汴梁城当了二十年酒楼掌柜了,从来不曾听说有这些菜。 “掌柜的,我可不是乱说的。比如这酱香脆皮豆腐,做出来的豆腐是外焦里嫩,再浇上汤汁。那美味真的是回味无穷。” “还有这麻婆豆腐,做出来的豆腐是又麻又辣甚是开胃”林近故作高深的说道。 林近内心对郑老汉还是非常感激的,毕竟不是他把自己救上来,自己也许就活不过来了。突然心血来潮准备推销一下郑家的豆腐坊。宋朝的吃食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不过大多蒸煮烤为主。 掌柜的一脸嫌弃的样子心道:“左右不过是豆腐,还能吃出花来”还是开口问道:“那另外两种呢!是何滋味” ”这泥鳅穿豆腐,顾名思义就是又有泥鳅又有豆腐,做法很是好玩,这泥鳅却要活着放进锅里。做出来豆腐鲜嫩,泥鳅更是味美”,林近继续说道“虾仁豆腐,就是鲜虾剥了壳,与豆腐一起做成粥,既有海鲜的美味又有豆腐的顺滑口感” 掌柜的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听林近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胡诌。陷入沉思!古代一门手艺,不管是打铁的,卖豆腐的,做吃食的,一门手艺,是自家不传之秘。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轻易不肯透露给别人知晓。并不像二十一世纪信息发达,网络上应有尽有。 林近说完静静的看着菜谱不时的和郑婉晴商量晚间餐桌上应该上什么菜肴。普通人家可能好几年来不了一次正店。林家郑家结干亲对于底层老百姓说是大事,林母订在正店是为了表示对这件事比较郑重,可能也是家里没了顶梁柱,有机会结这个干亲对自己家有帮助。在街坊邻居之间不会显得太人丁单薄。林近小小年纪有个干爹照看总归是有些许好处的。 掌柜的看林近两人再讨论菜谱上的菜肴,朝着门口的伙计一招手,伙计上前询问何事。掌柜的道:“去后厨把马师傅喊过来” 半刻钟不到,一个三十多岁胸前挂着围裙,脖子挂着一条汗巾的中年男人疾步走了出来。 掌柜的拉着那厨子装扮的人走到一旁,把林近的话仔细说了一遍。 厨子略一思索低声道:“貌似不是胡诌的样子,但是想做一味新菜,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的。” 掌柜的摇摇头道:“现在樊楼做出了炒菜,生意比咱红火太多。反观咱们如意居,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样菜品。虽然种类繁多,但是客人总有吃腻的时候。东家的也是颇为担心,长此以往这汴京七十二家正店都得被樊楼逼得走投无路” “你且跟我过去仔细问问那林家二郎,试试能不能做得这四道菜”掌柜的拍着厨子的肩膀说道 “胡掌柜,这种事情怕是人家不肯说的,吃饭的手艺不能随便问。这是规矩”厨子急切的说道 那胡掌柜气的两眼一瞪说道:“马二牛,你可真是犟死了,你干脆改名叫马二驴算了。林家那是开铁匠铺的,他家又不是做酒楼的,为何问不得!咱大宋朝的匠户是不能做别的正规营生的。”其实掌柜这话也不是绝对的。现时北宋官员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经商了。官老爷们一边说着商贾是贱业,一边让家属大肆经商敛财。 胡掌柜说完拉着马二牛来到林近面前说道:“林家二郎,这是如意居掌厨的师傅马厨子,你刚才提到的四道菜,可以详细跟他说一下,让他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林近并没有吝啬几个菜谱的意思,他提出这几道菜,无非就是给郑家老汉的心意,毕竟人家是真的救了自己。 看见厨子一脸憨厚的样子。林近大方的说道:“讲怎么讲的清楚,厨房在哪我做你在旁边看着” 胡掌柜一脸惊呆道:“林家二郎你竟真的会做?” 郑婉晴撇了林近一眼,满脸的不信。 林近看到郑婉晴一脸不信的模样,起了争服之心。抬手道:“会不会做一试便知,你哥哥我会的可多着呢!以后天天磨豆腐到深夜不要埋怨哥哥就好。” 胡掌柜高兴的说道:“既然林家二郎要露两手,马厨子你给安排下。如果真如你所说,如意居必有后报” 马厨子听到林近毫不藏私,让他看着学也是一脸兴奋。几道家常菜而已,林近才不觉得有多重要。如果想赚钱,林近凭着前世的知识随便搞点东西出来都能发财,即便是做菜拿手的三五十种也不在话下。 林近几人来到后厨,询问了一下几种需要用到的食材和调味品。喃喃地道:“唯独只差辣椒,宋朝辣椒还没有传过来。用胡椒、茱萸替代吧!了胜于无!” 一个时辰后桌上摆着全四道菜。闻着满桌的香味,几人提箸一一品尝过后。竟然去林近先前说的一般无二。 四道菜做法各自异,有炸;有煮;有熬;有煎。两羹两菜,却味道迥异。马二牛看到林近挥洒厨艺一下子惊为天人就差下跪拜师了。胡掌柜却是叫道这是炒菜!然而林近回答他不是! 郑婉晴品尝过后舔了舔嘤唇说道:“我喜欢酱香脆皮豆腐和虾仁豆腐” 林近调笑的说道:“咱家豆腐那么多,我随时都可以做给你吃” 郑婉晴面色甚是尴尬,只是装作没听到一般转头不再看他。 “胡掌柜我这豆腐宴可还使得?”林近对胡掌柜说道 胡掌柜急忙道:“使得,使得。林家二郎今晚你要订的私间我来安排,菜肴上最好的。过后还有厚礼相送,不能平白得了您的手艺” 马厨子一脸郑重的说道:“胡掌柜说的在理,不能平白得了手艺” 林近摆摆手说道:“谢礼就算了,就是这豆腐还是三里巷郑家的豆腐做出来才最好吃” “噗!”郑家小娘子郑婉晴挣着两只大眼睛惊呆的看着林近。心道:“还可以这样” 怪不得这坏人刚刚说磨豆腐磨到哭!但是又不是我磨是我家驴子磨。” “晚间我宴请的客人就是郑家豆腐坊的老板到时候你们详谈即可,胡掌柜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林近一副吃死对方的样子对着胡掌柜说道。 “不过分,用谁家的豆腐都是用。既然林家二郎提点,必然能成”胡掌柜急忙回道。 林近见胡掌柜答应了自己的建议继续说道:“晚间这四道菜要上,其他的随意。”略一思索又道:“此事需保密,我家嫂嫂总说君子远庖厨。万不可让她知晓此事。” 胡掌柜拍拍胸脯笑道:“林家二郎信得过,咱自会让你满意,更不会让你因此受责备” 林近潇洒的转身道:“小妹走了!胡掌柜回见!”说着就出了如意居。胡掌柜自是满脸的幸福。郑家小娘子一跺脚心道:“这个浪荡子装什么装,看你那欠揍的样子”随后小碎步跟了上去,甚是可爱。 第四章 狂妄书生 “林家二哥,要去哪里?”郑家小娘子追上问道。 林近回道:“回家!你想去哪里?”看着郑婉晴的样子分明是不想回家。林近来了一招欲擒故纵。 “人家想去前面看看,可否?”郑婉晴腼腆的说道。 林近自是非常乐意的,到处逛逛熟悉一下也是非常好的。大方的一抬手道:“小妹相邀,哥哥必然要舍命陪女子的”可不是嘛!男人陪女子逛街就是要命古今皆是如此,更何况林近还拎三十斤铜钱。 林近拍着手里提的钱袋子道:“小妹,想买什么跟哥哥讲。” 林婉晴回道:“自家带了银钱的,更何况、 更何况。反正不能用哥哥的钱” “这你就说错了,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咱们两人刚刚在如意居赚到的钱,今日这些钱是要花费掉呢”林近不以为然的道。 “那也不行,虽然你是阿爹的干儿子。但是,但是。哎呀!反正不用你的钱”郑家小娘子气急道。 古代女子都不能随便收男人的礼物,更何况花对方的银钱。林近不在乎别人可不这样想。 两人弯弯绕绕的走了一刻钟,林婉晴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前“静德斋”是一家书铺。门口两边挂着一对对联左边书“锦绣成文原非我有”右边书“琳琅满架惟待人求”还是古人精致啊!广告词都想的这么清丽脱俗。 “小妹,买书卷?”林近疑惑的问道。 “嗯!”郑家小娘子已经羞得抬不起头。 林近很是不解心道:“买书就买书,至于如此吗?”古人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普通人家识字的 女子难嫁,书读的多想法就多。林近的大嫂也算。生在商贾之家虽然社会地位低,但是有钱呀。闲来无事除了做女工就剩下读读书了。 “郑家小妹,也是识得很多字?”林近问道。 “学的尚可,阿爹教的”郑婉晴不好意思的道。 林近闻言道:“识字好,就该如此”。 两人聊了几句,随即进到店里。林近在书铺里转了一圈发现一本“杜工部集”一贯钱!换到后世一本杜甫诗集将近三百人民币。 林近对里面的这些书不太感兴趣,转了一圈发现没有金瓶梅,就兴致缺缺了。郑婉晴已经买好书正在结银钱。“《碾玉观音》大概就是情情爱爱的话本小说嘛!藏的那么紧。”林近扫了一眼心道。 “小妹藏什么?话本而已。”林近问道。 林婉晴见被林近发现,心虚的说道:“人家无聊打发时间随便看看,你不要乱讲。姐妹们都说这本书挺好,只是买来观看一下。” “小妹很喜欢看话本小说?”林近打趣的问道。 “这种老掉牙的故事,只要我想,我能写一大箩筐。”林近摆出一副不过初次的表情。 “林家哥哥莫要乱讲,写话本的大多是年纪老迈屡试不第的人。你写这些东西,岂不是自甘堕落。平白让人看轻了去。”林婉晴一脸严肃的道。 林近闻言也是一愣,林近还想抄几本小说卖点银子花花,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心思一转开口道:“小妹,你看我家遭逢大变,只剩下我一个男丁,以后全家都得靠我来支撑,只要能赚到钱,哪还在乎别人如何看我。” “不能写,成了书本。不遵文墨的口实就落下了。进学、科举会遭人诟病。”林婉晴担心的道。 郑婉晴又道:“林家哥哥如果有好的话本,可以去勾栏、茶馆里客串一下说书先生,故事讲的好收入也是颇丰,又不会落人不尊文墨的口实。” “说书,岂不也是自降身份,与写话本何异?”林近不解的道。 郑婉晴闻言道:“以前确实没有区别,如今汴京城里说书人可是非常受追捧的。比如大相国寺附近的勾栏瓦舍,平时都是几百上千人在那听书、听曲。每日打赏颇丰。节日更是能有上万人,日进斗金也不是不无可能。不过那都是成名的大家。” “哥哥我随便说一段,就比那些成名的大家强百倍。明日自当去试上一试。”林近颇有信心道。 此时两人刚买了书结完银钱,书铺掌柜的在一旁听了个真切。心道:“哪来的狂妄书生,《碾玉观音》这种能传世的话本,能写一大箩筐。随便说一段就比成名大家强百倍。 ”咳咳咳”旁边书铺掌柜的咳声传来。那意思是好像在说,书生啊!你吹牛哄小娘子麻烦找个僻静的地方。还没离开柜台呢!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郑婉晴听到掌柜的咳声羞了个大红脸,低头急忙要走。 林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向掌柜的说道:“掌柜可是不信?” “公子说的自然可信,但是这《碾玉观音》可是传世之作。公子能写一本也可以流芳百世了,写一大箩筐我有点不信。”书铺掌柜说话倒是直接。 林近闻言倒是不生气说道:“虽然我对科举不感兴趣,但是落下个不尊文墨的名声总是不好的。” 听闻公子似乎家里有变,急需银钱。如若读过书能写得话本,倒是也有变通之法。” 掌柜见自己如此揶揄对方,对方竟然可以淡然处之。倒是对林近高看了一些。 林近闻言自是了然,对方说能变通肯定是不用真名。林近又岂能不知! 掌柜的又道:“公子岂不知这《碾玉观音》是匿名而作?公子如若能写出这般话本。鄙店倒是可以费些银钱够买书稿。” 林近闻言上前低头对掌柜说道:“写倒是可以写,就是不知这《碾玉观音》文稿价值几何?” 掌柜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如若以前值五十贯。此类话本甚是受闺阁小娘子们喜爱,水涨船高,如若此时有堪比此书的文稿可值二百贯” “那如若既能让小娘子喜欢,又能让贩夫走卒,学子都喜欢看的话本呢!”林近闻言接着问道。 掌柜闻言略微一愣说道:“如此,如此可值五百贯。可这女子独爱闺怨,学子独爱诗词歌赋锦绣文章,如何能两全!” “掌柜无需顾虑,改日我带话本来让你一观再做定夺”林近发现郑婉晴在书铺门外等的略久不再多言。随即向掌柜告辞离开。 郑婉晴见林近走了出来随即上前说道:“林家哥哥时候不早你我该回去了。耽搁太久怕是误了晚间的酒宴。” 林近望了望满天晚霞说道:“此时你我直接去如意居便可,阿娘她们应该会提前过去。” 随即两人便急忙赶去如意居。 如意居门口郑老汉正在来回踱步,焦急的等着林近二人。林母与林近嫂嫂已经进去了,郑老汉一个人自是不好与两个寡妇独处,借口在门外等林近和郑婉晴两人,一是为了避嫌,也确实有些担心二人。 郑老汉看到林近二人小跑过来,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汴京城里高官权贵满地,有些担心二人碰到惹不得的麻烦。底层老百姓做任何事都得尽量不惹事,察言观色。这里的言是言谈举止,色却是衣服的颜色。 北宋规定平民穿着一般以黑色白色为主,官员一般大袖宽袍为主,色调鲜明。衙役,官差衣服较长。农民、工匠、商人衣服较短,民间虽也有逾越之举但是还是可以区分的。也就林近这种刚穿越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才最容易惹上惹不起的人。普通老百姓一看对方衣着就会躲得远远的。 林近二人走到郑老汉跟前行礼道:“刚刚我与晴妹妹去书铺买了些书籍,回来晚了干爹莫怪罪。” 郑婉晴闻言一羞“这坏人又要羞弄人家刚刚还喊小妹,这会当着阿爹的面喊什么晴妹妹”低头不语。 郑老汉不疑有他说道:“快进去吧!你阿娘她们来了半个时辰了。” 林近闻言笑道:“时辰刚好,干爹先请。” 郑老汉一甩袖子道:“什么干爹,在人前喊义父。亏你还是读书人。”说罢迈步进了如意居大门。 林近闻言朝郑家小娘子一笑道:”情...妹妹快请进” 郑婉晴闻言气的一跺脚,疾步上前。跟着老爹走了进去。 林近望着郑家小娘子的背影心道:“大宋挺好,娇羞的小娘子更好。” 第五章 心定守节 “二叔,孙猴子吃那么多桃子肚子不撑吗?” “二叔,你说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会不会被饿死?”小丫头脑回路完全不像正常人。 “沫儿你怎么就知道吃,咱家连吃三天酱香脆皮豆腐。孙猴子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会被馋死”林近用手指刮着小侄女的粉嫩小鼻子说道。 “哪有!是奶奶喜欢吃。阿娘也喜欢吃。我只是照顾她们委屈自己罢了。”林沫小丫头狡辩道。 “人小鬼大,是不是今天又吃撑了?想起孙猴子吃了那么多桃子为啥不撑?”林近打趣道。 沫儿摸摸肚子说道:“早上吃撑了,这会又饿了。孙猴子被压五百年都没饿死,我怎么不到两个时辰就饿了。” 额!林近不想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转移话题道:“饿了就是找你阿娘,让她给你做些吃食” “阿娘在忙没空呢!让我自己吃了些点心。还是没吃饭管饱。”小丫头委屈的道。 林近闻言倒是不觉意外,小孩子整日精力充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时不时觉得饿很正常。 “你阿娘在忙什么?”林近又问道。 沫儿讪讪的说道:“阿娘在打扫咱家的铁匠铺。” 林近闻言一愣抱起沫儿说道:“沫儿乖!你去找奶奶玩。二叔去帮你阿娘干活。” 沫儿一脸委屈的道:“那二叔你快点干完活回来给我讲故事”。 “二叔忙完就给你讲故事”林近答应道。说完把她放到地上,小丫头挥挥手转身跑去找奶奶了。 林近漫步来到院中,林家的院子东厢房的位置是临街的。东厢房一排都是铁匠铺子占着,望着铁匠铺里忙碌的身影,林近走了进去。 “大嫂,休息一下我来吧!这里都是些铁疙瘩你哪里收拾得了”林近上前一把握住大嫂手里的扫把说道。 两人目光对视,林近眼里有些许心疼。大嫂眼中却是更多的无助。 “二郎安心去读书便是,这铺子以后也是开不下去了,阿娘只是让我打扫一翻把房门锁了。”大嫂默默的说道。 “怎么会开不下去,不是还有我吗?”林近坚定的道。林近打算继续开铁匠铺心里是有考量的。铁在宋朝是管制商品,普通人家是不能买卖的。铁匠铺在衙门有登记造册,有买卖铁铜等金属的官府配额。林近自然想留着这项专有的权利。 林近看着的大嫂认真的说道:“大嫂,这铁匠铺是阿爹和大哥的心血,更是我林家的根本。读书以后再说,但是铁匠铺不能关我还有用处。” 大嫂担心的说道:“二郎虽然经常给阿爹和大郎打下手,却并没有学到多少手艺怕是做不了。” 林近前世虽然也不会打铁,但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多少接触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而且打铁无非把铁炼化或敲打或铸造,无非需要一把子力气。林近相信凭自己21世纪的知识,随便研究下就比现在大多数铁匠技术更高。林近内心高喊感谢dou音感谢小视频。林近这会觉得穿越不需要金手指,如果有请给我一个dou音app。 “大嫂放心,虽然我跟阿爹学的不多,但是大嫂不要忘了我是读书人学这些并不难。”林近安慰的说道。 “大郎从军之前都是我帮忙拉风箱,二郎想继续开铺子大嫂帮你就是。”大嫂高兴的道。不过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大嫂和小叔子一起开店一个打铁一个拉风箱,就像小两口搭伙过日子会不会被人说闲话。虽然家里还有母亲在,但是人言可畏。 林近看大嫂的脸色也猜到大嫂的顾虑,关切的说道:“大嫂莫非有另嫁他人的打算,若如此,我自会帮忙说服母亲。” 大嫂闻言脸色苍白的道:“二郎为何如此看我,大郎刚走两个月我就改嫁。我王语嫣岂是那般不守妇道之人。我这辈子就给大郎守寡,只求沫儿能平平安安长大。” 林近看到大嫂说的不似作伪,叹气道:“大嫂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大哥泉下有知,也不同意你如此委屈了自己。” “二郎此事休要再提”大嫂坚定的说道。 林近只能作罢直道:”大嫂,我刚才所讲都是真心话,就当我对大嫂的承诺,大嫂如有一日改变想法。” “二郎,随我去和母亲说一下你想继续开铁匠铺的想法吧!这事需得母亲知晓。”大嫂打断了林近的说话道。 “听大嫂的就是”林近闻言只能改口道。 林近和大嫂将想把铁匠铺开下去的想法对林母说了之后。林母沉思一下道:“你父亲留下的只有城外几十亩薄田和这铁匠铺,铁匠铺能继续开下去自然是好,就怕耽误我儿的学业。” “阿娘无需担心,铁匠铺也无需每日都开炉灶。平日可由大嫂看着铺子接下活计。隔三差五开一回炉灶即可,暂时先将铁匠铺维持下去慢慢再做打算。”林近安慰道。 林母目光柔和的看了看王语嫣说道:“就是委屈了你大嫂” 大嫂闻言说道:“语嫣自是要帮衬家里些活计,并不觉得委屈。” 林母对大儿媳妇一直是非常满意的。王氏虽然出身商贾之家,但是嫁入林家一点没有富家小姐的娇惯之气,忙里忙外,尽心尽力。林家上上下下都觉得林附娶了王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虽然家里略有积蓄也不能坐吃山空。既然阿娘也同意,今日已经是四月下旬,铁匠铺下月初就开门吧!。”林近见场面有些尴尬见缝插针道。 “二郎无需担心,奴的嫁妆每月都薄有些收益,供养家里些吃穿用度还是有富余的。”王语嫣听到林近担心家里钱不够用急忙安抚道。 林近听到大嫂的话,真是羡慕嫉妒恨啊!这个便宜大哥还娶了一个富婆?其实大宋朝嫁女是陪送很多嫁妆的。不过嫁妆属于女方所有,并不充入男方的财产。 林近想明白其中缘由摇头说道:“那是大嫂的财物,要将来给沫儿做嫁妆的。” 大嫂闻言低头不语,场面又一次尴尬了起来。 林近又道:“阿娘、大嫂你们且安心便是,林近自会替父兄尽忠孝之责” 林母闻言泪眼含花欣慰道:“我儿终是要长大成人了。” 大嫂也是附和道:“二郎这两日变化很大” 林近心里一紧,偷偷看了看两人面色,不像发现了自己已不是原来的林二郎。倒是自己多想了。 林近见二人心情好了不少,便说去铁匠铺做一翻布置。片刻林近在东厢房铁匠坊里忙活了起来。 林母房间里二人谈话还在继续。 林母叹气道:“近儿才十五就要为了这家挑起大梁,也是难为他了” 大嫂安慰说道:“父亲和大郎都不在了也只有二郎能撑起这个家了。母亲放心不是还我们帮他吗!” 林母看大儿媳安慰自己,拉过王语嫣的手拍拍道:“老大家的,林家对不住你呀!你也才十八岁,如何能像为娘一样守在这里一辈子。如若真有合适的人家,你便改嫁了去。为娘心里也会为你高兴。” 大嫂闻言哭着道:“语嫣既已嫁入林家,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如何能做出改嫁这种有违妇道之事。母亲也信不过我吗?” 林母叹气道:“为娘就是信得过你才不愿意你受这委屈啊!” 大嫂抓着林母的手说道:“母亲此话休要再提。语嫣自信从未做出违背林家之事,也从无他想。” 林母又道:“你心即便如此坚决,但我林家却不能如此薄待于你呀!过些年月就让近儿与你圆房,兄终弟及,为娘做主谅他也不敢违逆。” 大嫂闻得此言脸色煞白,惊的急忙说道:“母亲怎能如此,万万不可!” “阿娘兄终弟及是什么?”旁边一直在睡觉的小丫头一边揉着眼镜一边疑惑的问道。原来林家这林沫小丫头一直在旁边睡觉,刚刚睡醒。 大嫂闻言忙道:“母亲时候不早了,沫儿乖跟奶奶在这等着阿娘去给你们做晚饭”说完急忙头也不回的踱步走出房门。 “奶奶,阿娘她好奇怪”沫儿一脸的疑问道。 “哪里奇怪?”林母摸了她的头问道。 “二叔对我这么好,给我买好吃的还给我讲故事。为什么阿娘一听要跟二叔圆房就那么不高兴。二叔哪里不好了,阿娘为什么不愿意!”沫儿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道。 林母抚了抚小丫头的头说道:“等以后就愿意了” “那奶奶圆房是什么?”沫儿好奇的道。 林母用手指轻轻戳一下沫脑门道:“怎么就那么古灵精怪的,什么话都敢说。再乱讲罚你的三天不许吃饭” 沫儿一听要罚三天不许吃饭瞬间闭嘴了。“一顿不吃都难受的紧,三天不吃岂不是要饿死了。她可不是孙悟空可以五百年不吃不喝。” 林家大嫂逃也是的出了林母的房间,心里砰砰直跳。感觉林母的话太吓人了,自小学习女戒的她很难接受林母这种想法。更何况夫君刚去世两个月,这种事怎可做得。而且二郎才十五,自己已嫁作人妇更不可误了二郎的前程。 心下稍定大嫂还是去厨房准备一家人的晚饭了。 第六章 被逼读书 林近对他离开发生后的事情并不知情,一门心思扎进在东厢房的铁匠坊。看着铁匠坊的账簿,心里思索着以后铁匠坊的发展方向。 经过林近整理,在林家铁匠铺账簿里林近大概对自家铁匠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林家铁匠铺主要是给附近的人打造一些生活用具和农具为主,偶尔接一些官方的活计。其中回收一些废铜烂铁回炉重造一项收入也是颇丰。看完账簿林近不由吃惊在大宋朝收废铁的竟然也这样暴利吗! 林近看着铁匠铺里没有卖完的一些成品农具、厨具、还有一些竟然是刀剑兵器。林近准备做一些有些科技含量又不是很费力气的产品来卖,既能不至于做的很累,又能多赚取些银钱。打定主意林近退出了房门。 吃过晚饭,又回到了铁匠作坊。此时天已经黑了,点燃已经用了一半多的蜡烛,林近打算给自己做一支钢笔,准备写抄小说用毛笔肯定是不行的,林近前世虽然会写毛笔字但是速度太慢,不如钢笔方便,而且钢笔制作并不复杂。林近前世钟爱钢笔,所以对钢笔的构造非常了解。 存墨水的部位林近打算用一节竹子里面装上棉絮储存墨水,里外用生漆多刷几遍完全可以胜任。制作钢笔的难题在于钢笔尖和笔舌。 林近把一个铁片用锉刀,磨石纯手工加工成一个钢笔尖的形状,最难的是钢笔尖中间的缝隙,林近用锯子锯出来的空隙很大,用锤子敲紧才算做成,不过钢笔尖就是比后世大了不少。 笔舌才是最难解决的,林近记得形状构造,笔舌的材料却没有什么头绪。 林近在铁匠铺里画着笔舌的构造,心里却在苦恼,虽然自己知道如何做,但是没有材料。 前世钢笔笔舌记得是化学材料做的比如塑料等,就这样林近制作钢笔的工作卡在的笔舌原材料上。已经是亥时了林近虽然不甘心还是收工睡觉了。 第二天林近在书房闭目思考钢笔笔舌的材料问题,古代基本可以剔除化工材料的可能性。只能选择自然界的材料。 林近只能用最笨的排除法排除掉不能做笔舌的材料,材料首先有一定硬度,还要有耐水性和存水性。排除木质、金属、瓷等,林近心里一样一样筛选着。突然心头一动,目光闪烁的自言自语道:“用骨质材料,既有硬度又耐水,存水性想来也有些。” 林家铁匠坊是有牛角的,一些高档弓箭会用牛角制作。林近昨天打扫铁匠坊的时候看到仓库里有两只大牛角当时并没在意。 林近起身又来到铁匠坊把牛角找出来锯下一块,比照着钢笔尖用锉刀、锯子一点点按照图纸修整起来。 当林近用钢笔流畅的写字的是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笔舌的制作足足修改了十多次才勉强能流畅书写。林近感觉这是自己来大宋后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至少对自己来说是如此。 林近接下来几天又一头扎进铁匠坊制作了五六十支钢笔才收工。 大嫂王语嫣和林母问了很多次林近在做什么。林近只是神秘的一笑说暂时保密。 当看到林近拿着钢笔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的石桌上写字的时候,大嫂王语嫣才知道林近这些天在制作这种铁头笔。 “嫂嫂这种笔不像毛笔那样每次都蘸墨,而且可以随身携带,随时都可以拿出来使用。”林近兴奋的介绍钢笔的好处。 王语嫣拿着钢笔按照林近说的握笔姿势写了几个字说道:“这铁头笔的握笔姿势却是和毛笔不同。不过看你用它写字的速度的确很快,而且写出的文字和毛笔字也不同。” 林近打趣的说道:“此笔最大的优点就是写字快,先生罚抄十篇文章用毛笔可能要这一夜。用此笔最多一个时辰” 王语嫣闻言娇斥的说道:“好好的物件,到你手里就变成了投机取巧的工具。” “嫂嫂我只是打个比喻!”林近解释道。 “二郎你的学业如何打算?”王语嫣问道。 林近思索一下认真的说道:“嫂嫂其实我不太想考科举了。”林近还是打算坦白,林近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说实话对于儒家那一套理论认可的不多。林近心底认为是儒家在维系封建社会的寿命,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儒家虽然有积极的一面,但是太过霸道。儒家的作用在于教书育人。治理国事还是要专业人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严重阻碍了社会的进步。 这些天林近也思考过读书走仕途,最后还是打算放弃。让一个有先进理念的人去学习落后的思想是很难的。自己与其浪费时间学一些糟粕,不如力所能及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在这个社会等级森严的朝代,自己想更改社会体制肯定做不到,即使当了宰相上面还有皇帝。自己在前世只是一个朴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用几年的时间考上进士,用一辈子往上爬。 等老了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老腐儒,当个苟王见缝插针最适合自己。跟那些人精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会被他们撕成粉末。 儒家自董仲舒始就变成了吸附在政权身上的蚂蟥,后世洋人的枪炮把儒家的遮羞布一块块撕了个粉碎。 林近的性格和思想很难去跟随这个时代随波逐流。既然知道自己做不到,放弃淌这浑水是最明智的选择。大江东去,朝代更迭,一个人有再大的能力又能改变什么。 王语嫣听到林近如此说甚是惊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她发现林近变的很有自己的主见了。 林近看着无言的大嫂提笔在纸上写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林近写完递给王语嫣道:“寓弟,书读的太多了。再读下去就要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说完林近便回房去了,留下王语嫣在院子里默默看着手里的诗句。 王语嫣可不这样想,林近这首词写的是很好,可正式因为如此王语嫣去找林母告状了。王语嫣觉得林近能写出《临江仙》这样的词,必然是个读书科举的好苗子。 “阿娘,二郎进学的事不能再耽误了,他已经两个月没有去私塾读书了。”王语嫣担心的说道。 林母也是点头说道:“家中事定,是要打发二郎去私塾读书了。” “我观二郎写的东西,颇有些名家风采了。如果不是在孝期,定要让二郎参加今年发解试”王语嫣认真的说道。 林母闻言问道:”语嫣是读书认识字的,你是觉得二郎有读书的天奋?以前可是经常被私塾先生责罚。我和你阿爹早已没有要二郎考科举念想,只盼望他多识得几个字就心满意足了。” “阿娘莫要如此看待二郎,二郎只是不喜读书,并非读不好书。”王语嫣俏眉一皱说道。 “既然语嫣如此觉得,那就督促二郎尽快去学堂。阿娘就把这件事交由你来管”林母笑着说道。 王语嫣一听有些急了,她只是旁敲侧击的提醒了一下二郎需考虑回私塾读书。二郎就写了一篇看透世事的词给自己,一副看透红尘的模样自己哪里管得了。 “阿娘,此事还需您来督促,我说了他怕是不肯听。”王语为难的道。 “你以前管大郎管的很好。想来督促一下二郎难不倒你”林母说道。林母让王语嫣督促林近读书也是存了让两人多接触的心思。否则大嫂与小叔之间为了避嫌会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阿娘即如此说我就再试试看。”王语嫣见林母说自己管大郎管的严眼眶一红,慢慢的回道。 王语嫣在铁匠坊找到正在制作钢笔的林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哼了一声说道:“刚才和阿娘讲了你不去私塾读书的事,阿娘又在抹眼泪了。” 林近哼着歌正愉快的当一名工匠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嫂进来生气的坐下正想问问缘由。听到王语嫣如此说心里也是一叹。 古人固执的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尤其是大嫂这种读过一些书。出身商贾嫁入匠户,知道读书科举是提高门庭的唯一出路。 林近也能猜到让自己读书是大嫂的意思,但是林近又不能去找林母来和大嫂对质。刚刚自己说不打算继续读书,大嫂就把林母搬出来让林近就范。 王语嫣就是打定主意林近不敢忤逆林母才有此一说。 林近望着生气的大嫂气馁的说道:“大嫂何必强求寓弟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即使不读书我们也活的很好。” “二郎,咱家是匠户,父亲有你们两个儿子,战时父亲都去工部服劳役了。还得分出你大哥一人去服兵役。如若咱家是士族何至于此!”王语嫣见林近还是不肯,耐心的说道。 “嫂子的娘家是商贾,嫁入匠户都是高攀了。如果想嫁入那士林之家非得豪门巨贾舍得半份家业的嫁妆对方才可能同意。”王语嫣继续说道。 “此事嫂嫂也有私心,嫂嫂不愿将来沫儿继续走了我的老路。”王语嫣一连数句话,把内心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林近听王语嫣一通话说完,心里也是明白了,古代士、农、工、商社会地位一级比一级低。士人在社会顶层,纯粹商人在社会底层,手工业者地位不如农民即使你是高精技术人员。换到前世就是说科学家不如农民有地位。士大夫阶层经商,置地,开手工作坊可以不交或少交税。纯粹的农民、商人、手工业者则需要负担很重的赋税及劳役。 林近即使有来自二十一世纪信仰,但对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大嫂王语嫣比自己看的更透彻。 林近可以不在乎这些,那小侄女以后成人却也只能选择嫁入一个农民或者工匠、商贾之家。虽然林近觉得自己不考科举也可以做的很好,但是科举貌似是唯一改变门庭的途径。 此时大宋还有另外一个途径,舍得万万贯家财娶一公主或者郡主为妻,变身皇亲国戚。 沉默良久林近才缓缓开口说道:“那寓弟就为了沫儿能有一个好的出身,去走一遭这科举之路。 第四章 书坊缘起 王语嫣闻得林近此言欣喜道:“以二郎的才华,努力些许定能搏一个出身。” 林近听到嫂子如此夸自己不觉一脸苦大情深,自家事自己知道。自己现在肚子里没有一丁点墨水,会的无非是抄几句诗词,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林近见嫂子不似刚才与自己赌气那般对待自己了,痞里痞气的说道:“乐立于人之苦上,未知嫂嫂欲作何补偿?” 王语嫣心知林近跟自己耍滑头随口回道:“嫂嫂看那郑家小娘子生的娇美,又读书识字,大方得体,当为佳配。容我禀明母亲,择日请个媒婆上门给你定下这门亲事。” 林近当即大惊:“嫂嫂莫要玩笑,我才十五。” “巷子里屠户家的小儿和你一般大,儿子已经满月了。可是嫌郑家小娘子生的不够貌美?”王语嫣看着大惊小怪的林近补刀道。 林近又是摇头的说道:“总是年岁太小了些,如嫂嫂这般年纪才合适。”林近说的是前世的经验十四五的小姑娘结婚生子太不科学,十八九结婚生育还是往保守里说的。 王语嫣闻言想到前几日林母说的话,脸颊微红,似有所思的起身说道:“先定下亲事,等上两年再行婚嫁之礼未尝不可。” 林近虽然也挺喜欢郑婉晴,但是觉得才认识几天时间就谈婚论嫁有些着急了。林近放下手中的钢笔说道:“义父可是想着招个上门女婿的,嫂嫂舍得寓弟去做郑家的上门女婿?我可是林家的独苗啊!” 王语嫣闻言不好意思又坐下说道:“貌似是我一厢情愿了,忘记了还有这茬子事。”王语嫣心里想的是尽快给林近说门亲事,省的林母将心思打到自己这里。 “嫂嫂既然坚持让我继续进学,铁匠坊就要劳烦嫂嫂多费心了,今后咱们主要做铁头笔这类营生。” 林近指着桌上的钢笔说道。 “二郎是说咱家以后只做铁头笔?”王语嫣有些差异的问道。 “当然不止于此,以后咱们会有很多类似铁头笔的东西。”林近自信的说道。 王语嫣看林近自信满满说道:“可是你制作了这么多铁头笔,却一支没有卖出去呢!” 林近闻言说道:“除了你我别人还不知道有这铁头笔,我打算把铁头笔放到书坊寄卖。” 对于钢笔林近自然没打算自己铁匠坊来卖,卖笔自然是在书坊,那里是读书人去的最多的地方。 林近拿起一支钢笔和一个装着墨水的小瓷瓶说道:“一支铁笔售价五百文,一瓶墨水二十文” 北宋年间一斤猪肉是六纹钱左右,而在路边的茶摊喝一杯茶汤只需付一文钱。现时一支写大字的普通毛笔卖一百纹,林近的钢笔定五百文已经是暴利了。不过能不能推广出去,林近心里也没底。所以他专门用钢笔抄写了一本论语,把钢笔,墨水放在一个木盒子中。准备午后送到书坊里和书坊掌柜谈一谈寄卖的事。 “那就按二郎的想法做吧!”王语嫣听林近讲的头头是道并无不妥,随即同意道。 “那午后劳烦嫂嫂与我一同前往,与书坊掌柜认识一下。如若以后我去书院读书,书坊来取货还得嫂嫂识得方可”林近把事情缘由细细说道。 王语嫣虽然觉得自己一个女人抛头露面不是很好,奈何是自己逼着林近回书院读书。随即点头道:“中午吃过点心我与你同去便是” 午后林母看着林近与王语嫣两人一起去了书铺,多日来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书铺掌柜看到林近前来,急忙询问:“小郎君可是带来写好的话本?” 林近摇头道“还不曾动笔,这次前来是有一桩生意与掌柜商谈。” 书铺掌柜看了一眼一身素服,容貌气质皆佳的王语嫣,向林近询问道:“不知是何种生意” 林近把手里拿的木盒打开说道:“此物是我家铁匠坊制作的一种笔,名曰铁笔。” 掌柜闻言惊诧道:“此物是笔?”掌柜看着一根竹棍一样的钢笔一脸的不相信。 林近见掌柜诧异随手拿起铁笔熟练的灌进过滤好的墨水,在已经备好的纸上用硬笔书法写道:“囊中藏饱墨,书字骨嶙峋。简便蒙公意,无需附鬼神” 掌柜见林近如此快速的写完一首诗句有些激动的道:“此物竟真的能写字,而且写的如此之快。看小郎君的字,莫非此笔还有专门的书法?” 林近见掌柜也是个有见识的随即说道:“铁笔字为硬笔书法,毛笔字为软笔书法。两者书法却有不同,但又有相通之处。” 林近拿出自己抄写的论语说道:“此为我昨日抄写的论语,全二十篇。万余字仅用了两个时辰不到” 掌柜接过林近手里的论语手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默默说道:“竟如此之快!岂非是神物一般” 要知道用毛笔写字是非常慢的,一本论语用毛笔抄一遍,不停的写也要一天甚至更多时间。 林近又是摇摇头说道:“我制作此物只是为了方便,出门只要提前装好墨水带着此笔,随时随地可以书写” 掌柜闻言点点头问道:“不知小郎君这生意准备如何做?” 林近见掌柜终于询问说道:“我打算将铁笔寄卖于此。” 掌柜闻言略一思索道:“不知小郎君准备售价多少?” 林近看了看旁边的王语嫣道:“铁笔准备先定五百文的价格。”说着又拿起装墨水的小瓷瓶说道:“铁笔所用的墨水售价二十文一瓶” 掌柜一听铁笔五百文还可接受,这一小瓶墨水竟要二十纹一瓶,觉得有些贵了。说道:“铁笔卖五百文相对于好一些的毛笔价格还可接受。只是这墨水与墨块相比却是不划算的。一块墨可以用很久,你这小瓶墨水如何能卖二十纹?” “掌柜多心了,此墨水取自墨之精华提炼。不要看这一小瓶,普通人书书写写就是用大半年都是足够,即使学子每日不停抄抄写写,一瓶也能用两个月”林近解释道。 “掌柜的墨水虽贵,我这铁笔确是异常省墨的”林近接着道。 听林近解释完掌柜才松了口气道:“那此笔本店可以试着帮忙推荐一翻,不知每月可有多少支可供售卖。” “目前有百支左右存货,我这次带来铁笔十支、墨水十瓶。掌柜即是觉得这门生意做得,我便寄放于此。至于掌柜卖什么价格,我确是不管的。” “那我这就给小郎君写个寄卖的条陈”书铺掌柜对于这种无本的买卖肯定是乐于接受的。询问林近的姓名与住址便去写收据了。 片刻书铺掌柜将收据递给了林近。 林近接过收据又对掌柜说道:“此位是家嫂,掌柜如将这些笔卖完后可到三里巷铁匠铺取货,如若我不在,就由家嫂与你取货。” 王语嫣闻言也道:“有劳掌柜费心了” 掌柜见王语嫣甚是客气忙道:“无妨,无妨” 林近又接着说道:“有劳掌柜费心,就不多耽搁掌柜时间了。” 掌柜心道:“如果都是这种好事,老人家我有的是时间”随即开口道:“小郎君客气了” 说罢林近和王语嫣就道别除了静德斋。掌柜见林近二人走远,回到柜台铺好纸张拿出刚刚林近用过的铁笔仔细的写了几个字不由姹姹说道:“真是神奇的紧” “陈掌柜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欢喜”却见一个年约十四五衣着鲜丽的女子纤腰微步走了进来。面上却是戴着一片纱巾,虽看不到五官,单从一双眼睛就可知道定是一个很美的小娘子。 陈掌柜闻言急忙走出来说道:“小姐怎么有空来,莫非老爷有什么事情交代?”原来进来的女子是这家书坊东家的小姐。 “我只是路过附近,看看有没有新的书籍。”那带着面纱的小娘子回道。 陈掌柜听自家小姐如此言语心里自是了然,这是惦记新话本了。此时大宋的女子平时除了做做女红,就是看看话本,唱一唱新鲜的诗词打发时间。即便偶尔约几个姐妹郊游一翻,谈论的也大多是这些内容。 “咦!这是何物?”那小姐看到静静放在桌上的铁笔问道。 陈掌柜只得细细的介绍了一翻铁笔的来历。 那小姐看着林近用钢笔写下的一首小诗心中也是感到惊奇:“以铁做笔,还为铁笔做了首诗。字体筋骨尽显,与毛笔字大有不同” “此笔如此惊奇,为何对方只售五百文。我看即使卖到一贯甚至三贯五贯也无不可”那小姐又接着问道。 “不瞒小姐我也是想不通此节,他说制作此笔的初衷只是为了便于携带,书写快捷。”陈掌柜也同意的说道。 那小姐又道:“既然对方只卖五百文,那就是不想此物过于价高,价格不贵又甚是新奇,既方便且实用,自然是为了卖的更多。” 其实这小姐只说对了一半,此时大宋像钢笔这种新奇事物少的可怜!林近完全一支笔卖一个天价,有钱人自然还是会买。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林近还是懂得,一开始就只卖五百文。这门手艺也就勉强养家糊口而已,当然林近也是想借着铁笔并不是很高的价格,让更多人可以用得起铁笔,此时大多数人都用毛笔写字,铁笔可以提高书写效率的,对于有些人来说还是很实用的,不过人们认可过程可能会很漫长,所以价格就没有定太高。 “总归是个好物件,等会我带两支回去。这几日要去看望舅舅我正发愁没有合心意的礼物”那小姐思索了一下道。 然后吩咐旁边跟随的丫鬟,掏出一方手帕把两支铁笔裹了起来。掌柜见此又把桌子上两支装墨水的小瓷瓶递过去道:“此笔得倒进墨水方可写字。”说完又学着林近把一支笔装上墨水,像模像样的甩了两下。 “陈掌柜最近可有新的话本出来!”那小姐倒是没有忘记此次来意问道。 “确是还没有,不过那林小郎君上次说写一本话本,奈何今日问起说是还不曾动笔”陈掌柜闻言回道。 那小姐听闻疑惑道:“据你所说,这人是一个铁匠之子,他还会写这话本?” “老汉倒是不敢保证,不过前些时日林家小郎君却是说过《碾玉观音》那种话本他可以写一大箩筐。老汉只是觉得从林家小郎君用铁笔写的这小诗看来,确实是的有些才华的人”陈掌柜目光如炬的说道。 小姐闻言面露疑惑的问道:“此前他来过咱家书坊?” “这是第二次”陈掌柜又把上次林近和郑婉晴的事情细细的说一遍。 “我看就是那人为讨小娘子欢心编的谎话罢了”那小姐不置可否的说道。说完带着丫鬟便离开了。 第八章 竹石书院 第八章竹石书院 第二日朝阳微升林家早已炊烟袅袅,林近刚吃完早饭就被大嫂赶出了家门。 林近看着手中的书院名帖,上书竹石书院,下面写着林近的名字和住址家父母名讳等都写在上面,竟然还有他的画像,应该是一种身份证明。叹气道:“自己三十多的人了还得去和一群小屁孩上课” 走了几步看到郑婉晴和郑老汉在忙活的卖豆腐,急忙走近说道:“义父和晴妹妹辛苦了,我今日要去书院读书,这便走了。” 郑老汉呵呵一笑道:“快去吧!去了好生读书。” 郑家小妹瞪了一眼林近娇声道:“林家哥哥还不快去,等下去晚了要被夫子责罚” 林近闻言一笑转身告辞而去,行了没多远。郑小娘子就听不远处一阵古怪的歌声传来:“小么小儿郎,背着那书包进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呐,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 众人闻听林近的歌声自是笑的阵阵气结。 林近这些日子对城里的道路大概知道一些,按照名帖上的地址逢人便打听,倒是没有走弯路便找到了竹石书院的所在。 竹石书院坐落在一条街上,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架牛车送货的,有赶驴车拉货的。 林近在外面往里望了望,便经过门子走了进去。 ”近哥儿,你可是来了,多日不见为兄这些时日可是过的异常苦闷。”林近只听身后有声音传来貌似对自己说的。 林近转身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比自己矮一些,穿着与自己一般的对襟长衫头戴一顶方桶帽,面容清秀中带着些许少年人顽皮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还是转身回道:“家中诸事颇多,耽误了些许时日” ”昨日先生还问到过你,你再不来先生怕是要找到你家里去了”那少年人继续说道。 林近问道:“这是为何,我因家中有丧与先生请过假了” “自然是今年的束脩该交了,否则先生才不管你来不来书院”少年打趣道。 “咳!咳!”两人正说着话只听身后两声咳声传来。 那少年听到面色一变急忙转身行礼道:“傅先生早!” 林近见来的是先生也行礼道:“傅先生早!” “方遂罚抄十篇大学”傅先生没好气的对着那个少年说道。 方遂听到要罚抄十篇大学里的文章,心里一阵哀怨。低着头道:“学生这就去”说先生坏话被抓现行只能乖乖认罚了。 林近本想随方遂一起去学堂,却被傅先生喊住。问道:“林近,先生虽也同情你家中接连发生祸事,却是无法挽回,望你能放宽心安心读书” 林近只得回道:“多谢先生惦念” 傅先生道:“刚刚方遂也提到书院束脩要交了,先生却也没权利免除你的束脩。” 林近听到傅先生如此说倒是对这傅先生有些好感毕竟是书院收束脩。随即道:“此事自是不让先生为难,束脩家母让我带来了。”说完林近自袖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了傅先生。 傅先生闻言道:“你家中诸事不顺,既然家里还坚持让你进学更要努力才是” 林近回道:“学生定会努力,不让先生失望” 傅先生摆摆手说道:“去吧!” 林近躬身一礼道:“学生去了”说罢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 傅先生略有所思的摇摇头缓步行了进去。 林近走近学堂一眼望去都是如自己一般对襟长衫,头顶方桶帽的少年。原来书生都是一身道士打板。 林近一阵纠结正不知道自己要做到哪里的时候,只见刚刚那方遂向自己招手说道:“近哥儿还不快过来坐下,先生马上就要来了” 林近看到方遂旁边的空位自是了然,急忙走过去坐了下来。说道:“两月没来竟是有些生疏了” “近哥儿几日不见又是长高了些,容貌更是清秀了不少。隔壁女学堂的小娘子们,怕是又要追着给你送点心吃食了”那方遂没来由的一句话又把林近雷住了。感情自己在学堂竟是学渣。 林近想起前世一句网络上名言“呵!女人影响我出剑的速度。”脱口而出道:“呵!女人!影响我写字的速度” 方遂闻言张大嘴巴道:“近哥儿,你今日莫非带了中午的点心” 林近疑惑道:“书院午间点心要自己带吗?”林近以为学院中午有午餐提供的,嫂嫂也没给自己准备。 周围几个同窗听闻此二人对话不由都撇撇嘴心道:“不就是长了一副较好的臭皮囊嘛!看把你嘚瑟的。” 方遂叹气道:“近哥儿自是不必带的,可我们要自己带” 林近正要询问只见傅先生缓步走了进来只得闭口不言。 只见傅先生坐在矮桌前缓缓道:“近日《中庸》讲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谁把这一篇背与我来听听?” 林近指定是不会的他只知道中庸两个字,林近倒是打开书籍翻看了几页看到这一句时心道:“儒家思想讲的道理确实明心见性” 这时前面已经有位少年说道:“学生愿意背来与老师听” 说罢便是把这百十来字背了出来。 傅先生听完说道:“无一错处,尔等皆当如此方可” 傅先生看了看林近这边道:“方遂,你可知此篇作何解释?” 林近闻言心里一乐心道:“这先生是要敲打方遂刚刚的行为呀!” 方遂闻言一蔫道:“学生还不曾融会贯通,请先生责罚” 傅先生又问道:“谁可代他解答?” 只见又一学子开口道:“学生愿意解答”随即把此篇文意悉数道出。 傅先生接下来又讲了《中庸》后两篇才起身缓缓的说道:“上午便讲到此处,诸生勤加温习。” 林近认真听了一上午感觉对于自己来说并不难。 年轻的身体记忆力非常的好。自是已经把先生讲的记住了。 林近觉得自己需要补以前的很多课业,一些启蒙读物大可不必。但是如四书五经确是落下了诸多,必须一一补足。 “近哥儿,走吧!咱们去洗墨池午休一会顺便吃些点心”方遂在一旁说道。 林近闻言说道:“今日我并未带点心,家母未曾为我备下”林近解释了一下 方遂撇撇嘴道:“你何时带过点心?” 林近张张嘴无言与对,自己哪里知道。 “近哥儿难道忘了,你进学后只带过三日点心。往后都是吃对面女学堂的小娘子们的点心”方遂打趣的道。 竹石书院洗墨池旁林近吃着方遂的点心问道:“这点心是谁做的,甚合胃口” 方遂说道:“自然色是家母做得” 林近见见方遂自己不吃疑惑的问道:“方兄莫非不饿,怎地不吃?” 方遂回道:“你先吃,你吃饱我再吃。为兄自然是要照顾于你” 过了片刻只见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学子打扮的人走近跟前。 就听人群中说道:“林家小郎君多日不见,今日可是又没带午间点心?” 林近只得答道:“自是忘记带了,多亏方兄才不至于饿着了” “林家小郎君只得你把近些时日那瓦子里说书人的话本讲来给我们听上一听,午间吃食自不用你自己带来”其中一个小娘子连声说道。 林近听到此处便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用带午饭了,感情原来的林近把瓦子里说书人讲的话本拿来贿赂这书院的女学子换午餐了。 林近说道:“近日家中诸事颇多,在下这些时日并无去瓦子里听来话本” 站在一旁的方遂闻言摸摸肚子说道:“近哥儿,我的点心你可是吃的不剩多少了,为兄可还饿着肚子。” 林近瞥了他一眼又道:“不过或许话本听的多了,心里倒是有些心得,诸位小娘子不介意的话,在下就照着那说书先生的调子说上一段” “喏!来说上两块桂花糕的!”其中一个小娘子甚是熟练的说道。还真的拿出手帕取出两块小小的桂花糕。 “纳尼,这绝对是惯犯!看着甚是熟练”林近心道。 方遂不客气的接过桂花糕努努嘴说道:“喏!两块桂花糕,说上一小段。” “得了!这方遂也是惯犯,怪不得刚刚他自己不吃,原来等着这些小娘子的糕点。”林近一阵无语的心道。 林近叹口气向那位女学子说道:“今日就说上一段,这是一条蛇和一个人的爱情故事” 众女闻言面色一变,小娘子们都怕蛇的。 林近正了正嗓音说道:“话说一千七百年前,一位善良的小牧童在一个樵夫手中救下一条小白蛇的性命” 林近接着讲道:“转瞬已是千年之后,当初那被牧童救起的小白蛇经过千年的修炼幻化出了人形,却是一个美貌的小娘子,一身白衣的绝色佳人” “而当初的小牧童却是经过千年的轮回,也不知转世了多少次,早已不记得当初救过一条小小的白蛇” 众人听的入迷,林近缓缓的讲着,仿佛回到了前世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白娘子传奇,不只不觉的唱了起来。 众人只见林近眼眸中含着些许泪花的唱道: “啊……啊…… 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十年修得同船渡 百年修得共枕眠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白首同心在眼前 啦……啦…… 啦……啦….” 众学子听林近唱完竟是静呆呆看着林近。人群中发出阵阵惊讶之声:“好美的曲子,好美的词!” “那个该死的法海和尚为何做下这等棒打鸳鸯的坏事” “林家小郎君白娘子和许仙后来如何了” “可怜白娘子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爹娘” “林家小郎君你这话本叫做什么名字可否说来让我们知晓!” 林近平复了下心情说道:“这话本叫白娘子传奇” “这就讲完了?岂不是虎头蛇尾!” “自然还有后续不过还没想好怎么写”林近撇了一眼方遂说道。 众女见此粉粉解开手帕拿出糕点,各式各样,五花八门。方遂倒是来者不拒一一收下。 只听林近淡淡的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完立马撒腿便跑。 林近边跑边喊道:“方遂!先生来讲课业了,再不去就迟到了” “好你个林家小郎君,竟敢戏耍于我等”众人皆是愤怒的表情。 第九章 富弼来访 富弼拿着外甥女送给自己的礼物,是林近制作的钢笔,同时还有林近写的那一首小诗。富弼 之前担任过将作监丞,对于工匠制作的一些新奇事物,自是多了一些兴趣。 富弼拿着这铁笔若有所思的自语道:“能制作此笔的必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工匠,能写此诗的必 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两者兼具者必然有过人之处” 随即起身推开房门说道:“富贵!你打发个人去程烬家问一问我那外甥女这铁笔出自何人之 手,问清楚后回报与我” “是,老爷我这就打发个人去问问”那叫富贵的仆人回道。 林近每日照常去书院读书。今日回家补习完功课后,便给小侄女林沫讲着西游记,讲完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林近问道“沫儿,二叔遵守诺言给你讲西游记,你答应二叔的话可有做到?” 林沫儿机灵的从林近身上爬下来说道:“沫儿答应二叔的当然也做到了” “那二叔来考一考你”林近饶有兴致的说道。 说罢林近在九九乘法表里随意抽取几组数字让林沫儿算出答案,小丫头倒是轻松答了出来。 “小沫儿真是聪明”林近夸赞道。 林近带着林沫儿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叔侄女两个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林母趁着天还没黑,林沫儿跟着林近玩耍的空闲时间,在房间里缝补些针线活。大嫂王语嫣则是在厨房忙碌一家人的晚饭。 “沫儿就是有些太调皮不听话”林近撇撇林沫儿说道。 “沫儿哪有不听话,我一直很听话”林沫儿辩解道。 “阿娘才不听话,奶奶让她跟你圆房,她还发脾气”林沫儿告状道。 王语嫣刚做好饭推开厨房门便听到此话。林沫儿这坑娘的孩子,还是往死里坑的那种。 王语嫣闻言羞了一个大红脸,捂着脸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房间。 林近惊的一把捂住林沫儿的嘴:“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 “二叔说不能说,那沫儿以后就不说了”林沫儿充分的表示了对林近的信任。 林近看着即坑娘又坑叔的林沫儿,一捂脸心道:“谁家的熊孩子赶快领走!” 林沫儿看着一脸苦逼的林近好像知道自己犯错了一般,说道:“我去找奶奶,看看她在忙什么” 林近有点担心,大嫂想不开别做了傻事!随即走到大嫂门前问道:“嫂嫂你没事吧!沫儿童言 无忌,你不要往心里去” “二郎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房间里传来王语嫣带有些许抽泣的回话。 林近松了口气说道:“嫂嫂点起支蜡烛吧!天要黑了” 王语嫣在房里倒是听话的点了支蜡烛。 林近这才缓缓退回石桌前坐了下来,这种事如果碰到个想不开的寻了短见也不无可能。 过了一刻钟王语嫣才打开房门缓缓出来,看模样是偷偷哭过。低头整理了一下便进了厨房。 一家人平静的吃过晚饭。林母带着林沫儿回房睡觉了,今晚林沫儿异常听话,既没有闹着让 二叔讲故事才肯睡,也没有闹着要跟阿娘睡。林近心里一阵嘀咕这娃娃莫不是穿越来的妖精? 林近吃完晚饭并没有回房,只是坐在石桌前想着事情。 王语嫣洗完碗筷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坐到床上感觉自己脖子都是红的。此事让二郎知 道了,以后可是如何见人。王语嫣就默默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林近望着大嫂房间里透出的烛光轻声叹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片刻后房间里的灯熄灭了,林近抬头望了望满天繁星,才起身回房睡觉。 生活在汴京城里的人无疑是幸福的,这里没有战乱,更没有饥荒。而此时大宋与西夏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宋与辽,辽与夏之间就像一团乱麻。 朝上诸公尽皆纸上谈兵之辈,唯独富弼在宋与夏,宋与辽的关系上看的最为透彻,依着那官家优柔寡断的性子,自是不会全部听富弼的谏言。 富弼也是无奈,心头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老爷您吩咐查一下那林姓铁匠之子的事,老奴吩咐下去的人回报了”只见老奴富贵禀报完,递上了一封书信。 富弼接过书信打开看了起来,林近如果看到信里的内容估计会抱怨“这大宋还有隐私可言吗?”事无巨细林近的生平尽皆在纸上。 富弼如果知道林近这样问肯定会回他:“自己被晏殊、范仲淹查的比这还详细” 大宋士族发掘人才引荐走仕途的佳话很多。晏殊发掘了范仲淹,范仲淹发掘了富弼。 富弼也明白引荐人才同样是为自己助力,因此也是经常留意一些人才。富弼虽然是文人,但是知过几年将作监丞。倒是对工匠身份的林近没有低看。 “家世清白,父兄英烈却是有些玩世不恭,不过观此人近些时日所为,诸子多有涉猎,所学颇杂”富弼饶有兴致的道。 “老爷既有兴致不妨与其见上一面观其品性再做打算”那富贵自是知道富弼是如何被范仲淹发现又添为晏殊女婿的过往,富弼的心思却能猜透几分。 “此子却无甚出彩文章,只做的一首小诗”富弼叹息道。富弼在朝中上有欧阳修、晏殊作为后盾,但同样也在为将来打算。 “左右闲来无事便去见上一见”富弼又道。 富弼乘坐的马车穿出内城城门进去外城,富弼的马车却是有些宽大,小小的三里巷马车想要通过并不容易。 “老爷前方不远便是那林家铁匠坊,此巷马车不易通过”富贵外禀报道。 “无妨,下车走过去罢”富弼闻言说道。 富弼主仆二人行至林家铁匠坊,却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娘子。在铁匠坊教一小女娃读书。 女声说道:“沫儿,跟娘一起读,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小女娃学着读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女声道:“是非成败转头空” 小女娃学道“是非成败转头空” 女声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小女娃学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王语嫣在铁匠坊闲来无事,就把临江仙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字教林沫儿跟着读。 王语嫣读完上阙抬头看到富弼主仆现在铁匠坊前,看衣着打扮不像普通人,随即起身一礼开口问道:“大官人,不知来此有何吩咐!”古代注重礼。富弼虽然穿的是常服,但是士大夫的常服也是和普通人有很大区别的。 一旁的富贵说道:“我家老爷姓富,目前任开封府推官,知谏院” “老夫闻听这三里巷林家的二郎颇有些才华,故此特来见上一见”富弼倒是很随和的说道。 王语嫣一听事关二郎急忙回道:“回禀大官人,二郎去书院还未曾下学,不过想来也快到家了。大官人可入内喝碗茶汤稍等片刻” 富弼看到这妇人礼貌非常点点头道:“即是如此那便叨扰片刻” 王语嫣闻言退回去将大门打开将富弼迎了进去。将富弼主仆二人引入院中,只见林母在院子里做着女红。 王语嫣介绍道:“这是家母” 林母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行礼道:“见过大官人” 富弼来时自是知道林家的境遇点头道:“无需多礼”说完看了看院子里的石桌石凳。 似青石所做,历经年月,随即移步过去缓缓坐下接着道:“多有叨扰,我主仆二人就在此稍等片刻,主家有事自去忙罢” 林母自是没见过大官人随即行了个礼回房间去了,林沫儿倒是不怕这些,自己爬上石凳。两条腿打着摆问道:“老伯你找我二叔做什么?” 富弼看着这小丫头左右无事笑着道:“自然是有事” “那到底是什么事?”林沫儿又问道。 富弼的来意如果是林近当面,林近自然能多少猜到一些。 此时王语嫣端上了两碗茶水道:“二位请用些粗茶” 又对这沫儿道:“快去房里找奶奶”对于自己的女儿也是头疼的很,古灵精怪的不知道随的谁。 林沫儿听到王语嫣的话急忙爬下石凳跑去找奶奶了。 “大人见谅,小孩子不懂事”王语嫣对着富弼行礼道。 富弼端起茶碗道:“无妨!” 喝了一口茶又问道:“刚刚听夫人读的词不知是何处所得” 王语嫣闻言道:“自是我家二郎随便写的”随即拿出写着临江仙的纸铺在石桌上。 富弼拿起纸张细细把读了一番才道:“慷慨悲壮,意味无穷,看尽炎凉世态,释去心头重负。不似这般少年人能写得出” 王语嫣闻言面色有些为难,还是说道:“或是家中大变,二郎亦是心神低落,奴家当时又逼迫他回书院读书,他心中不愿才写了这首词给奴家” 富弼闻言道:“其中还有隐情?” 王语嫣见富弼刨根问底只得无奈的把林近写这首词原因细细说了一遍。 听闻林近要出家为僧,一旁的富贵闻言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富弼撇了一眼富贵,富贵急忙低头不在出声。 王语嫣只是有些尴尬的道:“我家二郎自从父兄去世后,变得甚有主见,奴家也是迫不得已逼迫于他” “自古长嫂如母,劝他进学自是为他好,无需自责”富弼又道。 第十章 孰不可忍 两人正聊到此处,只见林近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林近回到家进门看到大嫂正陪着一位衣着士大夫常服,目光如炬的中年人。 林近上前问道:“嫂嫂不知这位是?” 王语嫣说道:“二郎这位是富大人” 林近对着富弼行礼道:“学生见过富大人,不知道大人来此还请见谅” “仁宗年间姓富的大人貌似只有一位叫富弼的,应该就是他”林近心道。 富弼静静的观察着林近并没有说话。 林近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又道:“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林二郎你父兄或为国捐躯或为国劳死,为何你反而生出看破红尘的念想”富弼突然问道。 林近闻言心道:“我父兄皆死于国事,你这官老爷不思体恤反而质问是何道理”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父兄皆为国尽忠,身为子民为国而死。虽死得其所,但在学生看来都是徒劳罢了”林近倒也没有低三下四的认错的打算 “莫非你为了父兄之死心里怨怼官家”富弼闻言又是厉哧道。 王语嫣闻言一脸震惊小手捂着嘴不敢出声,古代对官家心声怨恨被人抓到把柄是杀头的罪过,富弼说这话就是扣大帽子了。 “富大人严重了,学生怎会无故心生怨恨,要怨也是怨恨那元昊狼子野心”林近摇摇头回道。 “如此最好”富弼语气缓和了很多。官员向朝廷举荐人才,首先要保证这个人对官家够忠心。否则被举荐人出了错,举荐人是要受连带的。 “不要醉心于这些奇yin技巧之物,好生钻研学问,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老夫替你在官家那美言几句,或能为牧一方造福一方百姓”富弼又说道。此话就是说我很看好你,好好读书将来中了进士,你就是我的人,保你做个大官。 大宋就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只想做大官往上爬。心道:“恰恰是这些奇yin技巧之物才是于国于民最有益的事情” “学生认为奇yin技巧之物不一定于国无益,钻研学问不一定于国有益”林近不置可否的道。 “此言何意?圣人之道历经千年乃治国安邦之道”富弼又道。 “请问富大人,辽国与我宋国的圣人之道可有不同?”林近反问道。 “自无不同”富弼不假思索的答道。此时辽国经过历代也是奉行儒家思想。 “学生也是认同富大人所言,此时辽与宋的差别就在于,我大宋虽不如辽兵强马壮,但论财力辽自是远不如我大宋”林近又道。 “其中缘由相信不用我说富大人也知其中根本”林近接着道。 “林二郎莫非质疑这圣人之道?”富弼脾气再好也是发火了。 林近摇摇头道:“圣人之道乃教化之根本,学生并无此意” 富弼听到林近如此说才消了些气。 “富大人如那印刷术可是奇yin技巧?”林近又问道。 富弼回道:“自然不算” “这印刷术在学生看来只是小儿玩物而已”林近就是要把牛皮吹上天。 “这印刷术莫非还有更好的方法吗?”富弼闻言问道。 “学无止境,术亦无止境,只是无人去钻研罢了”林近一副高深的说道。 “皆认为我大宋不如契丹兵强马壮,即知不如,为何不制作克制那战马之武器,这些圣人之言教不了我等”林近看着富弼说道,说完不在言语。 既然找上门来了条大鱼,自己当然有必要灌输一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林二郎莫非认为这圣人之言不能让我大宋战胜辽国?”富弼不甘心的道。 林近见富弼问的如此直接,自己如果说是那就是自绝于天下文人之口了。思索了一下说道:“圣人之言恰恰是最重要的,我称之为心也志,一心、一也、一志。心为之统一思想,也为之统一目标,志为之统一理想。使心也志融会贯通便是圣人之言的作用” “此亦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心也志无法融会贯通,富国强民便无从谈起”林近接着道。 “富公认为朝上诸公统一心志了吗?”林近又问道。 富弼摇摇头道:“朝上诸公如何能统一心志,此为万难” “故此我言父兄之死只是徒劳罢了,好水川万余命,那元昊只需求和二字便可打发掉了,富大人可知何为强国?强国曰:屠我一子民者,灭汝一国之民”林近叹气道。 “一国之罪,民众何辜”富弼诧异道。 林近见富弼如此回问,用手一指汴京皇城道:“富大人可记得这汴京城里冬日的白雪皑皑,没有那一片片小小的雪花,如何让苍茫大地尽身白装” 富弼闻言略有所思道:“汝所言非无道理,确有违圣人之言” “圣人之言,也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近这是要和富弼争出个胜负。 富弼闻言沉默不语。 林近见此说道:“夫子曰:是可忍孰不可忍” “圣人是告诉我们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林近接着道。 林近熟知这段历史,富弼大概一两年内就要出使辽国。富弼的将来面对的绝不会轻松,这些林近知道,富弼却是不知。 富弼闻言大笑道:“林二郎果然有过人之处,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林近送富弼主仆到门口二人一阵寒暄才告辞离开。 富贵道:“大人此子忒是狂妄” 富弼摇摇头道:“此子胸有大志,要么不用要么大用,非我等能驾驭的了” “大人此话是”富贵不解道。 富弼像着皇城方向抬抬头并没有说话,富贵顿时了然不再多言,两人上了马车往内城行去。 林近送走富弼关上家门转身看到王语嫣还在院子里只是坐在石桌前,想着什么。 王语嫣见林近关上门才道:“二郎你何苦非要跟富大人争个胜负” “嫂子不用担心,富大人不是坏人,我说这些也是为他好”林近安慰道。 见王语嫣不解何意。林近又道:“富大人最近在接待辽国使臣,我今日说的这些他是喜欢听到的” 王语嫣闻言放松了些道:“那富大人刚刚可是生气了的” 林近一笑道:“那是上位者的官威,他心里可不这么想”历史上富弼出使辽国期间整个一个不怕死的。想来也不是一个被条条框框约束的人,人前如此罢了。 王语嫣听到林近如此说才松了口气道:“原来这些大人们也是口是心非的” “嫂嫂难道没有口是心非的时候?人之常情罢了”林近打趣道。 王语嫣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羞红,低头不在言语。 “嫂嫂,近日那书铺掌柜可曾来取过铁笔?”林近询问道。 “徐掌柜来过两次,每次取了十支铁笔走”王语嫣闻言答道。 林近听到后开心的说道:“看来卖的还凑合,那家里还剩下六七十支了,还可卖些时日” 王语嫣闻言不好意思的道:“那个二郎,还有其他人尾随陈掌柜来的,非要花六百纹取货,奴家也是给了。现在铁笔家里只剩下二十多支了” “无妨!何况嫂嫂还多卖了些银钱,不过如此可能要把存货卖光了”林近若有所思的说道。 “二郎莫非有好办法”王语嫣问道。 林近摇摇头道:“我们又没有信得过的人可用,嫂嫂你我两人制作不出那么多铁笔来卖,”林近本也没指望铁笔赚多少钱。更何况过几个月铁笔推广开了,能仿做出来的人必然不会少。 王语嫣思考了一下说道:“要么我明日回娘家问问,我阿爹的生意上倒是有些人手,让他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手帮忙应该不是难事” 林近本就不指望做铁笔赚多少钱,想也没想的就说道:“也好嫂嫂自己做主便是,我可是要安心读书的” 王语嫣没理会林近的打岔,问道:“二郎,这样可能制作铁笔的方法要泄露出去,你不担心?” 林近闻言说道:“除非雇佣几个知根知底的人来做,当然那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王语嫣点头道:“头一次感觉做生意这么让人头疼,以前看阿爹打理生意,只是交代给掌柜去做便可以了” “大嫂你家常年做这商贾之事,手底下必然积累了一些能办事的人才,做起事来自然得心应手”林近解释道。 大嫂如果想继续做着铁笔生意我可以给你两个建议:“一、是人在你父母家借,要找心灵手巧知根知底的人,相信这个不难。二、是找来的人你和他们签一份保密协议,工钱可以多给一些,不过若是谁泄露了咱们的秘密就要告到官府,赔偿损失。” 王语嫣听到林近如此说想了一下说道:“嫂嫂明日便去问我阿爹要人,就按二郎说的做” 林近对嫂嫂家里完全不了解,看王语嫣信心十足必是有把握的,没有再多说什么。 “哎呀!只顾着说话,晚饭还没有做,娘也是怎么没催我一下”王语嫣突然惊道。 林母当然知道晚饭没做,只是她看叔嫂二人在院子里聊天,没出言打扰罢了。 “奶奶你不饿吗?”林沫儿委屈的问道。 林母笑着说道:“不饿,你饿了就去催一下你阿娘” “不用,阿娘记起来还没做饭,已经去厨房了”林沫儿心有成竹的道。 第十一章 情为何物 林近吃过晚饭回房点上蜡烛在书桌上画起了图纸,却是一支子弹的图纸。带击发装置的一个子弹,林近觉得在这个时代并不安全,想做一支火枪出来,在关键时刻能有些自保的能力。林近并准备先研究子弹,火药的配方在前世是烂大街的东西,根本不用研究按照配方来配比即可,当然化学火药另说。而枪体林近觉得火绳枪最是简单,铁行里好的精铁也能买到。不过是把儿时玩过塑料玩具枪做成真的。 想要制作火绳枪这些在这个时代只能慢慢来,多做些试验品,总有一日会成功,显然林近也明白此事非一日之功。 收拾起桌上的图纸林近又拿出一叠纸,用线缝成一本书的样子,是林母帮忙缝的,林近准备抄小说换些稿费。 林近觉得凭着前世的记忆,囫囵吞枣的抄一本小说出来并不难。尤其是从小看到大的那些经典名著小说。 在封面竖着写了几个大字《神雕侠侣》,旁边又写了一列小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作者写什么,金大大,连原作者笔名都要抄吗?有了,林近提笔写下五个字:西门吹雪著。 翻开封页林近继续写了起来,凭着记忆中的片段,把故事中与宋有关的历史名人修修改改,写成了一本架空武侠小说。写至深夜林近才堪堪写完三章。又收拾一翻才休息了。 今日大嫂王语嫣早上吃过早饭就带上林沫儿准备了些礼品,在巷口车马行租了驴车回娘家了,王家住在汴京外城城东,王语嫣娘俩坐着驴车从城西南到城东娘家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 王家是商贾之家,王语嫣的父亲年约四十岁,名叫王守。王语嫣母亲曲氏是城东一商贾之女,王语嫣是王家独女,上面有一个大哥与自己一母同胞。下面有四个弟弟,是几位姨娘所出。 大哥叫王朴早已娶妻,娶的自然也是一小商贾之女,也有了儿女。王家到王父这一代人丁颇为兴旺。王家是做布匹生意的,大哥王朴倒是能帮王守分担些生意上的事情。 林家遭变故,王守倒是没有急忙将女儿接回家,女婿死了岳父就急忙把女儿召回娘家,会让街坊邻居说有失礼法。这些时日对女儿现状也颇为担心,倒是忍着没登林家的门。 此时见王语嫣母女回来娘家,自是欢喜的很。问东问西一翻,又是旁敲侧击的探听女儿有没有改嫁的想法。市井小民这些行为举止,却也是人之常情。谁家父母希望自己家掌上明珠守几十年活寡。如果放到前世父母早把女儿喊回家,张罗着另嫁他人了。 “嫣儿,你到底作何想法,难道要在林家守一辈子寡?”曲氏有些急躁的问道。 王语嫣闻言只得说道:“能有什么想法,出嫁从夫,难道要行那改嫁之事,被人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不守妇道。到时候爹娘脸上也不好看,让大哥也跟着一辈子人前抬不起头” 曲氏闻言也是无言与对,自家摊上这事是两头为难怎么做都是错。 王守更是坐在一边不停的叹气。虽说此时重男轻女之风甚重,奈何王守有五个儿子,女儿却只有一个,更是心疼的很。 林沫儿自从进了王家大门就被那几个小舅舅带着满院子玩耍去了 王语嫣跟王守曲氏三人在房间里说了一上午的心里话,倒是没有再提有关王语嫣婚姻的事。 王语嫣突然问道:“怎么今日不见大哥” “今日布行行首说是有事商议,我打发他去了,等会中午估计就回来了”王守闻言回道。 “父亲,今日我回来是有点事情跟你商量”王语嫣又道。 王守见女儿说有事忙问道:“焉儿最近莫非有什么难处” 王语嫣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女儿在林家想做些生意,想向父亲借些人手,毕竟目前林家老的老小的小,不太敢用外面临时找来的人” “你的嫁妆,一年的盈余,够林家一家老小吃上五年,你何苦去另谋营生”王守有些不解的道。 曲氏也道:“是啊!焉儿,你那几家铺子你大哥可是帮你看的紧。” 王语嫣忙道:“父亲母亲,我也是这样想,可我家那二郎死活不肯,说那些是留给沫儿的嫁妆” “那就让他自己操起林家那份家业,怎么也轮不到让你抛头露面到处奔波劳碌”王守气氛的说道。 王语嫣闻言急忙解释道:“父亲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逼着二郎回书院读书,家里的营生就只能我来管了” “父亲你看这是林家铁匠坊新做的铁笔,现在就是缺知根知底的人帮忙做工”王语嫣随即取出一只铁笔说道。 王守接过铁笔看了看道:“此物我倒是见过几次,一些掌柜商谈生意时掏出来便写字,写个契约省了不少时间” “此事并不需要女儿操什么心思,只是找几个人工,把笔做出来,二郎已经和书铺商量好到时自然有人来取货。依着二郎的意思,自家能做多少支就卖多少支。是女儿见生意好做才多接了几家书铺的生意,以至于缺了货。”王语嫣一口气把远忧近虑说完。 此时王守大概明白此事的前因后果倒是没有先前激动了。想了想才道:“林家这铁笔利润几何?” 王语嫣闻言回道:“不算人工的话,就五十文不到,有的卖五百文,有的卖六百纹,还有那墨水一瓶也能有几文的盈利” “听你如此说来,这门手艺盈利倒是非常可观,之所以缺人不敢用外面的人怕手艺泄露出去,想从为父这要人,想法倒是周到”王守思索的道。 “女儿要人你给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曲氏见王守问东问西的急道。 王守没有理曲氏又问道:“准备要什么样的人?要几个?” 王语嫣答道:“三五个即可,主要是知根知底,心灵手巧,其中有铁匠,漆匠更好,木匠也成。” “工钱可以给多些,二郎说要签保密协议”王语嫣又接着道。 “焉儿,你老实跟我讲,这铁笔林家做了多久,卖了多少,盈利多少?”王守又继续问道。 王语嫣有些尴尬的道:“也就五日不到,二郎做了百支左右,卖掉八十支,依着二郎的意思这百支要卖一个月。二郎说能够养家就行,是女儿贪心了些。这几日共收了大约五十贯铜钱” “嗯!五日五十贯,林家就剩下四口人哪里用的这许多。咱王家十几口人一个月也花不掉五十贯,如此我与你母亲便安心些了”王守点头道。 “为父今日吩咐下去,三两日内让你大哥把人带到林家,想来那林家二郎能做的周全”王守喝水又道。 中午王语嫣大哥王朴也回来了,王语嫣在娘家吃过午饭,一家人又说了很久体己话。王朴才将王语嫣母子送回林家。 林家小郎君点心你也吃了,该继续讲话本了!此时林近在书院被一群小娘子围着让讲话本,前几日终于把《新白娘子传奇》讲完,这些小娘子听到一个完美的结局才善罢甘休。 今日又要讲新的了。林近随即想道:“就讲《神雕侠侣》,每日写多少就给她们讲多少,做做宣传也不错”林近可是指望这本书赚一笔不菲的银子呢。 “今日来说一段,我自己写的话本。可不是道听途说来的,你们有幸第一个听此话本,单单这些点心可是不够”林近清了清嗓子说道。 众人一听是新话本顿时激动,周围的学子不止有女学子,男学子也有不少。 “改日请二郎去那酒肆一起痛饮可好”其中有男学子说道。 “那我们改日有那诗会邀请二郎前去可好”女学子却是只能邀请踏青诗会一类了,也算高规格待遇了。此时女子诗会也是请一些男士子吟诗作对,其中还有彩头,林近所在的这种汴京三流书院自然很少能被邀请参加。 “无妨,诸位有这份心意便可”林近倒是对于诗会什么没多少兴趣,还不如去豆腐坊陪干妹妹聊天。 只听林近用嘶哑的嗓音说道:“一段古墓情缘说不尽离合悲欢,十六年生死相约,缠绵悱恻尽在神雕侠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一句诗词念完纷纷叫好! 林近接着讲道:“时当南陈理宗年间,地处嘉兴南湖。节近中秋,荷叶渐残,莲肉饱实。一个道姑在一排柳树下悄立已久,晚风拂动她杏黄色道袍的下摆,拂动她颈中所插拂尘的万缕柔丝,心头思潮起伏,当真亦是“芳心只共丝争乱”。 林近徐徐讲来台下鸦雀无声,一个时辰过后林近竟然足足把神雕讲到了第三章。 当众人听到“郭靖带着杨过前往全真教拜师学艺,大战二道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学子们听的入迷,只听林近淡淡的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章 天不生吾 方遂也是听的入迷,听的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听完。 “近哥儿,再讲一些时候还早,先生还没来”方遂哀求的道。 “没了,后面的还没写”林近撇撇嘴道。 两人行至学堂门口处时,一个女学子芊芊走来,行至跟前一礼道:“学长讲的话本开头那一句词,可有全篇。奴家甚是喜欢可否告知”说完脸颊微微一红。 林近闻言看着面前的小娘子,想到的却是电视剧中的祝英台的人物原型,如果说有区别就是比电视剧里祝英台生的还美便是了。 “这个只是我给话本写的一句词,不过补全倒也无妨”林近望着楚楚可怜的小娘子道。 “有劳学长赐教”那女子又道。 林近闻言说道:“稍等片刻,林近转身进入学堂,找来纸笔把这首摸鱼儿.雁丘词写完拿出来递给了那女学子。 女学子接过纸张放眼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摸鱼儿.雁丘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女学子看完这首词目光闪烁的说道:“学长大才,倩自愧不如,改日踏青诗会必请学长莅临”说完一礼。 林近淡淡的道:“这种诗词大多抒写劳燕分飞,看的多了容易多愁善感” 女学子闻言心道:“你哪懂女子心思”回道:“婉约诗词,大多如此学长莫非不知?” 林近又说道:“自是知道的,莫非学妹没听过一句话?” 女子闻言不解问道:“是何?” 林近摇摇头道:“天不生吾林致远,诗坛万古如长夜” 女子闻言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说道:“学长,你,你,你,怎可如此自夸”欧阳倩认为林近会写些词,但也不能如此自夸自擂。 方遂闻言也道:“近哥儿,低调一些,虽然很多人不如你” 女子撇了撇两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即已求得此词,学妹这便告辞了”奴家变成了学妹,说完略一欠身便走了。 方遂看的目瞪口呆道:“哎!咱大宋也就只有这竹石书院才收女学子,男学子都是小门小户出身的。这些女学子可都是高门大户,有的还是朝廷官员的子女,平时只是听你说书,今日竟然有人来求词,怪哉!” 林近闻言瞬间了然,竹石书院与其说是三流书院,不如说是女子书院。豪门大户士族子弟自然都去太学国子监读书了。这竹石书院却是女学子比男学子多的多。 “我一直奇怪山长不怕学子之间做出有伤风化之事?”林近不解的问道。 “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人家与咱们身份不一样”方遂摇摇头道。 “其他书院的学子可是羡慕咱们的紧,奈何咱们书院不收高门大户、士族男子弟”方遂接着又道。 林近觉得很奇葩的规定,但是又懒得多想反正自己只是在这里读读书,说说书中午混口饭吃而已。 “近哥儿,你刚才那句话真是牛皮吹上天了。以后肯定不少人来找你比对诗词了”方遂懒懒的说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看到美女有点忘乎所以了,为兄说错话了”林近心里苦啊!装逼装过头了。 却说刚刚那女学子疾步回到女学舍恨恨的坐下,将林近给他的词一把拍在桌子上。闷闷的生着气。 “倩妹妹,不是去找林家小郎君求首词了吗?我看看写的如何?”旁边一女学子说完,顺手抄起纸张念了一遍。 “摸鱼儿.雁丘词,写的很好啊!倩妹妹为何生闷气?莫非那林小郎君欺辱于你了”那女学子问道。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欧阳倩娇斥的说道。 “好妹妹到底为何!”同桌的女学子也问道。 “他说,他说,天不生我林致远,大宋诗坛如长夜。这是何等狂妄”欧阳倩气愤的说道。 欧阳倩一句话出来学堂瞬间炸开了锅。 “即便有些许才华,怎可如此狂妄。” “哇!林家小郎君好厉害,好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上天入地唯我独尊。”学堂当然不缺腐女,林近还是有几个迷妹的。 “许惜,你怎可如此作态,姐妹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有人娇斥道。 许惜这个林近的小迷妹不好意思的低头不敢说话了。 “即是如此过几日端午诗会,便给林大才子送去一个帖子”说话的却是一个长的甚是高挑,眉宇间尽显英气的一女学子。 “曹姐姐这不太好吧!我还想听那神雕侠侣的话本,如若诗会上让林家小郎君吃了亏,以后不给我们讲话本了,可怎么办?”许惜弱弱的说道。 “他敢,竹石书院可是女子书院,那些男学子只是为了书院为了面子好看才招的。”曹姓女学子笃定的说道。 “曹莹姐姐,那林小郎君只是随口说说,没必要嚷的人尽皆知,总归是不好的”欧阳倩似是消了气劝解道。 曹莹又说道:“欧阳妹妹,今日午间咱们可是答应邀请他参加诗会的,不是故意为难他。他既然如此自信,咱们竹石书院可就指望他技压群雄呢!”女子说完还笑了笑。 “姐姐如此总归是不太好的,那太学,国子监,还有那些一等书院都写的一手好诗词,林小郎君怎么比的过”欧阳倩又道。 “欧阳妹妹,莫不是倾心林小郎君?怪不得刚才自告奋勇去求词,现在又偏袒于他。”曹莹打趣道。 “人家只是觉得他写的词甚好,谁知这厮怎地如此狂妄”欧阳倩夸奖过后又是谩骂一句。 “曹姐姐,你莫说人家欧阳姐姐了,每次你都是把最好吃的留给林小郎君呢!我们都知道”许惜默默的说道。 “就是,曹莹姐姐你是觊觎林致远的美貌还是才华,快快说来听听”众女学子喧哗道。 曹莹早已羞得坐下捂面不再言语。 欧阳倩忙解围道:“姐妹们莫要拿曹姐姐开玩笑了。” “欧阳倩还有你肯定是觊觎林致远才华的,你刚还去求词。”众女又转移目标到欧阳倩身上,一阵嬉笑过后。 欧阳倩和曹莹两人对视片刻只得默默不再言语。 其实竹石书院这群女学子只是当林近这两句是开玩笑罢了,林近说书的时候没少自夸。 不过林近这两句话还是被人传了出去,第二日汴京城的读书人,都知道这两句话,纷纷打听这林致远到底是何许人也。 还有人改写了一下譬如“天不生我杜辰溪,青楼万古如长夜”等等。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竹石书院门外很多其他书院的学子堵在门口,非要见一见这林致远请教一二。 第二天一早方遂就在林近去书院的路上给林近报了信,林近闻言只得回到家里。他没想到这事招来这么多人找他麻烦。“不就吹个牛吗?还好没找到家里来”。林近暗自庆幸的心道。 不过很快就有人找到林家来了,一些学子递上帖子说是要请教学问。林近焉能猜不出这些人的想法自是不见。 王语嫣在铁匠坊看着旁边自家大门外站着的一群学子,回院子里问林近怎么回事,林近不知如何解释这事,只道无事。 王语嫣只得说道:“门外那么多学子,不见总是失礼的。” 林近无奈只能将此事缘由讲给王语嫣听。 王语嫣闻言气的玉指戳了一下林近道:“怎么就不改改你的性子” 王语嫣接着又说道:“此事得想办法解决,你也忒是狂妄。这种话怎能说的” 林近无奈说道:“我只是跟书院同窗开玩笑的,哪知道传的如此快” 王语嫣说道:“此事要么承认只是开玩笑说的,要么把他们比下去。” 林近摇摇头说道:“汴梁如此多的读书人,岂不是每日都要给人道歉认错。今日把门外的人比下去,明日又来人怎么办。嫂嫂说的两者都不可取” “那二郎可有办法”王语嫣问道。 林近答道:“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说完林近取来毛笔在纸上写起字来。 “烟锁池塘柳” “寂寞寒窗空守寡” “画上荷花和尚画” 林近写完说道:“劳烦嫂嫂张于门前,告知诸位。对上三个对子其中之一者,林近便承认对方才华胜于我” 王语嫣只得接过对子从铁匠坊到巷子里,将对子挂到门口。对着众人一礼道:“我家二郎说诸位才子只要对上其中之一,便认可此人才华远胜于他” 众人这才明白林近贴出这对子的用意。纷纷说道:“我们要比的是诗词,不是比这对对子” 王语嫣闻言回道:“对对子要求平仄相对,对子对不好又怎么写的出好诗词”说完便回铁匠坊做铁笔了。王语嫣熟练掌握了铁笔的制作,当然她只是做精细打磨和铁笔组装。 门外众人开始的时候还嘈杂声不断,渐渐变成鸦雀无声。最后都三三两两默默的离开了三里巷。王语嫣在铁匠坊里撇了撇自家大门口已是空无一人,自是会心一笑,继续忙起了手里的活计。 第十三章 欧阳永叔 此时已是临近中午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林近出了家门在巷子里走着,昨日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需要好好的反省一下。雨不大,连衣衫都不曾打湿,经过了郑家豆坊,又经过了马屠户家的肉摊。郑家豆坊关着门,临近中午貌似已经收工。 马屠户看见林近淋着雨招招手问道:“林家二郎怎地淋着雨,快过来躲一会。” 巷子里的住户彼此都是很熟络的,林近每日上下学都会打个招呼。林近听到马屠户喊自己才回过神来,移步躲到肉摊的棚子里。 “马叔最近生意可还好?”林近客气的问道。 马屠户笑了笑道:“做了几十年的营生,好坏都得做不是吗!” 林近闻言了然,接着说道:“这汴京城里富裕,想来舍得称肉吃的人不少” “像今日这天下起了雨,出门买肉的人便少了,若是雨下的再大点,老汉只能收摊了”马屠户望了望天说道。 “那这些肉卖不掉怎么办?”林近问道。 “有时候早早的卖完收摊,有时候却是剩余很多。习以为常,今日剩下只能明日再卖了”马屠户有些担心的道。 林近记得当日自己被救上来马屠户和他儿子也是帮了忙的,总想着能为这家人做些什么。碰巧今日有空多聊了几句。 “马叔我教你一种可以将肉长时间保存的方法,此法制作出来的肉食可以存放几个月再食用。”林近对着马屠户说道。 马屠户听林近如此说急忙问道:“二郎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马叔只需要把每日剩余的肉搅碎,加入淀粉、盐、等调味品搅拌均匀后,灌进清洗干净的猪肠再行晾晒或熏烤便可。”林近介绍道。 “晾晒的可以长时间存放,熏烤的可以即刻食用,两种都是挺不错的肉食,想来价格比猪肉要贵上不少”林近接着道。 马屠户闻言大喜道:“二郎说的如果是真的,对我马家可是大恩呐!” “马叔客气了,那日我落水您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小子自然不敢忘怀”林近忙道。 马屠户忙摇头道:“街坊邻居之间那都是小事” 林近又道:“改日我将方法写个方法给你,你按我说的做定是能成” “如此便多谢了”马屠户也不再客气的道。 林近望了望天说道:“马叔我这就回去了,您先忙着。” 两人一阵寒暄林近这才往家走,林近觉得自己来大宋没多久就有些飘了。与马屠户闲聊几句,顿时心情好了不少,既然自己来到了大宋,没能力为天下百姓做什么。但是照顾好对自己好的人,帮一把于自己有恩的人却不是难事。 欧阳修此时任馆阁校勘,编修《崇文总目》,平时事情并不是很多,竹石书院的欧阳倩便是欧阳修的女儿。 欧阳修平时对欧阳倩在竹石书院的事并不怎么过问,今日也是听闻那一句后生狂妄之语。打听了一下,听闻是竹石书院的学子。才想起女儿也是在那竹石书院读书,便召开欧阳倩询问了一下。 欧阳倩自是将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听闻林近家父兄皆为国尽忠二死也是一叹,听闻林近将他的词写进话本里莞尔一笑。又听闻林近写的摸鱼儿.雁丘词略有惊讶。最后听闻林近那一句,天不生吾林致远,诗坛万古如长夜。也只是怒目一瞪一声:“后生狂妄!” 欧阳倩想把写着雁丘词的纸拿回来伸了伸手却是没敢,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此时欧阳修还没有和恩师晏殊心生芥蒂,富弼与欧阳修走动倒也还频繁。欧阳倩刚离开,仆人进来禀报富弼来访。 欧阳修命人将富弼请进来上了茶。 欧阳修问道“彦国,可听过最近传的那一句,天不生吾林致远,诗坛万古如长夜?” 富弼闻言一笑说道:“永叔,你算问对人了” 欧阳修问道:“彦国知道此人?此子到底是何人,竟出如此狂妄之言” 富弼回道:“前些时日偶然得知此人,便差人查了一查,后又与其见了一面” 富弼叹道:“当日我竟然跟一个毛头小子争的面红耳赤,险些失了体统” 欧阳修听闻道:“彦国,你可知我那小女与这林致远乃同一书院读书”说完将雁丘词递给了富弼,又将词的来历细说了一遍 富弼看完倒是不觉得意外,说道:“此子虽有才华,却玩世不恭” 欧阳修点点头说道:“我那小女也是如此说,此子妙语连珠,却只是为了写出话本跟同窗换些午间点心” “倒是他能做出的事,能为卖铁笔写诗,为不去书院写了一首词,再为话本写一首词也就不稀奇了,而为点心写话本也就不离谱了”富弼倒是认可。 欧阳修摇摇头道:“修自问阅人无数,却有些看不透此人了” 富弼说道:“永叔看看这首词”富弼拿出自己抄写的临江仙放在欧阳修面前。 富弼又一叹气道:“奈何此子这一句,天不生吾林致远,诗坛万古如长夜,将全天下读书人得罪了个干净” 欧阳修读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欧阳修读完临江路说道:“词倒是写的异常发人深思,不像一个年轻人,为何行事又如此莽撞” 富弼闻言道:“此子目光如炬,洞察世事,故而才行这玩世不恭之举罢了,观此子昨日言行貌似还是不甚在意科举仕途,去书院读书也是碍于其家嫂的逼迫” 欧阳倩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门外听着欧阳修和富弼的谈话,听到欧阳修读到临江仙的词句捂着小嘴满眼惊讶之色。 富弼又叹道:“此子曾言何为强国,强国为:伤吾一子民者,灭汝一国之民。” 欧阳修闻言面色一凛,欧阳倩门外听到也是娇躯一颤。 富弼见欧阳修不悦接着说道:“我亦说此有违圣人之道,他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说,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则无须再忍” 欧阳修面色稍缓道:“竟是想代圣人言吗?” 富弼一笑道:“永叔此言差矣,此本就是圣人之言” 欧阳修点点头说道:“观此子言,戾气颇重” 富弼摇头道:“永叔莫非不知此子父兄之死” 欧阳修闻言笑了笑道:“倒是把此事忘了” 富弼询问道:“不知永叔意下如何?” 欧阳修闻言道:“彦国之意我自是知晓,却要见过其人再作打算” 林近那句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富弼来找欧阳修就是想让林近拜在欧阳修门下,有个当世大文豪当老师,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这话欧阳修说的,林近说不得。也正是欧阳倩当时恼火的原因,我父亲当世公认的文学大家都不敢说这话,你林近何德何能如此大言不惭。 这话放在前世就是一句装逼的话,但是在此时没有一个文学大佬罩着,林近走仕途将寸步难行。 富弼见欧阳修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说见过再说,便告辞离去了。欧阳倩转过房门近来说道:“父亲那首词需还给我了” 欧阳修知自家女儿喜好诗词并不在意的道:“取走便是” 欧阳倩闻言上前几步取走自己那份顺带把写着临江仙的纸也拿了起来。 欧阳修见此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父亲,富大人来找你所为何事”欧阳倩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想确定一下心中猜测。 “彦国是惜才了,想让我保那林近一保”欧阳修给欧阳倩解惑道。 “此事却因女儿多嘴给林家二郎召祸了,林家二郎平时只是给同窗说书的时候喜欢自吹自擂,这并不是他本意”欧阳倩默默解释道。 “倩儿无需自责,倩儿不知那林致远却是聪明的很,当日便回家在门外贴了三个对子,扬言谁能对出其中之一,便自认甘拜下风”欧阳修见女儿有些自责便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下。 欧阳倩闻言眼睛一亮问道:“那可曾有人对出?” 欧阳修摇摇头说道:“那林致远却是半点亏也不吃,三个对子皆是千古之绝对,岂是一时三刻便可对出的” “父亲也对不出么,不知是什么对子?”欧阳倩问道。 欧阳修指了指书桌上的字条说道:“自己拿去看,为父也是对不出” 欧阳倩拿起字条仔细看了一遍却是很难的对子,自己一看便知自己也对不出。 “父亲可是答应富大人了?”欧阳倩又问道。 “还不曾,总要见过其人再说”欧阳修说道。 “林二郎人还是很好的,给我们说书只是收些点心。而且都是新奇话本,里面的曲子和诗词都是为了给同窗说书写的。书院外面的瓦子里都不曾有人听过。”欧阳倩柔柔的说道。 欧阳修闻言似有所思的问道:“倩儿也长大了”似乎才到些女儿的心思倒是没多想,自古婚配讲究门当户对,只当日是女儿情窦初开少女心思罢了。 欧阳倩闻言面色一红只得低头不语。 第十四章 林近拜师 第二日林近没有去书院,而是在铁匠坊研究子弹头的制作,半日时间才勉强做成一个类似单头的形状,林近目前只要求形状类似,能做到击发的效果就知足了,枪体的制作更为繁琐,如果能先将子弹制作出来,枪体的工作可以边测试边改进。这也是林近为何先制作子弹的原因。 林近一边耐心的打磨着子弹,火药的制作也要提上日程了,林近只是想把火枪作为自保用,并不想这个时代出现大规模使用火器的现象,在视人命如草芥的年月,火器只会助长杀戮。 富弼来到林家看到林近在铁匠坊里研究子弹,当然富弼不知道子弹是何物,林近也不怕富弼看到,林近心道:”反正你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 林近放下手中的子弹笑着道:“富大人不忙着接待契丹使者怎么有空来我这铁匠坊,莫非给学生带来了生意?”林近就这跟谁都自来熟的性子改不了。 富弼闻言说道:“我可是听说林二郎的铁笔供不应求,哪里需要我给你介绍生意” 林近说道:“富大人公事繁忙,林近就是一工匠何至于您如此关注。” “林二郎最近风头正盛想不关注都难”富弼笑着说道。 林近自是知道富弼所讲何事,摇摇头道:“那只是小子与同窗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 富弼一脸不信的说道:“你门前那对联又作何解释” “自是让那有心之人知难而退”林近无奈的说道。 “林二郎可知此事对你以后前程影响颇大?”富弼严肃的说道。 林近无所谓的说道:“我只安安心心做一个铁匠,那前程于我无关痛痒” “林二郎需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如有人强取你这铁笔制作之法,你又当如何自保”富弼倒是不忌讳的问道。铁笔用的人还不多,赚的钱还不够多。如若推广开来必然会有人觊觎。 林近面色不变的说道:“汴梁城官家贤明,更有诸公坐镇,朗朗乾坤之下必不可能容许那强取豪夺之事发生吧!”林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有些疑惑,莫非真有人看上这铁笔的蝇头小利? “官家和诸公可没心思关注你一个小小的铁匠之事”富弼继续说道。 “富大人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林近问道。 “林二郎近日你口出那狂言,可想过日后科举谁人敢录取于你,你岂非自毁前程,莫非想步那柳三变后尘”富弼正色道。 林近闻言也是正色道:“多谢富公抬爱,话即已出口,便如那泼出去的水。只是辜负了嫂嫂一片苦心。其实于学生而言却不会放在心上” 旁边一直默默不说的的王语嫣也是眼眶红了一圈,前有柳三变的前车之鉴,王语嫣又怎么会想不到此事的后果。就如林近所说,覆水难收。 “即是如此,那老夫却是自作多情了”富弼闻言说道。 林近躬身一礼道:“富公带小子不薄,林近自当铭记于心” 王语嫣闻言也是上前一礼道:“富公今日能来此,必然是对二郎颇为看重,可二郎这性子实在惫懒,奴家替他赔礼了” 富弼摇摇头道:“罢了可怜你大嫂一片良苦用心,我有一法可将此事消弭殆尽,然需你自去争取一翻。” 王语嫣闻言自是一喜忙道:“富大人不知是何方法?不管成与不成林家自当万分感激!” 林近本想开口见大嫂如此只得低头不语。 富弼看着林近并不言语。王语嫣用手推了推林近示意他表个态。 林近又不想让大嫂失望只得开口说道:“只要不是让我做那摇尾乞怜之事便可” 富弼这才说道:“只要你能拜入那欧阳永叔门下,此事自当消弭尔” 富弼见林近迟疑接着又说道:“此前我已去见过永叔,却是要见一见,行与不行要靠你自己了” 王语嫣听见竟是拜欧阳修为老师是既喜又忧,喜的是有富弼引荐,忧的是不知结果如何。 林近闻言又看了看王语嫣只得点头说道:“富大人即如此抬爱自当不负富大人一番苦心”其实林近更害怕大嫂失望罢了,不过如果拜欧阳修为师,貌似怎么算都是自己赚大了,那可是大文豪。 “即是如此,此事宜早不宜迟,此刻便与我去见永叔。”富弼也不迟疑的道。哎!自家儿子都没让自己如此费心过。 半个时辰后,林近坐着富弼的马车来到欧阳修家门前,欧阳修过的并不富裕,欧阳修一家人只靠欧阳修的俸禄生活,欧阳修为人清廉又不置私产,所以日子过得还有些拮据,相当于后世的月光族。院落不大,但是尤为清雅,大抵文人都如此吧! 富弼让门子去禀报,对着林近问道:“此时作何感想?” 林近回道:“欧阳修当世大文豪也” 富弼闻言诧异道:“我以为你小子不会奉承人呢!” “富公此言差矣!,我只是实话实说”林近摇摇头道。 “那你与我说话何故如此争论不修”富弼气道。 林近闻言了然说道:“富公如苏武般之能臣也” 富弼闻言笑道:“你是说老夫也要如那苏武般去放羊?” 林近摇摇头没有说话,富弼也是若有所思。 片刻门子出来将二人请了进去。 欧阳修此时在书房里等着二人, 门子将林近二人引进书房,转身退出将房门关上。却见一曼妙身影侧身门前,正是欧阳倩。 欧阳修家本就不大,林近二人进门时欧阳倩隔着窗便看到了林近,见二人进了欧阳修的书房便凑到门前听里面讲些什么。 林近进了欧阳修的书房只见一身儒雅气息的欧阳修正立于书桌上等待两人,欧阳修见二人进来微微一笑道:“彦国此子便是那口出狂言之人?” 林近闻言急忙上前一礼道::“此事只是同窗之间的玩笑罢了,谁知传的如此之快” 欧阳修又问道:“可是在怨我那小女?” 林近一听顿时一惊那日的女学子竟是欧阳修的女儿?只得说道:“此本就是小子狂言,怎有怨他人之理” 富弼在一旁看林近吃瘪自是解气,只是坐到一旁悠哉的自斟自饮的喝起了茶。 欧阳修又道:“即是无心之言,众人找上门去,你与他们解释一翻便是了,为何又出对子为难对方?” 林近一听心道:“不将他们打发走,我哪还能清净得了”但是这话不能说。只得答道:“实在是家事初定,如若整日宾客满堂,怕有失礼法。”林父去世不到三个月,按理说林近还得闭门谢客在家守孝中。北宋年间林近这种情况要守孝一年方可,一年内连科举都不准参加。 欧阳修点点头,林近算是过了这一关。 “彦国对你颇为看中,老夫才答应与你见上一面。虽此事经小女之口传出,却是你自己失言在先”欧阳修看着林近一字一句的说道。 见林近面色如常接着又道:“听闻你用三个对子逼退众多学子,今日你做得三首好诗词,便入得我门下” 林近闻言一愣这欧阳修倒是说话够直接,想拜我为师拿出真本事来,否则免谈。 “不知道先生所言诗词文章可有题?”林近问道。 欧阳修淡淡说道:“无题,老夫非是不讲情面之人。但是入老夫门下总要有些真才实学方可”意思很明显我可以帮你,你不能一点才学都没有,否则怎么赌的住悠悠众口。 门外管家和欧阳倩一左一右静静听着里面的谈话。 林近听到无题顿时心里一乐,自己只能当文抄公,让自己写肯定写不出。随即说道:“学生自当尽力而为” 说完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欧阳修书桌上铺起一张纸,又在袖中拿出钢笔写道: “《论诗》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千秋岁·水边沙外》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见林近写完富弼拿起文稿便仔细读了出来。三首诗词流入书房内外几人耳中。 听富弼读完林近对着欧阳修一礼道:“不知学生的诗词可还入的老师法眼?” 欧阳修哈哈大笑随后说道:“当的半个林致远” 富弼闻言打趣道:“林二郎颇有诗词文才,永叔老夫可曾看走眼?” 欧阳修说道:“文采是有的,但是词风尽皆垂垂老暮之言,却少了些少年心性” “阿福”欧阳修向着门外叫道。 门外的管家听闻家主叫自己,急忙打开房门,房内三人却看到欧阳倩急忙闪身离去的背影。 “老爷有什么吩咐?”阿福问道。 “刚才你在外面都听到了吧!拿着这些诗词将此事传出去,就说林致远成了我的弟子”欧阳修说道。 阿福一躬身道:“是老爷!老奴马上就去办”说完接过诗稿,便匆忙离去了。 林近闻言上前说道:“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这一次这学生的狂妄之语,欧阳修给林近背了一半还多。 欧阳修闻言说道:“起来吧!以后不要过于轻狂,凡事三思” 林近忙道:“多谢老师教诲” 富弼说道:“永叔我给你找的这学生可还满意” 欧阳修闻言哈哈大笑道:“彦国岂不是也得一伯乐美誉?” 富弼闻言一笑又说道:“刚才我在门外问你这学生,来此有何感想,他说永叔乃大文豪也” 欧阳修闻言一愣看了看林近,林近只得讪讪一笑。 富弼接着道:“然后他又说:富公当世苏武之才也”说完哈哈大笑。 欧阳修闻言指着富弼也大笑起来。 第十五章 请君留步 林近心道:“鄙人知上下五千年之事,更何况你们两个臭皮匠的些许破事”不过欧阳修之文采,富弼的外交才能却是当世无人能及。 此时阿福已经差了几个人四处将林近拜欧阳修为师的消息散了出去,顺带着还有其他三首林近的诗词也被人挖了出来。一时间林近的诗词风头无二,一些学子看到林近的诗词顿时找林近比试的心思泄了大半。 几首诗词更是被各个青楼花魁纷纷传唱。 宋朝设有皇城司,一掌宫禁宿卫,为皇帝的贴身护卫,系皇宫防卫体系最核心的部分。一掌刺探监察,民间俗呼“察子”,可谓专业特务,负责探查皇城内外以及整个大宋的民间官员一些隐私,更有派往辽国西夏的察子,负责该国情报探查递送。 此时赵祯在文德殿处理事物,张茂则走了进来说道:“禀告官家皇城司来报,今日吕相府上打死一仆人,不是咱们的人。欧阳修今日收了一位学生,正是昨日口出狂言的小子。还有一事民间匠人,做出一种活字印刷之法,传入汴京颇受推崇”仁宗在位期间,利用皇城司探查大臣隐私,尤为频繁几乎一日一报,不少大臣进言,此非为君之道,仁宗却依旧我行我素不以为意,众臣无奈只得听之任之。 赵祯听到张茂则的禀报问道:“吕相因何命人打死家仆?” 张茂则忙道:“据察子回报好像是那仆人偷了吕相新纳的小妾” 赵祯闻言一愣笑道:“吕相这把年纪又新纳了小妾?” 张茂则回道:“吕相今年六十三,确实新纳了一房小妾” “欧阳修为何收那狂妄小儿为弟子?可知缘由?”赵祯又问道。 “据打探貌似是由富大人引荐,而此事起因源于欧阳修之女将林近之言诉之于众”张茂则答道。 赵祯闻言诧异说道:“此子得富弼看中?” 张茂则说道:“却是如此,富大人去过林家两次,说了些什么无从得知” “欧阳修那个顽固的性子肯收下此子,想必此子有些才华,只是太过轻狂”赵祯又说道。 “欧阳修的管家差人将那林致远拜师的事情宣扬的汴京人尽皆知,算上今日所做此子却是有几首不错的诗词”张茂则又道。 赵祯闻言说道:“皇城司可有呈上来?” 张茂则听到赵祯询问自是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呈给了赵祯。 赵祯细细读完说道:“诗词才华确实强于许多人,尤其这首木兰花令别具一格。想来那林致远又是一个柳三变” 张茂则听闻此言:“官家说是那便是了” 赵祯摇摇头又道:“昨日之奏报,此子其父兄皆死于国事,朕亦不会过分苛责忠义之后” “是官家仁厚”张茂则闻言奉承道。 “这活字印刷之法是何物?”赵祯又问道。 张茂则答道“便是将雕版字做成单个字印,使用时按文章排列即可。此法颇为节省时间,字印又可重复使用,故成本颇低” 赵祯闻言:“研制此法之人可寻得?” “此人名叫毕昇,人并不在汴京。陛下若有意,可将其召来汴京”张茂则答道。 赵祯摇摇头又问道:“契丹使节最近可有闹出什么乱子?” 张茂则说道:“今日回报并未生出乱子” “辽国赵志忠之事,可有察子回报?”赵祯问道。 张茂则说道:“此事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以上月传回的消息来看,想来也快了” “此事尤为重要,吩咐下面的人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赵祯严肃道。 仁宗庆历元年赵志忠叛辽投宋之事,便是皇城司察子用了几年时间策反的。察子一直都在等待机会,将赵志忠送到大宋。 “去把富弼找来,此事到时需让他安抚住鸿胪寺的契丹人”赵祯想了想又道。 “遵命,奴婢这就去”张茂则欠身退了出去。 未时,富弼已经到了赵祯的文德殿。 “参见官家,不知官家召臣来所为何事”富弼行礼道。 “彦国,皇城司的察子在辽国策反了一位颇为重要之人,近期可能就要行事。唤你前来是为了让你提前有个准备,近些时日尽量安抚好那些契丹人”赵祯开门见山的说道。 富弼闻言心里一阵心惊忙道:“为国事分忧,臣必当竭尽全力” 赵祯点点头又道:“听闻你颇为看重近日闹的汴京成沸沸扬扬的林致远?” 富弼听赵祯问林近之事只得答道:“回禀官家,臣是看此子有些才能,又是忠义之后故才与其见了两次” “此子可有进士之才?”赵祯又问道。 富弼闻言回道:“此时言之过早” “那彦国为何对其颇为照顾”赵祯不解道。 “此事只因臣的外甥女送了臣一支铁笔,让想起臣之前在将作监时种种,故起了好奇之心。与其一翻交谈,只绝此子言论颇有王佐之才,才有所看护”富弼解释道。 “铁笔是何物?”赵祯问道。林近制作的铁笔赵祯确实还没听说过。此时用铁笔的大多是行商一类的生意人。 富弼在袖中拿出铁笔让赵祯观看后,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道:“此笔便于携带,无需磨墨,书写迅速。也算一件奇物” 赵祯看后也觉得惊奇,问道:“彦国此言莫非此物是那林致远所做?” 富弼点点头说道:“那林近是铁匠人户,做得这新奇之物不难” 赵祯点点头若有所思,又问道:“彦国可知活字印刷之法?” 富弼闻言摇头说道:“臣未曾听闻,不过那林致远倒是提过雕版印刷之法” “此言何意?”赵祯问道。 富弼便把当日林近所言叙说给了赵祯。 赵祯闻言说道:“学无止境,术亦无止境”似有所悟,又始终找不到头绪。 “彦国认为此子可堪大用?”赵祯问道。赵祯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富弼欧阳修觉得林近是个人才,想将其收为己用。此事让朕来做岂不更好。 “臣认为此子要么不用,要么大用”富弼一脸郑重的说道。富弼但不是坑林近,是林近给富弼的感觉就是如此。 “彦国此言何意”赵祯接着问道。 “此子涉猎诸子百家,又堪透世事无常,淡泊名利,又为亲情所累”富弼说道,接着又把林近不喜读书,无意科举等诸多琐事一一道出。 “此子莫非是想做一个隐士?朕听闻此子年不过十五,因何一副垂垂老翁之心态”赵祯闻言喃喃道。 “臣与永叔也如官家一般不解”富弼说道。 “就如那句,天不生吾林致远,诗坛万古如长夜。虽他说是同窗之间玩笑之语,焉知他是不是真的如此认为。”富弼又说道。 赵祯也是点点头说道:“即已为永叔的弟子,此子到底如何日后便知” “官家所言极是”富弼也是同意的说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彦国早些回去歇息吧!今日关于辽国之事切不可外传”赵祯说道。赵祯说完又吩咐一个小宦官带富弼出宫。 富弼一礼说道“遵命,那臣这就出宫去了”说完告退离开了文德殿,由宦官带着出宫去了。 富弼走后张茂则守在赵祯身旁问道:“官家可是想见一见这林致远?” 赵祯摇摇头道:“朕的这些臣子,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朕这大宋多少人才都被他们笼络起来。” 张茂则站在赵祯身后低声说道:“最终他们不还是都得听官家的” 赵祯闻言说道:“你这老奴就知道宽朕的心” “张茂则你来说一说这林致远为何制作这铁笔?”赵祯问道。 张茂则听到赵祯问话忙低身回道:“或许是为了生计” 赵祯摇摇头说道:“此物若得推广开来,不单单是钱财之利,亦是有教化之功” 赵祯拿着富弼留下的铁笔写了几个字,虽然看不出章法,却也像模像样。 “陛下的意思是?”张茂则不解的问道。 “与毛笔习字,有事倍之功。若是那刚蒙学之小童以此笔习字可事半功倍”赵祯说道。 “陛下莫不是想推广此笔?”张茂则问道。 赵祯又是摇摇头说道:“文治一直为士族所把持,此事且需从长计议”看到铁笔的书写速度,其中所代表的意义,赵祯焉能看不到。如果把铁笔推广开来,几年之内天下读书人再多一倍也是有可能的。 历史上的统治者都是人类精英,不是他们不懂其中的好处,而是他们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们单方面的选择拒绝。尤其像赵宋这有些得位不正的王朝更是如此,当然士族为了维护自己阶级的利益也会制造阻力。 张茂则此时深得赵祯信任,赵祯这位千古仁君确实也是有一位帝王的潜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仁慈,导致有些优柔寡断。 “官家可要让那林致远献上这铁笔制作之法”张茂则常年在赵祯身边,有时候猜测赵祯想法还是很准的。 “朕非是那强取豪夺的暴君,此物却是于朕有大用。张茂则你可去与那林致远好生相言,将朕刚才所言细说于他得知。”赵祯叮嘱道。 林近想到过有人会想要这铁笔制作的方法,但是林近想不到赵祯能有这种超前的眼光。赵祯看到了铁笔写字的效率,从而想到用铁笔识字练字对于学子读书来说的巨大意义。对于整个大宋文治的颠覆。富弼可能也有这方面的感觉,毕竟站的高度不同,想事情的思维就不同。富弼可能没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张茂则见林近的地方竟然是在一家青楼,张茂则领了命出宫后就来到这家青楼,又差人架着马车去请林近前来会面,像张茂则这样皇帝身边的人想见你一个平民由不得你拒绝,即便赵祯嘱咐要好言相商。 张茂则差人车来接林近也由不得林近拒绝,林近只得坐着马车被带到一家青楼门前,是一栋漆褐的阁楼,雕镂精致的窗棂里隐隐透出柔红的烛光,偶有浅淡的阴影拂过,像是里面的女子抬起广袖掩了唇角,眉眼如春水。暮楚馆,朝秦暮楚,不问君来处,只请君留步。 第十六章 夜宿青楼 林近在一间异常私密的房间里见到了张茂则,此人脸有些宽,浓眉大眼,没有胡须,倒是符合林近对于太监的想象。 “不知大官召小民前来所为何事”林近进门一礼便不做迟疑直接询问张茂则道。 张茂则闻言也是一愣,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张茂则本想威吓一翻,顿时失了兴趣。 此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官家要这铁笔制作之法,即便林近不同意赵祯也能让将作监想法办法仿制。只是不告而取传出去不好听,即便是宋朝的官家也会被人说是强取豪夺,与民争利。因此才有张茂则见林近这一幕。 大宋的皇帝当的也是憋屈,吃什么饭大臣要管,裁新衣服大臣也要管,娶老婆更要管,什么不喜欢?大臣们才不管你喜欢不喜欢。 ”你便是那个林致远?”张茂则用他那公鸭嗓子问道。 “学生正是林致远,不知大官所为何事”林近又不卑不亢问道。 “官家差我来跟你说一下,你制作的铁笔有教化之用。故想取制作之法以备不时之需,不知林二郎可否愿意”张茂则只是传话一般问道。既然你林致远不寒暄客套,张茂则也是直接说明来意。 林近闻言倒是有些意外,意外的是赵祯竟然能看到钢笔的写字效率对于教育的巨大作用,心里竟对赵祯的看法多了一些好感。以林近前世学的即是赵祯这个皇帝可是被大臣们欺负的不成样子,尤其那包拯,吐沫星子都喷到赵祯脸上了,赵祯只得抹了一把脸,说你说的对。 赵祯仁慈不代表张茂则也是个仁慈的人,张茂则历史上虽不是坏人,能做到内廷总管肯定也不是好相与的。 林近心思一动皎洁一笑说道“官家能看出此笔的大作用,林近自是愿意的” 张茂则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铁笔这种蝇头小利不要说赵祯看不上,就是张茂则自己也不会在意。 “林家满门忠义,更制作出此等于国有益之物,官家会有赏赐于你的”张茂则安抚道。 林近一听忙问道:“不知是何赏赐?” 张茂则见到林近顺杆往上爬也是无语,自己只是客气一下官家如何赏赐自己怎么知道。只得硬着头皮道:“待我回宫禀明官家,官家到时自有决断” “哦!我还以为大官此次带来了赏赐,不过我也不急,大官说有赏赐那肯定是有的”林近又说道。 “那林小郎就将铁笔制作之法交给洒家,待洒家回宫自会禀明官家”张茂则看着林近说道。 “这区区铁笔制作之法,大官随便差个人来说上一句话便是,何劳大官亲自来问”林近又是大方的说道。 张茂则见林近似是完全不在乎这铁笔制作之法,甚是大方。便说道:“林小郎有所不知,官家很是看中这铁笔,虽未有决断。也是有此心意” 林近低声道:“大官可知这铁笔我售价几何?” 张茂则闻言说道:“这洒家并未打听,所以并不知晓” 林近伸出五指笑着说道:“只卖五百文” 张茂则听到也是惊讶,问道“为何会卖的如此便宜?便是那毛笔稍好一些也要五百文,更有甚者价值几贯几十贯” “自是想更多人用的起此笔”林近淡淡说道。 “林小郎此举仁义,与你交谈越说越对洒家的脾气”张茂则貌似很高兴的说道。 “我与大官讲话我是觉得颇为投缘,我便为大官出个主意,省的大官次次为了这区区铁笔之事跑出宫来劳累”林近一脸认真的说道。 张茂则听的云里雾里,问道:“小郎此言何意?” “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尽取这天下新奇之物,官家觉得何物于国有用便可立得”林近低声道。 “不瞒小郎,今日便另有那活字印刷之法,只因官家没有兴趣才免了洒家出京一趟。不知小郎何以教我”张茂则说道。 林近看到对方似乎真的有兴趣便说道:“此事却不是那么好办,不过如若做的好了,即可以省了大官的劳累,又可为官家的内库赚取些银钱,更有层出不穷的新奇实物” “小郎你便说来听听,如若真如你说的那般,洒家自会想法做成此事”张茂则急道,这样的好 事,如果是真的少不得又是大功一件。 林近闻言为难道:“非是小子不肯说,而是此事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说的清楚,此事大官只需知道此法的多种好处便是,待我整理写成条陈送与大官。” “还有这铁笔制作之法,诸多细节不是三言两语便可言明的,也要详细写下来才行。” 张茂则听到林近的解释说道:“待你今日回去便写下来,明日我自去你家取便是” “如此大官明日了派人来取这铁笔制作之法,至于那万全之法,却非一日能梳理完成”林近接着又道。 张茂则虽说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方法,但见林近如此说便不再追问,想到赵祯的哀怨。只是说道:“官家仁慈,又颇爱惜人才,否则你林致远便是拜那欧阳修为师,也摆脱不了士林中轻狂孟浪的名声,林小郎若真有才华,洒家自会于官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林近听到微微一笑心道:“凭我目前的水平,要想考中进士千难万难。要那士林名声又有什么用!” “陛下乃千古之仁君,自是不会与小子计较”林近奉承道,漂亮话还是要说的。林近给张茂则下了个饵,就看赵祯上不上勾。 “致远这话洒家听着甚是顺耳,实话与你说官家对于一些大臣大肆招揽人才颇为不满”张茂则神秘的说道。 张茂则此言林近自然明白,文名越是盛名的人越是不受重用,比如欧阳修,还有后来的苏轼,在大宋颇享有盛名,但这也是阻碍他们在仕途更进一步的关键。一个臣子既受读书人追捧,民间名声又极好,皇家将你摆在什么位置都不舒服。 大宋的臣子又善于发掘人才,比如晏殊、范仲淹、欧阳修、富弼这些人又互有姻亲关系。不要说赵祯对于大臣这种笼络人才的做法不高兴,换做谁也不会高兴。皇帝想用人办事选来选去都是你们的人,贵为一国之主的反而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北宋皇帝与文臣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所以前有丁胃,今有吕夷简,徽宗时更有蔡京之流。逼得皇帝不得不用奸臣对付这些士大夫,北宋的一步步灭亡,任用奸臣的传统居功至伟。 林近听到张茂则的话只是会心一笑,这事太复杂,自己自然不会多嘴去谈论。 张茂则也顿觉自己失言忙道:“今日与小郎投缘自是说与你听,万不可泄露” 林近看张茂则有些懊悔,说道:“大官尽管放心,林某自是知轻重之人” 张茂则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说道:“即是如此洒家便回宫复命了,明日便差人到小郎府上” 林近闻言说道:“自是不会让大官失望,大官慢走”林近双手抱拳送走张茂则,出房门也准备回家。 只见一位年约四旬的老鴇拦住了去路说道:“这位郎君走不得,此间酒水还不曾付银钱” 青楼楚馆多数以陪酒的小娘子陪客人饮酒做乐为主要收入来源,与后世的酒吧很像。最重要的是官营的。 张茂则何时付过这种银钱,内宫大官找人谈事情,都是对方抢着付钱,因此张茂则是习惯使然,并不是故意坑林近。按照常识这消费应该是林近付的。 林近见老鸨拦住自己如此说顿时心里骂道:“这个死太监,接老子出门那么急也没带多少钱啊!” 林近捏了捏袖子里的五百文铜钱问道:“不知此间花费多少银钱?” “一壶竹叶青十贯,一壶映春茶三贯”老鸨笑着说道。 听到老鸨说到花费如此多林近也是不由一惊,这官方的青楼消费如此之高吗?这什么都没做一壶酒一壶茶就要十三贯,抵得普通老百姓几个月收入了。 其实这就是林近不知道的了,《东京梦华录》中会仙酒楼篇介绍:大抵都人风俗奢侈,度量稍宽,凡酒店中,不问何人,止两人对坐饮酒即银近百两矣。足见都城百姓在高档酒楼的消费奢靡之至。 林近闻言只得问道:“刚刚那位老鸨可认得是谁?” “东家认得那位,是内宫大官,他只要来此都是别人付钱”老鸨理所当然的说道。 林近只得解释道:“那大官请我来的急并未带足银钱,可否请一仆人随我去取?” 老鸨看林近一身书生打扮也不像没钱的主说道:“可以不知小郎君家住何处?” 林近答道:“在下住外城咸水门三里巷” 老鸨闻言面色一变说道:“小郎君莫非诓骗奴家,此时已是辰时如何出的城门去外城”北宋虽不宵禁,但每日辰时内城门便会关闭。内城外城皆通宵达旦却不相通连。 林近听老鸨如此说顿时一阵头疼,古代连个手表都没有,进了这房间呆的久了,哪里还知道是何时辰,林近心里又是一阵谩骂。自己第一次来内城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否则不至于不多带几贯钱。 林近只是两手一摊说道:“此时我也是无法了”张茂则是内宫大太监,既请自己来此必有些关联。谅这家青楼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反正此时出不了内城,索性在这里面住一晚再走。 老鸨确实不敢将林近怎么办,说到底暮楚楼也是张茂则这内廷管理下的产业。官办的青楼就是个销金窟。张茂则习惯在此接人带物,又能给内库创收。,一举两得,不要指望张茂则这种人物付茶水费一般都是别人抢着付款。 林近想通此节也不跟老鸨客气了,说道:“张大官请我来是有求于我,今日出不得城门只能在此将就一晚,帮我弄一些吃食,还有备来些纸墨。张大官吩咐我的事只能在此处一起做了” 这官办青楼里的女妓都是教坊司冲入的犯官之女眷,来此的客人多是达官显贵之人。 一夜所费颇巨。老鸨何时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脸色立时又是一变道:“小郎君莫非是没有银钱还要赖在此处过夜。” 林近无所谓的点点头说道:“此事非我本意,还有我要的东西尽快送来,误了事明日张大官问起,我只能将此事推到你身上去。”说完林近转身回了房间。 留下那老鸨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第十七章 被逼比对 “大掌柜,您看此事如何解决?”刚刚那老鸨找到暮楚楼大掌柜将林近在楼上说的话说了一遍。 只见那大掌柜确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眉眼之间带着媚意。身材匀称,虽也年岁不小却是风韵犹存!正是暮楚楼的大掌柜武霓裳,也是帮皇家打理青楼产业的主事之人。 “确定是张大官请来的吗?”武霓裳询问道。 老鸨说道:“却是如此,奴家怎会看错。张大官走的急,并未有留下话语” “常人请张大官喝茶,还请不动呢!带我去见见此人”武霓裳起身风韵的臀部一扭一扭的走出房间。 此时林近正在自斟自饮的喝茶,见到进来一个妩媚的女人不由问道:“这位漂亮姐姐,不知来此间有何事”却并未起身。 “让小郎君知晓这是我们大掌柜武楼主”刚刚那老鸨说道。 武霓裳摆摆手,那老鸨欠身退了下去。 “听那老鸨说小郎是张大官请来的?”武霓裳问道。 “正是此中缘由你既已得之,想来也知我并不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林近撇撇嘴说道。 武霓裳闻言道:“奴家此前外出并不知张大官来了此间,故此才有一问” “不知小郎君贵姓?家中父母又是何人。虽说张大官位高权重,更是这教坊司的上司。但是请张大官喝茶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想来小郎君自是不会舍不得些许茶资”武霓裳问道。 “小郎君不妨留下姓名,家中住址。明日我差人去取茶资便可”武霓裳又道。 林近看着这青楼的大掌柜做事滴水不漏。你人现在可以走,茶资我明日差人去你家取。林近并不是在乎十几贯银钱,林近相信自己在张茂则身上可以赚到更多,既然这暮楚楼肯放自己离去,便出去找个客栈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家也不是不可。 “既然武掌柜肯让我离去自是最好,我还小,这留宿青楼总归于名声不太好的。”林近笑着说道。说心里话林近还真怕林母和大嫂知道自己今夜留宿青楼。 武霓裳闻言双媚微微一皱心道:“什么叫你还小,还什么留宿青楼名声不好,我这楼里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来的起的” “小郎君请”武霓裳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 林近跟便随着武霓裳出了房间到了楼下账房先生处。 “咸水门三里巷林家铁匠铺林近,武掌柜明日差人前去取钱便是”林近接着又道。 那账房先生闻言便将林近的姓名,住址在账册上写了上去。 “观小郎君书生打扮可有表字?账房随口问道。古代男子二十取表字,女子十五可取表字。若是读书人大多进学后先生会帮忙取一个字,却不受年龄所限。林近的字也是书院的先生取的。 “胡账房记下地址便可,无需多嘴”武霓裳制止胡账房道,胡账房问林近表字明显是怕林近是个赖账的,武霓裳觉得毕竟是张大官请来的人,还是不要太过分。。 林近自然也知道这账房因何有此一问,说道:“些许银钱,林某人不至于赖了你的,林近,表字致远,可还有疑问?” “没有疑问,这账房无礼,林小郎君还请多多海涵”武霓裳说道。 林近只是淡淡的说道:“得亏我知道张大官的为人,否则我真以为碰到了仙人跳。”气不死你个奸商,你家顶头上司请来的人喝杯茶也要付钱。林近自然不会为此事找张茂则说项,那样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但是不妨碍林近说话气气你。 仙人跳自古有之,武霓裳闻言面色一红,并不是羞得。而是自家做的确实不太地道,此时让林近拿话一激,脸上还真挂不住。 “小郎君严重了,此事,此事...”武霓裳此时也有些后悔了,自己何苦让人来记下姓名住址,记就记吧!还问人表字。不给人留情面,人家肯定也不给你好话听。 “你便是那林致远?”正当武霓裳后悔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旁边有人大声问道。 此时是在一楼的大堂里,正值晚上,客人正多的时候,有抱着小娘子喝酒的,有搂着喝醉的酒娘往楼上走的。 众人听到这一声质问之语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往这边看来,林近看着问话那人,一身儒衫,五官尚可的年轻书生,自己并不认识。 林近见众人目光皆至又不好不答,只得回道:“本人是林致远,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便不知了,不过在下并不认识你,想来你是认错人了” “整个汴京城只有你一个叫林近,林致远的莫非还想抵赖不成?”那书生又说道。 林近闻言面色不喜的说道:“我何时抵赖了?况且我亦不认得你。” “你口出狂言大言不惭!我大宋学子羞与你同为读书人”那书生又爆怒的说道。 林近听到对方如此说自是不让的道:“我亦不齿与尔为伍!乖犬莫挡路,林某概不奉陪”吵架咱还没怕过谁。 一旁的武霓裳轻轻说道:“此人是庞恭孙,庞太师的孙子,林小郎需慎言” 林近听到此话心中也是一凛,这是碰到了官三代啊! “林致远你口出狂言,可将天下读书人放在眼中”那庞恭孙闻言又是一句质问。 林近听到庞恭孙如此问自是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因此并不急着回答。只是一笑不缓不慢的说道:“如果我今日说一句,天不生吾林致远,青楼万古如长夜。是不是庞公子也要为全天下嫖客质问我林致远?” 庞恭孙闻言一阵气结,问道:“你林致远既然说自己诗才万古,可敢与我比上一比?” 林近摇摇头说道:“没兴趣,我林近还青楼万古呢!你是不是也要跟我比上一比?” 旁边的武霓裳噗嗤笑出声,堂内更是大笑连连。 庞恭孙气的满脸通红又无计可施,但他身后一人却上前质问道:“庞兄只是与你比试诗词,你为何却拿那床笫之事来说。岂非污了圣人之言,是对圣人的大不敬” 林近顿时觉得此人说话刁钻,不得不收起调笑庞恭孙的心思回道:“却不知他或是你可知我家门外的对子?可曾对出?” 那人闻言自是面色一红,随即说道:“你不知哪里剽窃来的绝对来为难我等。怕是你已经也是对不出罢!” “自己无能,又焉知他人对不出”林近冷哼一声道。 “据我所知,你那老师欧阳修也自问对不出,莫不是你能对的出?”那人得意的说道。 林近闻言心中一阵无力,即是自己知道下联也不能此时将欧阳修比下去。不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林近也不能去赌欧阳修没说过此话。 “我自是比不过老师的”林近说道。 “既然你对不出何故要求我等对出”庞恭孙出来说道。 “既然你林致远说自己诗词无敌于天下,可敢与我等比试,莫不是空口白话自吹自擂。欧阳修竟然收这种人为弟子,毁了一世英名”庞恭孙旁边那人又说道。 林近觉得。此人极为难缠,对方只抓住自己那句话不放,又以欧阳修的名声做要挟,由不得林近不比”林近如果输了不止自己名声扫地,欧阳修也会声誉受损。可是林近会输吗?后世那么多诗词给自己抄,怎么可能会输。林近不想比是因为这种事无意意,林近宁愿用那些词哄小娘子开心,总比用在这群二世祖身上来的有价值。此时林近退无可退只能比了。可怜自己肚子里不多的诗词,一阵阵心疼。 “我林致远不会平白无故与你等比这诗词,你们要比就拿出彩头来”林近打定主意既然要比定要狠狠的宰这几人一刀。 庞恭孙找林近的麻烦并不只是因为林近的狂言所致,而且庞籍庞太师是看不惯欧阳修,庞太师对欧阳修心生龌龊,庞恭孙找林近麻烦就好理解了。 众多围观的人也是七言八言的说道:“对,比试怎么能没有彩头” 林近就是吃定他们要比就必须拿出彩头,即使有彩头林近都觉得亏了。 就见一人往众人身前一站说道:“既然要彩头,少了诸位面子也不好看,正好今晚那雨姑娘梳头,就以雨霖铃姑娘为彩头,输的一方出银钱帮雨姑娘赎身。赢的一方将人带走” 武霓裳一听此话正欲出言反对,只听庞恭孙说道:“好就以此为彩头,就怕他林致远拿不出这帮雨姑娘赎身的钱财” 武霓裳见庞恭孙站出来说了话,便没有再多言,暮楚楼虽然属于教坊司,但是那也不敢得罪庞太师。左右都是做生意,既然对方出钱赎身,也不会太亏。 林近拿不出这赎身几千贯自己确实没那么多钱。林近能说自己没钱吗?当然不能说。到了此时已是退让不得,最主要是林近不认为自己会输。随即开口问道:“却不知如何比法,又是何人作保,空口白话我可信不过几位。” 众人闻言纷纷在人群里找有没有德高望重的读书人,只见有人已经掩面要踱步而走。 第十八章 最亮的星 “李国舅莫走,今日你得做这个保人” “太学的王先生,郑祭酒您二位来给做评判” 人群中多有不闲事大的人,片刻便找到三人来做评判,一位太学的先生,一位国子监的祭酒,还有一位竟然是官家的舅舅任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李用和,都是有来头的人。 林近闻言不禁唏嘘,大宋的生活真是奢靡,怪不得这几位要掩面而走。为此事给人评判,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尤其哪家有河东狮官员的更是吓得早跑了。 三人被众人推举到人前,也无法逃避,就见那国子监郑祭酒说道:“诸位俊才若在此比试,便写下契约。我等自会秉持公正”一个是欧阳修的弟子,一个是庞太师的孙子。三人倒也不会做的有失偏颇。 武霓裳上前一步说道:“此事便由三位大人做主” 片刻之后林近与庞恭孙写下契约签字画押。 郑祭酒与王先生两人耳语几句便定下了比试的题目,至于李用和没人指望一个武人懂什么文事,自是没人征求他的意见。 郑祭酒起身说道既然比试诗词。我与王先生出题,你二位以此题做或诗或词。最终三局两胜着为胜出可有异议? 林近闻言说道:“自无异议” 庞恭孙也道:“凭两位先生出题” 却见郑祭酒与武霓裳说了几句,只见武霓裳便上楼去了。片刻只见楼上走出一曼妙身影,约么二八年华,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霁月千水裙。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眉目含烟,一双丹凤眼更是风流蕴藉。琼鼻之下,一点绛唇胜朱丹,却是一个美人。 林近见此心道:“这边是那雨霖铃了吧!这要是真赢回家,母亲岂不要气坏了身子。大嫂也会不高兴吧!”林近一瞬间心头各种想法涌现。 “这第一题便以此为题做诗词一首,限时一炷香。”郑祭酒说完便命人点燃一炷香,做了下去。 林近心中思索着前世记忆中的诗词。林近这边是一人,庞恭孙那边却围着四五个人,明晃晃的作弊却无人过问,林近也不以为意。 想了想林近提笔写下: “咏白海棠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写女人唐之后,除了曹雪芹还有谁。 却见庞恭孙那边几人还在仔细推敲,武霓裳移步来到林近旁边看着林近纸上写的几句诗。纵是她三十的人了也是痴了,世上有如此女子吗?抬头看了看楼上的雨霖铃。 “三位大人,学生写好了,请过目”林近起身将写好诗的纸交给了郑祭酒说道。 郑祭酒接过诗看了了一遍,心道:“自己谁也得罪不起,先把诗读一遍众人中不乏有喜好诗词之人,也好一起做个评判”随即便张口将林近写的诗读了一遍。读完递给了旁边的王先生,王先生仔细读了又读,说道:“此题此诗汉唐之后唯一尔” 众人听闻也是纷纷陶醉诗词的意境之中。林近心道:“曹先生写林黛玉的诗,无人能出其右”。 楼上的雨霖铃听到此诗也是娇躯微颤抖,心如鹿撞的想道:“他真的会那样想自己吗?” “碾冰为土,以玉为盆,真有男子如此对待自己就是死了人家也是甘心的”更有那小酒娘,努力睁开那醉迷迷的双眼自言自语道。 却看庞恭孙听到郑祭酒读出林近的诗词,手中的毛笔从手中滑落。说道:“此第一局我认输” 众人发出一阵惊讶之声。 王先生闻言说道:“即是如此老夫就来出第二个题,就以青楼为题吧!” 围观众人中有人说道:“郑祭酒与王先生皆是同道中人啊!” 林近还饿着肚子不想就此事纠缠下去略一思索说道:“庞衙内你先请?” 庞恭孙刚听到题还没来得及想哪里写的出,只得说道:“还是你先请吧!” “庞衙内可是想好了?我先来你可就没机会了”林近摇摇头道。 众人一听这人还是如此狂妄啊! 庞恭孙身边几人皆是恨的咬牙切齿! 众人却只听林近的声音传来: “鹧鸪天·日日青楼醉梦中 日日青楼醉梦中。不知楼外已春浓。杏花未遇疏疏雨,杨柳初摇短短风。 扶画鷁,跃花骢。望春门内小桥东。行行又入笙歌里,人在珠帘第几重” 林近写出来的是南宋词人张校祥的一首词,因为地名不对所以将涌金门外改成了望春门内。 众人听完林近的吟诵不由赞叹怪不得说他先写别人就没机会了,果然又是绝美的一首词。细细品味写的入情入胜。 庞恭孙听完心里也是一阵无力,自己还没头绪,对方已经写出来了,而且还是自己完全比不过的那种词。 林近吟完说道:“庞衙内我刚才说过,我先来你就没机会了。” 郑祭酒与王先生也是看着庞恭孙,这些衙内什么水平两位是知道的。林近的词一读出来,庞恭孙就已经注定输了。 庞恭孙几人目目相对,眼中尽是绝望之色,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可能反悔不认。最后只得说此局认输。 郑祭酒起身说道:“即是如此这次比试三场两胜是林致远胜了” “等一下”众人只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纷纷看去竟是在一旁插不上嘴的李用和。 庞恭孙闻言心中一喜,并不作声,默默看着事态的发展。 郑祭酒疑惑道:“不知国舅可是有异议?” “分明是你我三人当评判,你们二人出了题,为何独独余我一人?莫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军汉”李用和提出一个蹩脚的问题。 众人一阵无语,只听王先生说道:“林致远胜了前面两局自然就没必要继续第三场比试,怪只怪你自己没有提前出题。”王先生平时最看不惯皇亲国戚说话竟是一点情面不留。 李用和本就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平时哪有机会参加什么诗会,这次有机会就是想出这个风头,前两局没有说话谁知竟然没有了第三局,自是不干。 林近也觉得头大,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得说道:“即是如此国舅请出题便是”林近觉得还是满足一下李用和的虚荣心,也许以后用的上这微末的交情。 李用和一听喜道:“两位这林小郎可是同意了,你们两位没意见了吧!” 郑祭酒和王先生两人只是摇头不再说话。 “这题当然是以军队战场为题吧!”李用和毕竟是个武将职司。 “那林近不才就在写一首”林近闻言说道,又看了看庞恭孙问道:“庞衙内可要先来?” 庞恭孙现在只想好好结束这一切,哪里还有心思做诗。他的诗和林近的没法比,自是站在那不说话。 只听林近吟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是书生。” 没错林近又把诗词改了,把白发生改成了是书生。我想沙场秋点兵,我想上战场,可恨我是一个书生不是将士。 众人听完此词皆乎大才,写的婉约小词,写的风花雪月,写的气势磅礴。 李用和虽然不怎么认字但是听着就感觉心中汹涌澎湃,恨不得立刻上战场杀敌。 李用和笑着说道:“莫要做那书生了,来禁军当差吧!以后跟着我一起上战场杀敌。” 郑祭酒与王先生闻言皆是怒火冲天的看着李用和,李用和再也不提此事。文人士大夫连官家都不怕,李用和一个皇亲国戚平时更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这些文人抓住小尾巴去赵祯那告状。 林近闻言说道:“以后有机会自是想去见识一番” “既是如此此次比试是林致远胜了可还有异议?”郑祭酒打断两人的交谈说道。 李用和一笑说道:“自是无异议,那个庞小子还不赶紧将彩头兑现” 有李用和当这个坏人,郑祭酒和王先生自是不再言语。然后庞恭孙花了近三千贯铜钱才将雨霖铃从武霓裳手中赎了出来,当着李用和的面将身契交给林近在咬牙切齿的离开。 李用和也走了,走前让林近有空去他府上喝酒。 郑祭酒和王先生看着林近连声叹息并没有说什么,林近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这般作态。 林近走出暮楚楼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背着小包裹的美娇娘。林近望着满天繁星,大宋天上的星星特别的亮。 林近想起了前世自己特别喜欢的一首歌随即哼了起来: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oh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夜空中最亮的星 ............” 林近身后的雨霖铃默默的跟着林近,听着林近用奇怪的嗓音唱着。又不敢打断林近,只得一步步跟在后面。 “小美女,你可知附近哪里有客栈我们去开房”林近问道。 “刚过去,在后面”雨霖铃悦耳的声音传来。很显然她并不知道这个梗。 林近心神一荡,说道:“要不我再把你卖回给武楼主,我看你们姐妹情深哭的那么惨” 雨霖铃顿时吓得一哆嗦,雨霖铃怎么也没想到刚出门又要被卖回去。她宁愿给林近当小妾都不想回去青楼。 林近看着这美得不像话的小娘子,一阵纠结。要说不想带回家那是假的,可带回去如何交代呢! “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日再说”林近看着可怜巴巴的雨霖铃说道。 两人找到客栈要了两个房间,躺在床上的林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门前两手空空,回家带了个美娇娘如何跟林母和大嫂解释。就这样合衣而眠一夜无话。 第十九章 倚门回首 翌日 王语嫣在忙着教哥哥王朴昨日送来的五名人工如何制作铁笔,送来的人中有铁匠一人,木匠一人,漆匠一人,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娘是王父硬塞过来照顾王语嫣的,也被王语嫣用来做工了,其中工钱最高的竟然是漆匠一月要九贯铜钱,铁匠七贯,木匠七贯,两个小娘子是每月约五贯。雇佣期限都是十年期限,宋朝的奴婢并非奴隶只可以雇佣而且最长是十年期限可续订。 王语嫣看到林近身后跟着的雨霖铃,眼中闪过一丝慌张瞬间释然,忙迎过来。又问过昨晚在哪里过的夜。林近详细说了一遍。 林母在旁边听到来龙去脉,只是将林近拉到一旁一阵数落过后,叮嘱说只能让雨霖铃当小妾。林近只得应承下来林母才肯放他离开。 王语嫣拉着雨霖铃聊了会天又去铁匠坊指导工匠继续干活。 林近安抚完林母和林沫儿打了个招呼,便提笔将铁笔制作之法写在纸上。细细写完也用了一个时辰。 林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雨霖铃说道:“雨姑娘,林某阴差阳错将你来从暮楚楼带回了家,你今后作何打算” 雨霖铃听到林近此言眼镜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奴家自小在楼里长大,举目无亲。也不知作何打算” 林近说道:“既然来了我家就先安心住下,等哪日想明白了再做打算不迟” “奴家的卖身契不是在郎君手中么”雨霖铃开口说道。 林近闻言拿出那份身契放在桌上说道:“你自己保存好便是,等会让大嫂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林近走出房间留下雨霖铃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发呆,雨霖铃笑了,人本来很美,笑起来很美。片刻之后又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睡得格外的香!好像长这么大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林近也喜欢女人,更何况是美女,但林近还是将卖身契还给了雨霖铃,前世的思想让他不能做一个为所欲为的人。前世的道德思想还在束搏着他,让他很难将一个人当成货物般对待。 “嫂嫂等下给雨姑娘安排一个住的地方”林近跟王语嫣说道。 王语嫣点点头说道:“雨姑娘也是个可怜人,二郎莫要薄待了她。” “嫂嫂此事也是阴差阳错,我已将卖身契还给了她,她若要离去嫂嫂自是不必阻拦”林近嘱咐道。 “我见那小娘子生的比郑家小娘还要貌美几分,二郎舍得么?”王语嫣问道。 .林近忙道:“才认识没有一天我有什么舍不得,相互又没有感情,大宋漂亮小娘子多了难道都领回家?” “我家二郎舍得,就怕那雨小娘子赖上不肯走了呢!”王语嫣不饶的继续说道。 林近说道:“此事没有让嫂嫂与母亲知晓便带回了家,是寓弟不对。” “我知二郎心软看不到旁人受苦”王语嫣见林近认错便不再追究。 “书院你也几日未去了,还有你老师知晓昨夜的事,怕是要责罚与你”王语嫣又说道。 “书院明日便去,嫂嫂这铁笔制作之法要献给官家了,虽说这铁笔还可以继续卖,但是咱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看来要做些新东西了”林近看着王语嫣说道。 王语嫣听林近如此说忙问道:“二郎要做什么物件?” “做一个取火之物,此事需交代新来的那位铁匠师傅”林近思索着说道。 “火折子还是火石?”王语嫣问道。 林近神秘的说道:“比那些都好,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林近准备做老式煤油打火机,先要做一个蒸馏石油的装置,将汽油、柴油、煤油分解出来。石油分解是上学时课堂物理实验,非常简单。林近想破脑袋想到的自己能制作的东西,煤油打火机,顺便把石油蒸馏分解技术做出来。 “我去把秦铁匠喊来二郎交代他便是”王语嫣说道。 秦铁匠叫秦宗三十出头,长的个头不是很高,皮肤有些黑。家在汴京郊外,常年来汴梁城里做工。王父与其有过雇佣关系,觉得此人不错便送来了林家。 林近把秦宗喊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便用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用的是宋朝的尺,规等度量工具,看的秦宗两眼冒光。他何曾见过如此完美的图纸。 约半个时辰林近觉得画的差不多了,便说道:“秦师傅,可看的懂?”工匠大多识得几个字。虽不多勉强够用才行,否则没法做工。 “回二东家,大多看的懂,有些地方需要推敲”秦宗见林近问自己忙回道。 “看的懂就可以,哪里不懂可以问我”林近点头道。 秦宗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图纸。又问了很多看不明白的问题。 “此事需要尽快,不知秦师傅大概要多久时间,晚上的话我可以在一旁帮你”林近问道。 这几位工人都是住在林家铁匠铺子旁边朝北开门的南厢房里,平时是不回家的。 “有二东家在一旁指点,大概三日便可”秦宗估计了一下说道。 “那好近几日你就不要做其他事情了,专心将这些瓶瓶罐罐的做出来。”林近说道。 “是二东家”秦宗答道。 “库房的钥匙回头我让大嫂给你,需要用什么在里面取,家里没有的跟我说”林近想了想又说道。 林近觉得这汴京城真是销金窟,觉得自从拜了欧阳修为老师,认识了张茂则,李用和等人后自己很穷,请人家喝杯茶的钱都没有。一直以为自家够温饱就行了,尽量不折腾。奈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林近准备挣钱而且要挣大钱。十贯一壶的竹叶青,大宋如果酒不是官营老子就敢酿一百贯一壶的茅台。 其实林近制作蒸馏石油的装置就可以蒸馏酒。酒不让酿咱酿油,油不比酒便宜多少。 林近又哼着歌回到房间看到雨霖铃在睡觉,嘴角露着微笑,眼角却有些许泪痕。林近走近给她盖了盖被子。便坐在书桌旁凭着记忆中的片段,润色着大宋版神雕侠侣,神雕侠侣共四十回,林近修修改改可能也要大概四十章回才够。张茂则昨晚回宫将与林近的谈话说给赵祯听后,赵祯嘱咐他明日再去林家,具体问问林近的方法一年能给内库增加多少进项。赵祯还是更在乎银子。 张茂则今日出宫前,收到皇城司都管关于林近昨晚在暮楚楼与庞恭孙的禀报。扭头又回宫里找赵祯汇报了一下。 赵祯看完皇城司送来的信件说道:“此子确实才华非常,倒是小瞧了他” “确实有些才华”张茂则也说道,张茂则对林近感官不错。 赵祯又说道:“却也是个狡猾之辈,敢跟朕索要赏赐” “你去的时候带些东西去吧!”赵祯挥挥手说道。 张茂则躬身道:“奴婢退下了” 雨霖铃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趴在书桌上写字的林近,急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见无恙松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娇柔的说道:“郎君莫怪,奴家可能昨夜没睡好” 林近正在写小说听到雨霖铃的声音扭头回道:“无妨,困就多睡会儿” 林近看着下半身盖在被子里的雨霖铃心神一荡,说道:“浓睡不消残酒” “奴家昨夜未曾饮酒,不过郎君此句甚佳”雨霖铃说道。 林近闻言莞尔一笑,继续低头写小说。 雨霖铃说道:“郎君笑起来真好看” 林近摇摇头说道:“无需如此小心翼翼,这里不是暮楚楼”林近自然知道这是雨霖铃习惯使然。 雨霖铃很惬意的起身站到林近身后看着林近写字。 林近扭头看着雨霖铃那异常放松的神态问道:“放下伪装是不是感觉很轻松” “郎君是个好人”雨霖铃闻言眼睛一红随即说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没有绝对的好人,有时候我也会做坏事” 雨霖铃沉默似有所思,然后一笑说道:“总之郎君与其他人不同” “好了莫要恭维我了,去擦擦你那大花脸,哭的眼睛都肿了”林近笑着说道。 雨霖铃闻言一捂脸急忙冲出房间,又扭头说道:“臭郎君你是坏人,为何此时才说” 林近看见人去屋空吟道:“和羞走倚门回首,却骂郎君臭!” 张茂则来到林家却是直接带人进了院子,看到一个小娘子从房里跑出来。想来便是林小郎羞走了自家小娘子,走到门口正待开口,只听到林近说:“和羞走倚门回首,却骂郎君臭”,整个人被震惊的待在原地。片刻方道:“小郎君大才,调戏小娘的话语都这么有趣。” 林近在房间里听到张茂则那公鸭嗓的声音便走了出来说道:“等待大官多时了”看到张茂则身后挑着担子的小跟班又道:“大官说话算话真的带来了赏赐,真是多谢多谢”。 张茂则对着跟班一摆手说道:“官家的赏赐都在此了”跟班挑担上前放下便退了出去。 “大官屋里请”林近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 第二十章 有功之匠 张茂则进了林近的房间问道:“林小郎你便在此待客?” 林近笑着说道:“小门小户,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大官看我卧室便是书房” 张茂则闻言便不再追究此事坐到林近书桌前说道:“官家让我问你,你昨日说的方法可为内库增加多少进项” 林近听到张茂则的话心道:“无论古今都是喜欢钱的,皇帝也不例外” 林近说道:“无从估算,不过大官可是见过冬日里那孩童滚雪球?大概便是如此了” “可否大概说上一说,我好回宫复命”张茂则不死心的问道。 林近想了想说道:“那我简单与你说一说” “就如那制作活字印刷之法的毕昇,十年致力于此方见此功!大官可知其十年来穷困潦倒,生活无以为继,而今日事成,印坊东家却是用此法大赚,却不曾给那毕昇半分好处。”林近说道。 张茂则点点头说道:“想来大概是如此” “官家觉得应不应该赏赐毕昇”林近又问道。 “自是应该的,官家多有此类赏赐”张茂则说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毕昇应该赏赐,却不应该由官家赏赐” “此为何意?”张茂则不解问道。 林近解释道:“自然是谁用了毕昇的方法,谁出这份钱财,官家应授人予渔,而非授人予鱼” “官家认可此件新奇事物于国有益,赐发一张书证,他人未经制作人许可无权私自窃用”林近接着又说道。 “那应该是朝廷职司的权利吧!宰相们肯吗?”张大官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奇yin技巧之物,无利可图的事,宰相们为何要阻拦,而且还能少了诸多赏赐。” “可又如何给内库增加进项呢?”张茂则又问道。 “自是这新奇之物的制作方法,陛下或可与制作人合伙,或给与些许钱财独享此法,或将此法中介他人从中获利,此乃多赢,更是一座金山银山,善用者可抵一国之赋税”林近大言不惭的说道。 张茂则闻言惊呆问道:“怎会如此之多” 林近微微一笑说道:“大官听我讲一则故事,有一个山村的村老是种苹果的能手,此人种的苹果既大又甜,而且每只苹果上都被人咬了一口,年年都获利颇丰。遂将此法传于村民,约定村民每人卖出一斤苹果给村老一文钱。自此村老不再种苹果,但却成了全村最富有的人。” 张茂则听完故事若有所思的道:“小郎的意思是,你将这铁笔之法传于诸多笔坊,笔坊每卖出一支,给你一文,原来小郎就是那个村老。可是为何那苹果要咬上一口?” “也可以直接给我一千贯铜钱,这叫一次买断”林近撇撇嘴说道,心道土老帽。 “此书证莫非也要朱批盖印?”张茂则问道。 林近答道:“自然是要的” “林小郎岂不知中书省可封还?”张茂则问道。 林近一笑说道:“官家赐有功之匠一张书证也要会封还吗?” 林近又说道:“其一,赏赐有功之匠本就是官家的权利。其二,只赐书证不赐财物。其三,第一年发不出几张书证” 林近当然知道此事困难重重,本就是一部律法。但是只要让赵祯尝到甜头,由不得他不坚决促成此事。 林近说的是专利法,林近不指望赵祯能立此法,只期望能发个证书。北宋并不只依法更是人治。法令条文有时候不一定有一张官家的书证有用。 张茂则也知道此事难办,但是林近画的饼够大。由不得张茂则不动心,抵一国之税。林近有些吹牛了,不过如果真的任由发展几年也是很有可能的。最主要的是林近相信自己随便做点东西出来就能颠覆这个世界的认知。以此获利太过容易,难的是怎样杜绝别人的觊觎之心。 “林小郎说的也在理,待洒家回宫将今日所论禀明官家”张茂则起身说道。 张茂则又问道:“这铁笔制作之法可有落于纸上?” 林近在书桌上拿起几张纸递给张茂则说道:“已备好多时” “你与庞恭孙之事官家已知晓,此事洒家自会照看于你”张茂则临走不忘安抚的说道。 林近自是躬身直言多谢,送走张茂则林近回到院中却看到林母和王语嫣、雨霖铃,两个小丫鬟也在围着整理张茂则送来的赏赐之物,皆是布匹一类的东西。对于平民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二叔你好久没有给我讲故事了”林沫儿扯着林近的衣角说道。 “沫儿想听什么故事呢?”林近倒是来了兴致,对着问道。 “沫儿今日不想听猴子了,二叔换个别的讲” 林近想了想说道:“那二叔给你讲个,猴子故事里那个三头六臂的哪吒怎么样?” “哪吒也有故事吗?二叔你快讲来听。”林沫儿说道。 “从前,有一位大将军叫李靖,皇帝派他镇守东海边的陈塘关。” 林近很快就把哪吒闹海讲完了。小丫头心满意足的跟在奶奶后面玩耍去了。 “没想到你倒是挺会哄小孩的”雨霖铃的声音传来。 林近皎洁一笑说道:“我更会哄小娘子,想我在书院可是众星捧月” “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你那书院就是个说书的!”雨霖铃打断林近的自吹说道。 “雨小娘子莫要看不起说书的行当,咱家以后可要指望着我说书写话本养家”林近问道。 林近掏出最近写的神雕侠侣,在手上拍了拍说道:“勾栏瓦舍口生花,惊木震颤众人夸,夜里又把纸笔拿,静待明朝与书家”林近随即一首打油诗出口。 雨霖铃也是没听懂:“问道郎君是何意?” “想知道就跟着我去看看”林近打趣道。 雨霖铃也是通文墨的,略一思索林近这首打油诗,又看到林近手中的书稿,顿时眼睛一亮说道:“莫非这是郎君写的话本?”说完便伸手抢了过去。 雨霖铃抢过林近手中的话本看到封面的书名和封面那句诗。 雨霖铃将话本抱在胸前一副撒娇的说道:“郎君话本先给奴家看完再拿去卖吧!” 林近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神雕林近抽空就写上两笔写了有八章了。大约有二十万字,可以刊印一本了。此时的书字比较大,八章二十万字也是很厚的一本书了。神雕大约四十章刚好刊印五册,所以今日送走张茂则便准备去书坊让掌柜看看,最好能先刊印出一册来。 林近想了想说道:“倒也也不急于一时,不过还有个人也要看,你们下午一起看吧!明日我再送去书坊”林近想起那日在跟郑婉晴说过的大话,准备让这两人下午凑在一起将话本看完。 雨霖铃闻言一副不情愿的说道:“应该是女子吧!那人是谁个,你去喊来便是” “自然是女子,是我干妹妹,就住在不远处。你我一起过去,我刚好很久没去看过义父了。”林近想了想说道。 雨霖铃一阵扭捏心道:“这不太好吧!怎么有种新媳妇见公爹的样子”只见林近已经转身向远向院门走去,只得疾步跟上两步。 林近带着雨霖铃来到郑家,郑婉晴看着林近身后生的貌美的小娘子心道:“这浪荡子莫非几日不见纳了一房小妾!”心里顿时一阵失落,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小娘子,此时竟是醋意连连,内心一阵心酸。 郑老汉也是问起雨霖铃的事情,林近解释了一遍。郑老汉说道:“既然阴差阳错的接了回来,莫要薄待了人家,你家也无下人,倒是可以照顾一下你的起居”此时男人三妻四妾太过正常,郑老汉也确实想给自家小娘召个上门女婿,并不意属林近,何况干儿子也是半个儿。 见林近和郑老汉在聊家常,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四目相对,又不熟落颇有些尴尬。林近自是注意到两人的尴尬说道:“不是要看话本吗?今日看不完明日我就送去书坊了,下次要看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此时印刷需要雕版一册书刊印出来短则半个月,长达半年的都有。 雨霖铃闻言忙道:“妹妹,咱们找个地方去看这话本。郎君写的今日要送去书坊被我拦了下来。” 郑婉晴对于林近写话本并没放在心上,但没想到真写了出来。扭头看了看郑老汉对雨霖铃说道:“妹妹你随我来”两人都喊对方妹妹,甚是诡异。 两人离开后郑老汉和林近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 “马屠户听二郎的话,竟然做出一种烤肠,最近生意好做了不少”郑老汉说道。 林近自是知道此事,马屠户还是很勤快的。两天不到就将熏肠腊肠做了出来。 “街坊邻居的又于我有些恩德,举手之劳而已”林近说道。 郑老汉赞许的说道:“二郎是个仁义的,能收你做义子也是老汉的福报” 林近只得干笑又说道:“干爹最近豆坊生意可还好做?” “天气热了些,每日不敢多做。好在有如意居每日定量购买,做得还行”郑老汉缓缓说道。 林近闻言说道:“其实这豆腐生意也可以像马屠户那种法子做好存放待售。只是不想干爹太过劳累故此才没说”林近感觉郑老汉都快六十的人了,这磨豆腐的生意又有如意居长期订货,已经够他忙了。 “我有什么劳累,无非是多买头驴子罢了,二郎快说来听听,趁干爹还干的动好给婉晴多攒下些嫁妆”郑老汉问道。 林近见郑老汉如此说便问道:“干爹这几日卖剩下的豆腐可带我去看看” 郑老汉说道:“每日都有些,二郎随我去看看便是” 第二十一章 话本书稿 林近看着面前发了白毛的豆腐说道:“这些刚好可以用”林近随后跟郑老汉忙前忙后,找来陶罐,各种调料,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将几十斤的豆腐清洗干净放入盐等调味品装入陶罐密封。 四个陶罐每个大约装了十来斤,卤豆腐和臭豆腐各两坛。林近拍拍手说道:“干爹这些就放在此处过半个月我们再打开看” “这发了白霉的豆腐还能吃的?干爹留着这些只能喂那驴子,时间再久些那驴子都不肯吃了”郑老汉有疑惑的问道。 “自是能吃,而且比那鲜豆腐更贵,这四坛就是第一批。干爹将每日剩余的豆腐,切成小块晾晒三日便可如此装坛。再贴上纸条写上日期以便于分辨”林近接着又嘱咐道。 经过两个时辰此时已是下午申时,郑婉晴与雨霖铃正在房间里看着话本,还不时小声耳语几句。片刻两人心头一阵失落,竟是看完了这八个章回。 此时林近两人已经忙完在坐着喝茶,郑婉晴和雨霖铃自房间里出来。雨霖铃说道:“郎君奴家与妹妹已是读完了” 林近见两人出来的样子自是猜到两人看完了,因为那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追更嘛! “既然看完了,时候还早我就直接拿去书坊将此事办完,明日要去书院读书了”林近说道。 郑老汉说道:“二郎有事就去吧!有空闲再过来。” 林近起身行礼便和郑老汉告辞。 “阿爹我也要去书坊买些册子”郑婉晴对郑老汉说道。 郑老汉说道:“要去便去吧!” 雨霖铃见郑婉晴也去自是高兴不已,两人拉着手跟在林近身后去了书坊。 书坊陈掌柜看到林近带着两位小娘子进了店铺,笑脸迎上前说道:“林小郎君,真是有齐人之福呐!” 身后两人听掌柜如此说羞的低头躲在林近身后不敢言语。 林近微微一笑说道:“陈掌柜可还记得我曾言写那话本之事?” 陈掌柜跟林近打交道久了对林近说的话是笃定的很,两眼放光忙问道:“小郎君可是将话本写出来了?” 林近摇摇头说道:“只是写了个开头,拿来让陈掌柜看一看” 陈掌柜闻言顿时失了些兴趣说道:“只得一个开头太少了些” 林近见陈掌柜如此作态又说道:“虽是个开头却也有二十万个字,难道陈掌柜还觉得少?”林近笑着将神雕递给陈掌柜。 陈掌柜闻言震惊道:“林小郎君是说这二十万字只是开头?” 林近点点头说道:“陈掌柜先看看再说” 陈掌柜闻言坐在桌前便看起了神雕的稿子,只看过封面便心头一震书名不错还竟有此等好词。又看到林近用西门吹雪做笔名,只是摇摇头不解其意。 陈掌柜翻开内页便看看入了迷,等回过神已经过去一刻钟。看到林近正带着两个小娘子在书坊里翻看书籍,又低头翻看一下后面一些章节的名字,翻到最后把最后一章看完才起身,说道:“林小郎君,此稿我已粗略看了一下。是个好话本” 林近闻言缓缓移步到掌柜身前问道:“陈掌柜觉得可值得贵坊刊印?” “自是值得”陈掌柜点点头说道。“只是不知此话本写完要多少章回?”陈掌柜又问道。 林近答道:“大概四十章回百余万字” 陈掌柜闻言又是一惊此时二十万字的话本已经是很长了。说道:“此书倒是可以交由本坊刊印,只是不知小郎君这话本想卖多少钱?” 林近想了想说道:“这个前八个章回按二十万字计算,掌柜觉得百贯如何?” 陈掌柜为难道:“二十万字百贯却是多了全书要五百贯”在汴京这外城可买个小宅子了。” 林近摇摇头说道:“陈掌柜误会了,前八章只要百贯,后面的章却是每八章二百贯甚至更多,掌柜要预定下全本最少需九百贯” 陈掌柜听到林近如此说不由一惊心道:“虽说此时书稿价高可是一本话本要九百贯还真没碰到过。不过此话本倒是不可多得的。”随即说道:“本店虽有意与小郎君做此生意只是这价格太高了些” 林近说道:“莫不是陈掌柜做不得主?那林某去其他书坊转上一转,陈掌柜好好想一想再说” 一旁的郑婉晴和雨霖铃见林近狮子大开口要将话本卖九百贯两人杏眼张的老大很是吃惊。 陈掌柜忙道:“林小郎君你我也是老交情了,何必舍近求远多此一举” 林近见陈掌柜松口回道:“我自问非常照顾陈掌柜的,就如这铁笔你拿货只需五百文,别的书坊可是给我六百纹,我可曾斤斤计较?” 陈掌柜闻言说道:“林小郎君自是仁义的,如此鄙人就先将这八个章回买下,其余书稿待明日禀明东家,一并送去林家可好”陈掌柜虽然全权负责此店但是近千两银子的开支也需要给东家禀告一声。 林近来的时候就想好了,先把前八个章回刊印出来再说,至于以后的稿费还不是由得自己开。 “此事却是不急,陈掌柜可多想一想”林近说道。 林近提笔写了一份契约,其中内容只设计前八章回的刊印权。 陈掌柜看着林近写的契约内容心里一阵无力,条条框框写的极尽详实,又无从反对。 “陈掌柜我可以答应你,这静德斋有优先购买后面章回的权力可好?”林近见陈掌柜面色阴晴变幻不定便说道。 “哎!便依了小郎君”陈掌柜叹息道。 林近笑着提笔将这一条加入契约中,双方签字画押。林近怀揣两腚五十两的银子带着两个小娘子走出了静德斋。 陈掌柜买下林近的话本,吩咐店内管事一声便急忙去给东家禀报此事。 林近与郑婉晴雨霖铃三人出了书坊后,身后的雨霖铃上前两步对着林近说道:“此话本怎得能卖如此多银钱”雨霖铃只以为林家只是普通匠户,日子过得虽不苦但也不会有多富裕。见林近一个话本的开头卖了一百贯,不由吃惊,让她起了好奇之心。 郑婉晴撇了撇林近说道:“你家郎君可是厉害的很,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诗词,说得了话本,宜室宜家的很” 林近总觉得这话里有话又无从反对什么,只能摇头。 林近没在意雨霖铃听郑婉晴这样说哪里不明白其中的醋意,说道:“你干哥哥这话本,不还得与你一起才肯让奴家看” 郑婉晴听到雨霖铃如此说语气缓和了下说道:“那是上次他答应过的,还说带我去那瓦子听书,谁知竟等了如此多的日子。” 林近最近事赶事忙的焦头烂额,早忘了此事。这会听到郑婉晴抱怨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答应过的。 “晴妹妹莫要怪罪为兄了,只是最近诸事颇多,为兄心里记得此事呢!”林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雨霖铃说道:“今日既已出来,想来此处离那瓦子不远。郎君奴家也想去看看”雨霖铃自小养在楼里,自是没人带她出来玩过。今朝获得自由之身,反而开朗了不少。跟在林近身边感觉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林近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说道:“也好,到那瓦子里为兄也想找个台子说上一段神雕侠侣不知有没有机” “自是有的小时候阿爹经常带我去瓦子听书,那里有的台子专门让人上去说,却是要付些许铜钱方可”郑婉晴说道。 林近心道,这北宋已经有选秀节目了吗?当然有,诗会是选秀,青楼也选秀,这瓦子里的说书人也有扬名的地方,只不过没有人家雅致,却也做成了一门生意。 林近说道:“花些铜钱,给话本传说一下还是值得的” 雨霖铃忙道:“郎君快带路” 林近看了看郑婉晴说道:“晴妹妹想去哪处瓦子!” 郑婉晴说道:“每次都是让我带路,林家哥哥莫非不认得路了” 雨霖铃见两人还在推诿上前拉起郑婉晴便走,两人走在前面,林近跟着在后面,此时林近是不认识路的。 瓦舍里面有很多勾栏,勾栏是木结构的,而且是全封闭的,只有一个门供观众进出。内设戏台、后台、观众席等。勾栏表演内容很多,有说书、小唱、杂剧、皮影、散乐、舞蹈、角抵、杂技等。瓦舍的演出是不分春夏秋冬的,无论刮风,还是下雨,瓦舍勾栏天天有演出。 林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勾栏瓦舍一阵吃惊,林近想不出前世记忆中有这种娱乐场所。前世最多是一个大商场。但是这北宋的勾栏瓦舍比商场玩乐的品种多的多。 雨霖铃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颇为兴奋。郑婉晴反而淡定很多毕竟小时偶尔能来一次。 林近说道:“咱们先去这看看” “林家哥哥那勾栏里都是成名的说书大家,你去了也上不得台”郑婉晴说道。 林近闻言问道:“那要如何做?” “在说书勾栏外面有试台是东家专门设置的台子,让说书先生上去说,东家觉得你说的好才会请你去勾栏里说书。一但被请到勾栏里说书日进百贯都有可能,在里面听书的很多达官显贵,更有那为官家准备的金椅,说的好不仅工钱多更有很多打赏”郑婉晴虽疑惑林近应该比自己清楚,但还是解释道。 “早知如此我何苦写话本赚这区区百贯”林近不由后悔道。 “林家哥哥莫要后悔,说书虽转赚的多终究是身份不高的”郑婉晴安慰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身份虽不如匠户却也相差无几”心想来此赚些起步资金也是不错的,以后自己家工坊总要用到很多钱的。 雨霖铃也道:“郎君文采那么好,又是欧阳大人的学生,日后定会出人头地的” 第二十二章 勾栏瓦舍 林近始终觉得自己即使中了进士当了官也不一定能为这个大宋做些什么。不如将精力用在发展科学技术上。物理与化学可以改变这个时代,只有工匠研发更厉害的武器才能战胜强敌免遭屠戮。自己与其用几十年爬仕途,不如用几十年给民间播下一粒种子。林近要做这个时代科技版马云,用工艺技术挣最多的钱,让那些豪门大族抛弃土地拥抱科技,从而缓解这个王朝的社会矛盾。 “就是那里,林家哥哥快看,那露天的勾栏便是”郑婉晴指着一旁不远处的台子说道。 林近一眼望过去却是一个高台被木栅栏围着,台上有个书生打扮的老头正在说着书。台下有不多几把椅子,其余都是站着的人。 “此时人还不多,等晚饭过后人更多”郑婉晴又道。郑婉晴这种平民家的女子反能偶尔来上一次这里。像竹石书院的女学子怕是此生与这勾栏瓦舍无缘,所以才喜欢听林近在那说书。 林近三人走过去,穿过人群。靠前站了站看到台子下立着一个木牌,写着几排字:“说书试台,欲登此台者需付五百文,于台上说半个时辰所得赏钱不足百文者,便需下台。如半个时辰所得赏银超过百文者可继续说半个时辰,若所得赏钱得一贯之上可与勾栏五五分账。 “此等法子岂不是稳赚不赔!”雨霖铃气道。 林近一笑说道:“人家出来做生意肯定是要赚钱的” 郑婉晴撇了撇两人说道:“肯花五百文上台说书的都有些口才,半个时辰所得赏赐岂止百文,纵是千文万文也是常有的事。待到一些节日更是众人争抢上台。”那意思两个土老帽啥都不懂。 雨霖铃是青楼里长大的,虽然也属这个行当却是从来没机会出来看这等事情。林近更不必说。 林近说道:“大概了解了,半个时辰最好讲一个故事,得了赏钱继续说下一个故事。”这简直是给林近量身定做的。 “上面那个老人为何可以一直说?”雨霖铃不解的问道。 “大概是东家自己人罢,无人上台的时候。便是东家自己人上去说。看到前面那一排椅子没,过去坐一个时辰以前要一百纹”郑婉晴解释道。 林近摸了摸手里马甲里的铜钱,也可以说是钱褡子。说道你们过去挨着坐下看为兄给上去说上一段。 林近上前几步拎出一串铜钱,对着那看场的小厮说道:“我上去说上一段,那边两个小娘子要两个位子”说着分出七小串递给小厮。 那小厮一见来了生意忙道:“公子快请”接过铜钱又喊道:“台子来新说书先生了。诸位客官快来听一听。 小厮的声音传的很远,附近人三三两两凑过来不少。 林近摇摇头心道:“看来这露天勾栏人气挺足,难道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此时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人并不多。那小厮喊了一嗓子,台上的老先生就起身准备下台了。林近走上去看了看两个谈琴的小娘子说道:“随便谈便可” 台上丝竹响起,林近看着台下众人问道:“不知诸位想听些什么?” 林近见台下乱哄哄的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又道:“既然无人给出建议,某便自作主张说一段,《神雕侠侣》” “一段古墓情缘缠绵悱恻,十六年生死相约。有道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台下众人听林近用模仿前世单田芳老师的嗓音讲了一句开头便闻声叫好。台下装赏钱的铜钵更是响个不停。 林近接着说道:“时当南陈理宗年间,地处嘉兴南湖。节近中秋,荷叶渐残,莲肉饱实。一个道姑在一排柳树下悄立已久,晚风拂动她杏黄色道袍的下摆,拂动她颈中所插拂尘的万缕柔丝,心头思潮起伏,当真亦是“芳心只共丝争乱”。 林近徐徐讲来台下鸦雀无声,半个时辰过后林近把神雕讲到了第二章结尾处。 当众人听到“郭靖与黄蓉带着几个孩子乘船出海前往桃花岛时。” 只见林近惊堂木一拍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回求师终南!” 众人闻言尽是哀叹之言,怎可如此。 “你这故事虎头蛇尾,快接着讲,你这钵里的铜钱早就超过一百文了” “就是那钵满了几次了” “诸位稍待我只是停下喝口茶”林近说道。 郑婉晴和雨霖铃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专心听林近讲着她们刚看过的话本, 竟然不觉得枯燥,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不时还耳语几句。 林近喝了杯茶又讲了两章,竟是讲到杨过被赵志敬逼到活死人墓才结束。 只见林近惊堂木一拍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听的紧张无比突然被惊堂木一惊才反应过来这又是一段结束了! 纷纷不干“快快将那下一章回讲来听” “诸位此话本堪堪有四十回,我从此时讲到天明也是讲不完的”林近摇摇头解释道。 “那说书先生,下一章回叫什么名字,你何时再来将剩余的讲来”有人问道。 ”下一章回叫活死人墓,过几日再来讲吧!今日只是恰逢其会,诸位见谅!”林近解释道。 “活死人墓听听名字就够吸引人”人群中有人说道 “那个书生今日不讲完你不能走”一个大汉更是耍起赖来。 越是热闹越是人多,林近看到台下人越来越多心里也发慌的很。看台下足足有几百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有刚吃完饭来的这里听书的就问前面的人发生了何事,那人说道:“台上那个书生讲话本讲了一半就要走,咱们正听的带劲呢!自然是不肯让他走脱” 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问道:“有那么好听?” “自然是好听,凭咱整日在这勾栏听书的经验看,这话本才讲了个开头呢!台上那书生自己也说共四十章回,这才第四个章回,下一章回叫活死人墓,听听这名字就忍不住想听” “今日多吃了碗酒岂不是错过了这等好事”后来的那人有些懊悔的道。 郑婉晴和雨霖铃两人坐在前面的椅子上看着热闹的场面,不知如何是好。 林近又说道:“小生今日晚饭都不曾吃过,待以后再来为诸位讲便是” 那看场的小厮叫此情形早就跑去找东家了,正当林近说话时,小厮便把东家带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彪形大汉。 “小先生如果没有急事就再给下面的诸位再讲上一个章回,我来作保再讲最后一段,小先生也不好扫了大家的一翻盛情”那勾栏东家对林近说道。 林近虽然知道自己讲的肯定不错,压根没想到能召来几百人。只得说道:“我与两位妹妹来此,兴之所至便上台来讲一段,我倒无所谓,可我两个妹妹还饿着肚子” 勾栏东家一听看向那小厮似是询问,小厮上前说道:“是这么回事,就是旁边坐着的那两位小娘子” 勾栏东家说道:“此事好说,你去备些点心吃食给两位小娘子送过去” 林近见勾栏东家如此作为,又看了看台下的人群说道:“那在下不才就再说这最后一段”说完回去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下去。 啪!林近又是一拍惊堂木说道:“上一章讲到杨过被赵志敬逼到一道石碑前,只见上面写着外人止步,诸位请听神雕侠侣第五回活死人墓” 林近又用了半个时辰将第五章讲完。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见林近讲完一章那勾栏东家走上台说道:“台下诸位,今日这小先生恰逢其会足足给大家讲了两个时辰,也是要休息的,改日我再将他请来讲便是” “下次小先生来讲时,提前立块牌子好让我等知晓”台下有人喊到 勾栏刘掌柜说道:“就听这位朋友的,开讲前提前写个牌子” 林近这才下了台,勾栏东家姓刘。林近下台便被刘东家请到后台叙话,郑婉晴和雨霖铃也跟着进来了。此时已是晚上,屋里挂着几盏灯笼。 林近问道:“不知刘掌柜请我来此是何意?” 刘掌柜说道:“观小先生讲话本很是引人入胜,故事更是新奇,只是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勾栏做一做这说书行当” 林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看中自己了。说道:“说书乃是在下的爱好,只是平日里诸事颇多,怕是没有时间来勾栏说书” 刘掌柜闻言笑道:“小先生不问问工钱便拒绝吗?” 林近自然喜欢钱但是让自己全职说书肯定是不干的,随即说道:“偶尔来讲一讲尚可,每日来此在下确实没时间” 刘掌柜见林近不似作伪又说道:“那就偶尔来讲一讲也可以,三日一次,五日一次皆可,不过可是没有月钱,赏钱只能与勾栏五五分” 林近问道:“不知今日能分的多少赏钱?” 刘掌柜拿出两串铜钱说道:“这露天的台子你两个时辰得了大概五贯赏钱,分的两贯多,但是小先生是第一次在此说书少有追捧者。如移到里面的勾栏一日可得百贯甚至更多” 林近说道:“不知我如果下次来能去里面说吗?”靠打赏吃饭林近自然懂,能赚点外快林近还是很乐意的。 刘掌柜摇摇头说道:“你来的日期不能固定,没办法安排” 林近自然不信说道:“那就看刘掌柜肯不肯安排了,刘掌柜觉得我讲的话本如何?” 刘掌柜回道:“说是自成一派也不为过” 林近又道:“如果说那话本是我自己写的掌柜以为如何?” 刘掌柜闻言激动的立了起来随即说道:“小先生如果能写出这等话本,在下自是随时可安排先生上台” 林近笑笑说道:“此事我说了仅是爱好!” 刘掌柜也是笑了笑说道:“小先生写了新话本要讲只是需要提前一日告知我便可,不过小先生开了头可是要讲完才好,否则你也看到了那些客人的作态” 林近闻言说道:“这是自然,刘掌柜有时候爱好才能做到尽善尽美” 刘掌柜闻言略有所思。 “今日就多谢了,改日林某要来自会提前通知你”林近说完拎起铜钱便带着二女告辞离去了。 刘掌柜想了下说道:“二平你跟上去,看他住在何处,明日再打听一下这个人姓甚名谁”刘掌柜对着小厮说道。小厮领了差事便追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 铁粉许惜 第二日林近又恢复每日去书院读书的日子,大嫂王语嫣却是给林近带了中午的点心,还数落林近每日骗书院小娘子的点心总是不好的。 “大嫂我那是有偿服务,她们听了我的话本只是吃些点心我还觉得亏呢!”林近不以为然的说道。 王语嫣听林近胡搅蛮缠说道:“那些都是达官显贵的子女与咱们普通百姓总是不同的” 王语嫣虽没明言林近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林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近还是觉得自己未必低她们一等。 “嫂嫂我知道了,以后她们求我,我也不给他们讲话本了,我这就走了。”林近说道。 林近到了书院,直接去了傅先生的屋舍,因为上次诗词的风波林近好几天没来书院,这会儿回来林近觉得还是要去先生那告罪一翻才合适。 林近来到门前说道“傅先生,学生林近前来请罪。” 傅先生在屋内听到林近说话随口道:“致远来了!进来说话吧!” 林近推门进去又道:“傅先生” 傅先生自然是知道林近最近为何没来书院的,看着林近说道:“你怎么改不了孟浪轻狂的性子,整个书院的人都知道你喜欢自夸自擂,我也不会把你那日的话当回事。但这种话又怎么说得,需防备那些有心之人,少年心性要不得。” “学生也是习惯与同窗之间说说大话,并无此意”林近解释道。林近自然是没当回事的,只是先生面前该解释还得解释,林近觉得这位傅先生对自己还不错,过来认个错也于自己没什么损失。 “那些女学生皆是高官豪门的子弟,只要一人回家说上一嘴,满汴京城都会知晓,下次莫要如此不知轻重了”傅先生又嘱咐道。 “你在家这些天听说去了那青楼与人争强好胜,比对诗词更是赢了个清倌人回家?”傅先生又问道。 “先生,此事也非我本意”林近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如此回答。 “哎!虽是你也有些才华,但是莫非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傅先生这是真有些担心林近了。 “你且去吧!学业上有不懂的可来此问我。”傅先生摆摆手说道。 “先生教诲,林近自当铭记,学生先回去了”林近一躬身说完便退了出去。 林近走后傅先生沉思良久说道:“竹石书院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你太学就要来抢真是欺人太甚。” 原来那日青楼的郑祭酒和王先生两人确是想将林近召进太学读书,以前太学只收官宦子弟,仁宗赵祯近年改革太学,也可纳一些平民百姓优秀弟子进入太学。当时李用和要让林近进禁军当差,也难怪郑祭酒与王先生的眼神想要杀人。 对此事此时的林近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他也无所谓。北宋的科举有多难,强如欧阳修,苏轼,王安石那般的大文人才堪堪进入前十,林近不觉得自己能比的上这些人一半的文才。自己现在肚子里这点墨水拿什么考科举?就林近目前的情况想要科举不说老老实实钻研十年四书五经,钻研个四五年总要的,而且也不一定能考中。 林近的想法很简单,找个能罩着自己的大腿。安安稳稳发家致富,实在不行舍得些钱财娶个郡主,公主什么的变身皇亲国戚也行。在北宋当明臣可是没几个有好结果的,比如寇准,苏轼,范仲淹,到了老年结局并不完美,就是自己的恩师欧阳修晚年也不好过。 林近觉得当不当官无所谓,只要能把自己想办的事情做成就行了。范仲淹的熙宁变法,王安石贵为门下中书平章事期间那轰轰烈烈的变法不也以失败告终?林近更在乎的是结果。 “林小郎君今日怎么自己带了点心?”许惜小娘子问道。 林近抬头看了看这小娘子回道:“我大嫂说了,你们都是官宦子弟,我与你们身份不一样,不让我与你们走的太近”林近转头就把大嫂卖了。 “怎可如此,咱们可是同窗,没有门第之见”许惜说道。 “你那大嫂定不是什么好人,竟然离间我等同窗之谊”身材高挑的曹莹说道。 “何来同窗之谊?我那日就随口说了一句玩笑之语,一夜之间竟然被传的满城皆知。”林近撇了撇几名女学子说道。 “还有我大嫂可是神仙姐姐一样的人,怎么不是好人了,莫要乱讲”林近又道。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苍白:“也是可恶,究竟是何人传了出去。害得我们背了黑锅。” “林师弟,那日是我不好,回学舍只是随口说了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你莫要怪罪。”欧阳倩说道。 林近看到欧阳倩如此说只能起身说道:“师姐,此事不怪师姐,我就是说了别人也拿我无可奈何” “就是就是,前日林小郎君在那青楼里可是赢了一个小娘子回家呢!还有写的那些诗词首首都是绝佳之作。”许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将话说完。低头逃避开曹莹杀人般的眼神。 林近听许惜这样讲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脑残粉?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忠诚粉丝” “许小娘子,还是你了解我,以后你就是我的铁粉了,拿去这是学长送你的奖励。”林近决定要笼络住自己这唯一的铁粉。 许惜接过林近递给她的铁笔问道:“这是许小郎君写字的笔?” “喜不喜欢?以后我有新东西便给你一份,学长新奇事物可是很多的。”林近说道。 “自是喜欢的,只是只有我一个人有吗?”许惜小心的问道。说完又看了看自己旁边几位姐姐杀人般的眼神。 “只有这一支,当然只有你有了”林近回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十来岁的小丫头如何玩的过活了两世的老狐狸。 “林师弟,师姐也是颇喜这新奇之物,昨日父亲听说你在那青楼里的事还发火了呢!让我通知你这几日有空去我家一次。”欧阳倩说道。 林近闻言说道:“下次带给师姐,老师那我过些时日再去,劳烦师姐帮忙说项一下。” 欧阳倩点点头表示答应了,便不再言语。 众人见此一阵无言,这铁笔市面上卖的并不便宜,林近卖五百文,但是到了市面上要卖到两贯,还供不应求。 许惜的是林近给的奖励,欧阳倩那是林近的师姐,开口要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其他人无缘无故自是不能开口索要,小娘子们也是要面子的。 回道学舍曹莹看着捧着铁笔当宝贝的许惜说道:“许惜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林小郎君说我是他的铁粉,铁粉自然是要送铁笔了,谁让你们不是许小郎君的铁粉呢!”许惜解释道,虽然有些歪理却也不无道理。 “看你那花痴的样子,你又是许家的庶女,我看干脆去给那林致远当小妾算了。”女人之间关起门来也是什么都敢说。 可怜许惜这个傻白甜喃喃的说道:“人家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众人一阵无语,都感觉没法在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纷纷低头去忙自己的课业了。 许惜缓过心神顿时大羞忙说道:“哎呀!诸位姐姐,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众女纷纷抬头看着许惜! “那个姐姐们难道不知道前天林小郎君写的诗词吗?其中有一首,就是那咏白海棠的。”许惜结结巴巴的说道。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许惜把词吟了一遍说道:“人家只是觉得,如果有人如此爱惜自己,纵是当个小妾怕是也不会觉得委屈的。” 曹莹说道:“许惜,莫要忘了林近还写了木兰花木令。” 欧阳倩听着两女的谈话面色一变只是低头写起了字,林近的事情她可是比这些女学子知道的多的多。林近还说过伤我一子民者,灭尔一国之民的。又写了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 “我倒是喜欢那首破阵子,我家叔叔们也是很喜欢,还说要请林小郎君到家里做客。”曹莹说道。 “你家都是军汉,当然喜欢那首破阵子了。”一旁又有人说道。 “你们呀!尽是乱想呢!林家小郎君写的时候大概都没想这么多,就比如他还写了临江仙,我爷爷都说这是看破红尘世事,那岂不是林小郎君要出家吗?”旁边一女学生打趣到。 “嗯!是有这么回事!”欧阳倩随口回了一句,顿感失言急忙闭嘴不言。 “欧阳姐姐快说说怎么回事?”旁边一女子问道。 欧阳倩自是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曹莹打趣道:“哎呀!可怜那许惜小娘岂不是要守寡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曹莹就像那戏台上唱戏的演的惟妙惟俏。 众人皆是掩口偷笑,就连许惜平时唯唯诺诺的性子都气的拿起桌上的书本便追着曹莹跑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术无止境 林近无意科举做官,书院的课业学习的却很认真,林近虽然不认同儒家这一套治国理念,但也觉得这个社会需要儒家礼的约束,所谓人治与法治缺一不可,纯粹的人治与法治都不合理。 赵祯听了张茂则的回禀想了一夜也没什么头绪,林近的方法也好理解,尤其那个种苹果的故事。 但是赵祯觉得这个方法太跳脱,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不跳出这片天地就不知道世界有多大。林近能看到那是来自多了一千年的见识。 赵祯在空闲的时间还是会仔细推敲张茂则转述的话。 赵祯回想张茂则的叙述突然一笑:“朕有些羡慕这小子了” “谁还值得官家心生羡慕?”曹皇后看着赵祯问道。 赵祯摇摇头并不多言,赵祯也不能当着曹皇后的面说羡慕林近调戏自家小娘子。 赵祯觉得不回答曹皇后的话反而不美又说道:“皇后你来看看这几首诗词” 曹皇后闻言走过去接过诗词看了一会,说道:“这是最近才子诗词吗?风格各异又皆是佳作,都是俱佳之作,却不知是何人所做” “只是一个小小的匠户之子所作”赵祯说道。 曹皇后也是惊奇问道:“官家是说,这些都是一人所作?” “近日将汴京读书人惹的沸沸扬扬的那句话皇后莫非不知?”赵祯疑问道。 “妾只是以为是沽名钓誉之辈为了搏名而已,未在意此事”曹皇后说道。 赵祯笑了笑说道:“那皇后与朕一样都是小看了此人。” “莫非还有其他隐情?”曹皇后问道。 “总感觉这人与其他人不同,一个工匠写诗词却比一些大文豪的水准还高。”赵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赵祯又接着道:“据皇城司报,他写这些诗词皆不是为了邀名,更像为了应付了事。给朕的感觉就是此人看不起读书人。” 曹皇后闻言也是疑惑道:“此等绝世佳作,不是为了邀名岂不可惜!此中诗词随便拿出两首便可当的一位名仕的称呼。” 赵祯摇摇头说道:“此人只有十五岁!皇后可见过十五岁的名仕?” 曹皇后闻言一呆又说道:“官家可是很看中这位少年?” “皇后我给你看见东西”赵祯说道,随手拿出铁笔,在纸上写道:“和羞走倚门回首,却骂郎君臭” 待曹皇后看清纸上的内容面色一红说道:“官家怎可当着臣妾写这等词句!” 赵祯看着曹皇后说道:“此句却不是朕所作,这是那小子调戏自家小娘子写的词,被张茂则记了下来。” 曹皇后闻言说道:“官家莫非是说此笔也是那人所制?” 果然能得高位着都是高智商的,两息时间便理解了赵祯的意思。 “皇后觉得朕刚刚写字快不快?”赵祯问道。 曹皇后说道:“比平时快上许多。” “张茂则说此笔成本五十文不到,只需些许墨汁便可书数万言。”赵祯继续说道。 “官家此事非同小可。”曹皇后也是面色巨变忙说道。 赵祯抬手说道:“皇后稍安,朕也是拿不定主意才与你说上一说。” 皇后自然也是知道读书笔墨纸砚所费颇巨。 “皇后可知这是一本论语?”赵祯又递给曹皇后几张纸,正是林近抄写的论语。 曹皇后接过纸看了看上面的蝇头小字,说道:“官家的意思莫非是指那洛阳纸贵?” 赵祯点点头,又道:“这个林致远故意与张茂则说此笔他只卖五百文,是在告诉朕他制作此物的初衷。” “官家是在担心有人会阻拦此事?”曹皇后说道。 赵祯摇摇头说道:“此物林致远虽只卖五百文,外面可是卖两贯以上短时间内还不会让那些人注意到。” “想来他也知道此事需缓缓图之,倒是个会办事的。”曹皇后说道。 赵祯笑了笑说道:“皇后到现在你还是小看他了,此子在半个月前与富弼说过,雕版印刷乃小儿玩物般,而近日便有那活字印刷术出现。” “或许他早已得知此事?”曹皇后疑惑的说道。 赵祯摇摇头说道:“当时他还与富弼说过一句话,朕听了也是颇为疑惑。” “说了何话?”曹皇后问道。 “学无止境,术亦无止境”赵祯缓缓说道。 曹皇后说道:“此言有些道理,似有所指,却不知所指何事!” 赵祯笑了笑说道:“朕也想不通此话具体所指,或是指工匠之事,或是另有所指。” “皇后可知我今日为何与你说这些?”赵祯问道。 “臣妾不知,还请官家明言”曹皇后说道。 赵祯淡淡的说道:“皇后也许久没出宫了吧!抽空回去看看,省的被人念叨天家无情。”说完便离开了皇后寝宫。 赵祯走后曹皇后坐下来想了想说道:“秋月” “娘娘不知有何事吩咐?”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奴婢进来躬身问道。 “差个人出宫去曹家说一声,就说本宫明日要回去看望父亲”曹皇后说道。 秋月回道:“遵命,奴婢这就去。”说完匆匆而去。 曹家是北宋将门世家,军中威望颇高,曹皇后便是各大势力合力作用下成为皇后的,即使赵祯心有不喜却也得无奈接受。 曹府练武场中一个五十来岁的人正在挥舞着一把长枪,口中还振振有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可怜,可怜。。。。!” “哎!这词怎唱的如此憋屈!”那人叹气说道。此人便是曹玘,曹皇后的父亲。 “父亲,这词本就是一书生写的,自然不适合您来唱和!”曹傅说道。 曹玘问道:“怎么有空看为父舞枪弄棒?” 曹傅回道:“父亲,妹妹今日差人来说,明日回来看望您” “不是嘱咐过让她少回家吗?”曹玘问道。 “父亲,妹妹岂会不知轻重,此次回来必是有事情。”曹傅回道。曹玘说道:“也好,那你便去早做些准备。” “孩儿这就去了!父亲也休息下。”曹傅又道。 曹玘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竹石书院洗墨池边,一群学子又围着林近听完话本,三三两两回去听课了。 “林小郎君!”身后只听一声女生传来。 林近回头一看竟然是曹莹,曹莹一双大长腿十六岁已经有一米七五高了,标准的模特身材。林近没少偷偷打量这双大长腿。 林近停住脚步转身说道:“曹大模特,不知叫住小生有何贵干?” 曹莹对于林近喊自己曹大模特已经习惯了,虽然不知道模特是什么意思,也没太在意,应该不是坏话便是。 曹莹说道:“我家一位长辈颇为喜欢你那破阵子,只是这最后一句他老人家喝出来总觉得不舒服,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改一改。” 林近闻言笑道:“老人?改成可怜白发生!便是。” 曹莹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多谢林小郎君,我家那长辈一定喜欢。” 林近摇摇头说道:“小事而已谢什么,如果非要谢就摆几个珀斯给我看看。” “珀斯?是何意?”曹莹迷糊的问道。 林近只得摆摆手说道:“算了,曹大模特再见。”说完便哼着歌走了。 林近的神雕侠侣此时并没有拿去刊印而是到了那静德斋东家的小姐手中,程家是汴京的豪门巨贾了,做的生意更是各行各业都有。 小娘子便是程东家的大小姐程凝儿,据说长的相当美貌,不过出门都是带着面纱,具体长的如何常人无从得知。不过却是京城那些衙内争着想要娶回家的人儿,人美,钱多,就是妥妥的一个白富美。 陈掌柜本是拿书稿给东家看的,被程凝儿拦下了。只得第二日又来了东家的宅子,准备从大小姐手里取回书稿再去拿给东家。 “大小姐书稿看完了没?”陈掌柜问道。 程凝儿问道:“陈叔叔,这书稿怎么没有写完?” 陈掌柜说道:“这林小郎君也是大忙人,既要做铁笔,又要去书院读书,还要写话本,昨天还去那瓦子里说书了,说的就是这个话本。今日那勾栏的刘东家都打听到咱书坊了,就是为了找着林小郎君。” “他还会说书?”程凝儿问到。 “今日那勾栏刘东家与我说,林小郎君当时勾栏说书的场景,里里外外围了几百人,逼着他多讲了一章才肯放他离开。今日刘掌柜便四处打听林小郎君的事情,谁知他竟然不止会这些。”陈掌柜回道。 “此人难道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事?”程凝儿问道。 陈掌柜回道:“大小姐不是喜欢那些诗词歌赋吗?难道没听说最近风头正盛的林致远?” 程凝儿惊道:“莫非这西门吹雪就是林致远?” “就是前几日在青楼用三首诗词赢走一个清倌人的那个林致远。”陈掌柜又道。 陈掌柜接着又说道:“这神雕侠侣封面的一句词,不就是摸鱼儿,雁丘词里的一句吗? 第二十五章 初次相见 程凝儿闻言道:“我以为此句只是借用。” 程凝儿看着手中的书稿又说道:“可惜了咏白海棠这么好的一首诗,竟然是在青楼作出来的。” “当日我便说,看林小郎君有些文彩,陈叔常年做这书本生意看人还是很准的。”陈掌柜说道。 程凝儿回道:“那日确实是我想岔了。” “他还会什么?”程凝儿问道。 陈掌柜笑着说道:“小姐可知你最近喜欢吃的几道豆腐菜,都是林小郎君教给如意居的。” 程凝儿张了张嘴说道:“他还会做菜!这究竟是个什么样人呢?” 陈掌柜说道:“陈叔经常去他家取货,就是一个普通匠户没什么特别的。家里有个母亲还有个寡嫂,再有就是有个小侄女。” “陈叔你把他家里有多少口人给我介绍这么清楚做什么?”程凝儿问道。 “这个...,大小姐不是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陈掌柜疑惑道。 “时候不早了,好了快拿着去找父亲吧!”程凝儿说完便将书稿还给了陈掌柜。 陈掌柜只得意犹未尽的接过书稿告辞,去找程东家禀报了。 “小姐,小姐,在想什么呢!”一旁的丫鬟问道。 程凝儿回道:“想杨过后来如何了。” “我以为小姐在想那西门吹雪呢!小姐昨晚可是一直问这个西门吹雪到底是何人呢!”小丫鬟疑惑道。 程凝儿说道:“不许乱说话,我只是好奇这西门吹雪怎么想出这么好的故事。” “陈掌柜刚不是说那林致远就是西门吹雪吗?小姐去问他不就知道了。”小丫鬟说道。 程凝儿问道:“小环,我看你是想听后面的故事,蛊惑我去找那人要话本吧!好你个臭小环算计到小姐我头上了。”说罢就动手捏了一下小环。 “哎呀!小姐你不也想看吗?奴婢只是沾小姐的光听一听。”小环忙道。 程凝儿不饶的说道:“就是把你这小妮子宠坏了。你让小姐我去找一个男子要话本,岂不是害我失了女子的矜持。” 程府家主书坊里陈掌柜正在等东家回话,程东家看了两章翻了翻说道:“很不错,虽然没写完分册刊印也可以。不知全书对方要多少钱?” 陈掌柜回道:“昨日说最少九百贯,不过昨日他便去瓦子里将这话本说了几个时辰,此时怕是九百贯对方不肯卖了。” “那契约如何写的?”程东家问道。 陈掌柜掏出契约递了过去说道:“这契约是对方写的。” 程东家拿过契约仔细看了片刻说道:“怕是他卖你前八章的时候就算计好后面的事情了。这契约最后一条却也是留了些情面,看样子倒是个仁义的。” “此人就是制作铁笔的那人,与咱们静德斋多少有些情面在。”陈掌柜说道。 “既然如此以后与此人打交道,也无需太过计较”程东家说道。 “东家此事应该怎么办?”陈掌柜问道。 程东家说道:“无妨,拿去刊印先一版即可,陈掌柜你一开始就没对方看的明白,不过他去瓦子里说书造势同样也是为我们造势。这最后一条看似不起眼,但是只要话本写的足够好,别人怎么也抢不过我们。” “是东家那我这就去办”陈掌柜说完便退出了书房。 程东家看着手里的契约笑了笑说道:“是的人物,分文必争又留有一分余地。” “阿爹在看什么?”程凝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问道。 “凝儿来了,没什么只是一本册子的契约”程东家回道。 程凝儿走过来说道:“给我看看,何时一本册子的契约值得阿爹如此重视了。” 程东家说道:“你看看也好,多学学里面的门道。” 程凝儿接过契约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说道:“这个西门吹雪这一开始就存了坐地起价的心思,着实有些可恶。” “凝儿做生意本就该如此,此人不能把他当成一个写话本的,要当他是一个生意人你就不会这样想了。”程东家说道。 程凝儿又说道:“只是这样以后的章回岂不是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岂不是任人拿捏了?” “这便是谈生意了,价格是双方谈下来的,货物总归有一个价格。”程东家说道,看着自己的女儿,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此事如果交给她去办或许能让她锻炼一下。 “凝儿如果让你去买后面的章回,你要怎么跟对方谈?”程东家问道。 程凝儿想了想说道:“女儿不知!” 程东家笑了笑说道:“只需知道此话本刊印的成本,再定一个售价,然后估算一下大概能卖出多少本,便可以去与对方谈了。” “阿爹难道没有具体的数目吗?这契约上写的最低九百贯。阿爹觉得对方要多少钱才肯全部卖给我们?” 程东家问道:“凝儿觉得对方多少贯肯卖?” 程凝儿想了想说道:“多加个几百贯吧!听陈掌柜说话本在勾栏很受欢迎。” 程东家点点头说道:“虽然你说的不错,但是你忘了这话本有五册。” “阿爹你说该么办?”程凝儿撒娇道。 程东家摇摇头说道:“为父的建议是给对方三千贯一次买下,否则对方会不断的提价,等到最后一册怕是要天价了。” 程凝儿吃惊道:“怎会如此之多,陈掌柜说以前话本稿子最多也就几百贯。” 程东家说道:“那是因为以前那些写话本的只会写话本,这个人,既会写话本又会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极好。” “不如这件事交给你做,不超过三千贯你就可以与他订立契约。”程东家又道。 “阿爹,女儿以前没谈过这种生意。”程凝儿说道。 “此事你只需要记住两条,一是不能超过三千贯,二是其在勾栏说书需配合话本刊印,不可超过话本刊出的内容。”程东家说道。 “如此女儿便去试一试”程凝儿说道。 程东家说道:“无需太多顾虑,就当学习,对方应该不是狡诈之辈,说不准还会给你出些好主意也说不定。” 程凝儿疑惑道:“他会那么好心?” “他比很多人更懂帮我们就是帮他自己,这便是双赢,去吧此事宜早不宜迟,去的时候带上陈掌柜。”程东家说道。 林近下学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陈掌柜站在一个带着面纱的小娘子身后,这小娘子一身白衣只从那双眼睛与脸部轮廓看便知是一个漂亮的。 “陈掌柜来的有些慢哦!”林近打趣道。 陈掌柜说道:“耽误了些时间,林小郎君这是我家大小姐,此事便由大小姐与你来谈。” 程凝儿看到林近只是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反而放松了许多。起身微微一礼说道:“西门吹雪先生有礼了。” 林近见此也是略有一礼说道:“有礼了,这位大小姐不知贵姓?” 程凝儿回道:“奴家姓程,此次是家父吩咐前来与林先生谈一谈这话本的刊印之事。” “不知程娘子准备出何价买这话本?”林近问道。 程凝儿说道:“此前先生与陈掌柜相商是九百贯吧!” “程娘子那是昨日的价格。”林近摇摇头说道。 程凝儿心里自是有些底的并没用生气而是问道:“先生,不知今日的价格是多少?” 林近突然感觉自己掉进坑里了,还是说道:“咱们是老交情了,余下三十二章每章一百贯吧!” 程凝儿一阵气结还是强忍着说道:“先生,昨日九百贯,今日就变成了三千多贯,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雨霖铃和王语嫣也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林近又狮子大开口,也是一阵无语。昨天还说九百贯,隔了一天就变成三千多贯了。 王语嫣说道:“二郎!” 林近摇摇头说道:“昨日如若你们出九百贯我亦不会卖的。我说值三千二百贯就值这么多,今晚我再去瓦子里一趟,明日便又不是这个价了。” 陈掌柜一阵肉疼说道:“林小郎君,咱们也是老主顾了,万不可失了情面。” 林近闻言说道:“陈掌柜,生意是生意,人言商场如战场,你我彼此首先是为了自身利益。在不伤情面的情况下那是最好,但是为了不伤情面让我损失利益那就没得谈了。” 林近的话给程凝儿内心很大的压力,诚然她有三千贯的底线。但她还是想压一压价格也有跟自己较真的意思。 程凝儿说道:“先生的话本奴家也是非常喜欢的,今日来此也是希望能将先生的话本买下来刊印,话本的刊印也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我与父亲还有陈掌柜都很看好先生的话本,先生也要为静德斋考虑一二,毕竟这不是几贯钱,而是上万贯的成本。” 林近思索了一下说道:“程小娘子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我对于自己的话本还是有信心的,如果我有印坊又何须别人承担风险,林某从不做无用之功。” 程凝儿柳眉微蹙说道:“不知先生后面章节又讲了些什么内容呢?” 第二十六章 君子庖厨 林近闻言一愣摇摇头说道:“不可说也,程娘子也不用猜测,你猜不出的。”林近心道:“就现在的社会道德枷锁,你还能猜出是师徒恋?”虽是毒点也是看点,看到最后二人的遭遇你骂完又该同情了,哎人啊!就是犯贱。 “那先生这具体多少银钱才肯将话本卖与我静德斋?你我两家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了。多少总有些微薄情面吧!”程凝儿感觉自己只能打感情牌了。 林近看着眼前几人思索了一会说道:“后面的章回你静德斋出三千贯买走,这是我看在你我两家生意做得尚可的情份上。” 程凝儿一阵气结:“自己努力想压低价格最后对方一口咬定三千贯,好像算准了自己的底线一般。” 程凝儿沉默一会儿说道:“既然先生如此说那就如此商定了,不过可是有一个条件先生得答应。” 林近闻言说道:“放心在书没刊印出来之前后面的章回我不会去勾栏讲出去。”保密常识自己还能不知道? 程凝儿闻言只能说道:“那就依先生的意思,只是不知先生有何可教我。” 林近一愣问道:“要我教你什么?” 程凝儿说道:“自然是关于这话本的刊印与售卖!” “程娘子,你们是书坊怎么刊印如何售卖何须问我?”林近不解的说道。 程凝儿不死心的说道:“自然是想听听先生得建议,毕竟是先生的心血。” 林近心道这卖书自己也没卖过啊!不过前世卖书的方法可是五花八门什么方法都有。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不是三言两语说的清,”林近懒懒的说道。 程凝儿说道:“先生可以慢慢说,奴家有时间。只是先生这招待客人的地方有些特别。” 林近看了看天说道:“家里实在过的清贫只能在院子里这个青石上招待客人,我只有一间即是卧室又是书房的房间,这男子闺房请程娘子进去总是不妥,还请担待。” 程凝儿听到林近说男子闺房差点笑出声。 “先生何以教我?”程凝儿又问道。 林近闻言头疼道:“改日教可好,这天色不早该吃晚饭了。” “莫非先生有到了吃饭的时间便赶走客人的习惯?”程凝儿又说道。 “程娘子如不介意留下吃顿便饭自是好的。”林近只得硬着头皮说着违心的话。 程凝儿看了看陈掌柜说道:“听说先生厨艺很好,今日便吃过晚饭再行请教。” “这个我从未做过饭”林近说道。 “从未做过又不是不会做。”程凝儿又说道。 王语嫣见生意谈完早就去厨房做晚饭了。雨霖铃就在一旁看着二人讲话也不插嘴。此时也好奇了对方怎么知道自家郎君会做饭?自己都不知道。 雨霖铃问道:“郎君会做饭?” 林近自然没必要为这种事撒谎,点点头说道:“会那么点,莫要多嘴,嫂嫂知道了会不高兴。” “郎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看这么多人吃饭,母亲带着沫儿帮不上忙,奴家又不会做饭,只剩大嫂一人怎么忙的过来。”雨霖铃说道。 “你,你...”林近指着雨霖铃也是口吃了。 雨霖铃心道说错话了脸一红,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郎君,还不去帮嫂嫂做饭。” 林近自是尴尬的待不下去只得起身去厨房了。 雨霖铃喊林母母亲也并没错,不管林近承不承认,雨霖铃此时确实算林近的小妾,只不过突然这样喊出口有些太突然了。 程凝儿与陈掌柜不明所以看的一脸雾水,对于这两人的关系不就是郎君与小妾的关系吗?怎么还露出这么尴尬的表情。 雨霖铃只能尴尬坐下解释道:“其实你们误会了,郎君把我带回来只是个意外,刚刚是奴家说错话了,郎君早就把卖身契还给奴家了,只是没地方去才待在这里。” 程凝儿听雨霖铃如此说也是吃惊“怪不得林近刚才如此惊慌”。 王语嫣见林近进了厨房问道:“谈完了?”林近点了点头说道:“人还没走,看样子要留下吃过晚饭” “二郎你还看不出吗?那程娘子被你气着了,就是要故意为难你呢!”王语嫣说道。 “为何如此?”林近不解道。 王语嫣撇了他一眼说道:“因为你刚刚讲话太气人呗!换做是我也要生气。” “那她一直不走岂不是难办?”林近问道。 王语嫣说道:“等会吃完饭,她有什么条件你尽量满足她便是。” 林近点点头看来自己还是不了解女人啊!这是记恨上自己了。 林近看着桌上的食材说道:“嫂嫂今日我来做几个菜,你给我打下手吧!” 王语嫣闻言说道:“二郎,你何时学过做饭了?” “没学过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为弟有颗七窍玲珑心,什么事情一看就会而且能做的更好。”林近编出一个蹩脚的理由说道。 “听二郎如此说,嫂嫂倒觉得真是这么回事。”王语嫣不疑有他的说道,林近最近的表现确实有些让她吃惊,如此解释反而说的通。 “我看一下这些食材,可以做哪几个菜。”林近思索着说道。 “糖醋里脊、红烧鲤鱼、烧茄子、再拍个黄瓜、做拔丝鸡蛋,嗯?还可以切个熏肠,再来个小葱拌豆腐,就这些了。”林近把厨房里能用的食材都算计了进去。 王语嫣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问道:“就厨房里这些菜,二郎你能做这么多菜?” 林近指了指脑袋说道:“多想想就想到了,我决定让雨小娘子好好学习厨艺,省的给喂馋了整天让我做饭。”林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有王语嫣帮忙林近用了半个时辰将几个菜做好了。 “嫂嫂,这些菜除了鱼其他都做的比较多,等下分一点给秦师傅他们送过去。”林近倒是没忘了南厢房的几个人工人。 “知道了,等下我喊两个小丫头过来端。”王语嫣答道。 春夏之季林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将菜食摆满了院子里的大青石桌上,林近又在老槐树上吊起几盏灯笼,此时的灯笼里放的是油灯或者蜡烛。 林近介绍了一下几道菜的名字后又说道:“这可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菜式,程娘子和陈掌柜不要客气。” “大家先吃这个拔丝鸡蛋,吃的时候记得蘸一下碗里的清水。”林近说道。 程凝儿这会她感觉自己留下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在人前都是带着面纱,此时在林近家吃饭又不得不摘下来,总不能人家菜都上了自己不吃吧!刚刚自己可是要留下吃饭的。 程凝儿纠结了片刻还是轻轻摘下了面纱,脸如凝脂、鼻尖些许微汗,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再加上那双令人心动的眼睛,真是美人如玉。 林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雨霖铃也是说道:“程姐姐长的真貌美。” 程凝儿已经后悔留下吃饭了,到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笑了笑,温文尔雅的夹着饭菜。简简单单几个菜众人吃过都赞口不绝。 “动动脑筋而已,这些只是家常菜。”林近回道。 雨霖铃说道:“那郎君再想几道不是家常的菜明日做给我们吃。” “想吃吗?我想了几个好菜,等你跟嫂嫂学会做菜便传授给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林近立即说道 雨霖铃闻言张了张嘴,说道:“奴家早就想学厨艺了,郎君说话可算数。” 林近没想到雨霖铃想学厨艺自是万分愿意,王语嫣一个人要忙的事情太多,雨霖铃能帮忙最好不过了。 “当然算数,就这么说定了,快去厨房帮嫂嫂忙吧!”林近说道。 雨霖铃闻言也知道林近和程凝儿还有事要谈,点点头便去厨房帮王语嫣了。 程凝儿自是也满足了一翻口舌之欲,不过她还没忘程烬的嘱咐说道:“林先生此时无事,你对于话本售卖有什么方法教我?”其实她就是好奇父亲为什么一口咬定林近会做生意,想看看父亲猜的对不对。 “程娘子,虽然我这话本卖你三千贯,你却让我教你售卖之法,岂不知这售卖之法远比话本更值钱。”林近说道。 程凝儿闻言疑惑道:林“先生此言何意?” 林近摇摇头还是解释道:“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卖。这可不单单是什么方法,而是一门学问,称之为营销学。” 程凝儿和陈掌柜两人听到林近如此说也是有些茫然,卖东西也有学说吗? 林近看两人的表情也知道现在跟他们讲什么营销学就是对牛弹琴。 随即说道:“总之如果话本值三千贯,营销学便可值三万贯,当然我不是要卖给程娘子。只是做个比喻,话本的售卖回头我写个方法给你,算作你们买话本的赠品吧!” “既然林小郎君如此说,那奴家便静待佳音了。”程凝儿说道,此时竟是换了称呼。 陈掌柜见到两人谈话结束便说道:“此为这次的契约,请林小郎君过目,林小郎君如果没意见明日便将钱送到这里。” 林近看了看说道:“我没意见,就如此吧!” 送走程凝儿两人林近又去铁匠间与秦宗忙到深夜将石油蒸馏器制作完成。石油在北宋叫火油,唐时便是这个称呼,一般多用于制墨,战争中也偶有用到。汴梁城中便可买到,蒸馏器做好了林近便准备少量的做实验了,为了安全做的蒸馏器本就不大,容量也就十斤,这样即使蒸馏出现问题也不会有多大危险。 林近将煤油打火机的图纸给了秦宗,让他先做一些配件出来。 经过几日接触林近感觉秦宗还算比较靠谱,又签有保密契约,林近倒是觉得可以放心交给他一些重要事情了,但是左轮手枪的制作林近还是自己偶尔有空便做一下,并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 第二十七章 寡嫂谈心 林近看着程凝儿送来的三千贯铜钱,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重量一万多斤,足足装满了一个小杂物间。几个力工扛了半天才搬完。 林近看了看旁边的王语嫣说道:!“嫂嫂,这铜钱太占地方了,这才三千贯已经占了一间屋子。再多岂不是没地方放了?不如拿这些钱去闹市区买个铺子!” 林近见王语嫣不回答又问道:“日常用度铁匠坊的收入便够用,这三千贯一时半会我们也用不到。” 王语嫣闻言说道:“二郎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嫂嫂觉得这些钱应该留下给你成亲用。” “嫂嫂多虑了,以后咱家又不是不挣钱了。需要用再挣来便是,实在不行再写本话本卖给那程家书铺便是。” “可这事也要娘同意才行,”王语嫣见林近如此说便不再坚持。 “刚刚跟娘说过了,阿娘让我问嫂嫂,说嫂嫂同意她就没意见。”林近说道。 王语嫣见林近如此说,又问道:“你要买铺子准备做什么生意?” “自然是卖咱林家铁匠坊做的东西,比如铁笔,还有快做好的打火器。”林近说道。 王语嫣闻言被气的柳眉一皱说道:买个铺子就为了卖那两件事物?” “以后慢慢添加便是,咱家隔三差五总会做些新东西出来的。”林近又解释道。 “买便买罢,不过下次再存到钱要留下来给你成亲用。”王语嫣嘱咐道。 “娘说不让我成亲了,嫂嫂莫要总提此事了,娘听到又会很多天不高兴。”林近摇摇头说道。 王语嫣听林近这样说也是手足无措,林母那性子就是典型的古代社会女人,特别容易钻牛角尖,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林近做什么她不太管,但她自己认准的事情,时刻盯着天天念叨。 王语嫣此时心里一团乱麻,紧张的问道:“二,二郎,娘跟你说了?” “自从雨霖铃来咱家后就说了,最近又念叨过几次”林近回道。 王语嫣闻言目光不敢直视低着头说道:“二郎,这不是嫂嫂的意思,你莫要多想。娘过些天就想通了。” 林近见王语嫣这样说,安慰道:“嫂嫂林近只有你们三个亲人了,只想你们都开开心心的。嫂嫂也不要为此事烦心。再说了我才十五岁,这些都不急。” 王语嫣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二郎想买铺子改日便去牙行问一问,嫂嫂不会扯你的后腿的。” “知道嫂嫂不会扯我的后腿,刚刚只是怕嫂嫂不高兴。”林近说道。 “二郎你总是忙家里的事情,书院都是去一天歇三天,这样可不好。”王语嫣实在不好意思与林近讨论前面的事情,转移话题说道。 “嫂嫂相信为弟吗?”林近问道。 王语嫣点点头说道:“自然是信的” “那些读书人考中科举当了官便与豪族士绅联合起来盘剥百姓,我是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咱林家将日子过的丰衣足食,将来给沫儿多挣下些家业做嫁妆嫁到哪里也受不了委屈。”林近回道。 林近又道:“那些官老爷又有几个是为老百姓想的,更何况伴君如伴虎我实在不想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我只想守着你还有娘和沫儿把林家的日子过好就知足了。” 王语嫣沉默不语,林近不想科举她是知道的。那日林近虽然同意了,她也知道是被她逼得没法。这才有了今日又提起此事。 “嫂嫂为何对于摆脱自己的出身如此在意呢!即使当了士族上面还有皇族。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其实最应该做的便是珍惜现在拥有的,比如雨霖铃觉得来到林家她就觉得已经脱离苦海了,我们又何必执着于此呢!”林近又说道。 “二郎说的也对,只是咱大宋朝的劳役工役实在苛刻。挣多的钱交了税和那买役钱,就所剩无几了,士族却不在此列,二郎我说的你可懂?”王语嫣说道。 林近说道:“我自然是懂得,嫂嫂我懂得比这些多的多。每个人总想提高自己的身份,就是没人想过如何提高整个阶层的身份,比如提高商人、工匠、农民的地位,而不单单是只想着自己一家人的身份。” “这如何做的到!二郎莫要乱讲,士农工商历朝历代皆是如此。”王语嫣急忙说道。 “只是与嫂嫂闲谈几句而已,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好自家的日子就是我的想法。”林近又说道。 王语嫣不知如何回答林近只是觉得林近说的没错,又不想林近放弃读书,心中也是纠结。 林近认真的对王语嫣说道“确实我用几年时间专心读书考个进士应该不算多难的事,嫂嫂认为以我的性格和想法哪天真的科举做了官,会不会因为政见不同在朝中四处树敌?所以我说不淌这浑水,是因为我很清楚一但入了这大染缸便会召来祸事,每日都需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朝中上到宰辅下到一个小小的县尉都要站队,历来党同伐异的事还少吗?寇准结局如何嫂嫂不知道吗?当官同样是要承担风险的,越是有本事的人结局便越是悲惨,因为宰辅就只是个宰辅而已,寇准这种遭遇的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语嫣听到林近这一翻说辞更是不知开口说些什么了,她的知识与眼光还看不了那么远,只是一门心思想着摆脱这匠户的身份,又怎会知道士族同样有士族的难处。 林近笑着安慰道:“为弟对这些事看的很清楚,其实在咱大宋要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最好的方法是变成皇亲国戚,而不是当什么士族。掌握巨额财富的皇亲国戚便是大宋最无忧无虑的一群人。等为弟赚了足够多的钱也娶个公主或者郡主当小老婆,这样嫂嫂就可以放心了。” 王语嫣听完林近的话说道:“二郎说的这些嫂嫂不是很懂但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二郎咱大宋公主跟沫儿差不多大,我看娶个郡主倒是可以” 林近心中一阵无语,嫂嫂还真敢想,还是说道:“所以咱家要多挣些钱,娶郡主聘礼也要不少钱的!” 王语嫣仿佛想通了一般说道::“那咱家就多攒些钱,二郎生的英俊,诗词也写的好娶个郡主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嫂嫂刚刚我跟你说的事可不是吓你,记得富大人吧!我看这两年他就要出使辽国了,只要出点差池就有可能回不来大宋了。当官可不是什么好事,越有本事的人越是如此。”林近生怕王语嫣反悔,又给加了一剂强心针。 王语嫣闻言惊讶道:“二郎怎知这等朝中大事?” 林近只得继续编谎言了,神秘的说道:“猜的,此时朝中也只有富大人能担此任。” 王语嫣想了想说道“大嫂也知道二郎聪明,今日二郎既然这样说以后嫂嫂就不在逼你读书科举了。” 林近笑了笑说道:“嫂嫂能如此想最好了,书院我偶尔也是会去的,欧阳修老师那还得应付着,以后有机会再同他讲明。” “二郎嫂嫂很好奇,为何你心中一点雄心壮志都没有,只想着小富而安。”王语嫣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林近打趣的回答道:“娶公主不算雄心壮志吗?”停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我有雄心壮志,却没有合适我的舞台,更不想你们跟我一起承担一步走错万劫不复的后果。想来嫂嫂也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所以这事以后就不要提起了。” 王语嫣闻言点了点头不在为此事纠缠不清。 曹皇后多少揣测到了赵祯话里的意思,宋朝虽的没有了唐时的大士族门阀,但是小一些的世家还是有很多的,如韩琦,富弼等这些人基本都是士族豪门出身,家族在历史上都是经常有入朝为官的门人子弟。赵祯有心想要推广铁笔书写,但他又不想得罪这些士族豪门,便将只言片语透露给曹皇后,让曹皇后出宫问一下曹玘的意见,这就是曹皇后被推上后位的作用了。这是赵祯在借曹皇后之口询问曹家所代表的将门世家的意见,如果有将门的支持,赵祯或许会将铁笔推广出去。 “父亲,女儿觉得官家是有此心又怕遇到士族的阻力反而得不偿失,官家将此事讲与女儿听想来是想听听父亲的意见。”曹皇后说道。 曹玘说道:“此事为父也看不清,真要由官家的手促成此事后果难料。这是掘士族的根啊!他们又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难道官家是另有他意?”曹皇后问道。 曹玘回道:“想来官家不只是要问曹家的意见,而是想要曹家照看一下那林致远。” 曹皇后吃惊道:“那林致远有欧阳修和富弼照看,何须曹家多此一举?” 曹玘说道:“皇后不知那富弼也是士族大家出身?欧阳修虽出身寒门却有些过于迂腐,不见得为此事出全力。” 第二十八章 取火利器 曹皇后若有所悟点点头说道:“那些人也未必会去找林致远的麻烦,这是官家要看曹家作何选择?” 曹玘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士族也不是一条心,事情具体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父亲是选择袖手旁观还是依着官家的意思?”曹皇后又问道。 曹玘回道:“此事却是麻烦,这林致远得罪的不止是士族,更有那些胥吏家族,那些也是自唐代传承下来的世家。不过此时那铁笔所传不过万一,暂时不会引起多大的事端。” 曹皇后也是吃惊,她也没想到此事的严重程度。当然林近自己也并不知道还牵扯到胥吏。其实大宋的文书草案基本延续着唐、五代十国的旧历,其中改变并不大。朝廷委派的官员也是用手下的胥吏做事,并不会亲力亲为,好一些的官员可能会懂一些其中的门道,尸餐素位的官员估计没了胥吏使唤公事都得瘫痪,胥吏就这样父传子,子传孙竟然安稳传承至宋朝。 赵祯如果大力推广用铁笔读书写字,寒门真的要出贵子了,而且是成批的寒门贵子。铁笔读书写字所降低的不只是金钱成本,更多的是时间成本。凭空多出来的这些读书人会抢官员的饭碗,抢吏员的饭碗,这也是赵祯所担心的。 曹皇后沉默了一会又说道:“听官家的意思好像林致远早就知道此物个中厉害,并没有大肆售卖,大概行的是缓缓图之的策略。”曹皇后此话的猜测与林近的想法很近了。 林近的初心只是为了自己方便,拿出来卖的时候才想到此节,所以定了个很低的价格。任由其自然发展,等那些士族发现铁笔的厉害之处时木已成舟,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当然赵祯能推一把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也算林近为这个时代穷苦大众做了一点小事。 曹玘闻言说道:“既然官家已手握制作方法,那林致远便没那么重要了。” 曹皇后摇头又道:“官家还是很看中他,官家打听来的消息是林致远说,学无止境,术亦无止境。” 曹玘闻言回道:“此事竟不能止于此节?” 曹皇后点头道:“看官家的样子怕是这样。” “这事是逼着曹家也要做出选择啊!”曹玘忧心道。 此事本就不关将门什么事,赵祯通过曹皇后给曹家递话就是让曹家知道此事,曹家选择支持就要照护林近一二,反之则是不闻不问。 “父亲不是挺喜欢那小子写的诗词吗?”曹皇后说道。曹皇后还是要表明一下自己也要支持官家,至于曹家那不是她能左右的。 “岂能一概而论!不过这小子倒是好说话,莹儿昨日让他改破阵子最后一句,他倒是非常痛快的给改了。”曹玘回道。 “还有此事,莹儿为何认识他?”曹皇后问道。 曹玘回道:“皇后久居深宫,自是不知道他们都在竹石书院读书,而且那小子每日午间给那些女学子说书,因此才认的。” 曹皇后说道:“原来如此,那父亲作何打算?” “此事需从长计议!如何抉择不是为父一个人说了算。”曹玘回道。 “那时候不早了,父亲多注意身体,女儿这就回宫去了。”曹皇后起身说道。 曹玘闻言也是起身说道:“皇后也是需事事小心,臣恭送皇后。” “父亲此时无外人不必如此,女儿这就走了。”曹皇后轻声说道。 林近答应给程凝儿写一个话本售卖方案,无非就是把前世一些营销的小把戏搬出来。比如话本印两种一种为普通装帧,一种为高档装帧刊印少量即可。又画了一张大海报提前张于书铺门前宣传造势。再加上自己偶尔去勾栏里说上一章宣传效果足够了。 雨霖铃看着林近画的海报有些古风,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雕背上立着一个独臂呢男子,男子身背一把大剑,用毛笔写神雕侠侣四个字也是苍劲有力。 雨霖铃问道:“郎君画的真好,可是为何没有画小龙女?郎君快将小龙女画上去。” 林近在雨霖铃的催促下只得又画了一张这次将杨过与小龙女,神雕都画了上去。 “咦!怎么这小龙女长的有些像嫣姐姐?”雨霖铃问道。 林近将小龙女画的有七分像王语嫣,因为他实在没有合适的模特,雨霖铃虽长的很美,但是年纪还是有些小了,此时的王语嫣却很合适当这个人物原型模特,林近只画了个七分像。 雨霖铃看着画上的王语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满脸都是怨念。 林近看到雨霖铃的小心思打趣道:“别摆出一付苦瓜脸了,再过两年你那个也会变那么大。” 雨霖铃被林近叫破心思心中又羞又臊,不过硬着头皮问道:“也能像嫣姐姐那么大?” “想来大概也那么大吧!到时看看便知!”林近又说道。 雨霖铃闻言轻啐一口,羞的跑走了。林近看着雨霖铃清秀的背影喃喃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古人诚不欺我啊!” 此时秦宗搬进一个木桶,桶里装的是猛火油。石油便叫做猛火油,北宋时期,西北边域“皆掘地做大池,纵横丈余,以蓄猛火油”,用来防御外族统治者的侵扰,此时的猛火油一般都是采自天然油泉,古代的石油资源远比后世丰富许多,北宋军械作坊更设有猛火油作专们负责石油炼化。 秦宗今日得了林近的吩咐去买了一桶猛火油回来。林近见秦宗把猛火油搬进院子,两眼放光的急忙起身过去帮忙。不多久林近和秦宗就在院子的一角生起了火,只要温度够蒸馏是很快的。两个时辰不到,一桶猛火油便蒸馏分解了出来。 林近将汽油,柴油用罐子装好又用蜂蜡密封起来,剩下的残渣林近也是收了起来,林近知道这是沥青只是不够纯粹。留下的煤油确是现在要用的。 打火机的配件秦宗已经做了几套,林近熟练的装好,插进棉绳,塞入棉絮,最后装满煤油。此时的火石并不是稀奇东西,大宋生火本就是用火石,煤油打火机最主要的是煤油,当然汽油也可以,但是汽油挥发太快而且也不够安全。 打火机虽然是秦宗做的但是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懂,看到林近手指一滑一个火苗变冒了出来顿时大惊新奇。觉得自己的东家无所不能,前面见到铁笔已经很让他吃惊了,这会见到打火机经自己的手制作出来,心中激动非常。 “秦宗能为林家效力,二东家更是信任于我,秦宗此生必不负东家提携之恩。”秦宗说着激动 的躬身一礼。 “秦师傅言重了,此物虽新奇却也有迹可循,只是无人钻研罢了。”林近说道。 秦宗忙道:“秦宗并不这样认为,看着简单如果没人做出来,谁能想到会是如此。更何况还有今日炼出来的灯油。” 林近摇摇头说道:“这油也是可有可无的,其实用酒之精华也可以,只是酒容易挥散太过浪费。秦宗你的手艺非常好了,又识得些字,以后遇事多想一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多谢二掌柜指点!”秦宗郑重的说道。 林近又说道:“此事只能你知我知,万不可透露出去。你今后就跟着我林家,定不会亏待于你。今后你的工钱照旧,每年年底再多发你一份的年薪。”秦宗在林家做工每年约不到百贯的收入,林近此时给他的工薪已经高达年薪二百贯了,不出三五年秦宗就够在汴京城买套宅子了。 秦宗闻言也是震惊忙道:“二东家如此厚待于我,秦宗定不负所望。” “秦师傅可有知根知底的匠人,可以物色一二,需忠厚之人。”林近想了想问道。 秦宗回道:“回二东家,倒是有些熟人,不过知根知底的忠厚之人,需多找寻一下。” “此事不急,你多留意便是,遇到合适的领来见我便是。”林近又说道。 林近甩了甩手上的打火机说道:“此物既已做成,秦师傅可要辛苦一些,铁笔和打火机的工作你一个人可是忙不过来。” 秦宗此时既要做打火机又要做铁笔头,自然忙的焦头烂额,找匠人的事林近自己不急,秦宗反而是急了。自从做了蒸馏器和打火机后,秦宗就不想做铁笔头了,感觉是在浪费他的宝贵时间,林近走后他便匆忙出门了,既然东家要找人工,于自己来说自然越快越好。 林近拿着打火机找到王语嫣耍宝般的说道:“嫂嫂请看!” 王语嫣看着林近手中的东西问道:“这就是你要做的打火机?” 林近点点头,然后翻开盖子,轻轻一划火苗凸起。 王语嫣惊讶的无以言表,连说二郎心灵手巧。 林近看着王语嫣惊讶的模样也满是自豪感,男人总是喜欢在女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林近每次有新东西总会先拿给王语嫣看,至于为何林近不自知罢了。 “二郎,这打火机准备如何售卖?”王语嫣问道。 “自然是咱自己家卖,而且要卖高价。”林近说道。 王语嫣追问道:“准备卖多少?” 林近说道:“五贯吧!卖给那些达官显贵太少了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林近觉得这门生意自己不能独享,需要找个能罩着自己的靠山,林近首选肯定是赵祯,无他大宋他最大嘛!不过林近也吃不准赵祯的想法,备选就是李用和了,想来自己分他一杯羹他也会乐意,但是自己不太了解这个人,如若对方起了歹心,搞不好给自己招来祸事。 第二十九章 庄宅牙人 林近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头绪,觉得还是先去把铺面买下来,做些布置,虽然只有这一两件事物可卖,以后自己多费些心思将有条件制作的东西都仿制出来,如此自己的铺子就是占据了大宋先进科技的顶尖位置,什么最好挣钱?当然是别人没有,更造不出来的。 宋朝的牙人参与契约关系的范围越来越广,作为中介人的牙人分工也越来越细。种类也很多,有:庄宅牙人、牛马牙人、茶牙人、牙嫂、牙婆、米牙、贩香牙人、鱼牙人、引领牙侩等。牙人的主要职责是为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或为委托人寻找交易对象,并促使双方契约的订立。 林近打定主意要买间铺子,便需要找这庄宅牙人。第二日一早林近就要出门去牙行,想让王语嫣一起去,王语嫣说今日要回一趟娘家,林近只好带着雨霖铃去了牙行,牙人是一个姓钱的微胖中年人。 林近说明来意,那牙人便热情的招待喝茶。转身便从一叠厚厚的文书里翻了起来。不消片刻牙人便笑着说道:“这位郎君,你所要找的那种铺面,有一两处,不过其中一处很大,是一排铺子要整个出售,想来是不合适。还有一处大小位置都合适,但是这铺面和里面的住宅要一起出售,而且价格也颇贵要价二千五百贯。” 林近一听也是吃惊,自己也打听过这外城如果面积不大普通住宅也就是七八百贯加上铺面最多也就两千贯。 林近问道:“钱牙人,这铺面与宅子位置在何处面积有多大?如果都不大价格是有些高了。” 钱牙人回道:“此处房子也就中户三进的院子,铺面有那么三间是两层的阁楼。贵就贵在位置离内城门很近,所以才贵不少。” 林近又问道:“这如果在内城铺子的价格呢?” 钱牙人回道:“在内城像我刚说的这种单单住宅大概要六千贯,如果再加闹市的铺子要一万贯以上了。” 林近虽然觉得有些贵但还是决定去看看房子再做打算。二人又雇了驴车,那钱牙人却是骑着一只毛驴单独在前面带路。 铺子与钱牙人说的一般无二,典型的宋代二层阁楼临街而建,上下两层六间。阁楼后面是一处三进的院子,与临街的铺面同样的风格。 钱牙人带着林近与雨霖铃二人敲开了这家的房门,开门的却是一个仆人打扮的老人。钱牙人上前与其说了几句,便让三人进了院子。 三进的院子并不大那老人带着钱牙人,林近与雨霖铃转了半个时辰便将院子看了一遍。与林家的院子修饰的差不多,却是大了许多,老仆人又带着三人进了作为铺面的阁楼里看了一下才止住脚步,林近和雨霖铃都觉得不错,临着闹市三进院子后面还有连到一起的三间铺面,离内城非常近,无论生活和做生意都方便。 林近自觉满意,他也不是喜欢墨迹的人,便问钱牙人,价钱可有商量的余地,契约如何签。 钱牙人回道:“价钱等主家来了再问上一问,价钱商定好契约随时可以签,回头将钱送来,再直接去官府过了房契便可。” “那就劳烦钱牙人居中此事吧!此处宅子与铺子我看的很合心意,宜早不宜迟今日签了契约,明日我将钱送来,将房契过了户。”林近痛快的道。 钱牙人只觉得林近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自是高兴,转头便拉着那仆人到一旁说了几句话,仆人也是连连点头。片刻两人讲完仆人便锁了院子去请主家了。 林近与钱牙人在门前聊了些牙人行当的家常,便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一位中年妇女约三十岁,看上去像大户人家的妇人,只是不知为何来签契约的是个女人。 仆人对钱牙人介绍了一下妇人,又打开院门上的锁头,妇人轻罗漫步的走到门前对着林近等人说道:“客人里面请!” 林近三人随着这主仆二人又进了院子,几人落座一翻商谈后那妇人也是把价格给降了一百五十贯,两人在钱牙人的帮助下很快签了契约。 那妇人见到林近签的字也是微微一愣,笑了笑并没说什么。 此时林近和雨霖铃租了驴车回家,林近在车厢里坐着,有些恍然没想到自己来大宋一个月不到便买了房置了地,又看了看一旁的雨霖铃。 “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生活啊!” “郎君!老婆是什么?” “你就是我老婆!” “老婆?这太难听了,我才不要当老婆。” “那你要当我什么?”林近打趣的问道。 “奴家,奴家不是郎君的妾吗?”雨霖铃支支吾吾的说道。 林近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老婆不想当,非要当妾。这大宋的女人啊!” “郎君,是嫌弃奴家的出身么?”雨霖铃眼睛微红。 林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林近也知道像雨霖铃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唱唱曲,弹弹琴的女人,无论跟不跟着自己,最终还是脱离不了给人当个小妾的命运。 林近轻轻抚了抚她几缕柔丝问道:“霖铃你喜欢郎君吗?” “奴家,奴家,喜欢和郎君在一起。”雨霖铃胸口起伏。 林近只是摇摇头他不确定雨霖铃此时对他是一种依赖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雨霖铃见林近摇头心里莫名一酸,问道:“郎君不喜欢奴家吗?” “霖铃生的这般美,我自是喜欢的。”林近看着雨霖铃说道,他也无法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分说喜欢与爱有何不同。 雨霖铃见林近如此说又是心里一甜说道:“奴家蒙郎君救出苦海,更将身契还与奴家,奴家若就此离去,只怕再也碰不见郎君这般好人。更何况,何况郎君生的也是好看,每次与郎君在一起更是心跳的紧。”雨霖铃说完便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霖铃”林近轻声道。 雨霖铃闻言抬头,只见林近在她樱唇上轻轻一吻,吓得她急忙又低下头去。面色羞红心如鹿撞。 林近认真打量着这被自己羞的抬不起头的小娘子,这样的女人男人又如何不会加倍爱惜呢! “霖铃,怎么还羞的见人?那日你可是当着外人喊了母亲。”林近不饶的说道。 “那日人家只是失言。”雨霖铃闻言心中是又羞又喜。 “那霖铃可是不愿?” “郎君好坏!”雨霖铃低着头扭捏道,此刻她只想快些到家躲进自己屋里再也不见人了。 “真香” 雨霖铃闻言更是大羞,头埋得更深了。 半个时辰两人到家后,雨霖铃躲进房里半日不肯出门,吃晚饭时才打开房门,却是少了几分拘谨。 程凝儿看着林近画的两张海报久久不语,水墨风格人物又格外逼真,又看了看林近写的卖书点子两相结合,更是对话本的发售信心倍增。 “可惜了如此好的画作,却要张贴于书坊门口仁那风吹雨淋。”程凝儿喃喃道。 “小姐可以先把画表起来,雨天便收将起来,等用完再收回来便是。”一旁的小环说道。 程凝儿点点头,显然接受了小环的建议。 “这个林致远焉知这两幅画作也价值不菲!”程凝儿又道。程凝儿也确实说对了,这两幅海报在后来求画着络绎不绝,更是开出了天价,程凝儿却是无论如何不肯卖。林近得知此事后悔不迭。 翌日林近雇了几辆大车又将铜钱送到约定的地方,那妇人签了收据,又在钱牙人的帮助下在官府过了房契。林近便忙起了铺里的装饰工程。 林近最近几日,每天早上带着雨霖铃去新买的铺面到了晚上再回家。铺面请了几个工人装修,林近就在铺面后的院子里挑了一间宽敞的房间做书房,每日就在房间里继续写神雕的后续。偶尔出来看下装修进度,转一圈就又回去继续写他的小说。 又经过几日这临街的阁楼便挂上了牌匾林氏精工坊,名字起的独特,行人更不知这家店铺卖的是什么。林近并不指望这店里一开始挣多少钱,所谓万事开头难,哪怕只有一件东西摆在柜子里,也算是门生意,以后东西越添越多,也许用不了几年这几间铺面就完全不够用了。 秦宗也找了几个铁匠师傅回来,这些人都交给了王语嫣安置。林近觉得大嫂管的井井有条自己也乐的轻松。一些技术机密也只有林近和秦宗两人知道,林近相信只要秦宗那不出问题,自己的生财之计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目前林家也雇佣了有十来个人工,要让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林近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行的,林近并不急,考验这些人能不能用的长久,看心性更要给足够的利益。 林近觉得最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先去老师欧阳修家一趟。 第三十章 偶遇沈括 林近带着几只铁笔和打火机便租了头驴子去了欧阳修家,汴京城的交通一般以驴子和马为主,大多数还是驴子更多一些。 阿福将林近引进门,说欧阳修有客人在,请他直接过去见礼,林近进了欧阳修的书房见到欧阳修正在招待一位中年与少年人。 “沈兄,这是我最近收的弟子林致远。”欧阳修介绍道。 欧阳修又道:“致远这是沈周沈大人与他的幼子沈括。” 林近上前一礼说道:“学生,见过沈大人” “沈括见过林兄。”沈括合手道。 沈括后世没几个不知道的北宋有名的科学家,梦溪笔谈的作者。 林近打量着沈括,沈括才十岁但常年跟着沈周四处游历见的世面也多,接人待物显得很老成。 “沈括颇为仰慕兄长的诗词,今日一见心中甚喜。”沈括一拱手说道。 林近闻言哑然,急忙回礼说道:“愧不敢当!” 欧阳修和沈周见两人见面如此皆是点头。 “老师今日林近前来一是看望老师,二是上次师姐想要支铁笔这次一起送过来,还有学生最近新做的取火工具也给老师带了一只。”林近说道。 “倩儿这几天一直问,整日就惦记你这铁笔呢!”欧阳修说道。 “家中诸事皆要学生操持,学生也是无法两全望老师海涵。”林近回道。 说完林近将两支铁笔和两个打火机拿了出来,墨水和煤油也拿出两瓶一并放在了书桌上。 “这两份是给师姐与老师的礼物,尤其这打火机老师可是第一个用到的。”林近又说道。 欧阳修并不是不喜新奇之物,而是囊中羞涩,几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女眷都要欧阳修养着,俸禄虽高却也过的紧巴巴。 林近又介绍了一翻用法,欧阳修也是顿感神奇,这两种事物都有些颠覆他的认知,对于其中道理也不是一下就想的明白。 “这打火机可比火石方便许多。”欧阳修说道。 “林兄这两种东西如何想到的,沈括不知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物”沈括见到林近的介绍更是两眼放光忍不住问道。 沈括这样问在林近预料之中,沈括如果不问就不叫沈括了。 “此乃小术而,谈不上巧夺天工。”林近回道。 “林兄过于自谦了,为弟也是颇喜这新奇之物,此两件是沈括生平所见最为精巧之物。”沈括又说道。 “待过些时日我做出更为精巧之物,沈兄弟岂非没有更好的词夸奖于我了。”林近笑着说道。 沈括没想到林近会如此说顿时一愣。 欧阳修看了看沈周,沈周点点头说道:“我这小儿自小就喜好这新奇之物,这是碰到知己了。” “父亲,孩儿觉得留在汴京也挺好的,这次就不随父亲离京赴任了。”沈括突然说道。 欧阳修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林近自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沈周问道:“如此说来,留在汴京跟随你欧阳伯伯读书你也答应了?” 沈括回道:“孩儿答应了,之前只是觉得留在汴京很是无聊,不如随父亲出去见见世面。” “如今见到致远又改变主意了?即便如此,也是以读书为主。”沈周又道。 林近听到父子两人的对话也大概猜出前因后果了不由一笑。不过转头林近就想着把沈括拉进自己的计划中了,沈括是仕族门庭,祖父,父亲皆是进士出身,沈括以后也会进士及第,这就是仕族的优势。 沈括说道:“父亲放心,孩儿自当努力读书。” “那为父明日带你去太学见先生,你欧阳伯伯可是当世大儒,为父离京后记得经常来此请教。”沈周又说道。 “学生沈括拜见老师。”沈括对着欧阳修一礼说道。 “贤侄无需多礼,我与你父亲乃至交好友。”欧阳修说道。 此事说定沈周便带着沈括离开了。 “老师如此学生这是又多了一个师弟?”林近问道。 欧阳修见林近如此问回道:“你这师弟可比你听话多了,听说你前段时间在那暮楚楼比斗诗词赢了个清倌人回家?” “当日也是那庞恭孙以老师的名声做要挟,学生自是不肯相让,实非学生本意。”林近解释道。 欧阳修又说道:“此中内情我已知晓,若非如此岂能让你轻易过关。” “老师我看那庞恭孙不止冲着学生来的,言语之间处处皆有针对老师之意,莫非是得了庞籍的授意?”林近问道。 “老夫与那庞籍不合满朝皆知,如此作为丢的是他庞籍的脸,更何况他孙子还输给了你。”欧阳修冷峻的说道。 “老师当日庞恭孙身边有一个书生,言辞犀利话语之间处处拿老师的名声要挟学生,逼得学生不得不与其比对,却不知此人是谁?”林近问道。庞恭孙林近并不怕,当日那个书生却让林近感觉到了威胁。 欧阳修说道:“那是贾昌朝的长子贾章,此人颇有心计,致远再遇此人需谨慎对待。” 林近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此人是贾昌朝的儿子,自己拜这个老师好处没得到,朝中大佬倒是得罪了两个,顿时也是心生无力之感。 林近回道:“老师说的是学生也觉得此人颇为难缠。” “致远,前日太学王先生来老夫家中,想收你进太学就读,你可愿去?”欧阳修闻到。 林近闻言一愣问道:“太学不是只收士宦子弟的吗?学生又无祖上萌荫如何进的太学?” 欧阳修回道:“官家励志改革太学,今年起平民子弟优秀者也可入太学就读,此乃不可多得的机会。” 林近闻言心里一阵纠结,自己才说服大嫂断了让自己科举的念想,这要是让她知道怕是又要死灰复燃。可欧阳修的好意自己也不好直接拒绝,罢了去就去吧!自己去了到时候考不中也算有个交代。 “学生任凭老师做主。”林近回道。 欧阳修与其说是问林近愿不愿去,其实就是通知一声,平头百姓如此机会又有谁会拒绝不去。放在前世免试让你去上清华你去不去?此事便是如此。 欧阳修说道“那就如此定下,待我与王先生办妥此事会通知你,回去好生温习功课万不可懈怠。” “学生多谢老师教诲。”林近回道。 林近离开欧阳修府上骑着毛驴回家心情非常的不好,因为自己还是逃不脱读书科举的命运,好像自己越是不想读书科举,这事越是追着自己甩都甩不掉。 林近喜欢上了骑毛驴的感觉,跟车马行一商量花了五十贯买下了这头驴子,毛驴大宋是紧俏货,价格仅次于马、牛,毛驴最贵者高达百贯比有些马牛都贵许多。 林近将毛驴牵回家安顿好,一副生无可恋的坐在院子里的青石凳上。 “郎君可是心情不好?”雨霖铃问道。 林近点点头。 “不知郎君为何心情不好?” “老师让我去太学读书,非我所愿,你家郎君心里苦要抱抱。”林近不忘吃雨霖铃豆腐的打趣道。 “郎君莫要这是院子里。”雨霖铃急忙道。 “那我们可以去屋里。” “不行,我去将此事告诉嫣姐姐。”雨霖铃娇道。 林近看到雨霖铃去找王语嫣又一阵哀叹! “嫣姐姐,郎君说他老师要让他进太学读书,郎君这会在院子里难过呢!” 王语嫣闻言大喜问道:“霖铃,此事当真?” “自然是真的,从来没见郎君如此唉声叹气过,原来郎君如此不喜读书。” 王语嫣闻言心中也是觉得好笑回道:“此事二郎无法拒绝老师的好意,也只能唉声叹气了。” “嫣姐姐去劝劝郎君吧!” 王语嫣点点头随即去了院子里看到林近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中顿觉好笑。 “二郎可是不愿去那太学读书?” 林近点点头说道:“实在无法拒绝老师的好意,嫂嫂你知道我不想淌这浑水。” “既然无法拒绝,二郎何不顺其自然。”王语嫣说道。 “是呀!郎君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进太学进不去,进了太学八成是要当官的。”雨霖铃也道。 “当官有什么好,费心费力不说,还时刻被政敌惦记着,对方是君子还好,如果对方是个小人更是难缠。”林近摇摇头说道。 “二郎担心的我也知道,此事既已如此便不要自行烦恼了。”王语嫣说道。 “罢了且看看再说,此事是非去不可了。”林近只得点头说道。 “如此一来那店铺请何人来照看,嫂嫂太忙一个人两头跑指定不行。霖铃一个小女孩单独在那也是不行。”林近又担心的说道。 “嫂嫂我想把工坊都搬到铺子那边去,以后雇佣的人工越来越多,咱家这小院子也住不下这么多人。” “嫂嫂既可以管理工坊又可以照看铺面,谈生意在铺子二楼布置一下就可以了,咱家这生意并不需要自己出去与人商谈,要买他们也只得上门来买。”林近接着又说道。 “嫂嫂昨日我让你给你家人带的礼物都带去了吧!王家帮我们不少不能失了礼数。”林近问道。 王语嫣点点头说道:“都带去了!” “如此便好,嫂嫂我有一言,日后我林家工坊新奇产品层出不穷,你改日问一下你父兄可有意参上一分子,此中利益我林家必不可能独占,与其便宜外人不如给你娘家分一些,不过王家要想参与进来也要付些许银钱。”林近缓缓说道。 第三十一章 赵祯来了 林近的想法很简单,自己这门生意会越做越大所获得的利润会越来越多,自己家必然不可能独占,分一些给王语嫣娘家也无不可,更何况自己占了大头其他的任由别人去分,总之给王家的是以后要分出去的那部分,并不觉得心疼。 王语嫣闻言有些尴尬的说道:“前些日子回去父亲看到铁笔和打火机,却是跟嫂嫂提了想参一些份子,嫂嫂觉得不妥才未与二郎说。” “嫂嫂莫要如此觉得,为弟心里有数,王家出一千贯,以后林家工坊所得利润,王家可从中分得百分之五,改日嫂嫂回去与父兄说明便是。”林近说道。 “嫂嫂知道了”王语嫣心情忐忑的应了句。 林近见她心里不安又说道:“嫂嫂莫要因此事难过,这些迟早要分润出去的,何况你父亲到时也是要出银钱的,林家并未吃什么亏。” 王语嫣闻言点点头说道:“既然二郎如此说,嫂嫂就替父兄谢谢二郎了。” “咱们是一家人,嫂嫂何必如此见外,你看霖铃赖在咱家白吃白喝我都未曾赶走她。”林近看着雨霖铃说道。 雨霖铃这些日子对林近的性子也有些了解,若没有昨日那般交心,雨霖铃定会以为林近要赶她走,这会儿见林近如此说话定是因为刚才没随了他的愿,用言语挖苦自家,顿时面色潮红却不敢言。 王语嫣自是不知道两人内情听到林近如此说斥责道:“二郎,你将霖铃带回林家,她此时无处可依,你怎能如此说话,霖铃将来肯定要当妾的你莫要存了将她赶走的心思。” 林近也是适可而止连连称是。 三人正在说话间,院门被敲响了。三人这才停下交谈,林近打开门见来的是张茂则,身边站着位三十出头略显富态已经续起了胡须的男人,张茂则与此人身后更是跟着十来个仆人。 “张大官怎么有空来小子府上?不知这位是?”林近问道。 张茂则笑着说道:“这是赵大人,今日到此来有事与你相商。怎么?不请我等进去?” “岂敢,快里面请。”林近说着让出道路。 张茂则跟在赵祯一旁进了院子,王语嫣和雨霖铃见来了客人已去为客人沏茶水了。 “林小郎我看还是去你那书房谈话吧!”张茂则说道。 “那就请两位去书房。”林近说着又将两人请进了自己的书房。 张茂则前来林近并不意外,身后跟着的这个官人来了林近内心多少有些吃惊,赵大人八成就是官家了。 张茂则和赵祯坐定王语嫣给三人上了茶便出去关了房门。 “张大官前来莫非有事交代?”林近开口问道。 “林小郎此次是赵大人有事要问你,你需好生回答”张茂则说道。 林近看向赵祯问道:“不知这位赵大人有何事要问?” 赵祯看着林致远问道:“本人尤其喜好这新奇之物,听说林小郎前些时日制作了铁笔,最近又做了一种生火器,铁笔我见过了,这生火器不知又是何物?” 林近闻言心里也是狐疑这打火机才做出来没多久,见过的都没几个人。只有寥寥数人见过,店铺还不曾开张。欧阳修、沈周、沈括或者自己工坊里有张茂则的人? “不知赵大人如何知道这生火器的?”林近问道,猜不出不妨问一问。 张茂则闻言说道:“林小郎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需回答即可。” 林近见如此便拿出打火机手指一动点燃火芯,说道:“生火器就是这个东西。” 赵祯与张茂则何曾见过如此事物,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比火石方便很多,而且这火竟然一直不灭,这是何原因?” “这涉及很深的学问,一两句话我也与你们说不明白。” 赵祯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听了林近的话点了点头又问, “听闻你与富大人说过学无止境术亦无止境!不知此为何意?” “学无止境自不必说了,所谓术无止境,就比如这取火之物,最早人们用钻木取火,而后用火石取火,如今用这打火器取火,将来可能会有更高明更方便的取火方法,这就是术无止境的由来!” 赵大人听到林近这样讲更是吃惊又问道:“你与富大人说过这雕版印刷之术,而今有了活字印刷,如此说来日后会有更高明的印刷术?” 林近点了点头说道:“这便是术无止境,没人去钻研便不会出现,当学到一定程度,相应的术便会出现了。学与术是相通的,但只是学了不用心研究依然达不到术,所谓学以致用就是如此了。” 赵祯豁然开朗说道:“林小郎这般说辞精辟又易懂,当是能人也。” “这只是我林家养家糊口的活计,学生只是从中领悟出些道理,当不得如此夸赞。”林近回道。 “林小郎只是想养家糊口吗?”赵祯问道。 “赵大官不知我林家只是一匠户,能养家糊口便知足了,获利太多反而会让他人起了觊觎之心。” “你是欧阳修的学生,又得富弼看中还用怕别人觊觎?”赵祯问道。 “为了几亩薄田有些人就敢杀人放火,何况这种只要配方在手就可以日进斗金的生意!” “林小郎如此聪明想来已有了解决的方法?”赵祯问道。 “林家这门生意到此时只有两种产物,学生也没敢大肆售卖所以获利不多,林家靠这些养家糊口已是足够,学生又是欧阳修的弟子,所以没人来打我林家的注意。”林近回道。 “我与张大官倒是有意出些银钱从林小郎手中买些份子,有我与张大官的照看想来没人打你林家的注意,却不知林小郎意下如何?”赵祯问道。 林近想了想说道:“赵大人和张大官有此心想来也知道这生意做大了获利不菲。” “林小郎莫非想独自经营这门生意?”赵祯问道。 “非是如此,赵大人与有意参些股份学生自是欢迎的,”林近回道。 “不知林小郎可分出几成?”赵祯问道。 林近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成吧!” 张茂则闻言面色一变正要说话被赵祯制止了。 林近见此情形又说道:“学生多留些份子,就是防备以后这生意大了,如果有些豪门勋贵、皇亲国戚找上门来,怕赵大人与张大官也照看不了了。” 赵祯见林近如此说也是点点头,赵祯要想保肯定能保林近,但是为了这点利益让赵祯得罪这些人显然也不现实。如果赵祯此时知道后来林近利用这家作坊得到的利润,这会儿肯定要多拿些份子。 “不知这三成,我需出多少银钱购买?”赵祯有问道。 林近对于赵祯拿走这份并不指望收到多少钱!但林近也低估了赵祯爱惜名声的程度。 大宋官家分文未付取走林家铺子三成份子,这样的名声赵祯犯不着为了点银钱让自己失了身份。 “赵大人与张大官照看我林家些许银钱我看大可不必了。”林近大方的说道。 张茂则见林近如此说自是高兴,心道:“你小子上道。” 赵祯却是摇摇头说道:“些许银钱,林小郎莫非觉得赵某要行那抢夺之事?需要多少林小郎说来便是。” 林近回道:“那就同我家嫂娘家一样吧!半成一千贯!不过只有分红,经营事宜不得插手。” 赵祯点点头说道:“如此改日让张大官将银钱送来,你与他定了契约就行,有事你便与张大官联系。” “赵大人信得过,日后这工坊必有所回报。”林近回道,自是心里高兴,心道:“本来就是要白送的份子,如今对方还给了钱,这仁君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赵祯闻言一笑说道:“本人家中过的也是拮据,就指望林小郎这营生赚些银钱养家,希望林小郎所言非虚。” “学生说过的话从未食言。”林近回道。 “如此最好不过,那今日就到此为止。”赵祯说完起身要走,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你这打火器需让我带走几个,家里生火燃蜡用起来应是非常实用。” “赵大人带五个回家?赵大人所说正是此物的优点,那富贵之家以后还用火石燃蜡烛,怕是面子上不好看。所以这打火器就算给赵大人五贯一个可好?”林近回道。 赵祯闻言笑着指了指林近说道:“好,就依你五贯一个,张茂则给钱。” 张茂则狠狠看了林近一眼,从袖中掏出两腚银子说道:“铜钱不方便,这是三十两银子,赵大人要五个打火器,洒家也要一个就不用找了。” 林近笑着说道:“那就多谢张大官了。”说着接过了银子,又取来打火器和几瓶煤油教会两人如何使用。 赵祯乐呵呵的走了,张茂则却阴着脸想来被林近气的不轻。 两人走出去不远,“茂则可是觉得林致远收咱们的银子而心生不快?”赵祯问道。 “官家要几个打火器那林致远竟然还要收官家的银钱,忒不懂事,奴婢还以为他是晓事的人。”张茂则气氛道。 赵祯摇头说道:“你可是想岔了,那林致远是告诉朕,这打火器他准备卖五贯一个,这是给朕吃定心丸,倒是个聪明的家伙。” “那他直说便可何必要收钱。”张茂则不解道。 赵祯说道:“他是想说谁来买都是这个价,就是宫里采买也是如此。” 张茂则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此人倒是精明的很。” “精明些好,朕也是出了钱的,以后此事你负责照看,朕的内库就指望这林致远了。”赵祯说道。 “奴婢遵命!” 第三十二章 程家有女 程家是汴梁城里有名的大商贾,产业更是遍布整个大宋各行各业。程家的家主程烬只有程凝儿一个女儿,程烬虽然想招个上门女婿,但也奈何不了二房三房的人从中作梗。 程家最近说媒的人接踵而至,都是官员、皇亲国戚等有身份地位的人户家的子弟,这些人看中了程家的富有,嫁妆丰厚不说,程家大房的家财以后不都还是程凝儿的,程凝儿长的又天香国色更是富弼的侄女,富弼不到中年已是朝中重臣。娶了程凝儿不止得了人财,更是与富弼多少攀上了关系。 程烬虽然生财有道对此事也是为难,给自家女儿招上门女婿可以是平民、商户、工匠的子弟,唯独这朝臣、皇亲的子弟他程烬也不敢如此说,更不敢直接拒绝。 “凝儿,事已至此,为父怕是要断了这招上门女婿的念想了,你若是看中哪家的子弟,为父便做主将你嫁出去。”程烬忧心道。 程凝儿虽对于招上门女婿的事不太赞同,但也理解父亲的难处。 "此事定时二叔三叔从中作梗,否则这些媒人为何最近接踵而至。”程凝儿说道。 “凝儿放心,即便你嫁出去,大房的家产也不会让他们得了去,等为父百年之后统统留给你。”程烬说道。 “阿爹难道就不能拒绝那些人吗?女儿还不想嫁人。”程凝儿小声问道。 程烬见女儿如此问解释道;"这些人不止是豪门、皇亲、官员、将门,这些人家中更是有庞大的财力,生意做的更是比咱们程家不小,与这些人交恶我程家的生意也会受到他们的打压。他们这是让为父在他们的子弟中选一个将你嫁过去,为父没法拒绝。” “可是女儿真的不想托付终身于那些纨绔子弟。”程凝儿带着哭腔说道。 程烬说道:“这些人中应该会有为人方正,喜好文事的年轻俊杰,此事为父会派人打听清楚的。” “反正女儿就是不愿,我去找娘亲说,让舅舅帮我推掉此事。”程凝儿赌气道。 程烬看着赌气离去的程凝儿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母亲,女儿此时还不想出嫁,母亲可否让舅舅想办法帮忙推掉此事?”程凝儿来到富氏房间对着母亲说道。 程母说道:“此事你父亲与我说过,母亲也不好让你舅舅出面干预。” “可是母亲您就放心让我嫁给那些纨绔吗?那些纨绔整日遛狗斗鸡的如何能托付终身。”程凝儿问道。 “母亲知道你心气高,那些人配不上你。”程母回道。 “那母亲去与舅舅说一下可好,让他劝一劝父亲” “你舅舅如何能干涉你的婚事,更何况那些人并不忌惮你舅舅的官职,那些家族谁家在朝中没几个当官儿的?” “母亲也是同意父亲的决定?”程凝儿问道,面色显然非常难看。 程母看着女儿失落的样子回道:“咱们女人家又何时能随了自己的愿,母亲当初嫁给你父亲不也是家族联姻吗?” “可是!”程凝儿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凝儿,你到了婚嫁的年岁也拖不起了。” “母亲,凝儿还不想。” “凝儿可是心中有心仪的人了?” 程凝儿摇摇头说“没有!” “此事母亲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你父亲做主。” 程凝儿内心失落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坐下魂不守舍的想了很多。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程家的娇女,父亲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不曾像今日这般不顺心。她想到了林近家里遇见的那个青楼里出来的清倌人雨霖铃,她突然发现自己此时竟是不如一个青楼女子活的自由。 “小姐可是有心事?”一旁的小环问道。 程凝儿点点头两只大眼睛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想来是刚刚想到了雨霖铃心中更觉得委屈了。 小环见此也是急的要哭了,自家小姐从小到大很少有自己一个人抹眼泪的情景,忙问道:“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要将我嫁给京城那种纨绔子弟,小环我心中不愿不知如何是好了。”程凝儿说道。 “夫人呢!夫人如何说?”小环听完忙问道。 “母亲也是没办法。”程凝儿回道。 “小环,你说为何我活的不如一个青楼的清倌人自由呢?此时倒是有些羡慕那雨霖铃了,最少没人逼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儿”程凝儿问道。 小环也是听程凝儿回来讲过此事,说道:“小姐,那是雨霖铃娘子碰到了林小郎君这种好人,换做其他人家未必就是如此了。” “此时我是真的没了主意,小环我可怎么办?”程凝儿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了。 “老爷夫人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小环怎么有办法。” “不过小姐一直说那林小郎君聪明,不如让他帮忙给小姐出出主意?”小环说道。 程凝儿一听若有所思,然后摇摇头说道:“此事怎好开口与男子说起!” “小姐莫非还有其他办法吗?要不找陈掌柜来帮忙出出主意?” 程凝儿又是摇摇头说道:“陈掌柜听父亲的话,不会给我出主意,更何况父亲也是被逼的没法才不得不如此做,父亲都没办法陈掌柜更是不行。” “不如小姐就去找林致远问计,试试总比干等着好。”小环也是急了,小环将来也是陪嫁的丫鬟,小姐嫁给二世祖,自己岂不是也要给那纨绔子弟当小妾。 程凝儿似是被说动了点点头说道:“只能试一试了,小环说的对,试一试总比干等着好,小环等下我去如意楼,你去林家递个帖子,递完帖子你去静德斋等我。” 说完两人将衣服换成了男装,收拾一番便让车夫架着马车出了们。 林近一大早就收到了张茂则带来的六千缗铜钱,足足来了三辆牛车。林近又把写好的契约与张茂则签订,林近并没有忘了张茂则,待签完三成份子的契约。 林近又拿出一份契约说道:“张大官,这半成份子就算小子送大官的,大官可莫要觉得小子是个不懂事的。” 张茂则闻言大喜说道:“林小郎自是个晓事的,如此洒家就不客气了。” 林近说道:“日后还需麻烦大官多多照看小子,不过我与大官也是投缘。” 送走张茂则,林近又坐在青石旁想着事情。 王语嫣与雨霖铃锁了放钱的房门见林近发呆,问道:“二郎为何送那张大官如此多的份子,可是相当于一千贯铜钱。” 林近心道:“这个张茂则野史中可是说此人很可能是赵祯的兄长,先皇的私生子,即便不是这个张茂则可是得了善终的,后世更是将其称为“宦官之贤者,不过此时对方收了自己的钱财,日后总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张大官是内庭大总管,送些份子给他,却能替咱们挡去许多麻烦。”林近回道。 王语嫣闻言说道:“二郎想的周到,想来早已有此决定。” 林近点点头说道:“嫂嫂看那一屋子铜钱,咱林家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些许钱财日后再挣来便是。他拿了咱们的钱,到时林家遇到事总不好袖手旁观吧!” 王语嫣也是同意的点点头。 雨霖铃在旁边心里只惦记那一屋子钱了,看着自家郎君如花痴一般说道:“郎君前几天花去三千贯,今日就又赚来六千贯,奴家觉得郎君太厉害了。” “霖铃,莫非忘了你也是郎君花了三千贯买来的小妾?却是没为郎君做些什么,还不如这些铜钱呢。”林近打趣道。 雨霖铃闻言又是大羞心道:“自家郎君又调戏人家,嫣姐姐可还在旁边呢!”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想着躲开林近的调笑急忙跑去开门。 只见门外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面目秀气,并未看出是女孩子,来人正是程凝儿那扮成男装的丫鬟小环。 “我家公子,让我递上拜帖,请林小郎君去如意居一叙”小环对着雨霖铃说道。 林近在院子里听到二人对话,便走了出来。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女扮男装的,嗅了嗅鼻子一股女子体香,并不是雨霖铃那种。随即问道:“你家公子是何人?林某并没有什么公子朋友。” 林近来大宋一个月认识的年轻人只有沈括和方遂,二人应该也没有丫鬟服侍,顿时起了好奇之心。 “林小郎君看看拜帖便知,我家公子在如意居等林小郎君莅临。”小环也不好明说是程凝儿相请,此时女子请男子私会被人知道会坏了名节。 林近接过拜帖打开看了看,看到落款是程凝儿。说道:“你先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公子我稍后便去。” 林近只以为程凝儿是来催稿的不疑有他,换了身衣服就骑着毛驴出门去了。此时还是早上,郑婉晴看见骑着毛驴儿的林近不由一笑,林近此时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腰间匝起了束带,更显英俊唯独骑得毛驴与气质有些不搭。 “晴妹妹为何笑为兄?”林近拉了拉缰绳,毛驴停下脚步叫了两声。 “兄长,妹妹只是觉得你骑毛驴儿有些奇怪呢。”郑婉晴笑着说道。 林近闻言张开双臂低头扫了扫自己此时的形象也是一笑说道:“看来为兄要换匹马来骑才能引小娘子们排队观看了。” “兄长还是骑着毛驴儿吧!妹妹可是担心兄长赴了那卫玠的后尘呢!”郑婉晴笑着说道。 “晴妹妹,可是担心为兄了?放心为兄可是比那卫玠身强力壮的多,小娘子们可以放心观看。”林近继续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说道。 “呸!兄长总是没个正行,兄长有事还不去忙。”郑婉晴催促林近赶快走,显然对林近的自大看不下去了。 林近拍了拍毛驴的屁股说道:“为兄此时便去赴那小娘子的约,改日为兄再去看望干爹,记得查看坛子里的豆腐,想来差不多可以吃了。” “那些臭烘烘的豆腐谁要吃,也就你拿来当宝。”郑婉晴说道。 第三十三章 祸国殃民 “那些臭的豆腐可是天下第一豆腐菜,谁要学会这个菜方整个汴京城都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我保证他名震京师。”林近不怀好意的说道。 “那我就等着看兄长的天下第一豆腐菜名震京师了” 林近也不想解释了心里想着明日我便做那炸臭豆腐,摆摆手便不在说话。 到了如意居跟掌柜寒暄两句林近直接进了程凝儿定的房间。 林近看着女扮男装的程凝儿打量了许久才开口道:“程小娘子今日给我下帖子不知是为何事?” 程凝儿被林近看的也是心里发怵见林近问起回道:“林小郎君先请坐吧!” 林近点点头坐在了对面问道:“程娘子今日为何这身打扮出门来?不过扮成男子也是英俊的很。” “今日是有些私事请林小郎君帮忙,因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故此这般打扮,免得被人看到有失礼法。” 林近见程凝儿说是私事也好奇,自己和他并没有交集,为何因为私事找到自己。 “林小郎君奴家个人私事,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请你帮忙出出主意,如若此事能够帮到奴家,奴家必有后报。”程凝儿说道,姿态却是放的很低。 “程娘子是何私事,竟到了找我这只与你见过一面的人帮忙出主意?” “林小郎君可是答应了?”程凝儿问道,显然要林近先应允帮忙才肯说,她怕的是林近一听扭头便走,自己一个女子总不能拦着不让他走。 “力所能及的事情在下自是可以帮一帮,帮不了的我也无法不是?”林近回道。 “那奴家就当林小郎君答应了。” 程凝儿将自己以及家里的事情都叙说了一遍后,又说道:“奴家此时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才想到林小郎君聪明绝顶可有办法帮到奴家?”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心。 林近听完心道:“怎么因为这种事情找上自己,古代男女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凝儿想反抗实在太难,自己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前世不喜欢就算了,两不相误。在大宋可不管你喜不喜欢,父母一句话就决定的事,更何况这种牵扯到家族利益联姻性质的婚事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林近也同情程凝儿的遭遇,也支持她这种想反抗的心理,林近是想帮的可也却是无能为力。 “程娘子此事你父亲也是被逼无奈,这么多人里给你选总有合适的不是吗?”林近说道。 “林小郎君此事是我心中不愿,只想你能帮忙想想办法最好是推掉此事,奴家日后定会有所厚报的。”程凝儿见林近的说法与父亲一般无二急忙说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大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娘子想反抗这包办婚姻林近也是佩服的,非是林近不肯相帮实在是没有办法。” “林小郎君也觉得我这样做是对的?” 林近点点头说道:“站在程娘子的立场自然是对的,包办婚姻十有八九不会幸福,尤其像程小娘子这种情况。” “此事已迫在眉睫,只望林小郎君看你我有些许薄面帮我一下,奴家实在没有办法应付此事了。”程凝儿声音颤抖的说道。 林近见此也是叹息,这种事事怎么帮。 “程娘子想解决此事,你要先知道这些人为何纷纷请媒人上门求亲,再一一破解让对方打消念头。”林近虽然没有办法但帮她分析一下还是可以的。 程凝儿点点头说道:“此中内情你已知晓,不知该如何让对方打消念头。” “不说其他就单说你这祸国殃民的姿色已让许多人趋之若鹜了,你又如何让对方退缩?”林近反问道。 程凝儿没想到林近如此说反而一愣,说道:“林小郎君觉得奴家真有你说的那种?”显然程凝儿没觉得自己长的祸国殃民。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奴家要自毁容貌?”程凝儿脸色苍白显的更慌了。 “其二便是你家是大商贾,家财万贯这事却好解决,只需你父亲说你出嫁后程家的财产与你无关,只剩下些许嫁妆那些豪门想来还看不上。”林近并没有回程凝儿的话,而且继续分析第二点。 程凝儿点点头说道:“此事父亲倒是有可能应允。” “其三就是你两位叔叔从中作梗想让你尽快嫁出去,他们怕你父亲给你招个上门女婿日后大房有了嫡孙抢了家产,不过他们应该只是背地里使些手段并不用理会。”林近接着说道。 “林小郎君奴家这容貌天生如此,却不知如何解决呢!何况没有几人见过我的样子,这些人也只是听说罢了。” 林近摇摇头说道:“只怕此时你的画像已经在他们手里了,程娘子莫非忘了你二叔三叔巴不得你早些嫁出去呢。” 程凝儿闻言也面色一变,她没想到会是如此,听林近一说顿时明白为何最近求亲的人络绎不绝,以前外面说自己长相如何也只是口口相传并没有上门求亲的。 “不知林小郎君可有办法教我?”程凝儿此时觉得林近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已失了主见,将所有问题都抛给林近让他想办法。 林近又是摇摇头说道:“既然见过你的画像,想来让这些人退缩是很难的,除非程娘子有这些人都无法忍受的缺点。” 程凝儿陷入了沉思,努力想着自己有别人受不了的缺点,“那个地方特别干净算不算呢!”心里想着顿时脸上一抹羞红,暗骂一句不知羞耻。 林近见程凝儿脸上的变化也是狐疑心道:“莫非真有别人都接受不了的缺点?”若干年后才恍然大悟,此时便不再言表。 “程娘子可是想到了什么?”林近问道 “没,没有”程凝儿回道。 林近摸了摸下巴说道:“没有的话那就只能人为制造了。” 程凝儿见林近这样说不由问道:“林小郎君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讨厌奴家的方法?” 此时林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刚才听到的一句话:“那些臭臭的豆腐谁要吃,也就你拿来当宝。” 林近不由一笑脑海中各种画面闪过,只觉得今日定会欢乐多多。 程凝儿见林近在那傻笑不由也是一呆,心道:“这个人傻笑的样子挺可爱,人又聪明,写的诗极好,画的画极好,做的菜极好,人品也是极好,就连说话也是极其有趣,祸国殃民的姿色,人家有那么美吗?”程凝儿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竟有种莫名的心动。 “程娘子,程娘子?”林近看着发呆的程凝儿叫道。 “抱歉,林小郎君奴家一时走神还请不要见怪!”程凝儿这才回过神来,带着歉意的说道。心中又是一阵羞涩,暗暗自责,这都何时了自己发什么花痴病! “在下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知程娘子可要试一试?不过对于程娘子以后的名声可是有些损益,却是无伤大雅的。”林近说道。 程凝儿闻言一喜问道:“是何方法?” “暂且保密,现在你我便去试试,就怕到时程娘子会退缩。”林近说道。 “只要于名节无损,林小郎君想出的办法奴家一定要去试试。”程凝儿肯定的说。 “如此便跟我去试试。” 林近骑着毛驴带路程凝儿的马车跟在后面,到了巷口程凝儿下了马车,林近也只得牵着驴子与程凝儿步行来到了郑家豆腐坊。 程凝儿虽然是男装打扮,却没瞒过郑婉晴的眼睛。 程凝儿长的国色天香扮了男装也是非常英俊的,典型的小鲜肉,少女杀手,郑婉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像男人,自然就发现程凝儿是女扮男装的西贝货。 郑婉晴心中一阵哀怨,这人刚才说去赴小娘子的约,不到一个时辰就带回来个小娘子给自己看,故意气人家吗? 林近进了院子直接去了放臭豆腐的房间搬了一坛到厨房,程凝儿和郑婉晴也跟着进了厨房。郑婉晴是看林近如何做这天下第一豆腐菜,程凝儿则是看林近想到的是什么办法。 “干爹呢!喊他来一起看看。”林近问道。 “阿爹赶着驴车去街上卖豆腐了。”郑婉晴回道。 “那改日晴妹妹你做给他吃吧!”林近说完便将臭豆腐开了坛,取出两盘臭豆腐。 郑婉晴和程凝儿闻到臭味,急忙捂着鼻子躲的远远的,满眼震惊。 “你,你,你想到的就是这个方法?”程凝儿气结的问道,问完又捂上鼻子。 “兄长,你这天下第一豆腐菜谁能吃的下去?”郑婉晴却是笑着打趣的说道。 “臭吗?”林近凑近闻了闻又转过头看着两女问道。 “臭!”两女异口同声的回道。 “臭就对了,等会儿会更臭,婉晴去把门插起来,等会谁叫门都不许开。”林近又说道。 郑婉晴听林近叫自己婉晴竟然有些不习惯迟钝了一下说道:“晓得了这就去!” “程娘子过来尝一尝!”林近不怀好意的对着程凝儿说道。 程凝儿一双玉手捂着口鼻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头,死活不肯上前一步,眼中尽是恐惧。 第三十四章 臭臭美人 “程娘子你来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林近夹了一小块臭豆腐放进嘴里吮le吮嘴说道。 程凝儿更是震惊,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你,竟然吃的下去。”此刻林近在她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 “程娘子莫非以为我在害你?自然是吃的下,而且味道还不错,快过来尝一下,还有婉晴也过来尝一下。” 此时郑婉晴也插好门栓回到了厨房,听到林近如此说顿时止步不前。 程凝儿心中既恐惧又纠结,咬了咬牙走了过去,拿起筷子颤抖着夹起一小块纠结良久还是吃了下去,程凝儿表情变化不定。 “如何?”林近与郑婉晴异口同声的问道。 “鼻子里都是臭味,但是口中却感觉香香的,这是为什么?”程凝儿问道。 “天下第一岂是白叫的!婉晴该你了,你看程娘子已经吃了你还怕什么。”林近得意的说道。 郑婉晴还是摇头,并不打算跟两人一起发疯。 “婉晴妹妹这臭豆腐虽然难以入口,不过入口就很香。”程凝儿劝道。 郑婉晴不情愿的上前也是纠结了一会才夹了一块吃了下去。 林近说道:“下面我来让它更臭,臭出三里巷,臭满汴京城。” 林近说完就直接开火下油直接将盘子里的豆腐一次三五块炸了起来,顿时臭味熏天,熏的郑婉晴和程凝儿急忙跑到厨房外,但院子里也是很臭,两人无法只能捂着口鼻待在院子里。 片刻林近端着炸好的臭豆腐走了出来,见两人神色慌张。说道:“是不是觉得比刚才更臭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又都对着林近点了点头。 “闻着更臭了,吃起来就会更香了。”说完夹起一块沾沾盘子里调味的配料吃进嘴里。 两女见此以为林近又要逼她们吃,谁知林近只是自顾自的吃并不理她俩。 林近看见两人迷茫的眼神说道:“想吃自己去炸,这份是我的,你们想吃我还舍不得给呢!”说完不在理会两人。 两人一阵无语只是看着林近自己在那吃。 “还不快去炸?这可是为你准备的方法,你自己要学会,以后每日最少要吃一次。”林近看着程凝儿说道 程凝儿又一次纠结,为了自己的幸福还是进了厨房,郑婉晴有了上次的经验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也端着炸好的臭豆腐走了出来,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惧怕这臭味了。 林近笑着对两人说道:“两位大美女今日不知对这次人生体验有何感想?” 郑婉晴是习惯了林近时不时耍宝,程凝儿是很怀疑自己对林近的看法了,自己为何会想到找他帮忙,对方想出这么个馊点子作弄人家,自己还觉得林近人品不错,这就是个大坏蛋。 程凝儿一张嘤口说道:“莫非你要我整日吃这臭豆腐。” “不止要吃,而且要自己做每日都做,其中内情更不可告诉其他人知道,如此你每日身边臭味环绕,半里地的街坊邻居都会知道此事。”林近回道。 林近想了想又说:“最近多出来走动,面纱就不要带了,话本书不是刊印好了吗?你就每日做完臭豆腐去你家书坊,将话本摆在门口卖话本。” “奴家身上臭味熏天如何有人肯买人家的话本?”程凝儿不解的问道。 “我对自己的话本有信心,何况还有书画宣传,喜欢看话本的人还是会买。这样不用几日你程凝儿这臭美人名声可就传遍汴京了,不知可曾后悔?”林近回道。 程凝儿摇了摇头说道:“只希望能有用奴家明日便去书坊卖书。”表情却是异常坚定。 “婉晴这臭豆腐为了万无一失在程娘子的事情落定之前还是不要售卖了。”林近又对郑婉晴说道。 郑婉晴虽然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程凝儿带着两坛臭豆腐坐着马车又去书坊接了小环,吩咐陈掌柜明日她要来书坊发售新话本,让他将此事准备妥当。 陈掌柜和小环闻到自家小姐满身的臭味,想问却不敢多言。 程凝儿回到家中迫不及待的吩咐人在自己的小院里架起炉灶炸起了臭豆腐,小环也是震惊。如此臭味小姐也忍得,竟然还吃了那东西。 程凝儿用筷子夹了一块让小环也尝尝,小环连忙摇头自是死活不肯,程凝儿不再强求,林近嘱咐她最好不要让别人吃过这臭豆腐的味道,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第二日程凝儿早上起来又开始炸起了臭豆腐,炸好吃完,也不换衣服了,直接坐着马车去了书坊。 程烬对自己女儿一天之内搞出来的事情也摸不到头绪,但是此时程家这大院里,可是臭气熏天,更有离得近邻居找上门来问为何这两日程家有如此臭味传出。程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再加上佣人就是有心想瞒也瞒不住,第二日街坊邻居都知道了,程家的小娘喜欢吃特别臭的东西,见过程凝儿容貌的更是一声叹息。 程凝儿在书坊门前卖话本,路过的行人也是捂着鼻子经过不敢停留,介于有海报宣传,该买的还是忍着臭味赶快买完离去。买话本的人们莫不心里念叨,如此美的一位小娘子为何身体散发出如此让人做呕的臭味,纷纷叹息。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程凝儿臭美人的名声不到一天传的人尽皆知,更是越传越离谱,“如此美人为何体臭无比,天妒红颜啊!” 求亲的人自然不信,认为这是故意这样子让自己知难而退,纷纷打听,更有人前来书坊亲眼见一见。 程凝儿也是下了狠心,每日早上中午都吃臭豆腐,此时大宋是不吃午饭的,早上吃的丰盛些,中午吃点心凑合一下,晚上再吃正餐。 连续几日程凝儿摘了面纱在书坊门口卖书,那些求亲的家族子弟陆陆续续都来看了看自己的求亲对象,美是美这散发的臭味却实在难以忍受,强忍着臭味走过去借口买书看两眼拿着书便匆忙离去。 如此多日大多数人家已经打消了求亲的想法,生的再美如此臭味谁能忍受与其一起同床共枕,都是世家子弟长的漂亮的女人大宋多的很,纷纷都不在理会此事。 有人放弃也有人不信,觉得这是程家故意如此让人知难而退,派了人到程家附近打听具体内情。 “程家小娘子据说生了些病,每日需吃这其臭之物方不再犯病,可怜我们这左邻右舍的每日忍受这等臭味,也不知哪辈子造的孽。”这是程凝儿听林近的建议散布出来的消息,经左邻右舍之口而出,这些人不信也得信了。你自己臭大不了不与你同房而居,可全家连带街坊邻居跟着一起遭殃谁受得了。 此时程家也传出消息:“程家小娘子出嫁只陪送些许嫁妆,程烬准备纳几房小妾生几个儿子继承家业,此时程烬才三十多,娶几个小妾传宗接代是很正常的事情。” 各家一看如此情况再也不提上门求取程凝儿的事情。 “凝儿虽然那些人家都放弃了,你自己以后的名声可是坏了。”程烬说道,程烬也是第二日询问程凝儿才知道程凝儿的计划,程烬对自己这娇生惯养的闺女也是没办法,何况他确实不想女儿嫁人,而是想招个上面女婿,只得配合程凝儿将此事做的周全。 “阿爹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女儿这节不伤大雅。只是父亲真的要纳小妾?母亲那你更不好交代吧!”程凝儿回道。 “你母亲倒是同意了,此事以后再说。”程烬回道,程凝儿母亲一直不让程烬纳妾经过此事竟然也是想通了。 “阿爹觉得该如何感谢帮我出主意的人呢?”程凝儿问道。 “凝儿,这给你出主意的人到底是何人,怎么想到如此古怪的法子?”程烬问道。 程凝儿又想到在郑家院子里三人炸臭豆腐的场景心中竟是有些怀念。 “此事既已解决倒是无需瞒着阿爹了,此人正是那林致远。” 程烬闻言心中一想此人倒是可能有此灵活的心思。 “阿爹觉得我应该如何感谢他,女儿当时没办法了才求到他那。” “阿爹也不了解此人,你不妨先差人送些礼品过去,以后有机会还了这份人情便是。”程烬回道。 程凝儿有些无奈的说道:“阿爹这臭豆腐我还得吃些时日。” “此事既已解决为何你吃此物,左邻右舍可是对我程家怨恨的很。”程烬说道。 “女儿少吃些便是,一两块就没有那么臭了。”程凝儿回道。接着又道:“阿爹可别小看这臭豆腐林致远可是称之为天下第一豆腐菜,香的很女儿现在一日不吃就有些想念。” 程烬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狐疑自己这女儿莫不是被那林致远忽悠傻了,这么臭的东西一日不吃有些想念。 “阿爹不要这样看我,这臭豆腐的味道林致远嘱咐女儿在事情没解决之前不让说,其实这是一道天下一等一的美味。那郑家因为女儿的事情压着这门生意没有拿出来卖,过后也要备些礼物送去感谢一下的。”程凝儿说道。 第三十五章 赖上林近 “这,这,真能吃的?”程烬难以置信的问道,自己这些日子见女儿整日吃这其臭之物,才不得不妥协。程母更是不想女儿再遭此罪才同意程烬纳妾,让他推了这些亲事。 程凝儿点点头说道:“女儿第一次不敢吃,见那林致远吃了才肯吃,后来有些吃上瘾了,以后等事情了结隔三差五也要吃上一次才行。” “此物忍着臭味吃进嘴里才能知道它的美味,阿爹!这林致远也是神奇的很,诗词写的好,会写话本,还会做各种美味,更是制作了铁笔,还有这生火用的东西。”程凝儿数落着林近的好,说着将林近送她的打火机拿了出来轻轻一划。 程烬见女儿如此夸林近的好处也是心生警惕自己这女儿莫不是看上了那林致远,又见程凝儿手中冒着火苗的打火机,更是吃惊无比。 “凝儿,此物从何而来?”程烬问道。 “都说了是那林致远送我的,方便我生火用。女儿这些日子一直用来着,阿爹是没看到?”程凝儿问道。 “你这院子整日臭气熏天,为父见你生火也是躲得远远的。” 程烬作为汴京城里的大商贾眼光自然独到,一见到打火机想到的就是那些铜臭之物。 “凝儿,可是与那林致远颇为熟络了?”程烬若有所思的问道。 “女儿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才华又非常聪明,仿佛无所不能一般,待人又特别好,女儿只是与其见过一面,求上门去也尽心帮了女儿忙,心中觉得感激。”程凝儿听到程烬如此问回答道,神色中却是有些闪躲之意。 程烬的城府又如何看不透女儿的心思!心道:“这林致远以前做出铁笔以为只是有些小聪明,如今再看怕是走眼了,这是一个聚宝盆。” “凝儿,可是对那林致远有意?为父拖个媒人去上门问一问可好?”程烬问道。 程凝儿听到父亲如此说,震惊中带着些羞涩的的看着程烬,觉得这不应该是父亲说出来的话,心中天人交战五味杂陈,半晌才回道:“此事,此事由父亲做主便是。”说完便跑了出去,竟是没有反对。 商人重利轻别离,更何况女儿也是喜欢此人,何不将其收为女婿,这可是聚宝盆,程烬虽没见过林近但心中已是笃定无比。 程烬此时已经重视起了林近,又着人打听了一翻,得知林近与富弼有旧,又亲自去了富弼府上,想听听自己大舅子对林近的看法。 “舅哥听说你与那林致远有些交情?”程烬来了富弼家里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以为你来我府上是为了我那外甥女的事,原来是打听林致远那小子,不知为何有此一问?”富弼回道。 “舅哥此事”,程烬将林近如何与程家做生意继而帮了程凝儿的忙一一道出。“就是如此我觉得这林致远貌似不简单,何况凝儿也是对那小子起了些心思,特来问舅哥对此人如何看待。”程烬说道。 “你是说凝儿对那小子上了心?听你所言两人不过见了两次。”富弼问道。 “妹婿的眼光舅哥还不清楚吗?这等事情一猜便透,更何况我问凝儿她只是说由我做主,她何时这般好说话了。”程烬说道。 “此人非常人,想来你也知道此人是我引荐给欧阳修的学生,听欧阳修说准备让他去太学读书,而且官家也是知道此人的,上次召我入宫还特意问了此人的一些事情。”富弼说道。 “舅哥的意思是此人可堪大用?”程烬问道。 “想来如此,而且前些日子内宫张大官送了几车铜钱去那林家,想来是生意上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富弼说道。 程烬也说道:“我自见到那打火机时就觉得这林致远制作的两件事物,有朝一日将生意铺张开来,说是日进斗金的也不为过,如若再做出其他新东西,更是了不得。” “所以你就生了顺水推舟将凝儿嫁给他的心思?你们这些商贾之人,尽是打这种主意,不过凝儿眼光还是不错的。”富弼没好气的说道。 “如此说来舅哥与我看法一致?” 富弼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凝儿意属于他,我也颇为看中这小子,焉知永叔是不是也存了徒弟变女婿的心思,凝儿却因为用了他的主意坏了名声,此事却由不得他林致远拒绝了。” 程烬闻言内心诽谤:“你们这些士大夫不也一肚子坏水,人家好心帮忙,你倒赖上人家了。” “那此事就拜托舅哥了,想来凝儿也是非常愿意的。”程烬尴尬的说道,自是觉得手段有些不光彩。 富弼见程烬的表情焉能不知其心中的小心思,又道:“虽是逼迫于他,却也是他得了便宜不是?更何况还不是为你程家我才去当这个恶人。不是看凝儿的面子,我才懒得管你这商贾之事,莫要将我与满眼阿堵之物的商人相提并论。” 在大宋士大夫阶层是瞧不起商人的,所以程烬姿态一直放的非常低,程烬娶富弼妹妹时,富弼还没有中进士,此时身份却有很大不同了,这也是程凝儿母亲不同意程烬就不敢纳妾的原因。 程烬回到家中与富氏和程凝儿说了此事,富氏觉得大哥看好的人想来不会错也是同意。程凝儿心中却是一阵鹿撞,虽然自己对他不讨厌,可能有那么点喜欢,只是认识的时间尚短突然之间谈婚论嫁竟一时不知所措。 小环看着有些心烦意乱的小姐问道:“小姐有心事?可是婚事定了?” 程凝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回道:“本来此事解决了,谁知父亲竟不知怎么看中了林小郎君,还跑去与舅父商量了此事,不知为何舅父竟然要以林小郎君帮我出的主意坏了我的名声为由让林小郎君娶我。” 小环听得目瞪口呆,这阴差阳错的怎么变成林小郎君娶小姐了。 “可这,这如何使得?岂不是以怨报德?林小郎君会如何看我!”程凝儿接着道。 “小姐可是心中不愿?”小环问道。 程凝儿闻言陷入了沉思,自己也不知道愿意不愿意,总是不讨厌此人便是了。 “小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心思不定想不明白。”程凝儿说道。 “那万一林小郎君同意呢!小姐生的这般好看。”小环说道。 “是啊!万一他同意呢,自己的心意又是怎么样的?”程凝儿心里想着。 如此主仆二人静静地在房间里默不出声的想着心事。 林近此时却是被勾栏的刘东家找上门了,林近虽隔个三五日晚上空闲了就去那勾栏说上一会儿,完全是为了卖话本做宣传。 神雕林近说完第一册就没再说了,把在勾栏里说的书改成了西游记,觉得西游记里面都是单独的故事,可以每次说一个故事,对来勾栏时间不稳定的林近来说比较合适,听书的虽然惦记话本后续却没留什么悬念,只想着师徒四人下次遇到什么妖怪。 “林先生今日可有空去我那勾栏说上一会儿?客官们可都是惦记着你的故事呢!”刘东家问道。 “最近实在没时间,以后我要去太学读书怕是去的更少了,你应当也知道我林家铁匠坊的生意也是事情很多,你不能指望我给你撑起门面。”林近回道。 刘东家面露难色的说道:“林先生说的我自然知晓,只是这瓦子里的勾栏竞争非常,刘某也是迫不得已才来请林先生。” “刘东家可是遇到了难处?”林近问道,瓦舍勾栏竞争激烈林近自然知道,汴京城几十家瓦舍,瓦舍内更是有数不尽的勾栏,竞争激烈是必然的。 “林先生知道刘某是在瓦子里谋营生,也有那么一处勾栏,只是其中所费颇多,瓦舍的分成,这行里的规费,官府的税收,更有那鬼樊楼来收保费,也是维持的艰难,林先生来我这说书后勾栏生意才好了许多,你日久不去人就又跑去其他勾栏了。”刘东家又说道。 此时的勾栏其实就是后世的剧场一般,比如相声剧场、比如电影院,刘东家显然没有经营这方面的才能。 林近听刘东家如此说反而有了些兴趣,说道:“观刘东家似是不善于经营此营生,现在汴京城里富裕,此等营生应进项颇丰才是。” 刘东家闻言回道:“刘某也是见这勾栏生意红火才入了这行当,还好这说书的勾栏人手有限收支尚可。” “刘东家可想将这生意做大?刘东家若是舍得不如我来参些份子,你我二人合力将生意做大。”林近问道,显然看上了这勾栏的生意,刘东家此时只是勉强维持,不能说是趁人之危,但也不是雪中送炭,娱乐业林近自然是非常看好的,有机会林近也想插进一脚,以前他不敢涉足因为里面水太深,此时与赵祯搭上关系胆子大了许多。 “林先生竟有此意?只是这生意做大没有靠山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刘某以前也有个戏台生意非常红火,没过多久唱戏的班子就被人挖走了,刘某拿着契约告到官府都没用。”刘东家说道。 第三十六章 林氏精工(一) “此事无需担心,林某既然敢涉足此事定是想的周全,靠山我来找,只问刘东家可有此意?”林近问道。 “敢问林先生要找的靠山是什么人?”刘东家见林近如此笃定也是吃惊,急忙问道。 “总之保你这勾栏营生安然无事想来不是难事,只是不知你这勾栏的份子做何价格才肯让出一些。”林近接着道。 “林先生如此说我也不好隐瞒,其实这营生是我与禁军中一个官职不大的将领合作开的,只是他人脉也是有限,遇到开罪不起的只能忍气吞声可。”刘东家说道。 林近并没有感到意外刘东家有个小靠山这是应该的,否则怎么在这等场所立足,估计早被吃干抹净了。 “刘东家与你那合伙之人商议便可,林某等你回话便是。”林近回道。 刘东家本来也拿不定主意,只是来请林近去说书的,偶然间听林近要买份子参入自己的生意中,显然需要仔细想一想。 林近的想法也很简单大宋的各行各业他都想参与一下,赚多少钱是次要的,关键是以此可以左右一个行业的发展方向,以前没机会自己也不敢去涉足,此时自己参与进去想来不至于被人家吃干抹净了。 “如此我这便回去,如有消息我便再来寻林先生。”刘掌柜说道。 送走刘掌柜林近并没有太将此事放在心上,对方如果让自己参些份子,林近就帮刘掌柜出出主意,对方拒绝自己也没有损失。 林近新买的铺子也布置的差不多了,此时林家工坊都搬到了新买的院子里,铺子也由大嫂王语嫣和雨霖铃两人照看着,两人虽是女子,但是院子里秦宗带着一群工匠在做工,倒是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在大宋对于工匠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一件东西经过谁的手做出来是要将名字刻上去的,算是大宋版的质保,所以此时用谁做工,这人做了多少东西出来都要记下来,出现问题官府有权追究责任直至这名匠人。 王语嫣和雨霖铃两人长的也是国色天香,人们也是不解为何是女子当掌柜,此时女子做营生的并不多,女子操持生意的也有,但大多数是卖胭脂水粉一类的,再有就是那青楼楚馆才有女掌柜。 林近作为一个现代经过自是不避讳这些,王语嫣显然是喜欢上了当掌柜的感觉,可能找些事情做忙起来会让她好过些。 雨霖铃也是心甘情愿的想帮林近做些事情,林家每个人都有事情做,林母整日带着林沫儿在宅子里还抽空做做女红呢,她也不好闲着什么都不做只等着林近养她,却是让林近教了她记账的方法,把账房做了起来,雨霖铃打小识字虽不是熟读经书,但写写记记并不难很快就掌握了。 林近并没有大肆宣传,只是让工坊里的工人加紧做工,铁笔的销量一直稳步增加,打火机只卖给赵祯几个。林近想做的是前世代理的模式,一种产品一个地区只能有一个代理,所以林近并没有急着卖,只是在积攒库存。 林家的铺子叫林氏精工坊,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家工匠开的铺子,好奇的人一多自然就会进去一看究竟。 王语嫣无论来的人是什么身份都会详细介绍给对方铁笔和打火机的用法,一些人也是感觉惊奇,却很少有人舍得买,铁笔还好只卖五百文,这打火机卖五贯大多数人只是看一看罢了,偶尔有那富户买一个却并不多。 林近送走刘东家又和母亲聊了会天,又嘱咐林沫儿在家听奶奶的话,便骑着毛驴去了铺子。 “二郎,这铺子也开了几天了,毛笔还好有老主顾来进货,也有其他书坊来商买,这打火机只卖出去三个,是不是价格太高了。”王语嫣见林近来了铺子问道。 “嫂嫂无需担心,这几日想来也差不多了,新东西总要卖给识货的人,识货的人自然会将这打火机卖给用的起的人,咱林家只是个工坊,并不是商人。”林近解释道。 “这位小郎君此番说辞甚为精妙,虽不是商人却有商人的眼界。” 林近听到身后有人附和随即转身见到铺子门口站着一位老者,颇有富态一双眼睛透露着精明的气息。 “小郎君可是这林家工坊的东家?”那老者问道。 “在下便是林家工坊的东家,却不知老人家的来意?”林近回道。 “林东家老夫是这汴京城里烛火行的行首,你虽不认识我,不过你家工坊用的火石可都是在我的铺子买来的。”那老者说道。 “原来是烛火的行首,只是不知行首此来何意?”林近问道。 “偶然得知你这打火机颇有兴趣,特来看上一看,林东家可是不欢迎?”老者回道。 “行首有此兴趣,林近自是非常乐意为行首解惑,行首请上楼。” 这铺子的二楼被林近改成了会客室,重要人物就请上二楼喝茶谈生意。 却见老者身后又走进来三人,却是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仆从,二十五六长相出众。 年轻女子走上前来对着老者也是微微一礼说道:“许行首奴家有礼了,今日出门不想在此碰到行首。” “曲掌柜,也对这打火机有兴趣?”老者没好气的道。 “偶然听闻自是要来见上一见。”曲掌柜说道。 林近见如此岂能不知两人不对付,心道:“这老头跟一女子较什么劲,就算不对付也不应该在此时甩脸色,刚刚对此人的好感去了一半。” “既然二位认识不如一起上楼叙话。”林近对着二人说道。 老者点点头,曲掌柜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好叫林东家知晓,奴家是城东烛火店的掌柜,今日特来林家工坊也是为这打火机之故。” 林近点点头说道:“既是如此两位请上楼用茶。” 两人跟着林近上了楼,仆从则待在店外侯着。 王语嫣上了茶水,正要下去看铺子,林近轻轻说道:“楼下让霖铃带着两个小丫鬟看着就可以了,今日你要在此学着与这些人谈生意。” 此时许行首和曲掌柜在被打火机吸引,都是觉得新奇,许行首已经开口问道:“林东家此物可否由我等店铺售卖?不知价值几何?” 林近与王语嫣对视一眼,说道:“我林家做出此物自然是要卖的,不过却不是谁都可以拿去卖,需要考察对方的实力才行。想来两位是在这汴京城做这烛火生意的实力自不必说。” 两人闻言先是一惊后又一喜,只见曲掌柜问道:“不知林东家如何才肯许可我等售卖此物?” “刚才我也说过东西卖给识货的人,两位也算第一个找到我林家商谈此事的,想来也是识货的人,这打火机我林家定的是五贯一个。”林近看着两人说道。 “五贯?岂不是天价,这火石才不过百纹,林东家莫非要狮子大开口?”许行首惊怒道。 曲掌柜同样面色难看,想来也是觉得林近狮子大开口了。 “两位稍安请听我把话说完!”林近又说道。 两人稍安静静等着想听林近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其一此物只有我林家做的出来,所谓物以稀为贵所以才定价五贯,不过这五贯是两位店铺出售的价格,不得超过此价也不可低于此价。”林近接着说道。 “那不知我等取货的价格是多少?”许行首听林近如此说问道,显然觉得卖五贯也不是不可以。 “取货一次一百个以上定四贯五一个,不过打火机用的是累积销售额计算取货价格,比如曲掌柜半年卖了一千个以上,那么取货价格就会变成四贯,这半年来曲掌柜取货多付的钱,林家会还给曲掌柜或者折算成货物。半年卖了两千个以上则价格降低到三贯五,依此类推取货价格最低可低到三贯,要想三贯取货却需要半年售出三千个以上。”林近解释道。其实这打火机减去人工一百文的成本都不到,用不了几年估计一贯都卖不到了。 “却不知林家可也是行那售卖之事?”曲掌柜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我林家只是生产,并不零售,两位取货售卖只要不出开封府范围林某也不管。” “却不知这开封府林东家允许几家售卖此物?”许行首问道。 “开封府涵盖汴京人口比较多,所以准备不少于五家。?”林近回道,两人都是生意上的精英林近一说自然就明白其中用意。 “那开封府以外之地呢?林东家作何打算?”许行首问道。 “开封府之外每一路只许可一家,却是需要缴给我林家工坊巨额的保金,想来两位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下一路之地。”林近说道。 二人闻言也是一惊,许行首说道:“林东家倒是会做生意。” “可是觉得林某的方法不好?”林近问道。 “方法自然是好的,可是我等如此岂不是要费尽心思帮你售卖此物?”许行首问道。 第三十七章 林氏精工(二) “许行首此言差矣,卖的越多取货成本岂不是越低?而且售价就是五贯,就是内宫张茂则大总管买了六个走也是五贯一个,大宋有钱的富户很多,汴京城的富户更是比其他地方多的多,其中利益不用林某说了吧!”林近回道。 两人闻言也是一惊,张茂则内宫大总管要几个打火机也敢要钱。林近的意思就是扯虎皮拉大旗,拉出张茂则镇场子。 “诚然林东家说的在理,可开封府一府之地竟许可五家,是不是有些多了?”许行首问道。 “开封府富户数之不尽,莫非许行首觉得一个大富之家只要一个打火机就够用了?即便五家其中利益也是很丰厚的,还有这燃料以后也要偶尔购买添加,至于以后林家工坊自然还会有新的取火照明之物产出,更是与这燃料息息相关。”林近回道。 “不知这开封府五家可会划分地区?还是随意售卖?”曲掌柜问道。 “开封府并不划分也不收取保金,曲掌柜本事够大,拿下整个开封府我林家也不会管。”林近回道。 “两位意下如何?今日两位先到,所谓先到先得,到了明日两位不一定争抢的过其他人了。”林近问道,林近说的不无道理,这没有不透风的墙,林近虽采用的是愿者上钩的策略,此时很多人选择观望,只要今日这两人来林家工坊的事传出去自然有人会坐不住了。 “只是林东家如何保证这五家均售五贯的价格?”曲掌柜问道,都说女人心细,确实如此。 “自然由五家互相监督,林某也会派人查访,只要查实对方违约便取消对方的资格,另外选一商贾加入凑齐五家便是,咱大宋的商贾多的很。”林近回道。 “如果对方是你林东家得罪不起的人呢?”曲掌柜又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人是得罪不起的,如果说有那只是利益不够大,莫非曲掌柜觉得林某是个蠢人,后面没人也敢做此等生意?” 生意场也是要比拼后台的,曲掌柜一个女人竟然深谙此道竟然比那许行首想的更远更深,林近不由重视起此人。 “林东家如此说,奴家就应了林东家的条件,也不用等明日与旁人争抢了,今日就与林东家定了契约。”曲掌柜眉心一动说道。 “曲掌柜的眼界林某也是非常佩服的,这契约请曲掌柜拿去仔细读过再签不迟。”林近闻言回道,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了曲掌柜。 许行首见曲掌柜要立契约却没有着急,而是开口说道:“老夫还需考虑一二改日再来登门,老夫就此告辞。”显然许行首觉得林近不给他这行首面子,并不想如同曲掌柜一样,四贯五取货销售量达到一千个再返利。 林近也不以为然,说道:“既然许行首需考虑,在下也不强人所难,许行首考虑清楚再寻到林家工坊便是。”说完就送许行首下了楼,虽没谈成该有的礼节林近还是做足了。 王语嫣则留在楼上陪着曲掌柜看契约。 “你家相公倒是会做生意的人,想的如此周全,那许行首如果看到这份契约岂不是肠子都悔青了?”曲掌柜笑着对王语嫣说道。 王语嫣闻言也不好解释什么,说自己是他嫂嫂吧!会更让人误解,所以并没有回话,而是问道:“曲娘子,莫非这契约有什么内情?” 曲掌柜却是很高兴的说道:“林东家这份契约仁义的很,我也没想到这累积销售竟是如此,只要我在六个月内卖够三千个打火机以后拿货价便是三贯一个,奴家开始以为每半年计算一次,谁知竟然是只要一次六个月内卖够三千个便可一直享有此价取货。” “我家二郎向来如此,总是想出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法子,也不知为何如此,这契约奴家还没看过呢,想来是今日才写的。”王语嫣回道。 曲掌柜听王语嫣说我家二郎也是不解但并未多问。 林近契约里却是写的只要有一次半年内卖出三千个就可以享有最低价拿货的权利,毕竟煤油打火机不是消耗品,买一个用上几年都不一定会坏,只是添煤油换火石而已,销量总会饱和,价格定的又高,自然不会每半年考核一次,林近刚才没说透就是想看两人谁肯真的用力为自己卖货。 “曲掌柜是城东烛火店的,奴家的娘家也是住在城东岂不是与曲掌柜还是邻居关系。”王语嫣说道。 曲掌柜闻言一愣这还是巧合了,问道:“不知夫人家住城东何处?” 王语嫣说道:“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王家,锦翠布庄曲掌柜可认识?” “认识,城东说大也不大如何能不认识,只是偶尔去买些布匹并不熟落。”曲掌柜说道。 “以后不就熟络了。”王语嫣继续道。 “也是以后少不得经常来麻烦夫人”曲掌柜客气道。 “二郎说这叫双赢。”王语嫣又道。 林近送走许行首上楼见两人聊起了天也是奇怪怎么自己离开一会这俩人竟如此熟悉了。 “曲掌柜看的如何了? “林东家此契约奴家觉得甚合心意,不如今日便签了。”曲掌柜说道。 “想来曲掌柜也看出了其中的好处,曲掌柜到时可要卖力一些才好。”林近说道。 “虽有好处,这半年三千个也不是小数目,不卖力些还真有可能卖不出这么多,不知奴家先买三千个放在仓库慢慢卖如何?”曲掌柜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曲掌柜这就是我要与你说明的,将来卖给了谁家,卖了多少都要详细记录,林家工坊会派人查访的,而且还有官府也要查证的,曲掌柜莫非不知工匠所做之物需刻有工铭,如有质次者可追寻到工匠本人?这些都要一一备案记录。” “倒是忘了此节,奴家的烛火店虽不小但很少卖过这等精巧之物”曲掌柜说道。 “曲掌柜与我林家合作以后少不了这精巧之物,你看这盏灯!”说着林近将柜里的一盏与后世煤油手提灯很像的灯拿了出来,此时林近还没制作玻璃,所以这盏灯只是半成品没有灯罩,虽然能用但是不能挡风。 曲掌柜看着林近点起的煤油灯问道:“此灯可要售卖?” “此时虽可用但还没做好,还缺一个透明的罩子用来挡风。”林近回道。 “灯笼一般都是油纸罩,不知林东家此灯用什么罩?”曲掌柜问道。 “像琉璃一样的东西吧!”林近回道。 曲掌柜一听用琉璃心中也是震惊说道:“那岂不是要卖天价了。” “都是给有钱人用的自然要卖天价。” 曲掌柜又问道:“不知此物何时能做好?” “目前还没有头绪,这灯罩我需另外找地方烧制。” “这琉璃普通人如何能烧制,就是官家也只有烧制琉璃瓦的官窑,汴京城中那些精美琉璃大多数是自海外运来的更是天价。”曲掌柜说道。 林近点点头,自是也知道此时北宋并没有精巧的琉璃制品。 “此事不急,今日先与曲掌柜订立契约,日后这油灯做好再通知曲掌柜。”林近说道。 “林东家奴家准备先取一百个打火机和一百瓶煤油可还使得?”曲掌柜问道。 “取多少曲掌柜自己应该有算计,打火机是四贯五,煤油是二两一瓶装的二百文,还有这火石是送十个,够用一两年的量,曲掌柜需知这煤油的卖的时候也要令外收钱的。” “如此就先取一百套,这打火机不占地方今日便可带走,奴家这就回去取钱。。”曲掌柜说道。 “城东距此不远,何况一百套也要时间准备一下,曲掌柜自去便是。”林近说道。 曲掌柜与林近签了契约便下楼出了铺子急忙带着仆从回去取钱了。林家的铺子正临着朱雀门,曲掌柜来回用了半个多时辰,差人拉了一牛车铜钱送到林家了。 “今日带走这打火机,说不准明日还要来呢!林东家莫要闲奴家卖的太多心生不快。”曲掌柜说道。 “曲掌柜莫非回家一趟就有了卖这打火机的门路?”林近疑惑的问道。 “奴家本就是卖这烛火的,平时来店里买蜡烛的都是城里的富户,林家工坊这等好东西他们焉能不识得,人就怕攀比,尤其那些富户豪门更是如此。”曲掌柜倒是没隐瞒。 “如此最好,曲掌柜卖的多我林家也能求个温饱不是?”林近回道。 “林东家就不像个少年人,奴家这就回去了,天黑前这段时间生意正好,这打火机拿回去指不定能卖几个。”曲掌柜说完匆忙的走了。 “二郎这曲掌柜怎么如此着急?”王语嫣问道。 “嫂嫂也知道此人是卖蜡烛的,这蜡烛普通人都舍不得用,自然与很多富户的下人比较熟络,她只要稍微用些心思就能将打火机卖出去。”林近说道。 “不过嫂嫂你看曲掌柜的两个仆从为何如此毕恭毕敬,这曲掌柜莫非有了不得的家世出身?”林近疑惑道。 第三十七章 林家佃农 “应该是买的官奴婢吧!罪犯家属改配为奴就是如此,跟咱家里雇佣的人工可不一样,这种奴婢是可以买卖的,只是不能抵押,比雇佣的更忠心些,只是普通人买不到,价格很贵。”王语嫣解释道。 林近闻言一愣,林近前世的记忆中大宋只有雇佣人工,已经取消了奴隶制度。 王语嫣见林近疑惑又说道:“你以为霖铃为何在青楼里长大的?她这种就是罪犯家属改配为奴,可是二郎花了三千贯买来的,二郎以为卖身契还给她她就自由了?她这种是在官府有备案的,除非你去官府备案将其放良她才算真正的自由了。” “竟是如此,嫂嫂莫非早就知道了?为何不说与我听?”林近吃惊的问道。 “咱林家只剩下你一个男丁了,那雨霖铃长的也好,性格也不错,将来当了小妾为林家多生几个孩子,给林家传宗接待挺好的。”王语嫣理所当然的说道。 林近第一次觉得大嫂也是有心机的人。 林近以前不知道此事,这会知道了打算找个机会问一下雨霖铃,将其放良。 不过关于玻璃的烧制林近却有了打算,只需要买几个官奴婢来打理此事就行了,许给对方利益,以后用不到了再放良了就是,说到底对于买卖奴隶的行为林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嫂嫂刚才那盏灯需要的灯罩,怕是要专门找个地方再买几个官奴婢来做此事方可。”林近说道。 “二郎可知那一个官奴婢可是很贵的,虽不像雨霖铃那般天价,但是也要百贯到千贯不等。”王语嫣闻言说道。 “嫂嫂琉璃的烧制并不难只是没有合适的人手,此中重利信不过的人不敢托以重任。”林近还是说道。 “此事必须如此方可,明日嫂嫂带我去看看吧!以后用不到了再放良就是了。”林近回道。 王语嫣见林近如此说只得点头答应。 “嫂嫂我还有件事要问你,记得咱家城外还有几十亩薄田,嫂嫂去过吗?”林近问道。 “倒是去过两次,咱家城外的庄子住着两家佃户那两家租住很多年了,咱家只是每年年底去收下租子,平时不用如何打理。”王语嫣回道。 “那庄子房屋建的如何?”林近忙问道。 “只是几间土房,二郎你问这些做什么?”王语嫣不解的道。 “我准备建个琉璃窑,想来想去只得去城外建了,在自家的地上建也方便,不知嫂嫂觉得如何?”林近解释道。 “自家的田二郎想做什么嫂嫂都同意,想来阿娘更不会管你。”王语嫣回道。 “那我们现在过去看一下,天黑前赶回来,如果合适这几日便动工,这灯只差琉璃罩了,等朝廷发解试后我就要去太学读书了,怕以后没那么多时间张罗此事了。”林近又说道。 王语嫣想了想说道:“要不要回家跟阿娘说一声?” “这次去的急,咱们先去回来再跟阿娘讲吧!等会我去租辆马车你收拾一下。”林近说道。 “也好,二郎先去租马车吧!”王语嫣说道。 林近下了楼看到雨霖铃正在整理账目,问道:“雨账房如此辛苦不知给你开多少工钱你才满意?” 雨霖铃回道:“郎君莫要说笑,奴家平日用不到什么银钱,更何况能帮郎君做些事情奴家也是高兴。” 林近又道:“改日带着身契与我去衙门,将你放良如何?” 雨霖铃闻言一喜又有些失落默不作声。 林近贴近她耳边轻声道:“放为良人霖铃就不喜欢郎君了?” “才不是奴家怕霖铃放为良人郎君要赶人家走。”雨霖铃说道。 “霖铃长的貌若天仙,郎君怎么舍得赶走。”林近回道。 雨霖铃又是被林近羞了个大红脸,低头不敢看林近。 “我有事要走了,等会跟嫂嫂去下城外的田庄,等会你跟凝珠、小芩租辆马车回家,今天铺子早些关门,我与嫂嫂回来会直接回家。”林近嘱咐道。 “郎君,奴家也想跟着去!”雨霖铃说道。 “这次去的急,路上会很颠簸,只是去看看,若非郎君不认得路,嫂嫂也不用跟着去受颠簸,在家等我回来。”林近解释道。 雨霖铃点点头目送林近离去,低头继续整理账目。 林近租了马车回到店铺喊王语嫣上了马车就出城去了,王语嫣跟车夫讲了一下地址,车夫说认得路让两人放心,便直奔林家的田庄而去。 林近怕天黑前赶不回来让车夫走快些,车夫也怕在城外过夜,马车更是行的极快。 王语嫣与林近在车厢里却是遭了罪,此时的马车轮子还是木质的没有车胎,道路又是土路颠簸程度可想而知。 不知马车碾压到什么东西,将车厢里的坐着的两人颠了起来,王语嫣更是没扶稳一下扑到林近怀里,顿时浑身如触电般一缩,林近也是感觉一具娇弱的身体扑到自己怀里,竟有些怦然心动,王语嫣更是脸色一红,两人急忙分开都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王语嫣虽然长得也非常漂亮,气质更是清丽脱俗,毕竟是林近的大嫂,虽然林近没有古代的道德枷锁,但还是努力压制了心里的冲动。 王语嫣心里也是苦恼发生这种事两人都不是故意的,还好在车厢里没被旁人看到,可以后与二郎如何如往常一样说话。 “嫂嫂,刚才是意外!”林近先开口说道。 王语嫣只是点点头却没敢说话。 “嫂嫂莫非在生气?”林近问道。 “这个死二郎,莫非是故意的,平时怎么没见他如此话多。”王语嫣此时被林近气的不轻,虽然是意外毕竟男女有别,刚生了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话。 “二,二郎也说了是意外,嫂嫂没生气。”王语嫣被林近问的只能开口说道。 林近话说出口就觉得欠考虑了,林近也觉得让王语嫣平复下心情再说话也不迟,于是也不再说话了。 王语嫣见林近不说话了反而疑心起来,说道:“二郎,嫂嫂真没生气,只是觉得发生这种事有些,有些......:”王语嫣此时的感受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才能表达出来。 “嫂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刚刚只是意外我们两人都不要往心里去。”林近接过话头说道。 “嗯”王语嫣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汴梁城外西十里地约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林家的田庄,只是一块五十多亩地,边上有两处土房,院墙也是泥土建成的屋顶却是瓦顶。 “看来这两户人家租住咱家的土地生活并没有多少改善。”林近说道。 “只有五十多亩地两户人家勉强够温饱,咱家还经常减免地租呢!”王语嫣回道。 此时粮食亩产很低,放在前世五十亩地种上几年砖瓦房早就盖起来了。 “嫂嫂我觉得将这片房子推倒重新建成一个大院子,里面要有住人的地方,也要有做工的地方,然后买几个官奴婢来打理这里的事情,嫂嫂觉得如何?”林近问道。 “二郎想如此做定是心中有了计较,嫂嫂自是支持你的。”王语嫣对林近的能力已经非常肯定,林近做什么都会支持。 “那我们去见见这两家佃户,与他们说一说。”林近说道。 王语嫣点点头轻步走到门前敲了敲,片刻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普通农户打扮,皮肤黝黑身体倒是颇为强壮。 中年男人自是见过王语嫣的急忙道:“原来是东家来人了,快请进。” “最近可还好?”王语嫣客气的问道。 “如往年一样,东家的事咱们这些佃户也听说了,也是伤心了一阵子。” “今日我们来庄子上是有些事与你们说一下。”林近看天色不早了打断话头说道。 “这是我家二郎,这次来庄子上是他有些事要吩咐。”王语嫣介绍道。 “小东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中年男人说道。 “你先将另外一户佃农喊来,家里人都喊来吧!我也要认识一下。”林近说道。 片刻人就到齐了两家八口人,林近又一一询问了对方的名字。 一家人姓张,男人叫张保满,四十二岁,妻子姓秦,这家人两个儿子老大叫张聪,二十五岁,老二叫张明,二十一岁,都没娶上媳妇。名字据说是林近他爹帮忙起的,跟林家两个儿子手法相似,林附,林近。 另外一家人姓齐,男人叫齐平春,五十一岁,妻子早亡,这家人一个儿子叫齐全,三十岁,妻子是附近一户姓李佃户的女儿,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叫齐争。 林近将人认识了一遍才说道:“我与大嫂今日来庄子上是想将这里的几处土房重建,重建的房子会大一些会占用一些耕地,你们佃种的地可能会少几亩,到时这契约要改一改。” “小东家房子重建可有我们住的地方?”齐平春问道。 “自然是有你们住的地方,除了你们住的地方还要开个工坊,到时人会多一些,所以才建大一点。”林近回道。 “小东家不知何时开始重建?”齐平春又问道。 林近想了想说道:“三两日内先找工匠来量一下地,大概十天内开始,只是重建这段时间你们可有其他住的地方?” 第三十八章 罪改为奴 “回小东家的话,这里都是穷苦人家没有多余的房屋。”齐平春又说道。 林近问道:“如此你们只能与建房的工匠一起住窝棚了,可受得了?” “受是受得了,只是还有一个多月就芒种了,不知小东家一个月能建成吗?”齐平春不愧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时刻计算着农忙的节气。 “应该差不多,我会将此事安排妥。”林近说道。 “那老汉就没其他事了,小东家何时动工知会我们一声,让我们搬到窝棚住一个月倒是没事,只要不耽误农忙就好。” “如此就说定了,你家孙子太小住窝棚不合适,最好送到亲家住一段时间。”林近说道。 齐李氏听林近如此说回道:“奴家父母已是不在了,无处可送了。” 林近闻言想了想说道:“那就跟我进城住一个月吧!张家也出一个人跟我进城,我做事一视同仁,不过张家的年岁较大进了城要做些工,当然会有工钱给。” “如此就多谢小东家了。”两家人见如此都是特别感激尤其是齐李氏。 “一两日内我再来将他们两个带走,今天就这些事,我们这就回去了。”林近说完与王语嫣上了马车往回赶。 天色渐晚,车夫也生怕关了城门在城外住一宿,马车跑得比来时更快了。王语嫣实在被颠的坐不住了,林近也很难受但毕竟男人力气比女人大,并不像王语嫣那样稳不住身子,林近只得将王语嫣抱住两人才稳了些,但还是颠的难受。 王语嫣推了推发现推不开只能开口道:“二郎莫要如此我还受得了。”心里却是砰砰直跳。 “嫂嫂不要逞强了,我都有些受不了了何况你一个弱女子。”林近劝道。 “可是这成何体统。”王语嫣说道。 “此时只能如此了,等进了城门嫂嫂想怎么罚我都行。”林近回道。 王语嫣被林近抱在怀里头更是不敢抬头生怕与林近对视,只能用沉默反抗了,毕竟此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饶是如此二人回到家也是身体快要散了架一般,吃过晚饭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然而王语嫣此时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脑中时而闪过林近抱着自己的画面,时而飘过林母对她说过的话“过些年月,你便与二郎同房兄终弟及阿娘为你做主”。一时对此事颇为抵触的王语嫣此时竟是心乱如麻。 林近闻着自己身上留有的体香,想着王语嫣那娇弱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的的样子也是久久不能入睡,想着“如果大嫂愿意,听阿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日林近与王语嫣更忙了,虽然经历昨天马车里的事情,两人说话没有平时那般自然而然了,但该有的默契还是如往常一样。 一早便去了官方的人牙行准备买几个官奴婢,此时罪犯家属改配为奴的还是有不少的,虽然官奴婢相当于奴隶,但北宋的官方令文还是对他们的人权有不少照顾的,比如官奴婢不得抵押等。 林近看着摆出来当货物一般买卖的人,对于有着现代灵魂的他是冲击很大的,想着买回去善待一些,有机会放良便是了才说服自己。 “郎君这里这几个都是识字的,大多是官员家属,一些地方上的官员犯了大罪被牵连的。”人牙对着林近说道。 林近也没经历过这种买卖人口的事,指了指几个有眼缘的说道:“就这五个喊过来我问问话。” 人牙将林近选中的几人叫过来让林近问话,这些人眼中的神色与普通人相比少了些对生活的向往,可能被人买卖的麻木了,林近这还是挑了几个精气神看着不错的,想来也是被家里牵连为奴可能刚开始还想着反抗,时间一久反抗无力,被人一次又一次转卖,能活下来的都是内心比较坚强的。 “林郎君叫你们过来问问话,你们如果有幸被买走今后也算有了着落,好生回郎君的话。”人牙对着几人说道。 几人一听也是打量起林近来,见林近年纪不大眼神看他们这种人与看常人无异,也都心生好感,连连点头称是。 这些人是大宋身份最低的一群人,受尽了旁人的冷嘲热讽,偶然从林近眼中见到了如此神色,也是有些向往跟林近接触一下,了解一下跟着此人会不会活的像个人些。 “我呢!是一个匠户的儿子,家父兄年初去世了,最近作坊里缺些人手,需要几个识字的帮忙做事,你们几人可愿意跟我回去?”林近问道,林近实质上并不是大宋人,自我介绍一翻又提及自己的身份和父兄去世,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显然是将身份降到了最低,又将选择权留给这几人,也是给了这些人足够的尊重。 “小郎君与旁人不同,奴婢选择跟你回家帮郎君做事。” “我们也愿意。” 片刻之后这五人纷纷开口说愿意跟着林近。 人牙看着几人也是惊呆,从来没见过如此买奴婢的,不应该跟我这人牙子商量吗?怎么反而问这些奴婢愿不愿意。 王语嫣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她看林近的眼神也是带着欣喜,只觉得二郎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对林近了解又多了一分。 “奴婢有个不情之请?”只听五人中有人说道。 林近回道:“说来听听!” “奴婢家人此时也在这附近,郎君可否一起买回去,奴婢愿为郎君效万死。”那人说道,竟然跪了下来,同时旁边也有一人跟着跪下了。 林近看着人牙问道:“牙人可知此事,将人带来给我看看吧!” “是有此事,这五人中有两人的女眷儿子就在附近,因这几人读书识字才单独放在一起,我去带来让郎君见见。”牙人说道。 不多时牙人带着几个两个妇人和三个不大的孩童过来,妇人姿色一般,改配为奴姿色好的基本都是充入教坊司,姿色一般的卖为奴婢。 “牙人你估算一下些人都买走需要多少钱吧!”林近对着牙人。 地下跪着的两人闻言都是一喜。 “你们两个也起来吧!” 牙人略一估算回道:“识字的男人五百贯,妇人二百贯,孩童一百贯,共需三千二百贯。” 林近闻言倒是没觉得贵,其实这个价格已经很贵了,三百贯相当于此事一个成年劳力二十年的工资水平了。 “如此我就与牙人订立契约,去衙门备案,牙人你得差几辆牛车跟我回家取钱。”林近说道。 “使得使得,郎君说的符合规程。”牙人忙回道,三千两百贯的生意一年也碰不到几次心里自是高兴。 林近与人牙签好契约因为是官方牙行并不像私人牙行那般麻烦林近跑一趟衙门,倒省了帮林近省了些时间。 林近与王语嫣坐上租来的马车,让买来的奴婢坐着前去拉钱的牛车跟在后面回了三里巷,给人牙子付完铜钱将其送走已是过了中午。 又将买来的十个奴婢安顿到秦宗他们以前住的南厢房,林近感觉自己有做不完的事。 吃着点心林近盘算着等会出门要做的事情,林近却不知此时林氏精工坊的二楼已经有几个人等了他半天了。 此时凝珠小丫鬟却是跑着进了院子,见到林近急忙说道:“二东家,!霖铃小娘子让我来通知你铺子那边好些人等你过去谈生意,让你尽快过去。” “你回去跟他们说,就说我今日没空,让他们明日再来。”林近回道。 “还有让秦宗带几个匠人将铺子看好莫要让那些人生出乱子。”林近接着嘱咐道。 “人太多,霖铃小娘子不方便招待那些人,秦师傅已经停了工坊的伙计在看着那些人,二东家实在不行你就先过去一趟吧!”凝珠小心说道。 林近知道今日会有人上门本想拖一拖将手头的事情忙完再见这些人。听凝珠这样说也只能放弃下午出去找造房工匠的事情。 好在今天买来几个帮手,以后自己不至于忙的焦头烂额了。 林近出门去工坊把没有家眷安顿的三个奴婢带在了身边,主要是想着了解一下这几人再做打算,并不指望三人此时能帮自己什么忙。 四人的乘着马车出了三里巷,车厢里坐着四个人倒也不拥挤。 “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此时无事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啊!”林近对三人说道。 “奴婢叫陈绩,嘉兴人,二十七岁,读过几年私塾,十五岁时因家父被罢官发配遭受牵连,至今已十于年几经转手才至此。”三人中年岁最小的先回道。 “无需自称奴婢,与常人一般便是,你可还有家人?父亲几年前已在服刑役中故去,还有一个妹妹却已失散多年,当时她才三岁,想来是寻不到了。”陈绩回道。 林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又有一人说道“我叫左岐勋,三十四岁,大名府人,与陈绩相似只是家中也无亲人了。” 另外一人点点头也说道:“我叫刘仲钊,三十岁,洛阳人士,我们大多都是因父辈牵连获罪,留在家里的两人只是时日尚短与亲人离得不远才不至于分离。” 第三十九章 行首算计 林近点点头说道:“你们三人就安心帮我做事吧,日后有条件再将你们放为良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此时我需要几个忠心为我做事的,选中你们也是看你们比其他人活的更像个人。” 三人闻言面露喜色连说任凭东家差遣。 四人坐着马车来到铺子里,三人见到雨霖铃也是被雨霖铃的美貌吸引的多看了几眼,不过回过神来却不敢再看了。这是东家的女人,自己等人不应该有非分之想。 林近上了楼看到房间里坐着七八个人,清一色的富裕人穿着,人群中竟然发现方遂也在其中,算年纪最小的。 “方遂你为何来此?”林近不由脱口而出问道。 “近哥儿,为兄也没去书院读书了,最近在学着打理生意,家里知道我与你是同窗便让我来了。”方遂回道。 “也好,也好打理生意不比读书差。”显然林近也是赞同方遂放弃读书。 林近又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人行礼说道:“上午有些忙,劳烦诸位久等了。” “林东家,今日来此的都是汴京城烛火行有头有脸的掌柜,林东家如此怠慢可是失了礼数。”说话的正是昨日的许行首。 林近见许行首张口就是揶揄之言,也不生气的回道:“诸位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林近直接将话丢给众人,让对方自己选。 “林东家我等来此就是想问问关于这打火机售卖的事项可有商量的余地?” “关于此事林家会一视同仁。”林近回道。 其中一人说道:“林东家莫非不知做生意最忌吃独食,你这打火机莫非不受烛火一行的节制?” “我林家打开门做生意,没有拒绝任何一位同行之人,我林家也只做生产不做零售,也为诸位留了足够多的利润,如若还想我林家做让步就是痴心妄想了。”林近回道。 许行首闻言说道:“既然林东家如此决定,我作为大家推举的烛火行行首,今日就此就决定汴京城各大烛火店不得营销林家工坊这打火机,并不得出售火石给林家工坊,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许行首这显然是要撕破脸了,许行首想的很简单,林家不是专门做烛火这一行的,自己作为行首号召一起打压林近,由不得林近不就范。 “林东家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规矩,许行首可是大家推举的烛火行行首,如果林东家一意孤行,那我等就只能得罪了。”有人说道。 “你们不卖自然会有别人卖,我林近向来一视同仁,开封府只允许五家烛火店售卖我这打火机,开封府的烛火商人看不上我这打火机,我就卖到其他路去。莫非觉得林某怕了诸位?”林近也是直接回道。 林近做的本就不是烛火行业,以后可能涉及更多行业,次次被各行行首要挟退让自己干脆不要做生意了。 “近哥儿!”方遂有话说又觉得此时不方便。 林近并不理会方遂又说道:“诸位既已表明来意就请自便,不过我奉劝各位出了我这铺子,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进来此间。” “既然如此我等就告辞了。”房间里七八个人瞬间走的只留下两个人。 方遂没走,虽然家里也是嘱咐他让他跟行首一条心,见林近话说的狠绝,他怕自己今日走了林近真不让他进门了。 “林东家果然有魄力是做大事的人,林东家就不怕你这打火机卖不出去吗?”那人问道。 “不知掌柜是哪家的?又何故没与其他一起走?”林近问道。 “这位小郎君不也没走?”那人看着方遂说道。 “我与他是同窗没走只是留下叙叙旧,却不知您留下又是何意?”林近又问道。 “自然是对你这打火机感兴趣。” “不知掌柜贵姓,也是这烛火行的吧!”林近又问。 “姓何当然也是烛火行的,今日来此的都是烛火行的,林东家莫非不知?”何掌柜问道。 “那何掌柜为何没与他们一起走?”林近问道。 “我为何要走?” “一个行业推出来的首领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何掌柜不怕以后生意难做?”林近问道。 “那曲掌柜不也不怕他许行首?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看他许行首的脸色做事。” “何掌柜还是请说明来意吧!” “其实我是通过曲掌柜知道林东家此物,我何家做的虽是这烛火生意,但在汴京却入不了门,只有曲掌柜一家敢要我的货,我何家的根底在两浙路,不知林东家肯不肯将两浙路的售卖权给我何家?”何掌柜问道。 “既然与曲掌柜相熟,何掌柜应该知道我对于其他路的条件。”林近说道。 “不知我何家要付出多少银钱?” “两浙路千万人口,需两万贯银钱一次买断独享此一路,拿货价格三贯一个”林近回道。 “两浙虽千万人口但富户不过十万,两万贯岂非太多了些?” “何掌柜莫非觉得我是三岁孩童?两浙富庶,千万人口,几百万户,用的起这打火机的起码有二十余万户。”林近说道。 “林东家此事我需考虑一二。”何掌柜说道。 “如此也好,何掌柜考虑清楚再来不迟。”林近回道。 何掌柜走后林近和方遂聊起了天。 “方兄你家原来是做烛火生意的。” “小生意罢了,近哥儿你得罪许行首以后生意会做不下去。” “大宋每个行业都有行首,我不能每次都退让。” “那近哥儿可是想到办法了?” “方兄难道还不知道我吗?此事还难不倒我。” “近哥儿要用何办法破了许行首的打压。” “为什么要破?何况我那打火机并没有多少存货,先让曲掌柜卖着便是,我有那铁笔生意暂时无这打火机的利润也无妨。刚好我最近也忙先不用理会这些。”林近说道。 “你那铁笔为何没有受行首打压?” “因为取货价格低,而且谁来都可以取货拿去卖。” “近哥儿我家的事我也做不得住,你也要看好自己的工坊莫要让人将配方得了去,许行首可不是什么善人。”方遂说道。 “方兄这打火机别人做不出来的,单单这火石处理他们就做不了,更何况燃料了,你回去还是劝劝你父亲吧,以后烛火行要变变了。”林近说道。 “近哥儿为何如此笃定?” “如果看着曲掌柜挣钱你家眼不眼红?总会有人忍不住利益的诱惑私下找我来的,只要有一个人反悔来找我,他们的打压就不攻自破了。”林近说道。 “堡垒都是在内部被攻克的!” 方遂点点头显然也考虑到了此处,说道:“我先回去劝一劝父亲再说。” 林近点点头送方遂下楼出了门。 林近又把陈绩三人喊上去找了一家建房子的泥瓦匠户请对方去城外田庄建个院子。 泥瓦匠东家正在发愁没生意,林近就找上门了。两人一翻沟通,就商定了合作细节。建房子这件事算是林近交给陈绩三人的第一件事,林近又花费了一日时间画了田庄宅子的图纸吩咐陈绩三人一翻就打发他们去了城外田庄。 剩下两家仆人林近没想好安排什么事给对方做,仔细看了看这两家人的身契后心中也有了计较。 此时林近在铺子二楼续写着神雕,将手头的事情安排下去自己反而可以闲下来了。 打火机的销售并没有因为许行首的打压而受多大影响,至少曲掌柜是如此认为的,一百套打火机曲掌柜两日便销售一空,又来到林家工坊取货,曲掌柜这次足足带了两辆牛车的铜钱。 “林东家倒是空闲了,这是写什么呢!”曲掌柜直接上了二楼见到林近在写东西不由问道。 “写话本呢,这才是我的主业,打火机只是随手弄出来的。”林近又开启忽悠大法,就如同跟勾栏刘东家说写话本说书只是爱好一般。 “林东家可是一点也不着急呀!” “林夫人可是急的很,刚才在楼下还拉着奴家问呢!” “曲掌柜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自是再进些货回去。” “曲掌柜卖的如此好,可猜的出那些人还能忍的几日?” 曲掌柜闻言面色一变,她何等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林近打的算盘,只是这个结果于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心里颇感不舒服。 “曲掌柜可是不高兴?那到时我将他们挡在门外不许他们进来就是了。” “就怕林东家舍不得这大好时机。” “我从未担心打火机卖不出去,有没有这些人无伤大雅,倒是曲掌柜让我刮目相看。”林近说道。 “林东家此言何意?”曲掌柜问道。 “曲掌柜当日早就猜到那许行首必会与我心生龌龊。”林近说道。 “奴家也只是猜测罢了,许奎山这种人做事一直如此,奴家又如何猜不到呢!”曲掌柜说道。 “那何掌柜到底何方来路?恐怕不是两浙路的烛火商吧!”林近反问道。 “这何掌柜当时问起奴家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将你说出,此人是张尧佐府上的大管事。”曲掌柜抱歉的说道。 “在两浙路知道我这打火机即便即立刻起身此时也到不了汴京,更何况这打火机还没出京师呢。”林近说道。 曲掌柜闻言也有些愧疚说道:“此事是奴家多嘴了。” 第四十章 莫要乱来! 林近摇摇头说道:“如何能怪你,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张尧佐还有李尧佐,都是利益惹得祸。” “林东家可是觉得此事难办?”曲掌柜问道。 林近回道:“这要看他张家胃口有多大了,如果只是要一路的营销权,卖给他就是了,如果想夺了我的家产,却不能如了他的愿。” “想来林东家心中早有计较,奴家今日带来了一千贯,等会装好货便回去了。”曲掌柜说道。 林近闻言也是吃惊卖的竟如此快,说道:“那林某就先恭喜曲掌柜发财了。” 曲掌柜回道:“林东家莫要玩笑,奴家还不是为了完成跟林东家的契约忙碌。” 林近摇摇头说道:“既然烛火行的掌柜们如此不识趣,那这开封府的五家我就取消四家,不知曲掌柜意下如何?” 曲掌柜闻言大喜回道:“林东家此言当真?” “我林近说话从来不食言,昨日我与那些人说过的话想来曲掌柜也听说了吧!”林近说道。 曲掌柜点了点头,问道:“这开封府如果只一家林东家是不是要收奴家的专卖钱了,太多奴家可是拿不出来。” 林近心思一转说道:“那你便将你烛火店的份子折价给我一些好了。” 曲掌柜闻言一惊,问道:“林东家莫非看上我那烛火店了?那可是奴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近摇摇头说道:“林家出品必是新东西,那些香烛林某还看不上,曲掌柜总不能让我将这开封府的售卖白送给你吧!莫非曲掌柜要以身相许做回报?” 此时林近只是开开玩笑,这曲掌柜叫曲娉婷也是一个寡妇跟林近大嫂遭遇一样早年丧夫。 曲娉婷闻言一愣,自己大这小东西十岁了竟被他言语调戏,毕竟是过来人随即回道:“奴家怎敢误了林东家的大好前程,林东家莫要玩笑了,林东家要想将奴家绑到你这马车上总要告诉奴家你身后之人是何人,奴家才好做个计较。” 林近越发觉得这曲掌柜不简单,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曲掌柜可是怕林某对付不了那张尧佐?”林近问道。 曲娉婷说道:“据说其人颇为贪婪,又有那何管家给他出谋划策没少行那强取豪夺之事。” “曲掌柜无需担心,莫非你不知我老师是欧阳修?我这作坊张茂则张大官也是占了份子的,莫非他张尧佐还能明着抢了去?”林近说道。 曲娉婷闻言一惊,说道:“这庙堂上的大官人的事情岂是我等小商贾参与的,林东家莫要为难奴家了。” “曲掌柜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曲掌柜在商贾之道是个人才,想大家一起赚钱而已,上头的事情并不需要咱们去操心,想来曲掌柜也知道经商没有后台是很难有所作为的,大家都有后台都遵守规则办事才能将生意做好。”林近说道。 曲掌柜又道;"不怕对方明着来,就怕背地里耍手段,林东家莫要掉以轻心。” 林近也明白曲掌柜的好意,说道:“多谢曲掌柜提醒,林某会注意的。” 曲娉婷此时也有些为难了,自己确实想要这开封府的营销权,但是要跟林近的利益捆绑到一起,林近如果倒霉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林近见曲掌柜面露担忧说道:“曲掌柜的为难之处我也明白,不过曲掌柜也放心,他张尧佐无非对我耍些手段,这工坊他是不敢动分毫的。” 曲娉婷听林近如此说也是下了决心的说道:“既然林东家如此笃定想来是有了不得的依仗,奴家就拿出三成份子作价一万贯,拿下这开封府的营销权,林东家觉得如何。” 林近自然乐意如此,自己事情很多没必要为了打火机与这烛火行死磕到底,有多余的时间做几样新东西出来岂不更好,何况只要汴京城打开销路用不了个把月其他各路的商贾都会找上门来,无论如何对自己都是有利的事情,更何况她曲娉婷每卖出一直打火机还要分自己三成。 林近笑着说道:“曲掌柜果然是女中豪杰,林某自是非常乐意与曲掌柜这等聪明人合作,钱财多少却是其次林某想要钱,随便写写话本岂不更轻松。” 曲娉婷听林近如此说奇怪道:“那林东家又何苦做这工匠的营生?焉不知这工匠之事乃是贱业。” “因为林近本就是工匠之子,只能守着这贱业不是?”林近打趣道。 “林东家何苦与奴家开起了玩笑。”曲娉婷自然不信林近所言。 林近认真的说道:“那我说为了大宋,为了官家,为了万千百姓,曲掌柜又觉得是不是玩笑呢?” “林东家不像少年人,奴家看不透。”曲娉婷却是看不透林近,也许只有林近自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大概王语嫣也了解一点,也只是一点而已。 “曲掌柜,我林家本就不是做烛火生意的,以后更是会涉足到各行各业的生意,这也是林某不能退让的原因,林某非常看好曲掌柜在商贾之道的才能,希望咱们的合作不止于此。”林近对着曲掌柜说道。 曲娉婷微微一笑,曲娉婷还是第一次让人如此夸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回道;“承蒙林东家关照,奴家也是很少见过如林东家如此精明的少年。” “这开封府的营销不知曲掌柜心中可有打算了,可有用的到林某的地方尽可开口。”林近问道。 曲娉婷想了想回道:“林东家也知我那烛火店本就与烛火行首不和,正是因为我家父以前是这烛火行的行首,所以有些叔伯照应着,自是不必受那许奎山的窝囊气,家父去世前留下的关系就是奴家这烛火店经营下去的根本,这打火机的销售奴家自然也要分润给这些叔伯一些利润,想来经营整个开封府不是多难的事。” “原来去掌柜早就等着林某人来钻你设下的套子。”林近说道。 曲娉婷一听急忙回道:“奴家可真没如此想过,何况奴家的烛火店将来也要分润三成的利润给林东家,这是双赢不是吗?” “如此就这般说定了,是今日将契约签了,还是容曲掌柜再考虑一下?林近反问道,显然林近并不想拖下去,快刀斩乱麻,别人再想来参与也只有后悔的份。林近就是想将打火机做成一个样版摆出来,以后任何产品,对方再来扯皮就要考虑会不会得不偿失。 “奴家也觉得如此今日便签了,免得林东家明日变卦了,奴家岂不是要后悔。”曲娉婷也生怕林近后悔,此时林近问起自然想尽快签了契约。 林近又把王语嫣和雨霖铃喊到二楼说了一下他与曲娉婷商量的结果,王语嫣也表示同意,雨霖铃更是以林近马首是瞻。 如此林近现时写了三份契约,两人签订每人一份将另外一份送去官府备案,两家的生意才算真正捆绑到一起,最后曲娉婷将带来的一千贯铜钱换成三百套打火机带走了。 “霖铃,以后你要更辛苦了,曲掌柜的烛火店账目你也需过目才行。”林近嘱咐道。 雨霖铃回道:“郎君放心,郎君计算的法子实在好用,计算起来相当容易,只是查看一番并不费事。” 林近点点头说道:“此时无事,你要不要与我去那穆楚楼一趟,我需要找人给张大官传句话。” 雨霖铃闻言自是想去说道:“此时便去吗?奴家也有些想见武姐姐了。” 林近点点头说道:“现在就去。” 雨霖铃跟着林近走出铺子问道:“郎君马车呢?” “何时说的要做马车?走过去。霖铃不知咱家的铺子在朱雀门外,穆楚楼在朱雀门内,左右才一里地不到,还用坐马车吗?”林近问道。 “奴家,奴家真不知道,那岂不是可以经常去看武姐姐了。”雨霖铃问道。 林近回道:“想去便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让凝珠或者小岑跟着才好过去。” 两人穿过朱雀门走了片刻就到了穆楚楼步入其中,那老鸨自然认得雨霖铃和林近,上来寒暄两句,随后将两人带到武霓裳的房间。 “武姐姐,郎君说有事找你我便跟着一起来了。郎君的铺子就在朱雀门外,我竟不知道离的如此近,否则早就来看你了,郎君也是不告诉人家。”雨霖铃一通话里,字字句句不离郎君二字,武霓裳如何听不出其中的甜蜜。 武霓裳打趣道:“霖铃张口闭口不离郎君二字也不知羞吗?” 雨霖铃顿时无言,刚才不羞此时大羞,回道:“本就是郎君为何要羞呢!” 武霓裳偷偷在雨霖铃耳边轻语道:“你身子都未破还郎君郎君的喊就是不知羞!” “武姐姐坏死了,怎可如此取笑人家。”雨霖铃大羞道。 “武楼主,麻烦给张大官传个话,就说明日请他来林家铺子,林某有些事情许与他说一声。”林家打断两人的话头说道。 “林小郎君放心,我这就遣人去通报一下。”武霓裳闻言回道,随即起身出了房间片刻便又走了回来。 武霓裳看着林近说道:“我与霖铃说些体己话,林小郎君莫非要旁听?”显然不想让林近听她俩说话。 林近只得一笑说道:“那我去楼下看看。” 雨霖铃柳眉一蹙说道:“郎君下去莫要乱来。”显然不高兴林近离开自己的视线尤其在这青楼楚馆里。 “我只是去楼下等你,什么乱来?”林近无语道,说完就出了房间。 武霓裳噗嗤一笑说道:“霖铃竟然将林小郎君管的如此严吗?” 雨霖铃低头不语也是觉得自己莫名吃了飞醋,有些不好意思。 第四十一章 心生觊觎 “好了姐姐不取笑你了,霖铃与姐姐说说在林家如何?”武霓裳说道。 雨霖铃回道:“都挺好的,我还给郎君的工坊当账房呢!就在朱雀门外,离此片刻便到,姐姐有空去看我可好?” “只是你这身子都没破,林小郎君倒是个君子了?”武霓裳问道。 “他坏得很,姐姐此事不急,郎君只是说等大些再说。”雨霖铃说完又低下了头。 武霓裳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林家过的好姐姐就放心了。” “武姐姐不用担心,郎君想让我放良,我不知道如何才好,想让武姐姐给我出出主意。”雨霖铃如是说道。 武霓裳闻言也是颇为意外,要说林近对雨霖铃不错她信,若是说要将雨霖铃放良却是有些怀疑此事真假,忙问道:“霖铃此事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郎君向来说话算数,未曾食过言,只是霖铃觉得放良后郎君会不会不要我了,才没敢答应。”雨霖铃说道。 “我的傻妹妹,若是真放为良人,你也是林近的妾不是吗?他还会赶你走?楼里的姐妹想要个自由身有多难,挺好的机会怎能错过。”武霓裳劝道。 雨霖铃听了武霓裳的话回道:“如此郎君下次再提我就应下此事。” “姐姐都有些羡慕你了。”武霓裳说道。 “姐姐可是这里的楼主,何须羡慕妹妹?”雨霖铃问道。 武霓裳摇摇头显然不想与雨霖铃谈这楼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此时张尧佐府上何管家正与张尧佐说着林家作坊的情况。张尧佐听闻一路之地的营销权竟要价两万贯,整个大宋二十三路,岂不是单单收营销费就要收几十万贯,再加上这打火机的利润,这生意铺张开来竟有高达百万贯以上的利润。 何管家的说的焉能不让张尧佐动心。 “此人身后是什么人?没有后台晾他也不敢做如此大的生意,一定有你没查到的内情,此事需从长计议。”张尧佐说道。 此时的张尧佐还没有完全发际,在康定二年年底仁宗改国号为庆历元年历史上的温成皇后被封为修媛,张尧佐因为是温成皇后的伯父也是连连升官。 “此人是欧阳修的学生,还有张茂则给林家送过几车铜钱大概五千贯,想来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了。”何官家说道。 张尧佐思索一会问道:“何管家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何管家回道:“这要看大人要什么样的结果了。” “自然是越多越好,何管家快说说你的意见。”张尧佐又问道。 “如果能夺了对方的工坊,这配方工匠都被我们所用呢!”何管家说道。 “张茂则送了几牛车的铜钱,此事很可能官家也插手其中了,怎么可能生夺了对方的工坊?”张尧佐说道 “此事大人肯定自己一人做不到,更何况百万贯的生意,大人一人也不敢取了,此人是欧阳修的弟子,而庞籍和贾昌朝与欧阳修不合众人皆知,如若与二人合力促成此事,也能分润不少,倒时不动官家那份便是。”何管家说道。 “官家若是从中阻挠呢!如若因此事恶了官家怕是我那侄女也会跟着失宠。”张尧佐担心道。 何管家又道:“大人自是不用亲自出面,只需与贾昌朝和庞籍形成默契合力促成此事,官家也不会认为是大人所为。” “可有计谋说来听听!”张尧佐显然被何管家说动了。 “大人,那林致远与庞恭孙、贾章在青楼生了仇怨,我们可以让公子与此二人结交一翻,互通曲款多方合力自然万无一失。”何掌柜说道。 “只是用什么理由夺了这份产业呢?没有合适的理由官家那里还是不好交代过去的。”张尧佐问道。 “此事需与贾昌朝和庞籍两人谈妥再议。”何管家恶毒的说道。 “让山甫与庞恭孙、贾章接触一下探一探这两家的意思。”张尧佐说道。 “我去喊公子前来。”何管家说完,告退一声就去找张尧佐的儿子张山甫了。 张山甫听了张尧佐的吩咐急忙就带着几个仆从出了门,张山甫在樊楼订了私密房间就吩咐两个仆人带了帖子送到贾庞两家人府上。 约么半个时辰不到庞恭孙与贾章便坐到了张山甫对面。 贾章问道:“不知山甫请我二人来此有何要事?” 张山甫思索着如何开口片刻说道:“两位可是与那林致远有些仇怨? 庞恭孙说道:“此事知道的人很多,却不知山甫为何喊我二人来此,莫非是为了羞辱我二人?” 张山甫说道:“山甫并无此意,只是偶然知道那林致远一件大事所以特来相告。” 两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忙问是何事。” 张山甫说道:“那林致远新做了一种取火之物,一个就卖五贯钱,还有打火机的营销权,一路之地要价两万贯,咱大宋足足有二十三路,单这营销费高达几十万贯,再加上这打火机的丰厚利润,林致远这门生意能有上百万贯的盈余。” 两人听完张山甫的短短几句话惊的嘴巴张的很大,即便贾章这种心思阴沉之人也是没沉住气。 “竟有如此之多,山甫兄此话当真?”庞恭孙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告诉两位就是想不如咱们三家合起来夺了他这份产业。”张山甫说道。 庞恭孙忙说道:“山甫兄说的对,我也有此意。” “恭孙,此事需从长计议,莫要冲动。”贾章说道。 张山甫心里也是觉得庞恭孙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跟贾章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贾兄说的是,毕竟这是上百万贯的事情,我一家也不敢如此做,如若三家找个恰当的由头将其分之,想来也能分润不少。”张山甫说道。 “多谢山甫兄相告,我们需从长计议,如有结果必会通知山甫兄一声。”贾章说道。 三人又聊了没多久,贾章便拉着庞恭孙离开了樊楼,两个人坐到一辆马车里沿着金水河边的路慢慢前行。 “恭孙刚刚你太冲动了,这不是几千贯而是上百万贯,他张山甫如何敢动如此大的心思,定然是那张尧佐故意让他来的,你回家将此事禀报给你爷爷,我回去告知家父,这等大事你我二人做不得主。”贾章说道。 庞恭孙听贾章如此说也是明白过来,显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行为。 不消片刻两人回道家中将此事告诉了家里的大人们。 哪怕庞籍都快入土的人了也是吃了一惊,如此大的一门生意,竟是一个匠户搞出来的,其中定有内情,此时贾昌朝与庞籍的想法一样,派人查清楚再做打算。 第二日两家的门人四处搜集有关林近的信息,贾昌朝与庞籍闹打探此事消息的时候,曹家也知道了此事,曹玘也是有些吃惊林近怎么敢折腾出百万贯的生意,一个匠户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这么大家业的。 “父亲,想来官家也是在其中占了很大的份子,否则以林致远的聪明焉能不知道凭他自己保不住这份家业。”曹傅说道。 曹玘自然也想到了此处,说道:“如此看来这次是曹家看走眼了。” 曹傅又道:“父亲觉得我曹家应当如何做?” “这里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官家会让皇后回来说那些话,而今又派张茂则给林家送了几车钱。”曹玘说道。 曹傅说道:“父亲,我再派人打探一下?” 曹玘摇摇头说道:“想来是查不到的,估计也只有张茂则和官家还有那林近知道内情。” “父亲,官家有份子在这里头,他们也敢动吗?”曹傅问道。 “正是因为官家有份子在里头,目前才没人敢动,但是其中利益太大,一个人不敢动,如果是一群人呢?当初你妹妹进宫的事不是得罪过一次了吗?”曹玘说道。 “那是为国事,这是夺人家产官家更是深知内情?岂不是连脸面都不要了?”曹傅说道。 “只要利益够大他们就敢动,难道傅儿你没动心吗?”曹玘继续道。 “孩儿自然也不觉得夺一个匠户的家产有什么做不得,即便他是欧阳修的学生,将门皇亲都做得也做过,可士大夫何时如此不要脸皮了。”曹傅说道。 “傅儿莫非忘了真宗时寡妇柴氏的事情?只要利益足够大两个宰相都可以为了个寡妇闹上公堂当着官家的面打官司,一个匠户握着百万贯生意,他们如何肯放过,大不了不动官家那一份便是。”曹玘回道。 “今日我就是想听父亲的意见,我曹家到底是帮官家保那林致远还是跟那些人分一杯羹?”曹傅问道。 “傅儿还是没将事情看透,上次官家让你妹妹回来的事难道你忘了?曹家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和官家一起保着林致远,一是袖手旁观,参与进去恶了官家,你妹妹在宫力更会不得宠。”曹玘说道。 “想来那时显然官家还没打算用林致远,可是张茂则送了几车银钱过去就不同了,官家是下了决心用这林致远。而林致远一出手就是百万贯的生意,林致远并非蠢人没有仪仗怎么敢这样做?”曹玘接着说道。 第四十二章 上门逼婚 曹傅说道:“双方之间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父亲给宫里递个话吧!看妹妹知不知道此中内情。” “你妹妹定然不知道内情,如果知道早就通知我们了,不过为父心中倒是有个猜测。”曹玘说道。 “记得你妹妹回来时说过,学无止境,术亦无止境,铁笔只是个开始,这打火机怕也只是冰山一角,这也是官家下定决心用林致远的节点。” 曹傅闻言一惊问道:“父亲此事我怎不知?” “那日我与你妹妹私下里谈过,为父当时并未在意这事。” 曹傅又惊道:“术无止境那林致远岂非要取尽天下之财?” “傅儿此时觉得官家会袖手旁观吗?官家不好出面干预,可以让欧阳修等人出手干预,而官家在一旁大开方便之门。”曹玘说道。 曹傅想了想说道:“岂非那些想动手之人注定会输?” “也不一定,事情不结束谁也猜不出最终结果如何。”曹玘说道。 曹傅回道:“那官家也不会让林致远有所损伤,无论结果如何,官家都会保林致远丝毫无损,官家怕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今日你可派人多盯盯皇城司的动静。”曹玘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曹傅问道。 “静观其变,在关键的时候帮那林致远一下,既不行那雪中送炭也不要行锦上添花之举。”曹玘说道。 曹傅点点头说道:“此时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见分晓,我曹家在关键时候帮他一次,想来他林致远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曹玘看着曹傅也是点点头说道“此时他虽是匠户身份,但傅儿却不能不将他平等对待了,为父以为你早忘了我曹家之前不也是一介兵户。” 曹玘曹傅父子对此焉能不动心,只是碍于赵祯提前让曹皇后提点过林近只言片语,曹家不好直接恶了赵祯的意思,因此牵连到曹皇后反而不好,但曹家也不会看着这么大的利益无动于衷。 至于赵祯汴京城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的皇城司,尤其他的那些大臣在做什么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近昨天让人传给张茂则消息自然也被张茂则告诉了赵祯。 “官家此事那林致远自己肯定是抗不住了。”张茂则担心的说道。 “朕花出去的钱一分还没收回来就被这些大臣惦记上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赵祯问道。 “官家此事涉及众多大臣,奴婢如何敢多言。”张茂则回道。 “你这老奴不担心自己那办成份子?”赵祯问道。 张茂则回道:“他们必然不敢动官家的那份。” “没了林致远那工坊还值得我去花钱买份子吗?”赵祯回道。 “只是此事官家并不适合出面处理。”张茂则说道。 赵祯气愤的说道:“林致远当初可是说抵一国之赋税,这一百万贯刚浮出水面就要被他们生夺了,都是目光短浅之辈。” “官家可要老奴出宫见那林致远?”张茂则问道。 赵祯说道:“自然要去,一个小小的打火机让他生生搞出百万贯的利润,此人万不能有失。” “不知官家让老奴带什么话过去?”张茂则问道。 赵祯想了想说道:“在武德司选两个看的过眼的除了名送去,就说是朕赏他的。” 张茂则问道:“官家这两人可要留暗线?” 赵祯说道:“不用,富弼也说过此子要么大用要么不用,既然要用自然用人不疑,此子敛财的本事惊人,万不可因此等小事让其心生不快,他左右不会出了开封府。” “老奴明白,这就出宫去了。”张茂则说完便退了出去。 林近并不知道此事贾昌朝与庞籍也动了心思,曲娉婷那日的话给他提了个醒,张尧佐即是进士出身又是皇亲国戚被他惦记上也是个麻烦事,林近去暮楚楼给张茂则递话,让他来见自己就是要说张尧佐的事情。 今日一早林近刚跟王语嫣、雨霖铃从三里巷到了林家的铺子没多久,富弼的马车随后就停到了林家工坊门口了。 “不知今日富大人找学生有什么事?”林近将富弼请上二楼上了茶水问道。 富弼对于林家产业被张尧佐等人盯上此时并不知情,他这次来就是逼婚的。 “听说致远与我那外甥女关系不错?”富弼问道。 林近听富弼问起程凝儿也是意外,随即回道:“生意上有些合作,前些日子帮了她些小忙。” “你林致远口中的毁人婚事,坏其名声是帮了小忙?”富弼问道。 林近闻言一惊,回道:“富大人当日是程娘子拜托我帮忙想办法的,学生只是出了个主意,用与不用全凭程娘子自己考量。” “我那外甥女如今却是名声在外难道不是被你这小子出的主意所赐?”富弼继续问道。 林近此时也是有些生气说道:“富大人当日程娘子求到我这里,我可是看在与富大人的交情才与之相帮的,如今富大人来兴师问罪岂非寒了学生的心。” “诚然你当时是出于一片好心,如今我那外甥女因你之计坏了名声,让将来她又如何嫁人?你莫非还敢不认此事?”富弼又说道。 林近闻言也是无语,心道:“这点污名无伤大雅吧!你富大人何至于此打上门来了。”想了想回道:“富大人此事没有如此严重吧!” 富弼气愤的看着林近说道:“如今她得了汴京臭美人的名声,你还敢说此事不严重?” 此时张茂则急忙出宫也到了林家工坊,张茂则径直上了二楼。 张茂则见富弼面红而赤的质问林近,因并未听到只言片语不明所以的问道:“富大人何故与林小郎争的如此面红耳赤,洒家今日带了官家的话,此刻不便回避,还请富大人见谅。” “张内侍可给评评理,他林致远此事做的到底对不对。”富弼没好气的说道。 张茂则闻言也是好奇问道:“林小郎到底是为何事惹富大人生如此大的气?” 林近也是无语这事放在后世就不算事,可放在大宋就是有理也说不清。林近寻思让富弼发够火哪怕骂几句揭过此事就算了。哪知富弼不按常理出牌,拉上张茂则来评理,显然此事富弼就没打算善了。 张茂则见林近不回话又看看富弼问道:“富大人究竟所为何事?” 富弼为了逼林近就范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说道:“张内侍难道没听闻那汴京臭美人?” 张茂则闻言点点头,他掌管皇城司汴京城的奇闻异事桩桩件件都要禀告赵祯如何会不知道。 “只是此事与林小郎又有何关系?”张茂则问道。 富弼气道:“还不是这林致远给我那外甥女出的主意。” 张茂则闻言长大嘴巴看着林近问道:“林小郎富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林近委屈的点点头此时他真不想说话。 “这事,这事洒家能如何评理,富大人你这是难为我了。”张茂则面色颇为为难的说道 “张内侍你难道不知坏女子名誉该如何评理吗?”富弼问道。 林近闻言忙道:“富大人此事学生虽做的欠考量,但程娘子求到学生这里,富大人岂能说学生坏女子名誉。” “你林致远莫非做了不敢承认?”富弼质问道。 “学生虽出了主意,但也是为了帮令外甥女的忙,并非出本意。”林近解释道。 “你承认此事是因你而起就好。”富弼缓了缓说道。 林近只得点点头,张茂则与林近一样摸不准富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内侍应当知道我大宋坏女子名声理当如何吧!”富弼问道。 张茂则闻言震惊的看着富弼,又看看林近说道:“此事,此事按理当娶。” 林近闻言也是震惊的看着富弼,林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富弼打的这个主意。 “张内侍你今日在此也知个中缘由,林致远若是没了那担当我便让妹婿告到开封府衙门。”富弼威胁道。 “富大人此事,学生却是有口难辨。不过富大人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学生自己却做不了主。”林近直接推给林母,林近了解老娘的脾气,林近打算让林母跟富弼谈此事! “好,既然如此今日我便去三里巷见见你母亲说说此事。”富弼闻言回道,说完就下楼去了三里巷。 林近见富弼走了尴尬的对张茂则说道:“此事让张大官见笑了。” 张茂则指着林近说道:“林小郎你怎地给人出这种馊主意,被人赖上了吧!真以为朝中的这些士大夫是好相与的。” “不过富弼那外甥女可是貌若天仙,你小子又不吃亏怕什么。”张茂则接着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我阿娘不会同意,富大人此去怕是白费力气。” 张茂则对林近如此说也是疑惑却并未多问。 林近岔开话题说道:“张大官可知我请你来所为何事吧!” 张茂则也知道正事要紧,回道:“知道一些,此事官家与我会从中照看于你,想来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你也需小心,有些事官家也不好出面干预。” 张茂则接着又道:“不过如果你娶了富弼那外甥女有他和欧阳修在明处照看你,官家在一旁顺水推舟更稳妥些,洒家让皇城司在暗处给你些方便,想来不会有失” “早知就会如此,自古财帛动人心呐!张大官应知那半成份子不出半年就可变成五万贯,更何况林家还要做出其他新事物出来,这一次的事情不解决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事等着我。”林近说道。 第四十三章 阳谋(一) 张茂则说道:“官家让我带给你两个侍卫,有这两人想来暗处没人能伤的了你。” 林近见张茂则如此说回道:“那麻烦张大官回宫替我谢过官家厚爱。” “放心用,此两人已在武德司除了名。”张茂则又说道。 “林小郎也需谨慎,此事据目前所知庞籍和贾昌朝都有派人多方打听你的事情。”张茂则又嘱咐道。 林近闻言也是一惊,回道:“前两日张尧佐府上的管家来我铺子里与我有过交谈,想来是存了心思。” “如此说来皇城司漏了张尧佐此人?”张茂则疑惑道。 皇城司察子虽无孔不入,但也不是万能的,何况张尧佐和何管家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皇城司大抵不会专门派人跟在几个二世祖后面查探消息。 “想来是张尧佐做事更隐秘些。”林近回道。 “林小郎你这匠户的身份做起事来处处受制,还是考个进士吧!官家照看你也能省些力气。” 林近心道:“没有足够的利益进士也不好使,进士功名也许对付一些胥吏有用,对付朝中大佬并没用,反而更是处处受制。” “今日一早我来时,已有衙门的吏员等在门前要查看工坊的未在衙门备案契约,富大人来时我刚将那些人送走。”林近接着说道。 张茂则闻言一思索说道:“显然对方已经知道官家也有份子在你这工坊里,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动手。” “张大官觉得对方会如何出手?”林近问道。 张茂则说道:“此事对方必然不敢明处出手,躲在暗处出手吃掉你的份子,官家的他们却是不敢动的,至于对方用什么方法洒家也不能未卜先知。” “张大官我猜测对方肯定是明处出手,无论让我官司缠身,还是其他手段必然会做的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如此官家也奈何不了他们。” “林小郎觉得对方忌惮官家因此事秋后算账,将事情做到明处让官家从中无从下手?” “必然会是如此手段,否则即便将我林家的产业拿到手中他们也睡不安稳。” “如此林小郎多加小心,洒家回宫禀告官家此事,林小郎如果有事找洒家就告诉你铺子对面那个路边卖茶水的。” 林近点点头说道:“我送张大官一下。”说完送张茂则下了楼。 张茂则走后林近把赵祯给自己的两个侍卫请上了二楼。 这两个侍卫是一男一女,男的叫祁迁年纪约四十岁,女的叫青夢,应该是化名人更是蒙着面,看上去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 “两位来我这里时不知官家是如何吩咐的?” 祁迁说道:“官家并未有任何吩咐。” “张大官也没有吩咐?” “张大人让听你的差遣。” “任何事?”林近怀疑的问道。 “任何事!” 青夢却是柳眉一蹙,但并未说话。 “我与青夢已在武德司除名已经无需听张大官差遣。” 林近疑惑道:“既然不用听差遣为何又来保护我?又为何甘心听我差遣?” “这是除名的条件,一入武德司永为武德司,包括后代,如今除名出来即使将来有了后代也与常人无异了。”青夢回道,声音虽悦耳却有些低沉。 林近想了想对着青夢问道:“你蒙着面岂非连我都不知道你是何人?哪天你被调包了我都不知道。” 青夢闻言愣了愣神说道:“属下从未人前露过面。” 林近摇摇头说道:“以前你听命武德司,如今却是听命于我,未曾见过真面目的人我如何敢用。” 青夢想了想还是将蒙在脸上的黑布解了下来,青夢的面容给林近的感觉更像电影里的女杀手,生人勿近。 林近点点头说道:“如此最好,最近你就跟着我。” “现在你们跟我去后院。”林近又对两人说道。 林近带着两人进了铺子的后院,将祁迁介绍给秦宗,目前林家的机密都在秦宗,只要秦宗安全就没有泄露的可能。 为了保密秦宗的家人也早被林近接来住进了这个院子。 “祁迁以后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秦宗,尤其是外出的时候需寸步不离。” “属下遵命” 林近想了想问道:“祁迁城门口的大头兵你一次能打几个?” “一起上能打二十来个吧!”祁迁回道。 “那青夢呢?” 青夢回道:“十多个吧!” “如此最好” “如此你们两个月钱定十贯吧!你跟秦宗住在工坊。青夢却要跟我去三里巷住。” 青夢面露难色,刚要开口。林近又说道:“放心我家里多是女眷。”青夢闻言才面色稍缓的点点头。 “二东家,我何时才能回家?”说话的正是林家田庄的佃农不到十岁的齐争。 陈绩去城外的第二日就将林近当初答应收住的两个佃农用马车送了回来。 此时年岁大的正在跟着秦宗做工,齐争只是在院子里玩耍林近并未让他做事。 “大概一个月吧!过几日我去城外倒是可以带你回去一趟。”林近回道。 “那齐争谢谢二东家,到时莫要忘了喊我。” 林近对着齐争点点头,带着青夢又回了铺子里。 雨霖铃见林近带着个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子楼上楼下来来回回两次顿时撅起了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王语嫣见此说道:“这是张大官给二郎安排的护卫,你瞎吃什么飞醋!” 雨霖铃听王语嫣解释后心里才舒服了些。 林近此时已经将留在家里的两个男奴婢送去了烧瓷的作坊做工学一学烧炉窑的手艺,玻璃烧制难度并不高,林近认为让两人学一段时间烧瓷,攒一些经验对以后烧玻璃有帮助,就拖钱牙人与瓷窑的老板打点了一番送了进去,虽花了不少钱但林近认为值得。 张茂则回宫将林近的担忧说给赵祯听后,赵祯却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事情赵祯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赵祯想了想让张茂则将欧阳修请进了宫,对欧阳修一翻嘱咐,才让欧阳修离去。 “张茂则你说富弼逼婚林近到底图的什么?”赵祯问道。 张茂则回道:“老奴也实在不知为何!” “莫非也是为了林近铺子的份子?” “有这个可能” “富弼还真是个属狐狸的。” 张茂则急忙道:“官家莫要失言!” 赵祯话一出口也自觉失言,立时转移话题不提此事。 欧阳修出宫却没有回家而是到了富弼府上,此时富弼刚从三里巷林家的院子里与林母谈完话出来。 富弼一脸丧气的回到家见到欧阳修在等自己上前说道:“永叔你那徒弟一家人怎地如此难缠。” 欧阳修自是一头雾水的问道:“彦国何出此言?” 富弼将林家与程凝儿的是说给欧阳修听后,欧阳修也是大怒道:“此子顽劣,怎可给一女子出这种主意。” “我也是想让我那外甥女嫁与林近了结此事,奈何那林氏一口咬定嫁他家二郎可以,但只能当妾却是半分不让。”富弼气道。 欧阳修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那林氏存了让林致远兄终弟及的心思,说是无论谁进林家的门也只能当妾。”富弼说道。 欧阳修闻言回道:“如此此事就难办了,婚姻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氏不答应,你富弼就是当了宰相也是没用。” “哎!我与其分说半日想来此事很难成行了。” 欧阳修劝道:“想来那林氏应是颇喜那大儿媳,不忍让其终身守寡才有此一举,彦国此事你也怨不得林氏不让步。” “此事回头我与妹婿说过再做计较,不知永叔又为何来我府上?”富弼问道。 欧阳修见富弼消了些气这才将赵祯的嘱咐细细告诉富弼。 “此事竟牵扯如此大,怪不得一早张茂则就跑到林家铺子里找你那徒弟。”富弼恍然道。 “所以说你这媒人没做成焉知不是躲过了一场祸事?我那徒弟也是摊上了大麻烦。”欧阳修说道 “官家急召你入宫怕是心里也没底,怕事情超出掌控。” “官家也与我说了实话,此事涉及的钱财百万千万贯计,万不能让致远有失。” “你徒弟这身份太过尴尬,如果不是有永叔弟子的身份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富弼说道。 “致远的意思是对方会用阳谋,正因如此官家才急召我进宫,不知彦国可有头绪。” 富弼闻言大惊道:“你徒弟是匠人身份还能是何阳谋!” 欧阳修疑惑道:“南北作院?” 富弼回道:“也许是弓弩院” “如果对方让他进军器作坊服役该当如何?”富弼又道。 欧阳修也有些不知所措说道:“实在不行由官家出面挡回去呢!” “如果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呢?”富弼认真说道 欧阳修大惊道:“神臂弩!” “涉及到神臂弩到时官家的手书必然会被封还。”富弼点点头说道。 欧阳修想了想问道:“彦国你以前在将作监与之相通可还有人手在里面?” “即便有人也是没用,在里面防不胜防!”富弼叹气道。 欧阳修痛心的说道:”对方若用此计也忒是歹毒了,致远若是进了这军器作坊就危险了。” 第四十四章 阳谋(二) 大宋在开封设有南、北作坊和弓弩造箭院,南、北作坊掌造兵器,由京朝官、诸司使、诸司副使、内侍卫监官,下设木作、杖鼓作等51作,弓弩院掌造弓弩、甲胄、剑、镫,由诸司使、诸司副使及内侍二人兼领。这些作院的规模很大,工匠甚多,如开封的弓弩院有兵匠千余人,这些工匠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厢军和原来工艺水平相当高的土卒,被称为军匠、兵匠或作院军,终身为兵器制造服务,如果兵匠的数量不足,便招收民匠加以补充。 赵祯说富弼是老狐狸,诚然富弼的政治智慧比欧阳修高太多,欧阳修有才有能,唯独政治智慧差了些,否则在庆历新政期间也不会不合时宜的写一篇“朋党论”。“朋党论”虽是千古雄文,却也引起了赵祯的猜忌之心。 富弼的猜测与贾、庞、张的手段八九不离十,他们阳谋就是在林近的身份上做文章,让林近服匠役而且是赵祯都不能阻止的理由,林近匠艺高绝弓弩造箭院急需改造神臂弩、床子弩的匠人。 神臂弩、床子弩是大宋步军及守城重要的仪仗,说是一国利器也不为过。 贾昌朝、庞籍、张尧佐三人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引林近入弓弩造箭院服匠役,而北宋的兵匠是终身制的。 虽赵祯是大宋的官家,但北宋的国策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只要召林近入弓箭院为兵匠的文书发下来,赵祯也没办法阻拦,除非你林近在弓箭院立下大功赵祯顺水推舟授林近个武官的职司提拔起来,但是弓箭院有千余人,鱼龙混杂林近能不能活到立功的那一天都是未知。 “大人觉得此计可行否?”何管家问道。 张尧佐说道:“这贾昌朝倒是有个好儿子,使出如此狠毒的计策。” 何管家说道:“此计就是打定那林致远不敢身渉此险地,必然低头求上门来。” 张尧佐问道:“只是这弓箭院并不都是我们的人,如果那林致远真的进了弓箭院只有一个正使严政能在里面惩治的了此人吗?” “弓箭院与南,北作院不同,弓箭院并无京朝官掣肘自是一言而决,何况弓箭院千余人,真要惩治林致远只需派几个军匠设计一场意外便可。”何管家回道。 “何管家莫要忘了,那弓箭院副使权利也不小,还有两个内侍官张茂则必然对他们有所交代。”张尧佐说道。 何管家又说道:“大人多虑了也许只要文书一发下来,那林致远就求上门来了呢!在弓箭院惩治此人只是后计,此时为的是逼他就范,大人只需与那二位一起疏通好关系,应付官家的诏书即可。” 张尧佐点点头说道:“官家只有三成,张茂则半成,林家的姻亲王家半成,林致远手中有六成份子。只是这六成也近百万贯了,其他人会袖手旁观吗?” “未曾听闻其他人有露出风声,想来知道的人并不多。”何管家说道。 “何管家你忘了将门,将门在弓箭院比我们势力大的多,如果他们与内侍联手,严政怕是不好从中做手脚。”张尧佐又道。 “此事大人不用多虑,民匠转入兵匠,林致远真的进了弓箭院,就终身脱不得身总会寻到机会。”何管家回道。 张尧佐说道:“此时倒是希望那林致远求上门来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大人此乃阳谋,官家对此事也说不上话,林致远不想去那弓箭院就只能求到几位大人门上来。” 此时林近已经被欧阳修叫到富弼家里,富弼与欧阳修商议过后觉得事态严重急忙差人去林家工坊将林近喊到富弼家里。 欧阳修见林近到了急忙说道:“致远此事非同小可,我与富大人认为他们有可能将你征入南北作院,或者弓弩箭造院,由民匠转为兵匠,一入此间你很难再脱身出来。” 林近闻言也是一惊问道:“老师于此事算到几成?” 欧阳修看了看富弼说道:“八成以上,弓弩造箭院可能性更高。” “那弓弩造箭院可都是他们的人?”林近缓了缓心神问道。 富弼说道:“造箭院正使叫严政是张尧佐的人,副使叫刘敏忠应该是那些将门的人具体哪家的不知道,还有两个内侍但只有监督之责并无实权。” “诸司使应该都是武官为何与张尧佐会有牵扯?”林近不解的问道。 富弼回道:“张尧佐与严政有救命之恩,此人也是因此搭上张家这皇亲的门路才升到造箭院做诸司使。” “如此说来这文书会很快发下来了。”林近自语道。 欧阳修说道:“由头最应该是那神臂弩和床子弩,官家即便想插手也是无用。” “此事岂非无解?”林近问道。 “除非以学子身份参加发解试为由申请延期服役,得了举人功名自是不用再去服役,只是致远你有孝在身今年没有参加发解试的资格,而你进太学的事也要发解试结束方可。”欧阳修说道。 林近入了太学就相当于有了举人的身份,可直接参加来年的春闱。 此时的林近终于感受到来自社会身份的掣肘,封建社会等级制度将人压的死死的,这也是王语嫣为什么一直想要林近考科举走仕途的原因。 “如此却是差了两月有余的时间”富弼说道。 欧阳修也是点点头,此时才六月上旬离秋闱发解试还有两个月时间。 “如此只能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了”林近也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手段。 富弼又说道:“此事必然有其他人负责应付官家的诏令,以事涉军国利器为由进行封驳。” “富大人认为会是谁?”林近问道。 欧阳修摇摇头说道:“官家的诏令发出来自然有人封还,此人也许并非为了你这产业,阳谋便是如此明知如此也不得不被人利用。” “官家下诏令阻止你入弓箭院本就不合常理,朝中不缺耿直的重臣被他们利用。”富弼也说道。 “那神臂弩与床子弩之事可是真有所需,还是只是个由头?”林近想了想问道。 富弼点点头说道:“此事却是真的,神臂弩与床子弩都需要改良,近年来偶有征召工匠入院。” “那主管此事的又是何人?”林近接着问道。 富弼想了想说道:“严政虽是正使却并不懂多少工匠之事,想来是那刘敏忠主管此事。” “如此此事的缺口应在这刘敏忠了”林近思索着说道。 “致远可是想好了?”欧阳修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如果非去不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事学生多谢恩师与富大人的照看”林近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说道。 “致远无需多礼此事你要小心行事,为师也是帮不到你什么”欧阳修说道。 林近却是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两张契约,正是林近出门前写好的林家工坊契约。 “这是学生为两位准备的林家工坊的份子,只有百分之一,望老师与富大人不要拒绝学生的一片心意。”林近说道。 林近给欧阳修和富弼的就只写了百分之一的份子,看着不多但只要林近不出事,将来也是很大一笔财富。 欧阳修面色不善的说道:“致远莫非觉得老师帮你是为了这‘铜臭之物’” “学生怎会如此想老师,就当学生送给师姐将来的嫁妆,只有百分之一而已”林近解释道。 富弼伸手接过契约装进袖中说道:“永叔,我可是收下了,今日被这小子气的不轻就当做补偿了” 林近一笑说道:“是富大人一直咄咄逼人,学生可无心气富大人” “如此就当送给师姐的嫁妆,到时你师姐出嫁就不要再给了”欧阳修也接过契约说道。 富弼还是生气的说道:“你小子是不是算准了你母亲的心思,故意让老夫吃瘪?” “学生并无此意,自古父母之命” 富弼打断林近的话说道:“收起你那套道理,此事没完呢!” 林近摇头叹息道:“富大人我此时自身难保,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富弼闻言只得点点头说道:“等此事有了结果,老夫自会再去登门问罪” “那学生此时便回去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林近说道。 欧阳修与富弼皆是点点头让林近自去便是。 林近出了富弼府上急忙赶回林家铺子,将从富弼府上得知的信息写在纸上,拿到铺子对面的茶摊坐下说道:“来一碗凉茶!” 小二说见是林近面色一紧问道:“小郎君可是有事吩咐?” “张茂则吩咐你在此的?”林近问道。 小二点点头说道:“张大官吩咐小人在此等候小郎君” “将此信交给张茂则,送到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林近说完将写好的信交给小二,又将碗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回到铺子二楼。 青夢看着林近在纸上画着自己看不懂的图形和线条,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出言询问。 “青夢,家里人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林近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 “东家可是有事外出?为何不带上我?”青夢问道。 第四十五章 阳谋(三) 林近回道:“我可能被召进弓弩造箭院服役,我不在的期间就将我母亲和侄女也接到这里吧,让他尽量不要出门” 青夢闻言心中一惊问道:“东家可是得罪了什么人?那种地方东家进去可是很难出来了” 林近摇摇头说道:“对别人也许如此,我却未必出不来” 青夢闻言不解却并未开口询问,可能是身为护卫的习惯,一旦冷静下来就静默不语了。 “放心没人敢明目张胆的闯进家门来,我只是担心我不在时家里几个女人有所损伤,你只需保护好她们等我回来便是”林近接着说道。 “还有那些话本你早些看完,如果程家有人来取记得给他们”林近又嘱咐道。 青夢点点头说道:“东家就如此信任我?” “你会害我吗?”林近问道。 “不会” “你不会害我为何不能信任你?” “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她们,等实在瞒不住你再说”林近又说道。 林近此时也没有人可用,青夢这个女人虽然不苟言笑,但心思够缜密也见过大场面,真要有事发生林家没人能应付得了,反而青夢和祁迁更能撑起来。 青夢闻言说道:“东家不准备跟你大嫂说明此事吗?” 林近摇了摇头说道:“你跟我去过富弼府上,如果有你解决不了的事就去富弼府上或者找到我老师府上求助,当然你能找到张茂则也可以,总之保证我家里人不要出事” “此事青夢记下了”青夢回道。 “告诉祁迁工坊的安全要靠他了,如果缺少人手让他跟大嫂支取银钱去聘用,务必选一些忠心之人,不要引狼入室”林近接着说道。 青夢问道:“为什么东家不自己与他说” “我自己与他说应该没有你说管用”林近说道。 青夢面露惊讶道:“东家此言何意?” 林近笑着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是父女才对吧!” 青夢回道:“东家如何知晓?张茂则告诉你的?” 林近指了指青夢的眼睛说道:“长相,虽然男女有别,你们的眉眼有几分相像” 青夢点了点头说道:“东家说的不错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张茂则与我父亲私交很好,所以将除名的两个名额给了我与父亲”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林家上下的安全就靠你们父女了,过了这一关林家必不会亏待你们。”林近看着青夢说道。 青夢说道:“这几日跟在东家身边属下也知道了一些内情,此时林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林近点点头说道:“我安排这些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也不要觉得压力太大。” “东家可是觉得他们这两日便要动手?”青夢问道。 林近回道:“想来一两天之内文书就会送过来” “东家可有把握?”青夢又问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林近回道。 青夢闻言沉默不语,林近则继续写写画画起来。 张茂则收到林近给他的信就直接送去给赵祯看了。 “自古财帛动人心,使出这种手段未免太卑略了些”赵祯说道。 张茂则说道:“奴婢觉得倒是此事张尧佐也只是想逼林致远求上门去,并未存了赶尽杀绝的心思。” 赵祯问道:“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此事,可你觉得那林致远会答应吗?” 张茂则回道:“想来不会答应此事,林致远也知道一次退让以后谁都可以上去咬他一口。” 赵祯说道:“此事有些难办,既已知道此事到时朕这手诏都不用发出去了。” “此事官家还需表明态度,有用没用都要发出去,官家老奴去见见那严政?”张茂则问道。 “严政只是被推出来迷惑人的,弓箭院虽明面上只有正副使和两个内侍主官,但是里面都是兵匠,而且是终身制的,大多数都是将门的人,这些人抱成团,有些事主官说了都不算。”赵祯说道。 “官家是说此事曹家也参与了?”张茂则问道。 赵祯说道:“将门又不止只有一个曹家。” 赵祯还是比较了解自己这弓箭院的,正副使虽在里面官职最大,但是在弓箭院说话并不怎么管用,弓箭院正副使都可能轮换,但是下辖的,弓弩、甲胄、剑、镫四监的管事人却是终身制的军匠,常年掌管这些部门早已树大根深,又有将门的看顾,实权比正副使并不小,而这些人同时又是技艺高绝的匠人赵祯虽知道此事却也只能用这些人掌管这些要害。 张茂则问道:“官家的意思是有人隐藏在背后拿张尧佐等人当枪使唤?” 赵祯点点头说道:“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欧阳修与富弼哪里会知道弓箭院的水到底有多深。” 张茂则又问道:“如此说来张尧佐等人也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张尧佐通过严政应该知道一些,其他人未必知道”赵祯说道。 张茂则说道:“如此说来此事更复杂了,官家要不要将此事告知林致远?” 赵祯说道:“派人传给信给他就行了,你尽快去弓箭院吩咐内侍官务必保护好林致远的安全。” 张茂则说道:“官家那两个内侍可是直接听命于官家的,官家还是个老奴一个手谕吧!” 赵祯说道:“手谕自然会给你,张茂则非是朕不信任你,弓箭院事涉大宋国本,自从神臂弩问世起已不同于南北作院了。” 张茂则回道:“老奴从未想过此事。” 赵祯提笔写了手谕用完印说道:“去吧!将此事办妥就速速回宫。” 张茂则急忙出宫去了,张茂则走后赵祯自语道:“这林致远若是真敢去了弓箭院朕真要想办法将他弄出来才行了。” “父亲,此刻张茂则出宫去了弓弩箭造院。”曹府家主书房里,曹傅对着曹玘说道。 曹玘问道:“如此说来那林致远宁愿进弓弩箭造院也不肯让出份子?” “官家让张茂则去弓弩箭造院想来是如此了”曹傅答道。 “可知到底是哪一监帮了严政?”曹玘问道。 “许靖传来的消息是弓弩、甲胄、剑、镫四监都同意此事。” “如此看来官家在里面还是插不进手!” “父亲此处本就是我将门的地盘,官家也只求不出乱子便好。” 曹玘问道:“我不是吩咐此事曹家不参与其中吗?许靖为何还敢如此做?” “许靖说他同不同意已经无关紧要,他也想看一看林致远的匠才。”曹傅回道。 “如此说来张尧佐这一次被当枪使了”曹玘说道。 “即便如此林致远也很难从弓弩院脱身出去,时间久了林致远再小心也有可能被人算计,他不低头就有可能在里面丢了性命”曹傅说道。 曹玘说道:“此事你嘱咐许靖必要的时候帮他一下,既然曹家不能参与进去只能对其示好了。” “父亲放心孩儿早已叮嘱过此事”曹傅回道。 曹傅想了想又说道:“父亲要不要与高家、石家、李家通个气?” 曹玘说道:“你认为他们会罢手吗?” 曹傅闻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想来也知道其他将门世家不会罢手只得不再言语。大宋的将门世家自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子孙后代虽大多官位不高但娶的都是公主、郡主,开国名将的后代同样也是皇亲国戚的身份。官家不给他们权力,那他们便求财,喝兵血、豪取抢夺平民的土地、家产的事都没少干,大宋的历任官家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掌权就随便这些人做什么了。 林近收到张茂则的信也是恍然大悟,才明白这里水有多深,唯一欣慰的是赵祯并没有放弃他。林近也知道不管是士大夫还是将门都是想逼他交出份子,有赵祯的支持自己进了弓箭院最初应该没人敢害自己,只是时日一久对方会怎么做就很难说了。 第二日林近就收到了弓弩箭造院的将他征召入院的文书,虽然林近不想林家人知道这件事,但是显然此事瞒不住。 “二郎,怎会如此?”王语嫣脸色煞白的问道,显然对此事很是担忧。 “嫂嫂,林家想把生意做大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你放心我应付得了”林近安慰道。 王语嫣平复了下心情说道:“二郎,林家只有你一个男丁了,万事要小心万不可自大” “嫂嫂,我会小心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照顾好阿娘和沫儿,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我恩师欧阳修和富大人”林近嘱咐道。 王语嫣闻言问道:“二郎,此事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我不可能将林家的家产送给那些人”林近回道,语气异常坚定。 王语嫣又担心的说道:“我知道咱家的工坊官家有参份子,可自古天家最是无情,二郎万不可太过信任对方” 林近也是赞同的点点头,前世看的历史书那么多又怎么不明白孤家寡人的意思。但是林近没得选择,在大宋除非老老实实过普通日子,林近只要用前世的知识随意做些什么都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既然躲不掉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第四十六章 弓弩箭院 弓弩造箭院的文书让林近三日内去服役,林近也着手安排家里的一些事情。林近在交代秦宗尽量做好保密工作后,便带着齐争和青夢坐着马车去了一趟汴京城外的田庄,交代许绩三人一番房子抓紧进度,急忙赶回汴京城,将齐争送回林家工坊林近却是去了城东曲娉婷的烛火店。 曲娉婷短短几日就售出了两千多个打火机,这让林近不得不重视起来。 “曲掌柜最近春风满面想来生意做的不错”林近打趣道。 曲娉婷见到林近前来自然是欣喜,见到林近打趣自己也是回道:“奴家还不是给林东家拉磨的驴子般整日累死累活的却不见半分好处” “曲掌柜此言差已,你我都是明白人,此中利益自然都清楚”林近说道。 曲娉婷此言当然也只是玩笑话,随后正色道:“林掌柜来我这铺子莫非有什么事情?” “什么叫你的铺子,这铺子我可是也有份子的”林近说道。 曲娉婷闻言一笑说道:“奴家失言,林东家莫怪。” “曲掌柜当日的提醒到时帮了林某大忙,今日来只是拜托你一些事情”林近回道。 曲掌柜闻言也是心头一颤,问道:“莫非真的被奴家猜中了?” 林近点点头说道:“比你猜的更严重些,却与我们的合作无妨,我今日来此也是请你帮个忙,改日如果有各路的商人找到林家要营销权,曲掌柜就过去帮我嫂嫂出出主意,莫让我林家吃了亏” 曲掌柜想了想说道:“奴家如能帮到林东家自是不会推辞,有需要便差人来喊我过去便是” “如此就拜托了,来日林某必有所报,曲掌柜你先忙吧!我这就回去了”林近彬彬有礼的一欠身,告辞离去。 曲掌柜见林近如此心道:“这人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近将家里的事务也交代的清清楚楚,带着文书行李就去了弓弩造箭院,大宋工匠服役一般都是月余方可回家一次,林近这一去可能最少也要一个月。雨霖铃也是哭了又哭,王语嫣劝了很久才好些,而林近的母亲并不知晓此事,王语嫣虽也担心林近有所闪失,更多的是无奈,谁让林家是匠户呢!林近这个匠户的产业让人心生觊觎,那些人之所以不敢动工坊是因为会触动赵祯的利益,但是收拾一下林近他们却没太多担心,只要逼林近让出份子这些人自然会罢手此事。 北宋弓弩院掌制造弓弩、甲胄、器械、旗、剑、镫等制造研发军匠千余人虽比不得南北军器作坊近万人的规模,但工匠水平却高很多。 弓箭院占地面积很大,守卫森严三十步内必有两名兵卒守岗,虽是一片尖顶平房但却有作屋二百余间,做出的弓箭、甲胄等更是大宋的法定兵器式样,林近将文书交给守门的兵卒后,兵卒不多时就将他带了进去。林近心里也没底,毕竟这种地方各方势力鱼龙混杂,都是终身制的工匠报团、取暖拉帮结派自是少不了的,还好张茂则信上说赵祯已为他的安全,下了手谕给两个内侍监官,这让林近心中去了不少担忧。 林近心里想道:“只要安全没问题,哪怕受点罪先忍忍再说,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赵祯应该也不会让自己久留此地” “你便是林近?”问话的人是一个穿着武官制式衣服的中年男人。 林近回道:“我是林近不知道这位大人是?” “某是这弓箭院的司使严政”此人便是弓弩箭造院诸正司使严政。 林近闻言心道:“这是等着自己来呢!”随即说道:“见过箭院司使大人” 严政面无表情的说道:“随我来吧!” 林近见严政如此并未多问,只是跟着严政进弓箭院的一间衙署。 严政见林近跟着进了房间对外面的兵卒说道:“把门关了守在外面” 严政见兵卒把门关起来随即坐下对着林近说道:“你可知为何征你进弓箭院?” “文书上说,军国利器改造所需,闻林氏匠户有子林近匠艺高绝,特征入军匠为国效力”林近不缓不慢的说道。 严政见林近并未露半点口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又说道:“林近本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须知我一但将你的文书签了,你就终身是军匠了” 林近自然知道严政这样说话的目的,还是诧异道:“司使大人此言何意?” 严政闻言心道:“莫非这小子不知道自己被征入军匠的原因?还是在跟我装做不知此事?”正要开口只听见衙署外有人说道:“严大人我弓弩监今日来的人可到了?” 严政闻言面色一变回道:“本官有事问话于他,待问完话自会送他去弓弩监” 严政话音刚落门已经被推开了,来人面容消瘦看着年纪不大已是半头华发,来人进了房门站定后说道:“严大人,此人乃是为神臂弩改制而征入弓箭院,自然应尽快去我弓弩监报道,待来日空闲下了大人有话再问不迟” 严政闻言起身说道:“本官乃这弓箭院正使,与一工匠问话,许监主此时前来要阻碍本官例行公事吗?” 林近听到两人对话顿时心中一动,并不做声。 许监主说道:“属下自是不敢阻碍大人的公事,只是此人于神臂弩改制有大用片刻耽误不得,如若上面怪罪我等改制不利大人可是要担此责?” 严政气道:“莫非耽误片刻便延误了神臂弩改造了?” “大人有所不知,今日早间内侍官大人传达官家手谕一个月内要弓弩监完成神臂弩改造”许监主回道。 严政闻言一惊问道:“此事我怎么不知?许监主莫非诓骗本官?” “大人不信可去问问杜内侍大人是否有此事!”许监主回道。 林近听到此话心道:“赵祯这时候传下这手谕是什么原因?难道赵祯知道自己能改造神臂弩?这种可能性不大,赵祯也许只是给弓箭院找些事做省的对方整天算计自己。” “此事我必会查证!”严政说道。 许监主看了看林近问道:“林近?”见林近点头又说道:“跟我来吧!” 林近心道:“这弓箭院果然如张茂则信中所说的一般无二,只是这许监主此时帮自己真是为了神臂弩改造?” 想到此处林近开口问道:“不知许监主带我去哪里?” “怎么害怕了?”许监主笑着问道。 林近不露声色的回道:“林某为何要怕,我来此时乃是为国效力,这里又不是大狱。” “此处虽不是大狱,但也不是什么善地,你又焉能不知?”许监主看着林近说道。 林近正色道:“许监主莫非是在威吓于我?” “我倒是听说你是因为只做了一种取火器,被人算计引入此处,为的是逼你交出工坊的份子”许监主接着又说道。 林近见这许监主将话挑名说了出来,也是毫无避讳的说道:“我既入了此院,自是不会为此交出份子,许监主莫非也是同伙之人?” “既是同伙之人为何刚刚还相帮于你?”许监主反问道。 林近此时也不知道这许监主到底为何如此作为,其实这许监主就是曹家在弓箭院的人许靖。 林近虽有些不信还是开口问道:“许监主又是为何帮我呢?” “自是受人所托”许靖说道,见林近还不信又道:“我便开门见山告诉你,曹家让我如此做的” 林近此时更是不信了问道:“我与曹家并无什么交情。” “你不是与曹家孙女是同窗吗?想来如此吧!”许监主说道。 林近心道:“你骗鬼呢,就因为我和曹莹是同窗就会帮我,曹家这么讲情义?” 许靖见林近不说话问道:“可是不信?” 林近觉得这人有些弱智,我信你个大头鬼,曹家要是这么讲情义就不是曹家了,曹玘为了让自己女儿当皇后都逼宫了,会为我与曹莹这点同窗之谊就帮忙?林近直接闭口不言。 许靖对于林近的无理并不生气而是接着说道:“信与不信都是如此,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看到这神臂弩了吧!你能说出个中由来,就可以呆在我弓弩监,你如果说不出,其他几监来要人我也没理由拦住他们将你带走。” 林近此时考虑的是要不要待在这弓弩监,林近摸不透许靖到底为何帮自己,但是林近敢来弓箭院也是打算在短时间内改造神臂弩立点功劳好让赵祯有理由把自己弄出去。 林近觉得留在弓弩监也符合自己最初的打算,至于许靖许监主打的什么主意,林近猜不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神臂弩对于历史稍有些兴趣的都知道些,古代兵器出名的就那么两三种,唐朝的陌刀,北宋的神臂弩、床子弩。林近自然也知道,为此还看过大量网络资料,更是为了一探陌刀究竟看了很多文献,此时许靖问起正中林近下怀。 林近看着这许靖指着的神臂弩大言不惭的说道:“我儿时的玩具都比这个精密,什么神臂弩只是威力大一些的弓箭而已。” 第四十七章 神臂弓弩 林近看到的神臂弩与沈括梦溪笔谈中描述的很相似,最少使用方法一样,脚踩腰力上弦是弓却带弩架,箭更是比常用的箭短一些。 神臂弩已经是非常强大的武器了,林近自问没有能力改良增加神臂弩的威力,但是林近前世见识多啊! 许靖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林近说道:“林致远果然不止诗才了得,这吹牛的本事更是了得。” “你以为我在说大话?”林近看着许靖问道。 许靖见林近反问自己,说道:“既然你如此自信,我倒想听你说说这神臂弩如何改良!” 林近接着说道:“以镫距地而张之,射三百步,能洞重扎,谓之:神臂弓” 许靖点说道:“此乃众人皆知之事” 林近接着问道:“神臂弩的缺点一在上弦太费力,一在超出目力太远准度不够” 许靖闻言说道:“不错” 林近接着说道:“如若我说上弦可以改良,三百步外不准也可想办法解决呢?” “你可知三百步不准非是此弓不准,而是目力所不至”许靖回道。 林近点点头说道:“自然知道” 许靖答道:“好,就当你所言为真,你且说说这上弦如何改良” “制作上弦器取代腰力上弦”林近说道。 许靖回道:“那与床子弩又有何异?” 林近指着旁边的床子弩说道:“你说的是这个床弩吧!虽做的精妙上弦亦是费力,做出更小而精巧,更为省力的上弦器装到神臂弩上便可” 此时的床子弩上弦器比井边打水的辘轳头高级点,比机械齿轮的原理落后不少。 “做更小而精巧又省力的上弦器谈何容易!”许靖说道。 林近不屑的说道:“又有何难?我林致远便会可我又为何帮你?” 林近得知赵祯的手谕要求月内完成改良神臂弩,又见到神臂弩的原型后,就打定主意要挟一番这许监主了。 许靖吃惊的看着林近说道:“此等大事岂可因怨负气置之不理,非是我大宋子民所为” “你等强取豪夺他人家产又是哪般所为?莫非此时方知我是大宋子民?”林近不留情面的挖苦道。 许靖气道:“岂能相提并论,况且密谋夺你家产的事更与我无关” “许监主莫非想窃我这改良之法?”林近继续道。 许靖显然被这句气的不轻,强忍着没发作,平复了下心情说道:“你若真有此法,在这弓箭院我会尽力保你不失” “许监主真的未曾参与此事?”林近疑惑道。 “此事曹大人有过交代让我尽量帮你又如何敢去参与其中”许靖回道。 “可我与曹家并无交情很难相信此事”林近疑惑的说道。 “曹家是皇后一族自然不愿因此事恶了官家”许靖无奈的回道。 林近问道:“其他将门为何敢恶了官家?” “你莫非不知这些人后面都是开国名将之后皆是娶的公主郡主,并无像曹家那般有人入了后宫之主,求权无望只求些钱财官家不会怪罪的”许靖又回道。 林近点点头说道:“如此说来是我误会许监主了!” 许靖回道:“我可是好心帮你,否则此时你已被其他监请去做苦工了,到时不死也得丢半条性命” 林近见许靖如此说倒是有些认同此点,起码这许靖到现在没为难自己。 “林近你快说说省力的上弦器是何等构造”许靖又问道。 林近想了想说道:“我这方法称之为齿轮原理,齿轮你应该见过吧?” “自然是见过,水车之上常用此物”许靖有些失望的说道。 宋代的齿轮已经有了不少运用了,但是至于齿轮如何组合可以省力这些原理并没有多少人去钻研,以至于床子弩还在用辘轳头上弦。 “许监主莫要小瞧了此物,不同的齿轮组合到一起发挥的作用却不同”林近解释道。 林近说道此处竟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北宋的另一个科学家苏颂,苏颂是将齿轮理论研究的非常透彻的人,他可是制造了世界上第一台伪天象仪,能演化星辰变化的水运仪象台。 林近想到苏颂的水运仪象台心中竟生出制作钟表的心思,让林近制作钟表可能真做不出来,但是让林近和苏颂一起制作有九成成功的可能,此时林近心中的小本本已经将苏颂记下了,等出了这里一定要将苏颂找出来。 许靖见林近走神问道:“如何组合才能省力?” “要做出此物需要从设计图纸,找寻合适的材料,到制作完成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林近说道。 许靖闻言也是吃惊的说道:“怎会要如此久,官家只给一个月时间” “虽只是个上弦器,但是却要用到很多部件,制作要求非常精良,这需要时间。”林近说解释道。 许靖问道:“没有其他方法吗?” “现在知道着急了?官家为何下如此手谕,难道许监主真的不知道原因吗?”林近反问道。 许靖闻言面色一变说道:“可你的事与弓弩监无关,我并未参与此事。” “在官家眼中弓弩监才是弓箭院最重要的地方,弓箭院期限内完不成官家的手谕怕日子会很不好过。”林近接着说道。 许靖沉默不语,片刻后说道:“官家不一定会因此降罪弓箭院” “以前或许不会,这次是你们挡了官家的财路,诚然许监主只是个军匠头目,天塌了自然有司使大人顶着”林近摇摇头说道。 林近当然不知道赵祯会不会降罪,林近只要一口如此咬定就可以了,其余的任由许靖自己去脑补一番了。 “许监主你也听说了我那份生意价值百万贯,弓箭院确实重要,但是官家想要收拾几个七八品的武官不是难事,何况是以改良神臂弩不利为理由,那些将门大不了再换个人顶上去就是了。林近接着说道。 许靖闻言思索良久问道:“林近你说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帮忙?” 林近回道:“想与我谈条件也不是不可以,先将我那文书收回去再论其他” 许靖听到林近的话也是一愣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林近打的这个主意。 许靖说道:“我与你交个实话,全院只有我弓弩监没参与此事,收回文书恕我无能为力。” 林近摇摇头又说道:“到时官家怪罪的只是你与正副二使,此事与其他监并无关系。” “我能答应,严政不会答应的”许靖回道。 林近反问道:“不是还有个副使大人吗?” 许靖闻言思索一会问道:“我又如何相信你能改良神臂弩?” 林近看着许靖语气坚定的说道“虽上弦器短时间内做不出来,但是增加射手目力的装置却只需两三日便可。” “此言当真?”许靖急忙问道。 林近回道:“那要看许监主有没有能力撤走发给我的文书了” “那你与我同去刘副司使的衙署,至于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的话是真是假了”许靖考虑良久才说道。 林近听到许靖如此说紧张的心也一松。 “许监主请带路” 许靖打定主意也不停留带着林近便去见刘敏忠。 许靖见到刘敏忠将林近的话讲给对方一听,刘敏忠表情微变。 据张茂则给林近的信中讲刘敏忠才是弓箭院抓技术的官员,改良神臂弩就由他主要负责。 “你叫林近是吧,如你所言非虚本司使便可应下你的条件,但也要见到实物方可”刘敏忠对着林近说道。 林近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需要的材料你这弓箭院可是没有的” 刘敏忠说道:“你说要何材料我自会去派人找来” 林近摇了摇头说道:“我都自认未必能找到,旁人更是不可能了” 刘敏忠闻言怒道:“如此你刚才所言岂非诓骗本官?” “大人误会了,如若找不到此物却要费些时间制作出来,只是不知我又如何相信大人肯信守承诺呢?”林近见刘敏忠有些恼怒接着说道。 “那要如何你才肯相信?”刘敏忠问道。 林近直接回道:“弓箭院有两位内侍官,我要求他们两人做见证,不知大人可同意?” 刘敏忠闻言低头沉思,许靖在一旁也是思考,内侍是官家的人自然会帮林近这个忙。 刘敏忠看着林近说道:“林近你倒是考虑的周全,如此也好我倒要看看是何等方法”说完又对着许靖说道:“许监主觉得如何?许监主没意见的话便让人请两位内侍来此做个见证吧。” 许靖回道:“许某也想看看是何方法,如此便由我亲自去请两位内侍说明缘由。”许靖说完抬脚就出了衙署请两位内侍去了。 刘敏忠是弓箭院的技术官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这也是懂技术的官员独有的政治资本,不管谁当正使都要用到他的才能。 不多时许靖就带两个内侍官进了衙署,衣着与张茂则区别不大只是颜色不同。 两个内侍本就接到赵祯的手谕让他们保障林近的安全,给予方便,听到许靖请他们做见证的因由,立刻就答应了。 衙署内几人将此事做了个见证,虽没留下文字却都心知肚明,自是不可能再反悔。 第四十八章 诏书封驳 封驳现象在汉朝时期就已经产生,到了宋朝同样存在,在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北宋,如果皇帝有比较明显的出格之处,也会遭到大臣们的劝阻,中书舍人能拒绝起草不合规定与情理的诏书,即便是被撤职也绝不后悔。北宋前期形成了以通进银台司为主、两制封驳为辅的的封驳体系。虽然这并非法律规定的制度,大臣本身也并未拥有此方面的一些实际权力,但是如果社会允许此类情况的出现,那么它也就成为了习惯法,为社会各界包括皇帝所遵守。 赵祯为了给林近开后门在这三日时间里竟然将富弼安排到了中书舍人的位置。 富弼收到任命文书也是异常惊讶,心道:“官家难道是为了帮林致远才封自己为中书舍人的?”富弼的猜测不无道理。 但赵祯又怎么想的到自己给富弼的这个官更是被富弼玩出了花样,给大宋开了封驳词头的先河,更是没少找赵祯的麻烦。 富弼按照赵祯的意思写了一份给林近免役的诏书,其中理由也很充分,“念林家已有两男丁为国事送命,免去林近进作院服役以表体恤。” 此时的朝廷因宋夏战事不利有意让庞籍知延州,赵祯今日接见庞籍对其进行一番抚慰。 两人谈了会儿话后,却见一个小黄门来禀报“官家,章相请见!” 章相就是章得象,遇事是非分明。章得象此时为同平章事,相当于宰相,见到赵祯今日给林近的这份旨意觉得有些不妥,便进宫求见赵祯来了。 “去请章相进来吧!”赵祯看了看庞籍又转头对着小黄门说道。 庞籍见此起身一礼说道:“官家与章相有事,臣下就先告辞了。” 赵祯点点头说道:“来人送庞学士出宫。” 庞籍与章得象被两个小黄门带着打了个照面,庞籍对章得象一礼说道:“章相先忙,我这便回去准备出京赴任去了。” 章得象点了点头说道:“延州之事就有劳庞学士了。”说完看着庞籍离去转身进了垂拱殿。 “章相不知有何事见朕?”赵祯见章得象进来问道。 章庠见到赵祯行了一礼说道:“官家这份诏书有些不妥,有宠信幸臣之嫌”章得象手里拿的正是富弼一早起草的那份诏书。 赵祯闻言面色一变问道:“章相为何如此说?” “臣虽明白官家爱民如子之心,但此事涉军国利器,更何况以民匠入兵匠也是一种提拔赏识,陛下为了一个匠人而枉顾国事,下发此圣旨臣觉得甚为不妥。”章得象一拱手说道。 赵祯闻言也是对章得象的固执非常不满,刚刚庞籍都不曾提及,此事与你章得象又没关系,何苦从中作梗。 赵祯反问道:“章相对这匠人之事未曾听闻?” “倒是有些耳闻,不过此人既然颇懂工匠之事,更是应征入兵器作院,为国效力。”章得象回道。 “那章相可知此人家中只剩三个老弱妇孺?”赵祯又问道。 章得象想了想说道:“这却不知,只是这入了兵匠籍并不妨碍他奉老抚幼” 赵祯接着说道:“此人并非武将又无官职何来幸臣之说” “虽此时不是,但。。。”章得象解释道。 “此时林致远只是一个匠户身份,父兄皆为国尽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宋子民”赵祯打断章得象的话说道。 “可是官家参了份子与那林家可是众人皆知之事,此时林致远非是幸臣,焉知以后会如何”章得象回道。 赵祯此刻着实被章得象气的不轻还是忍着怒气说道:“朕是花了几千贯铜钱买来的份子,章相连朕的零花钱也要管吗?” “官家此时国库空虚3,几千贯已是很多了”章得象不卑不亢回道。 赵祯气道:“那林致远却与朕有大用” 章得象见赵祯生气也是半分不让的回道:“那林致远与神臂弩改良也有大用,官家应以国事为重” 赵祯见章得象又是神臂弩又是国事为重的说辞,倒觉得与其争吵自己有些理亏了,似消了些气问道,“章相的意思是神臂弩改良必须林致远不可了?” 章得象见赵祯神色缓和想了想回道:“那林致远刚进了弓箭院,官家就下旨助其脱身,若之后视为常态,众人皆枉顾法理官家又当如何?” “既然如此就让林致远试着改良神臂弩,但是如果他也无能为力,章相不可再阻拦朕的旨意。”赵祯想了想回道,显然并不打算让步但也算有了妥协的意思。 “难道官家要给为国尽忠的子民每人下发一道免役的诏书?”章得象问道。 赵祯闻言不语,大宋为国而死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每人给发一道诏书,单单好水川就死了一万多人,长此以往只怕没人肯服役了。 章得象为人虽儒雅但更是非分明与赵祯争两句也不是刻意针对林近,只是对赵祯的做法不满,此时见赵祯沉默不语又说道:“官家既然他匠艺不凡若是他改良神臂弩有功,官家再写一道诏书褒奖一番免了他的役就是了,只是此时这诏书是万万发不得” 赵祯闻言看着章得象说道:“如果他以军匠的身份改良神臂弩成功,只是免役未免显得太过小气,朕就封他个武官的职司” 章得象见赵祯如此说也道:“真得此大功自然可封,到时臣必不会阻拦” 诏书被章得象阻拦赵祯也是无法,不过章得象又一次提醒了他,也许林近真的可以改良神臂弩,让林近呆在弓箭院一段时间改良神臂弩若真的成功了岂不更好。 送走章得象赵祯没有刚刚那样气愤了,章得象说的并没错。而赵祯心中更是生起了林近能改良神臂弩的想法,反而没有先前那么着急将林近弄出弓箭院了。 弓箭院副司使刘敏忠答应了林近的条件并请来内侍见证,林近自然要动手改良神臂弩。 刘敏忠看着林近说道:“林近如今也请两位内侍见证了此事,你该说说你的方法了” 林近见刘敏忠催促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所需要的材料弓箭院没有,必须去北作院琉璃作坊找”现在林近还没烧制玻璃,林近想给神臂弩加上望远镜,而镜片只能选透明度高的琉璃替代。 许靖问道:“琉璃坊找什么?” “自然是找琉璃” 刘敏忠与许靖对视两眼说道:“既然如此现在我带你前去” 不过片刻三人乘坐刘敏忠喊士卒备好的马车径直去了北作院琉璃坊。 车厢里许靖问道:“琉璃坊真有你要的材料?” “总要去找一找才知道”林近回道。 “何种材料?”许靖问道。 “透明的琉璃”林近回道。 “怎会有透明的琉璃,即便有也是天价”许靖大惊道。 “我只需要改良,至于价格不是我要考量的事”林近撇了两眼许靖说道。 刘敏忠只是坐在车厢里沉默不语,大概是技术人员的通病,思考的时候远比说话的时候多的多。林近与许靖的对话自然都进了他的耳朵,但也听不出任何头绪。 到了北作院的琉璃坊,刘敏忠说明来意,琉璃作坊的管事也是惊讶要找透明的琉璃,别说没有,就算真有那也是要送进宫的。 “可带我去窑炉看一下吗?”林近问道,林近觉得此时烧制琉璃的方法是烧不出玻璃的,但有时难免会有意外发生,很多科学发现都是源自意外。 琉璃作坊管事将三人带到窑炉区,很大一片十几个窑炉在烧制,见到琉璃的烧制方法,林近觉得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玻璃只是不够透明杂质很多,林近坚信此地肯定有接近玻璃的琉璃,在经过七八个窑炉后林近真的找到几块非常接近玻璃的琉璃碎片,但单个都不够制作镜片。 林近看着眼前的窑炉对琉璃坊管事说道,“管事可否帮我把这些碎片熔后再做成一整块?” 琉璃坊管事见林近如此说又看向刘敏忠,见刘敏忠点头才说道:“此事不难,只要半个时辰便可” 林近想了想说道:“既然不难就做成数块圆形,直径一寸,厚度十分之三寸,就这些能做几块都用上” 旁边三人都不解其意但并未多问,半个时辰很快,林近就拿到了五块接近透明的琉璃,林近拿起来望了望,虽还有杂质却跟后世的玻璃相差不多了。 三人都是吃惊随便在窑炉旁边捡几个碎片重新炼化就变成了透明的琉璃,琉璃作坊管事更是笑的眉眼开花,其实他高兴的太早了,林近捡到的碎片都是意外产物,也许整个作坊多少年才意外烧出这么一些残渣。 林近带着烧好的琉璃跟着刘敏忠和许靖又回到弓箭院,此时已是下午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会黑了。 林近叹气道:“看来今天想回家有些难了” 刘敏忠说道:“时候还早,我还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靖也是点点头。 林近看着刘敏忠和许靖心思一转说道:“这里有五块琉璃,咱们三个人每人磨一块,至于怎么磨我来指挥。” 刘敏忠和许靖见林近要自己两人帮忙有些犹豫,但都是工匠出身片刻之后便点头答应了,林近让许靖找来三块磨刀石、水银和锡沫,磨刀石用来粗磨,水银和锡沫用来磨镜面效果,古代的铜镜就是用此法磨制。 第四十九章 制千步镜 “两位这琉璃片的磨法,不能传授外人,非死忠于大宋者不得传授”林近一边磨一边说道。 两人虽不知道林近要做的是什么,但是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近接着说道:“此物一只拿出去卖可抵百贯,如果配方卖给西夏与辽国几十万贯对方都有可能出,如今白白让你们两位得去,两位又如何保证不外泄此法?”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自然也知道国家机密技术到底值多少钱。 “军匠定为终身制也是保密所需,任何机密都不会外泄,西夏与辽国惦记那床子弩多少年了,对方可曾学去?”刘敏忠回道。 林近点点头说道:“我只是不希望此物将来用来对付大宋子民,那样与我制作此物的初衷相违背” 经过与两人半日接触林近倒是觉得这两人完全是技术型官员,既然赵祯放心让这两人改良神臂弩应该人品是信得过的,所以林近才肯教两人制作镜片,至于林近自己却不敢拿来出售,望远镜这种东西在后世是玩具,放到北宋就是军事机密,方法教给这两人以后怎么用让赵祯自己琢磨就行了,自己完全不用操这个心。 一个多时辰林近带着两人将三个镜片磨成三个凸透镜,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林近将其中一大一小两个镜片测定焦距后记录下来。 林近对着许靖说道:“许监主麻烦给找几根口径与镜片相当的竹子和胶,胶要干的快点的,还有锯子和麻绳” 许靖见林近要的东西都是制作弓弩所需,并未犹豫直接去拿了,片刻就取了回来问道:“此时看来你确实要制作弓弩了?”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心道:“这许监主还真能自我脑补” 许靖拿着取来的胶对着林近说道:“此胶为鱼胶需加热熬制片刻才可用” 林近点点头自然知道鱼胶,宋时胶合用糯米或者面粉调制浆糊属慢干型,鱼胶等动物胶属快干型但需加热融化熬制,温度只要降低立刻就会凝固,前两种都不防水,另有一种土漆可与瓦灰、糯米、面粉、鱼胶混合,既有强度又有防水性能,非漆匠不可为。 “既如此你现在开始熬制,等下刚好可以用”林近回道。 林近将几根竹子按照测量好的焦距截段取最直的部分,做了一个简易调整焦距的镜筒,随后林近将一大一小两个镜片镶在竹子两头,又做了些调整。 林近试用了一下虽没有后世的那般精良但在此时已是难得的东西了,自己已教会两人制作方法,望远镜以后能不能继续提升精密度就靠刘敏忠与许靖两人了。 林近看着两人说道:“大概七八倍想来够用了”刘敏忠与许靖看的一头雾水,但并未多言。 “如此就成了”林近拿着装了镜片的竹筒说道。 刘敏忠闻言问道:“既然成了可以与我说一下此物的用法了吧!” “此物叫千步镜拿去自己看”林近将竹筒递给刘敏忠说道 刘敏忠接过竹筒学着林近的样子凑到眼前一看,远处画面清洗可见,景象映入眼帘,身子一抖顿时人楞在了原地。 许靖问道:“刘司使,此物到底如何?” 刘敏忠从震惊中醒来对着林近说道:“此物可视千步以上,如此神物怪不得你说卖与辽夏可值几十万贯,我大宋有了此物斥候目力可增加几千步!” 林近只是看着刘敏忠震惊的样子心道:“这七八倍的望远镜只是玩具级别的”笑了笑说道:“将此物装到神臂弩与床子弩之上又如何?” 许靖在一旁见两人不理自己,直接一把抢过竹筒学着样子看了一眼,惊道:“林近你这是千里眼!如此简单的手段竟做出这等神物!” 刘敏忠并未理会许靖的话而是对着林近说道:“此物装到神臂弩与床子弩岂非要百发百中!” “十有八九吧!,不知林某这改良的手段还合两位的意?”林近笑了笑回道。 刘敏忠笑着说道:“这文书上说你匠艺高绝,许监主可是气的不轻,如今看来确实高绝” “那刘司使可是要兑现先前的承诺了?”林近又问道,林近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呆。 许靖站在一旁想到了什么干咳两声说道:“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近你先稍等片刻”说完拉着刘敏忠躲到一旁耳语几句,刘敏忠听完身体又是一颤。 林近见此焉能不知许靖打的什么主意,暗叫一声不好。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转头走了回来,刘敏忠笑呵呵的说道:“林近既还有改良的手段何不一起做出来再离去” 林近镇定自若的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两位不是那信守承诺之人林某怎会再上此当” “非是如此,先前的事自当遵守,你需知这神臂弩关乎军国大事,既有方法便做出来献于朝廷,官家也不会吝啬封赏,我等必不会抢了你的功劳”许靖见林近面色不善笑着解释道。 许靖见林近如此态度又在刘敏忠旁边耳语几句。 刘敏忠对着林近说道:“此前承诺稍等我便去与那严政理论,只是这千步镜虽好镜片却难寻,即使寻到造价也是颇高,这改良岂非一纸空谈?” 林近摇摇头说道:“镜片需我回家探究月余或许有收获,此时却是无法” 林近自然不会将玻璃制作方法教给他们,自己辛苦跑来教会他们做望远镜,还半分好处没得到呢,心里想着等自己脱身出去,再想办法来狠敲一笔。 “此言当真?却不知成本几何?”刘敏忠急忙问道。 林近想了想回道:“想来不会太高,此等利器稍贵一些也是合理的” “如此我便去与严政理论一番,将你的文书撤销了事”刘敏忠大气的说道。 林近倒是不意外回道:“那就麻烦刘司使大人了” 见刘敏忠走远许靖才开口说道:“你又为何非要离开此地,只要刘大人将此事上报,有这一份天大的功劳在,官家给你封个官让你领一监都是可能的” “许监主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吗?”林近问道。 许靖闻言一笑说道:“我许靖这一头白发就是被这神臂弩给愁的,自然想你留下帮忙继续改良” 林近见许靖如此说回道:“我却志不在此,许监主对于这军械之事倒是颇为执着” 许靖又道:“林近你不来弓箭院却是浪费了大好才能” 林近打趣道:“我若留下怕是你们弓箭院该上下坐立不安了吧!” “你说的不错,只要将千步镜上报给官家知晓,官家必然会封你一官半职,到时你再有两个内侍帮衬着,这弓箭院谁还能好过得了,林近莫非不知这两位内侍官一直派人盯着你我的一举一动?这便是内侍的作用。”许靖说道。 林近闻言一愣笑道:“都知道弓箭院是将门的地盘,我可不想参与其中” 林近怎会不知自己立了功赵祯会封自己个一官半职,但他本就不想做官,只想尽快脱身出去赚自己的钱,真要做个七八品的武官,朝堂上的大佬想怎么使唤自己就怎么使唤,哪有做个普通百姓幸福。 许靖接着说道:“所以你知道严大人肯定会被刘大人说服撤销文书” “他严政为别人做事不也是为了利益?这神臂弩改良的功劳他就不想要?只要足够大的利益对方自然会同意。”林近闻言回道。 许靖闻言只是干笑不语,自己等人争抢的功劳人家自己都看不上,自己还能说什么。 林近不要这份功劳,但他却惦记上了弓箭院的银钱,想着尽快将玻璃制作出来,来此狠狠敲上一笔。 想到此处林近看着许靖说道:“这次还要多谢许监主的帮助,也要谢谢曹家的好意。” “此事无需客气,只是你这功劳真的不要?”许靖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我一普通匠户想要这功劳别人就会给我吗?许监主日久经年在此处比我更懂才对” “那两位内侍多少知道一些内情,自然不敢贪墨了你的功劳”许靖回道。 “许监主莫非觉得内侍就不想分润功劳了?我留在此地虽能分得一些功劳但对我而言无甚大用。”林近看着许靖说道。 “林近你确实是个明白人,比很多人看的更透也不贪心,诚然这样可以活的更久,但是焉知没有权利在手又如何自保?” 林近自然知道权利的重要,林近现在不就是用利益在捆绑权利吗?只要自己能带给赵祯更多的利益由不得他不偏向自己,又或者曹家释放善意存的什么心思,林近只要登门拜访一下便可确认,林近舍出些份子将曹家也捆绑到自己这条船上也不是不可以。 刘敏忠与严政如何谈的暂且不表,而结果与林近猜测的一般无二,不到半个时辰刘敏忠就乐呵呵的回来了。 “林近你那文书严大人已经同意勾字撤销,只是这镜片的事又如何解决?”刘敏忠将勾销的文书递给林近说道。 第五十章 没落将门 林近接过来看了看才说道:“刘大人这改良神臂弩并未完成,千里镜如何安装才能保证射出的箭准确无误,更需要大量测试,刘大人目前还是先解决这些问题吧!我回去自会想办法将镜片制作出来” “大概需要多久?”刘敏忠继续问道。 “一两个月吧!但是有言在先我只卖镜片不卖配方,镜片的磨制也要你们弓箭院自己做。”林近缓缓回复道,同时也仔细观察着刘敏忠的神色。 “却不知造价几何?”刘敏忠又问道,显然他并不在乎谁制作镜片他只关心价格。 “想来刘大人知道琉璃的价格”林近回道。 刘敏忠闻言面色一变说道:“如若与那琉璃同样的价格弓箭院怕是用不起,兵部和三司都不会同意” 林近想了想说道:“给弓箭院自然不会太高,刘大人觉得一贯一片如何?” “当真?”刘敏忠闻言一喜急忙问道。 林近考虑的是玻璃成本本就很低,望远镜就用那么一小块,一贯一片已经是天价了,更何况毕竟是军械作坊,要价太高难念会引起很多人不满,就是赵祯也会不满自己,一贯一片比世面的琉璃制品价格低很多,但林近的利润却也足够大了。 “林某从无虚言!”林近回道。 刘敏忠闻言笑着道:“林近你既然如此说想来是有把握的,如此我就静待佳音了” “刘大人将来不会也要行那强取豪夺之事来夺林家的制镜片之法吧!”林近问道。 “自是不会,林近你帮我解决了神臂弩改良的大问题,刘某岂会行那等恩将仇报的心思。”刘敏忠笑着回道。 “不过林近你却是要小心,这次你虽脱身了,难保他们下次又想出什么法子针对你”许靖对着说道。 林近问道:“许监主莫非知道什么?” 许靖摇摇头显然只是提醒林近小心一些,别再被人惦记上了。 “林近,许靖提醒你的不无道理,你一个白丁很难守住那么大家业,即便有官家照看也不行”刘敏忠也开口说道。 “林家本来就是这匠户白丁的身份,即便我有刘大人一般的官身怕也是保不住吧!”林近摇摇头说道。 刘敏忠闻言也是心中一阵颤抖,自然明白即便林近有个七八品的官身傍身也是无用,更何况还是个武官。 林近看了看许靖心道:“莫非真要求到曹家门上?如此难保对方不会狮子大开口,这汴梁城里豪门勋贵比流浪猫狗还多,自己虽与赵祯搭上关系,但还是不能阻挡别人的觊觎之心。” 其实林近的担忧也是很多人的担忧,朝中的大佬又有哪个人不被算计?能被人算计也是一种资本,一个人只要想做事必然有阻碍,更何况林近要做的事到此时不过冰山一角,若是真有一天林家的产业富可敌国,又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更强大的存在惦记上,比如赵祯,曹家。 林近从沉思中醒来看看天色说道:“如此我这就回去了,镜片一有消息我会派人来通知二位。” 刘敏忠倒是派了辆马车吩咐车夫将林近送回家,林近如此度过了一日时间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林近对于财富多少其实是无所谓的,他只要将自己心中想做的事做成就自满自足了。 林近想改变这个时代必然要先让人们认识到科技的力量,而技术的进步会缓缓推动政治制度的改变,当因为技术的提高衍生出大量新产品和新兴行业的时候,政府就需要建立相应的部门进行管理,进而推动立法,这个过程会产生权利重心的重新打散整合。 北宋财政主要靠酒、盐、茶、铁的榷卖,当这些新兴产业发展起来代替旧有产业的时候,执政者必然要相应的调整政策,到那时大宋也许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林近在马车里胡思乱想着,此时天色见黑浑然不知此时军卒驾驶的马车并没用去林家工坊,而是驶入一条巷子停在了一处宅子门口。 林近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心中生出一些不安,同时又觉得刘敏忠不会派人将自己绑架,刚刚自己坐着刘敏忠的马车出了弓箭院,自己此时失踪嫌疑最大的就是刘敏忠。 “或许这车夫是别人的人,此刻林近心中各种猜测,却并未发出任何询问之语,林近只是静静等着看接下来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事!”林近在车厢里心思百转。 “林小郎君有位大人想请你见上一面。”马车停下后车夫对着车厢里的林近说道。 林近在车厢里听到车夫的话,紧绷着的心放松了些,对方既然强行带自己来这里,又客气的相请,不管对方是何人都要见上一见了随即开口道:“那便见一见”说完林近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林近下了马车被门口的仆人请进了院子,此时院里已掌起了灯笼,仆人将林近引入房间便退了出去。 林近打量了一下屋子的主人,二十多岁,自己并不认识,开口问道:“不知尊驾请林某来此有何见教?” 这屋子的主人见林近开口询问才张口说道:“这里是李家的别院,我是李明礼,祖上李继勋,” 林近闻言也感意外,李继勋他自然知道,北宋开国名将,李家虽然没落不少,但他的子孙后代大概还在朝中做一些要害部门的小主管,比如李继勋的儿子李守元官至北作坊使,想来李家虽然没落但在北作坊应该还有些旧部。 “原来是尊驾是李太师后人只是不知请我来这李家别院是为何事?”林近不露声色的问道。 “祖上些许荣光已是过往,我虚长你几岁喊我李兄便可”李明礼笑着说道。 林近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倒是也放松下来说道:“如此,请问李兄请我前来是为何事?” “天色已晚不如请林贤弟先在我这别院用些酒食有事荣后再议!”李明礼客气道。 林近闻言狐疑又不好拂袖而走,对方报出身份来历当是做不得假,何况能指使的动刘敏忠的车夫,想来那刘敏忠就是李家的人,或者刘敏忠祖上是李家的旧部、部曲?否则刘敏忠一个副司使没必要为这没落的李家鞍前马后。 北宋虽没有了唐朝部曲制度,但是一些家族自五代留下的部曲并未消失,而是世代传承至今。 李明礼见林近不说话又道:“林贤弟无需多疑,为兄仰慕贤弟的才能自是想结交一番,并无恶意。” 林近摇摇头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林近急着回家免得家中老母担心,故此不得不拂了李兄的好意。” “林贤弟此事我已派人去你家送信了,无需担心。”李明礼随即回道,似乎算中林近会有此推脱。 “其中缘由林某未曾理清,自是不敢留下赴宴,还望李兄海涵,不如改日我请李兄一叙”林近此时也只能将话说明。 李明礼哈哈一笑说道:“林贤弟太多疑了,刘敏忠的马车送你出了弓箭院可是很多人看见的,刘敏忠祖上是我李家的部曲,几代人相互依附,自是不可能让林贤弟有所损失,而误了刘敏忠的前途。” “自是与李兄不熟,不敢轻信他人,不过李兄所言倒与我的猜测差不多。”林近闻言回道。 “林贤弟如何猜测出我与刘敏忠的关系?”李明礼问道。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祖父官至北作坊使,刘敏忠一个弓箭院司使如何能让北作院的人言听计从?”林近回道。 “林贤弟既已猜到为何又有疑虑?” “自是不知李兄打的什么主意!”林近回道 “如此为兄便直说了,不知我李家在林贤弟家作坊参些份子,林贤弟可答应?”李明礼问道。 林近闻言面色不变回道:“我林某做生意一向来者不拒,只要对方出的起价钱,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不知李兄做何价要参我林家作坊的份子?” “李家没落已久自是拿不出太多银钱,林贤弟倒是不需为难,你开出价格便是!李家自会量力而行。”李明礼说道。 林近心算一番说道:“此时一成十万贯,不知李兄可觉得贵?” “一成十万贯!林贤弟莫非诓骗于我。”李明礼闻言也是震惊林近狮子大开口。 此时的李家已经无人在朝为官,只有几个部曲在兵器作坊里当值,已经算不上将门了,与曹家是没法比的,李明礼想买些份子也是刘敏忠给他出的主意,虽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价格也是被惊的无法接受。 “李兄既然与刘敏忠是部曲关系应该也是得到什么消息才临时起意要出钱参些份子吧!”林近问道。 李明礼倒是不再隐瞒点点头说道:“确实是刘敏忠给的建议,我李家早已没落,只有几个部曲在职最高不过八品的武官。” 林近对刘敏忠印象还是不错的,此时李明礼的姿态也是一种示好,林近才缓缓说道:“刘敏忠此人倒也是个不错的人,李兄此时林家作坊的份子,估价十万贯一成林某已是少说了,这也是看在刘敏忠的面子。” 第五十一章 李家别院 李明礼自然也知道林家工坊的份子十万贯一成此时看着是贵,但李明礼通过刘敏忠得知的消息也分析出,此时参些份子以后收益应是很客观的。 “为兄也知林贤弟虽此言非续,此事稍后再谈,李某为贤弟置办了一桌酒席耽搁太久菜就要凉了。”李明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林近说道。 林近此时是左右为难,想着对方礼贤下士相请,自己拂袖而去失了礼节,留下吃酒席又怕对方使什么手段出来。左右权衡一番林近还是与李明礼进了一间厅房,房间里也确实早已上了一桌酒宴。 “林贤弟请坐!”李明礼坐下笑着说道。 林近看了看附近并无旁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李明礼又道:“刚刚与刘敏忠稍作交流,此时他羞于见你,林贤弟莫要怪罪才好。” 林近倒是没有怪刘敏忠将自己引到李家别院这事,只是各为其主何况对方做事并未出格,摇了摇头回道:“刘大人既然与李家是部曲关系,林某怎好怪罪。” “如此为兄就先敬林贤弟一杯!”李明礼端起酒杯说道,说完一饮而尽。 林近见此只得端起酒杯跟着一饮而尽,此时林近虽知道对方有意参股自己的作坊,但是又摸不到头绪,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近开口道:“李兄有话不妨直言,既然刘敏忠大人是李家的部曲,想来李兄也知到我准备与那弓箭院做些生意。” 李明礼点点头说道:“此事也是刘敏忠善做主张将林贤弟请来,我李家家大业大却也在逐渐没落,为兄确实很想出钱参一些份子,你那作坊做的都是新奇事物,官家也有份子,将来保李家子孙个衣食无忧想来不是难事。” “如此说来李兄如此年轻倒是将事情看的长久”林近对李明礼说道。 “不知林贤弟对我李家参股之事可否做些让步?”李明礼接着又道。 林近摇了摇头说道:“李兄不知我送了恩师百分之一的份子,将来亦可让他家丰衣足食了,占了太多份子将来也要保得住才行,这也是我工坊的份子只要对方出的起价钱就肯卖的原因。” 李明礼闻言也是一惊,问道:“贤弟认为我李家参多少份子合适?” 林近回道:“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三,李兄须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家已不是开国时那般光景了” “林贤弟说的不无道理,此事容后再说你我先吃些酒菜”李明礼接着说道,说完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林近端起酒杯说道:“多谢李兄款待,天色已晚饮完此杯林某却是要回去了,李兄有意参股改日去寻我再谈也是不迟。”说完一饮而尽。 李明礼闻言问道:“林贤弟只得两杯酒还未吃菜便要回去,莫非觉得为兄招待不周?” “非是如此,李兄热情款待林近不胜感激。”林近回道。 李明礼接着道:“如此林贤弟就多吃会儿酒菜再回去不迟” 林近自被车夫引到此处就知道想要脱身很难,对方虽有意参股又不肯多谈,定是存了什么其他心思,因此一直推脱要离去,对方却是一直做的滴水不漏,即便自己想要强行离开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还是未知,但也笃定对方不敢做出暗害自己的事,倒是放开了与李明礼吃了半个时辰的酒。 “林贤弟对为兄还是存了戒心,来你我喝了这最后一杯酒为兄就派人将你送回去,来日再去登门拜访。”李明礼又端起酒杯说道。 “李兄此时我已不剩酒力,莫要白费心机了,李兄既非要留我在此,那就让人带我去休息吧!”林近开口道,显然早已看穿李明礼的意图。 “如此看来林贤弟真是有些醉了,那今日林贤弟就留宿我这别院,明日我差人送贤弟回家便是”李明礼笑着说道。 “李兄既不敢对我做些什么又何苦为难于我,将我留在此地又是何用意?”林近看着李明礼问道。 李明礼说道:“为兄自是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只是请林贤弟来府上做客,林贤弟莫要多心” “来人送林贤弟去房间休息”李明礼吩咐道。 只见一个仆人推门进来说道:“贵客请,奴婢送您去休息” 林近看了看李明礼说道:“多谢李兄款待了”说完跟着仆人走出房门。 林近跟着仆人走到客房,就将仆人打发走了,心中虽有疑虑,但也笃定这李明礼不敢把自己如何,此刻醉意上头倒到床上便准备睡觉。 李明礼送走林近在房间里并未出来,而是在等人,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敏忠。 李明礼见刘敏忠来了忙问道:“忠叔此事具体如何你快细细道来” “我本想与你一起同那林近商谈一下,怎知严政那厮将神臂弩改良的事报了上去,上面临时要来弓箭院查看一番,我才嘱咐你留下此人。”刘敏忠急忙说道。 “此事不怪你,人我已留下,我也探了探口风,一成份子要价十万贯”李明礼说道。 刘敏忠也是一惊说道:“竟然如此多!” “忠叔我也知此事你是为李家好,只是咱李家已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财。”李明礼回道。 刘敏忠点点头说道:“少爷可以少参一些份子,今后有此人经营肯定不会少了分润” “莫要喊什么少爷了,李家已是如此,你还是喊我明礼吧!”李明礼叹气道。 “少爷你又何苦如此,李家虽不如以前,好歹也是开国功臣的后人,官家总会看些情面不会让李家继续没落下去的”刘敏忠劝道。 李明礼摇摇头说道:“开国功臣后代又有何用,我连科举都不敢参加,即便真的能考中进士也会不得重用,李家只靠着你们几个部曲以后怕是撑不下去了。” “那少爷打算怎么办?”刘敏忠问道。 “那林近倒是说他恩师欧阳修才只占百分子一”李明礼说道。 “他答应给少爷多少?”刘敏忠问道。 李明礼回道:“他说李家不要超过百分之三,多了怕李家守不住。” “百分之三就是三万多贯!”刘敏忠稍一心算回道。 李明礼点点头说道:“如此要卖出些家产才凑的出,只是咱李家几十口人日子怕是要过的紧了。” “忠叔为何非要将他留下,改日再登门不迟,如今他已是有了些许怨言。”李明礼接着说道。 “少爷曹家通过许靖已经在向林近示好了,今日不抓住机会日后凭李家的实力如何争的过那些家族。”刘敏忠急道。 “忠叔我此时拿不定主意了,自从父亲去世李家全靠着你撑到如今,你帮我拿个主意。”李明看着刘敏忠说道,李明礼是刘敏忠看着长大的,此时也才二十出头如今要将家产押进去一时已是没了主意。 刘敏忠思索片刻说道:“少爷不想花太多钱就只能用计。” “用计,是何计策?”李明礼问道。 “还能有何计策,美人计”刘敏忠回道。 李明礼闻言面色一变说道:“忠叔你是说明月?” “忠叔这如何使得,何况明月更不会答应如此做”李明礼又急忙道。 “明礼你与明月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何曾害过你们?”刘敏忠忙道。 “只是此事太过荒诞了”李明礼说道。 “莫非明礼觉得林近配不上明月?”刘敏忠问道。 见李明礼沉默不言,刘敏忠又道:“这林近字致远,诗才很是不凡,于工匠也精通,又善于敛财,明礼觉得明月选夫婿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李明礼闻言开口道:“忠叔说的虽在理可这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要林家肯答应才行” “所以我才说用计,他林近留宿李家别院,可这李家别院是你妹妹住的地方。”刘敏忠又道。 李明礼看着刘敏忠急道:“忠叔那样岂不是将明月的名声毁了?” “少爷这就是用计,既给明月选了个好夫君,又保了李家的家产,只需付出些许嫁妆换来林近工坊的份子,哪怕只有百分子一也是值得。”刘敏忠缓缓说道。 “林近又如何肯用工坊的份子做聘礼?”李明礼问道。 “到时候由不得他不肯”刘敏忠回道。 李明礼又问道:“若是明月不同意呢?” “那少爷你此时就去与小姐说说此事,小姐若是不同意,只能卖些家产买那林家的份子”刘敏忠回道。 “忠叔真觉得这样做值得?”李明礼看着刘敏忠问道。 刘敏忠点点头不再言语,他也知道此事做的不妥,无论对林近还是李明月,只是他为了李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忠叔明月的性子冷清!与她说这种事怕是下次这别院门都不让我进了。”李明礼说道。 “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你更要为李家着想,少爷有些事即便不愿意做,也要做出选择。”刘敏忠回道。 李明礼起身说道:“我去与妹妹说一下此事吧!她不同意你我也好死了这条心” 李明礼起身便一路走到李明月的小院里见屋内还亮着开口问道:“妹妹我有些事与你说,可还方便?” 第五十二章 家在远方 不多时房门打开了,却是一个小丫鬟,小丫鬟开门,见到李明礼说道:“小姐让少爷去书房稍等片刻。” 李明礼点点头说道:“知道了此刻我去书房,你让明月快些” 李明礼在书房等了片刻,只见一曼妙的身影疾步走到书房门口问道:“兄长可在屋内?” “明月进来吧!”李明礼回道。 李明月进了书房问道:“兄长急忙找我是有何事?”声音莞尔。 李明礼为难的纠结半晌才开口道:“明月你已是年岁不小,为兄 觉得该是寻个年轻俊杰托付终身了。” 李明月闻言嘤口微张道:“兄长此时急忙喊我就是因为此事?” 李明礼见李明月并未有多大反应点点头又说道:“如今父母已是不在,我不得不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 李明月虽性子冷清但听到兄长说的如此直接俏脸上还是有些微红。 “兄长为何偶然提及此事?”李明月回道,却是心生疑惑。 李明礼也知自己这妹妹异常聪慧闻言回道:“为兄今日在你这别院宴请的客人,明月可是看到了?” 李明月闻言只得点点头说道:“妹妹这小院并不大兄长请来客人自是知道的” 李明礼接着又道:“为兄也知道你打小就甚有主见,这才故意请来此地,便是想让你见上一见,妹妹若是觉得合意,为兄再派人去说项。” 李明礼又如何敢将刘敏忠的话叙说给李明月听,而是心思百转想着各种由头慢慢引到此节。 “只是瞧了一眼,天色已晚并未看清来人,只是不知那人到底是谁竟让兄长看中?”李明月表情平静的问道,虽有女子的矜持但还是想探听一下来人是谁。 “此人是忠叔引入这别院的,叫林近,字致远,听说颇有文采”李明礼还是将刘敏忠说出来准备与自己一起承担妹妹接下来的怒火。 李明月闻言却是心头一颤,缓了缓回道:“此人明月也有所耳闻,只是貌似出身普通,不知为何入了兄长和忠叔的眼,还将人请入了我这小院!” 李明礼此时被李明月问的却是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回答,但又不敢明说,只得问道:“明月可是对此人不中意?” 李明月对林近还是知道一些的,她们这些富家小姐闺房密友平时讨论的多是才子佳人的话题,只是此时李明礼如此直接问出口让她不知如何回复才好。 兄妹两人在书房里各怀心事竟是久久不语。 李明礼沉默良久还是开口说道:“林致远与为兄吃酒至此也是有些醉意,为兄便安排他在厢房留宿了,明月不妨与其接触一二,若是有意再由为兄去与之说项” 李明礼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与刘敏忠的想法说给李明月听,只是把选择权留了给李明月。 李明月不明就里闻言又是娇躯一颤,不明白兄长为何如此着急,大晚上让自己与一男子接触一二,这于女子的名节岂不有损!又想到自己也已十六岁了,到了成亲的年纪,也确实无法再拖下去也难怪兄长如此着急,因此并未开口拒绝。 “明月也知兄长操心妹妹婚事已久,只是这夜间与一男子接触有违礼法,日后明月又如何自处”李明月为难的回道。 “明月自小我与忠叔事事皆从你的心意,若非如此今日为兄又何必问询你的意见,妹妹中不中意只待今日,过了今晚那林致远怕是再难请进这别院了”李明礼耐心劝说道。 李明月闻言面色微变急切道:“兄长,怎会如此着急,真的这么急着将妹妹嫁出去,一夜都等不得了?” 李明礼此时哄骗自家妹妹的话已是无法自圆其说,思索良久找寻着万般理由,又开口道:“那林致远文采颇好,妹妹可知?” 李明月点点头表示同意。 “妹妹却不知他与官家已是攀上关系,今日忠叔说此人改良神臂弩又立了功劳,曹家也是派人向其示好,更是想将曹莹许配给他,待到明日那曹家上门说亲的媒人登了林家的门,就没我李家什么事了。” 李明礼此刻却是真话假话编到一起哄骗李明月了,曹家即便再看好林近将曹莹许配给林近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此时两家人身份差距太大,所谓门不当户不对便是如此。 李明月闻言也是震惊,曹莹她当然知道也很熟悉,同是将门之女,虽然若论姿色自己还要胜她几分,可自己与曹莹的身份地位却差了很多。 “兄长,明月需考虑一二再做计较,还望兄长不要逼迫于我”李明月说完便转身出了书房,疾步匆匆离去。 李明礼叹气一声也起身回去找刘敏忠再行商议此事。 李明月也已是年过十六出落的国色天香,追求的人也是很多,奈何父母已故,只有李明礼一个兄长又拗不过她的性子,一直拖到如今并未定下亲事。 李明月也是颇为喜好诗词歌赋,林近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心里自然也有才子佳人的向往。 只是她喜清净,一直独居李家别院甚少出门,偶尔去一去那女子诗会,却因门庭没落更是常遇冷落,此时听闻曹家有意许配曹莹给林近,自然也是动了些心,何况林近的诗词自己确实很是仰慕。 李明月沉坐良久,起身梳理打扮一番径直来到林近留宿的小院子,却见院中灯火阑珊,有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发呆。 林近醉意连连想努力睡去奈何心里一直不安,忍着醉意起身来到这处小院中坐到石凳上想起了心事,这是林近来大宋后第一次喝如此多的酒,虽有些醉了却又有半分清醒。此刻他想到了前世的养父母,想起了儿时在农村的生活,想起了在城市打拼的日子。 李明月的到来林近也是注意到了,却并未在意。 李明月见林近转头看了自己一眼,也是迈步上前轻轻说道:“莫非家兄今日招待不周,林公子为何于这院中独坐?” 林近见来人容貌出众,自然也觉得赏心悦目,虽对李家强留自己于此有些不满,但对自己又没多少恶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回道:“只是有些想念家里人了!” 李明月见林近面容清俊、又有些潮红想来是与兄长喝了不少酒,心道:“你家就在汴京城里离此不过片刻路程,怎生说的如此凄凉”问道:“林公子的家人可是在远方?” 林近闻言低落的回道:“很远很远的地方,此生怕是见不到了。” 李明月见林近表情不似作假,又不知其中缘由,更不好开口询问,只是轻声说道:“奴家父母离世多年,也是时常想念,倒是能体会林公子此刻的心情,林公子还需宽心” 林近闻言问道:“多谢姑娘开解,不知姑娘因何来此处?” “家兄说你是林致远,奴家倒是仰慕公子诗名已久,故此才来此见上一面”李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多谢姑娘抬爱,只是虚名罢了”林近回道。 “林公子莫非不知,好些人想求你一两首诗词呢!”李明月微微一笑说道。 “好叫姑娘知晓我还真没被人上门求过诗词呢!”林近想了想摇头道。 “怎会如此?那不如今夜奴家向公子求一首诗词如何?”李明月问道。 林近摇摇头说道:“李姑娘我只是一个匠户身份,虽写了几首诗词但也不至于被人求上门去。” 李明月闻言也是心生怜惜,如此诗词才华只因是一个匠户身份别人就不肯屈尊吗?她自然也深有同感,她也自问才学不比那些贵女们差,奈何李家没落,能被请去参加诗会已是给李家留了情面。 “奴家是真心仰慕林公子的才华,公子又如何非要将我与那些人相比呢!”李明月接着说道。 林近闻言哑然,这是碰到才女了非要求一首诗词不可,想了想说道:“这写诗词非处景生情方有灵感,不是想写便写的出的。” “林公子此言差矣,刚刚公子不还触景生情吗?怎会没有灵感?莫非故意推脱奴家的请求!”李明月显然并不打算放弃。 李明月自是想当面见识一下林近写诗的才能,毕竟自己来此不单单是与其聊天,说是相亲也不为过。林近却不知道此事。 林近想了想说道:“早已忘了自己还有诗名在外!” 林近此时只觉醉意来袭,忍了忍又接着说道:“令兄盛意难却与我喝了许多酒,此时姑娘又非要求词不可,却让人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心思。”林近此刻也明白了什么叫礼贤下士,李家兄妹姿态放的足够低,以林近的性格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林公子可是答应奴家了?”李明月问道。 李家兄妹打小被刘敏忠照顾着长大,为人处事又深受其影响,再加上家道中落,自然学的能屈能伸,为人处世更圆滑了许多,这也是让林近对李家生不出恶意的原因。 林近醉态渐显并未回复李明月,而是起身慢慢吟道: 第五十三章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李明月听到林近吟出诗词芳心莫名一颤,这开头一词就是自己的芳名。待到林近吟完全首,已是芳心暗许,心如鹿撞,竟是有些痴了。 林近本就醉意连连刚刚又触景生情读出这首明月几时有,也是感慨颇深,一股醉意上了心头,四支无力软软倒在了地上。 李明月见林近醉倒才从呆坐中醒来上前一探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打量起林近的面容,双目紧闭,面容却是棱角分明,不失为一个翩翩美男子。 林近醉倒在地上喃喃道:“如此就对不起苏师弟了,日后师兄定当补偿于你.....” 李明月不明所以并未在意,此时她担心的是如何将林近送到房间里,此刻有心喊李明礼前来,只是自己刚刚拒绝了他,如今自己偷偷跑过来碰到此事,心中又觉得到时太过尴尬。 “林公子可还起的身?奴家扶你进房里休息。”李明月轻轻问道。 林近此时多少有些感知,听到李明月的声音,身体动了动勉强在李明月的搀扶下慢慢回到了房间,李明月将林近扶到床边,已是筋疲力尽,林近更是直接趴在床上顿感床榻的舒软,就着醉意昏昏睡了过去,李明月却是被林近沉重的身体压倒在床上,一时无措更是提不起半分力气,心里更是心跳如鼓乱作一团,这样过了一刻钟,李明月恢复了些力气,勉强推开林近的身体才脱身出来。 李明月收起心中的慌乱借着烛火检查衣服有无错乱,又捋了捋头发疾步推向房门,焉知此刻房门已经被外面锁上,推了几下却是推不开,更是一阵心悸又去推窗户同样推不开,李明月倒退几步心中慌乱无比,到了此时她又如何猜不到为何会如此。 转头看了看床上沉睡的林近,李明月虽心中猜中房门肯定是兄长锁的,却是没敢喊闹,此时没人知道,自己若是一喊家里的仆人怕是都知晓此事了,想了想只得回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睡熟的林近心里却是百转千回,自己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兄长会如此做,可如今又改怎么办呢?指望兄长回心转意不太可能,指望林近此时醒过来?伸手推了推,轻语两声也无应答,只能坐在一边想着心事。 正值夏初,天气虽不冷,但夜间到了凌晨也是有些微寒,林近缩了缩身子似有些冷,李明月见此又给林近盖上薄一些的毯子。半个时辰后屋内蜡烛已是燃尽,漆黑的房间更显冷清,微微听到林近的鼾声,李明月此时也是困意袭来,靠到床头睡了过去。 清晨林近缓缓醒来,虽头有些疼痛,却已是醉意全消,想起昨夜的事,略一翻身却看到李明月睡在自己旁边,顿时一阵心惊,这李家竟然使得美人计,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未脱衣入睡,李明月也是合衣而眠。 林近见此情景已是明白昨日为何有些不安,对方虽不敢把自己如何,但这种计策用在自己身上,即便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也是百口莫辩。 林近起身准备去与李明礼分说一二,奈何房门已是上锁,只得扭头回去坐在床边计较着如何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林近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沉睡中的李明月,出声道:“李姑娘...” 其实此时的李明月在林近起身的时候早已醒了过来,奈何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无言以对只能装作沉睡,此刻听到林近叫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了,缓缓张开双眼,看了眼林近瞬间闪开,却是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僵在床上。 “李姑娘昨夜你我合衣而眠并未发生事情”此时林近虽有些生气却又不好直接发火,毕竟此时是北宋女子失节是很严重的。 “林,林公子此事奴家也是不知情,昨夜奴家也是担心的一夜未眠,方才实在熬不住才小睡了片刻,只是生了这等事情奴家以后又要如何做人”李明月平时任是冷静的一个人,也是心生恐惧,声音中竟带着些哭泣。 林近见此更是头大,此时可不是后世女人可以有男闺蜜,北宋与女子同屋而眠已是大大的失礼,前次给程凝儿出了个主意已经被人逼亲上门,事情没解决又来了这么一遭事,这要是让人知道自己这名声岂不是要臭满汴京城了。 李明月虽然此刻心中对失节之事很是介怀,但若论起因真的怨不的林近,忍着哭泣说道:“奴家也知此事怨不得林公子,只求此事莫要再节外生枝了,待此间事了奴家便削发为尼了此残生” “李姑娘事既已发生林某亦不会不认”林近只得安慰道。 李明月哭泣着听到林近不打算否认此事倒是心里舒服了些,但并未开口说话。 “李姑娘即便我愿意对你负责,但令兄的做法又如何让我苟同,你是不知其中原由!”林近叹气道。 李明月听到林近如此说忍住哭泣问道:“到底是何原因才让兄长使用这种法子算计你我?” 林近见李明月想知道缘由自是将前后一一说给她听。 李明月听完更是面色煞白的看着林近喃喃道:“兄长这是....”却是没好意思将话说完。接着又道:“此事已是发生你我又能如何?” 林近闻言心道:“是啊!即便知道原因又能如何,难道自己真的可以从容脱身离去?”林近对李明礼如此算计自己自然是心中不满的,林近看着眼前的女子久久不语。 “林公子奴家可以不要什么份子!只求一个名分便可”李明月似是下了决心般低头说道,心中也是忐忑,兄长如果真的狠心将此事闹大,自己就只能削发为尼了,心中也想林近的态度到底如何。 林近自然不是很在乎些许份子,只是对方的手段过于卑劣不愿答应罢了,听闻李明月如此说反而生出些好感,如此娇滴滴的人,真要娶回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被如此要挟心中很是不爽。 “嫁入我林家做妾我可以答应,做妻我做不得主”林近有些为难的说道。 李明月见林近似如此说止住哭泣问道:“可是觉得奴家配不上林公子?” 林近也是为难,自己带个妾回家林母尚会答应,若是带回去做妻子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李姑娘如此美貌自然是配得上,只是前几日富大人想将侄女嫁与我,家母与他争的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家母说嫁入林家的女子只能当妾,我亦是无法”林近回道。 李明月一楞问道:“林公子莫非已经定亲?” 林近摇了摇头说道:“只因家母更想让我与寡嫂兄终弟及,时常念叨让我死了娶妻的心思,实在是母命难违” 李明月闻言也是惊讶,虽然兄终弟及似有不妥,但是总归没有离开夫家另嫁他人,此时民间倒也认可此种行为,失落的问道:“那林公子打算让我如何自处?” “林近自会一视同仁”林近回道。 李明月此时心里更是难过,自己已是失节嫁给他就是了,可是嫁过去做妾,岂不是让将门家族取笑自己,于李家颜面更是有损。 李明月低头想了想说道:“此事奴家也是拿不定主意了” 林近也知道对方很难接受此事,只得沉思不再言语。 “李姑娘的心情我也理解,只是此事即便令兄如何要挟于我,最多也只能让你做妾,姑娘若是不能接受,出了此间林某自会守口如瓶,必不会坏了姑娘的名节”林近沉思良久说道。 李明月闻言更是失落无比,要说嫁给林近做妻子即便没有那工坊的份子做聘礼她此时也是愿意的,可是过去做妾让她很难接受。 林近听到门外有声音随即起身走到门口又推了推屋门,这次却是推开了,门外却是没有人,想来又是李明礼做了手脚。 “李姑娘,门开了你我出去吧!”林近回头说道。 李明月起身点点头看着林近说道:“林公子离去便可,此事我自会与兄长交涉” “李姑娘,林某不是食言之人,只是也有为难之处还请见谅” 李明月点点头并未多言疾步回了自己的院子,林近则是徐步走出了这个李家别院并未有人阻拦,林近也心知此事还没结束,但他还是选择先离开此地。 “忠叔,林近已经走了接下来怎么办?”李明礼问道。 刘敏忠与李明礼一大早就已经凑到一起商量计策。 刘敏忠说道:“此事既如此做了,等会去问问小姐的意见再做打算” 李明礼闻言忙回道:“忠叔如此做的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两人已经在房间里孤男寡女过了一夜,接下来如何做就要看小姐的意见了”刘敏忠摇摇头回道。 “此时我却不敢去明月院子里了”李明礼说道。 “兄长真是好算计!”只听书房外李明月冷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五十四章 劝慰大嫂 李明礼见李明月站在书房门口尴尬的一笑问道:“妹妹觉得林致远如何?” 李明月冷着脸走进书房坐下问道:“兄长这是想将我卖与林致远?” 刘敏忠开口说道:“明月此事既已发生还是想办法解决才是” 李明月冷着脸说道:“那林致远说了进林家的门只能做妾,嫁妆只给一纸诗词”说完将自己誊抄的诗词丢在书桌上。 刘敏忠拿起来一看,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然后诧异的问道:“小姐答应他了?” 李明月忧郁的说道:“既已失身于他又如何能不答应,如此你们满意了?” 李明礼问道:“明月真是如此?” 李明月冷冷的说道:“林近的妻子只能是他那寡嫂,兄长不打听清楚就将我锁进房里与他共处一室,如今还能如何!” 李明礼怒道:“你是李家的嫡女如何能给人做妾,此事万万不可。” “如此便将院门锁了,明月就在此清修,兄长以后莫要再来打扰我了”李明月淡淡的说道。 “明月你与他难道有了肌肤之亲?”李明礼惊道。 李明月摇摇头回道:“没有” 李明礼又说道:“此事必然要找林近要个说法” “兄长真要如此做了即便明月真的进了林家的门,我又如何自处?当然兄长不在乎明月的名节尽可将此事大肆宣扬一番,到时自然能得偿所愿”李明月冷冷的说道。 刘敏忠听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事已至此小姐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呢?真要给林致远做妾?” 李明月起身说道:“忠叔抽空去打听一下富弼的外甥女与林近是怎么回事”说完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刘敏忠叹道:“谁知林家是这般光景,否则此事便成了” 李明礼说道:“忠叔且听妹妹的去打听一下林近与富弼的外甥女是怎么回事!” 刘敏忠点点头不再言语,却是看着纸上的诗词沉思良久。 林近一早回到林家铺子众人自是欢喜万分,林近对众人安抚一番后又被林母叫到房间问话。 “近儿,那程家小娘子的事真是你做的?”林母问道。 林近闻言只得点点头说道:“此事只是帮她一个小忙,谁知富大人不依不饶,阿娘不是已经将他打发走了吗?” “这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了结?你给娘说说在外面还有没有与程家小娘子一般的人!” 林近闻言一惊,自知是躲不过只能点点头将昨晚的是说了一遍。 “你还是死性不改,你与那女子昨夜同处一室,对方找上门来为娘怎么舍得下脸与人家分说?”林母气道。 林近回道:“阿娘又不准我娶妻,对方愿意做妾我自会负责到底,对方不同意只能由阿娘出面应付此事了” 林母点点头显然对林近的态度有些满意的说道:“莫要再乱招惹女子” 林近点点头不再言语。 “二叔,你已多日没陪沫儿玩了”此时林沫儿跑进房间喊道。 “二叔最近比较忙,等二叔忙完再来陪沫儿”林近笑着回道。 “快去忙你的事吧!今晚我还回家去住这里住的不舒服”林母催促道。 林近点点头说道:“阿娘,孩儿知道了,沫儿陪着奶奶二叔先走了” 林沫儿也学着说道:“二叔,沫儿知道了” 林近出了林母的房间回到了铺子二楼,坐在椅子上寻思着李明月的事情,李明月与程凝儿的事不同,程凝儿的事只是富弼要撮合两人,而李明月的事却是林近失礼,李明月失节,两人虽没发生什么但在北宋已是大事。 “日后再说吧!”林近自语道。 此时林近的大嫂王语嫣缓步上了二楼,见到林近坐着发呆问道:“二郎,可是有烦心事?” 林近摇摇头回道:“没事,嫂嫂有事吗?” “嫂嫂只是有些担心,二郎家里的进项足够用了,你最近不如专心读书,等入了太学也不至于学业不继”王语嫣回道。 林近闻言也是沉默,这次的事显然又将自己这个大嫂吓的不轻,又在想让自己科举的事了。 “嫂嫂,秋闱后我会去太学的,只是最近我要安排一下工坊的事,莫要担心了”林近回道。 王语嫣闻言点点头又道:“程家小娘子的事,二郎真不打算劝劝母亲?” “母亲固执己见,嫂嫂又不是不知,何况母亲也是心疼你才非要如此做,我也不希望你太过委屈自己了,有朝一日嫂嫂想通了,二郎自是不会拒绝此事”林近看着王语嫣回道。 王语嫣闻言一颤低头说道:“怎可因大嫂误了二郎的前程” “嫂嫂,大哥尸骨未寒我本不想提此事,只是富大人催的紧,我须与你讲明白,母亲与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受此委屈,你也无需因此事觉得亏欠了我,程家小娘子也好,李家小娘子也好终究还不是林家的人,何况目前为止我与她们也没有感情。”林近起身来到王语嫣面前说道。 王语嫣见林近如此说也是百感交集,谁又想一个人孤独终老,何况此时的大宋再婚已是常态,只要舍得下些脸面,别人对这种事也无可指责,只是夫君去世时日尚短她还是走不出来罢了,又不想因此耽误林近的婚事,才提及此事。只是这李家小娘子又是何人? “二郎,莫要再说了,嫂嫂知道你与母亲不忍我受委屈,这事以后我不提就是了”王语嫣闻言也是低着头不敢抬起,面色也是有些羞意,林近这话说是表白心迹也不为过,又如何让她不动容。 林近见王语嫣如此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太直接了,但还是接着说道:“若是她们同意做妾,嫂嫂须同意才是” “二郎,你......嫂嫂下楼去了”王语嫣见林近越说越露骨慌忙下楼去了。 王语嫣下了楼坐下久久不语,刚刚林近对她说的话让她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平静。 雨霖铃与青夢此时也在楼下,见王语嫣如此自是一头雾水,雨霖铃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嫂可是有事发生?” 王语嫣摇了摇头,并不作答。 雨霖铃见此起身上了楼准备去问问林近发生了什么事。 “郎君,大嫂跑下楼做了半晌也不肯说话,到底因为何事?” 林近见雨霖铃如此问也觉得这事应该让她知道,便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虽说雨霖铃来林家日子不短了,但她还真对此事一无所知。刚刚听完也是一阵吃惊,随即却也坦然了。 “郎君,奴家觉得这事也挺好,大嫂人好又那么漂亮,母亲更是喜欢她,郎君怕是也很喜欢大嫂吧!”雨霖铃温柔的说道。 林近伸手将雨霖铃拉到面前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郎君也喜欢霖铃” 雨霖铃先是一惊闻言已是羞的头不敢抬起来了。 “霖铃有没有想郎君?”林近轻声问道。 雨霖铃嘟着嘴说道:“还没来得及想你郎君就回来了,害我哭了那么久!” “霖铃以后不要胡乱担心了,郎君本领大着呢!” 雨霖铃点点头说道:“这次知道了!” 雨霖铃是那种招人怜爱的性子,柔弱又开朗心里藏不住事,林近自是非常喜欢与她在一起这种轻松的感觉。 林近将雨霖铃柔弱的身体拥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道:“霖铃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雨霖铃猛然被林近抱进怀里身子一紧,又听耳边传来林近的话语,缩了缩身子回道:“郎君也是善解人意” “郎君当然善解人衣,只是不知道霖铃喜不喜欢?”林近不怀好意的问道。 “喜欢”雨霖铃答道。 雨霖铃将身子缩的更紧了,林近能感到两团鼓鼓的小山丘应在自己胸前,不由一阵意动。 林近用手指将雨霖铃下巴拖起低头吻了过去,雨霖铃低着的头被拖起见林近如此,也是心如鹿撞,玉璞般的面容一抹羞红,长吻过后两人喘着粗气,拥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 “郎君真坏,刚刚奴家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雨霖铃小声说道。 “霖铃不喜欢吗?”林近打趣道。 雨霖铃不肯回答这个问题只得不语。 “青夢呢?怎么一早不见她人”林近又问道。 “她在楼下呀!郎君找他有事?”雨霖铃问道。 林近点点头说道:“是有些事,等会你下去让她上楼来一下” 雨霖铃点点头,两人片刻后分开,雨霖铃却是踮着脚尖樱唇轻吻了一下才下楼去。 雨霖铃下楼林近却是又想起李明月的事,如是自己当此事没发生吧!却又良心难安。 “东家在想什么?”青夢上楼看到林近发呆问道。 “没什么昨夜发生点事只是有些难办!”林近笑着说道。 青夢疑惑道:“东家一日便从弓箭院脱身而出,是什么事情难倒你了?” 林近苦恼道:“只因东家我最近命犯桃花,实在难以应付” “噗嗤!”青夢平时多冷静的一个人还是没忍住。 “好了别笑了,找你有事情!”林近又说道。 青夢问道:“东家有什么事吩咐?” “帮忙打听一个人的消息没问题吧?”林近问道。 青夢点点头,林近见此才说道:“这个人叫苏颂,银钱去找霖铃取,务必找到他”林近找苏颂自然是想结交一番,苏颂此时比林近大不了多少岁,应该在准备考科举,林近觉得此时是与苏颂结交的最佳时机。 第五十四章 不知妾意 “青夢,这个苏颂大概会参加秋闱,只是不知身在何地,你无需亲自去找,花些银钱找信人慢慢找便是” 青夢回道:“东家的吩咐青夢记下了,我这就去办此事” 青夢得到林近的吩咐便出去准备打听苏颂的消息了。 而林近在林家的铺子却迎来了沈括,此时的沈括只有十岁,自上次在欧阳修家见过一次面,今日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师兄,我早已想来找你了,奈何家父不让,昨日他已离京赴任,日后我就可以常来与师兄探讨学问了”沈括被林近请上楼便开口道。 “我这里师弟想何时来都行,师兄欢迎的很”林近笑着回道。 “师兄你那打火机我回去研究了一番,也是明白了其中的诀窍,只是这燃料却是难取不知师兄可否讲解一二。”沈括问道。 林近也知道沈括只是起了好奇之心,想了想回道:“大宋军械作坊里便有那猛火油作,猛火油的提炼早已算不得什么秘密,师弟莫非不知?” 沈括闻言回道:“猛火油自然是知道,自唐时已多用于军事,我大宋更是有猛火油提炼的灯油出售,只是与师兄提炼的还是区别很大” 林近想了想说道:“师弟可知猛火油的来历?” “据我所知大宋的猛火油皆取自油泉,师弟说的可还对?”沈括回道。 “那油泉里的油又从何而来呢?”林近问道。 沈括摇了摇头问道:“那乃是自地下涌出,师弟却是不知道从何而来” 林近也是摇摇头说道:“此事太过复杂师兄也是不知,我们此时只需物尽其用便可” 林近又想了想说道:“师弟猛火油的提炼其中涉及一些学问,不是三言两语可说的清,你日后经常来我这工坊,时日一久自然就明白了” 林近也只能引导一下沈括的发展方向,想来以沈括的才能会比历史上走的更远,还有苏颂如果此时苏颂与沈括结交熟识将来只怕要出两个科学怪人。 沈括此时才十岁,而苏颂也不过二十出头,想到此处林近更是迫切想要与苏颂结交一番。 沈括与林近交谈半晌才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林近把他教授雨霖铃算学编写的数学课本给了沈括,虽只是些加减乘除一类的简单计算方法,但在此时也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林近也知道一个科学家的基础便是数学,因此才拿出来给了沈括。 林近送走沈括后雨霖铃却是与林近说道:“郎君最近农庄修房子花费不少,家里的银钱又少了许多”显然雨霖铃看着一车车的银钱从自家拉走有些心疼了。 “霖铃你就是个小守财奴,郎君这就去给霖铃挣银钱回来”林近打趣道。 林近只要一缺钱就又想起了程凝儿,程家已经将神雕侠侣刊印到第二册。林近写的西游记虽取经路上的故事有些错乱但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林近准备将西游记写好的章节拿到程家书坊卖些银子补充最近农庄建房子的亏空。 林近想到此处又心生退意,自己与程凝儿的事情闹到这样,此刻自己再去找她会不会太过尴尬? 此时林近倒是希望有人花钱买自己工坊的份子,打火机还未曾销售多少,钢笔虽卖的可以但是利润没有打火机高,林家现在人工雇佣的不少,最近又花了三千贯买了几个官奴婢,再加上建农庄的花费,勉强算收支平衡,但只要想做事免不了要花银钱,总是有备无患的好,林近只得硬着头皮来到程家的书坊。 程凝儿自从臭豆腐的事后就每日来书坊卖书,显然是喜欢上了这种日进斗金的感觉。 林近看着程家书坊的红火场面就一阵后悔,自己为啥不开个印刷作坊,在大宋什么最贵?当然是纸墨笔砚,读书人用的东西都不便宜。 程凝儿此时戴着面纱在忙着与客人沟通,程家的书坊已是将门外的空地摆满了书,这也是林近教的临街发售模式。 林近前来程凝儿也是看到了,只是因为富弼说媒的事,不好意思开口与林近说话,只是怔在原地不知所错。 “程小娘子莫非不欢迎林某登门?我今日可是来卖书稿的”林近也知程凝儿的尴尬,先开口说道。 “林小郎君,请去里间说话吧!”程凝儿轻轻说道,虽是听林近说是来卖书稿的,但还是有些拘谨。 林近也不再多言起步走到了书坊里面,看到陈掌柜在柜台上算着账簿,说道:“恭喜陈掌柜发财了” 陈掌柜呵呵一笑说道:“都是帮东家做工,发不得财” 接着又说道:“林小郎君今日来是有事?” 林近闻言将西游记的册子递给陈掌柜说道:“这是西游记前三十章,今日拿来让陈掌柜看看贵书坊可是要购买刊印” 陈掌柜闻言接过书稿细细品读起来,林近倒也习惯了。 林近转身出了书坊看着程凝儿在那卖书,程凝儿感觉林近在身后不远处看着自己,身体却是有些不自然,一旁的丫鬟小环却是不停回头打量着林近。 “小姐林小郎在后面看你呢!”小环偷偷说道。 程凝儿闻言身体更是僵了厉害,回道:“莫要多嘴,好生售书” “小姐此处奴婢看着就好,林小郎君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他一直立在门外吧!小姐还是请他进去喝茶吧!”小环接着说道。 程凝儿听到小环的话想了想也觉得此事欠妥,只得放下手中的书转身走到门前说道:“林小郎君请进里间,奴家帮你上碗茶水” 林近欣然答应跟着程凝儿进了书坊的后院,这程家书坊的后院林近也是第一次来,很小的院子只有两间房屋,院子里又有石桌石凳,林近自然也不可能跟程凝儿去房间里,走进去坐到了石凳上,程凝儿则是去屋里端了两碗凉茶出来。 程凝儿莺语道:“林小郎君喝碗凉茶解渴吧!” 林近还是觉得程凝儿太过拘谨了问道:“程小娘子莫非因为富大人那日去我家里的事心有芥蒂?” “奴家只是觉得此事颇为尴尬,并未心生芥蒂”程凝儿见林近如此问急忙回道。 “我也知程小娘子不会因此怪罪于我,今日也是思索再三还是来了此处”林近很自然的说道。 程凝儿回道:“还望林小郎君莫要将奴家当做恩将仇报之人,只是此事舅父那里奴家不好干涉” 程凝儿虽如此说心里却是有些自责,当日父亲提起自己并未拒绝,才引出后来这些麻烦事。 “此事我自是不会怪程小娘子的,而且这事家母也确实有私心,并非觉得程小娘子配不上林家的门楣,还望程小娘子莫要介怀”林近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多少给人家女孩子留些情面,也许她心里会舒服些。 程凝儿听林近如此说话自是心里舒服了很多,回道:“此事内情奴家已是知晓” 林近点点头又说道:“今日我带来了书稿,陈掌柜在看等下程小娘子可要给个好价钱方可” 程凝儿听林近突然转移话题谈到了钱财顿时一脸不悦心道:“谈生意我又如何说的过你” 其实从本心程凝儿还是意属林近的,只是这程家虽只是商贾但也是富贾,让程凝儿做妾,程家怕是不会答应此事的。 此时的程凝儿即有向往又有怨念,对林近也是忽冷忽热。 林近对程凝儿这种美人坯子要说没想法那就是自欺欺人了,只是碍于林母的想法不敢做些什么。 “听舅舅说你被征入军匠了,怎么才一日就又出来了”程凝儿还是将自己忍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林近闻言打趣道:“程小娘子的麻烦我都能解决,自己这点小麻烦自然也难不倒我” 程凝儿见林近提到自己的麻烦心中已是将林近锤了千百遍,自己如今名声尽毁,据说官家都听说了此事,但自己总不能因此事赖上他吧! 林近接着又问道:“程小娘子可是担心我的安危了?” 程凝儿被林近如此一问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暗道:“自然是担心了最近都没睡好觉,可你怎可如此直接问将出来,让我如何做答” 程凝儿沉默良久还是回道:“奴家是有些许担忧?”程凝儿既然敢反对家里包办的婚姻又如何不敢透露些许心迹呢!只是话说出口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林近闻言心中也很感动于是轻声嘱咐道:“莫要熬夜看话本了,熬夜熬的眼圈有些黑了” 程凝儿听到林近如此说心中又是一气,人家担心你的安危才夜不得眠,怎生诬赖人家熬夜看话本小说,此人好生不解人意,顿时气结不再理会林近。 林近见程凝儿突然面色不善暗道“刚刚莫非自己说错话了?” 林近当然想娶程凝儿做妾的,若非家里有个嫂嫂即便娶了做妻子也无不可,此时惹恼程凝儿也是心里忐忑。 “程小娘子可是我说错话了?”林近轻轻问了句。 程凝儿心中已是委屈万分忍不住说道:“奴家自从得知你要入那军匠之事已是多日未曾好生睡过,哪里像你说的熬夜看话本小说了”眼中竟是淌着泪水,声音更是带着些许委屈之意。 第五十五章 恩萌出仕 程凝儿即已表露了心迹,轻轻又问了句。 “奴家只想知道郎君心中可有凝儿的一席之地!” 对此林近也很无奈,若非家里有个寡嫂,娶了程凝儿他也是非常乐意的,随即也说道:“凝儿如此佳人林近又怎会不心生爱慕呢!” “凝儿也知家母的意思,我也是心中不忍大嫂孤独终老” 程凝儿心中似早有打算般道:“奴家只想郎君莫要薄待于我便可” 林近也知道此时大宋的女子如此露骨的表明心迹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凝儿是对自己没信心吗?若是真有那一日林近必不负你” 程凝儿此时也有些感动又想起了林近之前说自己祸国殃民的姿色一事。 疑惑道:“你莫非是因为中意我的姿色才给我出那种注意?” 林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稍微有些而已,主要是帮你赶走那些人” 程凝儿闻言抬手要打,却被林近轻轻抓住手腕动弹不得,林近眼见程凝儿要生气,又急忙放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因凝儿生的太美了些,你怎可因此生气” 程凝儿本是故作生气听林近又夸自己,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凝儿也觉的林小郎君实属佳偶,今日已是鼓起万般勇气才将心意说了出口” 程凝儿的声音蚊蝇般细小。 林近此时被程凝儿的大胆感染到了一般温柔的道:“凝儿让我再看看你” 程凝儿犹豫片刻将面纱轻轻摘下,犹似一泓清水的眸子,乌云般的长发,面容皎若秋月,略带着一抹羞红。 程凝儿媚眼如丝的开口问道:“林小郎君可还看清了?” 林近何时见过程凝儿如此作态,竟有些口干舌燥。 “看是看清了的,却是怎么都看不够” 程凝儿轻啐一声“不知羞!” 林近呵呵一笑回道:“还不是被你挑逗的” 程凝儿也知过犹不及,但是却不忘逼迫林近尽快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 催问道:“你我如今已是这般,此事你准备如何解决?” 话出口又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子如此心急少了些女子的矜持, 又说道:“我怕舅父与你母亲争吵太过总是不好” 林近也知道虽两人互相吐露心声,但阻碍同样存在。 “要看他们两人商议的结果如何再做打算” 程凝儿点点头显然也知道急不得,同意了林近的说法。 陈掌柜品读了西游记之后也是赞不绝口,来到后院与林近谈价格。 “林小郎君三千贯可好?” 陈掌柜话刚出口却被程凝儿截断了。 “全本两千五百贯” 此时林近只得点头答应了这个价格,没敢与程凝儿争论。 陈掌柜乐呵呵的回到书坊,对两人的关系虽有猜测但并未追问。 “凝儿我也要回去了,改日再来见你” 程凝儿有些不悦的问道:“卖完你的话本就要离去了?” 林近也知如此急忙走有些不妥,说道:“我也舍不得与凝儿分开,只是家中事多,若是想我了就去林家铺子找我,借口就说去拿书稿的” 程凝儿噗嗤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奴家要去自会找理由的!” 古朴小院,一双璧人对立,男子凑到女子耳边轻语两句,女子闻言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程凝儿望着空落落的小院子,又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根,抚了抚胸口坐到石凳上拿着西游记书稿细细品读起来。 林近如此急着离开只因程凝儿那般挑逗林近实在怕自己把持不住,若是在后世林近自然不会如此仓皇而逃。 自从穿到北宋林近很少如此游街串巷,今日却是来了些兴致想。 虽已是夏季长街上仍是人流攒动,值此季节路边的茶摊一个挨着一个,皆是脚夫、力士、挑水工歇脚解渴的好去处。 宋人做事严谨,即便路边的茶摊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个街面很少见到有脏乱的迹象,此时的生活节奏是非常慢的。 如果没有外族的侵扰,如此繁华的汴梁城说是那人间天堂也不为过。 商业极其繁华,在汴梁城里就算你没有一技之长,只是给人做一做送信的信使,干一些跑跑腿的活计一月也有数贯的收入,养活一家老小自是不成问题。 如果林近不是来自后世也许会被如此繁华的汴梁迷醉双眼,他没有那般出色的天赋,只能按着心中所想尽力的做些什么,每当深夜静静思考又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如此庞大的一个国家又如何是他一个匠户随便做几件事就可以撬动分毫的,即便是那官家赵祯也同样被迫做了很多自己并不愿做的事。 此时的政治制度很难维持如此庞大的国家正常运转,也许北宋的国力到仁宗已是极盛,之后的庆历新政,王安石变法皆源自统治阶级对国力由盛转衰的担忧而推动,最终却因为既得利益者的反对不得不以失败告终,其最根本的缘由就是大宋的皇族同样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份子。 北宋不缺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但是士大夫却忽略了皇帝孤家寡人的天然属性。 诚如赵祯支持的庆历新政,他同样介意结党对于皇权的威胁,亲手将变法派驱逐出朝廷中枢。 此时的林近突然想与恩师欧阳修深入交流一番,林近的记忆中只知庆历新政在这段时间发生,此时距离庆历新政也就二三年时间。 林近想到此处便租了马车到了欧阳修府上。 欧阳修此时正在家中,见到林近,觉得自己这弟子刚刚脱出弓箭院第二天就来见自己这个老师了,心中也是高兴。 “致远倒是让为师另眼相看,只在那弓箭院呆了一日便脱身而出了”欧阳修示意林近坐下说道。 林近见欧阳修心情不错也是玩笑道:“若是被如此小事难倒,还有何颜面做老师的弟子” 林近此来是想探听一下庆历新政有没有苗头。 “听闻老师与范仲淹、韩琦相交莫逆?” 问完揣测着欧阳修的反应。 欧阳修见林近问起范仲淹和韩琦之事也来了兴致。 “此二人皆在外为官!为师对此二人颇为投缘常有书信往来”欧阳修款款说道。 只此一句林近也就明白自己想岔了,此时范韩二人还在边陲牧马放羊,距离庆历新政还早。 “想来老师与他二人于政见上颇为相合” 林近还是想问一问这几人关系到底如何。 欧阳修点点头道:“自是颇为相合” 这也是林近担心的,自己这老师太过耿直,本来庆历新政于他关系不大,到头来为了给几人出头更是一起被贬出京。 此时欧阳修与范、韩、富三人并未结成变革一派,林近还是不希望欧阳修参与其中的,心中更是生出了想要阻止的念头。 林近摇摇头说道:“弟子觉得老师应致力于文教一道方可有所建树,于军政理民之事却是误了老师的才能” 欧阳修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但人往往自己越是不行的领域,越是想要表现一番。 “致远是在说为师不善军政牧民吗?” 欧阳修笑着问似乎并未生气。 “老师的才华皆在文教,毕其力于此一事已能万古长青,何必浪费精力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况且无论是何人才皆出自文教之事” 欧阳修也明白林近对自己的好意。 “致远是想为师抛弃其他心思醉心文教之事?” 林近点点头道:“老师也知为政之难,弟子觉得老师要做的是培养更多为政之才而非亲自去做” “如此老师要做的事终有一日会实现,只因后来之人皆是与老师相合之人” 欧阳修对于林近的这套说辞也是有些动心。 “致远也须知人心易变” 林近也明白欧阳修所指又道:“虽说志同道合,但志同道不合也无不可,老师若培养出的皆是志同之士已是大功德” 欧阳修文采斐然后世更被人誉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门下弟子更是出了许多文采出众之人,不少人更是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为师却是有心文教改革,如今选拔人才之策实非选良之法” 林近自然知道此事,这也是庆历新政的一项革新,只是欧阳修与范仲淹、富弼、韩琦胃口太大了,只想一口吃个胖子,这才被群起而攻之。 “老师所指是恩萌出仕之事吧?” 欧阳修点头道:“此非良法,官员烂进,又无真才实学如何能治国理政” 宋朝恩荫为官太过庞大,如圣节荫补,每年逢皇帝诞辰一次;大礼荫补,每三年逢郊社时一次;致仕荫补,官员告老退休时一次;遗表荫补,官员死时上遗表一次。功臣死后,推恩可达二十余人。据统计北宋一代平均每年以各种恩荫补官者,超过五百人,这一数字远远超过了平均每年由科举入仕者,士农工商在此处显得分外刺眼。 “老师应知道立国以来成例如此,改革此事阻力重重乃万难之事,那些士族高官又如何肯同意此事?” 欧阳修自然也知道这恩萌制度朝中官员都不想改动,毕竟关乎自己后代子孙的前途,他欧阳修为国事可以不在乎这些。 欧阳修想了想道:“此法不改国事难为,岂能因些许阻力便放弃” 第五十六章 樊楼矾楼 林近说道:“弟子以为可取中庸之策应对,与朝中官员硬撼实为不智,他们都有此私心,若是朝中大员因此团结起来,官家拿他们都毫无办法何况老师势单力孤” 欧阳修当然知道林近话里的意思,朝中支持改革恩萌制度的不超过一掌之数,可想此事之难,此时却对林近说的中庸之策有些好奇了。 “致远所言中庸之策又是如何?” 林近此时心里倒是想到了后世关于恩萌制度改革的方法,随即道。 “缓缓图之,要杜绝此祖制非一日之功” “可先增设恩萌的门槛,比如需通过考核方可入仕,而考核的内容更要严格按朝廷所需分门别类予以设置” “其后则是一步步消减恩萌的人数与官职,逐渐将恩萌制度消除” “就如泥鳅钻豆腐的做法一般” “噗嗤” 一女子声音自屏风后传出。 欧阳修面色一变道:“倩儿,还不出来!” 欧阳倩见被发现低着头自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父亲!” 欧阳倩抬头看了林近一眼轻声道。 “师弟.....” 林近起身对着欧阳倩抬手施了一礼回道。 “师姐多日未见,最近在书院可还好” 欧阳倩也是回礼道:“秋闱在即女子学堂已是休课了” 欧阳修待两人见完礼大袖一挥。 “无其他事就回房去吧!莫要再来偷听,成何体统。” 欧阳倩闻言身体一哆嗦急忙低头转身疾步走回了屏风后面从侧门而出。 “你师姐从小被我娇惯坏了”欧阳修又坐下说道。 “师姐天真好动,老师勿要生气了”林近打圆场道。 欧阳修抬手打断林近说话,似有所思道:“刚才你所说的,的确是老成之言,此事为师会细细考量” “弟子只是觉得施政乃万难,朝中更是党同伐异,老师不宜卷入其中,专心将文教之事做的彻底些,于大宋将有莫大的好处” 林近将心中所虑与欧阳修一番吐露,虽说不能左右欧阳修的选择,主要是提前给老师提个醒,让他不要陷入党派之争。 林近起身本打算告辞心中突然又想起一事,自己恩师还有一件赫赫有名的“盗甥门”事件,因为此事欧阳修可是被罢官的。 “老师的诗集册子可否送学生一本带走细细品读” 说起盗甥门自然免不了提那首《望江南·江南柳》,林近也不知道此时欧阳修有没有写过这首诗,只得把欧阳修的诗集要来查看一番再做计较。 “为师的诗词皆录于此册中,致远拿去便是” 对于林近索要诗册欧阳修自然是非常高兴的,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诗册递给了林近。 林近接过诗册翻看了几下才道。 “如此学生就此告辞了,日后抽空再来看望老师” 欧阳修将林近送至门外嘱咐道:“致远抽空去富大人府上送些礼物,这几日富大人没少帮你从中周旋” 林近点点头施了一礼道:“弟子知晓了,近日便去” 林近离开欧阳修家,坐在马车上翻读着欧阳修的诗册,细细读完并未看到《望江南·江南柳》这首词,心里略一思索打定主意,此事宜早不宜迟。 林近也是头疼自己这个老师于此道建树颇深。 “这种淫词艳曲丢到青楼妓馆里的女子身上却是无伤大雅” 林近想提前将欧阳修以后要面临的危机解除,最稳妥的办法是将这首淫词艳曲据为己有。 汴京城中酒肆之最当属樊楼。 有诗云: 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 樊楼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酒旗招展,彩旗飘扬 门口摆放着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一只张开,一只闭口,两者代表吐纳之意。 “这位小郎君生的如此俊朗,咱白矾楼的小娘子们见了怕是争抢着要陪酒” 只见一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子已经凑到身前,身姿婀娜浑身散发着阵阵香气。 “听闻今日樊楼有那清倌人梳头,特来看上一看” 林近闻得阵阵花香传来,心神也是不由一荡。 “小郎君倒是消息灵通的很,今晚却是柳如烟姑娘要梳头的日子” 那女子挥挥手绢向林近抛着媚眼。 林近此时的身体才堪堪十五岁的少年,夜间梦遗之事常有发生,又哪里受得了如此挑逗,只得干咳两声。 “容后再与姐姐叙旧,此刻我却是要看一看这清倌人” “如此小郎君快请进去吧,稍后可莫要忘了来寻姐姐哦!” 进了门庭,三层的楼房围出一个上下通透的过堂厅,楼上楼下灯火辉煌,几十张八仙桌规整摆放其中已是坐满了客人。 香气与酒气混合其中,过堂中陪酒的小娘子们皆是露着半边锁骨,媚眼如花。 林近此时也是被刺激的精神一震,如此去处当真是花去万钱也不会觉得心疼。 “柳如烟小娘子要等到何时才肯出来?”有人喊道。 “我那孩子可是养了十多年如今梳头,各位客人哪位得了去可要好生对待” 一个老鸨似忍着抽泣款款道来。 “今晚我那姑娘梳头,可不是独有些银钱就可以摘得的,还需进行诗词比对胜者方可”老鸨又道。 有人喊道:“却不知是先比对银钱还是先比对诗词呢?” 众人皆是轰然大笑。 老鸨闻言却是面色不变,想来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又怎会因此生惬。 “自然是先比诗词再许银钱” 堂内众人皆是同席耳语安静了不少。 “若是那诗词胜者出不起银钱又当如何?”有人又喊道。 “如此自是不允的,出不起些许银钱,仅靠一纸诗词自是不可” “既是如此那就请你家女儿出来,让我等好生见上一见” 老鸨见此转身回了后堂,不消片刻。 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美人走了出来,瓜子脸,含笑微颦,身穿一件白色圆领通袖,逶迤拖地羽青色长裙,乌黑发亮的长发,发端插着一支风流别致的桓髻,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玉镯,腰系流苏束腰,整个人显得香娇玉嫩,秀色可餐。 “如此美人当值百金” 堂内众人爆发出连连惊叫。 第一场诗词比对题为柳 林近听到题心中一乐,京城七十二家正店,每日有好几家清倌人梳头,林近特意打听了一番,就是压这柳如烟的题大概率是柳才专门跑到樊楼的。 “诸位客人今日比对需以诗词为先,纸笔皆已备好,请客人们将自己的诗词写好” “本楼自会从诸多诗词中,选出十位最佳者再次进行比对” 堂内众人纷纷取来纸笔,有的思索,有的研磨。 “敢问兄台可有想好的诗词出售,我出十两银子” 此话正是对林近说得,林近闻言看了看说话的人,个子很高身材虽有些肥胖,却也不显得突兀。 “兄台莫非十两就想买到可进前十的诗词?” 那人财大气粗的道:“兄台的诗词若是能进前十,我再补你百两便是” 林近摇了摇头,此时正是待价而沽。 “二百两” 林近也是佩服这位的财大气粗,只是梳头,又不是买回去做妾,竟然出二百两银子买个进场名额。 “兄台到时不给又该如何?” “你我写下字据等下若是进了前十,我再付你两百两银钱” “如此也好” 林近随即写了份契约,拿给对方看了看。 “签字画押吧!” 高胖男人递给旁边跟随的书童问道:“仔细看看可有问题” 书童片刻读完回道:“少爷没有问题” “帮少爷签上字” “是少爷” 书童闻言提起桌上的笔将这少爷的名字写在契约上“高望平” 高胖男人抬手用拇指沾了沾墨汁将手印按了上去。 “如此快将你的诗词拿出来吧!” 林近无语的摇摇头提笔将诗词写在了纸上。 “望江南·江南柳 江南柳,叶小未成阴。人为丝轻那忍折,莺嫌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 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写完拿起吹了两下递给高胖子,那高胖子转手递给书童。 几息过后书童道:“好是好,就是有些过于艳了” 高胖子一把拿过诗词道:“诗词好就行,什么艳不艳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酒肆欢门不艳来这里干什么?” 书童退后两步连连称是。 高胖子财大气粗对着林近道。 “你便跟着我,等下若是进了前十银钱立刻给你” 林近对此自然乐意,跟在这主仆后面走到了离那清倌人柳如烟更近的一张八仙桌坐了下来。 高胖子将手中的诗词又递给跟班书童说道:“抄写一遍写上少爷我的名字” 书童自然痛快照办,写完又交给高胖子才退回去站到一旁。 林近心道:“这个人想来对此轻车熟路,做的竟是滴水不漏” 那柳如烟却是柳眉微蹙的看了林近这桌一眼,转头不再理会。 林近心中更是狐疑,莫非高望平此人在这烟花之地名声不好?不过林近此来就是想将诗词宣扬出去,至于出自谁之手却是无妨。 第五十七章 留宿欢门 半个时辰过后众人诗词都已写好,被那老鸨派人收了上去。 递交诗词的尽皆衣着光鲜,穷苦之人又有哪个进的来这等销金窟争夺清倌人的初夜。 “兄台你那词真的进的了前十?”高望平小声问道,目光却是片刻不离柳如烟。 “等下便知!” 林近对欧阳修的诗词能进前十笃定不已。 林近有些羡慕这个财大气粗的胖子了,整日混迹这等花街柳巷之地一掷万金。 又过去两刻钟时间,那老鸨已吩咐人将前十的诗词用一张大红纸抄录下来,张贴于最显眼之处。 高望平兴奋的问道:“我的诗词可在其中?” “少爷的诗词排在第二名。”书童急忙回道。 高望平高兴的说道:“原来兄台早已心中有底,陈放将银子给这位兄台” 书童急忙在包裹里取出四锭银子摆在林近面前道:“这是二百两,麻烦小郎君将契约给我” 林近闻言一笑把契约放到桌上,自袖中取出钱袋将银子收拢了起来。 “如此就多谢高公子了” 高望平显然很是兴奋目不转睛的望着柳如烟头也不回的道:“今日我也要谢谢你了” 此时堂内已是热闹非常,大多数人的诗词没有进前十,却都未曾离开,而是品读着红纸上的诗词。 有人喊道:“第二名写的如此清丽脱俗,应情应景的很呐!” “这是高望平写的吗?这厮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定是买来的” 高望平闻言怒道:“那老鸨又没说明必须是自己写的,老子有钱关你屁事!” 台上的柳如烟此刻却是面色不善的怒视着高望平这边,显然有些嫌弃此人的作态。 “诸位稍安勿躁!诗词比对并无要求必须本人所作。” 老鸨却是出来打圆场道,说到底还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最终还是要比谁出的价钱够高。 “这第二场却是要请这十位才子站到台上来与我家柳如烟作对,胜出者方可进入最后的比对” 老鸨继续道。 “怎可如此”有人已是按捺不住抢先出口。 “就是,就是,如此岂非故意刁难我等”高望平闻言也是气急。 樊楼是什么地方?后台是那皇城里的人,并没有人敢因此闹事。 高望平一见如此眼珠子一转对着林近说道:“兄台你把银子还我,这台你来登如何?” “高公子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已是两清” 林近自然不愿意,二百两银子最少也值一千六百贯钱,自己写话本,多少个夜晚才赚的来这个数目。 “一百两,兄台还我一百两就由你登台,我大字不识几个如何与那柳如烟吟诗作对” 林近此时却是有些为难了心道:“一首词换了对方二百两银子却是有些过多了,如今这般情况换自己上去败下阵来还能剩下一百两银子,而高望平的底细自己不清楚,若是被这高望平缠上也是个麻烦事” 开口道:“高兄,退还一百两我倒是可以答应,只是这上台之事我看还是免了,再说那老鸨也不会答应”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林近摇摇头心道:“这高望平也是个果断之人,一见事不可为立刻止损,将损失降低到最小,倒也是个人才” 林近还给对方一百两银子,这主仆二人便匆忙离开了,想来是不愿继续留在此地被人取笑。 此时台上已经上去了九个人绿肥环瘦,各有不同。 “还差一人”老鸨说道。 “刚刚喊的最凶的那个高望平已经走了”有人喊道。 “对已经走了,我刚刚看到那高望平收了一百两,已经将名额卖给了这位小郎君” 旁边一人往前推了一下林近说道。 林近对自己旁边这人的热心一阵无语,急忙转身想着脱身离开。 林近此时本来离台子就非常近,老鸨一看林近生的眉清目秀,衣着虽不是多华丽,但料子貌似用的宫力赏赐的面料,兴许是谁家的衙内公子也说不定,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近的胳膊。 “小郎君既然花钱买了那人的名额自然该上台比对一番” 老鸨此刻笑容绽放着,数息之间已是将林近拉到了台上。 “这位小郎君不知姓甚名谁速速报上名来”台下有人喊道。 喊话的人自然是台上几人的随从、书童或者家丁,为的是知道台上人的来头是不是自己主人惹不起的,知道了底细才好做应对。 林近一见已是这般,显然一时无法脱身,只得报出姓名。暗暗心里打算着等下自己主动认输,自己可没有银子给这樊楼的清倌人梳头。 “林近?莫非此人是那林致远”台下之人有人喊道。 有人恍然大悟道:“林近,林致远错不了定是他了,真是我辈楷模啊!” 柳如烟本以为林近与高望平是一起的,而高望平在这樊楼更是臭名昭著,因此对林近也是心生厌恶。此时听到他是林致远顿时又心生欣喜,最近汴梁城里的青楼楚馆的女子对那雨霖铃可都是羡慕的紧。 “如此那便开始由我家柳如烟出对子,答上来的为胜出,进入下一轮比对” 老鸨见人已到齐宣布道。 十人一字排开,柳如烟凌波微步般自一头挨个出对与其做答。 台下众人眼见着台上的人一个个被柳如烟的对子难住自动下台选择退出,此时台上只剩下林近一个人了。 林近也是吃惊无比,你家樊楼清倌人梳头哪有这般将客人都赶下台的做法。 台下众人也是长大嘴巴惊的无以言表,一副怎可如此的表情。 林近心中也是急了,见柳如烟移步到自己面前开口道:“柳姑娘大才,林某甘愿认......” “林公子大才奴家甘愿认输!”柳如烟却是抢先一步将话讲完。 柳如烟如此明晃晃的打林近的主意,台下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林近也是心中一惊,自己才刚刚与程凝儿私定终身,这事要传到她耳中岂不是要打将上门。 此时老鸨也是为难,虽说规矩是自己家定的,但柳如烟故意将上台之人全都比下台去,只留林近一人,这最后出多少钱还不是林近一人说了算,此事于樊楼却是吃了大亏。 台下之人除了那下台的九人却是乐见如此的,总之与自己关系不大。 “你樊楼如此做法岂不是坏了规矩?”有人喊道。 老鸨虽是也觉得不妥但事已至此,却不得不出来说项。 “我樊楼做事一项说一不二,既然各位没有对上如烟的对子,就不要心生不满,隔三差五总有清倌人梳头,各位何必急于一时呢!” 众人闻言皆是闭口不敢再提此事。 樊楼的后台足够大,大到谁都不敢在此生事。 老鸨说完这通话却是狠狠的剜了一眼柳如烟。 柳如烟看到老鸨的眼神也是浑身一颤,眼中竟是有些绝望的神色。 林近自也看在眼中,心里也是叹息,这女子如此大胆,如今却是害怕至此。 “林公子帮帮奴家可好?” 声音中尽是哀求之意,正是柳如烟口中发出,细若蚊蝇。 林近虽是不想受此拖累,但看到柳如烟的哀求却也于心不忍,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知如何帮她这个忙。 事已至此,堂内众人已经散去,不消片刻苟合之音又靡靡传来。 此时的林近却被老鸨带到一旁。 “林公子既然今日如烟意属于你,我也不会阻拦此事,只是这价钱却不能太低了” 林近自然也明白老鸨的意思,不过他本就出门没带多少银钱,更不准备做什么,自然不肯出多少银钱扔进这个销金窟。 “这是一百两,老鸨要是觉得少,那我这就离去不耽误你樊楼做生意了” 老鸨闻言倒是不再多言收起一百两银子,将林近带到了柳如烟的闺房之中。 樊楼虽有大后台,但是总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今日已是如此即便林近不给钱这老鸨也不敢将林近敢出门去,于樊楼来说口碑才是最重要的。 “如烟,好生伺候林公子” 老鸨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出了房间。 柳如烟见老鸨离开才开口道:“如烟请求林公子救一救奴家,奴家日后甘愿为公子做牛做马” 林近就知道会如此,这清倌人一但梳过头就要开门接客,往后悲惨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这也是柳如烟不惜触犯老鸨将林近作为救命稻草的原因了。 “你又怎知我一定会救你,而且我也没能力救得了你” 柳如烟闻言面色煞白,心中更是惊慌不已。 “如烟只是听姐妹们都传那雨霖铃姑娘就是林公子搭救,才作此想,过了今日如烟怕是会过的生不如死了,还望公子发发慈悲” 林近听到柳如烟如此说也是明白了她为何突然如此做。 “她的情况与你不同,我却是没难么多银钱帮你赎身出来的” 林近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她柳如烟可是樊楼的清倌人,想要赎身,即便樊楼肯放人也得五千贯以上,更何况樊楼也不可能同意让柳如烟赎身。 “银钱如烟自家有,奴家存了些珠宝首饰想来是够用了,只求林公子寻个由头让那老鸨许我赎身便可” 林近闻言也是好奇了,这清倌人又不能接客如何存的下如此多的银钱。 第五十八章 被人梳头 柳如烟显然也看出林近的狐疑。 “如烟打几岁起就帮楼里的姐姐们画眉描线,涂装抹粉,姐姐们偶尔会给些珠子、首饰一类的酬劳,如此就存了下来” 林近闻言才仔细打量起了柳如烟,身材曼妙玲珑,肌肤细致如玉,一双丹凤眼尤为勾人,此时这般境遇更是楚楚可人,让人甚是怜惜。 “想来你倒是一个描眉画眼的好手” 柳如烟见林近如此打量自己也是心里紧张无比,心中竟生出了一些期许。 “只是那老鸨又如何肯答应放你赎身?”林近问道。 “如烟也是不知,林公子诗词无双想来也是聪明绝顶之人,可否帮奴家想个由头?” 柳如烟此时也只能将林近当做救命的稻草一般。 “敢问柳姑娘,何种情况老鸨才肯放你们这种人赎身?” 柳如烟闻言面色一变说道:“除非有那朝中关系递上几句话,或者生了花柳之症方可” 柳如烟所言林近自也是想到了,只是为柳如烟去求赵祯,林近自然是不能这样做的,毕竟樊楼是宫里的产业,赵祯也会因此对自己心生不快。 “朝中我也没有如此大的关系,这花柳之病,柳姑娘如今并未破身,别人也不会相信” 柳如烟闻言也是心情低落了不少,沉默良久才开口道:“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倒是有个方法只是柳姑娘要遭一翻罪了” 柳如烟闻言转哀为喜惊道:“林公子是何办法?因此受些罪奴家也是认了” 林近倒是想到个法子伪装一下这花柳之症,只是要遭受很大的煎熬,一时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姑娘可与这樊楼的医师熟络?这花柳病作伪也需医师配合方可” 柳如烟闻言忙问道:“如烟自小在楼里长大,这医师自是熟悉,许她些银钱想来也会帮忙,只是要如何才能做出那假的花柳之症” 林近也是想起自己制作铁笔的时候给竹筒涂生漆引发的过敏症状与花柳无异,何况花柳的症状颇多,只需医师予以配合想来助柳如烟脱困并非难事。 林近闻言点点头想着如何与柳如烟介绍这伪造之法。 “《山海经·北山经》中说:“虢山,其木多漆棕。英靼之山,上多漆木。” “而这里说的漆木用刀割开会流出白色的汁液,此汁液谓之,生漆或土漆” “柳姑娘,可知你屋中家具上涂的便是这生漆” 柳如烟闻言看了看屋内的家具摆设点了点头。 “此漆可谓漆中之最,但是此漆的涂刷过程中漆匠接触到生漆会引发皮肤溃烂生疮,更是奇痒无比以致夜不能寐,有如万蚁钻心,徒手抓之亦会感染他处,与他人接触同样会传于他人” 柳如烟闻言又看了看自己屋子里的家具,竟是生了惧意。 “不知可能治愈,可会毁容?” 林近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 “上个月里我便生了几日那漆疮,不过几日便好了,只是此事也是因人而异,想柳姑娘如此娇嫩的人儿怕是要十天月余方可自愈” 柳如烟闻言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此物何处可寻来?” 林近想了想道:“此物虽药铺有售但皆是干燥后药用并无此作用,我家中倒是有,只需一两滴便可” “如此请林公子帮忙取来,奴家必有重谢” 林近闻言也是点头,正打算回去取这生漆,却是又被柳如烟拦下。 “此事林公子只需写封书信差那街边的信人帮忙取来便可,此时公子离开老鸨必然起疑” 林近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于是走到桌边立刻写了一封书信。 柳如烟拿过书信却是推开窗门,虽是晚上外面依旧灯火通明,柳如烟又提着灯笼在窗边晃了晃,几息时间便见一个信人出现在了楼下。 柳如烟又将信封放入果篮吊在绳上送了下去。 “信人小郎此事颇急速去速回,将东西取来多付你一百纹” 那信人闻言自是一口答应。 “小娘子放心,只需半个时辰便可,说好多给一百纹,一共一百五十纹到时莫要赖账” “自然不会” 信人得到确认,一路小跑而去。 林近此时看的也是目瞪口呆,这简直和后世送快递的小哥有的一拼,这是同城急送啊! 柳如烟见林近惊呆也是掩嘴一笑。 “这樊楼附近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方,通宵达旦自是晚上也有信使上工”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也同意这个说辞。 “林公子此时无事小酌几杯打发下时间可好?” 林近也知此时脱不得身,只得陪着将事情办妥。 “自无不可” 如此这般柳如烟却是不停的给林近倒着酒,自己偶尔也小酌一杯。 酒壶被门外的丫鬟换了几次,窗外才传来信人的声音。 “小娘子,夜路难走耽误了些许时辰,莫要怪罪” 柳如烟闻言急忙趴到窗边将一百五十纹钱放入果篮拉着绳子放了下去。 片刻柳如烟看着林近手中的瓷瓶滴出一滴褐色的液体。 “此物只需一滴涂抹于你想要生疮的部位即可” 柳如烟见林近说的如此确定也是信了十分。 “如此奴家就先收好待与那医师商量好再使用” 林近点点头道:“柳姑娘也是个心思灵动之人想来此事难不倒你” “如此时候已经不早我便告辞了,预祝柳姑娘早日脱离苦海” 林近此时已是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了些醉意起身要走却是有些头晕,勉强站起身子却又被柳如烟拦下。 “林公子奴家今日梳头,你怎生如此便走,可是觉得如烟姿色平庸?” 柳如烟此时已变得眉眼如丝,勾人夺魄,林近闻言不由心神一荡。 柳如烟凑到林近身前耳语道:“奴家即便想用这作伪之法也得先破了身子方可,林公子的才学如烟也是仰慕已久,人也是极好的,今夜公子就留下陪奴家可好?” 说罢一双玉手已是扶在林近身上,拉着林近坐到了床边。 林近此时伴着醉意道:“柳姑娘为何如此算计于我,若是此事传开,于我名声也是有损的” “林公子这花柳又不是真的,待奴家脱身此处定会报答于你的” “你可是在酒中下了东西?” 柳如烟摇了摇头道:“只是后来的酒更烈一些,奴家又怎会恩将仇报呢!” 说完柳如烟莹润的红唇已是欺上前来,玉手扶着林近的后背,两人慢慢倒在榻上,一阵宽衣解带之声,片刻之后靡靡之音响起。 第二日林近醒来想起昨夜的事依旧心有唏嘘,又看了看躲在身旁软被里的柳如烟。 “你这女人这般会算计,明日你染了那花柳之症,我林致远岂不是一起遭人白眼?” 林近有些气愤的说道。 “林公子也知道是假的了,奴家总要破身的,若是被老鸨看出我未破身,又怎会相信我染了花柳,如今给了公子,如烟也是愿意的,待以后奴家必会有所回报” 林近昨夜也是被勾起了浴火,如果他坚持要走柳如烟也是拦不住的,事已至此林近也不再纠结。 “你尽快将此事办妥,莫要再节外生枝” “林公子这就要走吗?” 柳如烟在身上盖着软被露出半边锁骨抛着媚眼问道。 林近又回想起昨晚的事心中戚戚。 暗道:“这个妖精!” 欺身上去两人又是一通折腾,半个时辰后两人累的气喘吁吁这才作罢! “林公子,这包裹里就是奴家全部的身家,你带出去换成银钱,到时奴家会差信人通知你,你来此处为奴家赎身便可” 林近看了看柳如烟递给自己的包裹。 “你不怕我带着你的身家远走高飞?” 柳如烟凄然一笑,显然也有此担心。 “奴家信得过林公子的人品,若是林公子真是如此那奴家也只有认命了” 林近点点头道,信得过便好,留些银钱打典那医师一番,若是那医师知晓漆疮的症状,是很难瞒过去的。 “奴家自是留了的” “我走后你便施用,莫要太多只需豆粒大小一滴便可,待到晚上应会发作,需忍着痒痛切莫到处乱抓” 柳如烟点了点头道:“林公子等我的消息便可,莫要失信于我才好” 商量过细节两人这才道别。 柳如烟梳洗打扮一番取了几件颇为值钱的首饰便去寻了樊楼的医师。 樊楼的医师却是个年轻女子,见是柳如烟前来,也知她昨日梳头。 “柳姑娘,昨日梳头可有不适?” “曲姐姐,这等事情怎可如此问出口来” 曲医师又道:“那你来这后院的药堂做什么?寻姐姐聊天?” “妹妹昨日得了些不错的首饰给姐姐送来几件” 曲医师自是没少收受楼里娘子们的贿赂,柳如烟对此也是轻车熟路。 曲医师看着柳如烟拿出的几件首饰暗道:“这几件价值能有上百贯了,这柳如烟莫非有事求我?” “柳妹妹可是有事?如此贵重的首饰我可不敢收” 柳如烟的心思多么玲珑剔透,脸上表情突变掏出手绢捂着鼻子就哭了起来。 “昨日给我梳头的那个林公子一早走的时候说自己得了花柳病” 曲医师闻言也是脸色煞白,急忙躲得柳如烟远远的问道:“柳妹妹此话当真?” 第五十九章 勾栏入股 柳如烟抽搐着点了点头。 曲医师又看了看桌上几只价值不菲的首饰。 “柳妹妹应知花柳我也是束手无策” 柳如烟闻言哭的更是凄惨。 曲医师见如此还是将柳如烟送的首饰收了起来。 “如烟你先回房间里,若是真得了花柳我再去给你治疗” 不过片刻此事老鸨也知道了,心中也是将林近骂了千百遍,更扬言要找到林家讨要一番说法。 一时樊楼上下人心惶惶,皆是心中暗骂林近不当人子。 一天很快过去到了夜间柳如烟身上确实生了漆疮。 柳如烟此刻才体会到林近所说的奇痒无比是多么的痒,无奈也只能忍着不敢去抓挠患处。 曲医师也是姗姗来迟,看了看柳如烟的患处,便不再多言退出了房门。 “可是真的?”老鸨问道。 曲医师点点头道:“确实是与花柳一般无二,生了很多脓疮” 老鸨闻言面色煞白道:“怕是治不好了” 曲医师闻言也默不作声。 “此事必须找那姓林的要个说法,让他出银子将柳如烟买走,他若不肯就将他得了花柳病的事情传的满城皆知” 翌日一早老鸨便差人打听林近的消息,得知林近的住处却是不敢亲自前去,派人送了封书信。 让林近尽快去樊楼给柳如烟赎身,若是迟了半日,就让人将林近得了花柳病的消息传遍汴京城。 林近却并不急,准备多等两日再去,到时给柳如烟赎身起码打个对折,这样可以省不少银钱。 此时林家的工坊也因为人手不够,导致铁笔库存短缺了。 “二郎,铁笔最近售卖的愈加多了,有不少来自外地的商贾,一开口就想要几千支,存货完全不够了” 王语嫣这两日一直在躲着林近,今天却是因为工坊的事不得不过来林近的房间。 “嫂嫂,如今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安置人工了,城外的农庄一时也建不好” 林近放下手中的笔说道。 王语嫣想了想道:“嫂嫂准备将邻居的房子买下来,将工坊扩大一些,再多雇佣些人工,二郎可还同意?” 林近想了想说道:“嫂嫂也是极其聪明的,扩张工坊的事就按你说的做,只是要嫂嫂多费心了” 王语嫣能学着管理工坊的事林近是乐意的,也希望她能将工坊的生产管理好,林家的产业也只有交给王语嫣打理,林近才会放心。 “二郎,前天你不在家,勾栏的刘东家有事找你,说让你去他那勾栏一趟有事相商” 林近闻言想了想道:“应该是上次与他说的事有了结果,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刘东家在勾栏已经等了林近两天,林近来了急忙将他请进了内堂。 “刘东家这么急着找我可是事情有了眉目?” 刘东家笑了笑道:“林先生不要喊我刘东家了,我叫刘胜和,不介意的话喊我声刘老哥就可以了” “刘老哥可是想好了?” 刘胜和看了看林近身后的青夢,又对着林近道:“我那朋友想与你当面谈一谈” 林近也知道这事刘胜和一人做不了主,自己却不知对方是什么人。 “不知那人是谁?” 刘胜和也并无隐瞒的意思回道:“只是高家的一个子弟,夫人与曹家有些关系” “高怀德的子孙?” 刘胜和又摇头道:“高怀德家已是人丁不旺,已没了以前的风光,不过家中产业却是很多,我说的这人是高琼的后代高遵甫,如今是北作坊副使” 林近闻言也是一惊,心道:“高遵甫是历史上的高皇后高涛涛的父亲,而且自己前几日才去过北作院,此时的赵祯还年轻而高遵甫也不过而立之年,那高涛涛想来不超过十岁,此时与其经营好关系将来应是益处多多” 历史上因赵祯的儿子都夭折了,无奈只能将赵宗实收养进宫立为皇子,而高涛涛就是赵宗实的原配,成了后来的宋英宗皇后,更是宋神宗之母。高涛涛同时也是曹皇后的外甥女,赵宗实被仁宗赵祯收养立为皇子曹家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如此刘老哥就替我引荐一下” 刘胜和闻言道:“已是等了你两日,林老弟此时你便随我去醉仙楼,我差人去请高兄弟” 林近也猜不出对方为何如此着急,觉得总不是坏事。 “也好,如此就麻烦刘老哥了” 刘胜和吩咐了人去请高遵甫,便和林近一同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与樊楼皆是规模较大的正店,北宋时有记载“醉仙楼中,两人对坐而饮半日需费银百两” 林近自从去过樊楼后对这般景象已是习以为常了。 两人进去要了一间不错的包间,又点了些酒菜,便等着高遵甫来。 约摸一刻钟,高遵甫就被醉仙楼的伙计带到了房间。 高遵甫相貌还是颇为英俊的,身材魁梧,已是续起了胡须。 进了房间也是笑着说道:“收到刘兄的信,我便急忙赶了过来”看了看林近又接着道:“这位就是林先生吧!” 林近见高遵甫如此随和倒是心生好感,起身行礼道。 “在下林近当不起高大人喊一声林先生,喊我林近或者致远便可” 高遵甫哈哈大笑道:“致远客气了”说罢也一拱手便坐了下来。 “致远,今日你我为这勾栏一事坐到一起也算缘分,只是不知你想要如何参股? 林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勾栏属于娱乐行业,但又不止是娱乐行业那么简单,它可以左右人的一些思想观念,勾栏里演什么,说书人说什么,时日一久便成了一种可以左右人们思想观念的工具。但是这些话不能对这两人说。 “自然是看中这勾栏的利润可观,恰巧我也有经营好这勾栏的办法” 刘胜和开口道:“林兄弟确实有些这方面的才能” “高某对致远的才能也是有所耳闻,只是不知你打算如何参股”高遵甫问道。 “这却看二位要的条件才是,非是小弟想要如何”林近回道。 林近也知道对方在询问自己的口风,但还是将问题丢了回去。 高遵甫却是笑了笑道:“我与刘兄这勾栏一共四处,每处作价一万五千贯,不知致远想入多少份子?” 林近对高遵甫所言倒是不怀疑,勾栏的占地庞大在汴京城里四处勾栏六万贯确实不算太多,但也不便宜。 “只是不知两位准备让出多少份子于我?” 高遵甫与刘胜和对视两眼,暗暗点头,自然逃不过林近的眼睛。 “听说前几日致远去了我们北作院的琉璃作?” 林近闻言心里也有些猜到对方的打算了,不动声色的道:“确有此事,只是小弟不知与此事你我这勾栏合作有什么牵扯吗?” 高遵甫笑着道:“也是听说致远的工坊生意红火,不如致远就用你工坊的份子作价兑换我与刘兄勾栏的份子如何?” 林近闻言心中也一笑道:“两位哥哥应是也知道我那工坊的内情,作价兑换倒是也无不可,只是这价格可就不好说了” “致远但说无妨!”高遵甫随即回道。 “我那工坊的份子一成作价大概十万贯才肯卖,不知两位哥哥可接受的了?” 刘胜和已是被惊的站了起来。 高遵甫却是淡定的问道:“只是不知致远作此价出售,每年又能分润几何?” “高兄既已打听过此事,想来也无需我再做解释,我工坊的份子也只卖给有这份眼光的人,若是信不过林某,此事还是不谈的好”林近却是不想过分细谈自己工坊的分润如何。 高遵甫对林近如此强硬的反应也摸不着头绪。但是他确实打听了一番,才打定主意想要用勾栏的份子兑换林近工坊的份子。 “致远也无需如此,勾栏我占七成,刘兄占三成,,就是将勾栏整个给了你,也不够换林家工坊的一成” 刘胜和此时却是打了退堂鼓道 “我那三成更是换不到多少,不如此事就不参与了” 林近闻言倒是一笑道:“不如这样,高兄将勾栏五成份子兑换我工坊百分之三份子!算我吃点小亏。” 其实哪里是林近吃了亏,林近一口吃掉人家五成的份子,将这勾栏直接改姓林了。 刘胜和闻言面色颇为难看,而高遵甫却不动声色。 “刘兄真的不参与?其中利弊我已与你说清楚了,我觉得致远的方法可以接受”高遵甫对着刘胜和道。 刘胜和心里也是天人交战,最后咬了咬牙道:“林兄弟我拿出两成勾栏的份子换你林家百分之一的份子,只是这差价你要给补足够了” 林近自然是希望自己能控制这份勾栏产业,与这高家利益牵扯到一起于自己得到的利益更大,只是这两人不知道而已。 “既然如此今日咱们就将契约写了,改日去衙门登记造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林近趁热打铁的说道。 高遵甫与刘胜和又是对视两眼纷纷点头算是将此事定了下来。 待到签完契约林近倒是不忘给两位吃定心丸。 “两位哥哥也无需过分担忧,内情你们也知道一些,不过还差的远,跟我林家做生意总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改日我那农庄建好请两位去一看便知” 刘胜和闻言有些失落的心情却是好了不少。 林近见高遵甫像是心有成竹一般,估计对方也知道了自己要做这烧制琉璃的生意。 第六十章 如烟赎身 两日时间林近将勾栏入股的事情与高遵甫、刘胜和交接完成后,带了两辆牛车的铜钱到了樊楼给柳如烟赎身。 那樊楼的老鸨见林近拉着两牛车的铜钱来给柳如烟赎身也没敢过分要挟,痛快的将身契过户给林近,又去衙门备了案将此事做了了结。 樊楼将这花柳的事是捂得死死的。 这事却瞒不过皇城里的赵祯,更派张茂则专门出宫问了林近,林近直接否认,言称自己还是童男如何得那花柳病,张茂则不知内情也是一头雾水的回宫复命了。 “公子你这法子可是害苦了奴家了,奇痒无比,夜里更是睡不安稳”柳如烟委屈的道。 林近自是知道柳如烟此时的难受程度。 “如烟忍耐几日便好了” 柳如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你那些首饰给你换成了四千多贯铜钱,赎身花去三千贯,还剩余一千多贯,你既已自樊楼出来日后作何打算?” 林近虽与柳如烟有了肌肤之亲,但是这个女人心思太多,林近反而不敢将她带回家中。 柳如烟听到林近的话也觉一阵轻松,同时又有些茫然,自己也是无亲无故又能去往何处。 “奴家身子都给了公子,公子也如那雨霖铃一般收了奴家做妾可好?” 柳如烟突然开口道,却是没有半分扭捏,声音中更是带着些许撒娇之意。 林近虽是有些心动,想了想说道:“你这处处算计的性子,进了我家门怕是要后宅不宁了,不过倒是有份产业想交给你帮我打理” 柳如烟闻言撒娇道:“如此岂不是见不到你,公子难道不会想如烟吗?” 林近摇摇头心中更加觉得柳如烟不适合住进林家了。 “如烟你不如将剩余的钱财买处宅子,也算有个栖身之地,以后帮我打理勾栏生意,我再给你开份酬劳,以后也算能自食其力” 柳如烟闻言显然不太高兴,又撒娇道:“我不要住外面,公子带我回家,那雨霖铃不也是住在你家吗?而且你那天也是第一次行男女之事” 林近闻言一阵头疼,他不是不想给柳如烟个名分,只是柳如烟的性子必然让众人不喜,到时生出嫌隙更是不好,还不如让她单独住一段时间以后再做打算。 “你住外面我也会常来看你的,而且勾栏的很多事也要与你商量,你心思沉稳胆子也足够大,比霖铃更能帮我做一些事” 柳如烟听到林近如此夸自己心里倒是有了蜜意。 “公子真是这样觉得?” 林近点了点头,他确实这样觉得,柳如烟比其他人心思活络,难得的是胆子够大,让她帮忙管理勾栏,自己在后面出出主意将勾栏生意做好问题不大。 “奴家的卖身契公子打算如何?” “自是不可能给你,你这处处算计的性子什么时候收敛了再说卖身契的事” 柳如烟又是一副苦瓜脸的道:“奴家可是听说雨霖铃的卖身契可是自己保管的,公子为何如此偏心!” “你要卖身契也可以给你,帮你去放良也可以,不过日后这勾栏生意我可不会交给你打理了” 林近对柳如烟的性子还是有些摸不透,不能说不敢相信对方,只是心中有些担忧。 “公子可是不相信奴家?” “不能说不信,只能说你我相识尚短,需要多了解一些再做打算” 柳如烟闻言也是沉默不语,片刻问道:“公子可是觉得那晚奴家对你用了心机?如何才能让公子相信于我?” “要我相信你也不难”林近回道。 “如何?”柳如烟疑惑道。 林近笑着道:“自然是将勾栏的生意帮我打理好”又凑近耳边轻语几句。 柳如烟闻言却是被林近羞的涨红了脸,轻啐一口:“不知羞” “如烟可是答应了?”林近见柳如烟心情好了不少问道。 柳如烟闻言低着头说道:“公子说的如烟是信的” “那现在我带你去牙人那买处宅子先住下”林近闻言说道。 柳如烟抬头看了一眼林近,又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林近见此也知道这柳如烟又想出什么歪心思了,摇摇头道:“如烟有什么想法?” 柳如烟见林近问回道:“公子不让我去你家住,奴家在外面住也可以,只是这宅子不能花奴家的钱买” 林近闻言一阵摇头,这妖女是半分亏也不肯吃,说话行事处处算计,即便跟自己都是如此。自己买宅子给她住相当于养了外室,林近却又不好拒绝此事,毕竟这柳如烟是与自己有那层关系了。 “如烟既然如此要求,宅子我来买便是” “那相公现在我们去买宅子”柳如烟此时哪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相公都喊出口了。 “咳咳,如烟还是喊我公子或者郎君也行”林近尴尬的道。 柳如烟却是不依。 林近吩咐车夫改道去找了钱牙人,他与钱牙人打过交道自然轻车熟路,不过半日就在勾栏附近买了一处四间主屋的小宅子。 柳如烟也是相中了这处宅子,虽小了点但本就一个人住,最多再雇佣两个丫鬟完全够用。 吃穿用度,柴米油盐该买的都买来,一切收拾妥当后已是夜晚,柳如烟却是死活不让林近走。刚刚搬进来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小院里自然也是害怕的。 “相公今晚陪如烟住这里一晚,明日雇个丫鬟回来相公再离开”柳如烟委屈的道。 林近也知道留柳如烟一个人住在这不妥,差了信人回家知会了一声,就准备留下过夜了。 柳如烟在樊楼长大的并不会下厨,林近只得下厨做了饭菜,两人吃过后才上床睡觉。 “相公厨艺真好” “相公这几日有没有想如烟?” 两人大被而眠柳如烟却是不停在林近耳边说着。 “你身上漆疮不痒了?” “奴家就是痒的睡不着才与相公说说话” 林近闻言将柳如烟搂进了怀里。 “相公你不怕奴家传了你漆疮?” “相公已经得过漆疮不会再得了” “原来如此,岂不是说如烟只有这一次脱身机会!” “确实如此,这次骗不过对方,下次再涂多少也没用了” 林近没办法只得陪着柳如烟聊天至深夜才睡去。 翌日清晨,林近带着柳如烟又去了趟人牙行雇佣了个小厨娘回家照顾柳如烟的饮居。 “如烟这几日你先将漆疮养好,到时我来带你去勾栏看看” 柳如烟眼眶微红的点了点头,目送林近离去才回了院子。 林近并未直接回家买了些礼品去了趟富弼府上,富弼自从当了中书舍人也是比之前忙了许多并不在家,林近只得留下礼品打道回府。 雨霖铃闻着林近身上的香气疑惑道:“郎君这几日可是留宿烟花之地”言语中带着委屈。 林近摇摇头说道:“郎君是去谈生意,记得上次的勾栏吧!如今已是咱家占了大头份子”心中也是心虚不已。 “大嫂昨日已与邻居谈妥了买宅子的事情,今日写了契约去衙门过户了,只是这钱刚进家门又要送出去,岂不是白忙一场”对于家里的钱财雨霖铃如今看的紧,昨日还满当当的小金库,今日就空空如也了,心里也是怨念颇多。 “不是买了一大片宅子吗?以后再挣来便是,你只要管好账簿不要出了差错就行”林近安慰道。 说话间王语嫣已是走了进来道:“二郎,这次花了四千多贯买了三家邻居的宅子,开始对方不肯卖,最后不得不加了几百贯才买下来” 林近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大嫂不太懂买卖的事情,只当这事让她锻炼一下,谁知道她一口气买了三处,嫂嫂原来也是个胆子大有魄力的。 “嫂嫂既然如此做,必然心中有了打算,尽管去做便是,钱财用度一定要计划好”林近嘱咐道。 王语嫣闻言却是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怕以后又不够用了才一下买了那三处宅子,并未作何打算” 林近见王语嫣如此作态也不好打击她的信心。 “那就用来做其他事情” “二郎,做什么你且说一说”王语嫣忙问道。 林近想了想道:“嫂嫂的娘家是做布匹生意,选一处院子做内衣吧!” 王语嫣见林近如此说自然同意,自己娘家做布匹,自己这里做衣服,一但合作都有利可图。 “内衣?可是二郎让娘帮你缝制的那种里衣?” 话刚出口面色也是微红,对自家小叔子提及亵裤也有些尴尬。 林近点点头道:“不止做男人穿的,女人上面下面穿的也做,嫂嫂你需回家与父兄买些耐磨且柔软的面料,回头我画好图样,请几个绣娘就可以开工做了” 王语嫣和雨霖铃闻言也是大羞,这种事情也就林近当着两个女人的面敢说。 王语嫣红着脸道:“时候尚早我这就回去一趟”说完急忙溜走了。 “郎君,你怎么好在大嫂面前提这些”雨霖铃埋怨道。 “以后郎君只与霖铃提这些”林近笑道。 雨霖铃怕林近使坏急忙道:“郎君楼下只有两个小丫鬟看着,我先下去了” 林近此时倒没此心而是问道:“青夢去农庄可回来了?” 雨霖铃摇头道:“不曾,昨晚接到你的信,她一早便出城了,估计要午后才回得来” “我要画些图样,都是女子穿的霖铃不感兴趣吗?”林近坏笑着问道。 第六十一章 父母心事 雨霖铃闻言止住脚步准备看一看林近要画什么内衣。 “霖铃你就站在那里别动,等画完给你看” 林近铺好纸张便画了起来,不时的打量一下雨霖铃,还专门盯着那几个位置看,雨霖铃早已被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待到林近画完雨霖铃走到桌前看到的是自己的人像图,却是没穿衣服,只用几片布遮盖着女孩子的敏感部位。 雨霖铃双手捂脸道:“郎君怎可如此将奴家画出来,若是让人看到可怎么办” 说罢欺步上前将画拿到手中,无论如何不肯还回去了。 “那画你就自己藏起来吧!我这张才是图样,你那只是模特图,本就不打算给人看的”林近笑道。 “总之郎君以后不许再如此画奴家了”雨霖铃撅起小嘴怒道。 雨霖铃这才将画收好一刻也不敢与林近呆着,匆匆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王语嫣乘马车回到王家,想与父兄商量一下布匹的事,刚进家门却被母亲曲氏叫到屋内谈心。 “嫣儿,最近在林家过的可还好?” 王语嫣也知道母亲尤为担心自己。 “都挺好的,只是最近比较忙没空照看沫儿,只能让她奶奶帮忙看着” 曲氏看着女儿的面色却是不像过的不如意,也放心了不少。 “沫儿的奶奶为人挺好,带带自己的亲孙女也是应该的” “母亲也不要担心女儿了,这些时日都挺好的” “可嫣儿你还年轻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王语嫣自然也知道母亲的忧虑,有些话却也不好讲出来,面露难色。 曲氏见王语嫣面露难色问道:“嫣儿可是有心事?你有事要跟娘讲莫要憋在心里,你不跟为娘还能跟谁去说?” 王语嫣自然知道自己即便有心事也只能跟娘亲讲,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婆婆一直想让我与二郎一起过......”王语嫣磕磕巴巴的将话讲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曲氏闻言也是听了进去,细细想了想,急忙问道:“亲家母真是如此和你说的?”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说过几次,只是这种事难免被左邻右舍说闲话,会影响二郎前途的” “那林家二郎知不知道此事?” 王语嫣有些害羞的又点了点头道:“知道,富大人想将外甥女许配给二郎,都被婆婆推辞了” 曲氏闻言心中也是一喜,心道:“那林氏如此看来不是做做样子” “傻女儿,娘是问那林家二郎同意此事吗?” “二郎,也同,同意”王语嫣磕巴道。 曲氏闻言已是高兴的笑出了声。 “叔嫂如此这般,女儿觉得此事有些难为情”王语嫣低着头道。 “我看你这是读书读傻了,你与那林二郎也不过相差三岁,何况又没出林家的门算不得改嫁,没人会去闲的嚼舌根子” “难道怕别人说闲话就守一辈子寡?” 曲氏自然也了解自己这个女儿,此时变了脸色责骂了两句。 “母亲此事容后再说,女儿回来是有事找父亲!” 王语嫣也知道母亲要发火了,想着脱身的由头。 “你与你父亲的事等会再说,这事你瞒着家里多久了?你以为你父亲在这我就放过你了?” 曲氏显然知道王语嫣想着脱身去找她父亲,知女莫若母便是如此了。 “两,两个月”王语嫣用蚊蝇般的声音回道。 见到女儿老实交代了,曲氏也不想逼的王语嫣太紧。 “这事就听亲家母的,你别再生幺蛾子” “嫣儿也别觉得林家二郎委屈,你生的也是格外出众的,女大三,抱金砖,将来再添一儿半女给林家留个后” “无论如何你在林家总不是外人” 王语嫣听闻母亲的话也是若有所思,想起了林近前几日与自己说的话,“她们终究还不是林家的人” “只是将来二郎也是要纳妾的!”王语嫣回道。 “娘也知道你的想法,当初你将陪嫁丫鬟都解了契约放良,只是如今你也该明白,林家如此处处为你着想,你却不能再耍性子胡为了” 王语嫣也似是将曲氏的话听了进去。 “此事尚早,今日我回来是有事与父亲说,娘就莫要逼着问东问西了” 曲氏闻言却是起身说道:“此事也要告诉你父亲一声你跟我去他的书房。”说完走出了屋门。 王语嫣见此只得跟在后面慢慢腾腾的走到书房门口,却是不敢跨进门去。 曲氏哪里管自己女儿的扭捏,进了书房的门对着王守怒道:“好你个王守,好好的女儿家非让她读什么书,如今读书都读傻了,让她守一辈子寡你才满意?” 王守在书房整理着生意上的账目,见自己的夫人发火竟是不生气的道:“夫人,女孩子读些书总是没错的,最起码得会看账簿不是?” “可你那乖女儿,有事瞒着家里,若不是刚刚我逼问的紧,怕不知被她瞒到何时” 王守闻言也是奇怪自己这夫人虽说不是温文尔雅,但是一般不见发如此大的火气。 “嫣儿回来了?她瞒着何事没与家里说?” 曲氏这才将刚才与王语嫣的对话内容告诉了王守。 王守闻言也是心里激动万分,出了书房见王语嫣低着头站在门口。 “嫣儿进来说话,站在外面干什么” 王语嫣这才跟在王守后面进了书房。 “刚刚你母亲都告诉我了,嫣儿可是真有此事?” 王语嫣见父亲又问起点了点头。 “你也是糊涂,这种大事怎么回来也不说,你可知我与你母亲为你的事多少日夜睡不安稳了!” 王守此时的心情是又爱又恨,既想责骂几句又舍不得。 “阿爹阿娘,这事女儿只是觉得为时过早才未曾提及,让你们担心是女儿的不是” 王语嫣闻言也是双眼有些红了,她自是没想到父母如此担心自己,心中也有了愧意。 “好了一家人就不要再计较了,如此也算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王守见女儿如此也不忍再责怪。 “嫣儿回来是有事与你谈,我去将这事告诉朴儿一声免得他再担心了”曲氏对着王守说道。 曲氏去了王朴的院子将事情一说,那王朴也是格外疼爱自己这个妹妹的。王朴小两口又跟在曲氏身后来到王守的书房里问了王语嫣一番话才放下心来。 林家要买些布匹做生意的事王守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王语嫣此时没了心事倒是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将林家最近生意上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王守听到自己女儿花了四千多贯买三处宅子更是吃惊,自己这女儿何时这么大胆子了。 王语嫣见父亲露出吃惊的表情道:“二郎,将工坊都交给我打理了,我看那些钱放着也是无用便都买了宅子” “妹妹,你如今在林家做的如此大主了?”问话的正是王语嫣的大嫂岳氏,言语中带着些许羡慕。 曲氏听了自然是开心的合不拢嘴。 “是因为工坊要扩大,地方不够才要买的,此事自是与二郎也商量过的,只是我擅自多买了两处”王语嫣又解释道。 “那林家可有责怪你?”王守问道。 王语嫣摇了摇头。 见王语嫣摇头,王家书房里四人才松了口气。 “妹妹,张口闭口都是二郎二郎的喊,想来心底也是愿意的吧!”王语嫣大嫂岳氏打趣道。 王语嫣闻言脸却是涨的通红,不敢再接话了。 “灵芷,怎可如此.....”王朴对自己的媳妇岳灵芷说道。 曲氏却是拿眼瞪了自己儿子一下,吓得王朴不敢再说下去了。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日后有空再回来看你们”王语嫣扭捏道,显然不想再听他们继续调笑自己了。 “嫣儿,大哥送你回去”王朴忙道。 “大哥,我坐自己家马车来的,你还是在家陪嫂子吧!省的她到处乱吃飞醋”王语嫣回道,顺便报了一箭之仇。 “妹妹怎么走那么急,莫非急着回去见你家二郎?” 岳灵芷自是不让的回了一句,王语嫣闻言更是面上挂不住了,也没与父母道别,疾步溜出了家门。 王语嫣坐在车厢里有些心烦意乱了,今天除了买宅子的事还算顺利,无论在林近还是在娘家人面前无不是最后灰溜溜的逃走,诸事皆不顺。 “待这两日空闲下来定要去大相国寺烧几炷香去去晦气” 王语嫣在车厢里自言自语道。 雨霖铃回到账房后,盯着摊在桌上的画,面色羞红的想起了心事。 王语嫣回到工坊径直去了账房,准备将房契给雨霖铃做账,进门看到雨霖铃在那傻笑。 “霖铃在笑什么?” 雨霖铃闻言大惊急忙想要将画收起,却被王语嫣拦住抢过去看了一眼。 “这,这,这是二郎画的?” 雨霖铃无奈的点了点头。 “二郎说的图样就是指你身上穿的这些?” 雨霖铃又无奈的点了点头。 “霖铃你也知道我不好与二郎谈这些”王语嫣为难道。 “大嫂,你与郎君还不是迟早的事,不用担心这些”雨霖铃回道。 王语嫣闻言也是惊讶:“雨霖铃怎么知道此事的?” 王语嫣在听了雨霖铃的解释后沉默良久才上了楼去,经曲氏一番劝解,再见到林近却是变得扭捏了许多。 “二,二郎,布匹的事情已经和我父兄讲好了,明日便送过来” 林近也是狐疑自己大嫂怎么突然讲话畏畏缩缩了。 “嫂嫂这是我画的图样,回头先让娘做个样子出来,再请些绣娘来做工就可以了” 王语嫣看着手里的图样,心里很是尴尬同时又疑惑林近为何想到这种样式的女子里衣。 “二郎,这真的能用?” 林近看大嫂有些不太相信,并不在意。 “到时候让娘按你的尺寸做一套,嫂嫂试试便知” 王语嫣闻言顿时羞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二,二郎,嫂嫂先回家拿给娘看看” 说罢,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小跑着走了。 林近看到王语嫣如此作态,心中狐疑自己这个嫂嫂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可爱了。 第六十二章 惊变惊变 六月底的汴梁城依然酷热,今日却是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多日来闷热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凉爽。 细细的水柱顺着瓦片流淌下来,檐下接水的木桶中传来叮咚叮咚的声响。 与往常不同的是,街上的行人更多了些,只因此时天气最热,而这场小雨却带来了一丝凉气,撑起的油纸伞漫布了整条长街。 王语嫣也是来了兴致,想要去大相国寺烧香,林近闻言心中也是无奈,十几岁年轻的女孩子为何这般迷信。 “嫂嫂要去就让青夢跟在身边” 林近自己出门都很少带上青夢,此时王语嫣出门却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危了,只因汴京城还是经常有年轻女子被人掳走的传闻。 汴京城虽是天子脚下,但依然存在鬼樊楼那种藏污纳垢之地。 “也好!王语嫣回道。 “青夢你随嫂嫂去大相国寺烧香,那里人多注意安全”林近对着青夢嘱咐道。 “郎君我也要去”雨霖铃委屈道。 “那就一起去,今日我要去勾栏一趟,将铺子关一天吧!”林近闻言回道,又嘱咐三人注意安全,才送她们乘着马车离去。 林近再次见到柳如烟的时候,她的漆疮已是大好了。 清晨,小院门口。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院门外,站着一个人,一把伞。 “你来了!” “来了” “为何才来?” “想我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柳如烟站在原地,人没有动,心却动了。 她笑了,笑声悦耳,笑的很美,人更美。 “笑什么?”林近问道。 “在笑你,你站在那里就像个呆子” 林近无语。 “你不请我进去?” “这宅子是你的还需要请吗?” 林近温柔的看着院子里的女人。 “生我的气了?” 柳如烟有些委屈的看着他道:“你要是当我是你的女人,就不应该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次!” “只是家里事情多忙了些!” “你怎么不走?”柳如烟不饶道。 林近笑了笑:“这是我家为何要走?” “那我为什么住在这里?”柳如烟问道。 林近无语,笑着道:“自然是因为你是这家人的娘子” 柳如烟又笑了“哼!如此便饶了你这回” 林近对柳如烟变脸如此之快也是习以为常了。 “如烟可是好了?今日我带你去勾栏看一看,这家勾栏以后你全权负责如何?” 柳如烟点了点头,笑着道:“相公尽管吩咐便是” 巷子尽头处,两个人一把伞! 刘胜和也知林近必然要派个人过来打理此事,但看到却是个貌美的小娘子,只是乐呵呵的看着林近不言语。 林近笑着道:“刘老哥,这是柳如烟以后这勾栏的经营由她负责,勾栏的安全问题你来管如何?” “自然是林兄弟说了算”刘胜和回道。 柳如烟客气道:“刘主事,以后还请多关照” “柳掌柜严重了,应当的”刘胜和笑道。 林近又对两人道:“这是我最近写的计划书,你们照做就可以了” 柳如烟倒是坐到一旁的桌子边认真的读了起来,看来一段抬起头道:“相公这计划书写的真好”又低下头继续看。 刘胜和闻言张大嘴巴看着林近久久不语。 林近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好解释什么。 半个时辰过后,柳如烟读完了计划书,询问着林近很多自己不懂的地方。 只见一个人匆匆闯了进来道:“东家不好了,你大嫂她们三人在大相国寺,与人起了争执,如今已被衙门抓进了开封府牢里” 来人正是祁迁,林家工坊的护卫队长,也是祁青夢的父亲。 林近闻言一惊,自从他穿越过来一直谨小慎微,更是想方设法的搭上赵祯这条线,就是想避免因身份低微面对强权无力反抗,谁知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情。 林近忙问道:“对方是何人?” 祁迁叹气道:“东家这次真的是出大事了,对方是契丹的使节” 林近闻言也觉得难办了,还是打定主意先保证她们三人在牢里的安全再做打算。 “祁迁,我写封信你拿着去我老师欧阳修府上”林近说完急忙给欧阳修写了封信。 林近此时最担心的不是辽人使节而是贾昌朝,林近一直关注着贾昌朝、庞籍、张尧佐的动向,包括他们的任职调动。 而贾昌朝上个月刚上任开封府尹,由不得林近不怀疑这是对方的算计。 “如烟你与刘老哥好生管理这勾栏,我先走了” 柳如烟也知道此时林近心中必然很急,只是嘱咐让他小心行事。 林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此事,只能先找的张茂则看他能不能帮递个话,先保证王语嫣三人在牢里的安全。 林近赶到暮楚楼与武霓裳说了此事,武霓裳听了也是很担心雨霖铃的安危。 武霓裳急忙派人给宫里的张茂则送了信。 林近对着武霓裳道:“多谢武楼主了,此事目前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张大官若是来了你与他说一下,我现在去开封府先看看三人是什么情况” 林近出了暮楚楼又顺路回家拿了十来锭银子,才去了开封府衙门。 开封府衙门倒是没有阻拦林近探监,几锭银子使出去,一路畅通无阻便见到了王语嫣三人。 王语嫣脸上挂着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二郎!” “郎君,这事不怪我们,是那辽人调戏我们在先,又拦住我们不让走,更是动手动脚的”雨霖铃哭着道。 “二郎,青夢也是没办法才动了手” 祈青夢惭愧的道:“东家,青夢惹祸了” 林近也大概能猜到是这么回事,又怎么能怪青夢呢。 “此事不怪你,青夢可有闹出了人命?”林近担心的问道。 祈青夢摇了摇头道:“最多是重伤,未曾想要对方的性命” “衙门可有为难你们?或者动刑罚?”林近又问道。 林近最担心的是开封府对这三人动刑,这三个女人又如何扛得住。 “目前还没有”雨霖铃回道。 林近点点头道:“我就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我回去想办法救你们出来,青夢照顾好她们两个” “嫂嫂,霖铃你们尽量听青夢的话,她比你们更懂这里的规矩” 王语嫣和雨霖铃纷纷点头,也知道此时林近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林近又用的银子打点了一下牢头。 牢头见对方一出手就是百两银锭子也是忙道:“小郎君放心,我会安排好不会为难她们” “如果府尹大人要求呢?”林近悄悄问道。 牢头闻言笑了笑道:“府尹说话也要咱们肯听不是?府尹大人又不会一直呆着牢房里” 牢头说完又悄悄道:“只是小郎君这事还要尽快想办法,若是府尹要屈打成招污陷一个意图刺杀使节的罪名可就难办了” 林近闻言面色一变,心里也觉得牢头说的不无道理。 牢头又道:“这也是往最坏里想” 林近闻言连忙道谢后急忙出了开封府衙门。 张茂则收到武霓裳传的信也是出宫来了,不过这事他却没有办法,只是担心林家出了事自己与赵祯的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张茂则见到林近也是急忙道:“林小郎,你家嫂的事我也是打听了一下,那契丹使节被青夢打的重伤,此事即便官家也是难已解决” 林近自然也是明白张茂则的意思。 “对方可是要求官家严惩凶手?” 张茂则点点头道:“那副使已经在宫门外等了很久了,如今官家也只能拖着不见他,林小郎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林近点点头道:“只是如今那开封府尹是贾昌朝,若是他给家嫂她们栽个刺杀使节的罪名更是难办了” 张茂则想了想道:“此事牵扯到朝廷颜面,贾昌朝不一定敢如此做” “若是屈打成招呢?”林近问道。 张茂则闻言一惊默默不语,这事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如此做。 “林小郎,洒家在这事上也帮不上忙,不如我这就回宫与官家说一下你的猜测,总比你我在此干等好” “如此有劳张大官费心了,若是有变请张大官派人送信到我那工坊”林近回道。 张茂则告辞离去后,林近又急忙去了欧阳修府上。 “学生见过老师、富大人?”林近一礼道。 富弼也是被欧阳修请来的。 “致远,刚刚富大人与我猜测这其中怕是有人暗中设计”欧阳修急忙道,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林近心里也是有此猜测回道:“肯定是贾昌朝此人了” 富弼点点头道:“这事难就难在贾昌朝是开封府尹,而且还是与契丹使者有关” 林近叹气一声,摇了摇头道:“学生是怕那贾昌朝动用刑罚屈打成招,栽赃陷害家嫂她们意图刺杀契丹使节” 富弼闻言也是一惊,暗暗思索事情的可能性。 欧阳修却是开口道:“应该不会” 富弼摇摇头道:“上次的事情对方必然耿耿于怀,这次难说对方不会如此做” “若真如此就麻烦了”欧阳修叹气道。 林近又道:“张茂则刚刚出宫说这事官家也是没办法,只是拖着不见那契丹副使” 富弼与欧阳修也是点头,显然他们也猜到赵祯对这事没办法。 “此事必须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学生这就告辞,不能再耽搁了”林近急忙道。 第六十三章 必杀之计 张尧佐与庞籍、贾昌朝暗中算计林近的事,林近没能力也没敢去细究,庞籍被委派出知延州,也许是赵祯有意为之,林近则认为庞籍在边陲履历颇深,朝中应该是需要庞籍去延州理民。 林近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的庞籍也确实这时候知延州,而且贾昌朝也是庆历元年五月权知开封府,一切并无不妥也许只是巧合。哪怕富弼任职中书舍人亦与林近没有关系,历史并没有因为林近的介入发生任何改变。 王语嫣三人在大相国寺遇到契丹使者出言调戏,更是想要让护卫强行带走她们,自然是贾家暗中的设计,否则大相国寺每日香客成千上万,即便王语嫣、雨霖铃相貌长的再出众,那契丹使者又怎会如此巧合的找上这三人。 此时的贾昌朝已是位列朝班,也许不出一两年就可登上宰辅之位。 绵绵细雨还在下个不停,贾府的书房中有两人在谈话。 “父亲,孩儿本是想着让那契丹使者见色起意,将林近的嫂子强行掳走,让他与契丹使者发生仇怨,我们坐山观虎斗,没想到那个女子功夫如此厉害。”贾章说道。 贾昌朝看着自己这个聪明的儿子道:“这便叫人算不如天算,如此岂不是更好?” 贾章闻言道:“父亲可是准备给林家那三个女人动用刑罚,栽她们一个刺杀契丹使节的罪名?” 贾昌朝摇摇头道:“为父也知道你与那庞籍的孙子交情颇深,为父与庞籍在朝中也互为助力,只是此事涉及到契丹使节,关乎大宋颜面,在官家没表明态度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待官家接见了契丹使者再做打算” 贾章点点头道:“孩儿也知此事急不得,我倒要看看那林致远如何救这三个女人” 贾昌朝笑着道:“救?他拿什么救,纵奴行凶重伤他人按照我大宋刑律是要发配边疆的,更何况伤的是契丹使节,即便只是将她们发配只要出了这汴京城,那契丹使团又怎会让她们活下去?” “如此那林致远就是有万般手段也是无从施展”贾章笑道。 “章儿,为父也知你与那庞恭孙相交莫逆,但也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做事需以我贾家利益为先,莫要强为人出头”贾昌朝嘱咐道。 “父亲,恭孙因他祖父被官家派出去知延州之事记恨了林致远,求我帮他出主意报复一下,孩儿见此事于我贾家并无不妥才答应帮忙” 贾昌朝点点头示意贾章可以离开了,贾章见父亲如此躬身一礼出了书房。 贾昌朝心中则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大儿子,太过聪明手段又过于毒辣,一朝算计失误则会召来对方猛烈的报复,这种人很难活的长久。 林近对贾家的这番对话自然无从得知,此时他正在书房想着对策。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祁迁,还有王语嫣的父兄。 王家父子听到此事自然是坐不住了,急忙来到了林家。 祁迁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忍不住问道:“东家,此事可有办法将她们救出来?” 王守王朴父子闻言看向林近目光中也带着询问。 “此事旁人帮不上忙!只能靠我们自己”林近摇摇头回道。 祁迁自然知道林近与赵祯的关系“官家那里也不行?” 林近道:“不行,涉及契丹使者官家不好过于偏袒咱们林家” 王朴闻言急忙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先容我好好想想”林近此时也是毫无办法。 三人闻言只得出了书房在外面静静的等着。 林近许久没有如此想事情了,如此过去一个时辰。 门外三人急得手足无措之时,房门打开林近走了出来。 “东家可是有办法了?” “有一些办法总要试一试才知行不行,实在不行就是等判了下来发配途中将人救走”林近闻言回道。 王家父子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实在不行救出来隐姓埋名总比去边疆受苦要好。 “什么办法,可需要我们帮忙?”王守问道。 “王伯父可召集一些信得过的人随时待命,如何做到时我会派人去传递消息”林近回道。 王守闻言道:“如此我这就回去安排,朴儿就在这里随时给家里传消息吧!”说完急忙离开了。 林近看着祁迁道:“祁迁你去勾栏一趟将这封信交给柳如烟,让她按照信上说的做” 林近又看了看王朴说道:“王大哥此时我要出去办一些事,你在家中等我回来” 王朴闻言回道:“可用的到我帮忙?” 林近摇了摇头道:“此时用不到”说完林近便出门坐着马车走了。 此时的大宋与契丹关系也处于微妙阶段,而宋与西夏也还在开战中,这也是赵祯为难的地方。 “官家此事林致远很是在意,怕是有些着急了”张茂则道。 赵祯心中也是对此事的缘由了解的,契丹使节光天化日调戏汴京城的大宋子民他又如何不生气,只是为国事考虑却不能意气用事。 “此事朕只能脱一些时日,林致远只能自己想办法。” “官家可是朝中有人因此上书?”张茂则小心的问道。 赵祯闻言看了看张茂则道:“平时你没有这么多话,怎么关系到林致远就忘了本分?” 张茂则闻言急忙跪倒在地“官家,奴婢只是惦记您在林家的工坊的份子,林家出了闪失连累官家也一起跟着亏钱” 赵祯道:“告诉林致远,朕不说话,贾昌朝不会那般妄为,只是朝中为此也是争论不休,朕也是头疼” “不过章得象这次倒是偏帮林家那孀居的妇人说话,此事一时还出不了结果” 张茂则回道:“奴婢知道了,这就给他传个信出去” 林近也确实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此时他来到了程家的书坊要找程凝儿。 只因今日下雨程凝儿并未来书坊售书,林近只得坐着马车按照陈掌柜给的地址找到程府。 林近报明来历,程烬却是亲自出来相迎。 “林小郎久闻大名今日可是见到本人了”程烬客气的将林近请到了书房。 “程东家客气了,今日前来是有些事与令爱相商!” 林近此时却没有心情与程烬叙旧直接点名要见程凝儿。 程烬虽不知道林近与程凝儿的事,但对于林近接近自己的女儿并不排斥,何况他与富弼本就有此心思。 “我已派人去喊凝儿了,林小郎在此稍等片刻”程烬笑着道。 程凝儿听闻林近到了自己家里见她,心中更是欣喜不已,只是前几日朝思暮想而不得见,今日林近在程家的书房等她,她却有些扭捏了。 “小姐,怎么此时又变得害羞起来了,那日你可是大胆的很”小环在一旁笑道。 程凝儿与小环的关系非常好自是无话不谈的,小姐与林近的事自然早已知晓。 程凝儿扭捏的来到书房,见到林近在与父亲聊天心中更是有了期许。 “林,林先生不知到我家可是有急事?”此时父亲在程凝儿自然不敢像上次那样称呼林近。 程烬见程凝儿来了也是起身道:“程家与林小郎的生意一直是凝儿负责,为父就不听了” “为父去准备一下,林小郎等会便留下吃顿便饭吧!” 程烬一口气讲完不待两人回复便出了房门。 程凝儿扭捏道:“你,你怎么直接找到我家里来了” 林近也知道自己这般找上门不太好,只因事情比较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凝儿,只是因为有事请你帮忙不得不直接来此找你” 程凝儿闻言也是发现林近面色不悦似有心事。 “郎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凝儿能帮到自然不会推辞” 林近闻言也不再迟疑将王语嫣三人的事告诉了程凝儿。 程凝儿闻言也是大惊道:“怎会生如此事” 想了想又道:“只是此事奴家也没办法帮到郎君” “凝儿我是有些办法,只是想让程家的印坊帮忙印一些东西”林近说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程凝儿接过纸读过一遍面露震惊之色。 “郎君真的准备如此做?” “已是没有其他办法,如此也许有机会救她们”林近点点头回道。 “郎君需知如此做,若是不成怕是连你也要被抓进大牢判一个裹挟民意的罪名”程凝儿担心道。 “此事是有些风险,凝儿可是担心程家帮我印了这东西一起受到牵连?” 程凝儿点了点头,她虽不想拒绝林近但是心里却是有这个担忧的。 林近也明白强求程凝儿不顾自家安危,无条件帮自己是有些为难她了,只是自己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若是程家都不肯做,其他印坊更不会答应。 林近又道:“我也知道此事有些为难你了,若是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 程凝儿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也知道只有自己能帮的了林近。 “郎君难道还有其他办法?”程凝儿问道。 林近摇摇头道:“目前还没有,我就不在此耽搁了,改日事情了结再来看你” 程凝儿闻言面色煞白,担心林近此时离去自己与他的缘分怕也是尽了。 第六十四章 林近七问 林近见程凝儿面色如此难看安慰道:“凝儿莫要担心,我不会因此怪你的,毕竟是要程家一起跟我承担莫大的风险” 程凝儿见林近如此安慰自己心里更是愧疚。 “郎君你也知道这张纸要交给刻字工刻印,如此便瞒不住官府,必然牵扯出程家” “郎君没有既能帮到你又不至于牵扯到程家的办法吗?” 林近闻言心思一动道:“凝儿提醒到我了,你家印坊可有活字了?” 程凝儿点了点头道:“已经有了,只是其中有些难题未曾解决” 林近闻言一喜道:“凝儿可否瞒着印坊里的人将字印给我?” 程凝儿想了想点头道:“倒是有些测试的字印已是无用丢在仓库里,郎君等夜间工人下了工奴家带你去取” 林近闻言道:“如此也好,到时我将字体做些修饰,否则还是有迹可寻,凝儿可以放心到时必不会牵扯到程家” 林近自己并不会刻字印,即便会刻时间也来不及,但做些修改还是能办到的。 今日程凝儿如果不答应林近只能回去让人抄写了,但毕竟人力有限,何况自己可信的人中识字的也不多。 程凝儿见自己的担忧已是解决放心了不少。 “刚刚父亲说让你留下来吃饭,你可答应?”虽是询问但语气显然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 此时已是离天黑不远了,林近只是早上吃了饭,一直忙到现在也觉得有些饿了,何况等会还要跟程凝儿取字印,点点头答应了留下吃饭。 柳如烟收到林近的信,仔细读完也明白了林近的意思。 “刘主事,相公让你我将此纸所写的事情,传到汴京城各大茶楼酒肆中,只是不知你可有办法” 林近给柳如烟的信里并没有程凝儿看到的内容那般言辞激烈,只是以叙说一件奇闻异事的手法写成了一个小段子。 刘主事接过纸看了看道:“此事不难办,只是要花些钱财偷偷与那说书人商量一下便可” “花费多少银钱,相公到时自会送来,刘主事现在就要做,要多派些人手将此事口口相传越快越好”柳如烟嘱咐道。 刘胜和闻言回道:“我这便召集人手,务必会将此事办妥” 林近在程家吃晚饭的时候,汴京城大小茶楼都在谈论,今日在大相国寺有三个小娘子因反抗契丹使者的调戏被关入开封府大牢的消息,至于这三个小娘子是谁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这也是林近想要的结果,消息一定要掐头去尾才会让人忍不住追根问底。 林近在程家吃过晚饭,程凝儿偷偷带他去了印坊仓库取了字印。 字印是木质的虽不重却很多,有阴刻阳刻两种,林近为了好修改选了阴刻。 林近将字印拉回林家工坊,喊来几个识字工匠,将需要用到的字印选了出来,虽只够两套印版但也会比手写快很多。 一夜未眠林近将几百个字印一一做了修改,此时再印出来更像宋体字,看不出半分原来的痕迹。 林近要求并不高,只要印出来让人看的清楚便可,只是用木框围起用鱼胶固定,两张简易的印版便制作好了。 王语嫣的大哥王朴看着林近印的文字久久不语。 “王家大哥,你现在去帮忙买些纸和印墨来,大概印两万份的” 王朴点点头,带着钱出了门,林近才转身回去睡觉。 林近一觉醒来已过了中午,王朴买来纸和墨,与祁迁一起早已学着林近的样子印了很多。 “东家一上午已是印了大半”祁迁见林近醒来说道。 林近回道:“印完纸不够再去买,累了就换人来,天黑前能印多少就印多少,印完后字印全部烧掉包括那些没用的” 时至后半晌,几人才将所有纸张印完。 “王朴大哥,你回家一趟,让伯父尽量用信得过的人去做此事,你家大概有多少人回来给我报个数”林近嘱咐道。 王朴此时也是知道林近的用意点点头急忙回家去了。 “秦宗你也将后院能信得过的人手召集一下,晚上将这传单,挨家挨户的发出去”林近又道。 秦宗领了吩咐也急忙离去。 林近吩咐柳如烟在茶馆酒肆传的消息已是满城皆知,但大多数人并不当回事,只是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林近也知道此时需要一把火,将事情引燃。 大宋也是有愤青的,大宋的愤青当然也是知识青年,普通老百姓坐的住,因为事不关己,学子们向来以当家做主的人自居,他们是将来的士大夫团体。 这天下午开封府衙门就被这些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赵祯也觉得难办了,他无论怎么做都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大朝会上更是有人提出此事,有人要严惩不贷,有人要衙门放人,追究契丹使节的过失。 林近也知道这事相当麻烦,但是他还是打定主意逼赵祯做出选择,如此拖着是自己家人在牢里受苦,更是怕夜长梦多。 到了夜间林近让林家与王家的几十号人挨家挨户塞印好的传单,此时也不理会对方认不认识字了。 汴京城有百万人口,十数万户人家,两万传单看着多其实远远不够,但达到林近想要的结果也是足够了。 第二日一早,汴京城的百姓很多人发现自己家门口塞进来的传单。 识字的自然一读就明白了,不识字的只能让左邻右舍给读出来又解释一番。 “大宋开国以来,民心,四夷来朝,内有仕族政牧,外有兵将守边。今有林氏妇,夫始于好水川死,时不过数月。 近于大相国寺烧香以慰在天之亡灵,途遇契丹使出言调戏,更欲强掳至其馆处,行其觊觎也,民妇不从反伤了那契丹使,乃为开封府尹贾昌朝命下狱中。 朝中诸公为之争论,妇人可为守节反伤契丹使,满朝文武惟惧契丹甲,甘受其胯下之辱呼? 今若治妇之罪,明日若有事,可依例否?如此,大宋百万兵何人犹甘之死,护我大宋无夷狄之侵! 汴京城内民百万,前儿为守国而死,在天子脚下竟护不住将士遗孀乎?使其受彼夷使所辱,汝等心岂无一丝愧乎?汝等皆为懦夫乎?汝等皆为懦夫乎?汝等皆为懦夫乎?” 大宋本就民风淳朴,见此文章者,无不是被林近最后一连四问,问的面红耳赤、心生愧疚。 不消半日整座皇城对此事已是人尽皆知,契丹使团历来在汴京城里嚣张跋扈,民众早有怨言,如今林近一纸文章将这干柴点燃了,有胆子大的成群结队走上御街喊出口号,人群不断壮大,开封府衙门的大门昨日被一群学子堵着,今日却被汴京的平民百姓堵的更彻底。契丹使节的下榻之地都亭驿外面更是人满为患,前排之人更是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此时的契丹使团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躲在驿管里不敢露头。 皇城里的赵祯也是坐不住了,他没想到一夜之间事情变的如此之大,急忙召来几位大臣商议此事。 此时殿中站着三人章得象,吕夷简,王举正,前面两个为同平章事,等同宰相。王举正为参知政事,为副宰相。 “如今契丹使节之事已是闹的沸沸扬扬,诸公可有对策平息此事?”赵祯先开口道。 章得象开口道:“官家此事本就是契丹使节无理在先,引起民怨也是契丹人的责任,要解决此事需制契丹使节的失礼之责” 吕夷简也开口道:“章相此言差已,那契丹使节如何肯受我邦责罚,真要处置了那使节怕是于辽国皇帝也不好交代” 赵祯看向王举正问道:“王相认为该如何做?” 王举正一拱手道:“官家此时已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了,应先将那林氏三人放出来,一旦民怨难消愈演愈烈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赵祯闻言也是一惊问道:“此时民众只是围了那契丹使节,王相为何如此认为?” 王举正一拱手道:“若是朝中久久不决,民众也许会来皇城外请愿了,官家需尽快做出决断” 章得象想了想王举正的话也道:“官家王相所言在理,何况那契丹使节有错在先,若是林氏三人一直关押在大牢中如何平息民怨” 吕夷简闻言道:“官家不可,若是将人放了辽国那边又如何交代?” 章得象闻言回道:“吕相难道甘愿受那胯下之辱?” “章得象你有辱斯文”吕夷简怒道。 “非是我有辱斯文,而是此事已是满城皆知,吕相可以不要脸皮了,我章得象还要呢,何况那契丹使节只是受了些伤” 王举正也道:“吕相,契丹使节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又要强行掳走,林氏只是反抗误伤,更何况此时已是上万人围了都亭驿,吕相是要派禁军进城围剿乱民吗?” 吕夷简闻言脸色巨变。 赵祯一直两相纠结,既不想寒了汴京城百姓的心,又不想与辽国闹的不愉快,但到了此时也是由不得他不尽快决断此事了。 赵祯开口道:“吕相觉得如何?” 第六十五章 被召入宫 吕夷简闻言收敛心神道:“此事还需官家做主尽快抉择” 赵祯闻言道:“如此就先让开封府将人放了,以抚慰民心,契丹使节处容后再议” 吕夷简又道:“官家,那传单出自何人之手也需彻查” “吕相此事我会命皇城司彻查”赵祯面色沉重的说道。 赵祯心中也早有猜测这事是林近做的,他也不会放任这种事情不管,裹挟民意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即便是赵祯这样的仁君也是不能容忍的,他将此事交给皇城司是为了掌握主动权,若交给有司处理,他是怕将林近逼得又使出什么大逆不道的手段来应对。 贾昌朝接到宫里送出来的决断也是松了一口气,此时他已是无心去追究林家三个女人的罪过,只想着尽快了结此事,他刚上任月余汴京城就发生如此大事是难辞其咎的。 待林家三个女人从牢里放出来,围在开封府衙门门口的百姓才陆陆续续离开,开封府衙门虽恢复了往常的情形,但契丹使团下榻的都亭驿人却更多了。 林近接了王语嫣三人回家安顿好,他知道此事远远没有结束,赵祯那里如何看待此事,还有就是契丹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至于贾昌朝对林家的算计林近这次也不打算再忍气吞声了。 “既然我一再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于我,莫要怪我断了你的宰辅之路”林近打定主意,似是已觉得自己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般,一切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再也没有半点不适。 林近此时就在自己的书房等着,他不确定来的人是谁,若是衙门来人事情怕是难办了。 等了约半个时辰,林近等来了张茂则。 “来了?” “林小郎不欢迎洒家前来?”张茂则问道。 林近摇摇头“今日谁来对我来说都不好” “若是非有人要来呢?”张茂则又问。 “如此自然是张大官来最好” 张茂则点点头又道:“林小郎此刻跟我走吧!” 张茂则带着林近一路沿着御街直接到了皇城根下。 “林小郎此事你做的犯了大忌,官家很生气等会见了好生说话” 林近笑了笑道:“多谢张大官提醒,官家乃一代仁君想来不会为难我” “洒家就喜欢你这背地里说人好话的性子”张茂则乐呵呵的道。 “官家是仁君,张大官自然也算宦官之贤者”林近撇了撇张茂则道。 张茂则闻言摇摇头径直带着林近进了皇城。 林近此时反而心定了不少,单林近裹挟民意这事,若是官府来人他必然会被抓紧大狱,张茂则既然带他进皇城自然是见赵祯的。 张茂则带着林近到了文德殿外便进去禀报了。 林近等的无聊打量起了北宋这座皇城,北宋的皇城规模并不大,但依然气势恢宏,赵祯为人节俭,修缮并不频繁,仍不失厚重之感。 等了一个时辰,林近已是两腿发麻,也不见张茂则出来,林近此时倒是不急站的累了就坐在了台阶上继续等。 此时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美貌的女子,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宫女。 “你是何人?”小女孩对着林近问道。 “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是谁?你是福康公主吧!”林近笑道。 追来的宫妆女子见小女孩停下脚步与人交谈,虽不认识这人但在官家的大殿外想来不是什么恶人,随即停在不远处听着两人的对话。 小女孩有些疑惑的问:“你不是宫里的人,又未见过我如何知道我是谁?” “自然是算出来的?” “你也会算命?那你说说如何算出来的”小女孩两只眼睛眨着问道。 “宫里你这般大的小女孩只有一个,不是你还能是谁?”林近笑道。 “你骗人这根本不是算命!”小女孩有些生气的道。 林近摇摇头“这当然不是算命,这是算术” “算术,如何算的?”小女孩又道。 林近无语自己与她这么小的人如何讲的清楚。 “你这么大估计也就三岁,福康公主也是三岁” “你这么厉害你算算我母亲多少岁了?”小女孩扭头指着后面跟来的女子问道。 林近闻言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哑然,他怎么敢算,即便知道也不敢说。 那宫妆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福康公主的母亲苗昭容,此时苗昭容生的皇子赵昕也才去世几个月,人显得颇为憔悴。 林近远远的一礼道:“草民林近见过苗昭容” 苗昭容微微点头道:“福康快过来跟我回去,莫要耽误你父亲处理朝政!” 此时文德殿内赵祯正批阅奏折,似是听到外面的动静,停下手中的笔,合上奏折放在一旁。 “林致远可还在殿外?” 张茂则也是一直等到此时并不比林近舒服多少,此刻见赵祯问起急忙道:“还在殿外候着” “你去让他进来吧!”赵祯吩咐道。 张茂则闻言转身出了大殿去请林近进见。 福康公主见到张茂则出来却对着苗昭容道:“母亲我好些天没见到父亲了,我要去见父亲” 张茂则闻言却是为难了,此时赵祯要见林近,而这福康公主官家也是宝贝的很,他却不敢拒绝福康的要求只请林近进去。 “奴婢见过苗昭容,容奴婢回去禀报一下官家”张茂则对着苗昭容行礼道。 “张内侍且慢,莫要理会福康,你且按官家的吩咐做事便是”苗昭容忙回道。 张茂则闻言又是一礼,又向林近打了个眼色。 林近意会也是一礼,这才随着张茂则进了文德殿。 “草民林近见过官家”林近进了大殿中对着正位上的赵祯下跪叩首道。 赵祯此时正在低头批阅奏章闻言抬起头道:“你还知道朕是官家!” “官家被百姓冠称为仁君,草民自然知道”林近此时也知道赵祯对于此事非常介意,只得拍马屁的道。 “少跟在朕面前耍你的小聪明,你如此胆大妄为,林近你可知罪?”赵祯气道。 林近也是摸不透赵祯的心思,自己做的事赵祯早让皇城司查的一清二楚,也不能否认此事。 “草民知罪,只是不知道犯了何罪!”林近低着头问道。 赵祯闻言显然被气的不轻道:“你派人发那些传单,难道不知犯了蛊惑民心,裹挟民意之罪?” “官家,那虽是草民发的,但只是针对契丹人”林近辩解道。 赵祯又道:“你知朕所指为何,莫要与朕在这装傻充楞” 林近闻言不语,他自然知道赵祯所指是什么。赵祯气愤的不是林近写的内容,而是这种发传单的方式。 赵祯又问道:“他日有人效仿你今日所为,行那不轨之事,朕又如何处置?” “官家应知道此法只是那活字印刷带来的便捷之处,同时亦是不可避免的,草民只是比别人更早一步想到而已”林近解释道。 “官家应该庆幸这方法第一次被使用的对象是契丹人” 赵祯怒道:“你的意思这遍布汴京城的传单,朕禁止不了?” “官家当然可以禁止,只是若唐时因有人写反文便禁止造纸,不知我大宋此时是不是应用竹简写字”林近回道。 “你的意思是朕不仅不能禁止还要提倡此做法?”赵祯已是忍无可忍。 林近回道:“官家要做的不是想如何禁止此行,而是如何限制其在许可的范围行事,使其既不出格又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赵祯有些缓和的问道:“那今日汴京城数万人受你蛊惑,他日再有人行此举又该如何?” “官家觉得是草民蛊惑的吗?那契丹使团在汴京城早已臭名昭著,民愤久已,即便没有草民今日所为他日也许比这来的更猛烈” 赵祯气道:“如此说来朕还得谢谢你了?” “官家应知民愤从何而来!若非那契丹使团多年以来嚣张跋扈惯了,汴京城百姓深受其害,又怎会被草民寥寥数语说动”林近回道。 “你的意思是朕这些年做错了?”赵祯又问道。 林近摇摇头道:“没有对错只是官家觉得这样更符合大宋的利益,这在于官家与朝中诸公的抉择,但却牺牲了汴京城百姓们的利益” 赵祯闻言疑惑道:“林近你懂治国之道?” 林近闻言面色一变,心道:“我还懂屠龙之术呢!可我也不敢讲啊!” 赵祯见林近面色突变又道:“朕只是觉得你所言似含有帝王之术” 林近摇摇头道:“哪有什么帝王之术,官家所说的帝王之术不就是儒家的中庸之道吗?只是其中的微妙之处草民却是有些心得罢了” 赵祯闻言倒是来了兴致问道:“那你便说一说这微妙之处的见解” 林近想了想道:“官家须知与时俱进的道理,这微妙之处就是任何事物都有好的一面与坏的一面,为政者需要考虑到其中的利弊,将其去弊存利,而不是惧如猛虎,如此国力方可日渐强盛” 赵祯听完想了想道:“又是你从那些奇yin技巧之物中悟出的道理?” 林近摇头道:“《道德经》中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淮南子人间训》也曾言,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这是古人早已明白的道理。” 第六十六章 宫廷奏对 赵祯闻言若有所思,言道:“这两册书中所言虽有此意,常人焉能理解到你所讲的深度!” 林近对于赵祯作为大宋的皇帝,为人如此谦虚好学,心中颇有感触,也难怪赵祯被誉为千古第一仁君。 林近缓缓道:“官家须知凡事有利有弊,去弊存利正是国家长治久安的良方,为君者如此,为民者也是如此,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看到的利弊也不同而已” 赵祯点点头认真想了想林近话里的意思,问道:“可否举例说明?” 林近闻言想了想道:“就如这次契丹使节的事情,官家看到此事于大宋利弊是何?” 赵祯见林近问起回道:“朕看不到任何于大宋有利之处” 林近摇了摇头道:“任何事情都有利弊,这乃是一种学说,颇为复杂草民暂且不表。此事于大宋之利,便是让契丹人看到了我大宋百姓与官家的同仇敌忾万众一心” 赵祯点点头道:“就算此为一利,那弊处呢?” “弊自然是契丹人不会善罢甘休”林近回道。 “你既明白可知此利弊谁大谁小?”赵祯气着问道。 “当然是利大!” 赵祯疑惑的问道“你又为何如此笃定利大于弊?” 林近回道:“官家我朝与契丹并立多年,须知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只是利益关系再无其他,若是我大宋国力不继,契丹还会如此好好与我们谈吗?此时两国国力相当,官家却无需惧怕那契丹分毫”见赵祯只是沉思接着又道:“而对我大宋的利处便是官家得了民心,官家还需将契丹使团驱逐出汴梁城以慰民心,契丹不道歉便谢绝其进汴京城” 赵祯闻言也是一惊,看着林近久久不语,心道:“将契丹使团驱逐出汴京城,自己想都不敢想,你林致远倒是敢说”又问道:“若是契丹人因此与我大宋开战又如何?” 林近也明白赵祯是担心契丹与大宋开战,大概满朝文武都不会赞同此事。 “国与国之间能相安无事本就是靠磊磊白骨堆出来的,官家真的以为是委屈求全求来的?”林近反问道。 赵祯点点头他作为一国之君自然深有体会也知道林近说的是对的,言道:“你须知此时我大宋与西夏还在开战中,若是契丹因此开战我大宋将腹背受敌” “官家与朝上诸公难道不读史?”林近反问道。 赵祯闻言气结,老子作为一个皇帝难道会不熟读历史?也就此时这个大宋官家脾气颇为温和,忍着怒气问道:“自然是读的,此言何意?” “读史又焉能不知魏蜀吴之事?只是棋盘不同,下棋之人也不同罢了”林近笑着道。 赵祯闻言也是震惊,思索良久不曾言语,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林近此时还跪在地上,才开口道:“你先起来吧!” 林近已是跪的两腿发麻,此刻恨自己为何是一介白丁。 “林近你也知道那李元昊狼子野心,怎知他到时会答应与我大宋言和?”赵祯反问道。 林近笑了回道:“国与国之争便是利益之争,官家应该比我更有体会才是,李元昊既然狼子野心又如何会看不清局势。那辽国皇帝挥兵南下难道就不怕我大宋与西夏结盟?” 赵祯闻言又是久久不语,他无法理解林近将大宋、西夏、辽国视为更大棋盘中的三国之争。 “林近你所言虽有道理却也全靠猜测,朕并不能以此做为决策依据”赵祯正色道,显然很坚决的否认了林近的说法。 林近也知道很难说服赵祯接受自己的意见,又道:“草民也知此时辽与西夏暗通曲款,但是草民还是那句话,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那李元昊也是一个枭雄人物又岂会久居人下” 赵祯此时已是忘记了召林近进宫是为了问罪,此时更变成了问国策。 赵祯见林近如此说也是震惊他为何知道这些国事。 此时的西夏与辽狼狈为奸,大宋则是腹背受敌。 而林近却依靠前世的历史知识清楚的知道西夏与辽的蜜月之旅怕已是到头了,不出一两年必然翻脸成仇。 “林近你真的认为如此得罪辽国是明智的?”赵祯有些心急的问道。 林近回道:“以我估计辽与西夏此时狼狈为奸皆是觊觎我大宋之富庶,却是要从岁币上狮子大开口了!” “岁币之事已久?”赵祯摇摇头道。 林近叹息道:“草民曾听闻极远之地有一国,建国之祖先曾言,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至此国灭亡亦无一代国君破此先例!” 林近此时想起了明朝的国策,他觉得有必要说给这以纳贡求和,委曲求全换取安宁的大宋朝皇帝听上一听。 赵祯闻言一惊道“你此言虽是美好,却是万难!只是不知如此强悍之国如何灭亡?” 林近笑了笑道:“历经数代国祚不足三百年,自然是为君者无能,为臣者贪婪成性兼并土地过多,以致民不聊生,如此治国只需一场大疫,便国将不国” 林近自然不会将明朝真正灭亡的原因说给赵祯听,但明朝崩塌的罪魁祸首却不单单因为外族入侵,只能说封建王朝的寿命到了,仕族历经几代人将土地兼并个差不多,也就是王朝终结之时。 赵祯内心中被林近的话震惊到了,此时大宋的土地兼并也是非常严重的,赵祯听到林近的这番话自然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担忧。 赵祯看着林近久久不语,他此刻仿佛觉得林近好像无所不知一般,收拾起心情开口问道:“你于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林近摇摇头道:“官家可知我汉民之国祚自秦起亦无超过三百年者” 赵祯闻言细细一算心中震惊无比,面色铁青。 张茂则已是吓得双腿打颤更不能语。 林近自然也知道自己此时说的这些话有些触到赵祯的逆鳞,但他并不后悔说出来。赵祯此时忘记了召自己进宫的目的,并不代表他不追究此事了,林近只有让赵祯知道他有更大的才能,让赵祯觉得他还有更大的用处,不得不放过自己留待他用。 “林近可知你此话当诛?”赵祯怒道。 林近反问道:“官家可是不喜林近说实话?” 赵祯盯着林近久久不语,最终理智战胜了愤怒开口道:“你可知其中原由?” 林近点点头道:“此称之为三百年王朝周期,官家须知强如汉唐,亦脱不掉灭亡的惨剧,其中原由便是这土地兼并,概只因一国之土地兼并需历经数代豪族士绅的慢慢蚕食,当土地被兼并十之八九时又如何继续维持国祚?” 林近抬头看了看赵祯又接着道:“士族豪门土地一天天增加,百姓的土地便会一天天减少,而一国之人口却又因国力强盛逐渐增加,终有一日会积重难返日渐衰落直至灭亡” 赵祯点点头又问道:“你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有破解之法?” 林近闻言为难道:“官家可知有些话出自我之口若是被人知晓,草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赵祯虽不知林近要讲什么,但是此刻却是非常想听一听,随即对着张茂则吩咐道:“你去吩咐一下十丈之内不得有人靠近” 张茂则闻言惊得跪倒在地上急道:“官家!”显然担心赵祯的安危,是怕林近起了歹心! 林近只是笑着看向张茂则,赵祯则道:“放心不会有事!” 张茂则见赵祯如此坚决才不得不起身离去。 “林近你便直说,此时你我谈话必不会进入第三人之耳”赵祯郑重的道。 林近想了想轻轻道:“其一,便是逐渐取消对仕族豪门的优待政令,以延缓他们对土地的兼并速度。其二,颁布限制土地兼的律法并设置严酷刑罚,以达到震慑的目的。”其三,扩土开疆,以供养更多的人口。非数代人不可完成此事,而且只能缓缓图之。” 赵祯听到第一条便已是惊的站起。 “官家可是觉得难办?王朝灭亡的罪魁祸首便是这些仕族豪门,官家作为一国之君应当明白,仕族便是读书人中出类拔萃者,而皇帝汉时可以姓刘,唐时可以姓李,至宋时可以姓赵,至于以后草民不知,但却知道以后的仕族依然是读书人中的出类拔萃者”林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赵祯闻言更是震惊无比,他无法想到林近所说的这些道理,但是却听明白了林近话中的意思。王朝灭亡,读书人拍拍屁股换个座位继续科举当官,至于上面坐着的姓什么有关系吗? 赵祯平复了下心情道:“可国事却必须依靠读书人治理方可,若是不予他们一些特权又如何肯甘心任事,何况这也是祖制!” “若是大宋历经数代推广文教到时尽皆读书识字之人,又何须担心无可用之人?”林近反问道。 赵祯闻言惊道:“你当初制作铁笔就打的这个主意?” 林近笑了笑道:“草民只是窥一斑而见全豹,铁笔的推广虽进展缓慢,不过如此慢慢渗透终有一日可见成效” “林近你到底想做什么?”赵祯问道。 第六十七章 公主拜师 “草民只想挣些钱,两亩地,一头牛,娘子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完此生,并无他想”林近笑道。 赵祯闻言被气的不轻,佯怒道:“林近你可知朕非是与你玩笑!” 林近正色道:“当初草民真是作此想,铁笔只是顺手为之,至于能走多远是草民不能左右的” 赵祯又问道:“如今你又想如何?” “自是挣更多钱,多娶几个娘子,多生几个孩子,多置几亩土地,牛也多买几头,炕自然也要多磊几个了!” 赵祯此时也忍不住怒骂道:“混账!朕与你此番交谈甚为痛快,因你所言皆出自肺腑,其中又颇有道理,你既有此才华又为何不愿入仕为国效力?” “官家,草民的精力都花费在奇yin技巧之物,哪里有什么时间读书考科举!”林近回道,见赵祯非常不悦又接着道:“何况官家也知道施政之难,草民即便入朝为官并不能帮官家多大的忙” 赵祯自然知道施政之难,即便林近入朝为官,一个微末小官也并帮不上什么忙。 “今日你所言其他暂且不表,这文事却可以提上日程,只是不知你可有良策?” 林近自然也知道赵祯的想法。 “草民觉的我老师欧阳修可以担此任,草民也可从一旁出出主意,大力发展文教亦是颇费钱财,官家需有心理准备万不可操之过急” “若是将来读书人渐多,科举为官之人岂不是更多,朝廷又如何负担的起?”赵祯又问道。 林近心中暗笑,然后开口道:“优中选优便可,自然是多者不取,让其自谋生路” 赵祯笑了笑道:“如此也好!”又担忧道:“却不知何时有此盛况” “十年便可有些许成果,官家此事非一日之功” 林近此时也是觉得机会难得又接着道:“官家也知恩萌之法的弊端,可有心改革此祖制?” 赵祯闻言面色一变道:“致远你也说要缓缓图之,此事非今时可为” 林近摇了摇头道:“草民是建议官家于各府级县级先设立诸多学堂,而这些学堂的授学与治理便从恩萌出仕之人中选拔一部分,如此即可以解决一部分冗官冗政,又帮官家解决了新设学堂的教授需求” 赵祯听完林近的解释也是觉得此法可行。 “此确实为良策良法,既兴了文教之事又解决了一些冗官冗政,而朝中该花费的薪俸却是未曾增加多少” 赵祯所言也正是林近要达到的目的,在恩萌子弟中选优再利用,总比干养着好。 “官家若是想更进一步可于人口多一些的镇设镇学也无不可” “只是如此所费银钱怕是朝廷无力承担”赵祯为难道。 林近闻言回道:“官家学院是可以收取少许学资的,如此便不至于负担不起了,官家可以先于一府之地试用此法,介时其他州府必然会请奏要求立学” 赵祯又道:“你却是比朕的那些大臣心思更灵活许多,只单单建学院便可解决数千冗官,就怕一些恩萌之人不能胜任” 林近笑道:“这些人想去县学做教授同样要经过考核,而且每一府学、县学要设置正副两位教授,恩萌出仕之人只选做副教授,让其只负责日常事务,除非学识出众者方可兼任从事教授课业的工作,而正教授负责县学教学及管理,皆需另行选择才行” 赵祯闻言哑然,暗道这种方法林近也想的出来。 赵祯笑道:“这些人管理些日常事务倒是物尽其用了” 其实赵祯的担心却是多余的,文官子弟恩萌出仕的人大多数也是仕族之中出类拔萃者,虽比不得进士倒也不至于不通文墨,只是人数太多无从安置罢了。 两人相谈甚欢,赵祯也许是忘了追究林近的罪过,直到最后并未再次提及林近裹挟民意之事。 林近与赵祯走出文德殿,见到张茂则小跑过来道:“官家,福康公主在此等候已经一个时辰了,苗昭容怎么劝都不肯离去” 赵祯笑着说道:“致远今日便与我一起用过晚宴再出宫去”又对张茂则道:“去将苗昭容与福康请过来,你就去安排一下赐宴之事” 张茂则领命而去,林近则是又一礼跪下道:“多谢官家赐宴!” 赵祯笑了笑道:“起来吧!” 半盏茶的功夫苗昭容抱着福康公主走了过来。 “福康见过父亲”福康公主也是累了并不想从苗昭容的身上下来。 “官家万安”苗昭容抱着福康也只能一欠身道。 林近也是无奈刚刚自己对苗昭容与福康公主并未行跪拜之礼,此时虽心中不愿但也是无法躲避了。 “草民林近见过苗昭容、福康公主”林近只得行了跪拜之礼。 苗昭容笑着道:“林小郎且起身吧!” 林近作势要起身,却听福康公主说道:“我不要他起身,他是个大骗子我要让他多跪会儿” 赵祯有些尴尬道:“福康不得胡闹,致远快起来吧!” 林近心中也是很无奈,不过刚起身便道:“福康公主聪明伶俐,草民倒是有一门学问非常适合她来学,将来必为此一道之翘楚”心道:“小丫头,你老爹都被我吃的死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祯闻言道:“致远此言当真,不知是何学问?” 林近想了想回道:“便是这算学一道” “致远于算学也颇有建树么?”赵祯问道。 林近点头又道:“应是无人能比我更精通此道,而且我的算学只传过三人,第一个是我那侄女,与福康公主同岁,第二个是被我带回家的那个清倌人,目前管理林家的账房,第三个是沈周沈大人的儿子沈括,现在是我师弟” “看来致远所学颇杂,你的意思是福康适合学算学?”赵祯忍不住问道,赵祯是非常疼爱这个福康公主的。 “其实草民这绘画一道也略通,音律也尚可,至于学什么官家倒是可以帮公主选择一下” 苗昭容倒是眼睛一亮忙道:“那就都学一些,想来林小郎应该不会吝啬到只教授一门” 赵祯闻言也是明白了林近的用意只是笑着道:“你是非要报此仇不可” “你说你能绘画,你画的好我便跟你学”福康公主却对绘画有兴趣撅起小嘴说道。 林近倒是不拒绝的道:“官家可命人取纸来” 赵祯也是有兴趣看一看林近的绘画才能,于是命人取来了几张纸。 林近将纸铺在一旁的石桌上,拿出铁笔画了起来。 也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便将苗昭容抱着福康公主的画像画了出来。 赵祯在一旁看着也是越看越动容,竟然可以将人相画的如此相像,手法又独具一格,林近并未夸大其词而且还有些谦虚了。 林近画完递给福康公主问道:“我画的如何?” 福康公主拿着画又看看自己的母亲自然也是非常高兴。苗昭容更是震惊无比,她哪里见过如此作画的手法,看着此画就犹如照铜镜一般,更是坚定了让福康公主跟林近学一些东西的想法。其实林近只是画的素描画,却也足够震惊赵祯与苗昭容了。 苗昭容看向赵祯道:“官家,臣妾觉得让福康拜林小郎做老师应是甚好的!” 赵祯也是笑道:“既然昭容同意,福康快下来拜见老师!” 苗昭容将福康公主放下也道:“福康还不给老师行礼!” 福康公主不情愿的对着林近行了一礼道:“福康拜见老师” 虽只是一个普通礼节,但林近下次再见到福康,总不至于被逼着下跪了。 林近与赵祯吃过晚宴才被张茂则送出宫门,宫门外林家的马车已是等候多时了。 林近见车夫是祁迁问道:“祁迁你怎么来的?” “东家被张茂则带走,我自然跟在后面看一下要去何处,见你们进了宫,我便回去驾了马车来此等候了” 林近此时才发现祁迁并不是个粗莽的汉子,而是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经过此事仿佛两人互相信任了很多,之前的生份早已不见了。 “即是如此那就回家吧!” 祁迁见林近面色如常还带着些高兴之意,虽然没在林近口中得知只言片语,但也心定了不少,高兴的架着马车驶向外城。 而因林近发传单引起的风波并未停止,契丹人下榻的都亭驿外面还有不少人围着,但驿馆的守卫都是大宋士兵倒是没出乱子,人群只是不停的在叫骂。 赵祯送走林近并未休息而是将几位宰辅请进了宫,商议如何平息民愤。 赵祯见三位宰辅已是到齐问道:“诸位宰辅事已至此如何平息民怨还需拿出个对策” 三人闻言皆露难色,确实这事很难办,不追究契丹的责任民怨难平,处置契丹使节则于国事不利。 “可否拖上一两日待民众自行散去?”赵祯又问道。 三人皆是摇头,此时的吕夷简在见到都亭驿的人山人海之后也很难再固执己见了。 赵祯叹道:“如此就只有处置契丹使节了” 三位宰辅见赵祯如此说更是大气不敢喘,此时的决定可能影响将来大宋与契丹是战是合。 第六十八章 局势突变 赵祯看着三宰辅心中也是叹息,值此关键时刻朕的三位宰辅竟不如一个少年敢说出自己的主张吗? 王举正忍不住开口问道:“官家于此事心中可有决断?” 赵祯见王举正先开口,此时也想着将林近的意见说给三位宰辅听一听,看这三位对此谋划是何看法! “王相,此时西夏与辽国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朕准备派出一使节暗中与那李元昊接触一下,看有没有分化辽夏的可能,只是不知谁能胜任此事?” 殿中三人闻言面面相斥,沉思良久。 章得象问道:“官家是想先稳住李元昊?” 吕夷简也道:“只是此时辽夏双方合作中,那李元昊如何肯弃契丹而与我大宋言和。” “吕相,朕已让晏殊去西府取近期西夏与辽国关系的细作密报,诸位宰辅等会一同参议,我朝到底要不要做此决定。” 此时的西府便是枢密院,晏殊任枢密使,大宋的枢密使职位位同宰辅,管理全国军队,谍报等诸多事宜,但并无调动军队的权利,调动军队的命令还是由大宋皇帝掌握。 几人谈话间,晏殊已是进了殿来,与赵祯见完礼后。晏殊站定才细细道来:“官家,根据在西夏的察子传回的消息,此时西夏与契丹相处的并不融洽,西夏已对契丹颇有怨言,只是因与我大宋开战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王举正闻言道:“官家既然肯放下芥蒂与元昊议和,何不派人与那西夏驻京使团暗中透露一二,其定会与元昊回禀此事,只是这明处该打还是得打下去。” 赵祯闻言也道:“王相所言在理,如此便先透露些风声让李元昊知道,命人通知辽国使团三日内离开汴京城,给辽国皇帝递出国书质问其使节失礼之过,诸位宰辅可同意此事?” 吕夷简急道:“官家此事不可,若是那李元昊不同意议和,而辽国同时发难该当如何?” 要说吕夷简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将此时的状况看的很清楚。 而林近所提出的意见,只是因为熟知这段历史,林近提前一两年提出此事,是想让宋夏尽快议和,免得空耗国力最终还得增加岁币给对方。 历史上辽夏联合攻宋也是因为双方互不信任,导致没有成功,辽国皇帝不信任李元昊,而李元昊同样只是利用辽国的兵强马壮给自己壮胆。 此时只要大宋揭过李元昊的反叛不再追究,分化西夏与辽国,从而获得喘息时间,只需几年林近相信自己会给大宋带来不一样的变化,到时国力强盛,国库丰盈,即便辽夏再次前来大宋也有一战之力。 怕是到时西夏不来攻宋赵祯也要想着收复失地,而林近能为死去的兄长报仇雪恨,也算了结了林家孤儿寡母的一桩心事。 章得象回道:“吕相,此事已是迫在眉睫,只有如此办才符合我大宋的利益,那辽皇若是铁了心与我大宋开战又岂是因为使节被驱离这等小事情,必然是早已藏了祸心。” “辽夏若是真的籍此联合攻打我大宋又当如何?”吕夷简反问道。 赵祯闻言却是想到了与林近的谈话,“两国能相安无事是与实力相匹配的,在宴席上林近更是说过,若是真打起来便要尽全国之力打的双方无力再战方可再和谈,只有大宋拿出拼死一战的勇气才能获得想要的安宁,我大宋国力并不弱,缺的是拼死一战的勇气与决心,官家若真拿的出这等勇气,退却的必然是那辽国皇帝。” “那便倾尽国力与其一战”赵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话。 大殿内几人闻言鸦雀无声,心中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官家何时变得如此有胆色了。 “官家!”吕夷简惊道。 赵祯压了压手道:“吕相朕明白你的担忧,但此时朕需表明态度,否则那李元昊与辽国更会觉得我大宋软弱可欺!” “朕虽不敢保证大宋能万古长青,但朕却不能如之前一般委屈求全以获苟安了。” 王举正闻言也是激动的问道:“官家此番话可要传之天下?” 赵祯回道:“朕今日既言自然不怕让人知道此事。” 朝中既然有委屈求全派,自然也会有主战派,而林近给赵祯的意见是先求和,若是求和不得便要全力备战,莫要顾左右而言他。 林近并没想到自己昨日一番话对赵祯影响如此之大,不管赵祯对于后世的担忧,还是什么原因生出了如此心思,林近对此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此时大宋最好的出路便是扩土开疆,从而获得更多的土地安置失地的佃户与流民,否则长此以往势必被历史长河所埋葬。 都亭驿外示威的民众,听到赵祯的旨意后,都高呼官家圣明,呼声不绝于耳半晌才渐渐散去。而赵祯在大殿里的一番豪言也被朝廷以邸报的形式发往大宋全国各地。 契丹使团在听到大宋皇帝的旨意后更是气愤不已,最终还是离开汴京城住到了城外的一处驿站,大宋同时递出的国书则被人快马加鞭送回了辽国皇城。 经此一事局势如何变化谁心中都没有底了,即便林近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这取决于三国各自的应对,最终会在几年后才能得知结果。 半月不到辽国皇帝耶律真宗收到赵祯的国书,也是沉默不语,耶律真宗与赵祯同样是一个保守的皇帝,并没有多大雄心壮志,而此时辽国的内部矛盾也是异常复杂的,辽国就是因为无力与大宋倾国力一战,这才与西夏狼狈为奸要挟大宋,此时的西夏就如契丹养的一条狗,派出去咬完人连块骨头都不会给一块。 而西夏此时空耗国力,虽战胜了一两场,但李元昊想的是占有现有的土地,战争打的越久西夏就会越穷,大宋只是露出些打算议和的口风,李元昊便派了使者前往汴京一探究竟。 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根本的原因是林近的话触动了赵祯,而大宋的官家赵祯经过一晚上又想到了什么才变得如此坚决,旁人都无从得知。 林近这半个月仍是忙个不停,此时已到了七月初林家的农庄这两天也建好了,工坊的产出恢复了正常,而打火机同样迎来了一批外地大商贾,林近将各路营销权出售给这些人却真是得了上百万贯的进项。 此时的林家工坊才真正的被一些大人物看进眼中,而林近却颇受赵祯信任了,并没有人敢来强取豪夺。但林近平时还是异常小心,为了利益有些人是什么都敢做的,如果说有他们不敢做的事,那只是利益不够大而已。 这会儿林近在汴京城外的林家农庄,当初建农庄是为了烧制玻璃。 被林近派到瓷窑学习烧瓷的两个官奴婢也被林近带到了农庄,林近将烧制玻璃的方法教给这两人,让他们先试着烧几次看,两人也都是官员子弟因父辈获罪而遭到连带,不是如秦宗那般只粗略实识得几个字,林近给的配方对他们来说并不难理解,只需多做几次试验而已。 整个农庄的管理林近打算交给徐绩负责,而玻璃烧制由那两个懂烧瓷的人管着。 ”徐绩,我打算将农庄交给你全权负责,玻璃烧制材料的采购,成品的运送等诸多事宜你都需担负起来,需要人手可以回汴京城里与我说,到时我会安排,但是这里所有事务你需安排妥当,让这玻璃作坊正常运转。” “东家信任,徐绩定会全力做好此事,只是东家这农庄占地有十亩了,在下觉得需要请一些护卫来看顾一下。” 林近也是看中徐绩的才能才将此事交给他,见徐绩这样说更确定自己没选错人。 “回头你仔细想一想需要些什么人手一起报给我吧!” 徐绩闻言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中。 “徐绩,这农庄以后可能还会开设其他工坊,所以你的责任很重,刘仲钊、左祁山过几日让他们回汴京城我另有他用” “徐绩定不负东家看中!” 林近点点头,又围着工坊转了一圈,嘱咐两个负责烧制玻璃的人一有成果尽快通知自己,才动身回了汴京城。 此时林家作坊的规模大很多了,城外的玻璃作坊只要烧制成功以后想不发财都难,汴京城里有制笔、打火机、内衣的作坊,还余有一处院子林近准备将这一处也利用起来。 而林近的另一个合伙人曲娉婷曲掌柜如今已是汴京城里有名的富婆了,每次出门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奴婢。不知根底的真以为这女人出身豪门大户,其实她只是无权无势的一个寡妇而已。 曲娉婷迈着婀娜的步子走进了林近的书房盯着林近道:“林东家,如今你这货可是短缺太多了。” 如今曲娉婷看林近的眼神中却是露着些许媚意,若是此时林近再敢出言调戏她,怕是要被这个曲寡妇直接按到屋子里的床上了。 第六十九章 暗生情愫 林近摇摇头道:“曲掌柜也知道如今库存被一搬而空,且多等些时日吧!” “林东家不能如此,你还是尽快想办法吧!” 曲娉婷将林家的仓库当自己家的用,平时打火机卖完可以随时来取,如今林家的仓库被外地商贾搬空了,她怎么能不急。 “曲掌柜,也不用心急我准备将制作打火机的作坊搬到城外,再多雇佣些人手,倒时自然少不了你的货。” 曲娉婷听林近这样说才不再纠缠这件事。 “林东家最近可是有不少人打我们那烛火店的主意,而且,而且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你也知道我没有背景后台,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 曲娉婷此时说这些话显然是想让林近给她做后台撑腰。 “曲掌柜,人家打你的主意我可是没办法的,你如今一人寡居我又如何能阻止别人打你的主意。” 林近自然明白曲娉婷的难处,但他也不好管这事,毕竟人家也没有强取豪夺曲娉婷的产业。 “奴家也是有些害怕了,只是这些时日赚的太多了些。” “曲掌柜就放心吧!那些人只是想娶你回家人财两得,真有人算计夺你家产,你再来找我。”林近笑道。 曲娉婷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听林近说会帮自己也放心不少。 “如此奴家就先谢过林东家了” 曲娉婷高兴的走了,而林近的大嫂王语嫣却一脸腼腆的走进书房。 “二郎”王语嫣不好意思的道。 “大嫂有事?”林近对王语嫣的腼腆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 “二,二郎我父亲想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 “大嫂,伯父那可是有事?” “没,没事,只是想,想请你到家里坐坐~”王语嫣吞吞吐吐的道。 其实是王语嫣的母亲想见一见林近,王语嫣推脱不过,又不好直接和林近说原由,才编了这么个由头。 林近见王语嫣如此生份劝道:“大嫂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和我说,你我又不是外人。” “是,是我母亲想见你!” 王语嫣说完脸已是涨的通红,此时她心里也怨恨自己连编个谎话都不会。 林近闻言一愣也是有些尴尬,想了想道:“大嫂此事有些不妥!” 王语嫣听林近这样说心里也是瞬间冰凉,狐疑林近以前跟自己说的莫非是骗自己的,如此自己怎还有脸呆在林家。 林近见王语嫣脸色苍白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她伤心了。 “大嫂非是你想的那般!” “二郎,我,我也不想耽误你的。”言语间似是带着委屈之意。 林近只得劝道:“大嫂,如今你我都在孝期如何能与外人谈此事,即便与你母亲也是不好。” 王语嫣闻言也是醒悟过来,心里一阵懊悔,只是林近如此说是不是真心话她也没底,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王语嫣还真对林近生了些情愫,尤其她被关进牢里的那个晚上,心里的无助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林近相处的点点滴滴。 林近见王语嫣还是有些心情低落,只得移步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待孝期满了,我便与你成亲可好!” 王语嫣闻言身体一颤,不知如何做答,但心中的疑惑却随着这句话一扫而空了。 沉默良久才道:“只是如此会不会对不起大郎,奴家此时觉得心中有愧!” 林近心里也是叹息,自己担这个坏名声倒是心里没负担,但是她不同。 “以后我一定会给大哥报仇的,大哥人已经去了,我与母亲都看开了,你又何苦纠结此事!” “而且此时说这些太早,回头你与伯母说明此事,将来再说吧!” 王语嫣闻言点点头,心中却也有些庆幸自己能在林家有如此厚待。 王语嫣的母亲曲氏也是听说林家的钱财堆积如山,有些心急了才催着自己的女儿将林近喊到家里,生怕将来被别人抢了去,而王语嫣经过契丹使节的事心态也变了不少,对曲氏的要求并没有拒绝。 惦记着林近的如今不止是曲氏,程烬也是心急,他对林家的作坊早就觊觎很久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与林近私定终身了。 而没落的将门李家此时却是后悔不已。 “如今看来那林致远当初所言确实是实话,只是你我愧对了人家这份好意。”刘敏忠叹道。 李明礼坐在对面更是沉默不语。 而李明月真的在李家别院很少再出门,如断绝红尘一般。 “忠叔,如今莫说那林家的份子了,先想办法劝一劝明月吧!” 刘敏忠也是毫无办法当初就是他出的主意,如今这般结果他也劝不了李明月。 “现在只能找那林致远来了,哪里还有其他办法!” 李明礼也知道如今只能找林近来,但让妹妹给人做妾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忠叔你也知道林家的事情,我李家又如何能答应明月给人做妾!” 林近对于李明月确实没什么想法,如今算上王语嫣这个正室他都有四个女人了,已经够多了,自然不可能再来招惹李明月。 而且他真正一见钟情的是程凝儿,又怎么会在李家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林近不在意但李明月却是非常在意此事的,古代女子视贞洁如生命,又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呢!尤其这种名门闺秀真要嫁人之后被夫家知道此事,李明月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过了两日林近却收到了曹莹的一封乞巧节诗会的邀请帖,诗会地点在金明池,林近收到这张帖子也是吃惊,金明池是皇家园林,虽每年开放一次供百姓游玩,但此时已是过了时节。 能在金明池开诗会的必然是皇亲贵胄,其他人哪里有这个资格,而被请去参加诗会的也必然是非富即贵的人。 林近虽疑惑曹莹给自己发这个帖子的用意,但不管是曹家的意思,还是曹莹个人的意思,林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当初曹家让人向林近示好,他并未理会,主要是怕对方狮子大开口,而且他觉得一介白丁去登曹家的门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此时林近更想去见一见程凝儿,自从上次因为契丹使节的事见过一次,已是过去了半个多月,林近觉得有必要约程凝儿出来见一面,上次去的急更是空手去的,这次却要好好准备一番。 想到此处林近却是又惦记起玻璃烧制的到底怎么样了,若是成功了!将玻璃镜制作出来送给程凝儿倒是最为体面的,对于如何哄程凝儿林近也是颇费心思。 林近这几天确实没收到城外农庄传来有关玻璃烧制的消息,当他准备去一趟农庄看看进展如何的时候,却在门口遇到了负责烧玻璃的贾铨。 贾铨此时非常兴奋,见到林近急忙道:“东家,按照你教的方法,我与杜崇阳研究了几日烧出一些,只是不知是不是东家要的那种。” 林近闻言眼前一亮忙问道:“快给我看看!” 贾铨将烧好的玻璃取出递给了林近,只是不大的一块玻璃,边缘也不规整,应该说是玻璃碎片更为恰当。 “这倒是我想要的东西没错,只是怎么碎了?” 贾铨道:“回东家本是很大的一块,不知为何退火后自己裂了,这是最大的一块碎片,东家可知原因?” 林近想了想道:“此事应该是我疏漏了,大概是退火方法没与你们说清楚。” 说完扭头回到书房中,提笔将玻璃退火需要注意的细节写到纸上给了贾铨。 贾铨仔细看过也恍然大悟道:“原来只是这个小小的细节没做好。” 林近点点头道:“只需控制好温度慢慢退火,你回去将我写的方法布置好,以后玻璃要大量生产马虎不得。” “贾铨明白,东家可还有事情交代?”此时贾铨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再试验一下了。 林近闻言说道:“你回去告诉徐绩一声,让他准备一下,城里的打火机作坊要搬到农庄,这几日秦宗会负责此事。” 贾铨听完林近的嘱咐匆匆离去。 林近本来就是惦记玻璃的事,此时拿着这一小块玻璃笑道:“如此礼物便有了!” 秦宗对林近喊自己前来是一头雾水,因为东家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忙着做手里的事情。 而林近却是想将手里这块玻璃做成一个小镜子,让秦宗在一旁看着也是想将这制作镜子的方法教给他。 这片玻璃并不规整,此时没有玻璃刀,林近用棉线浸透了煤油贴到玻璃上点燃棉线,待棉线烧完撒了些水上去,如此四次一块方形的玻璃就被切割出来了。 “可看懂了?” “东家此法很妙!” 林近又道:“贴锡箔却需要高明的漆匠才能做了,秦宗你将作坊里信的过的漆匠喊来,记得让他带些锡箔来。” 秦宗闻言也不迟疑急忙去喊漆匠了,北宋的漆匠可不是后世的刷漆工,都是技艺很高的漆艺大师。 即便在后世古法漆艺制品同样是天价,是奢侈品,普通人舍不得买,买了也舍不得用,而此时大宋的富户却用这些漆器当餐具用。 第七十章 心仪之人 林近想制作水银镜,就要在玻璃上贴锡箔,他自己显然贴不整齐,但漆匠却整日贴这金银锡箔,让漆匠来做却是轻而易举的。 漆匠来了不多时就在玻璃上贴好了锡箔,林近又在上面浇上水银,没过多久一面水银镜便制好了。 秦宗与漆匠自然看的一脸震惊,比铜镜不知道清晰了多少倍,漆匠甚至有些怀疑,这镜子真的是自己制作出来的? 林近一脸郑重的道:“以后此法只能你们两人知道可懂?还有打火机作坊搬去农庄我会交代别人负责,你们两个留在城内专门负责做这镜子。” 林近很少如此郑重的讲话,秦宗与漆匠闻言也知道了东家对此秘密的在意程度,一再保证不敢泄露。 镜子此时并未完工,水银是有毒的,必须再刷上生漆将水银密封起来,刷漆是很费时的一件事,用生漆密封水银起码要刷三遍,旁边就有漆匠自然不用林近动手。 刷漆的事交给漆匠,林近在铁匠间动手做了一个可开合的镜盒,等镜子的漆做好固定到上面就可以了。 这一切林近做的偷偷摸摸,因为目前只有这一个,而家里还有王语嫣和雨霖铃两个女人,并不是林近偏心程凝儿,而是上次程凝儿帮了林近大忙,将镜子先给她也是为了以表谢意。 程凝儿接到的信,一时惶然无措,此时的情侣私会是有些违礼法的。 显然林近不会受此约束,他信中邀请程凝儿出去游玩,而地点就在三里巷林家附近的芳林园。 其实这夏天也就早上一个时辰还能到处转一转。 程凝儿捏着手中的信笺心如蜜饯。 “小姐明日可要我陪你去?” “也好!”程凝儿想了想决定带着小环一起去。 北宋汴京城内外有很多园林,林近却是一处没去过!第二日一早林近就到了芳林园,园林围墙高筑,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景色的,只能进入里面才能一观。 正值夏季游人并不多,林近只等了片刻,程凝儿就从一辆马车里出来了,她仍然带着面纱,只一双迷人的眸子露在外面,更让人忍不住想一观全貌。 “凝儿!” 程凝儿哪里想的到林近在这门口就直接喊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 “那,那我们进去吧!” 林近也知道此时不易多言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芳林园,程凝儿的丫鬟则是跟在了两人后面。 行至人少之处。 “你怎地约我到此处,好生难为情!”言语中带着责怪。 林近闻言哑然! “咳,咳,昨日收到个诗会的贴子,地址是金明池,我未曾去过,所以过来这里看看,如此对那金明池也有个大概的估算。” “郎君为何忧心一个诗会?” 林近不觉得自己是过于担心,他心中就是觉得此事不合常理。 “凝儿需知能在金明池开诗会的又有几人?莫名给我送这么一个贴子,我心中却是有些疑虑。” 程凝儿见林近这样讲,也心中略做计较。 “此等诗会我这种商贾子女也是未曾听说过,只是不知是何人送的请帖?” “我以前书院一个同窗,是个女子曹家的人,大概是曹皇后的亲戚吧!” 程凝儿听到是个女子也是觉得诧异,见林近谈吐自然也未曾深究。 “如此说来这诗会来头很大!” ”此事先不说了,到时去了便知。” 程凝儿点点头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一会儿。 程凝儿却是兴师问罪的开口问道:”为何今日才想起见我?” 林近无语刚还好好的,这几息功夫就兴师问罪了。 “凝儿,莫非生我的气了?” 程凝儿不语。 林近无奈道:“这些时日在给你准备礼物,才有所耽搁!” 程凝儿还是不语。 程凝儿心中对林近这套说辞显然不太相信,礼物?什么礼物要耽搁如此久? “凝儿也知我家在城外新建了农庄,这几日比较忙才耽误了见你。” 程凝儿闻言才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林近这个理由。 “不过这礼物也是给你准备了。” 林近说完拿出镜子抵到程凝儿手中。 程凝儿见真有礼物给自己心中自然欢喜,又见是一个铜制的很薄的东西,却看不出做什么用的。 “凝儿不要小看此物,它是可以打开的” 程凝儿闻言摸索了两下才将镜子打开。 即便程凝儿知道林近经常做一些新东西,然而当她看到里面的镜子时也是吃惊无比。 又有哪个女儿家不爱美,玻璃镜比铜镜的效果好太多了,程凝儿又怎么会不吃惊。 “郎,郎君这些天就是制作此物了?”程凝儿缓了缓激动的心情问道。 林近点点头道:“这两天才做好,只有这一个。” 程凝儿闻言心中更是甜蜜。 “凝儿可是消气了?” 程凝儿点了点头,却是羞于出口。 “郎君制作此物将来是要出售?” 林近点点头道:“当然,我就指望这镜子赚钱了,否则将来你进了林家的门拿什么养你。” ”郎君莫要玩笑了,听父亲说你的家产已经很多了。” “凝儿,莫非准备不卖书了,要改卖我这镜子?” 程凝儿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这镜子太好了,很多女子都会喜欢吧!” “镜子只是其中一种,以后你会见到更多好东西,都是用这种材料制作而成。” 程凝儿闻言也有些歉意的道:“郎君原来如此忙碌,刚刚凝儿却是错怪了郎君。” 林近见程凝儿如此说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忽略她了,两人互吐心声后并没有接触过几次,也难怪她心里不舒服。 “凝儿,明日与我一同去金明池参加那诗会可好?” 程凝儿闻言心中一喜,又是一阵失落。 “郎君也知道我的身份怎去的那等诗会。” 林近摇摇头也知道她的担忧。 “过两日我忙起来怕又没时间见你了,明日就同我去散散心吧!” 程凝儿点点头,又小声问道“郎君难道不担心被人知道我们的事?” 林近摇摇头道:“为何要担心?” 程凝儿震惊的看着林近。 “让他们早些知道也好,否则不知要拖到何时。” 程凝儿点点头道:“奴家也知道,只是觉得让人知晓心中忐忑。” “此事本就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必在意旁人怎么看。” “可我父母那里问起该如何做答?” 林近闻言看着程凝儿道:“凝儿,这要看你的态度了,你也知道我家中的情况。” “凝儿你我是私定终身,这事只有坚持到底才行。” 林近见程凝儿不说话叹气道:“哎!看来我们只有私奔一途可走了。” “噗呲!谁要跟你私奔,他们问起奴家就一口咬定非你不嫁便是了。” “凝儿,如此我定不会负你的。” 程凝儿点点头,对于林近如此露骨的承诺显然很受用。 林近还真怕程凝儿顶不住压力最后前功尽弃。 “凝儿不打算让我看看你?” “郎君,你,你怎么如此心急!” “只是多日未见,怕忘了你的样子!” “明日再看!” 林近闻言哑然,显然程凝儿答应了与林近一起去诗会。 林近一再要求程凝儿也始终未答应摘下面纱。 两人又商议了一下明天去金明池的时间地点方才分别。 马车里小环不停的问着。 “小姐,你明日真的要去?” “小环,始终要让他们知道此事。” “可若是老爷夫人不答应该如何?” “小环,拖的越久怕是越难了,他又那么忙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小环见程凝儿如此说也知道小姐如今用情至深,不会听她说的。 “小姐如此相信林小郎君吗?” 程凝儿点点头道:“他不是负心之人,我不会看错的。”语气很坚定,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林近一般。 马车渐渐远去,当两人的关系浮出水面,程凝儿的父母会不会同意?林近又会不会坚持到底?最终又该如何抉择此时谁也无从得知。 林近也很无奈,他既不想辜负大嫂,又不愿失去程凝儿,这也是贪心惹的祸。 而此时的大宋对男人纳妾并不排斥,但妾是可以相互赠与的,身份地位相对比较低,这也是李家不同意李明月做妾的原因,程家会不会同意程凝儿给林近做妾真的很难说。 七月初七,晴,宜出行,嫁娶。 林近虽是去参加诗会,衣着打扮依然如往常般一袭青衫,并未刻意为此做出任何改变。 金明池位于汴京城外林近与程凝儿约定在金明池附近汇合。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出现在顺天门外,程凝儿未曾带着面纱,一身青色对襟窄袖衣下身同青色长裙。林近是一贯如此,而程凝儿是生怕犯了什么忌讳。 金明池就在顺天门外,因此两人于此处步行前去,与其说是为了参加诗会,不如说两人只是为了陪着自己的心上人来此处散心。 “凝儿今日为何这般打扮?” “郎君觉得不合适吗?” “非常合适,如此都不用介绍别人也知我们是一起的!” 关于本书的一些常识 关于年号,主角穿越时为康定二年,但这一年仁宗于十二月改年号为庆历,主角穿越时为康定二年四月份。 本文称谓: 郎君、小郎君为女子对异性知己,女子对男子的称呼及关系比较亲近的女子对男子的称呼。 娘子、小娘子为男子对异性知己,男子对女子的称呼及关系比较亲近的男子对女子的称呼。 官家:对大宋皇帝的称呼。 奴家,女子的自我称谓。 关于铜钱: 北宋买东西付款需支付铜钱,若是大额交易需用牛车拉着去付款。 此时一贯铜钱约六斤,一千贯铜钱就是六千斤,此为实际计算后得知。 拉一千贯铜钱去付款大概要1辆牛车。 而汴京城当时路边喝一碗茶的价格是一文。 普通人工日工资约100-200文。 猪肉价格大概为六文一斤。 酒10-50文一斤不等,少有百文一斤的酒。 关于交通: 汴京城出门代步一般骑驴,一头驴的价格10贯~100贯不等。马的价格50~100多贯牛比驴略贵20贯~70贯的价格。此处驴高达100贯为品相较好的驴,一般驴价10-50贯为较普通。 关于酒店: 北宋酒属于官营,是主要财政收入,所以主角没有酿酒。 汴京七十二家正店的主业就是给大宋朝廷卖酒,妓子,歌舞都是他们的副业。 酒的销售主要分正店、脚店、勾栏瓦舍。 正店有酿酒的权限,脚店与勾栏瓦舍可以去正店买酒来销售,但不允许酿酒。 瓦舍叫瓦子,汴京有很多瓦舍,瓦舍里又有各种不同娱乐项目的勾栏。跟大型电影院一样很多观影厅,只是更粗糙一些。打个比方:瓦舍是电影院,而勾栏就是观影厅,只是可能规模更大一些。 关于石油: 石油早有记载,唐朝时就已经用于制墨和战争,到宋朝已经炼制出灯油了,梦溪笔谈都有记载。 北宋的石油取自天然油井,古代叫油泉,石油称为猛火油,名字传自唐代。 大宋军械作坊里设置有猛火油作坊专门负责炼制石油。 这也是作者决定让主角制作煤油打火机的依据。 第七十一章 两女争锋 林近与程凝儿就这样一路走了约半刻钟,便行至琼林苑与金明池,两者虽为两个地方但又相通。 门外空地停的尽皆奢华马车,不用问也知道尽是非富即贵之人,门口更有十数名士兵把守,而接待之人确是身穿七品官服,规格之高令人咂舌。 林近将请帖递给接待之人后才说道:“这是我的请帖今日受邀来赴诗会,在下是第一次前来,不知大人可否指明去向?” 接待的官员接过请帖看了看,又打量了几眼林近两人道:“金明池每日或诗会或宴请皆是不少,你这请帖既是乞巧节诗会发出,自然是去乞巧节的诗会,进去会有马车接送,到时与车夫言明便可。” 林近闻言回道:“多谢大人”言罢与程凝儿进了大门。 金明池,围墙高筑,九里三十步,中有仙桥,桥面三虹,朱漆阑楯,下排雁柱,中央隆兴,谓之骆驼峰,若飞虹之状。桥头有五殿相连的宝津楼,位于水中央,重殿玉宇,雄楼杰阁,奇花异石,珍禽怪兽,船坞码头、战船龙舟,样样齐全。 两人进了门来行了百步左右,便找到了接送的马车,与其言明去乞巧节诗会,车夫便驾车带着两人缓缓而去。 林近透过车窗也观察了一下这座皇家园林,与后世的大型森林水上公园一般,只是更加气势恢宏,建筑古香古色、文雅气息浓厚,也无后世公园的纷乱嘈杂,程凝儿却是已经来过几次,并未显露出什么惊讶与好奇。 金明池每年三月初一至四月初八免费供仕庶游玩,那时,游客如蚁,观者如堵,所以程凝儿作为汴京城的百姓对金明池并不陌生。 “郎君,你莫非此前来过金明池?” “未曾来过!” “一路过来奴家看你未曾有过任何惊讶之色,奴家以为你已来过此地。” “凝儿,此地虽好,但也不至于震惊到我,郎君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程凝儿此时觉得林近好似并未说假话,只是她实在想不出,这世上比此地更大的场面在何处! 忍不住问道:“不知郎君所言是何处大场面?” 林近哑然!而后笑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大概便是如这诗中所言吧!” “郎君在哄我?” “非也!” “不信!” “如何才肯信?” “除非真的见到了!” “那你可有的等了!” 程凝儿无语。 林近很无奈。 此刻他后悔自己瞎说什么大实话! 林近与程凝儿乘坐的马车行驶了约半刻钟时间便到了乞巧节诗会的所在。 “两位客人,水上那栋阁楼便是乞巧节诗会,自桥上过去便可!”车夫对林近两人说道。 林近顺着车夫的指引望去,宽阔的金明池水面上有一座阁楼,由一段桥梁通向岸边。 “郎君那处阁楼是达官显贵们观看水戏的地方!”程凝儿解释道。 林近闻言也大概了解了这是一处水上看台,林近此时更是狐疑,曹家向来低调办个诗会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的。 “凝儿,我猜今日这诗会可能是宫里的贵人或者赵家的皇族举办的!” 此时又有几辆马车停了下来,车上走出来的人穿着皆是非常华丽的妇人与未出阁的小娘子,十多个人中并无一个男人。 其中也不乏姿色相貌俱佳者,各个轻罗漫步从两人身旁经过,还不时的回头打量林近与程凝儿。 程凝儿本想回林近的话,只是被刚刚那群女子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移步躲在林近后面。 待人群走远才尴尬的道:“郎君莫非是女子诗会?” “今日是乞巧节应当都是女子吧!” 程凝儿显然有些胆怯了。 “凝儿平时不也颇好诗词歌赋吗?到时与她们比上一比。” “奴家那只是喜欢,又不会写。”程凝儿闻言急忙回道。 程凝儿接着问道:“郎君我们便等在此处吗?” “时辰尚早,你我在此处看看风景岂不更好!” 林近是在等曹莹,既然对方送了帖子,见到自己来了必然会寻到此处。 “郎君是觉得此时里面都是女子过去不方便?” “凝儿,只是个诗会若不是同窗送来帖子,郎君我完全无需理会此事。” 程凝儿点点头显然也知道林近并不喜欢参加诗会。 不久又有几辆马车停在桥头,而马车里下来的也是几个女子,其中便有曹莹,更有一个林近意想不到的人也在其中。 林近见此暗叫糟糕,他确实没想到李明月也会参加诗会。 而李明月下了马车看到不远处桥头站着的一男一女,也是有些不自然。 曹莹看到了林近,同样也看到了程凝儿。 “林小郎君可是久等了!这位莫非是?”曹莹显然误会了。 林近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林小郎君你何时成的亲,我怎么未曾听说?” 曹莹面露惊讶。 林近摇了摇头并不想与她谈论这个话题 “曹大...小姐,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请我来参加诗会!” “是有几位好友仰慕林小郎君的才华,拜托我请你前来的!”曹莹回复道。 林近闻言一脸懵逼,就这原因害自己如此狐疑,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这诗会是何人所办?”林近又问道。 曹莹回道:“诗会是卫国长公主召办的!” 林近自然知道这位公主是赵祯的妹妹,林近却是放心了不少,只是个普通诗会而已。但林近却没想到后面将发生的事,才是让他头疼的。 程凝儿闻言在一旁已是笑出了声。 “曹小姐,这女子诗会进去的都是女子,你邀我前来似有不妥!” 曹莹笑道:“谁说女子诗会只有女子,也会请很多才子前来的,外人不知而已。” 林近闻言才放下心来。 李明月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怔立在不远处。 曹莹与林近交谈几句才转身对着李明月说:“明月姐姐快来,我与你介绍。” 林近闻言心中尴尬。 李明月闻言移步走了过来言道:“曹妹妹,姐姐知道,无需介绍。” 说完又看向程凝儿问道:“不知这位妹妹是?” 林近见李明月不与自己搭话自然也是装作无事一般。 程凝儿见李明月问自己回道:“好叫姐姐知晓,妹妹姓程。” 李明月闻言面色微变心中已有猜测,这大概就是富弼的外甥女程凝儿了。 李明月知道程凝儿,但程凝儿却不知道李明月与林近的事。 三个女人都是花容月貌,各有自己的优点,程凝儿容貌倾国倾城很少有人能与其一比,李明月性子冷清少有笑容,容貌却也不逞多让,曹莹则是个子高挑,容貌虽比不得前面两位但身材却极好。 此时李明月对林近带程凝儿来参加诗会已是心生不悦。 她对于程凝儿出现更是感到了威胁,以前她自信没人比的了自己的容貌,心中坚信林近迟早都会再来寻她,如今见到程凝儿比自己生的还美,更是被林近带在身边,是真的感到危机了。 李明月没有与程凝儿继续交谈而是冷冷的对林近道:“林小郎君倒是艳福不浅,有程妹妹这样的红颜知己陪在身边。” 林近只是尴尬一笑并不想多言,因为上次的事情多少觉得对李明月有些亏欠。 程凝儿虽然不知道两人的事情,也听出来李明月是话里有话,而且见林近对李明月这样无礼并不生气,更是怀疑两人的关系。 程凝儿不悦的问道:“李姐姐,莫非认识我家郎君?”显然想确定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 李明月闻言震惊无比,心中猜疑这程凝儿莫非真给林近做妾了? 林近见程凝儿这样问话,也知道程凝儿从李明月话中听出了些什么。 “自然是识得,当时你家郎君还给我写了首词呢!”语气冰冷,微带得意。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程凝儿闻言看向林近眼神如刀,若是眼神能杀人,林近此时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曹莹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其中内情她是无从得知,又与林近没有感情关系,自然听不出其中的火药味。 林近解释道:“凝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其中内情回头再与你说。” 又对李明月道:“李姑娘此事既已过去又为何再提及!” “闭嘴!”两个人同时出口,没有一丝感情,不带半分迟疑,仿佛商量好了一般。 曹莹此时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女人在互相吃醋,不由看向林近,眼神显然是在询问原由。 李明月又挑衅道:“妹妹如此生气,莫非林小郎君没有与你写过诗词?他可是将我的名字都写进了诗词里了。” 程凝儿闻言又看向林近。 林近无奈,此时又不好与程凝儿解释什么只得不语。 程凝儿也知道这个李明月必然与林近有什么关系,此时林近不说,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随即回道:“郎君写的诗词多了,还给清倌人写过呢!” 李明月闻言一阵挫败感,但她还是不打算就此认输又道:“你莫非不知林小郎君家中还有位大嫂?” 第七十二章 七夕诗会(一) 程凝儿闻言面色一变又看向了林近。 林近也不想两人一直针锋相对下去。 抢先说道:“李姑娘,此事凝儿早已知晓,我与凝儿是两情相悦。” 李明月有些不信,但又见程凝儿并未反驳,心中也觉得不可思议,此刻她心中也没了与程凝儿争风吃醋的念头。 曹莹见几人如此太过尴尬忙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进去参加诗会,有事以后再说。” 李明月情绪低落的跟在曹莹后面走了,林近和程凝儿也在后面跟着走上了虹桥。 今日这七夕诗会来的都是皇亲国戚,仕族子嗣,将门贵胄等,像林近与程凝儿这种商贾和匠户身份很难有机会参加。 行至桥头林近才发现水上楼阁竟是五楼相连。 “郎君这宝津楼,凝儿也是第一次进来。”程凝儿开心道。 林近虽有些惊异,但毕竟他来自后世比这雄伟的建筑见的太多,只是一刹那便恢复了平静。 “那我陪你多看看。” 程凝儿不停的点头,像是早已将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林近陪着程凝儿在阁楼里转了一圈才回来找曹莹,而此时李明月却不知去了哪里。 曹莹见两人回来开口道:“金明池每年开办乞巧节诗会,汴京城里有名之士都会被邀请来,诗会同样也是每年一次的相亲会,程妹妹如此美,林小郎君可要看紧了。” 林近与程凝儿这种普通百姓哪里知道这些内情,闻言四目相对皆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此事。 “程妹妹也是一样,我有几个姐妹可是想着见见林小郎君的,若是她们觉得满意,也会请了媒人上门提亲的。” 程凝儿闻言又看向林近。 林近一笑道:“凝儿你莫非忘了富大人前段时间去我家的事?” 程凝儿闻言也是一笑,心中不再纠结曹莹的话。 林近打趣道:“曹大小姐可是碰到中意的人了?” 曹莹自然知道林近这毫无禁忌的性子,对于林近的打趣并不在意,转而问道:“刚刚李姐姐说你给她写了首词!到底是何词为何不曾听说?”当着程凝儿如此问,显然有报复林近打趣自己的意思。 程凝儿也是心中纳闷,确实未曾听说有林近的新词传出。 “莫非郎君写的词李明月未曾传出来?” 林近解释道:“只是一时思念远方至亲才写的一首词!并非不可见人。” 程凝儿又问道:“可是她说你将她的名字写了进去。”显然对此很是介意。 林近扭头看了看曹莹,心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失算了!” 曹莹自然乐见林近被程凝儿逼问。 “凝儿,她的名字叫李明月,这思念当然要写月了。并不是专门给她写的。” 林近此时一阵头疼显然越解释越说不清,明明刚才她已经忘了此事的! 曹莹则是在一旁嗤嗤的笑着。 程凝儿并不打算放过。 “你现在写出来!给我看看” “那是首中秋词,此时是七夕,写来也不应景。” 。。。。。。 沉默,良久的沉默。 林近无奈的提笔将在李家吟的‘明月几时有’写在了纸上。 程凝儿看着这首词久久不语,心中尽是委屈。 显然程凝儿觉得这是首情诗,女人对于感情的事往往很容易失去理智先入为主。 曹莹在林近写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倒是相信林近所言,只因为旁观者清。 曹莹也怕两人一直纠缠下去才劝道:“程妹妹这首词应该真是首中秋词。” 程凝儿闻言回道:“今日才七月七,若是中秋词也应该是中秋节才写。” “凝儿不要乱猜了,你难道不信我?” 程凝儿闻言才醒悟过来,是自己太在意李明月刚才所言了。 “郎君,奴家知道错了!”虽说认错但表情仍有不甘的神色。 林近无奈道:“只是一首词,回头我多写几首给你。” “可你还写的了如此好的词?” 林近无语,明月几时有一出来,于中秋词就封神了,他确实写不出。 此时锣声响起,人们都向锣声位置聚集,曹莹也带着林近和程凝儿走了过去。 这便是诗会要开始了,几十张八仙桌排的整整齐齐,参加诗会的人陆续进场落座。 桌上摆满了香茗、果品与点心,林近与程凝儿跟曹莹坐在一起,李明月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坐到了曹莹旁边。 程凝儿见到李明月坐了过来,也是有些心生不快,将手中诗词捏的更紧了。 众人落座不久,卫国长公主才出来坐到正位上。而正位下方两侧也是几位年迈的老者,都颇有儒雅气息,想来是诗会的评判之人。 林近觉得这诗会太过正式,正式的有些让人拘谨,不如青楼里比对诗词来的痛快。 “等会儿要不要上前参拜?”问话的不是林近而是程凝儿。 程凝儿并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何况主位上坐的是长公主。 其实林近也不知道要不要参拜。 “不用,诗会这么多人礼节从简。”曹莹回复道。 程凝儿点点头,静静等着诗会开始。 林近则是剥了水果递给程凝儿,尽显绅士风度。 曹莹和李明月看的一脸茫然,此时的大宋还是奉行男尊女卑的,林近如此做两女自然不能理解。 程凝儿倒是不扭捏的接过来轻轻张嘴吃了一些,几次接触她也习惯了林近这种绅士风度。 李明月心中竟然生出些许羡慕,不时的瞄一眼林近。 此时一位中年文士走了出来,对着卫国长公主一礼,然后转身说道:“卫国长公主替官家预祝在场的才子佳人早日寻得神仙伴侣,官家为此次诗会的前十名准备了丰厚的赏赐,诸位年轻俊杰,才子佳人只要写出好的诗词歌赋便有机会获得。” 众人闻言一阵嘈杂之声,都好奇这次的赏赐会是什么。 “诸位安静” “此次诗会请来了十位大儒做为评判。”说完对着两侧的十位儒士一礼。 “下面由几位大儒商议拟出题目。 林近也诧异全程卫国长公主并未说一句话诗会就开始了,真是皇亲贵胄!比赵祯有排场多了。 虽然人们都很想知道这次的赏赐是什么,但是没人敢开口询问。 程凝儿也好奇于是她开口问道:“曹姐姐官家的赏赐是什么?” 曹莹神秘的说道:“都是些金银布匹首饰一类的赏赐,不过第一名赏赐的是一对黄金凤头簪!” 程凝儿闻言惊的小嘴张开久久合不拢。 就连李明月也是闻言一惊。 林近摇摇头道:“凤头簪是普通人可以戴的吗?” 程凝儿回道:“郎君,宫里赏赐下来的当然能戴。” 曹莹也道:“林小郎君不想赢来?机会难得。” 对于此事林近怎么可能知道。 李明月倒是开口解释道:“既然是赐下来的与宫里用的肯定有所不同,必然不会犯忌讳的。” 几人闻言也是点点头。 林近本来无意参与这诗词比对,此时看着程凝儿心中倒是想着将这对黄金凤头簪赢来送给她了。 李明月开口道:“林小郎君可是要将那簪子赢来?” 程凝儿抢先回道:“赢来也不会给你!” 李明月挑衅道:“我有那首词就够了!” 程凝儿闻言气结,冥思苦想的要赢回这一局。 “一首词又怎样,郎君送我的东西这全天下只有一件。” 程凝儿此时已经拿出了林近送她的镜子,打开对着李明月一照。 李明月哪里见过如此清晰的镜子,顿时没了刚才挑衅程凝儿的气势,只是盯着林近充满了怨念。 曹莹挨着李明月自然看到了这镜子的清晰程度,也是惊讶万分,好言好语求过去看了又看。 “只有一件?”显然是问林近的。 林近点点头道:“以后会有的!” 李明月强势的说道:“我也要!”语气坚决的不容拒绝。 林近尴尬一笑,此时他却不敢应声。 “你花钱买,郎君当然会卖你的。”程凝儿随即回道。 李明月从小到大哪里受过如此委屈,此时真的要被程凝儿气哭了。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题目马上出来了,难道不想要风头簪了吗?”林近劝道。 两女闻言才俨旗息鼓。 程凝儿自然想要这凤头簪,这可是身份的象征,一个商贾之女戴着两支凤头簪,任谁也不敢看低。 李明月当然也想要,但她也知道林近赢来也不会给她。 这一会功夫几位大儒也拟好了题目,由那位中年儒士将题目公布出来。 “诸位,题目已是拟好。” 众人皆是屏住呼吸等着儒士宣布题目。 “第一题为作一首七夕的诗。” “第二题为作一首七夕的词。” “第三题为作一写七夕的画。” “三题排名最高者为第一名,可获得宫里赐下来的一对黄金凤头簪” 儒士宣布结束众人皆是哄然。 卫国长公主只是静静的坐在主位,偶尔喝口茶,食两块糕点,并未说过一句话。 “郎君可有把握?” 程凝儿显然对那一双凤头簪动心了。 林近笑了笑回道:“凝儿想要我自是要去试上一试。” 第七十三章 七夕诗会(二) 程凝儿闻言自是心里甜如蜜饯,含笑不语。 李明月则是听的阵阵心酸。 林近虽看在眼里但也不好说什么。 程凝儿担心的问道“郎君可有把握?”。 “尽力而为!” 林近并不担心诗词比不过,他是有些担心自己的画能不能被这几位评判者认可,所以说话才留有余地。无奈林近虽会写毛笔字却不精通水墨画,而素描画总是失了些厚重的美感。 等到题目出完,周围的仕女便轻罗漫步的走过来将桌上的蔬果、点心收了下去,不久又有仕女送来了笔墨纸砚。 林近自己觉得素描画没水墨画好,但在北宋素描画却不曾有过,乍一出现总会惊到一些人的眼球,比如程凝儿、赵祯、苗昭容等见过素描画的人。 林近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因为有作画的需求诗会给准备了朱砂墨,藤黄墨,湛蓝墨等色墨,古代带颜色的墨一般都是用天然材料调制出来的,比如用朱砂调红色墨,藤黄调黄色墨等。 林近心思一转却是提起毛笔在纸上一阵涂抹,片刻整张纸都被涂成黑色,桌边三女看的是目瞪口呆,更有邻桌的女子见到此情景也是捂着嘴嗤嗤作笑。 林近将纸涂黑便停手坐下来默默思考,旁边三个女人虽然不解,但见林近沉思也不敢去打扰他。 正值夏季涂了墨水的纸不到一刻钟就干透了,林近将纸翻过来,纸的背面呈灰色,又有灰白相间的色块和数不尽的灰点、白点。此时林近心中才有了底,这正是林近想要的星空背景底图。 林近又拿出铁笔画上一弯新月、牛郎、织女等纸上悦然而出一副鹊桥相会的场景,画完素描林近用毛笔沾了各种色墨将星空和人物等细节进行着色,此时的画已有了另一翻场景,人物相当逼真,衣物发饰装扮皆有着色,即便那一弯新月也微有修饰。 刚刚看着林近嗤嗤作笑的女子此时也是惊呆万分,她万万也想不到,画还可以如此作,而且可以做的如此好。 “郎君可是做好了?”程凝儿自然知道林近绘画手法独特,但这次还是有些吃惊林近所用的方法。 林近摇摇头道:“还需再做调整。” 等了许久林近又查看一番,确定墨迹干透了,才将画翻了过来,把黑墨稍作稀释用毛笔轻轻涂刷了一遍晾在一旁。 林近此刻才算将画作完,准备写诗词。 为了保险起见林近准备用毛笔写,他前世喜欢练字,但喜欢的是钢笔书法,毛笔字只是偶尔写一下,写的只能算一般。 林近提笔写诗,程凝儿三女也是急切想看林近今日会写什么诗和词。 就连邻桌的几个女子也是起身踮着脚尖,看林近写诗词。 先是一首诗跃然纸上,林近也不记得谁写的,只是大概知道是明清时的诗,所以就选了这首。 《七夕》“玉露金风报素秋,穿针楼上独含愁。双星何事今宵会,遗我庭前月一钩。” 程凝儿见此诗极好忙道:“郎君回头再写一遍给我。”说完看了看李明月,似是挑衅。 李明月依然不让的回道:“即便再好也没有我那首词好!妹妹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林近对这两人一直互相怼来怼去也是无语,难以理解平时文文静静说句情话都会脸红的女子,此时为何这般针锋相对。 程凝儿闻言面色一变显然这一次她败了,看了林近一眼,好像在责怪林近给李明月写那么好的词。 林近轻声道:“下一首词定能让你跟她争个不相上下。” 李明月听到耳中,心里又是一阵哀怨,生气林近太偏心程凝儿。 林近随即提笔写道:“鹊桥仙。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程凝儿看着这首词却是一首情诗,而且极好也是心生感动。 李明月虽觉得这首词好,但还是觉得比不上自己那首。 林近写完也舒了一口气,将诗词晾好,才将刚刚的画翻过来,此时这幅画才达到林近想要的效果。 素描的痕迹已是很淡了,星空更深邃了一些,正是一副宇宙星空背景下,一男一女鹊桥相会的场景。 “林小郎君,此画作有些不妥!”说话的人是李明月。 程凝儿与曹莹看向李明月很是不解。 李明月此时却有些担心了忙道:“这背景是星象有些犯忌讳!” 程凝儿闻言面色巨变看向林近。 林近不知道此时人们对于宇宙的了解多少,但人们看到这幅画也会联想到这就是星象,在北宋平民是不允许观星的,被抓到也是很重的罪过。 林近对此并不担心,本来他画的也不是真正的星象,何况赵祯就真的相信星象之说吗? 星象只是皇帝忽悠百姓的工具,但星象却也是士大夫压制皇权的利器,赵祯需要它的同时也痛恨它的存在。 之所以不让普通人观星就是怕被人发现其中的假象,影响政权的统治。 林近也知道自己对于皇权缺少敬畏之心,其实他也想到了这事,即便真有人用此画犯忌讳为由找自己的茬,赵祯也是要过问的,若是能借着这个由头将此事捅破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近见李明月担心此事安慰道:“无需担心!” 李明月见林近如此自信也不再多言,但心中还是不安。 林近随即起身将写好的诗词和画拿到前面交给了主持诗会的中年儒士。 林近完成的并不算早,反而落后于很多人。 中年儒士看到诗词颇为赞赏,又看到林近的画心中也是震惊,显然他也发现这画有些犯忌讳,但他还是将画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让林近回去了。 中年儒士却是急忙差人将画送进了宫里交给赵祯。 对此林近当然不知道,即便知道林近也无所谓,科学与迷信本就是对立的,想要在大宋发展科学必须要将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理论推翻,否则这就是永远扯不开的枷锁,那还谈什么发展科学技术,林近做再多事也完全没任何意义。 时间很快已经到了下午,而参加诗词比对的人大多数都上交了作品。 十位大儒士又经过两个时辰的评判,却迟迟出不来结果,林近的诗词得分领先他人太多,而林近的画被送到了赵祯手中,十位大儒也是为难,催问中年儒士画何时才能送回来。 中年儒士被催的急了才道:“诸位名士还请谅解,那画有些问题需官家评判,不如就剔除此人的画作进行评判如何?” 几位大儒也是非常爱惜羽毛的人,林近的诗词皆是传世之作,以后定会被人广为传唱,当然不肯做这种自污名声的事。 “那我等便等等官家的决断!” 赵祯拿到林近这幅画又问清了事情原尾,也是头疼林近到处惹祸,上个月去大相国寺烧个香把契丹使者打了,如今参加个诗会又画出这么一幅画来。 赵祯此时静静的看着林近的画沉默不语。 张茂则小声提醒道:“官家金明池那边还在等着您的决断!” “这个林致远难道不知道此画犯忌讳?朕看他就是故意给朕找麻烦。” 张茂则闻言不敢搭话,静静等在一旁。 “张茂则去传司天监宋行古、李用晦来见朕。” 张茂则闻言急忙领命而去。 司天监是北宋管理天文天象的最高机构,主要负责掌握天文变化,制定历法,占卜凶吉,为统治者提供政策的理论依据。 但也是约束皇权的工具,皇权不能无止境的膨胀,这是士大夫们的共识。 由于皇帝是上天驻在人间的代表,他的一言一行只有上天才能约束,所以当皇帝无道时,上天会呈现出种种异象来警告帝王,而帝王必须采取手段来弥补政策上的过失。这种约束既能维护皇权的尊严又有助于皇权的统治。 这也就是董仲舒天人感应理论的应用,其实大大的束搏了社会的进步,但历朝历代都用这套理论维护统治的稳定。 而大宋仁宗年间的皇帝赵祯同样被士大夫以此理论压制的很憋屈,但又不得不遵守。 林近是来自后世的灵魂当然对这套理论是嗤之以鼻的,这也是他知道画犯忌讳仍要画出来,拿去参加诗会比对的原因。 林近那幅画不是真正的天象,而他与赵祯又利益牵扯颇深,这也是他不太担心的原因。 李明月现在显然对此事很担心,已经没有和程凝儿斗嘴的心情了,只是默默不语。 程凝儿虽也有些担忧,但他更相信林近能处理好这件事。 几人围着桌子吃着点心蔬果的时候,皇城里的赵祯却把司天监的监正和少监召到了宫里。 宋行古此时任司天监监正,李用晦任少监,这两人若是在后世也属于天文学家。 宋行古看着林近的画颇为惊讶,他不明白一个普通匠人如何会知道天象是这般景象的。 “官家此画是何人所作?” 李用晦心中同样有此疑惑,静静站在一旁等着赵祯的回复。 第七十四章 七夕诗会(三) “确实是个匠户所画莫非有什么不妥?”赵祯问道。 宋行古闻言忙道:“官家,这星象不借助观星仪是看不到这么清晰的!” 赵祯心中一惊问道:“你的意思这画的真是天象?” 显然赵祯本来不太相信林近画的是天象。 宋行古摇摇头道:“这画的不是真的天象但却是很像。故此臣才吃惊,想知道这个匠户到底是何人。” 赵祯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此人见过天象,所以画的很像?” “官家,臣觉得是如此,而且比司天监所能看到的天象更近一些。”宋行古回道。 赵祯闻言也是面色一变,想了想道:“你二人今日暂且回去,明日早晨再来宫外等候召见。” 待宋行古、李用晦二人行礼告退后,赵祯才坐了下来思索良久。 “张茂则,将此画送回去,告诉林致远明日一早来见朕!” 张茂则闻言回道:“奴婢马上就去。” 金明湖的七夕诗会还在继续,众人都在等着公布结果,林近则与程凝儿、李明月、曹莹三人离开了宝津楼到岸上游玩。 “林小郎君一点也不担心?”问话的还是李明月,显然她很担心这件事。 林近也知道李明月是关心自己,而自己与她的关系又说不清道不明,程凝儿在旁边他更不好回复只能默不作声。 程凝儿见李明月一直在林近身旁嘘寒问暖哪里还忍得住。 “郎君,难道你还不准备跟我说一说你与她的关系?” 林近自然不好将他在李家别院的事讲出来,但是不讲程凝儿心中又有根刺,林近也是左右为难。 李明月也知道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但她就是不喜欢林近对程凝儿这般好。 “我与他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管,你即便嫁到林家也只是个小妾。” 程凝儿闻言气的不轻,李明月这话说的诛心的很。 林近闻言也是面色一变,着实有些忍不住要发作。 李明月见林近面色不善也知道自己刚刚所言不妥,但是她心中也是委屈,这么久也是憋的受不了了。今日见到林近与程凝儿一起更控制不住了,此时见林近要对自己发火,心中所有委屈忍不住涌上心头。 “林致远心疼你大嫂不忍看她终身守寡,可我李明月也才十六岁,更未曾嫁过人,我就该守一辈子寡吗?”说完已是忍不住哭泣起来。 曹莹刚刚不好插言,此时也听出其中有很深的内情,只是此时不好询问,只得李明月拉到一边劝解。 程凝儿闻言也是震惊的问道:“郎君,你和她到底有何事不能与我说吗?” 林近知道他与李明月的事不可能,才一直想瞒着,这样不至于耽误了李明月,现在显然已经瞒不住了。 “凝儿不相信我吗?我与她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既然没发生什么那她刚刚为何那般?”程凝儿还是想知道内情。 林近无奈只得将在李家别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程凝儿听完事情经过,她实在想不到林近与李明月的事竟然这么离谱,她也明白了林近为什么一直对李明月挑衅自己不闻不问了。 “郎君可是觉得内疚?” 林近点了点头,回道:“即便如此我与她也不可能,非是我不肯负责而是李家不可能同意让她给我做妾。” “奴家也知道此事怨不得郎君,只是李姐姐也太惨了些。” “这件事我早与她说的很明白了,她若如你一般自己做的主又何至于此。” 程凝儿闻言竟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喃喃道:“我与她又有什么不同呢?显然也是担心父母不答应她与林近的事。 “凝儿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她不能自己做主,我即便想对她负责总不能去李家抢人吧!”林近摇摇头道。 “可是郎君也太贪心了些,如今你已有好几位红颜知己了。” 林近闻言也是一阵尴尬,程凝儿还不知道柳如烟的事,若是让她们碰到更是麻烦。 “凝儿可是心中怨我?” 程凝儿摇了摇头道:“郎君以后还是莫要再招惹其他女子了。” 林近闻言点点头,其实他真的没有刻意去招惹别人,王语嫣是林母的要求,雨霖铃是打赌赢来的,柳如烟则是将林近按倒在床上将生米煮成了熟饭,李明月的事是他李家没安好心,林近主动招惹的还真只有程凝儿一个人,而且还是程凝儿自己凑上来的。 “凝儿,我主动招惹的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是阴差阳错导致的。” 程凝儿点点头道:“你的事奴家也打听过的!” “凝儿,不要学李明月,那样只会苦了自己。” “郎君为何不如此劝李明月?” “劝她跟我私奔?”林近摇摇头问道。 程凝儿嗔道:“当初郎君便是如此哄骗我的!” “那是因为你我是两情相悦,与她自然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只是郎君真的忍心李姐姐如此?”程凝儿问道。 林近叹气道:“凝儿!我能做的了自己的主,却做不了她的主,只有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她今日与我那般作对分明就是吃醋了,想来也是喜欢郎君的!” 对于李明月的心思林近也能猜到几分,只是他与程凝儿的事情也是阻力多多,更不想再招惹李明月徒增烦恼了。 “凝儿,等你我的事解决再说其他吧!” 程凝儿心思又转到自己与林近的事情上,心中也是叹息。 李明月发泄过后经曹莹一劝解反而冷静了下来,任曹莹如何询问,也不肯多言。 曹莹已是生了八卦的心思如何肯答应,却是拉着李明月找回林近与程凝儿处询问。 李明月不肯与曹莹说这件事,林近自然也不愿说出来。 曹莹见程凝儿也不再与李明月争执,狐疑道:“莫非你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内情了?” 程凝儿为难道:“曹姐姐还是去问李姐姐吧!这事我不好多言!” 李明月闻言却是看向林近,似是责怪他将事情告诉了程凝儿。 几人正在尴尬时,张茂则却在不远处喊道:“林小郎,你可让洒家找的好苦。” 林近见到张茂则在此处也是惊讶,急忙与三个女人交代一声移步走了过去。 林近疑惑道:“张大官为何会在此处?” “还不是因为你诗会上作的那副画,如今官家已经知道了,让洒家来吩咐你一声,官家让你明日一早进宫莫要忘记了。” 林近听完也明白了为何诗会迟迟不肯出结果。 “张大官,官家怎么说?” “官家的心思,我可猜不透,明日你自去问。” 林近见张茂则不肯多说,也猜到赵祯应该被自己气的不轻。 “如此便有劳张大官了!明日一早我便进宫。” 张茂则耽搁太久急着回宫,临走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官家召见了司天监的官员,再多洒家也不知道了。”说完便匆忙离去了。 林近看着张茂则远去,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似是想着什么坏注意。 赵祯的心思张茂则猜不透,林近也猜不透,但林近的心思赵祯同样也是猜不透的。 林近思考良久才返回去找程凝儿三人回合。 只是此时三个女人亲如密友,都不给林近好眼色看,搞的林近一头雾水。 林近内心狐疑心道:“自己只离开了半个时辰,这三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女人亲密无间的往诗会走了去,任由林近尴尬无比的跟在后面,林近再聪明也想不出不过半个时辰,程凝儿与李明月的关系为何变化如此大。 而此时诗会收到了赵祯还回来的画,十位大儒在看过画后才明白为何这画被送入宫里让赵祯决断了,但赵祯派人将画送回来显然不准备追究此事,十人商议一番还是将诗会第一名给了林近。 林近与程凝儿等人回到宝津楼时,主持诗会的中年儒士也在找寻林近。 在对方口中听到林近得了第一名后,三个女人倒是非常高兴,而林近却对此没有多兴奋。 程凝儿见此也觉得自己三人如此做让林近不舒服了。 程凝儿看了看不远处的曹莹与李明月小声问道:“郎君,可是生气了?” 林近自然有些生气,自己离开片刻程凝儿就叛变了,焉能不生气。 “刚刚我不在你们三人发生了什么?” 程凝儿三人在林近离开的时候却是生了一些事,但是她此时不想告诉林近。 程凝儿却是微微一笑温柔的道:“并未有事,郎君莫要多想。” 林近虽是心中还有猜疑,但见程凝儿此时对自己与之前并无不同,也不好继续追问。 七夕诗会比对结束,赏赐分发完成后接下来便是晚宴时刻,程凝儿拿着一双凤头簪自是高兴的无以言表,参加七夕诗会的女子也都是羡慕不已。 即便李明月刚刚还与程凝儿小声耳语,此时心中也是颇有怨言。 委屈的道:“林小郎君为何如此偏心。” 程凝儿回道:“那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焉能怪郎君偏心。” 两人此时又呈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第七十五章 七夕诗会(四) 林近看着这对冤家一阵无语,此时觉得自己才是插足的那个人。 曹莹则是在一旁嗤嗤笑个不停。 卫国长公主待官家的赏赐发放完毕便起身离去了,她全程都未曾说过一句话,仿佛只是代表官家主持一下诗会,替大宋皇族抚恤一下汴京城里这些豪门勋贵的子嗣。 诗词比对虽然结束了,但乞巧节的活动并没有结束,晚宴时间才是才子佳人们一年之中唯一邂逅意中人的机会。 林近的画并未被诗会展示出来让众人观看,但是两首诗词却传了开来。 乞巧节在大宋本就是女子的节日,今日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很多,林近自然也落在了这些小娘子们眼中。 看着几位姐妹向自己招手,曹莹此时也是为难了,本来是几位闺房蜜友让自己邀请林近来参加诗会的,如今林近带来了程凝儿,而且还和李明月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自己怎么好再为几人从中牵线。 曹莹有些为难的走了过去,这张桌坐着五个女子,都是刚刚及笄年龄,生的也都是容貌极为出众,穿着佩戴一看就是豪门大户,官宦之家的子女。 这五个女子就是拜托曹莹邀请林近参加诗会的人了,其中原因自然是家长从中授意的,这些人家虽不像曹家那般势大,但也都与皇家结有姻亲,更有不少子弟在朝廷为官。而这几个女子虽不是族中嫡女,但在家族中的身份并不低。 这些家族显然是看中了林近的敛财能力,想着嫁个庶女给林近与林家结为姻亲,从林家的产业中分一杯羹,何况林家本就身份不高,与他们这些家族联姻亦是有好处的,他们不担心林近会拒绝此事,所以才有了邀请林近参加诗会这件事。 “曹姐姐,怎么不请林小郎君过来坐一下?”其中一女子偷偷问道。 “你怎么不自己过去?莫非害羞了?”曹莹回道, “那,那里有其他人,我怎么好意思过去!”女子回道。 “许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林小郎君对那程小娘子可是好的很,将凤头簪都已经送给她了。” 原来这个与曹莹偷偷说话的女子便是竹石书院里那个林近的小迷妹许惜。 许惜在书院一直就非常喜欢林近,那时都是把最好吃的留给林近,家族中的长辈说让她联姻嫁给林近,她心中自然非常乐意,此时听到曹莹如此说心中却是失落无比。 曹莹见此劝道:“姐姐以前在书院也如你一样,此时却不作此想法了。” “姐姐你家堂姐是皇后,当然看不上林家的门楣。”许惜小声说道。 “你许家也不差呀!让你嫁给林小郎君不觉得委屈吗?” 许惜疑惑道:“姐姐莫非不知道?林小郎君家现在不同往常了。” 曹莹确实不知道,但曹玘、曹傅都知道,只是曹家又没与林家联姻的意思自然没和曹莹讲过林家的事。 曹莹好奇的问道:“到底是因何事?” 许惜指了指正在谈笑的另外四个女子小声道:“她们也是跟我一样的,家中想要与林家联姻才借着乞巧节的机会请你牵个线先见一下。” 曹莹闻言有些吃惊的问道:“联姻?你们都要与林家联姻?这是为何?” “听家中长辈说林家现在生意做的很大,我们都是庶女自然被推出来联姻了。” 曹莹回道:“你们五个人都要嫁给林小郎君?那谁做正妻?岂不是要争的头破血流?” 许惜害羞的回道:“这我也不知,妹妹只是想着多日未见,过来见一见他。” 曹莹叹气一声也不再说,人家家族中如此安排,她自然不好多言,反正与自己无关就是了。 回想到今天程凝儿与李明月针锋相对的场景不由又为许惜担起心来,她这柔弱的性格嫁到林家岂不是要被欺负惨了。 而此时曹莹知道了内情,自然不会将林近请过来了,否则李明月会连她一起忌恨上。 只是此时曹莹即便想这会请林近过来,也请不动了,只因林近与程凝儿此时碰到了麻烦。 刚才曹莹离开后,麻烦就找上门了,程凝儿的容貌又有几个男人看到不动心,即便李明月觉得自己的容貌在汴京城屈指可数,今日见到程凝儿的容貌都嫉妒的吃起了飞醋。 此时林近对面就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华丽,言谈举止间露着一丝高贵的气质,从其行为举止来看必然有不小的来头。何况此次诗会是卫国长公主举办的,普通人来不到此地,即便仕族子弟进来此地也不敢有逾规之矩,寻常人怎么会如此无礼的不请自来坐到此处。 林近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不请自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那年轻人笑了笑道:“本公子贵为皇族,此处本就是我大宋皇家的园林,怎能说不请自来?” 林近见此焉能不知对方来者不善,直接起身道:“凝儿,既然诗会已经结束你我此时便回去吧!” 程凝儿与李明月闻言也是跟着起身要走。 “慢着!你们此刻不能走。”年轻公子出言阻止道。 林近闻言冷哼一声道“即便你是皇族,又凭什么拦住不让走?” “此刻宴席还未结束,你便提前离席可是对我大宋皇族心生不满?” 林近闻言道:“如此我还真不能就此离席了。”说完四处打量一番又道:“那我们换个桌子坐。” 年轻公子又道:“你自己去坐便可,两位小娘子要留下陪本公子。” 程凝儿闻言面色一变,此时她才知道这人打的是自己与李明月的主意。 而李明月却开口道:“赵仲旻你虽是密国公府的公子,却还不配让我李明月留下来陪你。” 此人正是密国公赵允言的孙子赵仲旻,赵仲旻的父亲赵宗说将来会继承密国公的爵位,他家属于赵元佐一脉,赵元佐则是赵光义的长子,确实是根正苗红的皇族子嗣。 李明月又接着道:“林小郎君莫要理会此人,密国公早已去世,他虽是密国公的孙子却只是庶出,连个世子的身份都没有,只有一个皇族的身份此时不能将我们如何。” 林近闻言也是一笑道:“虽不能将我们如何,只是像只苍蝇一样也很烦人。” 赵仲旻闻言也不生气的回道:“我虽没有爵位,但我父亲马上就会继承国公爵位,依然不是你没落的李家得罪的起的!”说完看了看林近又接着道:“你叫林近吧!听说只是个匠户身份,本公子看中了你的女人,你将她送给我,本公子就饶恕你刚刚冒犯我密国公府的话。”说完指了指程凝儿。 林近冷冷的道:“即便是你父亲亲自来此,我都不会答应,何况你一个无职无爵的没落国公府庶孙。” 赵仲旻闻言则是面色一变道:“你当真不怕因此得罪我密国公府?”说完看了看李明月又道:“明日我便差媒人去你李家提亲,想来李家非常乐于与我密国公府联姻。” 李明月闻言面色也是一变,心中生了莫名的担忧,她也怕自己的兄长为了李家的利益将自己许配给这个赵仲旻。 程凝儿也有些担心的扯了扯林近的衣服。 林近自然不可能因为惧怕国公府就将程凝儿送人,莫说一个国公府无职无爵的庶子,即便真的是国公前来讨要林近也不可能答应。 “赵公子还是收起你那高人一等的姿态为好,你国公府的身份对别人也许管用,但我林致远却不会卖你这个账。” 赵仲旻闻言死死的盯着林近良久才道:“如此咱们便走着瞧,到时哪怕你跪地求饶也要看本公子有没有心情理你。” 赵仲旻起身踱步而走,旁桌的人虽也注意到林近这边的言语争执,并没有人敢过来围观。 待赵仲旻走后林近三人又坐了下来。 “李姑娘以前认识这个人?” 李明月回道:“这汴京城里的勋贵又有几个不知道他家的破事。” 林近闻言也是记到心里,准备回去好好打听一下这密国公的子嗣情况。 程凝儿也开口问道:“李姐姐可是担心刚刚赵仲旻说的话?” 李明月闻言又是面色一变道:“我死也不会嫁到密国公府那种肮脏之地。” 缓了缓又道:“程妹妹也要小心,此人若是让媒人上门以势压人,你家只是商贾更是扛不住。” 程凝儿闻言色变,看向了林近。 林近疑惑道:“那密国公府真的会允许他这样胡作非为?” 李明月闻言气结道:“那赵宗说比他这个儿子还要荒淫,汴京的豪门又有哪个不知!” 林近听李明月如此说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先前他并不将这种废物皇族看在眼中,此时听李明月所言那赵宗说比他儿子还不堪,心中也生起了担忧。 “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你们到时有事发生便让人送信给我。” 林近此时也觉得事情不好解决,若是赵宗说也伸手助纣为虐,这事就有些难办了。 第七十六章 旧事重提 翌日 林近起的很早,天刚蒙蒙亮便到了皇宫外等候召见,比林近早到的还有两位。正是司天监的官员宋行古与李用晦。 林近也好奇为何有人比自己还早到。 “两位大人早!” 宋行古与李用晦两人闻言才看到林近,两人心中很是疑惑,这个年轻人不过十五六,一身青衣也不像有官职的人,一大早跑到皇宫门口与自己两人问好是为哪般? 宋行古开口问道:“你这小郎因何来此?这里可是皇城,快快离去莫要给家里惹祸。” “自然是要进宫去,官家非要让一早来,我平时都是日上三竿才起的来,早知道昨日就不那般画了,画其他的也可以。” 林近抱怨完还一连打了几个哈欠。 宋行古闻言又打量了一下林近,莫非昨日那幅画是这小郎画的? 宋行古与李用晦同时望向对方,显然两人想到一处了。 “你画的什么画,被官家一早召进宫?”宋行古问道。 “昨天不是七夕吗?就画了一副牛郎带着孩子去看他婆娘的画。” 宋行古与李用晦两人闻言气的胡子直哆嗦。 “你那画的背景可是画的星象图?” 林近此时也确定这两人定是司天监的人了。 “什么是星象图?我只是将纸的背面涂黑了再做的画!” 宋行古与李用晦听完林近的话后脸都黑了,同时也狐疑,难道是巧合? 两人正待发问之时宫门开了,张茂则走了出来对着林近道:“林小郎快随我来吧!” 林近随着张茂则进了宫,留下宋行古与李用晦两人面面相对。 其实林近是很不愿意进宫的,要跪拜不说,赵祯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不让你平身。 林近跟着张茂则进了文德殿,见到赵祯直接行了跪拜礼。 “起来吧!知道今日召你进宫所为何事吧!” 林近忙道:“官家还请明言!” 赵祯闻言怒道:“林致远你可是要欺君?你莫非真不知昨日画的是什么?” 林近疑惑道:“官家觉得我画的是什么?” 赵祯见林近如此说真的狐疑起来,以为林近真不知道他画的很像星象图。 林近也不会傻傻的承认自己画的是星象图,因为后面没法自圆其说,即便此时有玻璃了,但想制作出天文望远镜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来的。 赵祯虽觉得有可能是巧合但还是问道:“你那幅画给人看的第一眼就可以联想到星象,你又如何不知?” “官家觉得我见过星象?我又没有千里眼如何看的到?” 赵祯想了想说道:“莫非你真是随意做的画?” “草民只是想这牛郎织女会面应该是晚上,所以将纸张背面整个涂黑后才作画,至于星象我只是画了个月亮上去,并未画什么星象。” 赵祯听林近如此说倒也信了七八分,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觉得林近没可能看到星象。 “朕可以相信你这画是巧合,只是朕也要告诉你星象乃是忌讳,关乎我大宋的国运,你以后做事需谨慎一些。” 林近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也怕赵祯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扯来扯去漏了馅就麻烦了。 “草民自然知道星象是忌讳,不过说关乎国运官家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林近自然不可能放过与赵祯谈一谈星象与国运的关系。 赵祯闻言面色一变道:“莫非你真的对星象有研究?” 林近摇了摇头道:“官家也知道草民对国运是有些研究的,虽然草民没见过星象但也敢肯定国运与星象没有关系。” 赵祯听完也想起了林近前些天在这里与自己的对话。 “朕知道你林致远是个聪明人,既然你明白为何还要与朕提此事?” 林近笑道:“官家我虽对天象不懂却也知道天象的作用。” 赵祯点了点头。 “你且说来听听!” “官家星象之说只是愚弄普通百姓的工具罢了。” 赵祯闻言面色巨变,他没想到林近如此大胆,敢将此事这般直白的说出来。 “官家说草民是个聪明人,在草民眼中官家何尝不是聪明人呢?” 林近的意思很简单你我都明白这个东西是骗人的,你要不要跟我聊一聊? 赵祯无法理解林近一个十五六的少年为何能与自己谈这等忌讳莫深的话题,但又觉得林近确实看的比自己这个官家还透彻。 “你应该知道没有人有资格与朕谈论此事!” 赵祯这话说的很重,已经是对林近的一种警告。 “官家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此事也只有官家才肯信我说的,即便我与家母天天念叨她也不会信。”林近继续道。 赵祯疑惑道:“这是为何?” “自董仲舒始已历经千年,天象之说自然已在人们脑中根深蒂固无可撼动。” “那你又为何不信呢?” “官家又为何不信呢?” 赵祯闻言语结,他当然有不信的理由只是不可对人言而已。 林近也是心中戚戚,幸亏自己穿越的是仁宗时期,否则真要被大卸八块了。 “草民不信是由我说过的王朝周期论推断出来的。”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论就是以星象之说赋予皇帝上天之子的权利,更让百姓尽皆认同此理。但这理论只能维持一个王朝三百年寿命,官家可与我那日所说的王朝周期论两相结合便可得到验证。” “你再细细道来,朕自会一验真伪。” “官家可是让草民随便说?” 赵祯看了看大殿门口道:“随意说,只要你说的有理朕可以恕你无罪。” “官家觉得儒家与皇权的关系历经千年,是一种什么关系?” “皇权需要儒家的天人感应、星象之说证明自己是上天选择的人间帝王,而儒家便依附在这帝王身上吸食这个王朝的精血,即便一个王朝有再多的精血也终有一日会被吸干,然后他们会再选择一个上天选中之人继续周而复始,这便是王朝周期论的始末。” “其实我那日说的与今日本就是相同的,只要官家细细思索一阵子估计也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土地兼并、恩萌出仕、免交赋税等等都是皇权对儒家的让步,而这让步恰恰是国祚灭亡的真正原因,天人感应、星象之说虽保的了政权的一时稳定,却保不了国祚长青。” 林近说完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认为自己能说服赵祯。 赵祯思考良久才道:“你的王朝周期论有几分把握?” “官家,不是我有多少把握,而是事实如何,官家可以详细查一下汉唐时自立国时起土地兼并的情况,直至其灭亡又经过了几代人。” 赵祯听完才开口道:“历朝历代皆想方设法抑制土地兼并,但并无成功的例子,朕也是时常为此事忧心,今日却是明白了你这王朝周期论的依据是什么。” 赵祯开口道:“你所言朕自然也能明白,只是天人感应、星象之说是国祚根本,朕虽也不太相信,但若是推翻此事,岂不是自掘根基?” 历朝历代的皇帝也有不少被这套理论忽悠傻的,极个别的更是四处寻找仙药妄想着长生不老得道成仙,赵祯能如此说已经让林近感到非常惊讶了。 “这便需要官家重新制定比天人感应星象之说更加完美的治国理论,慢慢让人们接受并认可它,而这个过程是极为漫长的。” 赵祯闻言才点点头,在没有更好的统治理论出现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做否认天人感应论的事。 “朝中诸公大多也是对此笃定不已,想要改革立国之本确实急不得。” 林近闻言也是一笑:“官家以为他们真的相信天象之说?他们不拆穿此事,是因为此事对他们有极大的好处,即便国事有变也可以将责任推给官家,推给天象,更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以此要求官家在一些事情上做出让步。” 赵祯听完林近这一连数语惊讶的久久不能语。 许久才问道:“此事一时也是无解暂且不提也罢!你对遏制土地兼并有无切实有效的办法?” 林近闻言回道:“官家此事上次草民已是说过并无良策。” 赵祯问道:“难道真的只能按照你之前所言缓缓图之?” “官家真以为只凭一纸诏书,那些仕族就会停止兼并土地了?” “朕也知道此事不好办,只是国库空虚,近年被隐没的良田无数,人丁户籍更是被隐没许多,长此以往岂不是要无税可收了。” 赵祯显然为此事已经担忧很久了。 “官家应知隋朝只因杨广想要开设科举便被关陇门阀推翻,更是被史书写成一个暴君、昏君,而之后的唐太宗不还是做了杨广未曾做完的事?同样一件事杨广做了隋朝灭亡了,唐朝却有了开元盛世,任何事没有十足的把握却是万万不可大刀阔斧去做的。” 赵祯闻言一愣他实在无法理解林近的思路为什么如此奇特,杨广是公认的暴君,到了林近嘴里怎么就不那么讨厌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他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第七十七章 子嗣问题 林近见到赵祯的表情又解释道:“官家须知史书是由什么人写的!杨广废除九品中正制何尝不是早已看透了仕族门阀的贪婪无度,进而开设进士科则是为了让寒门有了登天之梯,而仕族门阀皆反对如此做,这也是隋灭亡的真正原因,杨广太过急功近利了,并非什么大昏君。” 赵祯闻言才沉思起林近这几句话中的意思。 “林近你确实很有才能,也只有你才敢和朕说如此话题。” 林近回道:“草民只是有些个人见解,实在无人诉说,估计这番话也只有官家听的进去。” 赵祯一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要谢谢我这个听众了。” “自然应该多谢官家这个听众,得以让我抒发心中不快。” “你似乎对儒家颇有成见?” 林近直言道:“官家误会了!我心中也是异常尊崇孔孟之道,只是却不是自董仲舒之后的儒家。” “朕倒是觉得你胸中有自成一派的学说,不知可还对?” 林近尴尬一笑,对于赵祯如此一位君王林近还是心中颇有好感的,此时他既不想否认又不愿承认。 “官家,草民不敢称自成一派,只是不停的多学多想而已。” 赵祯问道:“朕就知道是如此,林致远朕再给你找个学生可还行?” 林近闻言也疑惑问道:“不知官家说的是何人?” “朕的朱才人已是快要临产,介时若是儿子便让他拜你为师如何?” 林近闻言心中微微一惊,他知道赵祯的儿子是都夭折了的,年初死的赵昕应该是第二个儿子,那下面要出生的便是第三个了。 “官家为何孩子还没出生就与草民说这些?” 林近此刻心中有些可怜起这个千古第一仁君,即便后来的养子赵宗实继承了他的皇位依然还生了濮议之争的事端。 但是林近又不想答应此事,将来赵祯这个孩子还是会暴毙,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个大麻烦。 “朕的儿子将来让他跟你学治国之道,朕毕此生之力做不成的事,便让他接着做。” 林近闻言一阵头疼,你儿子能不能活过三岁都是问题,但林近也不能将此事说给赵祯听。 关于赵祯的子嗣问题林近也有想过,他认为这赵氏皇族本身就有遗传性疾病,内宫之中更是藏污纳垢之地,只要懂得此病原理之人稍加引导便可以致使其发病。 而赵祯又早早就宣布只要谁为自己生下儿子,就立谁为皇后,所生的儿子立为皇太子,这些妃子都是大家族势力送进宫来的,是为一方势力代言的人,在内宫这充满尔虞我诈的地方,她们为了争权夺势,为了家族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 赵祯也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他见到林近为难的神色,自然能猜到林近在担忧什么。 “你认为朕当初求子心切,说了不该说的话?” 林近闻言也是目瞪口呆,这赵祯还真敢什么都与自己说啊。 “官家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说那种话?” “朕的父皇没说过这话,朕的兄弟又有哪个活着?” 林近此时是真的吃惊,宋朝皇族子嗣一直是个大问题,但具体原因也只是猜测并无真凭实据,肯定是内宫宫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无需如此吃惊,就好像你前面所言,这些人对此事都心知肚明,你莫非以为朕真不知道子嗣夭折的原因?只是朕也无能为力制止此事罢了。” 林近闻言正欲开口,却被赵祯打断了。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又岂止后宫内斗那么简单。” 林近听赵祯如此说也是头大,赵祯虽没有明说但也不难猜,大宋这么多势力,后宫那么多妃子,其他皇族子嗣或者太祖一脉除非都拖出来杀光,否则终其一朝都会如此无休止的继续下去,因为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林近道:“官家即便我收了这弟子,我也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这要看他的造化了!” 赵祯此时的语气哪还有半分仁慈,仿佛那不是他儿子一般! “朕便是打小在宫内长大的焉能不知其中的蝇营狗苟?” 林近此时也明白赵祯为何如此说了。 “官家如果相信草民,不如便听我一句话,将来若是儿子便效仿当年刘皇后吧!” 刘皇后当时深受宋真宗的宠爱,却没生下一男半女,而她宫里的侍女李氏受到真宗宠幸,怀了孕,大中祥符三年生下了赵祯。刘氏就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严禁别人跟孩子说真相。于是这个皇子从小就叫刘氏大娘娘,一直认为刘氏就是自己的母亲,直到刘氏去世之后,仁宗才知道真相。 赵祯问道:“你是说将来朱才人生下孩子给曹皇后抚养?” 林近点点头道:“草民只是随口一说,至于如何做全凭官家自行决断。” 林近只能提醒一下赵祯,至于赵祯如何选择林近却不想多问,毕竟这种事赵祯自己就亲身经历过。 赵祯闻言陷入了沉思。 “官家若无旁事,草民这就告退出宫去了,不过官家若真的如此决定,可是不要与人说是我出的主意。” 赵祯闻言抬头看了看林近,又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显然赵祯此时已经没心情谈论其他了。 林近出了文德殿被张茂则派的一个小黄门领着送出了宫门。 宋行古和李用晦两人还在宫门口等着赵祯召见。 “两位大人你们再多等会儿,小子这便回去了。” 林近因为担心昨日诗会上与密国公府的事急着回家,也不待两人说话便径直而去。 林近回到家中看着祁青夢收集回来的消息也是颇为吃惊。 这密国公府家庭内部果然yin乱不堪,比李明月说的还严重。 林近倒是不担心程凝儿会被赵仲旻逼亲上门,毕竟有富弼这层关系,赵氏宗亲还是很怕士大夫那张嘴的,而富弼那张嘴还是出了名的能说,除非程凝儿的父亲想攀附密国公府答应对方,这却不是林近能阻止的,只能到时再想办法应对。 他觉得李明月那个大哥倒是有可能答应密国公府,但是这事他不好去参与其中,至于林家有赵祯罩着,更不怕密国公府的人来找麻烦。 青夢提醒道:“东家我这里还有一些是前几天打探的贾昌朝家的消息。” 林近闻言才想到自己貌似有好几个仇人,而且都是狠人。 林近心中掐算着自己最近得罪的仇人,契丹人还在城外,这群人不得不防。贾家,林近心中又冒出一个人名贾章,此人比他爹贾昌朝还难对付,有些阴狠最该防的就是这个人。 “青夢,契丹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这些人要盯的紧些,他们做事可是不管不顾,千万不要大意。” “东家放心,此时契丹人还窝在驿站里不曾露过面,一直派人盯着呢!” 林近点了点头,又默默思考起来。 “青夢,若是我让你去把贾章杀了,你敢不敢去?”林近突然问道。 祁青夢咋一听到还以为听错了,缓过神来才问道:“东家,真的要杀人?那可是开封府尹的公子!” “那就不杀人,打断他两条腿如何?” 祁青夢已是被林近气的不轻,自己这个东家以前也没这么不靠谱吧!怎么今日像变了个人一般。 “东家,在这汴京城里行事要瞒过皇城司的眼线很难,何况是动贾家的人。” 林近摇摇头道:“这贾章做事滴水不漏,东家我又没权没势,想收拾他都不成了。” “东家,打听贾家这些消息可是费了不少钱,想来没漏掉什么,应该都在这里了。” 林近看着信纸上写的内容,问道:“这上面说贾家经营的是交引生意?” 祁青夢想了想回道:“是的主要做盐引,贾家靠着朝中的关系在官府手中买来盐引再经交引铺卖出。” 宋代实行比较广泛的禁榷制度,盐、茶、矾、香药等采取间接专卖,先由商人向朝廷设立的榷货务人交现钱购买一张交引,然后凭着这张交引到指定地点领取盐茶等商货。 比如商人将粮草送到边疆,边疆的榷货务人估价后发给交引,这交引可以是盐、茶、矾、香药等。商人凭交引可赴京城领取钱财,或者到产地换取茶、盐、矾、香药等货品再行售卖。 交引的原始功能类似于“提货单”,见引给货,认引不认人。而贾家做的就是收卖盐引的生意,随买随卖从中赚取差价,也是暴利的生意。 林近自言自语道:“这是做的期货股票生意吗?如此这盐引得好好研究一番了。” 祁青夢听得一头雾水,坐在一旁也不做声了。 林近想了想道:“青夢你再去打听一下,贾家在汴京城有多少家交引铺,大概规模多大,越详细越好。” 祁青夢听了林近吩咐出门去了。 而林近在房间里则将纸铺开画起了图纸,权势没对方大,下黑手也不行,只能在明处对付贾家了。 林近画完图纸又自言自语道:“只是不知道这大宋股票期货交易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看来此事还是要自己亲自前去了解一下才行。” 第七十八章 涉足盐引 北宋的交引铺出现很久了,外来商人到京城购买钞引,门道不熟,就需要找与官府有关系的中介,时日一久便出现一些交引铺,从榷货务购买钞引,转手再卖给商人。 贾家便是经营的此类生意,主要还是以盐为主,其他为辅,汴京城里主要从事盐引交易的交引铺不少,但都没有贾家的规模大。 林近既然没能力弄死贾家,但是用些手段打击一下贾家的生意还是手到擒来的。 林家早就吃上了特别精细的盐,林近只是觉得茶、盐、酒都是被豪门贵族把持着,所以并未去经营这些,只是自制一些自家留用。 此时的盐朝廷管理的格外严格,专门设置了转运司,起到上下沟通的作用。转运使专管盐务,严格控制盐业流通,划分销盐区域,实行销界政策,某一种盐只能在指定地域销售,不得越界。此时一斤盐的售价大概不到五十文,而成本价才区区五文钱,可见其中的利润有多大。 祁青夢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回来向林近禀告了。 “东家,贾家只有三家交引铺,而且都是以盐引为主。” “咱们家的盐你应该也知道,东家我准备做一做这盐的生意。” 祁青夢觉得东家这是要算计贾家的交引铺,只是不知他如何打算的,又为何要做盐的生意。 “东家做任何生意青夢想来都应该会做的很好!” “东家以前不做这盐酒的生意,我是怕钱赚的太多了,被人眼红嫉妒,你以后得寸步不离的保护我。” 祁青夢闻言回道:“是东家自己时常不让我跟着。” “东家也想让你跟着,只是你跟霖玲学的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带你在身边别人会误会咱们的关系。” 祁青夢闻言面色一红,有些担忧的问道:“东家可是觉得我没做好你吩咐的事情?” 祁青夢最近跟雨霖铃学着涂装抹粉,穿的也比以前花俏了很多。 “我只是觉得你如此打扮有些不习惯,要知道朴素也是很美的,你看我大嫂何曾像霖玲那般打扮过。” 祁青夢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东,东家觉得我如此打扮不如以前好看了?” 林近叹息的摇了摇头,好像自己没办法跟一个女人讲清楚什么叫自然美。 “跟我出门去办点事。” “东家要出门去哪里?” “先找霖玲要钱,然后再去交引铺买盐引。” 林近找到雨霖铃要钱不是要一百贯,也不是一千贯,更不是一万贯,而是有多少要多少。 雨霖铃这管家婆听到林近要将家里的钱都换成盐引,哪里肯给,林近又将王语嫣喊来劝了一通才答应给了一半,大约五十多万贯。 林家的钱如今都放在三里巷,房子里满当当的,又挖了很多地下室放钱,宋朝像林家有这么多钱的大户,要么置田产,庄宅,或者放高利贷,还有就是挖窖存放。林近更是让祁迁雇佣了一队护卫看守这些钱财。 “钱多了也是麻烦事,以后钱再多怕是没地方放了。”林近此时在三里巷林家的院子里叹气道。 祁青夢看着自己这位东家因为钱多发愁直翻白眼。 北宋的大额交易真是用牛车拉钱的,此时一贯铜钱大概重六斤,一千贯就是六千斤,铜钱虽不占地方,但此时的牛车是木质的,最多也就拉上五六千斤的重量,林近准备用五十万贯,一次性都拉走得百辆牛车,所以只能分次拉去买盐引。 “青夢,先带五万贯去交引铺买了盐引再回来取钱。” 祁青夢问道:“东家,你,你让我去买盐引?” “必须你去,我去会被有心人认出来,能认出你的人不多。” 祁青夢何时见过这么多钱,一时心生怯意。 “可是我何曾花过如此多的钱!” “那你帮我易容一下,我扮做你的奴仆跟你一起去。” 祁青夢闻言才点头答应。 祁青夢给林近易容打扮一番后,两人坐着马车出了门,后面跟着一队拉着钱的牛车。 “东家,我们是去贾家交引铺买盐引?” “青夢,不止要买贾家的盐引,其他家的也要买,这盐引也分长引和短引,长引销外路,短引销本路。并不是通用的,而且有时间限制,长引时效一年,短引时效一个月,咱们只买京畿路的短引。” 祁青夢从来没接触过生意上的事,看着王语嫣和雨霖铃两个女人能操持林家的生意自然羡慕无比。 她虽然与林近只是主仆关系,但是也希望自己能学一学做生意,也许将来用得到。 “所以东家的意思是?” “先询问一下价格再说,此事怕是要耗费几日时间。” 祁青夢点点头又问道:“只是东家为何要买这么多盐引?” 林近微微一笑道:“盐引可以换成盐或者再卖掉,咱们还要买很多盐拉到城外农庄里炼成精盐存放起来。” “东家为何要存起来,而不是卖掉?”祁青夢不解的问道。 “要讲清此事比较麻烦,要知道每个月每个地方官府发放的盐引是有数量限制的,我们将盐和盐引都存起来,到时候市面上盐引就会变少,盐也同样会变少,市场上就会缺盐,等盐价涨上去再将盐和盐引卖掉就是了。” 祁青夢想了想才道:“只是官府见盐不够用还会继续卖盐引出来的。” “那也要时间来的及才行,大量运新盐过来不要时间吗?到时我们的盐已经卖空了,而且咱们卖的是精盐,不用愁卖不掉。” “那与对付贾家又有什么关系?东家只是想卖精盐赚钱吗?” “慢慢将贾家所有盐引买空,买的时候一次不要太多,隔三差五买一次,而买盐的时候也要控制,只需将开封府的盐控制在刚好够用就可以了,到时你便知道了。” 祁青夢刚想学点东西,见林近不说了心中也有些气恼。 “东家怎能说一半不说了,岂不是难为人。” 林近也好奇青夢以前不喜欢生意上的事,今日怎么这般感兴趣了。 “青夢是想学打理生意?” 祁青夢扭捏道:“爹说让我学一些,我总不能一直给人做保镖,将来总要嫁人的。” 林近闻言倒是赞同。 “只是这门生意也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做!以后教你一门手艺,将来嫁人了保你个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 祁青夢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东家,贾家没了盐引就要再去买,而那时盐引价格就要多花钱才能买到。” 林近点点头道:“等他们买来盐引,我们却要将盐引价格打下来,青夢盯着开封府的盐价和贾家的事,就要靠你了,多花些钱没关系但一定要盯紧了。” “万一盐价涨不上去呢?”祁青夢担心的问道。 “青夢,朝廷一年榷盐收入也不过五百万贯,京畿路人口不到一百五十万,盐价五十文一斤,而盐引要便宜很多,我们若是花五十万贯买盐和盐引,最少够整个开封府所有人吃几个月了。” “那样岂不是要将整个汴京城的盐买空,到时怕是要生事端。” 林近一阵头疼,这跟炒股一样一时半会怎么说的清。 “又不是一次都买走,只要慢慢买就行,每天买一些,有时候还要卖出一些。” 祁青夢见林近被自己问的有些心烦也不敢再追问,坐在一旁闷闷不乐。 林近见此打趣道:“青夢最近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祁青夢闻言气结,人家本来就是女人,什么叫越来越像女人了。 “等回去再与你细说,今天咱们先买一些盐引回去,明日看盐引价格有没有变动。” 林近和祁青夢在几个交引铺里打听了一下京畿路盐引的价格,一张盐引价值四贯可取盐一百一十六斤。 由祁青夢出面一日时间不到在十多家交引铺买了五万贯的盐引。虽整体数量不是太多,但是林近买的都是京畿路的短引,相对于京畿一地来说已经不少了,必然引起第二日盐引价格的上涨。 而在贾家买的最多,几乎将贾家存有的京畿路盐引买走了七八成。 贾家交引铺不得不连夜在其他交引商人处买了些回来。 第二日京畿路盐引的价格就上涨到了四贯二一张,林近让青夢再去交引铺,这次让她再买五万贯钱的盐引。 而林近自己却带着钱,去汴河码头直接找盐商买盐,只要有人用盐引在盐船上换到盐,林近便用高出一成的价格买走,随后运到城外的农庄炼成精盐。 如此往复过去了十日,盐引的价格足足涨到了六贯,盐价也涨到了六十文一斤,而林家这些日子足足买了二十万贯的盐引,十万贯的盐。 这十万贯的盐都炼成精盐存放在了农庄,此时不止盐价涨了,石炭与木柴的价格涨的也很离谱,只因为林近要炼精盐而大量购买石炭,致使石炭和木柴一起涨了价。 贾家交引铺自然赚的盆满钵满,青夢这几日来单单在贾家交引铺就买了十五万贯的盐引。 第七十九章 做空盐引 “东家,这马上月底了盐引是不是会过期?” “汴河边上盐船还有不少,等下去换成盐就行了,但是你要再去一次贾家交引铺,这次不买盐引,而是告诉贾家下个月你需要大量的盐引。” 祁青夢闻言问道:“东家,大量是多少?” “你就说这次准备买三十万贯的!” 祁青夢道:“东家,真要买那么多?” “自然真要买。” 祁青夢吃惊的问道:“那咱家农庄里面盐都堆成山了,还要买?” 林近一笑道:“我已吩咐刘仲钊陆续将盐往汴京城里运了。” 祁青夢眼睛一亮问道:“东家是想等贾家高价存了大量盐引,再将精盐卖出来?” “这要看青夢能不能让对方相信了,今日你去贾家交引铺,而左岐山则去换盐,一次换如此多的盐对方必然会听到风声,这样对方想来会放心不少,你还是直接去勾栏后面柳如烟的小院住,最近不要回林家了。” 祁青夢两眼放光的道:“东家的意思我明白了。” 而贾家这段时间确实赚了不少钱,但也同样为此事发愁。 “少爷,那个女子每次买五万贯来过三次,足足买走十五万贯的盐引,都是短引,此时京畿路的盐引二分之一在那个女子手里。”说话的便是贾昌朝府上的门客段通,负责贾家打理交引铺生意。 贾章问道:“对方什么来历?那些盐引可曾换成盐?” 段通回道:“来历不知,今日码头那边倒是传来消息说是有人一次兑换了十五万贯的盐引,想来就是她的手笔了。” 贾章笑道:“马上月底,下月新的盐引要卖出来了,她倒是算准了时间。” “这女子今日又来了交引铺,说是下个月要买三十万贯的引子只要短引,少爷需拿个主意,马上就要参加下个月的榷货务卖扑,我们准备买多少盐引需尽快决定。” 贾章闻言问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让少爷决定!”段通回道。 贾章又问道:“最近盐价如何?” “十日时间涨了十多文钱!” 贾章摸着下巴说道:“如此有些麻烦,若是以六贯的价格接手下个月的短引,对方到时不要了怎么办?” “少爷是怕盐价回落?” “莫非你忘了此种方法以前也有人用过!下月盐价便会慢慢降回原价的。” 段通又道:“少爷,对方说可以先给些定金。” “可有说多少?” “那女子说可先付一成定金三万贯,少爷觉得如何?” “如此倒是可以接受。” 贾章觉得若是对方肯要那是最好,对方不要的话便要白白亏损三万贯,而手中盐引可以降价卖出,实在不行也可以换成盐再行售卖,却不会亏钱。 “少爷可是拿定主意了?”段通问道。 “你且让对方付了定金,此事便如此办吧!” 贾章既然打消了顾虑便将此事确定了下来。 柳如烟的小院虽临着勾栏瓦舍,却处在巷子深处显得尤为僻静,祁青夢作为林近的保镖自然早就知道了柳如烟的存在,而且她为免暴露身份这几日一直住在此处。 “柳姐姐,东家为何要给那贾家定金,我实在想不通此事。” 林近让祁青夢答应付一成定金给贾家也是安那贾章的心,贾章此人心思缜密,若是没有这一成定金对方未必会上钩。 “莫说祁妹妹看不懂,姐姐也不明白,你只需听相公~的吩咐去做便是了。” 柳如烟的话却存了戏弄祁青夢的心思,她虽是很聪明,但也不太懂林近这样做有什么用意。 “柳姐姐,是你家相公,可莫要将我牵扯进去。” 祁青夢自然听出了柳如烟话里的意思,尤其那相公两字说的极为刻意。 “那你与相公说话,为什么总是咱家怎么办、咱家如何?” “那是东家总说咱家如何,我才如此说的,柳姐姐可莫要因此吃我的醋,我只是东家的护卫!” 柳如烟看着祁青夢一笑,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确实像个护卫,如今哪里还有半分护卫的样子。 “好,好,好你说是护卫就是护卫,只是祁妹妹以前从来不用胭脂水粉,这些日子怎么用的如此勤快!莫非有了心上人?” 柳如烟的话却是把祁青夢羞的不要不要的,以前自己在武德司里自然不用打扮什么,如今在林家和雨霖铃待的久了,自然学会了一些梳妆打扮,何况她也到了爱美的年岁。 “以前不太懂,现在学了些有什么不妥吗?” “祁妹妹以后便知道了,不过妹妹是相公的护卫以后帮姐姐看好,莫让他招惹其他女人。” 柳如烟也不知道祁青夢与林近有没有那层关系,她此时只是有些怀疑。 “这我可管不了,以前霖玲还让我帮忙看着呢!我都不知道东家何时招惹到了姐姐。” 祁青夢确实不知道林近何时招惹到了柳如烟,还将她养在外面。 “妹妹这你不用管,你以后帮姐姐看好他就行了。” 柳如烟当然不会把自己在樊楼设计推倒林近的事告诉祁青夢。 盐引的卖扑有榷货务负责,而盐引的短引是每月卖扑一次,这就需要每月开一次卖扑会,贾家将大部分余财都拿来参与这次卖扑了,以前每月最多拿出五万贯买一部分短引,若是不够再从其他交引商人那周转一些。 这次有了祁青夢给的三万定金也是掏出家底准备大捞一笔。 盐的产地比较集中,禁榷比较容易。易储存、易运输的优点使大宋盐的卖扑具有自己的特点,在生产、运输、销售环节中都可以进行卖扑。而贾家交引铺做的就是销售环节的卖扑。 而生产和运输自然有别人来做,盐店只需要拿着盐引在码头提货就可以了。 林近也是瞅准其中的漏洞才准备如此做,即便码头的盐堆积如山,只要能控制销售阶段的盐引,盐价就可以由自己说了算,只要不出大乱子,林近折腾一下这盐价,朝廷也不会过问此事。 榷货务这次盐的卖扑,京畿路的短引被很多人争抢,但是没有关系的外人很难参与进去,卖扑并不是拍卖,更像投标,没有内部关系很难买到盐引,这也是贾家能做盐引生意的原因。 但是贾家同样也有竞争对手,看似对普通人不公平的制度,但进行卖扑的时候贾家仍然要考虑到对手的出价,双方都有关系那拼的就是谁最终出的价格够高。 最终贾家以六贯二一张的价格买到大概三十万贯的盐引,相当于每斤盐的进货价达到了大约五十四文钱,而此时的盐价为六十文,成本已经比以前的售价还要高一些了。 这次榷货务京畿路短引共卖扑出四十万贯的盐引,这也是榷货务觉得市面上盐引不够,导致盐价上涨才多加了十万贯,朝廷控制盐引的卖扑量也是为了稳定盐价。 而朝廷的卖扑结果一结束,林近便收到了祁青夢的消息。 林近一声令下,左祁山便将林家拉到汴京城的精盐拉出来去售卖了,几十个伙计每人带着一辆驴车装满了精盐,送到各个盐店内。 这次盐引的成本是五十四文,此时盐价为六十文,而林家的精盐却卖一百文,主要是精盐没有苦涩味,,看似价格贵了不少,但真正吃起来却异常的省,有心人细细一算便知道精盐比粗盐更划算,主要是味好很多,大户人家,酒楼、饭馆也是必然会选择精盐。 不过三五日时间汴京城里出现精盐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畿路。 而这三五日精盐的好处也被很多人知道了,无一丝苦涩的味道,每次做菜只需放少量,做出来的菜比粗盐味道好太多。直到这时普通百姓也选择买精盐而不再买粗盐了。 一时之间参加月底买扑的交引商人都黑了脸,自己高价买来的短引是一张都没卖出去,问都没人问了。 而粗盐因无人肯买,价格一路下跌,三日时间便跌到四十文一斤,五日时粗盐就不足三十文的价格了但依然没人买。 而盐引价格已经跌去了一半仍无人敢买,只因为粗盐卖不动,而这些盐商又不会炼制精盐。 贾家三十万的盐引只过去五日便跌去了一半。 此时不要说贾家急了,就是榷货务的官员都急如火燎了。 而此时祁青夢却在柳如烟的小院照着镜子涂脂抹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嗤嗤作笑。 要说祁青夢喜欢上化妆打扮与林近研制出玻璃镜子有最直接的关系,一人高的铜镜整个大宋都没几块,而一人高的玻璃镜林家每个女人都有一块,祁青夢当然也有,她自然而然的也就喜欢上了照镜子,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吧! “青夢不要傻笑了,现在该你出马了,去将市场上的盐引都买回来。” 林近看着祁青夢痴痴傻笑就一阵头疼,这女人以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最近变得自己快不认得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被人夺舍了。 “东家还要买盐引?” “当然要买!” “全部都买来?” “全都买来!” 祁青夢吃惊的看着林近。 第八十章 打压市价 祁青夢问道:“东家,准备多少价钱买这盐引?” 林近想了想,以后世的手法应该是买一些来再低价售出去,如此将价格再往下砸几次,最后再低价统统买回来,只是这是大宋,做的太过分朝廷怕是要出手干预了。 “分批次买吧,一次买一两万贯钱的,今日出三贯一张,明日出两贯五一张,你先去看看对方肯不肯卖。” 祁青夢虽然见惯了打打杀杀,但是对此事心里有些惧意,自己把那些盐商害的那么惨,现在去了会不会被他们指着鼻子骂。 “东家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我总怕将事办砸了。” 林近觉得自己此时出面并不是最恰当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是自己做的,反而容易将盐引买到手,若是贾章知道自己是幕后主使大概率是不会卖的。 “青夢这是还是要你自己去,钱都在巷子口,有咱家几名护卫看着。” 祁青夢见林近不准备和自己去也不再纠结了。 “我去便是,三贯一张,对方不卖我就回来可好?” 林近听青夢这么说反而放心了,此时要的就是这种态度。 “青夢办好这件事,你在汴京城可就是商贾中的名人了!” 祁青夢闻言轻啐一声,匆忙走了,远远的传回一句“那也是李玉霜李娘子出名,跟我没关系。” 祁青夢走了,柳如烟却香汗淋漓进来了。 “相公~!” 林近笑着问道:“如烟,不是在勾栏吗?” 柳如烟露出一副媚态道:“奴家看到有队牛车在巷子口就回来看看!” “如烟,我今日还有事马上就要走,你也回勾栏吧!青夢估计天黑前才回得来。” 柳如烟也知道林近的事情多不胜数,怎么可能忙的完。 “相公难道不想如烟吗?” 林近此时确实有事要做,他要急着去买空市场上的粗盐,此时分秒必争,也许耽搁一下就生了什么意外。 “当然想了,只是没时间久留,这两日我还会来的。” 柳如烟一嘟嘴道:“那也不准走,人家帮你打理勾栏生意,你却只顾着忙。” 林近闻言心中也觉得有些愧意,养在外面已经是薄待了,自己总是不来今日让她生了怨言。 伸手轻轻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跑着回来的?” 柳如烟点点头道:“你都半个月未过来看奴家了。” “我不是在这里吗?” 柳如烟低着头道:“你上次说帮你打理好生意,还有,生个。。。。就让奴家住进你家的,难道你忘了?” 林近闻言笑道:“这才几日你便着急了?” “你总不来我又怎么能不急?反正今日你不准走!” 柳如烟说完靠进林近的怀里又道:“你不来人家又怎么怀的上!” 林近抿了抿干燥的嘴唇道:“改日晚上我再过来陪你。” “此时家里没人!”柳如烟轻声道。 “青夢等会就回来了。” “她才刚走!” “可门还没栓!” “奴家回来的时候栓好了!” “你又算计好了此事!” “是你不守承诺!” “又敢算计你家相公,你这个小妖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刻钟后。 “相公奴家知道错了,就饶了如烟吧!” 半个时辰后。 柳如烟紧闭双目枕着林近的肩膀,林近还在回味刚刚的情形。。 “如烟,真的那么想跟我回家?” 柳如烟侧过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痴痴的看着林近。 “奴家在这里住习惯了,相公有空多来陪陪我就可以了。” “也好,我会经常来的!” 就在林近与柳如烟聊天的时候,祁青夢已经到了贾家的交引铺。 而交引铺的管事段通正在发愁盐引跌价的事情,段通见到祁青夢进了自家的交引铺心中一沉。 “段掌柜,我今日的来意你应该知道吧!” 祁青夢此时已经恢复了以前那冷冰冰的样子,祁青夢对贾家的算计,还是很记恨的。 “李娘子,可是来买盐引的?” 段通口中的李娘子就是祁青夢了,她是皇城司出身,为了执行任务方便本身就有多个身份,虽除了名但张茂则并没有收回她的各种身份证明,为了保密起见她一开始就是用其他身份来买盐引的。 “上月底你我两家不是签了契约给了定金吗?段掌柜莫非忘了?” 段通心中早已猜测盐价暴跌就是面前这个女人搞得鬼,奈何没有真凭实据,虽已是愤怒无比,但还是强压下了怒气。 “李娘子虽是有契约,但这价格却不会以现价给你。” 祁青夢早已得了。林近的吩咐,听段通这样说便觉得这盐引今日对方怕是不会卖了,想起那三万贯定金又一阵心疼。 “段掌柜要毁约可以,请把定金退还给我,否则咱们只能官府见了。” 段通因为这笔生意亏了贾家大半家产已经被贾昌朝痛斥过好几次了,此时再将定金退给祁青夢,他会被贾府活活打死,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退定金。 “为给李娘子提前准备盐引本店已经亏损了十五万贯,这定金万不可能退还的。” “段掌柜当初可是你提议随市价的,如今你因为盐引跌价,不肯卖盐引给我,定金也不肯退还,即便到了开封府衙门你也是不占理的。” 祁青夢将话说完便作势要走。 “李娘子,不知你准备什么价格买这盐引?” 祁青夢冷冷的回道:“三贯一张。” 段通怎么也想不到祁青夢出的价格比市价还低,不停的摇头。 “如此只好官府见了。” 祁青夢走出交引铺段通也未再做阻拦,贾家的交引铺不肯卖,但总会有人因担心盐引价格会继续下跌,而选择低价卖出止损。 祁青夢陆陆续续买来两万多贯的盐引,才回了柳如烟的小院。 林近被柳如烟留下一直没走,而柳如烟又去勾栏忙生意了,见到青夢回来,问了问经过只是轻轻一笑道:“明日你带着盐引去交引铺以两贯五的价格卖出去。” “东家,我好不容易才买来的,还要降价卖出去?” 祁青夢已经被林近的话搞蒙了,她完全不能理解这样做的目的。 林近也不想多做解释,又嘱咐道:“两贯五卖出去,你再两贯的价格去买,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 祁青夢虽不理解林近的用意为何,她觉得太复杂了,此时她也不想搞明白其中原因了,点点头道:“青夢听东家的吩咐便是。” 祁青夢看到自己炕上乱糟糟的被褥,狐疑的看着林近。 林近尴见此尬一笑:“有些乏了就睡了一觉。” 祁青夢闻言面色潮红,生气道:“你累了可以睡柳姐姐房间,干什么睡我这里。” 林近也是后悔自己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应该收拾好的如今怎么解释的清。 “东家偶尔睡一次就算了,只是不许再有下次了。” 林近点点头回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青夢不生气便好。” “你睡都睡了我生气有什么用!” 祁青夢转身准备收拾起被褥。 “你先忙吧,我回去了。”林近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祁青夢虽不解为何林近走的这么急,也没去多想。 伸手一翻被子,才发现异常,又低头闻了闻,心中顿时一阵恼怒,气的直发抖久久不能语。 柳如烟回到家中看到坐在院子里的祁青夢,又看了看晾晒的被褥,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事发了。 “柳姐姐那么急着走去哪里?” 柳如烟心虚的道:“姐姐勾栏还有些事忘记交代了。” “交代?你先给我交代清楚再去不迟。” 柳如烟脸涨的通红,小声问道:“妹妹要我交代什么?” “你还知道害臊!柳如烟你与东家如此太过分了。” “只是多日未见,放纵了一次。” 祁青夢虽年纪不大没经历过这些,但出身特殊,对于这种事情很早就知道了。 “哼!被褥都洗了,我今晚怎么睡?” “姐姐赔你一套新的,妹妹莫要生气了。” 柳如烟在给祁青夢赔罪的时候,林近已经在家里召集众人准备交代一些事情。 林近觉得如今自己家生意越做越大,有必要给这些人灌输一下安全及保密的意识。 房间外站着都是林家的心腹之人,像秦宗、祁迁、左祁山、刘仲钊等林家作坊在汴京城里的骨干都在。 “祁迁先跟我进来吧!” 房间外的人一个个进去听林近吩咐完便离去了。 林近与这些人讲的都大同小异,让他们配合祁迁做好安全与保密工作的同时互相监督,有问题及时报给他。 林近等众人走后最后又把大嫂王语嫣喊来了。 “嫂嫂,如今咱家的玻璃镜已经批量在做了,这镜子的销售你要照看起来,价格要一口价不准还价,最好让对方自己取货。” “二郎是准备出售玻璃镜了吗?” “是的,这玻璃镜子是咱家目前最重要的东西,嫂嫂要多费心了。” 王语嫣也明白玻璃镜子的价值,又是女人特别喜欢的东西,她虽一直对玻璃镜子很上心,但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管这一大摊子事。 第八十一章 一波又起 “二郎为何不请个掌柜来管这些事,毕竟我是个女人,很多事不方便,会耽误很多生意。” 王语嫣说的并没错,在北宋女人始终不适合出头露面的做生意。 林近本身并不想让她管这些,但是他不太相信外人,他始终认为在大宋用自己家的女人也比外面请来的掌柜可靠的多。 “嫂嫂,用旁人我还是不放心,耽误点生意也没啥,以后这个家不还是都得你管,不要总想着躲在人后做个贤妻良母,我过几日去太学读书,就没那么多时间打理生意了,家里的事都得你操持起来。” 王语嫣也知道林近不太相信外人来做掌柜,林近说的也对她确实只想躲在人后做个贤妻良母。 “二郎,真的不介意?” 古代女人地位比较低,女人自己也认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宜过多的抛头露面,尤其像当掌柜这种时常单独与旁人独处的职业,此时大宋大多数都是男掌柜,王语嫣更怕时常日久了会让林近产生猜疑之心才有此一问。 林近也知道王语嫣此时担心的是什么了,这事确实有些难为她了,但他没有更好的人帮自己做这些。 “嫂嫂,如果真的觉得不妥,只能让徐绩做这个掌柜了,农庄那边换个人去打理。” 林近能相信的也只有这几个官奴婢了,毕竟这种死契除非主家太过刻薄寡恩,否则不会生出叛逆之心。 王语嫣此时一心扑在怎么做个贤妻良母上了,闻言急忙点头道:“二郎,就让徐绩回来吧!换个人去打理农庄,我平时就照看一下绣坊,顺便帮霖玲管理一下账房就可以了。” 王语嫣的想法也是她母亲曲氏的意思,既然将来要当林近的大妇,就不要去做这个掌柜了,常与外面的男人接触总是不好,绣坊里都是女人,管账房却是将林家的财权抓到手里了。 林近对此并不知情,即便知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既然嫂嫂坚持如此,那就这样办吧!” 王语嫣见林近答应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就生的极其美丽,此时放下心中重负,更显的娇美动人了。 林近不由一阵失神,一下子怔住了。 王语嫣见林近如此看自己,面上不由飞起一抹红晕,娥首微垂,挺俏的琼鼻上微微有几粒细小的汗珠。 林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伸出手指轻轻将王语嫣鼻尖上的汗珠拭去。 王语嫣感到自己鼻尖被碰触急忙抬头一看,差异的神色中带着一丝慌乱,羞不可抑的又低下玉首。 “二,二郎!” “你真美,像那画里人儿一般。。。。。。”失神过后的林近微有尴尬的道。 “二郎,嫂嫂还有事先走了。”王语嫣玉颈羞红的捂着脸跑了。 林近略有感慨的道:“呵呵,老天待我不薄,到了如此一个盛世,遇到如此娇妻。” 目送王语嫣离去,林近疲倦的回到房间躺了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林近觉得自己与这个时代还是格格不入,不止是来自思想上的,更多的是来自灵魂。 一日之计在于晨,对于林近而言,如今的汴京城就是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而有了赵祯这棵大树,林近越发的胆子大了,此时汴京城的盐市已被他搞的人人自危。 “东家,精盐售的太快,农庄里的存盐撑不过这月中旬,您看是不想在买些粗盐。”左岐山跟在林近身后有些担心的问道。 林近本就是要存储一些粗盐的,左岐山跟的林近久了貌似对生意一道也有些开窍,于是有了指点一下他的想法。 “粗盐肯定是要存储一些的,可以吩咐下面的人与城里的盐店说一下,三斤半粗盐可以换一斤精盐,十天内精盐只换不卖。” 左岐山闻言也是暗中拍手叫好,精盐不卖只用来换粗盐,而且设的比例极低,这样对方虽不情愿但是也必须换不可。 “东家需要规定每家盐店换取的数量吗?” 林近也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他也不怕有人用大量粗盐换精盐,本身精盐就有限供应,对方给再多的粗盐,自己也不可能一次全部给对方兑换,要的多了自己也炼不出。 “岐山,对方愿意给我们粗盐也可以收下,但是每日供应量该多少还是多少,可以给对方单独列个账目,随取随计直至换完为止。” “岐山明白了,可是现在要去做?” 林近摇摇头道:“现在不行,要等青夢的消息,看她今日能收到多少盐引。” 左岐山闻言也只好跟在林近后面到处闲逛,林近则是到处询问物价,什么东西的价格都用心记下来。 林近对于祁青夢那里能不能买到贾家的盐引有些担心,自己粗盐换精盐的法子会给祁青夢收盐引造成不小的压力,因为自己这样做相当于稳定了盐价。青夢只有五日时间购买盐引,若倒时对方还是不肯卖,只能用精盐换粗盐的法子了。 “岐山,传个信给刘仲钊,让他继续将农庄的精盐往城里运,不能露出精盐短缺的迹象,待青夢一有消息便立刻采用精盐换粗盐的方法去换取粗盐。” 林近也只有用这种精盐货源充足的假象,打击一下交引商人的信心了。 而精盐被大宋的三司使也看在了眼中,大宋的盐田盐井都是官营的,也是财政的主要收入来源,若是大宋所有的盐都是精盐每年税收怕是要翻一番,与他国贸易更是利益巨大。 这事发生在赵祯眼皮底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相对于大宋财政的收入,林近这点小财小利就算不上什么了。赵祯同样也动心,想着这炼精盐的法子。 林近自然也早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炼制精盐的方法,迟早都要交出去。自己只要把持汴京城两个月的盐市仍然会赚很大一笔,还可以顺便坑一下贾家。 林近在街上转了半日时间,大概也知道了盐价的上涨引起很多物价也跟着涨了一些,不过影响并不大。 林近回到家的时候祁青夢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祁青夢虽对林近颇有怨言,但还是将该做的事情做了。 祁青夢回了家,她必然是将贾家的盐引买到手了,不用再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祁青夢也没给林近好脸色,冷冰冰的说道:“贾家两贯五肯卖了,其他家的还要不要收?” 林近摇摇头道:“其他人就算了,咱家也不差这点钱,这次主要是找贾家的麻烦给你们三个报仇。” 祁青夢闻言面色才好看了许多,但是依然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一次亏损十几万贯让贾家的浮财去了大半,估计这交引铺也开不下去了,何况精盐的存在让大宋的盐业充满了不确定性,人人都在观望。 “岐山,早上与你说的可以安排下去了,还有将这盐引拿去码头换了盐。” 左岐山领了吩咐急忙出门去了,他也有些佩服东家的心思缜密了。 “青夢这些天下来,你将这其中的门道弄懂了几成?” 祁青夢撇了撇林近道:“基本都懂了,只是东家这方法太阴损了些,让贾家以外的其他盐商也亏的很惨。” 祁青夢此时庆幸自己用的是其他身份办这件事。 “只是为了坑一下贾家而已,要赚钱东家我方法多的很,没必要用这种方法。” 祁青夢闻言也是点头,然而突然面色一变说道:“东家还有一事,城外监视契丹人的信人说,契丹人在旁敲侧击的打听咱家的消息。” 林近闻言倒是没觉得意外,契丹人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青夢难道不想报仇?” 祁青夢闻言一惊正色道:“东家有什么吩咐还请直言!” 林近说道:“那些契丹人留着只能是威胁,他们一日不走我心里难安啊。” “可是他们是使团,轻易招惹不得。” 祁青夢对林近的想法有些担忧。 林近面色凝重的问道:“可你觉得他们会忘记这件事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吗?” “只是驿站有朝廷的官兵把守,我们也没办法将这些人如何。” 林近又问道:“若是将他们引出来呢?” 祁青夢摇摇头道:“即便如此也不敢将对方怎么样!真要出了事朝廷不会放过东家的。” “青夢,贾家父子即便再狠毒,做事也得讲规则,而那些契丹人却不会跟咱们讲规则,若是有一日他们再进了汴京城咱们林家怕是防都防不住。” 祁青夢此时才不得不重视起林近的话来。 “东家可是说真的?” 林近冷冷的道:“既然明知道契丹人惦记着我林家,自然要消除后患,其他事可以忍,唯独这事忍不得。” 此时此刻的林近可不管辽与宋会不会开战,林近早就有心将这些人铲除了,脖子被人架在刀口上了还讲什么大义,那就是真傻了。 “东家,即便真的杀了那些使团的人,官府那你如何脱身?” 林近冷笑道:“青夢真以为我是那种伸着脖子让人砍的人?” 祁青夢现在真的不懂自己这个东家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第八十二章 忠心于谁 诚然祁青夢也知道,若是契丹人起了歹心,到时有心算无心,林家很难幸免,但若是真杀了那些契丹使者,林家同样要被官府治罪。 林近不知道祁家父女会不会听自己的吩咐行事,即便是杀人。一直以来林近也从未旁敲侧击的问过,毕竟这对父女跟自己关系并没有多牢靠,完全是看赵祯的关系。 “青夢我能相信你吗?” 祁青夢心里也有些为难,林近如果真让她去杀契丹人,她是去还是不去呢? “东家,此事太大青夢自己做不了主。” 林近必须要将这个威胁除掉,即便不是杀掉这些人,最少也要将这批契丹人赶走,祁家父女忠心有问题的话,林近就要考虑重新培养林家的护卫了,林近不可能将安全问题交到不是与自己一条心的人手中。 “青夢可以去与你父亲说一说此事。” 祁青夢无措的站在一旁,她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晚霞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映在一身青衣的林近身上,此时的他身材笔直、目光坚定,祁青夢以前认识的那个随和温雅的林近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祁青夢也明白林近让她与祁迁商量,算是让他们父女做出选择,是与林家共富贵同命运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完全在一念之间。 “东家,当初我与父亲在武德司除名出来,张大官便有过交代。。。。。。” 要是放在以前林近也许不会在意,如今林家的局势可能短时间没事,但契丹人终究还会入城,那时林家又如何自处。 “林家的护卫便只是林家的护卫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林家现在需要的是能生死与共的人,而不是听了谁的命令。” 祁青夢猛然也醒悟了过来,心中不停的问自己一直以来到底是听林近的吩咐在行事,还是碍于宫里的命令不得不听从林近的吩咐。 看着祁青夢失落的离开了房间,林近只是轻叹一声,他也别无办法,这件事始终一直未曾挑明,与其一直如此不如早些言明,若是真到了生死时刻那一切就都晚了。 祁家父女若是真的愿意为林家赴死,林近也不会真的让他们去送死,此时说出来也是在做一番试探。 祁迁作为林家的护卫首领可以说在林家的地位也是非常高的,他得知林近与祁青夢说的话,也明白林近的意思。 “夢儿,我们祁家几代人都是在武德司为皇家效命,虽是脱身出来了,但是别人也会猜疑咱们的身份,用的时候更不会放心。” 大宋的武德司始于建国之初,后改名皇城司,但原来的武德司并没有消失,而是潜于更暗处护卫皇帝安全和潜入民间刺探情报,而且是世袭罔替不得随意脱离。赵祯将两人在武德司除名送给林近当护卫,林近平时也用的放心,但遇到大事总会有些猜疑,说到底还是祁迁父女的身份太特殊。 祁青夢闻言面色一变,是啊!自己与父亲虽不再为皇家效命,但谁又肯信呢! “爹的意思呢?” 祁青夢对于这种大事一时拿不了主意,却是急迫的催问起了祁迁。 “夢儿,你我父女虽是脱身出来了,但除了东家没人敢用咱们,以后东家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不与林家绑在一起还能去哪里?” 祁迁的话不无道理,在大宋也只有林近敢用他们父女,而且他们在林家的地位也不低。 “女儿知道了,只是觉得招惹契丹人后果太严重,担心林家因此遭祸,女儿心中对东家并无二心。” 祁青夢在林家这段时间开朗了不少,更学着像其他女儿家一般梳妆打扮,祁迁看在眼中心里自然是欣慰的,只是不曾表露出来。 “夢儿,东家说的并没错,林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举家搬迁,要么将契丹人杀了或者赶走,契丹人向来飞扬跋扈惯了,此时忍气吞声,过后报复起来只会更狠。” 祁青夢闻言也是点点头,既然父亲和东家都这样认为,也只能如此办了。 “那爹跟我回去与东家当面说明此事?” 祁青夢想让祁迁回去当面与林近说明,祁迁却是摇头。 “夢儿,农庄这边我脱不开身,外面都是别人派来探听精盐炼制方法的探子,何况还有比精盐更重要的玻璃配方,这段时间我都没法脱身回去。” 自从精盐出来后,汴京城的盐商便察觉到了精盐来自城外这家农庄,随后农庄附近便出现很多探听消息的人,祁迁昨日听了林近的吩咐便来农庄守着了。 “可是爹你不回去东家怕是很难相信我的话,东家与我说话时像变了个人一样。” 祁迁闻言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你先回去禀告东家我的意思,你听他的吩咐行事便可,我抽空会回去见一下东家。” “夢儿,万事小心!” “爹你放心,东家做事稳妥不会让女儿犯险的。” 父女两人分别,祁青夢快马加鞭往回赶,看着巍巍高耸的汴京城墙越来越近,祁青夢心里莫名的激动,这一刻她与林家的命运才真正的纠缠到一起,忍不住心中轻吟:“东家青夢不会负你的。”也许这才是她最想对林近说的话。 祁青夢回到林家见到林近的时候,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他,仿佛先前的变化是自己的错觉。 林近笑着问道:“青夢,你父亲怎么说?” “父亲说全听东家的吩咐。” 林近闻言并不怀疑真假,信任是相互给予的,林近需要忠心之人,但也知道忠心是需要培养的,需要相互了解、互相信任为基础的,林近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既然祁家父女肯为自己继续效力,那收拾契丹人的事就宜早不宜迟了,林近心里想的很简单,最好都杀了,而且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后顾之忧。 “青夢,跟我出趟门!” 林近当然不会真的让祁青夢前去驿站刺杀契丹人,那样无非白白将祁青夢的命搭进去。 这里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子,林近曾经来过,而且走的时候有些狼狈。这次来却不觉得有多难为情,为了达到目的丢些情面对自己来说并不算多大事。 祁青夢跟在林近身后看着这座古朴的院子也是狐疑,莫非东家在这小院子里还养着一个女人?有了柳如烟的事情,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种可能。 梆、梆、梆,林近轻轻扣了三下门环。 不多时,吱呀一声,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梳着丫鬟头的十一二岁小女孩。 小丫鬟见是一男一女,躬身一礼道:“不知客人有何事?” “劳烦通报你家小姐,就说林近来求见。” 林近报出姓名,小丫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去禀告了。 这座小院就是李家别院,李明月住的宅子,至于林近为何来此自然是有所打算。 李明月听到丫鬟说敲门的是林近,面露惊喜,突然又迅速转冷。 “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在!” 丫鬟看的一阵无语,小姐这脸色怎变得如此快。 丫鬟起步刚走到门口,又被李明月喊了回来。 “他一个人来的?” 丫鬟扭头回道:“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娘子。” 李明月闻言面色更冷了,自从与林近的事发生后李明月性情变化不小,也许是因为富家小姐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让他一个人进来。” “是,小姐。”丫鬟疾步离去。 门再次打开了,小丫鬟只露出一个头。 “小姐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林近闻言无语的摇摇头,女人都是醋罐子里泡大的吗? “青夢你在外面等我吧!” 祁青夢见这家主人不让自己进去也很生气,但林近如此吩咐也只得回道:“东家自己小心,有事喊我。” 林近点点头跟着小丫鬟进了院子。 此时的李明月又清瘦了不少,她与林近发生那件事后,过的并不怎么好,也许是太过忧心了。 “你今日为何来找我?” 听着虽是在询问,却本意却是质问。 林近来的时候也知道李明月怕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但是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日诗会,你不是说要面镜子吗?今日给你送过来了。”说完拿出一块精致的小镜子。 李明月并未有半分惊喜,也许真的被林近伤透了心。 “我家可没钱买你的镜子。” 林近尴尬一笑道:“自然是送你的,怎么会要钱。” 李明月这才接过镜子又道:“那程凝儿你可是又送了一面大镜子,你就拿这一小块糊弄我!” 林近也不明白自己送程凝儿一面大镜子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个太大不方便携带,改日我再派人送来。” 李明月猜不透林近为何突然变了,竟然来如此恭维自己。 “林小郎君到底为什么找我?不要拿送镜子这种借口搪塞我?” 林近来见李明月自然有来意,只是两人关系有些尴尬,又不得不求上门来,送镜子只是个借口。 第八十五章 佳人宽心 林近当然不能走,他也没想过真的要走,只是要诈一炸李明月让她开口说话。 “娘子可是原谅我了?”林近回过头问道。 李明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即便他刚刚那般对自己,心中却生不出太多的恨意,可让自己做妾自己如何像兄长交代,李家的颜面岂不是荡然无存。 “谁是你的娘子,我即便是死也不会给你当小妾的。” 林近闻言又是一阵无语,李明月到了此时还在纠结当正妻还是小妾,可是自己如今还真没办法再如之前那般拒绝她了。 林近轻叹一声问道:“明月,我若答应给你个妻子的名分,你便能原谅我吗?” 李明月怔住片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近这个问题,可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她娥首微垂抽搐着点点头,心中忐忑的等着林近的答复。 林近心中虽是为难但事已至此总不能将李明月杀了灭口吧!自己本就与她无冤无仇,刚刚还让她失了清白之身,而她对自己也并无坏心。 林近上前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轻轻搂进怀中才道:“明月为何这般执着于妻子的名分呢!如此我答应你便是。” 李明月闻言身躯一颤,俏脸贴紧那火热的胸膛,听着到他心跳的声音,心中也不似刚刚那般委屈了。 良久才抬头看向林近喃喃的道:“可是当真?” 林近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明月可是消气了?” 李明月不敢与林近对视又急忙低下玉首回道:“你这般粗鲁的对待人家,怎能那么容易消气。”说完在林近胸前埋的更深了。 林近见此轻轻低头在她耳边轻道:“下次我一定温柔一些。” 李明月闻言气急握着小拳头在林近胸口一顿乱锤,只是一下比一下更轻。 林近也知道自己此时与她说这些话有些让她无地自容了,挽起她的玉首低头深深的一吻。 李明月何曾与人接过吻,身体已是瘫软无力,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两人才喘着粗气分开。 “你怎么这般坏!”李明月此时显然心情好了不少。 林近一副回味无穷的道:“真香!” 李明月此时心中暗自哀叹,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登徒子,这般没脸没皮的,不知羞耻为何,自己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被他欺负了。 “刚刚你答应我的可还作数?”李明月还是担心林近说话不算数,此时又追问了一句。 林近一拍额头问道:“你是喜欢我,还只是喜欢那个妻子的名分?” “我都喜欢!你是要耍赖?” 林近见李明月作势又要哭了忙道:“作数,作数,等这事了结我便上门提亲。” 林近再三保证李明月才放他离开,祁青夢在李家别院外等的太久了已有些心烦意乱,此时看到林近出来忙问道:“东家,怎么进去这么久?” 林近叹息一声道:“青夢,你得在这个院子住几天,她知道了一些事情,尽量不要让她接触外人,等事情办妥你再回去。” 林近虽然认为李明月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但还是谨慎的让祁青夢看着李明月。 林近又将自己策划的事情一一告诉祁青夢。 祁青夢虽吃惊东家的大胆,但也觉得这办法最为稳妥。 片刻过后李明月给祁青夢安排了住的房间,虽不情愿让这个女人住进自己的院子,但她对林近的要求没办法拒绝。 祁青夢也知道李明月不太欢迎自己,但东家的命令自己必须完成,也就不再理会李明月敌视的眼神。 林近对于娶李明月做妻子这件事也没有头绪,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此时他要忙的是设计契丹人这件事。 祁青夢被林近留在了李家别院看着李明月,而林近手头又没有信得过的好手使唤,此时他才觉得自己还是缺少能用的人,心中打定主意过后要找几个帮自己跑腿办事的人。 第二日林近不得不自己动身去了一趟城外的农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祁迁,而农庄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一环,林近一再嘱咐要做到万无一失。 “东家,我也知道这件事必须果断坚决,但如此做实在太大胆了,官家若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林近当然知道祁迁担心的是什么,但祁迁已别无选择。 “祁迁,此事我已拿定主意,若是契丹人真的中计,你不如此做官家同样会怪罪。” 祁迁闻言一惊随即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心里也震惊林近的算计,即便自己不愿意如此做也由不得自己了。 林近再来到李家别院的时候已是三天后了,李明月也知道林近此次前来的用意,不等林近说起便差人去给刘敏忠送信了。 刘敏忠匆忙的从弓箭院赶到李家别院,见到林近在与李明月聊天,而李明月还笑的特开心,心中也是狐疑但也没多想,即便多想他也想不到两人此时的关系。 “忠叔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李明月见刘敏忠来了便匆匆告辞回了自己的小院。 林近起身问道:“刘大人准备的如何了?” 刘敏忠苦恼的说道:“林近你何苦非要行此等大凶之事。” 林近闻言面色却变冷了些,自己完全可以不告诉刘敏忠偷偷将此事做了,到时候刘敏忠不掉脑袋也得丢官去职,自己是念了以前的几分薄面才让他们自己想好退路。 林近当然也是想假手他人进行栽赃,否则何苦这般周折,现在他只需准备后手,这样别人怀疑不到他这里。 “刘大人,我可是好意提醒你,否则我可以偷偷将此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你们既然不答应此事那我也就不必顾念旧情了。” 刘敏忠闻言忙道:“林近,我并没说不答应,只是。。。。哎!”刘敏忠纠结半刻又接着道:“我与许靖已做好布置,等明日严政当值的时候,弓箭院里的契丹细作会偷走粗制的千步镜。” 林近闻言才笑道:“如此小弟就先恭喜刘大人要就任正司使了。” 刘敏忠完全是被逼的行此事,哪里真的是为这正司使的职位。 “我等可是被你害惨了。” “刘大人放心,你们已经做好布置,到时又是那严政当值,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你。” 刘敏忠点点头似是认同林近的说法,只是他不知林近的计划中他与许靖做的事只是前戏而已。 “只此一次,林近你以后莫要再拿此事为难我等。” 林近呵呵一笑道:“刘大人你我也是多次共事了,我何曾害过你?即便这次也是你得利最大。” 刘敏忠无语,他宁愿不要这劳什子利益。 刘敏忠怒气冲冲的走了,而李明月却姗姗而来,祁青夢同样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林近却没有时间与她你侬我侬。 “青夢,速去将这封信送给你父亲,送完立刻回来此地。” 祁青夢见林近如此着急,接了信马不停蹄的出了汴京城直奔农庄而去。 此时的李明月初经人事,虽与林近关系亲密了不少,但还是为那日的事情感到颇为羞耻。 林近送走祁青夢,才转过头问道:“明月你是不是又偷听了?” 祁青夢闻言略一尴尬道:“又不是多大的秘密,人家只是好奇。” 林近闻言心中也觉得好笑,都说好奇害死猫,你李明月是好奇的将自己搭进去了。 “明月带我去看看你的密室?” 林近突然对李明月偷听别人说话的密室暗格产生了兴趣,想着查看一番自己回去也弄这么一处。 李明月自无不允,只是在墙壁上轻轻一按,书柜便自动移开露出一个通道,李明月前面带路走了进去。 林近跟着进去看了看这暗门机关,设计的并不复杂,里面只有一见暗室,一头通着书房,另一头在李明月独住的小院里。暗室里床榻、桌子、椅子、米面都有一些,各种生活用具等一应俱全,虽空间不大东西很多却很干净整齐,并没有人在此居住。 李明月微微一笑道:“郎君可是好奇为何这般一应俱全?” 林近点点头,虽有猜测但他还是想听一听李明月怎么说。 “这暗室当初父辈们建造就是为了逃难用的,寻常人找不到入口,平时用不到却也要经常打理,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李明月解释道。 林近闻言也是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也要设计一个比这更精妙的密室,以备不时之需。 “郎君。。。。。。” 林近刚刚走神听李明月喊自己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李明月身穿轻薄的纱衣,粉装玉琢,初经人事后更多了一丝妩媚,尤其那一声郎君声音更是轻柔无比,清水一般眼眸,略带娇羞,美的令人心颤,使人沉醉。 “明月,你真美。”林近微微一笑,伸手轻轻将她拉进怀中。 轻柔的一吻,碰触她樱唇的瞬间,佳人娇躯一颤紧绷起来,随着两人呼吸急促,才慢慢放松下来。上次林近异常的粗暴,李明月此时还留有心悸,片刻过后温柔的热吻和轻柔的爱抚,让她慢慢温顺下来。 林近拦腰抱起娇美的佳人,走到床边,李明月却是羞的掩着面不敢再与他对视。 第八十三章 计谋狡诈 李明月等着林近回答自己的问题,她觉得林近此时无事献殷勤必然有事不得不求到自己,否则他才不会专门给自己送镜子。 林近微微一笑言道:“我想见一下刘敏忠,李小姐可否将其喊来此处?” 李明月虽也知道他找自己是有旁的事,这时听林近说出来心中依然有些失落。 “你找他有事自去寻他便是,何必来找我!” “事情比较重要,不方便直接去找他,李小姐莫非不想帮这个忙?” 李明月又怎么不知林近让自己喊刘敏忠过来,必然是有事求他,而且可能还要自己帮他说项,否则只需一封信送到弓箭院请刘敏忠出来便可。 “林小郎君,我若是不想帮你请忠叔过来呢?” 林近也想过李明月会刁难自己,他也是来试一试,若是李明月不肯帮忙,他只有另想办法了。 “若李小姐为难,我便再想其他办法。” 李明月对林近的感情是既爱又恨,既想帮他又气他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那你先与我说说是什么事?我再考虑帮不帮忙!” 林近要做的事却不能对李明月说,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李明月与林近的关系忽远忽近,若是走漏了风声对谁都不好。 “此事李小姐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李明月闻言柳眉微蹙,心中也觉得林近必然是不信任她,气道:“你既然不信任我,又为何来求我帮你?” 林近心中也为难,李明月知道了此事一点好处都没有,真若是出了事反而要受连累。 “李小姐,非是不信任你,而是你知道了此事对你没半分好处。” “那你大可送封信去弓箭院,引忠叔出来与你见面便可,何需找我帮忙?” 林近当然可以去封信约刘敏忠见面,他来李家别院为的就是刘敏忠与李家关系莫逆,旁人不会想到自己与刘敏忠在此见过面,而林近要刘敏忠做的事又太过骇人听闻,真要败露了,自己怕是真要逃亡去了。 林近正色道:“李小姐,莫要多问了,此时我需先见到刘敏忠与他谈过才有定论。” 李明月心思一转明白了林近是有事求到刘敏忠了,而且事情好像还很大。 “我猜你有事求到忠叔了,若是忠叔不答应帮忙呢?” 林近一笑道:“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答应帮我的忙!” 李明月见到林近这般自信却有些生气的道:“你将我害的这般样子,忠叔不可能帮你的!” 林近最怕李明月提起之前的那件事,但是又怎么躲得过。 “李小姐又何苦为难我,让那件事就这么过去对你我都好。” 李明月已是为此烦心很久了,此时只有她与林近在,说话自是不必忌讳很多。 “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若是我嫁作他人,夫家日后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我又该如何自处?难道你不知道我除了嫁给你,就只有出家一条路走了吗?” 林近当然也知道此时大宋的风俗就是如此,但是只要没人将此事说出去,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只是李明月不敢赌,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人知道。 “李小姐,非是我不肯负责,其中原因我早已与你说明过了。” “让我做大,你嫂嫂做妾难道不行吗?” 林近闻言也知道李明月打的什么主意了,摇摇头道:“这不可能,即便我答应你,我母亲也不会同意,我与凝儿的事你也知道,她依然只能做妾,你觉得你的想法可能吗?” 李明月闻言面色有些难看,还是说道:“即便她自己答应你,她父母也不会答应的。” 李明月说的并没错,大宋允许纳妾,但是妾有可能被直接卖掉或者送给他人。大宋妾的权利地位太低,有些甚至是雇佣妾,期限一满就可以离开夫家再嫁她人,所以给林近做妾这事无论程家还是李家,答应的可能性都不太大。 林近也只得叹道:“那我只能带着她私奔了。” 李明月震惊的张着小嘴久久合不拢。 “李小姐为何要吃惊呢?我早与你说过,我与凝儿是两情相悦,她肯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林近很难说服一个古代女人同意自己的观念,程凝儿算个例外她有自己追求幸福的勇气,而雨霖铃、柳如烟的身份本就低微,去到哪里都是给人做妾的命,李明月这种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自然不愿意给人当妾。 “是我不如她!”李明月沉默良久才道。“你且等着我吩咐人去请忠叔前来。 李明月突然不再纠缠,答应帮忙去请刘敏忠,林近自然乐意见到的,只要刘敏忠见到自己就由不得他不答应了。 而林近的话对李明月触动也很大,林近与程凝儿两情相悦也只能做妾,自己与他只是在房间里呆了一夜并未发生什么事端,又有什么理由去强求呢! 李明月差了人去请刘敏忠,不到半个时辰刘敏忠就到了李家别院,李明月也没坚持旁听两人谈话,而是回了自己的小院,林近见刘敏忠走进房间却是没有说话,起身把门关上了。 刘敏忠却没有半分尴尬的问道:“林近,你怎么要请我来此处会面?” 林近笑道:“当然是有事与刘大人商量,为了掩人耳目故此请李小姐帮忙。” 刘敏忠狐疑自己与他最近没有碰过面,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何故还要掩人耳目。 “林近你还是直说到底找我来有何事?” 林近呵呵一笑道:“刘大人千步镜的镜片可还好用?” 刘敏忠也是呵呵一笑道:“此事还得谢谢林小郎了,好用,已经做了成品送给官家看过了。” “却不知当日我与刘大人一起做的那只千步镜现在在何处?” 刘敏忠对林近还是很有好感的,不疑有他的回道:“那只本就是试验品,早已被我和许靖拆卸了。” 林近也是猜测刘敏忠与许靖要制作新的千步镜必然要拆卸掉自己做的那支好好研究一番,尤其是镜片的磨制也要比对着磨。 “刘大人你说若是那只千步镜出现在契丹使节下榻的驿站里会怎么样?” 刘敏忠闻言震惊的看着林近,嘴角的胡须直哆嗦。而躲在暗格里面的李明月更是吓得差点出了声,急忙捂住小嘴,两只眼睛挣的很大。李明月自己的院子里是有通道连接这个书房的,否则她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放弃旁听回自己的小院。 房间里寂静无声,李明月躲在暗格里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心里震惊林近的大胆,同时也疑惑林近这么做的目的。 刘敏忠已是面色难看至极,急忙道:“林小郎此事怎可儿戏,这可是杀头的罪过,你我无冤无仇的何至于此?” 林近微微一笑道:“刘大人放心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害您呢!” 刘敏忠怎么放的下心,林近虽嘴上说不会害他,但也知道林近不会随意说这话给自己听。 刘敏忠正色道:“林近你还是直接说明来意的好!我可经不起你这般吓。” 林近本来就打算与刘敏忠开门见山说清楚。 “刘大人想来听说过我与契丹人有些过节,所以我打算将那只千步镜丢到契丹人下榻之地,想来官家知道了不会放过他们。” 刘敏忠闻言被惊吓的不轻,这千步镜已经成了最高机密了,若是泄露了自己难逃罪责啊! “林近你这是想栽赃,可是千步镜丢失岂不是连我与许靖一起受到牵连?” 林近笑道:“所以今日我来见刘大人,就是提醒刘大人,此事若是我去做了,你与许靖都难逃罪责,但是若刘大人与许靖去做,想来你们自然有办法将自己摘出去。” 刘敏忠闻言怎么还能猜不出林近的打算,心中气恼林近的狡诈,却又毫无办法。 "林近你又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帮你做这件事?就不怕我不帮你反而去告发你吗?” 林近一副无所谓的道:“刘大人觉得官家会信你的话吗?何况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契丹使团那我必然要送去一只千步镜,实在不行再送一只神臂弩,不将他们赶走我心里难安,只是不知刘大人作何选择?” 刘敏忠闻言怒道:“林近你就是个疯子,神臂弩乃是大宋的最高机密,关乎国运岂能这般儿戏!”他对于林近能造出神臂弩丝毫不怀疑,此时已是被惊吓的不轻。 林近回道:"所以我才建议刘大人将粗制的千步镜泄露给契丹人,如此即便他们得去也没有镜片来制作,因为我的镜片绝不可能给契丹人。此事承担责任的人我都为刘大人想好了,难道刘大人不考虑一二吗?” 刘敏忠一阵无语,若是他知道林近找自己是因为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前来的。 李明月躲在暗格里却暗骂林近的狡诈,竟然敢如此利用自己,亏得自己刚刚还感动了一番。 林近见刘敏忠不说话又道:“刘大人你们将千步镜丢失的责任推到严政身上并不难,到时你做正司使岂不更好!何况契丹人无论如何也仿做不出千步镜的。” 第八十四章 恃胜失备 刘敏忠推诿道:“此事我要与许靖商量才行,我自己一人也办不到此事。” 林近点头道:“刘大人要尽快,我怕忍不住会提前动手。” 刘敏忠闻言身体一哆嗦,他却是有些怕了,这会儿他也想明白了,为何刚刚林近要问最初那只千步镜的去处了,那只千步镜已经毁了,只要林近再造一只相似的出来,扔到契丹人下榻的驿站,到时弓箭院的人都得跟着吃挂落。 “林近,此事还需再做商议,万不可操之过急。” 林近笑了笑道:“刘大人,你有时间劝我,不如快去与许靖商量怎么将责任推卸掉。” 刘敏忠顿时气结,也知道现在劝不住林近,扭头出了书房准备回弓箭院与许靖说说此事再做打算。 林近如此逼迫刘敏忠也是迫不得已,至于对方会不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他心里也没底,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刘敏忠不肯做自己也要想办法逼着他做了。 李明月慢慢退出暗格却是紧张无比,此时她也明白了为何林近说知道此事对她没有好处。怀着紧张的心情来到了书房。见林近坐着在想事情,也不出声站在一旁想着事情。 “李小姐,怎么进来不说话?” 李明月微微一笑道:“我怕打扰到林小郎君想事情,怎么与忠叔谈妥了?” “这要看他作何选择了!” 林近并不知道李明月偷听到了他与刘敏忠的谈话,才与她念叨几句。 李明月淡然问道:“你们谈的什么事?” 林近摇了摇头道:“劝你不要打听此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林小郎君与忠叔谈的肯定是大事,是怕我知道了,不小心泄露出去吧!” 林近抬头看着李明月,他很疑惑李明月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他确实怕李明月知道了泄露出去,刘敏忠必然不会将事情许靖以外的任何人,即便是李家兄妹他也不会说。 “时候不早我便先回去了。”林近起身说道。 李明月却起身拦住了林近,看样子是不让他走。 “李小姐,你还有事?”林近疑惑道。 “林近你知道我李家的门楣,不会允许我嫁给你做妾,而我李明月也不想出家守寡过一辈子。” 李明月很大胆直接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其中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林近娶她做正妻。 “李小姐你知道我不会答应此事。” 林近也有些烦躁了,自己与她并没有身体接触,传出去最多名声差点,她又没失身,为什么一再对此事纠缠不清。 “你答应让我做正妻,我便放你离开。” 林近一阵头疼,他不可能答应李明月,即便王语嫣改嫁,正妻也应该是程凝儿,怎么也轮不到李明月。 林近正色道:“李小姐不要强求了,你容貌出众家世也非常人可比,何苦与我纠缠不清。” 李明月先前已经打消了强迫林近的想法,当他偷听到林近与刘敏忠的谈话的时候,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没错就是以此要挟林近就范,林近做的这件事就是她可以拿捏林近一辈子的把柄。 “若是我非要你答应呢?” “李小姐,此事绝不可能!”林近随即回道,说完提步就走。 李明月见林近要走心中也是一狠道:“你今日走出这里,明日你与忠叔的谈话就会满城皆知!” 林近闻言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李明月,目光如炬想要看穿李明月的心思。对于李明月的话他并不怀疑,因为这本就是她的宅子,至于她怎么偷听到的已经无关紧要了。 李明月不敢对视林近的目光,低着头又道:“我不会害你的,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 林近走两步回来道:“李明月你这是在玩火!” “林小郎君,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会对此事守口如瓶。” 林近闻言一阵头疼,这个李明月也是胆子大,敢如此要挟自己,换做别人怕是要将她灭口。 “你不怕你忠叔也因此被牵连吗?” 李明月却是强硬的回道:“我可以让忠叔不帮你做这件事,你若敢做我就去告发你。” “李明月你可知这是杀头的罪过?”林近忍着怒气道。 “你答应我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事,又怎么会被杀头呢?” 李明月显然觉得已经十拿九稳了。 林近冷冷的看着李明月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我现在就杀人灭口呢?” 李明月闻言一惊,面色煞白,向后退了几步问道:“你,你,你不会如此做的对吧!”显然被林近这句话吓得不轻。 “你觉得我像是被人要挟的人吗?” 林近刚刚虽没动杀心,却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狠狠的揍一顿。 李明月虽被林近一句话吓退了,但回过神来反而看透了林近不会真的将她灭口。 “你大可以现在就走!” 李明月此时却是吃定林近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更不敢走。 “李明月你这是在逼我,不要以为我不敢将你怎么样。” 林近此时真的有些怒了,李明月以此作为要挟让林近很难办,自己策划的这件事关乎林家上下的安危,林近真的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了。 “忠叔知道你在李家别院,只要我出事了你必然脱不掉关系。” 林近面露凶相一字一顿的道:“我确实不敢将你灭口。”脚下也是一步步向前直逼着李明月退到墙角。 李明月退到墙角的一刻,也知道此时退无可退了花容失色的急道:“你,你要做什么?” “这是你逼我的,你不是让我娶你吗?” “你放开我!” 林近的死死的抱住李明月,任她怎么挣扎也走不脱。 “你再喊大声点,外面的人都会听到。” 李明月闻言瞬间制止了声音,惊恐的看着林近。 “早就和你说过了,你知道此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偏偏还以此来要挟我。” 李明月惊恐的摇着头道:“你放开我,我不强求你了。” “即便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但我林家数条人命不能悬在你的口中。” “你,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不会出卖你。” “将你最宝贵的东西给我。” 李明月闻言焉能不知林近的打算,拼命的摇头。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对你负责吗?现在我就成全你,不过你依然只能当小妾。”说完不待李明月反应过来,已经将她压到书桌上。 李明月此时很希望有人能救她,可是她出来的时候吩咐丫鬟不要来书房打扰,她是怕小丫鬟听到些不该听的,只是她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此时她想出声,嘴却被林近的手捂着,感到一阵刺痛袭来,她心里已是凉了半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近才放开了捂着李明月嘴的那只手。 “呜,呜,呜。。。。。。”事已至此李明月只是趴在桌子上捂着嘴哭个不停。 林近也明白自己这样做对不起这个女人,但是为了林家上下的安全,他必须将李明月搞定,而此时的李明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嫁给自己即使是做妾。 林近抬手抚了抚她娇嫩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嫁给我吗?如今只是提前了,到了林家即便做妾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李明月身子微微一颤,此时她哪还有嫁给林近的心思,心底已是恨死他了,要挟对方娶自己做正妻不成,还被强迫失了身,连最后一点点可怜的筹码都没有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李明月此时心中都是恨意,哪里是林近几句劝能哄的好的。 “我恨你。。。。。。” 林近也知道此时李明月必然心中恨死了自己。 “我林致远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如此要挟我,我没有灭口已经是怜香惜玉了。” 李明月闻言止住了哭泣静静的听着,一双眼睛充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落。 “你也知道我要做的事,是杀头的大罪,一但泄露便是满门抄斩,你知道了这个秘密,我又如何相信你不会泄露出去?” “如今你成了我的女人,自然与我是一体的,这样我才能放心你,若是我真的狠心灭口又怎么会留下把柄让别人抓到?” 林近见李明月安静了不少又道:“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说我这样做是对的,我只是被你逼得没有选择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会对此事负责的。” 李明月哀怨的看着林近,心中万种委屈,也恨自己怎么留鬼迷心窍的去要挟林近,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 何止是一把米,妥妥的一石米都不止。 也许她不知道自己早已对林近情根深种,无论与程凝儿的争风吃醋,还是要挟林近娶她做正妻,恰恰都说明了她是喜欢林近的。 李明月撇了一眼林近扭过头去继续哭泣起来。 林近问道:“怎么?不想让我负责吗?”见李明月不作答又叹气道:“既然如此,我又不忍心灭你的口,我这就回家收拾一下细软带着全家老小逃命去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李明月闻言不疑有他,也觉得自己此时不将林近拦住,他怕是真的要带着全家逃走了,可他走了自己怎么办?想到此处脱口而出道:“你不能走!” 第八十六章 渐露端倪 一个时辰后林近和李明月正在书房里窃窃私语,祁青夢回来见此只是站在门口笑而不语。李明月顺着林近的目光扭过头看到祁青夢,羞涩的急忙起身掩面而去。 祁青夢见此情景焉能猜不出其中内情,微微一笑道:“东家,这是又养了一个外室?” “东家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佳人美意!” “东家让我送完信即刻回来可是有其他吩咐?” 林近有些疑惑了,祁青夢刚刚去见祁迁,他们父女应该会有所交流,而祁迁大概会将具体计划告诉祁青夢。 “你父亲没与你说我的具体计划?” 祁青夢眉心一皱说道:“父亲未曾提起,还请东家明示!” 林近有些猜不透祁迁为何没将事情告诉祁青夢,按说不应该如此。 “青夢,你要想办法将农庄里有制作千步镜镜片的配方一事透露给契丹人,但又不能引起对方的疑心。” 祁青夢闻言略略一想也猜到林近要做什么了,不过她心里倒是有所准备并未吃惊。 “东家为何不让刘大人透露此事?” 林近摇摇头道:“不行,刘敏忠若是因此猜到我要做的事必然不会再帮忙了。” 祁青夢想了想道:“农庄外面倒是有不少打探精盐消息的探子,只是不知有没有契丹使节派来的人。” 林近闻言倒是觉得这种可能性还真有,契丹人没理由不知道精盐这件事,而且契丹人落脚的地方本就和农庄离的不远。 “这种可能性很大!青夢不妨就将消息散布给农庄外的探子,再暗中盯着契丹人的一举一动,记得随时与你父亲保持联系。” 祁青夢点点头道:“如此我这就去,东家可还有吩咐?” 林近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家一趟将我做的那支千步镜想办法藏进契丹人的住处,契丹人不会傻傻的将千步镜留在驿站里。” 祁青夢闻言一笑道:“那刘大人知道此事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林近也是一笑道:“你我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祁青夢领了吩咐又匆忙离开了李家别院。 林近打算这两日便住在李明月的暗室内,主要是在此等刘敏忠的消息。 李明月对此事也没反对,只是有些担心被人发现自己养了个男人在家里,不过林近住在暗室里只是一两日想来也不会被人发现。 第二日林近一早就在李家别院的书房等着刘敏忠和祁青夢的消息传回来。 昨夜这对食髓知味的男女在李家别院的暗室里却是折腾到深夜才睡,李明月都有些怀疑林近要住进暗室里的意图了。 “郎君可是担心?” 林近当然有些担心事情出了纰漏,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只要刘敏忠那不出问题,后面就看契丹人如何做了。 林近坏笑着说道:“明月你无需操心此事,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明月若是还有力气,为夫倒是还有些精力陪你。” 李明月又见林近提起那些羞臊之事,面露一抹羞红,心中却是暗骂林近不知羞耻,昨夜被他那般折腾,自己哪里还有力气,顛怒的轻啐一口急忙离开了书房。 林近一直等到中午刘敏忠才面色凝重的出现在书房门口。 “刘大人事情可是办妥了?”林近笑着问道。 刘敏忠此时却是心中忐忑不安,被契丹人偷走千步镜可是天大的事,他如何能安的下心。 “妥了!”刘敏忠叹道。 林近闻言已是心中有数说道:“待明日你当值时,就要发动,刘大人可要做好收尾才行。” 刘敏忠点点头,此时他也明白既然做都做了,就力保万无一失,何况对自己还有莫大的好处。 林近清楚的知道一国使馆同时也是细作的大本营,刺探情报的任务也都由常驻该国的使节一手操办,古今皆无例外,契丹人先拿到千步镜,随后又得到林家农庄有镜片秘方的消息,必然有所行动,而且大概就会在今晚。 林近此时反而觉得有些对不住赵祯了,如此大宋与契丹的关系又恶了一分,赵祯又要为此头疼很久了。 林近在李家别院送走了刘敏忠,又等到祁青夢回来,知道事情办妥了,才离开了李明月的宅子回到家中。 而祁青夢又担负起了看管李明月的任务,李明月对此颇有怨言,林近回了她一句,“要么你现在跟我回林家住几日!”李明月哪里肯去,虽是两人已经如此这般了,可于外人面前还是要些脸面的。 她对林近如此不信任自己显然很生气,心中连连暗骂林近没良心。 林家的人对于林近夜不归宿并不会多问,唯独雨霖铃对此尤为介意,她自小从烟花之地长大,很是清楚男人夜不归宿,肯定是在外面鬼混了。 “郎君,奴家帮你管理这账房累死累活的,你整天去外面鬼混,可是家里没女人吗?” 雨霖铃虽有小女人的害羞,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更不是不会卖弄风情,她的出身反而比别人更懂一些,只是既已嫁作良家,自然不会再轻易摆出搔首弄姿、媚眼含春的作态。 林近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道:“霖玲,郎君是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如此,你莫要多想。” “郎君莫非觉得我如大嫂那般不懂男人的事?你每次夜不归宿身上都有其他女人的胭脂水粉味,莫以为我不知!” 雨霖铃早已对此颇有怨言,此时哪里还肯放过林近。 林近此时也知道自己在外面有女人的事瞒不住雨霖铃了,坏坏一笑道:“霖玲既然如此有怨言,不如今晚我去你房间里睡。” 雨霖铃闻言也是一羞,虽然她也猜不出林近说的是不是玩笑话,但又有些期许。丢下一句“反正不许郎君去外面招惹其他女人,否则我就将此事告诉大嫂!”便碎步离去。 雨霖铃走后林近又陷入了沉思,自己现在可用的人手太少,不是普通人手,而是有本领又肯为自己卖命的人,他此时有些羡慕别的穿越者,随时随地都能碰到一大群肯为自己卖命的人,而自己最依仗的祁家父女,自己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心为林家卖命。 林近有时候都想用美男计将祁青夢勾搭到手,如此将祁迁绑到自己的这辆马车上,奈何祁青夢这女人武力太高,而对于男女之事却又懵懵懂懂,让林近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林近也觉得自己做事有些不择手段,但这是古代并不是人人守法的现代社会,林近这么久甚至没有出过开封府地界,不是他不想出去游览一番,而是此时的大宋虽是一副盛世的景况,但是出了开封府仍然是地广人稀,即便是官道上仍然有很多拦路抢劫、谋财害命的绿林好汉,没有足够保命的手段只得雇请镖师才敢出门游历。 前世的思维在此时要不得,林近做事不够狠一些那死的也许就是他自己了,不管强迫李明月还是想要勾搭祁青夢,他都有如此想和做的理由,想到此处他心里才释然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去,林近的布置虽是稳妥但契丹人并不一定就会中计,林近虽摸不准,但千步镜的丢失必然会引起朝廷的严查,只要稍稍透露些口风出去官府必然查到契丹人的住所,事发已是必然。 雨霖铃在房里等了半夜,林近并未前来,心中万分失落的伴着困意缓缓睡了过去。而林近确实没有心情此时与雨霖铃做些什么,他一直等着农庄那边传来消息。 只是一夜过去并未有发生任何事,一早祁迁也派人来禀告说农庄一切安好。林近只是嘱咐不要放松警惕便将人打发了回去。 雨霖铃一脸哀怨的看着林近道:“郎君莫不是觉得霖玲不如外面那些妓子?”显然她此时觉得自己已是良家妇女了。 林近凑到她耳边道:“霖玲今晚我一定去,郎君这几日是有大事要做,岂会真的在外面留恋烟花之地。” 雨霖铃对于林近的变化看在眼里,出身特殊的她又怎么不知道林近早已破了童子身,自己再不抓紧怕不知道要被多少女人抢了先去,此时听到林近答应才放下心事缓缓道:“奴家是你最先带回家的,郎君若是再带人回来,我必须比她们大。” 林近也明白了,这大宋的女人就是为了名分活着的,无论豪门贵族还是平民歌妓她们最看重的都是名分大小的问题。 林近不知道的是他将来的正妻,就是他大嫂王语嫣,可是个一夫一妻的典范,当初嫁给他大哥林附的时候,宁愿将自己的陪嫁丫鬟都解了奴契放了良,也不肯与她人共事一夫,自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宁愿自己洗衣做饭伺候一家子人从来也没有怨言的在林家过了三年。 林近身边一堆女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说最让林近省心的目前还是程凝儿。 林近撇了一眼雨霖铃胸前鼓鼓的位置回应道:“霖玲当然是最大的。” 雨霖铃见此大羞道:“郎君还是这般没脸没皮的!”说完便急忙跑了。 林近摇摇头无语道:“刚刚催着自己去她房里睡也不见害羞,自己一句玩笑话就这般作态,我还没讲段子呢!” 第八十七章 计谋得逞 契丹人所建立的辽国此时也渐垂老暮并不如之前那般强盛了,内忧外患并不比大宋少,何况是处在苦寒之地更没有大宋富有。这也是大宋一直给辽国送岁币的原因,辽国虽骑兵精锐但是太穷了,两国即便真的交战也是打个平手,双方只能是徒耗国力。 大宋送些岁币换得安宁其实是赚了的,真要与辽国交战所费银钱将是无法估算的数字。但是大宋上下偏安的心思久驻,也并非好事,所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就是如此了。 历史上北宋的灭亡正是这种心思深深扎根于官家、官员、将士、甚至普通的百姓心中,忘记了胡虏的野蛮,只一心享受着盛世的繁荣,却不知道危险渐渐来临。 辽国驻在大宋汴京城的使团,足足有二十八人,这只是在明处的数目,而其中大多数为护卫,只有五六名是官员。 被祁青夢打伤的辽国使节便是这里的正使名叫耶律齐,但并不是辽国的宗室。 辽国的契丹皇族除了契丹姓“耶律”还有一个汉姓“刘姓”,与耶律家族通婚的述律家也有一个汉姓“萧姓”。因为耶律阿保机非常崇拜汉高祖刘邦,所以耶律阿保机就追认刘邦的祖宗唐尧为祖宗,给自己也起了一个汉名叫“刘亿”。之后他又把北府宰相一族赐姓“萧”,也就是将他们比作刘邦的宰相萧何,自己家比作刘邦家。 在耶律阿保机的渲染下,其他各部也开始改姓,有的把自己族姓给位耶律,有的则改为萧。于是契丹就形成了耶律和萧两大姓氏,不过在契丹姓耶律的不一定是皇族,那些普通的“耶律姓”被称为“庶耶律”。 耶律齐并不是统管细作的人,负责刺探情报的却是另外一个副使萧正卿,此人在大宋经营多年一直担当辽国副使的职位常驻汴京城暗中负责着细作的诸多事宜。 林近的计划虽是环环相扣,但萧正卿同样是老奸巨猾,一时得了千步镜已是颇为意外,当日又听闻镜片的消息,由不得他不起疑心,此时他只是偷偷遣人将千步镜送回辽国,然后静观其变,林家的农庄就在那里,他并不急于一时。 而正使耶律齐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应该尽快行动将秘方抢到手送回辽国,他见识到了千步镜的神奇,认为必须尽快掌握此物的制作方法,哪怕折损些人手,甚至与大宋翻脸也在所不惜,何况此时双方早已翻脸。 有萧正卿拦着,耶律齐昨晚不得不放弃去抢夺镜片秘方的想法,今日正当两人再为此事争辩之时,朝廷的官员带着士卒已经寻着线索找到了契丹人的住所,同时来的更有皇城司办案的人员。 问明来意萧正卿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位大人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我大辽使团一直未曾出过驿站又如何获取贵国的机密?” 那官员得了旨意自然不肯放弃随即说道:“官家有旨要彻查此地,还请使者大人让我带人查验一番才行。” 萧正卿与耶律齐对视一眼才道:“本就是临时落脚之地,大人要查请便就是,不过若是查不出什么,我邦却是要递上国书让大宋的官家给一个交代。” 那官员闻言一愣,随后一咬牙对着身后的士卒道:“给我进去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丝毫可疑之处。” 几十名士卒领命鱼贯而入,皇城司的人紧随其后也进了驿站进行搜查。 当大宋的官员拿着千步镜质问契丹使节的时候,萧正卿才感觉到这里的阴谋远不止自己猜想的那般简单,心中也是狐疑,大宋即便是栽赃也不可能拿这等利器作为手段,更何况千步镜已经被自己送回了辽国,而这只又是从何而来。 萧正卿想不通此事,他面色难看的默默不语,他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用处。 “将此地查封,未得官家旨意任何人不得离开。”官员大手一挥道。 此处驿站本就有数名大宋的士卒看守,此时再加上官府和皇城司的近百士卒,顷刻之间将驿站围的水泄不通。 “萧副使的国书能不能来本官不知,只是我大宋的国书必然会送到你辽国御前。”官员冷冷的丢下一句,回去复命了。 萧正卿与耶律齐回到驿站里却是各自沉思起来。 良久萧正卿才道:“此事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暗处定是有人从中算计我等。” 耶律齐也道:“如今你我出不得这驿站,也无从查起到底何人算计我们。” “正使大人放心,虽是出了此事但那千步镜已然被我送回国内,如此也是值得的。” 耶律齐闻言哈哈一笑道:“萧副使说的对,即便这事真的如此,那大宋的皇帝也不敢将你我怎样。” 萧正卿却不这样认为,此时辽与宋的关系无比紧张,若是一直恶化下去开战是在所难免的,自己这些使节平时也许没事,但是窃取大宋的机密被抓了个现行,此时却不那么容易脱身了。 萧正卿对这位耶律齐也是很有怨言,因他当众调戏良家妇女,使团都被赶出汴京城了。自己在汴京城经营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如今却是两眼一抹黑,想探听点消息比以前更是难上了许多。 萧正卿许久又道:“正使大人,镜片配方一定要拿到手,否则我们很难向陛下交代此事。” 耶律齐闻言也是发起了愁,辽皇必然因自己等人的行为导致宋辽关系恶化而降罪,若是再拿到镜片配方或许能以功抵罪免受责罚。 “萧副使觉得应该如何做?” “现如今只能等外面的禁严解除后再做打算了。”萧正卿回道。 耶律齐也只能无奈的点头,此时他们是很难脱身出去做什么的。 而皇城里的官家赵祯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汝瓷的茶盏已是摔了好几只,要知道即便在北宋时期汝窑的瓷器同样也是天价。林近虽在赵祯赐宴的时候顺回来两盏,但是平时根本舍不得用,每次王语嫣问起为何不用,林近只是说,要留着给儿子做传家宝。 此时的赵祯相当为难,事涉大宋机密,又是牵扯到辽国使团,虽然东西已经追回来了,但若不追究责任大宋的颜面何存,此事已不是妥协退让能行的了,即便赵祯不想追究此事,那些士大夫们也不会同意。 文德殿内赵祯与几位宰辅商议的半日也不曾有个结果,最后不得不听吕夷简的建议将辽国使团驱离大宋境内,使团人员终生不得再入,并发国书以此质问辽皇。 林近听闻是吕夷简的建议也是无语,这个吕相公还真是将中庸之道运用的炉火纯青,我大宋也不治你辽国使节的罪,但为了大宋的颜面却是要将其驱离,发出国书同样是告诉辽皇,你家臣子太蠢了这种事被人抓了现行,我大宋不得不如此做以张国体,你也不要为此生我大宋官家的气。 至于辽皇如何想暂且不提,但是辽国使团却不会就此离去,虽是将千步镜送回了辽国,但是没有其中最重要的镜片配方在手,倾尽国力怕也仿造不出,一国使团被他国驱离这等奇耻大辱,辽皇又怎么会放任他们继续活下去。 就在赵祯发出旨意的当天,辽国使团便收拾好东西动身离去了,走的没有半分迟疑。 但是到了夜间,一队轻骑轻装简行的偷偷摸到了林家农庄,二十多人在不远处下马,亮出明晃晃的刀身,蹑手蹑脚的靠近墙根。 此时的农庄里漆黑一片、安静无比,当这群人翻过院墙后刚刚落地,院内顿时火光四起,一阵喊杀声传来,紧接着又发出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呼喊声与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停息。 林近算定契丹人今晚必然对农庄动手,并没有心情去陪雨霖铃,虽然也知道她必然有所怨言,但是他更担心祁迁带的人打不过那些契丹人。 其实林近的担忧是多余的,祁迁带的二三十名护卫都是招来的游侠儿,若是让他们上战场可能还真的不堪一用,但是这种几十人的小规模冲突,个人的武力就彰显出来了。 第二日一早城门一打开,祁迁便进了城回到林家向林近禀告事情的经过。 “东家,昨夜二十余契丹人闯进农庄已被全数杀灭,我刚刚进城门时已差人去开封府衙门报案了。” 林近闻言只是一笑问道:“可有损伤?” “伤了几个,都不算太严重,契丹人确实比我宋人更强壮勇猛些,但是我找的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游侠儿,无一是寻常人。”祁迁显然有些兴奋。 林近想了想道:“如此你速回农庄,如有情况便尽快派人通知我,贾昌朝必然会严查此事,不过此等大事却不是他说了算的。” 祁迁刚要离去又被林近叫住。只听林近又道:“记得不要允许贾昌朝查看咱家的作坊,若是他非要查看你就说事涉神臂弩,让他请官家的旨意来再看不迟。” 第八十八章 索要特权 林家农庄这桩大案一时之间惊动了整座汴京城。 上到皇帝赵祯下到平民百姓,无不震惊林家护卫竟然将来袭的二十五个契丹人杀了个干净,其中更有契丹正使耶律齐。 事实很清楚契丹人要强取玻璃镜片的制作方法,夜袭林家农庄惨遭反杀,即便贾昌朝与林家有些仇怨也对此事无法反驳。 最为难的还是赵祯,昨日刚刚将辽国使团驱离,今天就要给他们收尸,辽国那边要如何交代,此刻他心中早已一团乱麻。 辽国副使萧正卿并没有参与夜袭,昨夜他带着两名护卫接应耶律齐,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到了黎明时才不得带着两名护卫急忙北上回了辽国。 最为吃惊的当属刘敏忠与许靖两人,当他们听到契丹人夜袭林家农庄被尽数反杀的消息3f,心中已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更不知暗骂了多少次林致远不当人子。 那些在林家农庄附近打探精盐消息的探子,第二日早已不见了踪迹。 知道其中内情的寥寥无几,而知道的人不会说,不知内情的怕是想破头也想不到这是林近策划的。 因此事最先倒霉的人就是严政这个弓箭院的正司使,当日丢失千步镜就是他在当值,等待他的最低惩罚也是削官去职。 赵祯拿起桌上的汝窑茶盏试了几试最终还是没舍得摔。 “张茂则,此事是不是林致远提前埋伏好人手,然后故意泄露消息引诱契丹人上钩的?” 赵祯知道千步镜的镜片是林家在供应弓箭院,而知道此事的人很少,那么契丹人如何知道的就由不得赵祯不怀疑了,何况林家与契丹使团本事就有仇怨。 张茂则躬身上前回道:“官家,据皇城司的奏报林家农庄的人手是为了防止精盐秘方被偷前几天才布置的,并非为了埋伏辽国使团的人。” “如此说来不是林致远策划的?那又是何人泄露给契丹人知道的!” 张茂则接着回道:“估计是偷取千步镜的那名细作早已探听到此事。” 赵祯闻言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如何对辽国交代只能大朝会再做商议了。 他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就让林致远进宫一趟,精盐的事也要与他谈一谈了,顺便将叶清臣一起喊来。” 叶清臣此时为三司使,年仅四十岁颇受赵祯赏识被直接选为三司使,掌管大宋一国财政虽职位不及宰辅但权利也已经非常大了。 林近虽知道赵祯会索要精盐炼制方法,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急,他即便不愿意也不得不跟着张茂则进宫。 赵祯将林近与叶清臣同时叫到宫中说明这就不是私事了,叶清臣是三司使代表的是一国财权。 赵祯的意思显然是想让叶清臣与林近就精盐达成某种协议,在大宋即便是赵祯也不可以明抢普通百姓的财产,配方也是如此。 只是这食盐又不同于其他,食盐占大宋收入的很大一部分,但林近买了盐引二次精炼销售,大宋朝廷对此也没法禁止,故此赵祯想让林近与三司使商量出个解决方法。 张茂则带着林近进了皇宫并未让他等候召见,而是带着他直接进了大殿。 此时赵祯与一中年官员正在商谈,林近准备行礼却被赵祯拦下免了此节。 林近心道:“有求于人的时候皇帝也会礼贤下士吗?” 赵祯介绍道:“致远这是三司使叶清臣,叶大人。” 林近虽知道历史上有叶清臣这个人,但对于他的事情了解不多,既然是高官礼节是免不了要客套一番的。 “草民见过叶大人。”林近作势又要拜,同样被叶清臣拦住免了礼节。 赵祯待两人寒暄过后才道:“致远想来也知道此番让你进宫所为何事吧!” 林近闻言回道:“张大官说官家是为精盐的事召见我。” 赵祯点点头又道:“你也知道食盐乃是我大宋岁入的主要来源,如今你有这精炼之法可否将其献出来,无论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天大功劳。” 林近虽知道精盐炼制方法必然要给赵祯,但是他也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送出去,总要给些好处来交换吧! “官家也知道这草民买这盐引可是花了几十万贯家财,如今献出此法草民会损失严重。” 叶清臣闻言道:“此事你无需担心,到时自然不会让你因此受到损失。” 林近闻言沉默不语,暗道:“只让自己不受损失,那自己白忙活这些天图啥,不赚钱还得搭进个秘方去。” 赵祯与叶清臣见此也知道林近这是不太愿意,这是明抢了换谁也不愿意。但是这要是在大明朝林近早就上交了,哪里还敢提条件。 “致远你有什么条件提出来便是!朕不会白白要了你的秘方。” 林近摇摇头,大宋朝廷还真没他想要的东西,除非给他个特权什么的,想到此时心中一动。 “倒是有件事官家若是答允,这精盐的秘方草民甘愿送上。” 赵祯闻言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林近笑道:“官家也知我以前说过要多娶几房夫人,奈何咱大宋只允娶一个妻子,官家给草民下个圣旨允我多娶几个妻子如何?” 赵祯闻言愣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叶清臣在一旁却道:“林致远,你可知官家颁布的《天圣令》中有明确规定只允娶一个妻子,怎可因你一人而更改。” 《天圣令》是北宋仁宗天圣年间依照唐律颁布的一部律令,里面对民间诸多事宜都做了详细的规定,妻妾婢里面皆有规定。 赵祯却笑道:“朕记得你大哥早逝,天圣令中有律,家中兄弟早丧无后者,择一妻之子过继给亡故兄弟,便可娶双妻。” 林近闻言倒是惊讶,自己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可只多一个也不够用啊! 林近笑道:“官家草民是说多娶几个,何况这本来就是草民应得的,不能算精盐秘方的补偿。” 赵祯闻言气的不轻,让你多娶一个还闲少了。 叶清臣也道:“你须知官家颁布此令,是为了保护嫡系血脉的继承权利,让你多娶一个过继给你大哥那是另立一户延续你大哥的香火,若是再多娶岂不是要闹得家宅不宁?” “叶大人,草民家产颇丰到时候都让他们出去另立门户便是了。” “你......”叶清臣闻言气的一跺脚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林近,显然被这话气的不轻。 赵祯闻言却是问道:“你真的要如此做?” 林近见赵祯这样问顿时觉得此事有戏,忙道:“当然是真的,草民的子嗣将来都得分出去单独立门户。” 赵祯觉得林近太会赚钱,此时不过十五岁已经家财百万贯了,林近要是再活上几十年,到时岂不是要富可敌国了。 官员的权利太大官家会忌惮,而商人的家财太丰厚也同样会遭到忌惮,何况林近是跟皇帝一起做生意的。 若是到时林近生的儿子将家财平均一分,每个人的财产自然就会少很多了。 赵祯又问道:“将来无论你有多少个儿子,你的家财无论嫡庶都平分给所有子嗣,让他们单独立门户?” 林近疑惑道:“有什么不妥吗?” 赵祯摇摇头笑道:“朕倒是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奇特。” 叶清臣在一旁见赵祯有要答应林近的意思,急忙道:“官家此事不可,若是将来他人效仿此行又该如何?” 赵祯闻言面色一变,他刚刚只是想着如何分化林近的家产,却并未想到这一点。叶清臣说的并没错,若是以后纷纷效仿,自己这个大宋官家如何办? 宋人最好效仿之风,比如李之彦在《东谷所见·借亲》中写的:“今人反以送死为缓,唯以借亲为急。”这借亲就是指因丧纳妇,在大宋民间纷纷效仿视为民俗,皆乐为之。 宋太宗对此曾下诏斥责,却收效甚微。“以鼓乐导丧车者,有因丧纳妇者,相习为常”这便是宋人效仿之风的缩影,即便皇帝的命令都没法禁止。 赵祯听到叶清臣的话顿时打起了退堂鼓,自己允了林致远此事,那自己这后宫怕是也不得安宁了。 林近见此也是无语,赵祯刚刚有要答应的意思,被叶清臣一句话给劝住了。 “叶大人,草民一不要钱财,二不要官职,只是要多娶一个妻子,就甘愿奉上精盐炼制的方法,其中朝廷所得盐利,可是一年便能翻一番的。” 叶清臣当然也知道林近所言非虚,只是这等风俗一开岂不是人人效仿,所以他才必须劝止这种做法。 “林近,许你钱财也好,授你一官半职也罢,唯独比例不可开!” 赵祯闻言也道:“致远,叶大人所言非虚,此例不可开。” 林近叹道:“叶大人,若是我只要这个条件是不是此事就谈不妥了!” “你可以换个条件,即便能让盐利翻一番,也不可能用此事作为交换!” 叶清臣虽是想要精盐炼制方法,但是他历史上也算一位名臣想的自然更长远一些。 第八十九章 谈国论势 林近闻言也知道这事难成了,赵祯将自己叫进宫来,又喊来叶清臣这个三司使,已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这精盐炼制方法今日是必须交出去了。 只是如今虽多了一个妻子的名额,但还差程凝儿的一个啊!若是她做妾而李明月做妻,自己怕是真的要翻船了。 林近摇头道:“草民只有这一个条件,叶大人不知如何才能答应我这个要求。” 叶清臣正要开口之时,却见一个小黄门进来躬身道:“官家,几位相公在宫门外请求召见。” 赵祯闻言略一沉思,也猜到了几人的来意,随即说道:“茂则去将几位相公请进来吧!” 林近见此情形忙道:“官家,如此草民先告退了。”说完便欲行礼告退。 赵祯一挥手却道:“你暂且留下,几位相公此次前来应是与你农庄之事有关。” 张茂则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几位宰辅到了大殿之中。 进殿之人足足有六人之多,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吕夷简,任同平章事;章德象,任同平章事;王举正,任参知政事;晁宗悫、任参知政事;晏殊,任枢密使;王贻永,任枢密副使。 大宋朝没有宰相这个官职,同平章事就相当于宰相的位置,而参知政事则为副宰相,两者属东府。枢密使,枢密副使则属西府(枢密院)。 六人与赵祯见过礼才主意到林近站在一旁,林近此时心中也是打鼓,这特么是全大宋地位最高的一群人,自己一个平民在这里岂不是要挨个磕头见礼。 林近抬头看了看赵祯又看了看叶清臣,只能无奈的上前要躬身参拜,赵祯也看出来林近不想挨个见礼,但他并不想出言阻拦。 一旁的叶清臣却是明白,刚刚赵祯免了林近的礼节,再让林近参拜有些不妥,忙道:“几位大人,这是林致远并无功名在身,官家召来与我商谈精盐之事,此时人多便免了礼节吧!” 几位宰辅都是人精哪能听不懂叶清臣的意思,纷纷言道免了,免了。 但他们几位来见赵祯的目的便是因为林家农庄之事,其中还是有人不太待见林近的。 林近此时也知道必然有人不喜自己,所以只是退到一旁静静的等着。 赵祯此时才开口道:“几位宰辅今日可是因为辽国使团之事?” 吕夷简闻言回道:“官家此事生的太过突然,而辽国使团除了萧副使其他人又都死在汴京了,应该好好议一下如何平息辽皇的怒火。” 其余人也皆是点头。 林近闻言顿觉好笑,还议什么平息辽皇的怒火,此时更应该强硬一点,本就是辽国使团想要窃取大宋的机密,虽然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对方若是没有此心又如何会中计。 此时王贻永却出来说道:“如何平息对方的怒火且不说,此时官家应尽快调兵严防辽国借此为由挥师南下。” 王贻永娶的是赵祯的姑姑贤懿公主,此人更是一位文武全才,以一个驸马的身份做到枢密副使,在大宋是少有的情况。 章德象闻言也道:“老臣赞成王枢密所言,需先做好防备,此事本就错不在我方,介时且看辽皇到底是何打算,再论不迟。” 显然此时朝中诸位大佬都觉得这件事影响太大,稍有不慎双方就非常可能爆发战争。 林近当然知道此事是很严重的政治事件,朝中诸位宰辅此时已是没有任何办法,只等着看辽国那边会作出何种应对,然后再想对策。 此时赵祯却撇了撇林近,他总有种感觉,只要是涉及到林近的事就没有过小事情,辽国使团先是被赶出汴京城,其后又都死在林家的农庄,都是与林近相关,处处都透露着可疑。 赵祯见几位宰辅没有好的意见,便对着林近问道:“林近你来说说,此事如何应对?” 林近怎么会操心那么多,他只要保证自家安全就满足了,朝中大事自然有几位大佬解决,但是见赵祯问起又不得不回。 林近躬身道:“官家,草民只是一介白身岂可妄谈国事。” 赵祯对此言却是不信,又道:“你且说说,朕恕你无罪。” 几位宰辅也并未出言阻止,主要此时他们几位确实也没有好的办法应对此事,想听一听这少年会怎么说。 林近一本正经的道:“事已至此全力备战便是。” “若是如此朕还需问你!朕与诸位宰辅又焉能不知!”赵祯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草民觉得,既然官家已打算与西夏议合,不如就尽快促成此事。而辽国与西夏本就早生嫌隙,辽国更因兴平公主之死,怨恨李元昊久已,李元昊也必然明白继续与我大宋耗下去,也只是空耗国力,到时面对辽国的报复便会无力支撑。” 林近清楚的知道历史上,大宋与西夏在边陲僵持多年败多胜少,李元昊数次打赢后仍派使节来汴京求和,正是因为国力不济,虽是胜了确没得到多少好处。此时的李元昊是需要大宋承认其所建立的西夏国,而兴平公主的死也是在向辽国表明他李元昊立国的决心。 大宋与辽国虽是比此时的西夏强大不少,但是李元昊以一己之力建立西夏国,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枭雄人物,此人在军事上的才能,不是大宋官家赵祯和辽皇耶律宗真能比的。一个是开国之君,另外两个只是守成之君,又怎么能与其相提并论呢。 赵祯不信,与西夏打了四五年几乎是惨败收场,耶律宗真也不信,亲自出兵讨伐西夏更是大败收场,随军的许多皇族更是成为了西夏的俘虏。 西夏立国之势已成,耗费国力与其死磕实为不智,当然林近是依靠前世的历史知道这些,赵祯与朝中诸位大人却是不知道的。 “你还是坚持你之前所言?”赵祯问道。 “官家,西夏刚刚立国不足三年,又一直与我大宋交战,国内无论财力与人口早已空虚无比,此时李元昊绝不可能帮助辽国一举灭我大宋徒为他人做嫁衣的。” 吕夷简此时开口道:“如此便任由那李元昊做大了!” 林近一笑道:“吕相公,虽是与其议合了,但李元昊想做大也要辽国答应不是吗?兴平公主刚死,李元昊第二年便成立西夏国,诸位大人真觉得辽国对此没有怨言吗?” 林近见吕夷简不言接着又道:“如今我大宋与西夏作战,辽国在李元昊后面摇旗呐喊,为何我大宋不能与西夏议合,让西夏人去与辽国作战,而我大宋则修养生息伺机而动?” 章德象也开口道:“李元昊不一定会与辽国反目。” 晏殊一直未曾说话此时却开口道:“章相,李元昊与辽国早已心生嫌隙,此事也是有可能的发生的。” 晏殊是欧阳修的老师,而林近是欧阳修的学生,此时的林近应该算是晏殊的徒孙了,但两人一直并未见礼,欧阳修也并未带他前去拜访过,晏殊平时甚少多言,今日如此说不知是不是为了支持一下自己这个徒孙。 林近也忙道:“早有传言怀疑兴平公主之死便是因为李元昊要立西夏国,而他又不想兴平公主做皇后才将其毒死,辽国对此早有怀疑,却一直没有证据,我朝却可在其中大做文章。” 殿内众人闻言倒是都点头认为林近所言非虚,确实可以从中做一些文章,挑拨一下西夏与辽国的关系。 王贻永此时也开口道:“此时虽不知辽皇作何打算,但是林致远所言也有些道理,臣以为还是陈兵备战辽国,同时尽快与西夏商谈议合之事。” 王举正却担心的道:“只怕西夏人若知道我朝与辽人交恶,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赵祯只是静静的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此时听到王举正的话却开口道:“朕可承认其西夏国的存在,但若还有其他要求一概不允,不知何人可担此任?” 林近心中觉得富弼是最佳人选,但富弼的老丈人晏殊在此,自己可不敢多言。 一直不曾言语的三司使叶清臣此时却开口道:“至于人选我觉得容后诸位宰辅与官家商议便可,今日主要还是下官的精盐之事最为重要,即便真的要与辽国开战,那也要我这三司里有足够的银钱不是?”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林近,都是很疑惑,精盐之事莫非这林致远还敢不答允? 林近见众人目光齐至一时感到非常尴尬。 叶清臣只得将林近要多娶几个妻子的条件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又是纷纷看向林近,皆是摇头觉得此事于礼不合。 林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官家与诸位大人若是觉得精盐的配方不够,草民再加一份精酒的配方不知可否?” 林近此时也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以后怕是再无机会提此要求了。 众人闻言一惊,这酒的岁入可是比盐更多了很多,即便叶清臣也不得不犹豫起来。 第九十章 公私合营 林近不待众人搭话又解释道:“不过官家、诸位宰辅也知道大宋的官府只是卖酒曲并不自行酿酒,草民将酒的配方给了朝廷并不能给大宋增加多少岁入。” 林近如此说,这几位朝臣也都明白了,朝廷将酒曲卖给正店,而正店按照酒曲多寡自行酿酒,再零售给客人或批发给脚店、勾栏瓦舍等欢场,所以朝廷拿了酿酒的配方并不会因此获利多少。 赵祯闻言却是问道:“致远,难道没有帮朝廷增加酒水营收的法子?” 林近还真没考虑过这件事,毕竟他就没准备经营这酒水行业,只因这汴京城里七十二家正店背后的东家都大有来头,那樊楼更是赵祯的产业,林近这种身份哪里得罪得起。 林近想了想回道:“倒是有个法子,此称之为公私合营,公便是朝廷,只出钱拿份子和分成不得干预生产、经营、销售等事宜,私便是我这种普通人家,负责生产和经营、销售等事宜。” 叶清臣闻言却是对此上了心问道:“以你的配方酿出的酒又可获利几何?” 对于林家作坊的事,叶清臣作为三司使当然也有所耳闻,此时却还真动了这种心思,毕竟朝廷是只卖酒曲并不酿酒,这庞大的酒水行业已是如此经营很久了,要想改革是很困难的。 林近想也没想的回道:“叶大人也知道,咱大宋的酒,贱者区区几文钱一斤,最贵者也不过百文一斤,草民的方法酿出的酒,大概可定五百文一斤!若是由我来经营大概可以卖到两贯一斤吧!” 赵祯忍不住出口问道:“这是为何?” “只因这酒是这世上最香最烈的酒,而草民于商贾之事又精通自然可以卖贵一些。” 林近要想说清楚原因估计要给这几位开个补习班讲上几天才行。 赵祯点点头对此也不再多问,又道:“你说一年可以有多少盈余便可!” 林近想了想道:“新酒的售卖也是要一个过程的,若是将酒卖到大宋全国各地获利自然会多到无法估算。” 叶清臣闻言点点头道:“只是你说的这公私合营,朝廷又占多少份子呢?” 林近本就对于酒水经营就不太上心,如果不是为了那张圣旨他才懒得给朝廷经营什么酒厂。 “不知叶大人想要朝廷占多少份子?”此时林近将问题丢了回去。 叶清臣毫不迟疑的道:“九成!”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不过真要将蒸馏酒在大宋铺展开来,自己占一成那也是巨额财富了,但是只有自己一个私人参与其中并非好事。 “朝廷占九成太多了,这并非最好的选择。” 叶清臣不解忙问道:“为何你认为朝廷占的份子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朝廷占的多了自然投入也就多,若是旁人肯出资,朝廷自然就会少投入银钱,或者不投入银钱。” 叶清臣闻言好奇的问道:“如何才能不投入银钱又可占有份子?” 林近解释道:“自然是朝廷出这配方,由商人来出资,朝廷占大份子,而商人却占小份子。只是官家没答应草民的条件,这配方却是草民所有的。” “谁说朕没答应?朕现在答应了,如此朝廷只出这配方可占几成?”赵祯冷不丁的说道。 林近闻言一愣此时他才知道了赵祯的腹黑程度,不过让赵祯肯答应自己这个条件,必然是因为朝廷财政不堪重负,急需自己这方法帮他充盈国库。 “草民建议官家占六成足矣。” 赵祯似是觉得可以接受又问道:“那你想要多少成的份子?” 林近对份子多少其实是无所谓的,他觉得给赵祯招惹了辽国这么大的麻烦,就当帮他点小忙算了。 “官家既然答应了草民的条件,只需给我一成份子便可!不过一应事情皆是草民负责,而其中事宜朝廷皆不可过问,只有查看账目与获取分成的权利。” 赵祯此时也猜出林近的用意问道:“那剩余三成你可是想拿来出售?” 赵祯也习惯了林近东西还没做出来,就先卖份子的做派。 林近点点头道:“必然是要卖掉的,否则没钱怎么建酒厂。” 林近此时有些疑惑,虽说此事是三司使的职责,但几位宰辅同样也是有发言权的,不知为何皆是不做声响,他却又不好多问。 几位宰辅当然也是各怀心思,他们不说话只是等林近与赵祯、叶清臣说完再来拾遗补漏,挑挑毛病。 只是到了此时几人才明白,感情自己等人想多了,人家根本不用朝廷出钱,直接先卖份子再建酒厂。 叶清臣乐呵呵的道:“官家,几位宰辅若对此事没意见,我三司便准备答应此事了。” 几位宰辅纷纷摇头,这事自己等人不会出言阻止,但是若让他们支持也难,因为有些不懂其中的门道。 酒的蒸馏比蒸馏石油还简单些,林近只需要将蒸馏石油所用到的器皿图纸修改一番,便可以做出来蒸馏酒的设备。 在大宋酒是禁榷商品,是大宋的主要财政来源,而且比盐还暴利,普通人可以自酿却不能拿出来卖。 林近一直也没敢打酒的主意,如今却要和三司合作建酒厂,这次可真是抱了条大粗腿。 林近揣着圣旨出了皇城,留下了赵祯与几位宰辅继续商量国事。 誊写这份圣旨的人正是此时的中书舍人富弼。 富弼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近竟然会找官家要这么一份圣旨,他一开始就比较看重林近,一心想要将外甥女嫁给他,遇到林母的阻拦才不得不罢手。 此时看到这份圣旨显然又来了精气神,只是他不知道这圣旨本就是给他外甥女讨来的。 林近心情格外的好,虽说他此时还在孝期按理不得行嫁娶事宜,但李明月那里却是拖不得了,必须先将此事定下方可。 其实此时因丧纳妇的行为在大宋民间比比皆是,已视为民俗,朝廷多年以来频出政令仍然禁止不了这种行为。 只有官员才会遵守不得孝期纳娶的礼法。 这也是富弼敢上门提亲的原因,只是定个亲却比很多人守规矩多了。 何况林近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此更是不太在意。 富弼想着去林家提亲,而林近却想着去李家提亲。 不知道程凝儿知道此事会如何想,反正此时的李明月却开心不起来。 无他当日七夕诗会上那个赵氏皇族赵仲旻的父亲赵宗说请了媒人来李家说亲了。 宋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此时李明月只有李明礼这一个大哥可以做主,答不答应只在他一念之间,由不得李明月心里不急。 还好林近讨了圣旨便直接来了李家别院,听李明月如此一说,心里也是生起了莫名的火气。 这赵仲旻还真是不死心,竟真的请了媒人上门。 “郎君,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答应对方,你要尽快想办法。”李明月催促林近道。 林近也明白李明月为何着急,两人已经行了周公之礼,李明月怎么还会再嫁给他人,若真是嫁到密国公府被发现非是处子之身也会被休弃。 “明月你先将刘敏忠喊来,让他盯着你兄长千万不要收对方的聘礼,否则就麻烦了。” 李明月闻言面色一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急忙差人去请刘敏忠了。 林近担心的是李明礼禁不住对方的以势压人收了对方的聘礼。 宋刑统与户律令中皆有规定,“聘则为妻”,只要男方向女方下过聘财且女方接受了的,女方就已经成为男方名义上的妻子,两者关系既受法律保护,又受道德约束。 在宋朝女方悔婚杖六十,男方悔婚不追聘财。李明月这等娇弱女人又如何禁得住六十杖。 “明月可是担心?”林近看着心神恍惚的李明月问道。 李明月只是点了点头,心情尤为低落。 “明月无需担心,大不了郎君带着你私奔。” “噗嗤”,李明月此时却是被林近逗笑了。 “郎君这都何时了你还跟奴家开玩笑。” 林近虽觉得此事麻烦但只要李明礼不收对方的聘礼就问题不大。 随即提笔写了一封信,又让李家别院的仆人请来信人,送给了自己勾栏的管事刘胜和。 林近此时当然也是要提亲,只是这媒人一时不好找,李家虽是没落了,但还是将门之后。普通媒人很难登门,要是让欧阳修这个文人登李家的门又不太妥。 思来想去只有高遵甫最为合适,所以写信给刘胜和,让他将高遵甫请到李家别院来,商议一下提亲的事。 刘敏忠很快赶到了李家别院,听闻找他来是为此事也是一惊,同时也看出来林近与李明月怕是关系不那么简单了。 “刘大人只需拦住李明礼,不要让他收了赵宗说的聘礼便可。”林近嘱咐道。 刘敏忠闻言也不停留匆忙去了李家的宅子。他今日已是被林近的作为吓到了,心中觉得若是得罪了这种狠人,自己怕是要被他算计死。 刘敏忠火急火燎的赶到李家府宅,却看到李明礼正在与一位客人在厅里喝茶,想着寻个机会问问李明礼有没有答应对方的提亲。 第九十一章 纳采求亲 李明礼看到刘敏忠在门外不进来,起身与客人告罪一声走了出来。 “忠叔此时不是在当值吗?何故跑到家里找我?” 刘敏忠忙问道:“少爷可是答应了对方的提亲?” 李明礼闻言才明白刘敏忠擅离职守跑到家里做什么。 “还没有,我是准备问问明月的意思再说。” 刘敏忠见此才放心下来,说道:“是小姐吩咐我过来的,我来时那林致远也在李家别院,我看小姐与那林致远关系匪浅,少爷还是要考虑一下,不要轻易答应密国公府这门亲事。” “忠叔,那密国公前几年才去世,他儿子赵宗说过不了多久便会继任国公,我李府此时与其结为姻亲是最为恰当的。” 刘敏忠当然也知道此时攀上赵宗说是最合适的时机,只是他有些忌惮林近不得不先将此事劝阻下来。 “少爷,赵宗说虽是将来的国公但赵仲旻只是庶子的身份,此事不必急于一时先拖上一拖吧!” 李明礼闻言疑惑道:“忠叔难道还是想让明月嫁给那林致远?” 刘敏忠只能暗自叹气,他又不能将林近昨夜屠杀契丹人的事情告诉李明礼,心中也是发愁如何劝住李明礼。 “少爷,虽说对方是国公府,但那家人yin乱不堪的名声久已,小姐焉能肯嫁过去,如此于我李家也是名声有损的。” 历史上祁国公赵宗说确实是一个这样的人,皇佑年间被以坐帷薄不修为由削了国公的爵位,晚年又被告坑杀女仆的罪名,被大宋官家下令幽禁至死。而他的儿子赵仲旻在神宗年间上朝时,为他父亲求情,宋神宗赵顼不答允,赵仲旻出宫回家的路上急火攻心,刚到家中便猝死了。 当然这一切还没有发生,即便林近也不知道此事,但是赵宗说这yin乱不堪的名声却是由来已久了,只是他还没就任国公没人去找他的麻烦而已。 宋朝对皇族的限制还是很严厉的,这也归功于士大夫的强势,无论皇亲贵胄,将门世家都是很怕士大夫找皇帝告状的,毕竟这些人家谁没有些许肮脏事,一旦被士大夫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明礼闻言也有些犹豫了,心中也知道李明月不会答应嫁给赵仲旻,但对于攀附上国公府这种机会他又舍不得放弃,说到底还是他对于李家的逐渐没落力不从心,总想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李明礼犹豫的问道:“忠叔的意思是?” 刘敏忠虽不知道林近与李明月的关系具体如何,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若是因此得罪了林近,怕是自己等人都会遭殃。 “小姐对此事也是不愿意的,少爷先借口推脱掉吧!” 李明礼叹气一声道:“罢了,且看看林致远到底如何打算的。” “如此,少爷尽快将人打发走,我先回去探一探林致远的意思再说。” 李明礼点点头也道:“你先去,我随后就过去,明月的婚事已不能再拖了。” 在大宋,男子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可以娶妻,女子在十四岁的时候就需要嫁人,女子到了年龄不婚配是要罚钱的,而且一年比一年罚的多,严重者还有牢狱之灾,真要拖到十八九岁时再要嫁人却是难了。 此时的女人若是不想嫁人只有出家一途可走,这也是李明月因与林近同处一室觉得名节有损,一直说要出家的原因了,她不想出家就只能逼着林近娶她,然而她又不肯做妾,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发生。 刘敏忠回了李家别院,而此时林近正与高遵甫谈话,刘敏忠与高遵甫同属于军械监作坊的官员自然也算认识的。高遵甫是北作坊副司使,而刘敏忠是弓奴造箭院副司使,两人官职等级相同。 刘敏忠笑着见礼道:“高大人与林近也是熟识?” 高遵甫哈哈一笑道:“厚着脸皮在致远的作坊里参了一点份子,让刘兄见笑了。” 刘敏忠闻言诧异道:“高兄可是有眼光的很。”一时又想起自己帮李家购买林家作坊份子的手段也有些惭愧。 高遵甫回道:“刘兄对李家的忠心高某看在眼中也是羡慕的很,更佩服刘兄的为人。今日林家托我做媒向李家提这门亲事,刘兄可否帮忙从中说项一二?” 林近刚刚已然将自己要向李家提亲的事拜托给了高遵甫,刘敏忠虽不是李家的主家,但他这个部曲在李家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刘敏忠闻言也是好奇林近先前死活不肯答应,如今为何突然又选择迎娶李明月了,虽然请人来说媒必然是走的娶妻的程序,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林近只是想纳妾。 刘敏忠不由的问道:“做妻还是妾?” 高遵甫闻言哈哈一笑。 刘敏忠也自觉失言,但还是想确定林近是不是真的要娶李明月为妻!不由的看向林近。 林近此时当然不会隐瞒什么,将讨来的圣旨往桌上一放道:“为了跟官家讨要这份圣旨,我可是将精盐的秘方都献了上去,明月将来的嫁妆可不能少给了。” 刘敏忠上前拿过圣旨看了看,却是信了林近刚刚所言,这种圣旨若不是给了官家足够的好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写给林近的。 刘敏忠尴尬的道:“这,这,虽说你为了这圣旨损失很大,但我家小姐的容貌在这汴京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更是知书达礼、宜室宜家,你林家的彩礼到时却不能少。” 刘敏忠自然也知道精盐的事,更明白其中的利益有多大,其实林近这个圣旨非但没有损失,还平白得了经营酒水的权利,蒸馏酒的方法要么送给朝廷,要么烂在肚子里,如今却可以办个酒厂,虽只占一成股份,但其中的利益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高遵甫此时却是看不下去了,自己这个媒人没说话呢,这两人已是商量起了聘礼的多寡,而且还是林近这个男方与女方家的部曲,怎么说都不合情理,处处透着诡异。 “聘礼的事容后我与明礼谈一下便可,你们两位不要在此争论了” 刘敏忠还在打林家作坊份子的主意,他自然知道此事高遵甫做不了主,只能与林近谈。 “高大人此事非与他谈不可。” 林近闻言也知道李家是打定主意要自己作坊的份子才肯答应此事了。他倒不是在乎这点份子,只是作坊现在已步入正轨,平白送给李家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但他也不会让李家有怨言,毕竟成亲以后便是姻亲关系了,想了想才道:“林家的聘礼自然不会让明月难堪,这几日我自会送来,你李家的嫁妆我也不多问,刘大人觉得如何?” 刘敏忠摸不准林近与李明月的关系,自然心有疑虑。 “等你送来,我家再作答复便是。” 刘敏忠此时却也不着急了,你林致远都为我家小姐去求圣旨了,显然已是非娶不可了,反正我李家此时不急。 林近也是心有成竹,不在意的道:“如此我这便回去准备一下。” 林近又对着高遵甫道:“除了这聘礼的事,其他还得麻烦高大人了。” 高遵甫回道:“致远先回去吧!我会与李家谈妥此事。” 林近知道此时自己留在这不太合适,猜测李明月必然又在密室里偷听,没有去与李明月道别便出了李家别院回家去了。 高遵甫自然是没走,他得等李明礼来了问明李家的意思才算完成了六礼的第一步纳采。 纳采的意思是男方请媒人去女方提亲,女方答应议婚后,男方才能备好聘礼再去求婚。 林近走后不久李明礼就来了李家别院见到了高遵甫。 高遵甫与李明礼虽是不太熟,但毕竟都是将门之后多少有些薄面。何况此时的李家没落,而高家却与曹家互为姻亲权势依然不低。 刘敏忠将刚才林近的话告诉李明礼后,李明礼便去了李明月的小院。 “明月如今那林致远来提亲,你作何打算?” 李明月此时哪里还会犹豫“兄长做主将此事定下来便是!当初可是兄长作此算计,明月不嫁给他还能如何?” “明月可是怨兄长了?我听忠叔说你与林致远如今关系匪浅。” 李明月闻言脸涨的通红,然而又担心李明礼过多索要聘礼,扭捏的回道:“兄长还是不要为难他了,他为了求那圣旨可是损失惨重。” 李明礼此时也看明白了妹妹的心思,回道:“明月喜欢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不过他给的少了我也不依。” 李家虽然没落了,但是产业并不少,只是多年来进项少出项多而已,并不是少了林近这点聘礼就过不下去了。 李明月闻言也是窃喜,她虽然嘴上说让李明礼不要为难林近,心里还是希望他多给些聘礼的,毕竟聘礼多寡代表了她在林近心中的地位。 高遵甫在李家将事情谈妥又去了林家交代了林近一些细节才离去。 林近这才静下心来想着如何与林母和王语嫣提及与李明月定亲的事。 第九十二章 问吉遇阻 宋代娶亲依然沿袭前朝旧制,分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到了此时,需要进行问名和纳吉却需要林母来操办了,只是林母和王语嫣还不知道这事,他必须先与两人说一下才可以。 问名和纳吉便是人们常说的合八字,合完八字后林近就可以去李家下聘礼了。 咸水门附近的三里巷还是如往常一般安静,处于外城城门附近,住的都是普通百姓,民风较为淳朴邻里也都颇为和睦,此种居民称为城郭户。 城郭户相当于城市户口的居民,林家也是属于城郭户并没有本家亲族,这样就需要与邻里打理好关系,遇到事情也有人肯帮衬一下。 林近刚刚穿越来的时候认的那个义父郑顷山,与林家一般并无亲族,只有一个独女郑婉晴,所以才一心想召个上门女婿给自己郑家传宗接代。 对于自己的义妹郑婉晴,林近一开始还是有些心思的,只是因为义父一心只想招个上门女婿,林近也明白自己与她不太可能。 而此时刚好林近又遇到了程凝儿,林近给程凝儿与郑婉晴炸臭豆腐时,他绝口不再提情妹妹,而是喊晚晴的时候,已是打心底放弃与她再发生些什么事了。 也许只当她是自己的义妹,两个人才能过的更轻松一些,毕竟林家也就林近一个独苗了,不可能去给郑家当上门女婿。 林近回三里巷征求林母的意见,虽然他已先斩后奏但还是要与林母念叨几句才合适。 郑家豆腐坊离林家很近,不足百步的距离,林近每次回家必然要去郑家坐一会儿,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郑家的生意虽做的不错,但是郑顷山快六十岁了,而郑婉晴才十五岁的年纪,两人操持这个豆腐摊并不容易。 “义父你年纪也不小了,晚晴又年岁太小,我看不如将这豆腐坊关了,换个轻松一点的营生吧!” 林近这样说自然也看得出郑顷山这年纪干重活有些吃力了,在宋朝普通老百姓活到六十岁的不多,这也是为何古代结婚早的原因了,北宋的士大夫们这种人上人也就活到六十余岁。 郑顷山也明白林近这是担心他的身体,但是郑家就这么一老一少两个人,他不做让谁来做呢! “致远不用担心,我还干得动。” 林近此时却不如之前那般随口一说了。 “义父还是听我吧!你也到了养老的时候了,以后去茶楼喝喝茶听听书,让晚晴去跟雨霖铃学学记账,到时我自会给她开一份薪酬,不会比你们两个这般劳累挣得少。” 郑顷山闻言也有些动心了,自己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主要是怕关了生意没了生活来源。此时林近这样讲却是给他吃了个定心丸,而且账房的薪酬是很丰厚的,养家自然不成问题。 “致远,晚晴真做得了账房先生?” 林近微微一笑道:“雨霖铃不就是我教会的吗?晚晴比雨霖铃识字还多肯定做得了。” 郑顷山又道:“只是这豆腐坊如此停了也是太可惜了。”他此时显然很舍不得关了这豆腐坊。 “豆腐坊当然不能直接关掉,到时要将它卖掉,总能值个几千贯。” 郑顷山闻言胡子一哆嗦问道:“就我这小豆腐坊值,值,值几千贯? “豆腐坊不值但是这臭豆腐与卤豆腐的配方却值,义父若是同意我回头就安排一下此事。” 郑顷山并没有多大精力将豆腐坊做大,如果他再年轻些也许郑家早就成了大商贾了。 郑顷山想了很久才道:“听你的便是,将豆腐坊和配方一起卖了,只是这宅子我可是不卖。” 林近闻言一笑道:“人家也不会要宅子,最多运走这磨豆腐的工具。” “这便好,如此这事就交给致远了,老汉就听你的日后只管喝喝茶听听曲儿。” 郑婉晴却是在房间里听着两人的谈话,她自然早已不想卖豆腐。 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天天与豆腐为伍,虽说此时也有豆腐西施的说法,但总归不太体面。 郑婉晴忍不住走出里屋问道:“兄长,我何时去你那作坊学做账房?” 林近闻言笑道:“晚晴想学随时可以去,学成之前兄长付你十贯月薪,学成之后付你十五贯,可还满意?” 大宋此时一个丫鬟的月薪也有五贯,账房先生十五贯是正常的薪资水平,林近此时说的并非虚言。 郑婉晴闻言也是惊喜,月薪十五贯,除去家用还可存下不少,而且以后阿爹也不用如此劳累了。 “兄长莫要反悔才行。” 林近自然乐意用郑婉晴做账房先生,管账簿用自己人总是没错的。 “怎会反悔兄长现在就是缺账房先生,若是做的好还会给你涨薪资。” “如此便好!我明日就去,这豆腐坊劳烦兄长帮忙去卖掉吧!”显然她早已烦透了这门营生。 “就这般说定了,我先回家还有事与家母商量,义父也将豆腐坊收拾一下,一两日内我便去找到买主。” 林近说完行了个礼节便出了郑家,此事他已是劝过多次了,如今郑顷山答应了他也不用再为此操心了。 哼着小曲儿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林沫儿在院子里玩耍,除了几名看家护院的护卫,却并不见林母。 林沫儿一见到林近回来忙道:“二叔,今日怎知道回来了,奶奶天天说你是没良心的。” 林近对于林沫儿这般毒舌已经习惯了,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沫儿,你奶奶呢!怎么不见她人?” 林沫儿回道:“奶奶在房间做衣服呀!还有阿娘在钱库里数钱呢!” 林近已经将徐绩调回城里管理生意上的事情,王语嫣怕林母担心农庄死了人的事一早就回了三里巷。 “二叔去找奶奶说些事,沫儿在此玩耍不要乱跑。” 林母早已听到林近在院子里与林沫儿说话,此时推开房门说道:“还不进屋来,我也有事与你说。” 林近闻言急忙跑过去进了屋门才问道:“阿娘,有什么事?” 林母要说的自然是林家农庄死了很多契丹人的事,发生这么大的事她早已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了。 “近儿,农庄发这么大的事官府可有要为难咱家?” “阿娘放心,这事官家向着咱家,不会治咱们的罪。” 林母闻言才放下心来,又问道:“近儿今日回来是有什么事?” 林近笑着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给你找了个儿媳妇,想让阿娘改日去合个八字。” 林母闻言顿时不干了,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整日不回家,一回来就气你老娘?你娶什么媳妇,你休想。” “阿娘你先消消气,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老娘不同意你休想领进家门。” 林母说完抄起炕头上扫床的笤帚,追打着将林近赶出了屋门。 “咣当”一声屋门关闭。 “二叔,奶奶的笤帚用的可顺手了,下次记得跑快点。”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这一家都是些什么人,还是大嫂最温柔了。 林近此时也无心理会林沫儿,直接去库房找王语嫣了。 王语嫣正对着一堆堆的铜钱发愁,见林近来了问道:“二郎怎么没在作坊?” 林近无奈的道:“这不是有事与阿娘说,刚开口就被打出来了,嫂嫂你可得帮我。” “二郎先说说是何事!” 林近自然不可能将事实告诉王语嫣,但是却把前些日子在李家别院被人锁进房间里的事告诉了她。 王语嫣听完也是惊讶,还有人用这种方法算计自家二郎。 当她又听到林近讨来的圣旨,却有些不开心。 林近自然也看的出来,忙道:“嫂嫂,那李家也是将门之后,是不可能做妾的。” 王语嫣闻言也只是点点头,并不搭话。 林近心中暗道,此事难办了,想了想又道:“嫂嫂,咱林家不止有我,还有大哥那一支,将来总不能让他绝了后,必然要过继一个儿子给大哥,嫂嫂难道不愿意?” 王语嫣闻言身体却是一颤,双眼朦胧,显然林近的话对她触动很大。 “二,二郎若是舍得,嫂嫂当然是愿意的。”王语嫣虽然有些激动,但谈起生孩子这种事还是有些害羞。 林近见此趁热打铁道:“我怎会舍不得,即便过继给大哥,不还是我生的,到时也要给他一份最大的家产。” “二郎真如此想,嫂嫂便去劝一劝母亲。” 林近此时却又想起了程凝儿,有些歉意的说道:“嫂嫂,也知道富大人上门提亲的事,这次怕是也要答应下来了。” 王语嫣闻言不解的问道:“为何?程家娘子愿意做妾?” 林近解释道:“嫂嫂,她也无需做妾,将来若是过继一个男丁给大哥,朝廷是允许多娶一个妻子的。” 王语嫣此时却有些生气的道:“二郎你要娶三个妻子,那家里谁大水小?岂不是要乱了套。” 林近见势不妙忙回道:“当然是嫂嫂最大,嫂嫂也知道咱林家就这么一支,将来的子嗣都让他们分出去单独立门户,这样咱林家才能越来越大,慢慢成为一个家族。” 第九十三章 酒糟酿酒 王语嫣闻言才恢复神态又问道:“将来要都分出去了,那你老了跟谁过?” 大宋此时的民俗是不分家的,嫡子继承祖产,掌管家族,而庶子却是寄居在家族中,虽也能分得一些家产但大多数不足嫡子的十分之一,有的甚至更少。 林近笑道:“当然是跟嫂嫂还有几位娘子过,嫂嫂怕没人养老就多生几个总会有一两个有孝心的。” 王语嫣闻言轻咬红唇嗔怒道:“二郎,再胡乱讲话,嫂嫂就不管你的事了。” 林近微一尴尬,道:“嫂嫂莫要生气。” 王语嫣见林近收敛了些,才抿唇道:“二郎的想法总是那么奇怪,不过你说的都分出去开枝散叶,嫂嫂也觉得有些道理。” 林近作为一个后世的灵魂,对于子嗣分家产这种事当然是一视同仁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有嫡庶的成见呢! 林近略露喜色问道“嫂嫂可是答应了?” 王语嫣微微颔首道:“嫂嫂可以答应,不过她们以后都得听我的,若是你偏心我便与母亲告状。”说完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林近忙道:“到时她们若是不听话,嫂嫂尽管和我说,我定会收拾的她们服服帖帖,唯嫂嫂马首是瞻。” 王语嫣闻言气结,娇斥道:“二郎好生说话,什么服服帖帖,马首是瞻,嫂嫂非是那般不讲理之人!” 林近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将王语嫣说服,而王语嫣只是进了林母房间半刻钟不到便将此事解决了。 “二郎,母亲答应了,将那李家娘子的生辰八字拿来吧!” 林近闻言叹道:“娘亲,儿才是你亲生的啊!” 王语嫣闻言轻啐一句,道:“还不快拿来,迟了母亲若是反悔莫要再来求我。” 林近闻言急忙将李明月的生辰帖递了过去。 “还有那程家娘子的,二郎不一起娶了?” 林近微微一笑道:“嫂嫂,如今只是定亲要一个一个来,成婚也不能在嫂嫂前面不是?” 王语嫣闻言玉面微红,羞涩的低着头急忙拿着生辰贴进了林母的房间。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今日再也不与林近说话了。 林近将这件事办妥,又回到了作坊,汴京城里的作坊和店铺此时已经由徐绩来负责了,而林近如今又要忙建酒厂的事情了,此时人手还是不够用只能自己操持起来。 林近也仔细思考过,蒸馏酒一出来,必然对汴京城的正店影响很大,这样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才建议留出一些份子用来出售,想来此时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此事。 林近又把秦宗喊到了书房,当面将蒸馏猛火油的设备图纸更改了一番,改成了只能蒸馏酒的设备,比以前却是简单了许多。 秦宗看完林近画的图纸笑道:“东家这种蒸馏器不需要重新做,将备用的猛火油蒸流器改一改,再去掉几个罐罐就可以了。” 林近回道:“你先改一个出来,需要先测试一下若是合用的话,还是要大量做的。” “那东家等半个时辰,我这就去改一个。” 林近此时要尽快作出一些酒来,想将酒厂份子卖个高价,必然要有全大宋最好的酒,这样对方才肯舍得花大价钱买。 林近自己不是没有钱吃下这些份子,而是不敢一人独吞,否则又何必如此麻烦,此时是与朝廷做生意当然要拉几个垫背的,而且越多越好。 蒸馏酒的原材料同样需要长时间的发酵才可以。 要想尽快酿出酒林近只能去正店买一些酒糟回来蒸馏了,此时的酿酒技术粮食的利用率非常低,酒糟里酒的含量依然很高。这样就节省了将近半个月的发酵时间,甚至连最难获得的酒曲都省去了。 大宋是不允许私人制曲的,大宋实行禁酒的政策,不许私人酿酒,私自制曲五斤即判处死刑,以后放宽到私自制曲十五斤判极刑。少量制一些曲虽不会被判刑,但是赶上官府严查仍然逃不掉一顿板子。这也是林近一直不敢酿酒的原因。 买些酒糟对林近来说不是难事,林近叫上车夫赶着马车去了如意居。 林近与如意居的掌柜还是非常熟悉的。 胡掌柜乐呵呵的道:“林东家怎么有空来我们如意居了? 显然这如意居的胡掌柜也听说了林家此时已是今非昔比了,此时对林近的称呼已变为林东家了。 林近笑道:“胡掌柜,多日不见生意可好?” “还好,只是最近被樊楼的炒菜当真抢走了不少的客人,若不是我们如意居有林东家教的几种豆腐菜,怕是客人都要被抢光了。” 林近却不这样认为,炒菜只是一时兴起,宋人没吃过也就吃个新鲜,此时的饭菜林近吃着并不觉得比后世的差多少。 “胡掌柜,虽说炒菜口感确实不错,只是这蒸炸煮焖若是手艺好的厨子做出来并不比炒菜差的。” 胡掌柜却是不认同的说道:“林东家虽说是如此,但真要做可就难了。”说完又悄悄问道:“林东家可有新的菜式再教一教我这店里的厨子?” 林近当然是有的,但是非亲非故的如何会再教给如意居,只是呵呵一笑道:“如今我琐事太多,厨艺已是荒废许久了。” “听闻郑家的豆腐坊要关门了?你那义父今日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林近点点头道:“这也是我的意思,义父年纪大干不动了,让他歇下来养老吧!” 胡掌柜点点头又问道:“那不知林东家前来是为何事?” “来你这买些酒糟回去,胡掌柜不会拒绝吧!” 胡掌柜摇摇头道:“林东家说笑了,些许酒糟哪能收你的钱,要多少拉走便是,只是林东家如今家财万贯还需自家喂养牲畜?” 林近自然不会说是酿酒用的,回道:“家母闲来无事养了两只小猪仔,想着等到逢年过节能宰上一头。” 胡掌柜笑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我们如意居的东家早就想拜会你一下,当面感谢一番,只是东家是寡居的孀妇不宜抛头露面,故此才有所怠慢。” 林近闻言一愣,怎么这如意居的东家也是寡妇!自己来大宋几个月碰到三个寡妇了,大嫂王语嫣,烛火店的东家曲娉婷,还有这如意居的东家,估计这八成又是将士遗孀,搞不好是哪位大将军战死留下了这么大家业。 林近客气的说道:“些许小事,无妨,无妨!” 两人客套话说完,胡掌柜便吩咐人给林近搬了两大桶酒糟运了回去,却是分文未取。胡掌柜刻意如此,想来如意居的东家确实对林近是心存善意的,林近自然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了。 林近将酒糟运回来,秦宗的蒸馏器也差不多改造好了。蒸馏器是很简单的,难点在于加热和冷却出酒时的温度控制。还好这些问题,在蒸馏猛火油的时候林近与秦宗早已解决了,但仍然需要有两人配合一人负责更换冷水,另一人负责加减薪柴。此时还是只能靠人的经验来完成整个过程。 林近也没想到秦宗会如此快的做好,吩咐道:“秦宗清洗一下,先试试效果怎么样,然后再慢慢改进。” 蒸馏酒比猛火油温度要低很多,而且水温也要一直保持时下约二三十度的温度。 此时想标明温度的高低是很难的,一般只能靠工匠的经验不停的去试温和估算。 两人经过半个时辰的忙碌才准备好蒸馏前的准备事项,林近又检查了一遍,才让秦宗开始生火。 蒸馏酒的时候,先出来的头酒度数较高,林近单独用一个坛子接了半坛足足两斤,这种头酒酒精含量过高,甚至超过了七十度,还含有些许杂质,不能喝但是留下来当做酒精用还是可以的,虽然七十度的酒精没有达到消毒的标准可这是宋朝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东西了。 秦宗忍不住舔了两下,想喝一口却被林近制止,此时宋人喝的都是十来度的酒,直接喝七十度的酒只要两口估计就得醉倒了。 取完头酒,接下来的才是林近想要的酒,中段酒足足接了两刻钟有七八斤,度数却低了很多也就四十到五十度之间。 秦宗闻了闻又要喝,但林近还是没让他喝,虽然是四五十度的酒,可林近也算不准秦宗的酒量,如果喝醉过去,收尾酒的工作自己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 尾酒其实并没有多少了,已经不需要再添柴加火,等出酒口慢慢流尽,林近才允许秦宗尝了尝中段酒和尾酒,头酒还是不敢给他喝。 秦宗虽只是喝了几口,但此时已是满脸通红的道:“东,东家,这酒好,好烈。”说话已然有了大舌头。 林近撇了他一眼道:“嘱咐你喝一小口,谁让你贪嘴的。” 秦宗红着一张黑脸,嘿嘿一笑,又露出了一口黄牙。 林近见此心中万般感慨,“香皂!牙膏!为了秦宗也必须将它们整出来。”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责任无比重大。 林近测算一下将近百斤酒糟,出了差不多两斤头酒,七斤中酒,两斤尾酒,这还是正店里用过一次的酒糟,如果发酵好直接蒸馏出酒应该会多很多。 第九十四章 意料之外 正常来说五斤粮食可以出一斤酒,这酒糟已经酿过一次酒了,这会还能出这么多林近已经很知足了。 酿这些酒只是用来让人品尝的,是为了卖酒厂的份子做的样品酒,虽只有七斤却也足够用了。 林近与秦宗又将院子收拾一番等忙完,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两斤尾酒让秦宗拿去给制作镜子的工人饮用了。至于样品酒自然是封存起来,准备几日后拿出去展示用。 这几日林近也确实过的有些累,不过答应雨霖铃的事却不能在拖了,否则友谊的小船真的要翻了。 然而吃过晚饭林近还是去了书房,将售卖酿酒作坊股份的计划写完,忙到深夜才来到雨霖铃的房门口。 林近敲了几次门,却没人来开。 “霖玲开门呀!” 屋里这才传出雨霖铃的声音“郎,郎君如此晚了你,你还是回去吧!” 林近此时也猜不出屋里人是害羞呢?还是生自己的气了!但是门不开他对此也没办法,只能扭头往回走。 雨霖铃就是这样的,你不来的时候,她整天撵在你后面不停的念叨,当你来了的时候,她却不肯将门打开了。 林近走出没两步,雨霖铃却打开房门说了句,“郎,郎君还是莫要走了。。。。。。”声音中有些扭捏。 林近看着眼前穿着一件松垮垮睡袍的雨霖铃,笑着进了房门。 雨霖铃此时身穿睡袍体型凹凸有致,在烛光下更是显得娇美动人,秀色可餐,林近不由的一阵心动。 而此时房间内的美人感受到林近的目光传来,身体也是紧绷着很不自然。 她突然发觉自己穿的这般少怕是已被看光了,一捂脸急道:“郎君莫要再看了。” “霖玲还知道害羞,这两日可是你催着我过来的。”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白天那般气势,娥首微垂,温声细语的道:“郎君讲话莫要这般羞人才好。” 林近也知道雨霖铃此时已是羞的很,也不再打趣她了,正经道:“霖玲,明日我义妹要来作坊跟你学做账房,你到时好好教她,如此你也好早些有个帮手。” 雨霖铃闻言道:“奴家知道了,明日大嫂和郑小妹来了我一起教她们。”刚刚说完又目光皎洁的道:“郎君莫非还惦记着你的晴妹妹?” 林近见此佯怒道:“好你个小妖精敢打趣郎君我,看我家法伺候。” 雨霖铃当然知道林近所说的家法为何,林近没少以此为借口趁机揩她的油,被林近撵着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实在跑不动了,喘着粗气道:“奴家知道错了,饶过人家吧!” “好吧!这次就饶过你,来给我更衣吧!” 雨霖铃闻言才醒悟,林近今夜前来是准备留宿的,害羞的道:“奴,奴家已是困了。”说完移步到床边脱掉鞋子钻进了被窝。 雨霖铃和柳如烟同是青楼女子,行为举止却大不相同。 林近更完衣息了蜡烛,也躺到了床上,感受到身旁轻微的颤抖,伸出手臂将香玉般的人儿搂入怀中,直觉一阵轻微的体香传来,心神不由一荡。 “郎君,轻些。。。。。。” 片刻之后靡靡之音传来,久久不息。 第二日经过昨晚一折腾,雨霖铃却是日上三竿也没出屋门。 而林近一大早便起床出了门,他要到程家印一些招股说明书,酒的利润太大,如今拿出酿酒作坊的股份来卖,这是给了普通人一个涉足酒水行业的机会。 拿大宋的酒水行业来说,此时酒的榷卖岁入大概为一千七百万贯,占了大宋财政收入的将近百分之四十。 林近将酿酒作坊三成的份子估价一百万贯,再拆分为十万份,每股价格为十贯,最低的购买数量为十股,每户最多可购买一千股。 林近如此做就是想更多人的能参股酿酒作坊,牵扯到的人越多对自己好处也就越多,毕竟大家都是小股东,参股的人多了将来朝廷要做些什么也要掂量一二。 林近直接去了程家找程凝儿,依然是被程凝儿的父亲程烬请到了书房。 程烬早已知道自己的女儿与林近一起去过诗会,还送了一对凤头簪给她。 昨日富弼也传来口信说林近求来了多娶一个妻子的圣旨,今日见林近前来还真就以为是来提亲的。 只是他也没听说过谁家不用媒人而是自己上门提亲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致远此次前来,不知是因何事?” 此时的程烬再见到林近也是改称他的字了,毕竟林家如今比之前富裕太多了,已不可等闲视之,小郎君的称呼显然已经不适合了。 林近笑道:“想请程家的印坊印些东西,事情有些急所以就直接找到府上来了,程伯父不要见怪。” 程烬闻言心中诽谤道:“你林致远拐骗自家闺女去诗会,又送她金钗,这汴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难道真的吃干抹净不认账了?还让我不见怪,我见怪的很。”但嘴上却问道:“不知要印些什么?” 程烬有此一问也是因为林近上次印的言论,导致朝廷对印坊管理的更加严格了。 林近的招股说明书本就是印出来给人看的,倒也不用保密,便拿了出来给程烬看。 程烬接过来看完却是对上面的内容惊讶万分,他作为商贾自然明白酒水行业的利润很大,只是普通人很难参与进去罢了,此时看到这些岂会不动心。 “咳咳,致远你这酒厂的份子任何人都可以买?” 程烬显然也是对此动心了,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林近何等精明又善于察言观色,焉能不知自己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对此动了心。 “自然是任何人都可以买,但一般人会觉得很贵,自然不会买,伯父以为呢?” 程烬笑道:“可以买,钱多的多买一些,钱少就少买一些,致远这方法很独特。” 林近也是一笑问道:“伯父不觉得贵?” 程烬当然觉得贵,你这什么都没有呢!三成份子已经估价到一百万贯了,焉能不贵,不过这酒水行业不单单是有钱就可以涉足的。 程烬回道:“贵自然是贵了些,不过贵有贵的道理。” 林近闻言也道:“所以这便是机会,有眼光的人哪怕此时花一百贯买十股也许将来,会变成一千贯、一万贯。” 程烬闻言有些吃惊的道:“致远如此看好这酿酒作坊的分润?” “伯父这就看个人眼光如何了,我此时却是不能说的。” 程烬呵呵一笑道:“如此致远稍等我去喊凝儿过来,印坊都是由她负责的。” “劳烦伯父了。”林近对此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程烬走后不多时,程凝儿进了书房将门关上才道:“听父亲说郎君可是要印些东西?” 林近闻言一笑道:“凝儿,你父亲是不是托你向我打听此事?” 程凝儿闻言点点头“看来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郎君!父亲让我问问你那酿酒作坊的利润几何。” 林近将脸凑过去道:“亲一下,就告诉你。” 程凝儿哪里受的这般戏弄嗔怒道:“你。。。。。。不知羞!” “我过两日就要托媒人来提亲了为何还要害羞!” 程凝儿闻言心中一阵欣喜,双目一闭身子一扭,往林近脸上啄了一下娇羞的道:“如此郎君可是满意了?” 林近没想到程凝儿真的会亲自己,也有些痴了,片刻才意味深长的道:“回味无穷也!” 程凝儿哀怨的道:“郎君不害臊,人家还害羞呢!求你莫要再这般了,你快说父亲可催的紧。” 林近闻言才正经的说道:“此为一本万利的生意,但也不要买太多了,买上一两万贯便可以了。”林近说完将招股计划书递给了程凝儿,示意她仔细看一看。 程凝儿细细阅读一遍,才道:“这朝廷酿酒作坊的股份,岂不是说普通人只要花钱买了份子,也可分润酒水行业的利润了?” 林近绕有深意的道:“凝儿说的虽没错,但是那也要酿酒作坊能挣到钱才行。” 程凝儿闻言也是目光一闪,喜道:“郎君是故意来家中找我,让父亲知晓此事,然后。。。” 林近点点头道:“此事我已计划好,嘱咐你父亲届时不要犹豫,早些出手。” “奴家知晓了,郎君如此说定然是有把握的。” 林近又道:“凝儿要尽快将我这说明书印出一千份,里面还有一张传单印二万张。” 程凝儿惊讶道:“郎君是要让此事满城皆知?” 林近点点头道:“凝儿这次大可放心,这是经过官家和三司允许的。” “如此我这就去吩咐一下,郎君可要留下吃过中午的点心再回去?” 林近闻言略有诧异的道:“凝儿你不担心父母猜疑?” 林近上次留在程家吃饭那是程烬的邀请,如今程凝儿开口他确实有些吃惊。 程凝儿凝眸浅笑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两只凤头簪。 “刚刚母亲让我请你过去。” 林近有些无语,这是要见丈母娘的节奏,自己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要说不胆怯那是假的。 “凝,凝儿要么改日我再来。。。。。” 第九十五章 四处奔走 林近上辈子活了三十岁也没经历过见丈母娘这道程序,对此多少有些未知的恐惧。 程凝儿显然也看出林近此时心生胆怯了,微微一笑道:“郎君莫要担心,娘亲人很好,不会为难你。” “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如此也好!” 程凝儿将林近带到她母亲富氏的住处,便去印坊安排印刷事宜了。 程凝儿的母亲也才不到四十的年龄,相貌气质与程凝儿颇多相似之处。 林近对于突然之间见丈母娘还是有些拘谨的,富氏见此微微一笑道:“今日我做主将你喊来此处,林家小郎不要觉得唐突才好。” 显然富氏也觉得此举有些不太妥当。 林近彬彬有礼道:“伯母严重了!” 既然程凝儿的父母都知道了,林近自然也就不再刻意去隐瞒什么了。 “你与凝儿的事,我也已知晓了。”富氏又道。 林近对于富氏如此直接的说话,多少有些尴尬,毕竟自由恋爱这种事在大宋是有违理法的。 林近点点头道:“我与凝儿惺惺相惜,发乎情而止于礼,还望伯母不要见怪。” 富氏闻言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你林家上次拒绝了我大哥的好意?” 林近尴尬一笑道:“伯母应该也听说了我家的事,家母也是无奈之举,她如今已是答应了此事,改日就请媒人来提亲。” “如此说来我那傻女儿倒是没有看错了人!” 富氏得知程凝儿与林近去诗会的事也是忧心不已,女儿即便再喜欢,她也不能答应此事的,昨日富弼将林近取来圣旨的消息送过来后,富氏也是有了些期待。 毕竟女儿家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程凝儿既与林近暗生情绪,又双双出现在诗会,更是送了一双御赐的凤头簪给她,旁人必然以为两人已是定了情的,若是林近不肯娶,那程凝儿即便嫁作他妇,时日一久在夫家怕也是抬不起头的。 林近自然心中也明白富氏话里的意思,忙道:“让长辈忧心此事确是我的不对,伯母大可放心,林近必然不会有负凝儿的。” 富氏微微一笑,心中也是暗叹自己大哥看中的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等会凝儿便会回来,中午吃过点心再回去吧!” 对此林近自然也是很乐意的,宋人还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他对于大宋午饭吃点心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了。 在程家吃过点心,林近又赶去李家别院将酿酒作坊的事,同样告诉了李明月,至于李家如何做他并不想多问。 从李家别院回到作坊,已是到了后半晌,此时的作坊林近已经可以当个撒手掌柜了。 雨霖铃、王语嫣负责管理账房,徐绩是负责管理整个林家作坊产品的销售。 秦宗是一开始跟着林近至今,为人也颇忠厚,让他管着玻璃镜子的生产林近也是非常放心的。 精盐的配方虽献给了朝廷,刘仲钊与左岐山两人还在忙着处理剩下的精盐。 林近虽只是经营了的精盐生意没多久,粗略统计一下却赚取了三十多万贯的钱财,此时的盐价又恢复了最开始的价格,林近所赚的钱有将近一半来自贾家,这便是资本收割的本质。 到了此时贾家早已知道幕后策划人就是林近了,贾家看着盐价恢复到最初的价格,恨不得将林近生撕活剥了。 然而林近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贾家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恶气。 贾家肯忍下这口气,林近却是尝到了甜头,倒不是刻意针对贾家了,而是此时林家的钱财太多了,足足有一百三十万贯,而且还在快速的增长。 当然这其中有其他股东的一部分,但此时也不是拿出来分红的时候,资本运作的手段,林近自然也懂一些。 这么多钱家里放不下,就只能拿出去放贷了,或者自己开一家钱庄、典当铺,当然说是银行也不为过。 宋代官营放贷机构叫交子务、会子务,私营的叫交子铺、交引铺、钱引铺。私人第一放贷人叫钱民,第二放贷人叫钱行。田契、地契、金银器是最好的抵押品,没财产抵押,可以质押妻女。 闲钱多得烫手的钱民们,便将钱委托给官营或私营的钱行去放贷,所得利息两者瓜分。 宋代官方的放贷利率为百分之二十,私人放贷却有很多超过百分之百利率的,遇到灾年利率更是高的吓人。 像林家这么多家财的富户大多数都会拿出一部分委托给放贷的钱行或是自家直接开钱行。 林近却不屑于做一个资本剥削者,他准备开的钱行只贷给有发展潜力的生产作坊或者直接投资给发明创造者,以此获得股份,简明一点说更像投资银行。 林近这一世对于钱财多少并不是很在意,能用来做一些事,即便赔了也是无所谓的,但是这其中有赵祯的份子,林近要做这件事就要征求一下赵祯的意见了。 当然若是赵祯不同意这件事,林近就要将这些钱按照份子比例分润出去,再另想办法将这投资钱行开起来。原因无它,钱太多了家里实在放不下。 林近带着给张茂则写好的信便去了暮楚楼将信交给了武霓裳,让她送给张茂则。 “林小郎君,你家那玻璃镜子可否先卖给我这楼里一些?” 武霓裳偶尔也会去林家作坊与雨霖铃谈心,早已见过了林家的玻璃镜。 只因玻璃镜并未开始出售,武霓裳才有此一问。 林近想了想道:“武楼主想要可以让霖铃带你去与作坊的新来掌柜说一下。” 武霓裳闻言道:“换了掌柜了?你大嫂可是说暂时不卖。” 林近点点头道:“以前是没卖的,如今确实要开始卖了。” 武霓裳心中一喜,自打上次在雨霖铃屋里见到玻璃镜,就惦记在心上了,可惜只讨来一个很小的,那一人高的镜子,任她说了多少好话,王语嫣都没答应。 武霓裳此时也没心思与林近闲聊了,急忙去了林家作坊。 投资钱行林近是打定主意要开的,此时已是无事,他便去找了庄宅牙人,钱牙人,要买一处合适开钱行的铺子,最好原来便是交引铺、钱引铺,只需整修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 钱牙人对于林家的财大气粗也是见识到了的,自从他帮林近的大嫂过户三处宅子时,就发现了这家人钱多的吓人。 钱牙人笑呵呵的问道:“林东家有空来我这里可是又要买宅子?” 林近仔细说明来意,钱牙人又是一惊,这开钱行可要有雄厚的本金才行,眼前这个年轻人数月前,只是小有些银钱,此时已经要开钱行了。 钱牙人惊讶的说道:“林东家可是发了大财了!”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钱牙人一阵无语。 “我这两日便去找一找,林东家可是要等上一等才行。” 林近闻言笑道:“此事不急,钱牙人慢慢找便是。” 林近对于铺子并不着急,他更缺的是人手,酿酒作坊的管事,酿酒工人等等,想到这些林近一阵头皮发麻。 在此时要说完全信的过某人很难,也许只有一代部曲或者官奴婢才能真的放心任用。秦宗以及几个跟了林家很久的匠人林近倒是很放心,但这些人显然没这个能力帮到自己。 林近也有些羡慕李家有刘敏忠这种部曲了,部曲制度此时已经废止了,大宋已经没人愿意做部曲,而且官方此时并不承认这种关系。 林近只能选择买识字的官奴婢来培养了,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其实林近做事太小心翼翼了,只是此时还有官奴婢让他买来培养,必然不会去雇佣外面的人回来用,这是一个穿越者最明智的选择。 打定主意林近又去了附近的官办人牙行,人牙行林近第二次来,人牙一看到林近便凑了过来。 人牙笑着问道:“小东家,上次买的奴婢不够用了?” 林近点点头道:“要识字的年轻一些的,本人没有杀人放火便可!” 此时大宋的官奴婢大多数家人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重者人头落地,轻者发配边疆,而这些人的家眷大概率女的充入教坊司,男的改为官奴婢,偶尔也有个别官员犯了大罪牵连到家人被降籍。 “东家这识字的此时哪里还有,您真以为咱大宋还是那唐时啊!我做了这么多年人牙,多少年没有新来的了,您上次买走的那几个还是十年前的。” 林近当然也知道,此时朝廷不杀士大夫,不是真的触动了官家的逆鳞,不可能被杀头,牵连全家被贬斥降籍。 林近也是无奈想了想道:“那就带我看一看吧!” 此时林近就只能凭眼缘选了,这些人作为唯一的奴隶阶级,若是真被林近选走,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林近并不缺少普通人工,而是缺少识字的管事,官奴婢其实是很少的,整座汴京城也只有这里有,他大概估算了一下也就不到百人,而且那女老少皆有,此时他心中生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第九十六章 心有所想 林近心中却是生了将这些人都买回去安置到酒坊里的想法,将来那里总会有合适他们的活做。 建酒坊林近是不会掏一分钱的,这完全是慷他人之慨。 “你这里官奴婢一共还有多少人?” 人牙闻言表情古怪的道:“男女老少一共八十四个人,小东家可是有事?” “如此你将身契都拿来给我看看,再将人都喊过来。” 人牙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照办了。 林近将这些人的身契,一份份看完,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男女老少都有,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奶着孩子的妇人,这种买回去只能白白养两年。 八十四个人被人牙指挥着占满了院子,林近才慢慢一个个打量了一遍。 倒是都没有伤残病重的,除了十几个孩童和两个奶着孩子的妇女,其他的多少都能做点事。 林近此时的心情很无奈,自己这是买卖人口,而且一次买这么多,对此难免有些自责。 “做几年工就让他们脱了奴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比他们在这被卖来卖去的好过吧!”林近心里如此想着。 人牙行对这些人倒是照顾的还不错的,应该也是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林近转了一圈才回了屋里对跟在身后的人牙道:“这八十四人我都带走,不知要付多少钱?” 林近的话一出口,人牙惊异万分,片刻才回过神来。 “小,小东家,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林近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开玩笑的,不过那两个还在吃奶的不能作数。” “话不能如此说,那孩子长大了也是能干活做事的!” 林近又摇摇头,他又不是真要把他们当奴隶,养十几年长大了,那时也许他们早就脱籍了。 人牙与林近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很久,才商定了价钱,这男女老少作价一万八千贯全部卖给了林近。 此时天色已晚两人又议定明日人牙将人送到林家作坊。 第二日林近将这些人接收后,付了银钱,又与人牙去衙门登记造册才算了结。 王语嫣上次买的三处宅子此时空闲着两处,宅子足够大安置这些人绰绰有余,只是临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以后还是要分批安置到酒坊里的。 酿酒作坊林近并不准备建在自家农庄,主要这产业大部分是朝廷的,需要单独建在他处,若是以后朝廷翻脸不认人,林近大不了将酒坊的控制权交上去就是了。 对于建酒坊林近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时已是过了七月中旬,林近在月底前要将事情全部交代妥当,太学那里自己肯定是要去走一遭的。 此时有了活字印刷,拜托程凝儿印刷的东西只需一两天就可以印好了。 想到此处林近就又发愁了,酒坊三成份子若是出售完,换成一百万贯铜钱自己家的钱库是真没地方放了。 宋朝不能说没有纸钞,或者说除了四川之外其他地方还没有纸币。 历史上四川是因为缺铜,被逼着硬生生发明了交子这种纸币,但目前仅限于四川境内流通,最初是由私人发行,如今却被朝廷控制了发行权,几十年后交子因朝廷大量超发,导致迅速贬值,而不得不作废。 封建皇朝就是如此,皇帝一言而决,即便林近能将交子这一套金融体系理顺了,建立一套完整的法律制度,只要一代昏庸的君王,下一道圣旨就可以毁掉。 何况历史上宋神宗赵顼并不算昏君,但他仍然作出滥发交子,导致交子迅速贬值作废这种蠢事。 此时大宋上到官家下到官员百姓,并没有驾驭交子的能力。朝廷不缺钱还好,只要缺钱了就会有人给官家出这种滥发交子的馊主意了。 林近买回近百人,林家作坊的几个管事人对此有些理解不了,雇佣人工也好,mai官奴婢也罢,这买这奶着孩子的妇人回来为的那般? 林近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尴尬一笑道:“突然发了善心,就都买回来了,反正不是花咱家的钱,将来安置到酒坊便是。” 众人听完还是一头雾水。 林近只得将几人喊到书房,将准备要建酒坊和开钱行的事说了一下。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花了将近两万贯买来这些老弱妇孺,原来是慷他人之慨,行自家之善啊! “那些人让秦宗照看一段时间,等酒坊的事定下来就要搬走。” 王语嫣闻言却道:“二郎你为何要建钱行?开钱行的可没几个能留下好名声!” 林近回道:“大嫂,开钱行因为咱家的钱库已经放不下了,其次那些钱堆放着也是无用,不如拿出来借给他人,咱家不做那种喝人血的放贷便是了。” “二郎,现下咱家可没有合适的人手去管理这钱行了。” 王语嫣虽不反对但是却觉得太着急了些。 钱行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管的好的,必须会账房又懂得这一行的人才行。 林近解释道:“钱行我有个大概的想法,钱行的份子我会拿出一成,分成两份给程家和李家做聘礼,让他们两家各出一个管事,而钱行掌柜必须在外面请个老手回来才行。祁迁负责护卫和运送钱财,而账房却需要大嫂和霖铃操持起来,人手实在不够便雇请些账房来。” 徐绩闻言问道:“东家,那这与朝廷办酒坊的事,你打算让谁来管理?” 显然徐绩觉得林近如此将人都安排出去酒坊就没人可用了。 “酒坊如今只能让左岐山和刘仲钊去负责了!” 林近本来打算买来几个读书认字的人去管理酒坊,左岐山和刘仲钊留作他用,如今却只能让他们去管理酒坊了。 徐绩点点头道:“他们两个倒是与我一起管理过一段时间农庄,应该能胜任此事。” 林近又道:“钱行的事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物色掌柜人选,出售酒坊份子的事情却要操办起来了,我准备将此事设在暮楚楼,到时要去几个人帮忙才行。” 这件事按理说应该设在樊楼更好,奈何林近因为柳如烟的事与樊楼的一个老鸨关系不太好,而且开这酒坊本就是要抢正店的生意,大多数正店怕是不会答应此事。 暮楚楼虽更像青楼一些,但同样也还是酒肆,无非是将花魁大会改成招股大会罢了。 “大嫂,你等会与雨霖铃去趟暮楚楼同武霓裳谈一下,七月二十五要占用暮楚楼一天操办此事。” 林近本来的打算是昨日与舞霓裳谈这件事的,奈何舞霓裳一心惦记着镜子的事,并没给林近开口的机会。 王语嫣尴尬的道:“二郎,这不太好吧!”心中也是哀怨林近怎么能让自己去青楼那种地方。 “大嫂,若是不想过去,就让人将她请来也可以。” 王语嫣闻言才点点头应下此事。 林近吩咐完这些事,众人都纷纷离去,唯独雨霖铃留下没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近。 “霖玲怎么不与大嫂去见你武姐姐?” “郎君,你何时勾搭上程娘子了?还有李家又是哪个女子?” 雨霖铃显然有些不悦,勾搭二字说的咬牙切齿,她认识程凝儿但是不知道林近何时与她勾搭到一起了,至于李明月却是没有人跟她提起过。 林近闻言无语也知道她心里不快,安慰道:“程娘子的舅父以前提过亲的你忘记了,如今母亲答应了。至于李娘子就说来话长了。”林近只得将前天与王语嫣说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 雨霖铃闻言气鼓鼓的道:“程娘子暂且不提,可那李家如此要挟你,怎么可以随了他们的愿!” “霖玲,等她进了门,郎君定然要每天收拾她,只是此时郎君也是没法拒绝的。” 雨霖铃闻言有些不信的道:“莫要骗我了,总之以后不要再招惹其他人了。”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林近自从算计了那些契丹人后,总是神经紧绷着,逼自己不停的想事情做事情。 虽然他当时没有在农庄,毕竟那二十多个人是被他算计死的,当晚担心了一夜没睡,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还是因为恐惧或者是自责。 即便这件事过去了两日但他只要一停下来,仍然心有余悸,可能他突然大发善心将那些官奴婢都买回来也只是想自我安慰罢了。 林近也知道一直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只是杀人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本就是很难的一件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释怀的。 其他人又都在忙事情了,林近独自一个人出了门,延着御街上走走停停,望着看不到边际的红墙绿瓦,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这样做是错了吗? 林近不知走了多久,才停到一处池塘边坐在一块青石上想着心事。 “东家,可是有心事?” 声音是祁青夢的,她也是无事见林近一个人出了门,便一直跟在后面,此时才上前开口说话。 林近转过头疑惑她怎么跟着自己。 “你怎么跟来了?” 祁青夢道:“青夢是东家的护卫!” “平时怎么不见你护卫在我左右我?” 祁青夢气道:“东家整天差遣的我东奔西走的,哪里还有时间跟着你。” 第九十七章 重操旧业 “让你父亲将燕七派过来,以后让燕七看护作坊,你跟在我身边。” 燕七也是一个游侠,一直在三里巷护卫林家的家宅,林近与其谈过几次话,对其颇有好感。 “东家还没回答青夢的话。”祁青夢显然觉得林近有心事继续问道。 林近摇了摇头并不作答,此时他并不想再提那件事。 “青夢,将那些信人收为己用可有把握?” 祁青夢闻言惊道:“东家,想豢养细作?” “林近又摇摇头道:“只是想要几个善于打探消息的人。” “只是想找三五个的话并不难。” “那便找三五个机灵点的,所用钱财你找账房支取。” 祁青夢问道:“东家还在担心契丹人的事?” “只是稍作防备。” 祁青夢闻言道:“东家担心契丹人报复?” “青夢,若只是死了些人,辽皇大概不会因此报复我们一家平民,我担心的是他想要千步镜的镜片配方。” 祁青夢点点头道:“如此东家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林近笑了笑道:“不是已经让你在招兵买马了吗?” 祁青夢气结道:“找三五个打探消息的人就算招兵买马了?” “萧正卿一来一去要一两个月,暂时无需太过担心此事。我是担心汴京城里仍有辽国的细作,才让你招几个打探消息的人。” “东家真没事?” 祁青夢还惦记着林近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 “青夢担心我了?” “才没有,我只是看你刚刚不太正常。” 林近笑道:“现在正常了吧!” 祁青夢很想知道林近刚刚为何那般样子,奈何林近打岔不肯说,也只能不在追着问了。 “青夢,随我去做件事。” “现在?” 林近点点头起身。 三里巷郑家豆腐坊里推出一辆小车,正是郑顷山卖豆腐的那辆车。 林近推着车,车里装了几坛臭豆腐,祁青夢则跟在后面。 郑家豆腐坊只是少量卖一些臭豆腐、卤豆腐,并没有卖过炸臭豆腐。 其实林近认为这是一份很不错的买卖,奈何郑婉晴不肯做。 此时要卖掉这个豆腐坊了,林近才想起来宣传一下,试试会不会有识货之人看中。 林近此时钱很多,若是直接给郑顷山几千贯他也舍得,但是林近肯给,他那义父不一定会要。 将豆腐坊和配方卖个好价钱,才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如此郑顷山既能得了些养老的钱又不会失了面子。 林近将车推到作坊,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配料等准备好,又装了些石炭。 与账房里三个女人说了一声,才又推着小车出了门。 林近推着小车,进了朱雀门,要问汴京城哪里最热闹,当然是大相国寺了。 此时大宋对于沿街叫卖的小贩是很优待的,官府为了鼓励百姓,更是免收一切税费。 祁青夢虽也知道有臭豆腐,但并未吃过炸臭豆腐。 这种北方风味的炸臭豆腐可谓十里飘香,入口的感觉令人窒息。 很快大相国寺被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笼罩起来。 祁青夢一脸嫌弃的躲到一旁,她没想到林近,来大相国寺搞这么一出。 此时才刚到中午,大宋的人们中午是不回家吃饭的,早上出门前带些点心,一出门就是一整天,中午饿了就吃些点心。当然来大相国寺玩的这些人一般都是不用带吃食的。 大相国寺附近卖吃食的小贩很多,都是排着队围满了人。 唯独林近这炸臭豆腐的摊子,无人问津。 周围的人更是捂着口鼻指指点点。 祁青夢也是捂着口鼻,“东家,你看看你是多么讨人嫌。” “青夢,程娘子可喜欢吃东家我炸的臭豆腐了?” 祁青夢闻言不信的道:“那东家快去请你的程娘子来尝一尝。” 林近呵呵一笑道:“东家我此时正在做如此大事,哪里有时间去请。” “东家你莫要诓骗我吃这臭烘烘的东西。”祁青夢显然不信。 两人谈话之间,几个巡街的衙差捂着口鼻走了过来。 “你这小贩,做出此等臭物,没人肯买来吃的,速速离去,否则莫要怪我等将你驱离。” 显然已经有人将林近告到巡街的衙差那里了。 旁边一个小贩也道:“就是,你做的如此臭物,牵连我等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附近的游人见此时来了衙差也是指指点点的道: “是啊!这根本不是人做的事儿。” “真是岂有此理!” “我等游玩的心情都被这小贩败坏了。” 林近笑呵呵的回道:“衙差大哥,我这吃食闻起来奇臭无比,吃起来却满口生香,吃过一次就会喜欢上的。”说完就将一块炸好的臭豆腐夹起来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众人见此都惊异万分,自己等人离得这么远,臭味仍然熏的人难以承受,这小贩竟然吃的进口中,看这厮长的眉清目秀的也不像痴呆之人啊! 衙差道:“我等闻着其臭无比,怎可信你这等假话,听我之言还是速速收起离去吧!” “衙差大哥,连官家都可是鼓励我等小贩沿街叫卖的,我又未曾犯了什么错,为何阻我在此做生意。” 衙差闻言一阵无语,劝道:“小郎你这吃食也没人肯买不是,你虽没犯错,但却影响他人做生意了。” “谁说没人买,小贩给我家小姐炸一份,要刚出锅的。”一个小丫鬟从人群中走出来对林近说道。 林近扭头一看是程凝儿的丫鬟小环,笑道:“一文一块,一份十文,得先付钱才行。”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咱汴京城如此繁华一斤猪肉也才六文钱,你这几块臭烘烘的豆腐卖十文,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程凝儿本来是给林近送来印好的传单和招股说明书的,听郑婉晴说林近在大相国寺卖炸臭豆腐这才找过来。 小环疑惑的看着林近,“你竟然敢要钱!”又扭头看了看人群。 此时程凝儿也从人群里走到前面,脸上依然带着纱巾。 “小环快些付钱!”声音悦耳,宛若黄鹂。 小环闻言不情愿的掏出手帕,数出二十文钱拍到林近手中,“来两份!豆腐给挑大一点的。” 林近闻言一愣,随即一笑道:“原来小环也好这一口。”又对着程凝儿挤了挤眉。 众人听到三人的对话也是吃惊,莫非这两个小娘子吃过这臭物? 众人吃惊之时,林近已是将油锅烧了起来,片刻臭味再次传了出来,人们又都捂上口鼻,只是都舍不得离去,想将此事看个究竟。 林近将炸的金黄的豆腐放进盘子中,拌上调味的作料,递给了小环和程凝儿。 程凝儿一双美目看着盘中黄灿灿的臭豆腐,“郎君炸的比我好多了。”说完掀开纱巾,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林近回头撇了撇祁青夢,说“东家从来不说假话。” 祁青夢柳眉皱了皱,“东,东家也给我准备一份吧!” 祁青夢肯支援,林近自然乐意的很,片刻便又炸出一份,端到她面前。 祁青夢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却是捏着自己粉嫩的小鼻子,万般无奈的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如何?” 祁青夢嘴里咀嚼着,频频点头。 林近呵呵一笑端着盘子走到衙差面前道:“衙差大哥,要不要赏个脸?” 衙差此时却是被林近的话逼的退无可退,若是不尝上一尝,岂不是说自己不如这三个小娘子? 衙差将腰刀向身后一推,撩起袍子一角塞进腰间,伸手捏起一块,看了看丢入口中,咀嚼了两下,嘟囔道:“香,真香,此物果然如你说的那般闻着是臭,可是吃起来香的很。”说完又捏起一块丢入口中。 围观众人大为疑惑,此吃食真是那般神奇? “小贩你这吃食可否试吃?”有人问道。 林近扯开嗓子回道:“当然可以,每人可试吃一块。” 虽然此时还是那般臭烘烘的,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上前来吃上一块,品尝一下到底如何。 林近让程凝儿三人站到后面,他便炸起臭豆腐来,一锅接着一锅,大相国寺周围臭味越来越浓,但人却越来越多了。 不止林近的生意极好,就连旁边的小贩生意也是异常的好,毕竟这臭豆腐还是有些咸的,伴着其他吃食一起吃更符合此时人们的口味。 林近都有点舍不得卖这个配方了,毕竟此时豆腐才三文钱一斤,做成炸臭豆腐却可以卖四十文,即便减去所有成本,一斤豆腐最少能赚三十文钱。 刚刚一个中午过去,林近带来的几坛臭豆腐就卖光了,程凝儿三人数完竹篓里的铜钱,足足有两贯多。要知道此时一个普通劳力的月薪才不过五六贯钱。 即便林近此时很有钱,程凝儿家也非常富裕,见此也是异常惊喜,这简直是暴利。 林近一直想着将豆腐坊和配方一起卖掉,让郑顷山用这些钱养老,他自己从来没想过经营这件事,主要还是他眼光太高了。 此时他不由的重新思考起这臭豆腐与卤豆腐来,一定有更好的方案将这件事做好,而且还无需自己操心。 第九十八章 大相国寺 林近望着眼前上身穿青色描花褙子,下身着轻丝百褶裙,一袭绣花抹胸,娇楚动人的程凝儿,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凝儿,本来我打算将这臭豆腐和卤豆腐的配方卖掉的,如今看来若是卖掉有些可惜了。” 程凝儿将装钱的竹篓抱在腰间,看着林近柔柔的道。 “郎君若是舍不得,咱们就常来摆摊售卖这臭豆腐。” 林近莞尔一笑,“那你我将来就做个小贩夫妻。” 祁青夢与小环在一旁听着,身体莫名一颤,只感觉满身的鸡皮疙瘩立起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摇了摇头。 程凝儿埋了埋首应道:“郎君若真喜欢如此,明日再来也好!” 林近摇了摇头,“无需等到明日,青夢回去一趟,让义父套着驴车送一些臭豆腐过来便是。”显然林近并不打算就此回去。 祁青夢闻言无语,心道:“东家你真缺这两贯铜钱吗?” 程凝儿心中也是无语,人家这般作态,你不应该陪着人家去逛逛大相国寺吗?怎么还想着继续炸臭豆腐! 小环低语道:“这人哪里聪明了,分明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林近催促道:“青夢快去吧!”又对小环说了句,“小环在这看着摊子。”说完接过竹篓放到小环手中,“凝儿咱们去逛逛大相国寺!” 小环闻言撅着嘴,显然对此很不满意。 汴京城的大相国寺,最开始只是一处皇家寺庙,到了此时已经不单单是寺庙那么简单了,已经变成了汴京城最大的商贸中心。 大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百姓可寺入内摆设摊位进行商品交易。 汴京城的建筑大多数为红墙绿瓦,这里也不例外,林近与程凝儿到了寺院门口,一座高大的院门矗立,正中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太宗皇帝的亲笔题字“大相国寺”。 寺院门口竟然是宠物市场,都是飞禽、走兽、猫、狗之类的,总之珍禽奇兽,无所不有。 林近也是第一次到此,见到大相国寺门前的宠物市场,也是感慨都说北宋商业繁荣,由此可见一斑。 “凝儿,此处真的很繁荣!” 程凝儿道:“郎君,里面比这还热闹呢!” 林近闻言一笑,“进去看看。” 进了门便发现,里面是几十排摆的整整齐齐的摊位,摊位都搭着帐篷,游人成群结队的在摊位间走走停停,显得异常热闹。 “这里都是卖的生活用具,郎君可是有想买的东西?” 林近摇摇头道:“家中一应具用都不缺,凝儿想转转?” 程凝儿闻言望着里面人挤人的场面摇了摇头。 “郎君,陪奴家去那边侧廊里挑一挑珠花吧!” 林近在程凝儿带领下,到了寺庙一侧的走廊里,这里的摊主竟然都是道姑或者尼姑,摊位上出售的尽皆是绣作之物如领抹、花朵、珠翠、头面、帽子、绦线、胭脂水粉等女子所需用的物品。 摊位前的小娘子们在挑选着自己的心仪之物。 林近见此眼前一亮道:“凝儿,你说我那镜子在此处摆个摊位如何?” 程凝儿莞尔一笑道:“那城里小娘子们的私房钱怕是被你都赚走了。”说完就在摊位之间挑挑拣拣起来,完全不理会林近了。 林近跟在程凝儿身后却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处都是女子,即便那些摊主都是女尼或者道姑,很少有男子经过此地。 任林近内心再强大也是被四周传来的目光,盯看的心中戚戚,很不自然,“凝儿咱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吧!” 程凝儿闻言笑道:“郎君怕人看?” 林近玩笑道:“凝儿不怕我步了那卫阶的后尘?” 程凝儿闻言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急忙拉着林近走出此处。 林近被程凝儿拉着走的有些急了,忙道:“凝儿慢些,我身强力壮的怎会那般弱不禁风,刚刚只是玩笑。” “奴家自然知道,可那些人,怎可如此盯着一男子看也不知羞。” 林近笑了,看着程凝儿在那醋意大发。 “你还笑!为何不早说?” 俨然一副教训的口吻。 “凝儿就只顾着买东西了,哪里还顾得上我。” 程凝儿闻言回想了一下才道:“是奴家考虑不周了。” 此时的女子便是这般,因相对于男子地位低些,即便生气了,佯怒发作一番见好就收,将火候拿捏的稳稳的。 当然也有妻管严,如林近的师弟沈括将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妻管严,不过那都是仗着娘家权势大,欺负丈夫而已,视为世人所不齿。 当然你一个女子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又有娘家撑腰完全可以做那河东狮,但在此时却是极少数的。 即便赵祯的女儿,林近收的那个徒弟福康公主历史上在婆家仍然被欺负的很是悲惨,赵祯对此都是毫无办法,他即便再偏爱这个女儿,也不好破坏这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的礼法。 三纲五常也是他维护统治的基础,赵祯若是帮了自己的女儿,那臣子是不是也可以取代他这个帝王呢! 儒家治国的时代,三纲五常便是这个世界的礼法,若是以后世的思维想象此时的社会关系是大错特错的,林近对此深有体会。 林近笑道:“谁让你的郎君生的这般好看呢!” “不知羞!你再敢招惹其他女子,我就,我就。。。” 林近摇摇头道:“我已经很知足了。” 程凝儿这才收起了教训林近的心思。 “郎君我们去大殿后面吧!那边人少些,售卖的都是文墨之物。而且陈叔今日也在那置了摊位。” 林近闻言也有些惊喜,他本就打算找个书铺借用些纸磨,写一些东西。 “也好,我正要找家书铺借用些纸磨。” 两人穿过两道门,绕过大殿来到了书画市场。 大相国寺前面三道门每一道门前所售之物列为同类,第一道门前是宠物花鸟,第二道门前是日常具用,第三道门前却是固定的老字号店铺常驻的摊位。而大殿的后面却是卖的文房四宝、珍奇玩物、古董字画等书画文物。 林近来到此处才对大宋朝的经济发展势头有了比较大的了解,想来此时的杭州同样也是这般景象。 陈掌柜的摊位,此时人满为患,几个伙计忙着售书,而陈掌柜却是与几个人在争论着什么。 “小姐,你怎么来此了。”陈掌柜见到程凝儿和林近出现在书摊,问道。“林小郎君也来了,可是有急事?” 程凝儿笑道:“没事,只是游玩一番。”又看了看摊位前的几个衣着光鲜的人问道:“陈叔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这几位看中了咱们这幅宣传画,想要将此画买走。” 陈掌柜指了指摊位上展开的画,这幅画正是林近为了宣传神雕侠侣所画的宣传海报。 林近笑而不语。 程凝儿埋怨道:“陈叔,不是说过了只做宣传用,不卖的。” 陈掌柜示意程凝儿走到一旁才轻声道:“小姐,对方肯出五千贯,我还没同意。。。” 程凝儿闻言惊呆了,五千贯买这一幅画?自己舍不得卖那是因为这画对自己很重要,即便林近画的再好怎么也值不了五千贯呀! 程凝儿扭头看了看林近,似是想着什么,然后移步到林近跟前耳语道:“郎君回去再给奴家画一副可好?” 林近感受着耳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只觉得此刻大脑已经短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程凝儿得到林近的应承才对陈掌柜说道:“此事就由陈叔拿主意吧!” 林近此时又想着自己炸臭豆腐的事,并没在意这些。 “陈掌柜,可否借些纸墨。” 陈掌柜言道:“林小郎自取便是。”说完也不理会两人又与买画的人商谈去了。 林近则是在摊位上找来纸墨,也写了一张宣传海报,但只有寥寥几个大字。 “郑氏,油炸臭豆腐,秘方免费传授。” 程凝儿陪在一旁见此心中却是不解,“郎君这是为何?” “凝儿,明日便知!” 此时陈掌柜已是将生意谈妥走了过来,“小姐,谈妥了对方要出六千贯,只是这给的钱引到时要打些折扣。” 钱引,就如支票一般,但是需要当事人一起去钱行登记过户,当然这手续费是很高的。六千贯的钱引,钱行大概要收取将近半成的费用,这也是王语嫣不同意将家里的钱财放到钱行的原因。 “郎君觉得如何?” 程凝儿想起第一次见林近时落败的场景,不由的想报复一下。 林近摇了摇头道:“若是没有神雕侠侣这本书,此画便不值如此价格。” “人家当初买你的书稿可是花了三千贯呢!如今这画竟卖了六千贯。” 林近将写好的海报卷起道:“可是最后你不还得嫁给我?无论如何都是我赢了你的。”说完便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炸臭豆腐了。“凝儿还不快走,义父应该已经到了。” 程凝儿闻言气的一跺脚,无奈的追了上去。 陈掌柜看着离去的两人,嘴角胡须哆嗦个不停,良久才叹气一声,扭头与那买画之人去过户钱引了。 ps:这本书到底有没有人看呢?评论区,也没人,哈哈……。马上100章了要收藏、要推荐、能给月票更好,都没有的话写个评论告诉我有人在,下了新书榜了,往后的收藏估计会更惨! 第九十九章 前尘往事 林近与程凝儿出了大相国寺回到摊位的时候,郑顷山果然已经到了,而且摊位前此时已经围满了人,程家的丫鬟小环与祁青夢两人竟然正生着火炸臭豆腐。 林近见此看向了程凝儿,似是询问。 “看什么,小环在家里经常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你不止长的美!丫鬟调教的也不错。” 程凝儿抬手想打,但又舍不得只得缓缓收回,“郎君总是没个正形。” 林近呵呵一笑拉着程凝儿绕过人群到了郑顷山跟前。 “义父,觉得这营生如何?” 郑顷山看着程凝儿问道:“致远,这是?” “这是凝儿,孩儿过几日便要与她定亲了。” 程凝儿则是微微一欠身,“凝儿,有礼了。” 郑顷山呵呵一笑,“也是,该定亲了,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随后又道:“致远这臭豆腐的营生原来如此好做,卖掉岂非可惜了。” “那就不卖了,我想了个注意。”说完展开刚刚写的海报,挂到了炸臭豆腐的小车上。 林近转过头,笑道:“义父喝茶听曲的惬意生活怕是要泡汤了。” 郑顷山也是半个读书人,看了看纸上的字,想了想便明白了林近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致远想要教会别人炸臭豆腐,然后卖臭豆腐给他们?” 林近微微一笑道:“不是我而是义父卖给他们,不过这豆腐坊却是要开的足够大才行,最少要日产几千斤,甚至上万斤,装罐封存的豆腐放一两年也不会坏,将来义父的豆腐可以遍布全大宋,即便朝廷的禁军行军打仗之时也离不开此物。” 郑顷山觉得林近这几句话说的不无道理,新鲜豆腐一般隔日便会坏掉,若是做出来全部封存却可以卖往全国各地。 “致远是个有本事的人,想的如此长远,你要怎么做义父听你的便是。” 林近却是知道前世的臭豆腐和卤豆腐基本都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虽利润不是太高,但只要量产足够多,盈利仍然很可观。 “此事容后我们回去再细谈,今日却是要招揽一些愿意以此谋生的小贩,教会他们做这门营生,以后让汴京城处处可见此物。” 林近也不知道赵祯听闻此事会作何感想,自己将汴京城搞的臭烘烘的,会不会被赵祯忌恨。 然而此刻的赵祯早已知道此事,甚至他的书桌上就摆着两盘炸臭豆腐。 张茂则捏着鼻子道;“官家,那该死的林致远又怎会想出如此吃食,这如何能吃的下口。” 赵祯看着张茂则“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富弼那外甥女的事吧!必然就是因为此物了。” “这种歪点子也就他想的出来。”张茂则本来就有些公鸭嗓,此刻捏着鼻子声音更是奇怪了。 赵祯轻轻一笑:“还不快些。” 张茂则无奈的上前,提起筷子夹了最小的一块,纠结良久才送进嘴里,顿时一股窒息的感觉传来,咀嚼了两下又感觉到满口生香。 “官家,此份吃食却是如外面传言,闻起来奇臭无比,吃下去满口生香。” “朕自然知道,林致远向来从无虚言。” “官家不尝一口?” 赵祯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他怎么会吃这种味道的东西。 “林致远做的前几种豆腐菜,皇后也很喜欢,送一盘过去吧!” 张茂则闻言望着两盘炸臭豆腐,咽了咽口水,端起一盘送了出去。 张茂则走后,赵祯却是一块一块吃了起来,既然是美味,无人的时候还是可以尝上一尝的。 曹皇后看到张茂则送来的炸臭豆腐,一双美目却是挣得很大,似是不能理解,难道官家对自己心生怨怼了?否则怎会赐下此种吃食。 “皇后娘娘,此吃食奴婢已经试过了,却是难得美味,官家并无他意。” 曹皇后显然不信,一挥手示意张茂则可以退下了。 “秋月!” 秋月是曹皇后非常信任的人,一些重要的事情都是吩咐她去做。 “娘娘,不知有何事吩咐?”秋月上前躬身问道。 “刚刚张茂则的话你也听到了。” 秋月点点头,“应该不是虚言,奴婢先替娘娘试一试。”说完上前夹起一块吃下,又退回原处才道:“娘娘,此份吃食却是如张大官所言。” 曹皇后闻言,才示意秋月退下去,疑惑的看了一会儿才夹起来吃了一块,然后一块又一块,似是也吃上瘾了。 大宋以有没有财产划分户口,有钱有产业的做主户,没有的做客户。汴京城内,大、中型工商业主约七千多家,小商小贩大约在八千多户,这些人户都是跟林近一般是城郭户称为主户。而乡下来成里务工的外来人口称为客户。汴京城并没有落户限制,只要在汴京城生活一年以上,并置产者便可落户。 这些外来的乡下户最一开始只是为成里的主户做工赚取薪资,时日一久便想着自谋营生,期望存够钱财落户汴京城成为主户。 林近在大相国寺张贴出的广告,自然是被很多人看到了,他要传授的这个小吃食,还是有很多人想试上一试的,毕竟看着如此火爆的生意鲜有不动心者。 林近对着询问的人群说道:“明日一早,在朱雀门外林氏精工坊,排队等候只取前五十人传授。” 其实炸臭豆腐又何需传授,林近只要将臭豆腐卖给想作此营生的人便可以了。 几人一直卖到天色暗下来,才收拾好准备回家。 郑顷山架着驴车拉着三个女人回去了,林近则推着小车跟在后面,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大宋的女子地位也并不是很低,至少在林家是如此。 大相国寺离林家的作坊并没有多远,只隔着一个朱雀门,最多也只有两三里路的距离。 等林近到家的时候程凝儿已经乘着马车回去了。 晚饭的时候林近才又谈起关于豆腐坊的事情,以前饭桌上只有林近与王语嫣、雨霖铃,今日却多了郑顷山和郑婉晴两人。 “义父,豆腐坊的事,您要人我便出人,要钱我便出钱,您来一手操办此事可好?” 郑婉晴闻言似有不悦的道:“兄长莫非又变卦了?”她是不太想磨豆腐卖豆腐了。 林近笑道:“晚晴此事与你无关,你继续学你的账房。” 郑顷山也是笑道:“晚晴,是我要制作腌制的豆腐,不再售卖新鲜豆腐了。” 郑婉晴拆台道:“阿爹,兄长要做就让他自己请人负责,以后女儿挣了钱自然足够你养老的花用。” 林近闻言摇头道:“晚晴,卤水点豆腐同样是门手艺,平常人虽知道其中道理,但要做起来就不如义父这般水准了。” 林近见郑婉晴不再出言反对又道:“我来出钱出人,将豆腐坊扩建到日产千斤,义父只需指挥一下这些工人做事便可以了,到时咱两家五五分成。” “可是阿爹的年岁也不宜过于操劳了,兄长不能请个人来管吗? 林近劝道:“义父以后在工坊里培养个人出来岂不更好,万一选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刚好给晚晴当上门女婿。” 林近如此将此事直白的讲出来郑婉晴哪里肯依。 “你又乱讲,哪有你这般当兄长的,阿爹你不管管他。” 郑婉晴也是才十四五岁,其实就是如小孩一般,虽说古人成年的早,但心性并没有多么成熟。如王语嫣那年岁在林近看来才算真正长大了。 郑顷山想了想道:“致远说的没错,教个徒弟出来接手也好,那我就帮着管个一年半载。” 郑婉晴闻言气的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显然对此很不满意。 “二郎,晚晴年纪小,只是耍耍脾气,你去劝一劝便好了。”王语嫣见此言道。 林近也为自己的多言后悔不已,郑婉晴可是林近的邻家小妹,他如何能不在意,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郑顷山见此端起碗中的酒又喝了一口才叹气道:“晚晴从小跟他一起玩到大的,若不是我这老头子有私心,指不定早与致远定了亲事。” 郑婉晴确实有些生气了,林近以前对她可是百依百顺的,突然之间感觉自己讲话不管用了,如何能不伤心呢。 “晚晴生我的气了?我也是想你与义父有份不错的进项。” 郑婉晴目光清澈的看着林近许久才道:“兄长也觉得我应该招个上门女婿吗?” “这不一直是义父的心愿吗?” “你以前可不是如此说的!” 林近闻言心里有种莫名的担忧,莫非自己穿越来以前与这义妹有过什么承诺? “晚晴,想说什么?” 郑婉晴目不转睛的道:“近哥儿难道忘了?你打小就说要娶我的。” 林近也知道郑婉晴与自己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必然关系不浅。 “可那都是儿时的玩笑话,林家也不能让我去做上门女婿。” 郑婉晴喃喃的道:“是啊!自从你父兄过世后,你再也没有提过要娶我了。” 林近闻言心中莫名的一阵心惊,回想起几个月前那天晚上的事情,此时才明白过来。 第一百章 约法三章 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直是喜欢郑婉晴的,还想着有朝一日给郑家做上门女婿。 当他父兄相继过世后,这件事就变成了完全不可能,因为林家只剩下他一根独苗了。 在双重打击下他一蹶不振终日借酒浇愁,那晚失足落水便死了,而自己附身了过来。 “婉晴,真的那么在意我吗?” 郑婉晴苦笑道:“那日我便知道你喜欢上程娘子了,看着心爱之人喜欢上她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近哥儿可是明白?”说完扭过头擦了擦眼眶的泪水。 林近当然明白,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 “婉晴,做我妹妹不也很好吗?我同样会照顾好你的。” 妻子林近有好几个了,但妹妹却只有郑婉晴这一个。 郑婉晴不停的摇着头,“近哥儿,难道你将以前的事都忘了吗?” 林近确实不记得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可这话他不敢说更不能说。 “当然没忘!只是事情难以两全其美,不得不做出选择。” 林近自始至终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一个负心之人,想来她这些日子心中一定很是辛苦吧! 王语嫣也听的出郑顷山这是在自责,她是知道二郎打小就是喜欢郑婉晴的,自己还动过撮合两个人的心思。 “郑伯伯,这也并非是因为谁的过错,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雨霖铃自从到了林家也早早就知道了林近是挺喜欢郑婉晴的,只因为郑家要招上门女婿才不得不放弃了。 “郎君那么多个女人,又不愁林家无后,让婉晴将来生的孩子姓郑不就行了。” 郑顷山闻言端着酒碗的手抖了抖,心中虽觉得雨霖铃说的方法好,但事情却没有这样办的。 在大宋朝让自家子嗣姓别人家的姓,会被人戳着脊梁骂的,林家又怎么肯呢。 即便林近这具身体的原主想给郑家当上门女婿,估计也是一厢情愿,林家人怕是不会同意的。 王语嫣觉得林近与郑婉晴本就是一对,只因林家与郑家各有各的难处才走到这般境地。 然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两个人走不到一起,自己这个当大嫂的却要给林近当妻子。 她内心中对郑婉晴其实是有些愧疚感的。 “霖铃说的也没错,二郎的性子不会在意这些的,改日我劝劝母亲,她若是不反对,就让婉晴嫁到林家吧!郑伯伯觉得怎么样?” 郑顷山活了半百的人了,人情世故比王语嫣懂的多的多,他又怎么能不知道王语嫣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但是心中又有些期许,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然而院子里林近和郑婉晴还在说着话。 “近哥儿,你劝劝我阿爹不要想着招上门女婿了不好吗?” 郑婉晴也是明白林近的难处,所以这些时日才默不作声,如今听说他要成亲了如何能不着急。 林近又怎么能开口劝郑顷山放弃招女婿的想法,将郑婉晴嫁给自己呢! 这种话若是说出来,怕是自己与他的父子关系也会生分不少。 “婉晴,这种话我怎好与义父说,何况他也不会同意的。” 郑婉晴闻言沉默不语,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要求有些为难林近了。 林近同样也是为难,多娶郑婉晴一个他当然也愿意,毕竟他刚一来到北宋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个邻家小妹,只是那也要义父肯答应才行! 直到郑顷山与郑婉晴离去,两人也再没有过只言片语。 送走郑顷山父女,林近回到了阁楼上的书房里,此刻他心中就只有一个愁字。 林近情绪有些低落,王语嫣自然也看在眼中,她收拾完碗筷便也上了阁楼,推开了书房的门,见林近在独自哀叹,婉儿一笑。 “二郎,心疼你那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了?” 林近闻言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王语嫣,自己这个大嫂有些反常,什么时候学会调笑他人了。 “嫂嫂既然知道,何苦又来如此调笑我。” “还不是你自己到处招惹女子,如今可是吃到苦头了?” 林近自然听得出大嫂这是埋怨自己了,只是郑婉晴的事与其他人不同,这可不是他招惹的。 “嫂嫂也知道我与晚晴的关系吧?” 王语嫣此时已来到书桌前,优雅的坐下才道:“又不是什么秘密,家中早就知晓你的心思,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林近闻言又叹气一声。 王语嫣见此也不再卖关子,“我刚刚与郑伯伯说了,将来让你与晚晴的孩子姓郑,二郎可是答应?” 林近闻言有些吃惊,对于古代人能接受这种做法,他持怀疑的态度,自己并非没想到过可以这样解决此事。 “嫂嫂,母亲那儿怕是不会答应。” 王语嫣一反常态的笑道:“让母亲答应不难,我自然有办法,不过。。。” 林近见此,却是狐疑,大嫂这是话里有话。 “嫂嫂,如何才愿意帮忙劝说母亲答应此事?” 王语嫣起身围着书桌转了一圈停下来才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再将其他女子领回家。” 林近闻言心中戚戚,自己这大嫂这是准备行使妻子的权利要与自己约法三章了。 林近点点头道:“即便嫂嫂不说,以后我也不会再招惹其他女子了。” 王语嫣见林近这样讲,也自觉有些过于霸道了,只是若不管着些,他隔三差五的往家里领女人,自己也是受不了的。 “二郎,可是心中怨怼奴家了?” 林近自然对此并不介意,前世可是一夫一妻制,如今自己已经好几个女人了,又怎么会不知足呢! 微微一笑道:“嫂嫂这般善解人意,又生的极美,有此佳人二郎早就知足了。” 王语嫣最是受不了林近这种作态夸她,顿时玉面上多了一抹腮红。 “二郎莫要如此说话,小心被人听了去。” “嫂嫂都帮我掌管起了后宅之事了,怎么还会怕人知道?” 王语嫣闻言气结,“你。。。我不管你这些破事便是了,你莫要再来揶揄我。”说罢提步就走。 林近见此急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嫂嫂莫要生气,只是玩笑话,不能当真。” 王语嫣见林近拉着自己不放,只能坐到书桌前,“你就是嫌弃我管着你了,才如此说。” “嫂嫂多心了,这后宅只能你来管我才放心。” 林近献殷勤的将双手放在她玉肩之上,轻轻帮她揉按起来。 “哼!看你态度尚可,我明日便帮你去与母亲说一说。” 王语嫣虽很享受林近对自己这般献殷勤,只是被他这样碰触还是心有顾虑,身体依然紧绷着放松不下来。 “二郎好了,莫要献殷勤了。” 林近尴尬一笑收回双手,才道:“什么都瞒不过嫂嫂。” “莫要忘记答应我的事。”王语嫣显然还是要将林近管的死死的。 “必然忘不了的。” 王语嫣出了书房,肩上仍然能感觉一阵酥麻,面色一红匆忙离去。 林近心事去一大半,心中大快不由的想高歌一曲。 爱江山 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 浑身是胆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 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啊。。。。。。。 啊。。。。。。。 林近虽是唱着但只是重复着寥寥几句因为歌词他记得不是很全,但心情仍然舒畅不少。 林家作坊住着的一百多人,远远的听到这位东家在阁楼里唱歌的声音,也都是被吵得难以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歌声才停止,王语嫣钻到被窝里,心中不由暗啐,“晚晴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就是个浪荡子,整天介作妖。”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家作坊门口来了几十号人,都是来学习炸臭豆腐的小贩或者来城里务工的客户。 林近又将小推车推到铺子门口,演示了几遍。 众人看的聚精会神,几十号人不露半点声响。 林近突然开口道:“这炸臭豆腐其实一看就会了,也无需教什么。” “诸位只需在我这里买走臭豆腐,像我一般置办一辆小车,便可以日赚至少几百文钱。” 人群中有人问道:“你这臭豆腐是何价格?” 林近闻言随即搬出一坛臭豆腐,“这一坛里面是十五斤豆腐,价格是一百文,这个坛子作价十五文押金,待豆腐用完可以来此退回坛子的押金。” “臭豆腐的成本是十文一斤,一斤豆腐炸成卖出可获得毛利四十文。这笔账诸位应该自己会算,就不用我在此多言了。” 此时的粮食一石不过七八十文,黄豆虽贵些,但是一斤黄豆可以出三到五斤豆腐,林近的臭豆腐卖到十文一斤已是不便宜了。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起来,细细算过觉得这个吃食却是利润可观。 “诸位,可以回去好生想一想,想好了置办好推车炊具,随时可以来此购买。”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离去 林近用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将这些人打发走了,他相信这其中必然有聪明人会来买他的豆腐。 第一百零一章 有所得失 此时天已是大亮,郑婉晴也到了账房,而郑顷山则被林近带到一处空置的院子里。准备将豆腐坊安置到这个院子。 两人用了半刻钟查看完院子又到了账房。 “义父,置办豆腐坊的事,你需要钱财和人工只管和我大嫂要。” 郑顷山点点头心中细算了一下道:“先置办些石磨和驴子,再有就是买豆子,先支取一千贯吧!再找几个壮实一些的人工帮忙便可。” 王语嫣也道:“郑伯伯需要的人手,我带你去找秦宗要。” 郑顷山跟着王语嫣去找秦宗了。 林近却赖在账房不肯走。 雨霖铃见此问道:“郎君还有事?” 林近笑着回道:“我找婉晴有些话要说。” “郎君要说什么?奴家不能旁听吗?” 郑婉晴在一旁侧着脸并不看林近这边,显然心中对林近的怨气未消。 “霖铃也要听郎君回头与你单独交流。” 雨霖铃闻言才起身出了屋门。 林近见屋门关了,几步走到郑婉晴身边。 “婉晴昨日义父回去没与你说什么吗?” 郑婉晴闻言才摇了摇头,“没有!” “如此就奇怪了,昨日大嫂说将来你进了林家的门,生的孩子让他们姓郑,义父当时可是答应了的!” 郑婉晴闻言猛的回头一双美目望着林近问道:“真的?” 林近点点头,“真的,不过你得想法哄着大嫂,让她去劝我母亲答应此事。” “你母亲肯答应吗?”郑婉晴心中的高兴又变成了忧虑。 “大嫂肯定能说服她的。” “可我怎么好意思与你大嫂说这些,太羞人了。” 林近一脸苦闷的道:“我已经尽力了,只能靠你了。” 郑婉晴见此忙问道:“那我要如何与你大嫂说?” 林近靠近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郑婉晴闻言气的着实不轻,挥着粉嫩的小拳头追着林近一通乱锤。 “你就没安好心,休要想这种美事。” 林近就这样被郑婉晴赶出了账房。 此时还是早晨,林家此时除了他和祁青夢外,其他人都有要忙的事情。 “东家今日要去哪里?”祁青夢见林近狼狈的出了账房问道。 “去勾栏听曲儿!” “就知道你还是这样子,让我阿爹给你建豆腐坊,你自己跑去勾栏听曲儿。”账房里传来郑婉晴的抱怨。 林近闻言哪里还敢久留,与祁青夢出门上了马车吩咐车夫一声,去自家勾栏了。 林家此时有两辆拉人的马车,车夫是林家农庄佃农的儿子,张聪和张明,林近倒也用的挺放心。 自从将勾栏交给柳如烟以后,林近一直没有来过。 林近拿下这几处勾栏并没有想以此挣多少钱,就好像做豆腐一般,都是另有目的。 臭豆腐和卤豆腐虽算不上多美味,但在需要之时反而有大作用。 勾栏也是如此,经营的好了利润当然会很可观,他的作用还有宣传思想的作用,前世有个称呼叫做娱乐控制思维导向。 娱乐行业灌输思想是很快速的,虽然林近并不打算做什么,但当他有需要的时候只需编一个舞台剧出来便可以了。 此时的柳如烟已经占了刘胜和的办公之处,对此刘胜和倒没有怨言,毕竟此时的柳如烟才是勾栏的主管。 “相公,怎么突然来此处了?”她显然很意外林近会来。 “今日无事便来了,勾栏生意最近怎么样?” “尚可,如烟愚笨,相公计划书上写的那个舞台剧实在弄不好,总是有人出错,还未曾演出过。” 林近也知道此时戏子的水平,哪里能和后世的影视学院毕业的明星相比。 即便是明星演一出戏,同样也会不停的犯错。 “带我去看看你选的人吧!” 柳如烟起身带着林近进了后台排练的场所。 后台空间不大,有十来个人在排练林近改写的小剧本,《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种民间人尽皆知的小故事排练成舞台剧更容易让人们迅速认可。 林近与柳如烟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台上的人排练,看着台上来来回回重复了四五遍,他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虽然这些人都是戏子有些演技,但是演惯了慢吞吞的戏曲,突然换成既直白节奏又快的后世的影视剧,犯错就在所难免了。 这些人已经习惯了以前慢吞吞的节奏,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才能适应这种快节奏的剧目。 “如烟这些人还是让他们回去勾栏演杂剧吧!” 柳如烟没想到林近会突然如此说,有些措手不及。 “相公这是为何?” 林近摇了摇头,“这些人虽说演的惟妙惟俏,但是习惯了慢吞吞的唱曲,很难适应这般快的节奏。” 柳如烟想了想才道:“那要什么样的人来才能演?” 林近回道:“找几个刚入门的学徒,反而会好一些。” “听相公如此说,如烟也觉得似是这般道理。” 林近也只是这样觉得他也并不确定。 “如烟可以先将人找来试着排练几天看效果如何。” “等会奴家便安排此事。” 说完眉目传情的看着林近,显然想要与其温存一番。 林近无奈的道:“如烟等会儿我还有事,晚上再去你那儿。” 柳如烟得到林近的承诺,也不再纠缠恢复了小鸟依人的样子点了点头。 林近又叮嘱了她一番才离开了勾栏。 马车里,林近在闭目养神,而祁青夢则是像数着马蹄声,一下一下的轻轻点着头,这是她坐马车的习惯。 车夫张明是林家农庄佃户的二儿子,被林家雇请来当了车夫,倒是老实巴交的农人性格,如今他家里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其内心里也是很感谢林家的。 “二东家,下面去哪里?” “张明去找钱牙人,可还记得路?” “记得,前两天刚去过。” 马车掉了个头,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这种木轮马车颠簸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但是林近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大宋并没有橡胶或许还要坐这种硬邦邦的马车很久很久了。 祁青夢却并不如林近那般难受,可能是她功夫好的原因。 “东家受不了这颠簸,抽空还是学学骑马吧!” 林近内心对骑马还是有些抵触的,骑马岂是那般好学的,驾驭不了会被摔的很惨。 “东家我会骑驴,何必去学骑马自找罪受。” “东家,驴子平时只能靠走路的如何能赶路,除非东家此生不出汴京城,否则必须要学会骑马的。” 林近闻言脑补了一下骑驴飞奔的场景,好像还真不曾见过。 “青夢,骑驴子是不是跑不快?”林近还是想确认一下。 祁青夢嗤一声笑道:“驴子平时只是靠走路的,上面骑着个人怎么跑的起来。” “那学骑马是不是很难?” 祁青夢点了点头“东家最好自己养一头马,经常喂养时日已经便会很听话了,到时学起来就快很多。” 林近想着前世乘坐小轿车的感觉不由叹气“哎!有所得必有所失。”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张明的声音。 “东家到了!” 林近下了马车,便看到钱牙人在牙行门前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内城五亩大宅,屋舍数十间,售价纹银万两。” 钱牙人见来人是林近,急忙上前打招呼道:“林东家,今日来的可巧,您看这套宅子。”说完将手里的牌子往林近面前递。 “钱牙人,你这五亩内城的宅子我是不敢住的,邻居都是些高官权贵,我住过去给自己添堵吗?” 钱牙人嘿嘿一笑:“林东家是为你要开钱行的宅子来的吧!” “钱牙人可有找到?” 钱牙人摇了摇头道:“只有一家钱行据说是放贷出去收不回,亏了好多人家的钱财,如今已是关了门,只是不知这铺子何时才肯发卖,怕是有的等了。 林近想买现成的铺子就是不想自己动工修缮,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单单一个钱库便不知道要修建多久。能有现成的哪怕等一两个月也是划算的。 “那劳烦钱牙人将这家钱行的消息看紧了,有了眉目随时知会我一声。” 钱牙人点头哈腰的道:“一定,一定,那个林东家真不看看这处宅子?”说完又晃了晃举着的木牌。 林近摇摇头道:“算了,我一匠户买内城的宅子做什么。” “林东家,这宅子足足有五亩地,才只卖八千贯,这也就是主家卖的急才肯这个价格出售,说不准等会就被别人买走了,我也是与你关系不错才提醒你。” “钱牙人,这宅子附近都是些官老爷,我是怕住着不舒服,我对钱多少没兴趣。” 钱牙人此刻被林近气的牙疼,急忙道:“哪能你这般想,那内城还有平民跟官家做邻居呢!人家不也住的好好的。” 林近闻言倒是走了心,他记得历史上有次赵祯要扩建皇宫,便派人去和皇宫北面的百姓协商拆迁,无论给多少钱百姓都不愿意搬走,赵祯不得不打消了扩建皇宫的念头。 林近做事太过小心翼翼了,住进内城他当然也想,只是身份地位低对此有所顾虑罢了。 第一百零二章 京城房价 “那便随你去看看!几十间房屋用来放钱应该也不错。” 钱牙人嘴角抽搐了两下,将手中的牌子丢到一边,这位爷是不差钱的,此物大概是用不到了,却是笃定了林近必然要买这宅子了。 林近见此心思飞快的转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暗道:“自己这不是骑着驴找驴吗?” 林近呵呵一笑接着道:“钱牙人是个人才呐!” “林东家过奖了,我就是一个庄宅牙人而已。” 林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钱牙人又道:“我带林东家去看看宅子吧!” 林近还是摇头。 “林东家莫非又不想看了?” 林近摇头。 钱牙人有些心急的道:“不知林东家是何意?” “宅子我就不去看了,我对你这个人倒是很感兴趣。” 钱牙人有些糊涂了,这林东家莫非好男风?想到此处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林,林东家还是先去看宅子吧!” “钱牙人我没记错的话,你叫钱惟权吧!” 钱惟权心头又是一紧。 “林东家记得没错。” 林近笑道:“钱牙人也不到三十岁,给这牙行当牙人何时能出头,没想过做一番大事业?” “林东家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外来的客户,虽是干的庄宅牙人的行当,也就是混口饭吃,前年才勉强置了产落户京城,如何还有钱财做什么大事业。” 林近点点头道:“此时也是中午了,你与我去茶楼吃些点心,我在细细与你分说。” 钱惟权只得无奈的跟着林近到了附近一家茶楼。 小二端上了点心、茶水退了出去。 祁青夢将房门一关也才坐下,细细品尝起各色点心。 “林东家,不知要说什么?” 林近呵呵一笑,“钱牙人不知最近汴京城的房屋价格如何?” 钱惟权想了想道:“这个。。。最近几年只是维持在这个价格。” “钱牙人觉得明年房屋价格又会如何?” 钱惟权叹气道:“大概还是如此吧!” 林近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此时宅子价格是高还是低?” “林东家,这如何说的准,况且只凭猜测当不得真。” 林近哈哈一笑,拿出笔和纸展开在上面画了个表格,又写了大宋历年的几个年号。 “钱牙人可以将每年的房屋价格,写到对应的位置。” 钱惟权虽是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等钱惟权写完,林近对照着又在旁边画了一条房屋价格的曲线图。 钱惟权自然是没见过如此标示价格的方式,顿时看的两眼放光。 “这十多年的房屋价格竟可以用一条如此简单的线标示出来,林东家果然是厉害。” 林近又提笔将纸上画线,延长了出去,虽没写年号但明眼人一看也知道,这预测的是未来房屋价格会越来越高。 钱惟权吃惊的看着纸上的线条越走位置越高,磕巴道:“林东家如此肯定房屋价格还会涨如此多吗?” 林近故作高深的道:“此乃小道尔,这世上之事我所不知者不多矣!” “咳,咳,咳。”祁青夢闻言被点心噎了一下。 林近赶忙递过去茶水,又给她敲了敲背。 祁青夢喝了口茶才缓过气,没好气的撇了林近一眼。 钱惟权对林近的话显然不信,问道:“林东家莫要玩笑了,可否说说为何会如此估算。” “钱牙人不妨想想景祐五年与宝元二年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前房屋价格又是什么景况。” 钱惟权细细一想猛然道:“西夏,李。。。”停顿一下又接着说,“怪不得以前涨的很快,突然就涨不动了。” “此并不难猜测,只是无人去如此想罢了。” 林近说的只是简单的经济常识,国家都内乱外患了,房屋价格不回落已经很不错了。 “林东家的意思是?” 林近笑道:“想着置些宅子,钱牙人可愿意来我林家做事?” “林东家想要开庄宅牙行?” 林近摇摇头,庄宅牙行只是中介,他是要屯房产,两者完全不同。 “我是要置办些宅子,只租不售,钱牙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钱惟权闻言两眼一亮,问道:“只是不知林东家准备给我开多少薪资?” 林近点点头道:“钱牙人若与我签十年契约,我便许你其中半成份子,薪资与我林家账房一样,一月十五贯。” 钱惟权细细一算,林近给的薪资并没有他此时赚的多,他每月促成几笔交易,月薪也有二十贯以上了,只是他却惦记上这半成份子能有多少。 “不知林东家所言的这半成份子有多少呢?” 林近想了想才道:“我准备拿出三十万贯置房宅,半成便是一万五千贯,钱牙人以为如何?” 钱惟权能在这个行当里混的风生水起,自然也算很精明的一个人,林近给他开的条件并不高。 “林东家如此细算下来,十年之间我还吃着些亏呢!” 林近笑道:“钱牙人须知这份子此时是一万五千贯,十年后也许会变成十五万贯,这完全取决于你经营的是否得当。” 钱惟权闻言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之中,林近也不打扰他独自吃起了点心。 祁青夢看不出为何白送给这个牙人一万五千贯,他还喊自己吃亏,却也并未多言。 林近吃完一块点心才道:“钱牙人,难道还没想明白吗?” “林东家,这买来宅子,只租不卖又能盈利多少!好一些的房子,一间一年才不过二十贯的租金。” 林近笑道:“二十贯已经很高了,何况宅子价格以后还会涨的更高,十年后你的份子最少翻上一番,而房租同样也会涨上很多的。” 林近见钱惟权不语又道:“路我已为你指明了,给你十五贯的薪资只是为了保你生活无忧,你要得利还得将此事经营好方可。” 钱惟权苦笑道:“林东家可真是非常人,对此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只是家中妻儿老小所费颇多,十五贯实在少了些,会让在下生活难以为继!” 林近闻言却有些不解,汴京城里一个普通人一家人所费不过四五贯,钱牙人却说十五贯不够,莫非这厮养了好几房小妾? 钱惟权也知道林近的疑惑解释道:“前年置办宅子借了亲朋些银钱,家中孩子又多生了几个,如今父母在家照看,我夫妻二人出来做工才勉强能够用。” 林近听他这样说也是明白了,估计还亲朋好友的债才是他家支出的大头。 林近却不太想给他太高的薪资,十五贯已经不低了,再加上半成的份子,将来他的日子怕是过的比汴京城里大多数人都要好。 “你妻子又是帮人做什么工的?” 钱惟权笑道:“女人家也就只会些缝缝补补的绣些东西,是在绣坊里做工。” 林近闻言又问道:“月薪有多少?可聪慧些?” “识的不多几个字,东家苛刻才只给五贯。” 林近点点头道:“可以让她去我那绣坊做工,月薪至少比她现在多个一两贯,将来能拿多少就要看你妻子聪不聪慧了。” 钱伟权显然有些动心了,急忙道:“自然是聪慧的,这事我回家后商量一下再给林东家答复如何?” “你如今的东家可否放你离开?” 大宋此时的雇佣契约一般为十年或者更少,契约期限未到雇工要毁约的话,东家是可告到官府索要赔偿的。 钱惟权此时纠结要不要说,想了想才下定决心道:“掌柜早就想赶走我了,刚刚那处宅子就是他故意为难我,让我今日必须售出去,那么大一处宅子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卖的出去。” “这是为何?据我所知你宅子可是没少卖。” 钱惟权叹气道:“林东家不知,那掌柜也是牙人!京城的宅子并不难售卖,我卖的多了别人自然就卖的少。” 林近闻言无语,这是牙人当的太好被掌柜挤兑了。 “如此说来我今日必须买下这宅子才好了?” 钱惟权笑道:“林东家这处宅子还是不错的,也许明日便会卖出去。” 林近当然知道这钱牙人又在忽悠自己了,如果真的那么好卖,掌柜又何必拿此来为难他。 不过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将中介牙人的生意做的好,能忽悠也是一种本事。 “钱牙人这宅子为何急着出售?” 钱惟权见林近如此问只得尴尬的道:“传言说是凶宅,过了几户人家的手,如今又来发卖。” 林近闻言摇了摇头问道:“你卖了那么多宅子可有真的见过凶宅是什么样子?” “这个,却是未曾见过,一般只是听闻。” 林近呵呵一笑道:“那便带我去看看这处宅子吧!” “东家!”祁青夢在一旁叫道。 林近笑道:“青夢你也信凶宅之说?先去看看再说。” 祁青夢回道:“东家又不是非买宅子不可,既然是凶宅不买就是了。” 林近摇了摇头道:“就是因为是凶宅东家我才要买。” 钱惟权闻言笑道:“我就知道林东家非是一般人,眼光独到。” 林近对着他摆了摆手“以后若是跟着我做事,便收起你这套处处恭维人的心思。” 第一百零三章 豪宅骗局 汴京城内房屋建造的都是四平八稳的四合院,当然非富即贵那些人家的宅子要庞大的多。 内城就属于汴京城的富人区了,这里的宅子地基三五亩地算是中等的,再大就不是平民敢住的了。 钱惟权领林近看的这处宅子,依地势和周边环境而建,几十间屋舍皆为彩绘墙体,屋顶是墨绿色琉璃瓦。主院内为二层的阁楼位于中间,阁楼两侧皆有厢房,厢房外面又是由大大小小几处小院子连贯而成。 几处小院子与主院又有月亮门相通,俨然一副三环套月的格局,看上去很是秀丽,引进的活水穿过整个宅院,水畔建亭,亭边栽树,别有一番江南园林的味道。 林近此时对这个宅子的价格有些怀疑。 “钱牙人,你确定这处宅子只要八千贯?” 钱惟权点点头道:“这开具的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卖主只要银子一万两,换成铜钱是七千七百贯,剩余三百贯自然是税费和牙行的进项。” “青夢,你去吩咐一下让下面的人打听一下这个宅子的信息。” 钱惟权打断林近的话道:“林东家不用打听了,这宅子今年已经两次易手了,问题不是出在主家身上,必然是宅子有什么不得而知的秘密。” 林近闻言默默思考着,心道:“凶宅肯定不是真相,既然不是主人的问题那必然是邻居的问题!”想到此处开口问道:“这宅子四周的邻居也同意主家出售?” 在大宋要卖宅子需要先征得邻居的意见,而且同样的价格邻居有优先购买权。 北宋开宝初年,为管理民间私人房宅的交易,限制恶性炒卖,赵匡胤下令制定亲邻法:你如果想卖掉自己的房宅,得先从自己的亲戚问起,若无人问津,再到左邻右舍,直到这些人都签字画押,都表示不买,你才能拿出来,按市场上的价格出售房宅。 钱惟权回道:“都有签字画押,并无不妥。” 祁青夢担心的说道:“东家莫非这真是凶宅?”说完靠的林近更近了些。 林近抬手戳了下她的脑门道:“人不大学的那么迷信,哪有什么凶宅。” “林东家可是要买?”钱惟权问道。 “买,为什么不买,有便宜不占才是真的傻,不过你先将主家喊来,总要问问清楚再说。” 钱惟权回道:“这不难,这个主家就是林东家上次买宅见到的那个妇人。” 林近疑惑道:“那个妇人?莫非她就是专门从事买宅卖宅的?”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就是一个家有余财的寡妇,只靠着买宅卖宅赚钱,上次她在你手中赚了一笔,如今这一处却亏的不少。”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又一个寡妇,一二三四,这是第四个了。王语嫣且不提,一个卖烛火的寡妇,一个开酒楼的寡妇,如今又来一个炒房子的寡妇。 “那便请来我问一问具体是何原因!” 钱惟权轻车熟路的去请主家了,林近则带着祁青夢在宅子里到处转了转,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祁青夢显然受封建思想荼毒不小,这个武功高强的女人,竟然吓得寸步不离的跟着林近。 “青夢,你既然如此害怕鬼神,又如何敢杀人放火?” 祁青夢惭愧的道:“东家,我,我没杀过人。” 林近闻言一拍额头,极度怀疑自己选她当护卫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以前杀人的事都是父亲动手,哪里需要我来。” 林近想了想也觉得正常,虽然是为皇帝办事的,但做父亲的也没理由让自己十四五岁的女儿干杀人这种事。 “东家我也不会让你杀人,可你为何如此害怕鬼神?” 祁青夢若有所思的道:“宫里的宫女最信这个了,据她们说大宋历代官家子嗣不昌,也是有鬼神作怪。” 祁青夢是自小在皇宫内长大林近是知道的,武德司是皇帝的专属护卫,大抵是在皇宫内有专门处所,但毕竟是关于皇帝隐私,林近也不好过多打听此事。 “青夢不要信这些,都是子无虚有的说法。” 祁青夢点点头,然而这又岂能是一两句话能让她改变看法的。 钱惟权很快将炒房的那个妇人请了回来。 妇人身后跟着的还是上次林近见过的那个老奴。 妇人微微欠身道:“林东家,奴家也没想到这次又是你要买宅子。” “我也没想到会是杜家娘子,只是我想问问这宅子到底有何问题?” 妇人扭头看了看钱惟权,显然没想到林近会这样问,她猜测是钱牙人告诉了林近宅子有问题。 钱惟权喊怨道:“杜家娘子,你可冤枉我了,此事是林东家自己猜出来的。” 杜娘子叹道:“只怪我一时贪了便宜,这宅子夜里有些不太平,二忠叔你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吧!” 杜娘子跟来的那个老奴便是二忠了。 二忠道:“到了深夜便传来怪声,外面的影壁和墙壁上会有鬼影走下来到处游荡。” 林近闻言却是走向大门,大门内便立着一块约三米高、五米宽的影壁墙,墙上的彩绘只是普通的山水画并无不妥,又围着院子查看了一圈,墙壁上都是花卉或者风景图,也没有人物的画像。 林近看向杜娘子问道:“杜家娘子你信吗?” 杜娘子犹豫的道:“奴家是不太信,也花了不少钱请了护院来,他们只待了一夜便不肯再来了,说是这宅子闹鬼。” “钱牙人你觉得可信吗?” 钱牙人笑道:“我不信,即便闹鬼这宅子也没听说出了什么人命案!” 祁青夢见林近看向自己,抢先问道:“东家你觉得呢?” 林近叹气道:“我有些相信此事,大概真的有鬼。” 祁青夢面色惨白的道:“那,那东家咱还是走吧!” 钱牙人紧张道:“林东家可是当真如此觉得?” 林近点点头道:“杜家娘子,这宅子我的家人怕是也不敢住,此事也只能算了。” 林近如何认为不重要,主要是主家是不是真的这样认为,对于杜娘子和她那老仆人的话林近是不信的,既然杜娘子说这宅子闹鬼,他就当是真的,看看对方怎么说。 杜娘子笑道:“林东家,其实这宅子闹鬼是子午须有的说法,哪能当真呢!” “杜家娘子,刚刚你与你的仆人说的可是真切,我焉能不为此忧心。” 杜娘子面露难色,“林东家可是觉得这宅子贵了?” “正常来说是不贵的,不过若是有大麻烦的话,那就贵多了。” 林近虽猜的到这闹鬼的说法是假的,但真正的原因他也猜不出。 杜娘子叹气道:“这事到了如今也不怕说给几位听了,这处宅子就是为了坑奴家这种倒卖房宅的人而设下的局。” 林近只听了这一句便也大抵明白了杜娘子的意思。 “钱牙人可曾听说过这种事?” 钱牙人尴尬一笑道:“听是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林近笑道:“原来咱们三人都是愣头青。” 祁青夢闻言更是不懂了,“东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近没有回答祁青夢而是看向杜娘子。 “你自己联系的买主,你的邻居是不是都久拖不决,不给你答复?” 杜娘子点了点头。 “你将此事交给庄宅牙行是不是很久无人问津?” 杜娘子又点了点头。 林近微微一抿嘴道:“因为牙行根本不会帮你卖出这套宅子!青夢明白了吗?” 祁青夢问道:“为何钱牙人要帮忙卖?” “因为钱牙人所在的那家牙行掌柜想要为难他!才逼着他卖这个宅子。” 祁青夢又问道:“东家要是真买了,对方岂不是吃了大亏?” 林近摇了摇头道:“即便我们真的签了契约,这四邻必然有人将状纸递到衙门的。” 钱惟权苦笑道:“这四邻的签字画押必然是有假的或者都是假的,这桩买卖若是成交了,就连我怕也是要吃板子。” 杜娘子闻言惊道:“林东家那岂不是说,这宅子奴家是卖不掉了?” 林近道:“应该能卖掉,只能低价卖给那些下套的人” “那奴家岂不是要血本无归了。”杜娘子面色惨白的道。 “大抵就是如此,你不停的倒卖房产的必然是借了贷的,房子不敢在手上久留,他们就是看准你耗不起,才设下这种局。” 杜娘子此时无奈的道:“奴家虽是听说过有人被坑骗了,没想到今日轮到了自己。” 钱惟权叹道:“还好林东家发现的及时,若是这桩买卖成交了,我们三人一起倒霉。” 杜娘子闻言却是急了,对方不买自己的房子直接走了,自己一个寡妇如何能应付此事。 “钱牙人、林东家,看在以前有打过交道的份上,万不可撒手不管此事了。” 祁青夢抢先说道:“杜家娘子,你直接租住出去不就可以了。” 杜娘子惨笑道:“没人肯租,再说那点租金还不够奴家还利息的。” 杜娘子这个妇人这般境遇也没掉半滴眼泪,倒也是内心刚强之人。 第一百零四章 用人不疑 林近心道:“即便一时能租出去,怕也租住不长久吧!” 钱惟权对林近道:“东家真没办法吗?”她显然对杜娘子动了恻隐之心。 林近打量着杜娘子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杜娘子能不能答应了。” 杜娘子被林近看的心中发毛,心道,这小毛孩莫不是登徒子! “你我几人呆在此处已是无用,钱牙人你是跟我回去还是要去牙行呢?” “我要去牙行支会一声,再去东家那里。”钱惟权一躬身道。 钱惟权此时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而杜娘子也入了林近的法眼,想要将其收为己用。 “杜娘子,你做何打算?” “林东家是何意?” 杜娘子显然有些踌躇。 林近笑了笑,迈步往门外走去。 祁青夢随即跟上,路过杜娘子身边时,轻轻道:“杜娘子不跟去,哪个还能帮你。” 杜娘子听她这样说也醒悟过来,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跟着一起去了林家作坊。 阁楼书房里。 “林东家可是有办法帮帮奴家?”杜娘子忐忑的问道。 林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部律法的规定本就有不利于卖家,买卖房屋还需要邻居签字画押方可,谁卖房宅谁就要吃亏。 林近端起茶壶倒出一杯,递给杜娘子,“我只是钱多了些,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杜娘子将茶碗捧在手中,心道:自己不就是缺钱还贷吗,只是自己与他非亲非故又怎么好开口借钱呢! 林近笑道:“杜娘子也无需忧心,你缺多少银钱还贷,我借给你便可以了。” 杜娘子不知道林近打的什么主意,但她确实需要银钱还贷,犹豫之间正欲开口询问。 林近又道:“当然也不能白白借给杜娘子。” 杜娘子心中忐忑林近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转念一想,眼前这少年也不过十五六岁,自己的年龄都快能当她母亲了,又有什么好怕的,真要像自己想的那般,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不知林东家有什么条件?” “我要经营一下这房宅行业,想杜娘子来给我帮忙。” 杜娘子闻言微微一笑道:“林东家是想雇佣奴家为你做事?” 林近点点头,端起茶碗饮了口茶才道:“钱牙人已经答应帮我了。” 杜娘子很是诧异,像从事庄宅行业的人,一般是不愿意被别人雇请的,只因东家开出的价钱,远不如自己从事中介服务挣得多。 林近不待杜娘子回话又道:“我林近向来不强人所难。” 杜娘子闻言顿觉一阵无力,自家已经被逼到绝路了,虽说你不是强人所难,可你这是乘人之危,你林致远也不能算什么好人吧! “林东家,即便奴家答应你,可那处宅子的事又如何解决?” 林近笑道:“你要与我签订一个十年期限的雇佣契约,我便可以先给你八千贯让你去还贷,那宅子可以先不过户放几年再说。” 杜娘子闻言怔怔的看着林近,“林东家不怕奴家失约?” 林近摇头道:“自然是用人不疑,我不缺钱,缺的是能帮我做事的人,有杜娘子与钱牙人帮我管理这房产行当,想来不会让我失望。” “林东家又是如何说动钱牙人来帮你做事的?” 林近呵呵一笑道:“我每月给他开十五贯的薪资,外加半成份子,杜娘子若是同意的话也与他一般待遇。” 杜娘子没有开口询问这半成的份子是多少,既然钱牙人肯接受这个条件,那应该不至于太少。 “杜娘子在此稍等片刻,钱牙人这就快到了,我有些事要去吩咐一下。” 林近也不等杜娘子回话,便出了书房留她一个人待在此处。 杜娘子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是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就会想通了。 林近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建酿酒作坊这件事,程凝儿昨日已经将传单和招股说明书送来了,接下来就是要发传单了。 林近到了后院吩咐秦宗将那两万份传单日落之前散发出去。 明日就要在暮楚楼开招股大会,而林近选择今天下午发,就是不准备给别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明日上午招股大会一开,提前得到林近通知的这些人自然会先出价购买,动手迟了的人就要看运气了。 秦宗领了吩咐,有了上次的经验对此倒是轻车熟路,召集了几十号人手便要出门。 林近对于秦宗带这么多人出门一阵无语,急忙拦住道:“秦宗两万份传单你喊那么多人做什么,挑十来个识字的,去内城人多的地方发一发就可以了。” 秦宗尴尬一笑道:“东家上次可是比这人还多。” 林近无奈的道:“上次那是偷偷摸摸的发,这次是光明正大的发,怎么能一样。” 秦宗就是这般不懂变通,但他越是这样,林近就越是信任他。 “东家说的在理。” 见秦宗带着十来个人去发传单了。 林近回到书房,见钱牙人已经到了,王语嫣正在书房里陪着两人,见到林近进来,才回去继续忙了。 “杜娘子可是想好了?” “奴家哪里还有的选择。” 杜娘子虽是不太心甘情愿,也只能答应林近的条件了。 “如此最好,将来你们会为今日的决定感到自豪的。” 钱惟权笑道:“在下此时就颇感自豪。” 林近拿钱惟权这种好拍马屁的性格,也是没办法。 “二位签了契约,可就是为我林家做事了,尤其是杜娘子不能再倒卖房宅了。” 两人闻言都是点头答应下来。 林近与两人签完契约又带他们去账房走了一趟,将事情分说清楚,才算定了下来。 雨霖铃看着借条上的签字画押笑道:“杜采薇?姐姐真是好名字。” 杜娘子本名就叫杜采薇,三十岁的寡妇,丈夫也是在禁军中当兵卒前几年战死了。 杜采薇被雨霖铃这种十五岁的小娘子喊姐姐,顿时笑的眉开目放。 “妹妹的名字也好听。” 杜采薇带着从林近这借来的几车铜钱走了,钱惟权却还惦记着他妻子来林家绣坊做工的事。 钱惟权笑呵呵的道:“东家带我去你那绣坊看看?” 对于绣坊林近也想去,只是绣坊里有不少未出阁的小娘子,家里的女人不想让他去,绣坊开了两个月他也没去过几次。 钱惟权提出这个建议也合了林近的心思,他早就想去绣坊一饱眼福了。 林近无奈道:“只能带你偷偷的看两眼,我也是进不去。” 钱惟权嘿嘿一笑,“东家也是惧内之人?” “东家我尚未娶妻何来惧内之说。” “那自家的绣坊为何不能去。” “这里做的都是女子亵衣亵裤当然不肯让男人进去,即便我也没进去过几次。” 钱惟权闻言摆摆手道:“那便不看了,若是我那婆娘回头来此做工,知道我进去过,怕是又要家宅不宁了。” “怎么你家里那位是河东狮?” 钱惟权愣道:“什么是河东狮? 林近见钱惟权不解其意才恍然大悟,这柳月娥和陈季常的故事还没发生呢!而苏轼这个段子手才刚刚断奶! “这女人嘛!分那么几种,比如有母老虎、狐狸精、河东狮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钱牙人你家那位是什么品种?” 钱惟权尴尬笑道:“东家真会开玩笑,我家那位温良贤淑。” 林近当然不信,“惟权,好好跟着我做事,将来房宅的分润必然够你多娶几房小妾的。” “东家,莫要说笑了,能尽快还完欠亲朋的借款,我便知足了。” 林近哪能猜不出,钱惟权也想像杜采薇一般跟自己借钱,只是装作没听懂不理这一茬。 “惟权,明日你就要开始搜集房宅资料,遇到合适的便要尽快买下来。” 钱惟权回道:“明白,汴京城哪里有房宅要出售我都记在心里,明日我便整理出来。” 林近点点头又道:“买下来,就尽快租出去,这便是你与杜采薇要做的事,所有账目都要报到账房里。” “东家的吩咐惟权会谨记于心。” 林近哈哈一笑道:“惟权,今日你便早些回去,与家中说明一下,明日再来做事。” 钱惟权兴高采烈的走了。 林近想起答应过柳如烟晚上要去她那睡,由此又担心起勾栏的剧目排练的怎么样了,或许可以加一部河东狮吼。 “将河东狮吼的电影改编一下或许能让勾栏生意红火起来,毕竟河东狮吼这个故事本就是在宋代发生的,既然能流传后世必然是很受欢迎的。” “柳月娥和陈季常,改一下名字想来以后就不会被人质疑了,柳慧英、陈英勋。” 林近在纸上写着,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将故事改写成了很短的一个小舞台剧,通篇都是爆笑的梗和陈英勋如何惧怕柳慧英的。 林近写完才收拾一番,并没有叫车夫送,而是骑着毛驴去了柳如烟的住处。 柳如烟就是林近说的那种狐狸精,往往一个男人最是受不了这种女人的挑逗,他去柳如烟的小院过夜,怕是要被这个狐狸精榨干才能了事。 第一百零五章 股权发卖 第二日 林近一早便骑着小毛驴回到了作坊里,吩咐人将招股说明书装上马车,又将账房里的三个女人喊出来,然而王语嫣是不肯去暮楚楼这种地方的。 林近只能让祁青夢跟着雨霖铃、郑婉晴二人去了暮楚楼,又吩咐祁迁带了一队人负责收钱。 徐绩也带着几个伙计去帮忙了,作坊里管事的人只留下秦宗和王语嫣。 正当林近收拾好准备动身之时,却有人登门来访。 林近没有与祁青夢她们一起去,也是猜测必然会有人来找自己,至于是谁他却猜不到,汴京城不缺乏权贵豪门,朝廷要建酿酒作坊的事,这些人早就知道。 林近没有动作的时候,他们自然沉得住气,昨日林近将传单发出去后,这些人怕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们猜不出林近的打算,又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就只能一早登门来了。 林家作坊阁楼书房里,有两位客人,这两位林近是比较熟悉的。 “林近昨晚我们可是来此等了你好久,你是故意躲着我等吧!” 这位是弓弩造箭院的许靖。 “林贤弟,这种大事你怎么突然就要发卖份子,着实让我等措手不及。” 最先开口说话的正是浓眉大眼的高遵甫,显然他早就惦记着酒坊的份子,只是未曾想到林近动作这么快。 “是啊!林近,你的酒我们都不曾见过就直接发卖份子了。” “两位哥哥,你们既然有意等会买些份子便是了。” 许靖急道:“可你就凭一纸空文就想要换钱,哪个敢买。” 林近当然不会将酒拿出来再卖份子,那样岂不是要抢破头,平民百姓若是有想买的又怎么买的到。 林近将事情透露给了程,李两家是他的私心,他不公布样品酒就发卖份子,为的是照顾一下想要参股的平头百姓。 林近笑道:“这就要看各位的眼光如何了。” “你就不能透露些内情给我等?”高遵甫问道。 林近反问道:“我告诉两位内情,两位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 高遵甫与许靖闻言皆是无言以对,正是因为他们与林近有些交情,才被推出来打探消息的,回去自然要告诉别人。 林近又道:“莫非两位怀疑我的人品?” “我很是怀疑。” “不怀疑。” 许靖与高遵甫脱口而出,却是不同的两个答案。 “两位,非是我不念交情,只是你们此来代表的是别人,我若透露出去,又怎么有公平可言。” 许靖与高遵甫闻言却也不好再过纠缠。 所有人都不知道内情,而买与不买,买多买少全凭自己的眼光了。 送走两人林近便直接出门去了暮楚楼,他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什么份子卖不掉怎么办?林近才不怕卖不掉,他家里的钱财已经堆成山了。 暮楚楼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武霓裳早已后悔让林近在自己楼里操办这件事了。 其实这些人多数是看个热闹,真要想买的人早就将钱拉来了,比如程家李家都是带着几辆大车拉着铜钱来的。 也有平民百姓推着小车上面放着几个钱篓,应该是有余财的人家也准备买一些。 暮楚楼虽不小但是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在里面,林近本来就没打算将人都请进去,而是就地派人发招股说明书。 更是让徐绩吩咐人在暮楚楼的墙上贴了整整一排,让人们自己看。 将所有的招股说明书发完,林近就进了暮楚楼。 此时叶清臣还没有来,林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朝廷三司的人到了他才敢收钱。 叶清臣带着三司几个隶员到的时候,外面的人直接散去了一大半,陆陆续续有人离开,这些人并没有要买份子的心思。 “草民参见叶大人。” “免了!” 叶清臣此时也没让众人行礼的意思。 “既然要发售份子为何不将人都请进来?” 林近笑道:“这不是等叶大人来吗,外面那么多人怎么能都请进来,况且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 叶清臣到了此时仍然不太信,林近可以将三成份子发售出一百万贯钱,总觉得太贵了些。 “那你准备如何做?” 林近不以为意的道:“招股说明书已经发给他们了,等他们想明白了再说。” 林近搬出一坛样品酒放到桌子上,又说道:“等会那些买了份子的人,进来每人可饮用一小杯。” 叶清臣闻言捋了捋胡须道:“本官可否先品尝一下?” “叶大人决定现在开始发售份子了?” “有何不妥吗?” 林近回道:“我只是想让外面的人多考虑一下。” 叶清臣摇头说道:“虽是贵了些,可这是朝廷酿酒作坊的份子,天底下头一份。” 林近心道:“以后谁又说得准呢!” 林近与叶清臣在里面聊天,外面已经是吵的热火朝天。 “朝廷这酿酒作坊的三成份子,作价一百万贯,是不是太贵了些,作坊在哪?酒呢?” “我看啊!这一百万贯收上去,怕是直接入了国库,再想拿回来门儿都没有。” “你们别乱讲,这私自酿酒可是杀头的罪过,如今能参些份子,别说你们不动心!”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只有那些打定主意要买的人,焦急的盼着里面能出来个人。 此时林近走了出来扯开嗓子道:“这次朝廷酿酒作坊的份子发卖由我来负责,详细的情况招股说明书里写的很清楚了,要买的便来门前排好队。” 等的着急的人已经抢先站到了前面,不到片刻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李明礼也没想到这招股大会,竟然要与这些平头百姓一起站着排队,虽心中不愿但是想起妹妹的嘱咐,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这些人挤到一起。 此时货币的交接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林家的账房只有雨霖铃一个人,郑婉晴只能帮着打打下手,完全忙不过来。 跟随叶清臣来的三个隶员却是被林近抓了壮丁。 这样四个负责登记造册的人,郑婉晴在一旁负责传递收凭。 而祁迁则带着人负责收取钱财,郑婉晴递出一份收凭,他便收取一份,吩咐人拉回林家作坊。 虽说林近规定的是十贯每股的价格,每户只可买一千股,也就是说每户最多只可买一万贯的酒坊份子。 但是很多富户却分了多次来购买,比如程家,李家这种知道内情的,程家买了五次共五千股,李家买了三次共三千股。 高遵甫与许靖则是各买了两千股,而曹家派来的门客家丁,则是买走了足足有一万股。 朝廷中的官员同样让子嗣、门客来偷偷的买了不少。 林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那条规定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商人和老百姓可能会遵守,但是官员肯定不会理的。 普通老百姓都是几十贯、百贯、千贯的买,很少有拿出万贯买这酒坊份子的。 林近在楼里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酒杯,不停的倒着酒,付完银钱拿到酒坊股份证明书的人,喝完酒都是两眼放光的走了。 “你不怕这些人将你这酒的秘密说出去?” “叶大人,这些人可能昨天一夜没睡好,才拿定主意要买这份子,如今自己好不容易赌对了,为何要轻易告诉别人?” 叶清臣笑道:“人都有亲朋挚友。” 林近笑道:“这些人大概会向他们的亲朋挚友借钱再回来买。”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林近问道:“叶大人不准备买一些?” 叶清臣只是摆摆手。 林近也大概了解了,他必然也派了人来买,自然也不再多问。 叶清臣穿着一身官服坐在里面,也没人敢来闹事,酒坊份子卖的很顺利,很多上万贯的钱财交易,大多都是用的钱引,买家肯承担这部分手续费,林近自然是乐意的。 接近尾声了,很多人也闻讯赶来了,只是此时所剩不多,任这些人再着急也只能暗自后悔,醒悟过来后又大呼,林致远不当人子。 “叶大人,这账簿和钱财我可是都带走了,朝廷只有每年分润利润的权利,不可插手经营事项。” 叶清臣闻言面色一暗,问道:“若是朝廷哪天急用钱财又该如何?” 林近嘿嘿一笑道:“朝廷可以像今日这般卖酒坊的份子嘛!” “那样岂不是朝廷的份子越来越少?” “叶大人,这一家店铺掌柜的没经营好,东家也会不高兴的。何况您管的是朝廷的三司,经营不善,东家同样会不高兴,要想怎么多挣钱,而不是拆东墙补西墙。” 叶清臣被林近这句话气的着实不轻,林近这是将他这个三司使比作店铺掌柜的,他又焉能不生气。 “哼!三司关系天下民生,怎能与小小的店铺相提并论。” 林近笑道:“那店铺关系的也是东家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又怎么不重要了?” 见叶清臣不搭话,林近又道:“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叶大人这个掌柜管的店铺更大一些罢了。” 叶清臣没想到林近会用如此不恰当的比喻,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第一百零六章 十房小妾 叶清臣目送着林近将账簿和钱财拉走后若有所思。 片刻后对着身后的几个吏员一挥手。 “走吧!回三司。” 林家作坊的院子里堆了一大堆铜钱,今天第一次来林家上工的钱惟权和杜采薇,看的是瞠目结舌,震撼的不能自语。 钱惟权记得林近跟他说过,他对钱多少无所谓。 杜采薇也记得林近跟他说过,他不缺钱,缺的是可用之人。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两位看什么呢?” 林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两人身后。 “东,东家这些钱?” 钱惟权此时说话有些磕巴了,显然刚从震惊中醒来。 “东家我想要钱,随时都可以挣来,只是有些事我不喜欢做而已。” 林近做事是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做,他不喜欢的即便再能挣钱他也不想做。 “东家说的是!” 杜采薇撇了两眼钱惟权,她可学不来这种拍马屁的手段,只是默默不语。 “惟权,你妻子可是一起来了?” “东家,内人要下月初才能来。” 林近点点头,想来他自己会安排好这件事。 林近要建酿酒作坊就需要买宅地,正好要用上这两个人了。 “这些钱都是建酿酒作坊用的,而作坊的用地要你们两个去找了。” “东家要建到何处?” “外城,最少要十亩的宅院,可有把握?” 杜采薇思忖片刻,问道:“东家想要什么价格购买呢?” “不高于市价太多便可!尽快将此事办妥。”林近脆生生的回道。 两人闻言商量了几句便各自出门去了。 林近见二人离去,心道:“终于可以清闲一阵了。” “二郎,你随我回家中一趟。” 王语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子里,对着林近说了一句。 王语嫣懊恼的一扶额头,“也不知道别人看中你哪里了。” 林近一头雾水,“嫂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你,现在咱家的门都被媒人堵了!”王语嫣语气责怪的道, 林近有些无语,这也怪不得我吧! “嫂嫂,母亲会将那些人打发走的。” 王语嫣一脸委屈的道:“母亲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为何?” 林近有些惊讶,到底是因为什么,大嫂也劝不住母亲了。 “那些媒人说,做小妾也行。” “二郎你再不回去母亲怕是要给你招十房八房的小妾了。” 林近惊道:“十房八房?” 林近闻言也是急了,一两个他或许会乐见其成,十个八个却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的。 林近与王语嫣回到三里巷的林家,确实看到门外站满了人。 当他看到有媒人高兴的从院子里走出来,随后就又有媒人被请进去也是急了。 自己在暮楚楼让人排队卖酒坊份子已经很是稀奇了,自家母亲竟然这般给自己纳妾。 王语嫣的脸色更是颇为不善。 “嘶~” 腰间的一阵疼痛感传来。 显然王语嫣在身后动手拧了他一下。 “大嫂,这如何能怪我。” “二郎,莫要忘了你前两日答应我的事。” 林近为难的道:“母亲那我说话也不管用。” “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 王语嫣哪里还顾得上林近为难不为难。 林近只得先吩咐护院将媒人都拦在外面,随后到了林母的房间。 “阿娘!你莫非应下了这些亲事?” 林母笑呵呵的道:“答应了几家莫非我儿不乐意?” “几家?” “阿娘这事太草率了,你看谁家一次纳这么多妾的,咱家只是平民。” “我林家就你一根独苗了,多纳几房妾室谁又会多言。” 林近大概也能猜到林母的想法,只是这样太过草率了,即便要纳妾也不应该是这般做法。 “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大嫂可压不住,阿娘就不怕将来家宅不宁?” 林母闻言面色微惊,“如此说来是阿娘欠考量了?” 林近见此点点头,忙道:“阿娘,这些亲事还是推掉吧!” 林母为难道:“可是阿娘已经答应媒人了!” “咱家不去下聘,他们还能将人送到家里吗?时间久了自然会不了了之。” 林母叹气道:“也只能这样了,以后你的婚事还是让你大嫂操持吧!” 林近心中叹气,你可以偶尔给儿子纳一个,大嫂也就不会有如此怨言了,哪能直接撒手不管了。 王语嫣对于林近两句话的功夫就说服了林母,也是欣喜不已。 在她心中,林近早就是她的人了,怎能不经她的允许就纳那么多妾。 林家家母给林近纳了一大群妾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两日便传的人尽皆知。 还好林近回来的及时,不过应下了五六家,这些人家便等着林家上门下聘将人带走。 只是过了三五日也不见人来,只得又拖媒人登门拜访,却是连门都没入,一句最近没空,便被人家打发了。 这些人家当然明白林家这是要反悔了,可林家不要脸面了,自家不能直接将人送上门去吧!没有办法就只能如此拖下去了。 程凝儿的父亲程烬听闻此事也是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往富弼府上跑,让这个大舅哥给他出主意。 见自己这妹夫一大早又来了,富弼也是无奈。 富弼劝道:“林近既然当着妹妹的面答应了,你在家等着媒人上门便是了,这般着急做什么。” “那林近说改日便上门提亲,如今已是过去十日也未曾来人,又如何能不急。” 富弼说道:“也许他在忙着温习功课,没时间顾虑此事,你且多等等吧!” 程烬急道:“林近除了建作坊就是操持他的铺子,何曾温习过功课。” “好了,且等些日子再说,我要去当值了。”说完便穿着官服出门了。 富弼当然知道林近不喜读书,所以他才与欧阳修给林近求来一个太学的名额,让他在太学读上两年书再行科举。 赵祯近年来一直想改革太学,又不敢有大动作,只是做出的一点小改革,可以择优录取平民子弟入学。 太学如今还是属于国子学下的广文、太学、律学三学之一,是权贵萌蒽子弟的阶梯,普通人是很难进入的。 林近本就不太想科举,去太学混混日子也是为了应付一下欧阳修这个老师。 叶清臣在暮楚楼见到林近的敛财能力后,也对林近有些看中。 想着林近若是进三司帮自己充盈国库岂不是省了自己许多心思。 叶清臣此时求见赵祯便是为了这件事。 赵祯对于叶清臣想让林近去三司帮忙,并不反对,只是林近是白身又如何能进三司任职? “清臣,那林致远只是白身,如何进的了三司任职。” 叶清臣回道:“官家,秋闱在即让他先参加发解试,来年再参加春闱,等他中了进士有了官身,再将他安置到三司便可。” 赵祯当然想林近科举做官,这样也方便自己随时差用。 “朕与他谈过,他并无科举做官之心。” 叶清臣闻言急忙道:“官家,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他既然如此能敛财,又怎可因他不愿意便放过这等人才。” 赵祯思忖片刻方道:“清臣可是有什么主意?” “官家给那林致远一道旨意,让其参加不日的秋闱。” 赵祯闻言一愣,“清臣,朕如何能发出逼人科举这种旨意,即便发了旨意给他,他若不愿意又怎么考的中。” 叶清臣闻言也觉得自己这趟怕是白来了。 赵祯对叶清臣是非常看中的,从他直接力排众议越级提拔叶清臣为三司使就可以看的出。 赵祯对着张茂则道:“去将中书舍人富弼请来。” 富弼一大早便被妹夫因为林近的事纠缠,才刚刚脱身进了衙署,又被赵祯请进了宫中。 富弼听到被请进宫的原因后,心中又是一叹,“怎么这几日都是那小子的烦心事。” “官家,臣对此也是没办法。” 赵祯闻言又道:“那就让欧阳修去劝。” 富弼摇了摇头道:“他不想科举,永叔去也是无用。” 叶清臣气道:“难道就没人管得了他?” 富弼想了想说道:“以前他那大嫂总是逼着他读书,如今也是不太管了。” 叶清臣追问道:“为何又不管了?” 富弼摇摇头道:“人家小两口的事,我又如何能知道。” 叶清臣闻言嘴角抽搐两下,“这,这!” 赵祯哈哈一笑道:“清臣不用理会,彦国这是还在跟林家置气。” “彦国此事还得你去做这个说客。” “官家也知臣与林家那妇人有过不快,若是再被拒绝这张脸还如何见人。” 赵祯也知道富弼的难处,“你又为何非与那妇人置气。” 富弼冷哼一声,“我那外甥女也是知书达礼,相貌出众,那林氏妇人竟要她做妾,臣又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赵祯呵呵一笑道:“那林致远不是已经从朕这里求了圣旨去了吗?” “官家有所不知,他竟偷偷与我那外甥女私定终身,被舍妹发现后,信誓旦旦的说改日来提亲,可过去了半月也未见人来。 赵祯闻言说道:“如此说来是那林致远做的不对了。 第一百零七章 美人计? 富弼没好气的道:“哼,说不准官家的圣旨已经被他送给了别人。” 林近确实将圣旨给了李明月,倒是被富弼说中了。 赵祯笑道:“那也无妨,当日清臣也在,你那外甥女一个妻子的名分是少不了的。” 叶清臣道:“富大人莫非忘了,天圣令中似林家这般情况该如何?” 富弼闻言恍然大悟道:“林致远要过继子嗣给他兄长?” 赵祯笑道:“想来他是这般打算的,彦国可是放心了?” 叶清臣也道:“彦国,应以国事为重。” 富弼叹道:“臣也只能与其大嫂说一说,让她劝一劝,至于行与不行也是不知。” 赵祯道:“那你便去试一试吧!若是对方有什么条件,你尽可以先应下来。” 富弼也是无奈,林近既不缺钱又不好为官,他又如何说得动,也只能通过王语嫣劝说一二。 当日富弼便差人去请了王语嫣到林家作坊对面的茶楼说话。 王语嫣颇为惊讶为何富弼要请自己见面,觉得有些不妥又不好拒绝,只好让祁青夢跟着自己一起去。 富弼请王语嫣坐下后便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意图。 “二郎不是过几日便要去太学读书吗?” “即便他入太学也不是真的要科举,王氏你难道还不了解你这小叔的脾性吗?” 王语嫣一直以为林近入了太学将来肯定要做官的,并不知道林近只是想着应付了事。 二人也经常谈论这件事,她虽是很希望林近科举走仕途,但林近的一些说辞她也是认同的。 平民想科举入仕,即便考中又能走多远呢!何况在朝中当官同样也是危险重重。 “富大人,此事全凭二郎自己拿主意,奴家也不好过分干预。” 富弼闻言却也犯难了,这王氏如今也不肯帮忙规劝,自己怕是白跑一趟了。 富弼耐心的说道:“官家和三司使叶大人都很看中你家小叔的才能,你不妨劝他一劝。” 王语嫣面露难色道:“富大人,二郎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奴家劝也是没用的。” 王语嫣起身告辞,临出门又道:“富大人为何不去请你那外甥女帮忙?” 富弼不是没有想过让程凝儿劝说林近,他只是觉得可能王语嫣说话更管用一些。 既然王语嫣如此说,富弼便直接到了程烬家,他想看看自己这外甥女会怎么说。 程凝儿此时一颗心都挂在林近身上。 “舅父让凝儿劝致远考科举?” 富弼点点头,“官家和三司使都很看中他,只要他中了进士必然会被重用。” “可是他从未提过要入仕。” 林近与程凝儿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谈到过要入仕,反而经常谈到如何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所以舅父才来请你帮忙!” “舅父,凝儿只能与他提一提此事。” 程凝儿这会心里也没底,她也不知道林近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先问一问。 “你此时便去寻他,秋闱在即错过了便要再等三年。” 程凝儿得了富弼的嘱咐,匆忙梳妆打扮了一番乘着马车出门了。 林近并不知道赵祯等人想让自己考科举,祁青夢与王语嫣回来更是只字未提。 直到程凝儿来了他才知道这件事。 书房里林近对着貌若仙子般的程凝儿,摇摇头道:“凝儿也希望我去考科举做官吗?” 程凝儿眨了眨眼睛有些憧憬的道:“奴家当然希望郎君能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林近无奈的道:“做官虽是身份地位高,但并不是我想要的。” 程凝儿温柔的道:“只是舅父说官家和三司使很看中郎君,将来必然会被重用。” 林近不想当官,是因为他不喜欢被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得到了一些东西,便要失去另外一些东西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凝儿,我去考科举是必然考不中的,你何时见我温过书?” 林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要说考进士,即便是发解试他也过不了。 “郎君也可以去试试,万一考中了呢!”程凝儿仍然不死心。 程凝儿又哪里知道林近对于四书五经没有任何涉猎,在她眼中林近就是一等一的才子。 林近心中不由暗骂,朝廷要用人,大可以授个官给我啊!忽悠老子的女人来劝我考科举,可我也得考得上啊! 此时的林近可谓进退两难,若答应去考,可能发解试都过不了,若是拒绝了,眼前这心爱之人怕是会失望至极。 “凝儿,我怕是连发解试都考不过,你也不要对此抱有幻想。” 程凝儿思索了一会才道:“郎君就去试一试,即便考不中也没什么,我舅父二十六岁才考中了进士呢!” 林近闻言也是无奈,他也知道十五六岁能考中进士的基本上是没有几个的,大概也只有晏殊算是一个,即便苏轼、王安石那些拔尖的人,也都是过了二十岁才考中进士。 “凝儿,你舅父莫非跟你说了什么?” 林近不由的怀疑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自己才十五岁就要让自己考科举,而且还是官家和三司使要求的,不清楚内情,自己才不去趟这浑水,何况自己的水平连发解试都考不过。 程凝儿摇了摇头,“舅父只是说让我问问你。” 林近笑道:“你舅父也是舍得竟然用美人计!” 程凝儿闻言柳眉微蹙,一只手捏着裙角,另一只手挥着玉掌,冲了过来。 “让你乱讲!让你乱讲!什么是美人计?我舅父是为你的前程着想。” 林近后退了几步,才过程凝儿的玉掌,“凝儿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程凝儿闻言,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殴打丈夫了,只是他说话太过气人了。 程凝儿眼眶微红:“你就知道气人。” 林近微微一尬。 林近笑道:“凝儿才不会生我的气呢!” 程凝儿还是气不过,“哼!” 林近正色道:“凝儿,你回去告诉你舅父,我肯定是考不过发解试的。” 程凝儿闻言疑惑道:“发解试有那么难吗?” 林近闻言无语。 “有些难,我很久没有温习功课怕是考不中。” 程凝儿不解的道:“既然知道你考不过,舅父为何还让我问你?” 林近觉得无非用其他方法让自己通过发解试罢了,皇帝想让一个人做官,即便他是废物也能中举。 “这我就不知了,凝儿回去如此与富大人说便是。” 程凝儿点点头,“你考不考科举奴家不管了,你答应提亲的事为何托了这么久?” 林近温柔的道:“顺其自然岂不更好,你我又无需媒妁之言,凝儿若是着急了,我明日便娶你过门。” 程凝儿扭捏道:“怎可这般草率,总是要礼数周全了才好。” 林近这般说话,对程凝儿来说还是很受用的。 林近呵呵一笑,“那我尽快请人上门提亲。” “随你!” “凝儿,即便订了亲,这成亲也要等上不少时日。” 程凝儿玉首微垂的点点头,“嗯!只要订了亲,成亲之事迟些也无妨。” 林近嗤嗤笑道:“凝儿今日前来,帮富大人问科举之事是假,催我提亲才是真吧!” 程凝儿闻言气结,自家真是拿这冤家没办法了,为何讲话总是这般羞人。 “奴家非是着急,女子年过十五还未婚配的,衙门也会来人催的,街坊邻居看到总是不好。” 林近对此也知道的,“那凝儿回去与你父亲说明便是。” 程凝儿得了林近的许诺心情很不错,林近本想留她吃过晚饭再走,奈何富弼还在程家等着,也只得放弃。 程凝儿回到家中,富弼果然没走而是与程烬在书房喝茶。 “舅父,他说即便去参加发解试也是考不过。” 富弼没想到外甥女带回来的是这个消息。 “他只是说考不过?" “他本就无心科举,根本没温过书如何考得过。” “凝儿,你只需让他答应参加发解试就好,考不考的过不是你我要操心的事。” 程凝儿自然是不解其意,“奴家劝他去试一试,他并未答应。” 程烬问道:“凝儿,那他可曾说何时来提亲?” 程凝儿羞答答的回道:“他说这一两日便来。”说完便害羞的疾步走出了书房。 程烬呵呵一笑。 富弼却对着程烬道:“等他来提亲记得通知我,他要娶我外甥女,也要先答应考科举才行。” 程烬为难道:“舅哥,你可不能为了朝廷的事,耽误凝儿的婚姻大事。” “什么朝廷的事,让他科举是害他吗?他若做官,凝儿不就是官员家眷了吗?” “我看你是怕耽误你的发财大计才对!” “满脑子铜臭之物。” 程烬被自己这个大舅哥一通话说的面红耳赤。 “舅哥,林近当初送你的份子,如今最少也值十万贯,那不是铜臭之物?” 富弼叹气道:“我当初又如何知道区区百分之一,不过月余就变成这么多了。” 程烬嘿嘿笑道:“到年底变成二十万贯也不是不可能,舅哥不如将那份子卖给妹婿如何?” 富弼闻言嘴角抽搐两下,一挥袖子默不作声的走了,十万贯卖给你,你真当我不懂商贾之事? 第一百零八章 叔嫂情深 林近送走程凝儿,吃过晚饭又回到了书房,却陷入沉思。 他并不想让读四书五经占用自己的时间。 自己有太多要做的事情,当不当官对于他来说是无所谓的。 自己此时在赵祯以及叶清臣眼中一个有能力为朝廷敛财的人,真要为朝廷敛财自己不做官照样办得到! 只是敛财必然要摄取百姓的财富,即便政令的出发点是好的,最终结果仍然是最底层的老百姓遭殃,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就如那日在大相国寺,程凝儿将一幅画卖了六千贯,林近并不以为然。 而炸臭豆腐只赚了区区两贯,却能让他心生欢喜,这两日已有数十名小贩,从事此营生,这些人都有了养活一家人的手艺,至于自己只要不赔钱就可以了。 林近想要赚钱完全可以卖画为生,即便此时让他重新选,他仍然会选择开豆腐坊。 此时书房的门开了,一袭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二郎,可是有心事?” 林近摇摇头,盯着她看了一会,直到她羞的低下了额头。 “大嫂,你很美!” 王语嫣闻言玉面微红,“那也比不上你的程凝儿!” 林近尴尬一笑。 “还有李明月!” “。。。。。。” 林近有些无语。 夸赞一句大嫂你很美,让他已经很有负罪感了,他此时即便想解释也是说不出口。 “大嫂吃醋了?” 王语嫣闻言心怦怦直跳,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二郎,你。。。” 林近摇了摇头问道:“大嫂是不是想问,我更喜欢谁?” 王语嫣被林近说破心思,已是羞的无地自容,但她还是想知道林近会如何说。 林近上前几步,将脸凑近,低着头鼻尖差点碰到王语嫣额头上,更是握住她如玉般的手。 “大嫂不要胡思乱想,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王语嫣听林近这样讲,早已心如蜜饯,心安了不少,但被林近靠的如此近,被握着的手往回抽了抽却怎么也抽不动。 “二郎如此不好!” 林近感受到嫩如羊脂般的润滑,哪里还舍得松开。 “大嫂莫非不喜欢我?” 王语嫣闻言抬头看着林近,她没想到林近也会如此问。 “心,心,心中还是很喜欢的。” “那为何如此抗拒与我接近。” 王语嫣想说还在孝期,又怕林近不开心,心中很是纠结。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这会儿还觉得突然吗?” 王语嫣拨浪鼓般摇了摇头。 林近微微一笑将她拉入了怀中,只觉的一股清香传来,不由心中一荡。 “很想就这样与大嫂相互依偎着过完此生。” 王语嫣此刻早已蒙圈,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多少个日夜独守空闺,如今依偎他的怀里,终于又有了些安全感。 “二郎,奴家此时有些惭愧。” 林近摇摇头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大嫂早该看开了才是,否则苦的只有你自己,而我也会因此心疼。” 王语嫣闻言默默不语,只是享受着在林近怀中的感觉,突然感受到林近的手在到处游走,脸色煞白不敢言语。 暗道:“他怎敢如此大胆,让人家可怎生是好。” 她此时已是心如鹿撞,芳心乱作一团,却是不敢乱动分毫。 “二郎,不要。。。。。。唔!” 刚要开口阻止,樱唇已被吻住,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王语嫣幽怨的看了林近一眼,移步到窗边望向窗外生起了闷气。 林近见到王语嫣的眼神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也移步过去贴近她耳边,“只因大嫂生的太美,一时没忍住。” 王语嫣气道:“你就是色胚,下次再敢如此,我便,我便。。。” 到了此时才发现自己竟拿林近没任何办法。 “反正你不许再这样了!” 林近将手搭在她的腰间,王语嫣的头很自觉的靠在了林近的肩膀上。 “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 “嗯~” 静静的过了很久。 “二郎真的不考虑科举之事了?” 王语嫣还是将自己想问的话说了出来,也是心中忐忑不安,怕林近会因此不高兴。 林近笑了笑道:“大嫂真的认为科举做官,是我要去求取的吗?” “像我这种人,朝廷若是不用,那是他们的损失。” “论起敛财的能力,大宋没几个能与我相比。” 王语嫣闻言不得不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是不会浪费精力啃那些四书五经的,论起讲道理又有几个人讲的过我,又何需再去学。” “官家也好,三司也罢,都没有权利要我用几年光阴去考什么科举。” 王语嫣知道林近与旁人不同,可还是想不到他竟如此自信。 “可咱这大宋始终是要科举才能出人头地的。” “大嫂还记得我与你说过,人人都想着改变自己的身份,为何没人想着改变整个阶层的身份?” “我若以读书科举入朝为官,别人只会以为我是个读书人,又有谁会记得我林家是匠户?” “改变门庭固然重要,但与我的理想背地而驰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王语嫣闻言语结,他才发现林近竟然有如此固执的一面。 “二郎不想读书就算了,万不可做什么出格的事。” 林近心中暗叹,我若是选择读书科举入仕,以自己的能力做出的所有成果都会被打上儒家的烙印,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若是自己以工匠的身份做官,而且将来能身居高位的话,则是另一番景象。 但是自己这些想法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即便再亲近之人也不能言。 “大嫂无需担忧,今日我所言不要对外人提及便好。” 王语嫣点点头道:“二郎放心,奴家知道轻重。” 林近与王语嫣此前都有心思,想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但是谁也抹不开面,如今却是比之前亲密了不少。 “大嫂这般善解人意,我当然放心。” “油嘴滑舌!” “很滑吗?” “你可恶!” “手快拿开。” “唔~” 两人就像热恋中的人一般又拥在了一起,良久才分开。 王语嫣在林近身上又拧了几下。 林近哀怨的道:“明明刚刚你也很享受,为何又要掐我。” 王语嫣又被叫破心思,红彤彤的脸,似是要滴出血来一般。 嗔怪道:“谁让你这般坏!” 她哪里还敢待在此处急忙出了书房,生怕被吃掉一般匆忙的走了。 林近站在门口回味良久,才回到书桌前摊开纸张,又画起了图纸,这是他每日必须做的事。 只要他能想起来的,觉得在这个时代有可能做出来的东西,他都试着将图纸画出来,几个月的练习已经让他可以将图纸画的很精细了。 林近很清楚只有与自己利益相同的人才可能在关键时候帮自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更知道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为工匠正名。 他建作坊敛财,结交权贵,让很多的人上自己这条船。 那么下面他要培养些人才人,读书且精通工匠之事的人,大宋不是没有吗?自己培养总可以吧!但是这事得慢慢来。 林近的想法是好的,他也明白此时仍是在儒家的统治下,其他学说是很难被士大夫们允许的。 “写一些算学的书,应该没人会为难自己。” “物理知识,只能将一些不犯忌讳的知识罗列出来,循序渐进了。” “化学,貌似自己也懂得不多,只能慢慢摸索了。” “政治经济学,法律、哲学,自己虽也能凭着记忆编写一些,但这其中的思想总是有些犯忌讳的,这些还是先烂在肚子里吧!” 林近如此想着直至深夜,书房们再次被推开了。 王语嫣拎着一提食盒走了进来。 “二郎,大嫂给你熬了碗羹,喝了早些睡吧!” 说完打开盖子取出碗莲子羹,放在书桌上。 林近有些感动的道:“确实有些饿了!” “饿了就快些喝了这碗羹。” 王语嫣催促道。 “大嫂喂我!” “二郎,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林近很是憧憬的道:“又不是没喂过,大嫂像以前喂我喝药那般喂我!” 王语嫣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拿起羹勺,一口一口的喂着林近。 “可是满意了?” 林近笑着点了点头。 “大嫂为何还没睡!” 王语嫣闻言面色潮红,“奴家也不知道,就是睡不着,见二郎未睡便做了羹送了过来。” 林近大概也能猜到她为什么睡不着。 突然之间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这么多,一时无法适应,心中担忧又想入非非。 她睡不着,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大嫂要不今晚睡在这里吧!” 王语嫣闻言惊的直摇头,自是不肯,如今这般已经羞得无法见人了。 “二郎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食盒都没有带便疾步走了。 王语嫣回到房中暗自后悔,自己去献什么殷勤。 “这个坏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林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自己与她迟早有那一日,又何必这样整日尴尬的相处,早些挑明对谁都好。 第一百零九章 再回书院 第二日一早。 林近便请他义父郑顷山为媒人去程家提亲。 又准备了些礼物直接派车夫将郑顷山送去了程家。 程烬对于谁来登门提亲倒是不以为意,痛快的将郑顷山请进了家门。 程凝儿见来的人是郑顷山心中早已欣喜不已。 程烬将郑顷山请进门后却是为难了,昨日富弼说的话他可是记得。 此时他也是左右为难,最终还是派人通知了富弼。 郑顷山笑道:“程员外,令爱我也是见过一次,与致远实为良配。” 程烬点点头道:“这件事也不宜再拖了。”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我那舅兄。。。” 郑顷山疑惑道:“程员外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程烬叹道:“凝儿的舅父提了个条件,致远肯答应参加发解试,我才能答应这门亲事。” 郑顷山回道:“我却是不知致远有没有这个打算,不如我这便回去问问?” 程烬闻言哪里肯让郑顷山就这样走了,若是一去不回,这门亲事岂不是又拖下来了。 “差人将致远请来便是!” 郑顷山闻言点了点头。 林近哪里想得到,这中间还有富弼拦着路。 “他收到信急忙赶到了程家。” 富弼也是后脚跟着就到了。 林近无奈的道:“富大人,昨日学生已与凝儿说的很清楚了。” “你只需答应去参加发解试便可,至于考不考的中我却不管。” 林近无奈的道:“非是学生不答应,而是学生自知考不中。” 富弼气道:“你不参加又如何知道考不中?” 富弼当然知道林近考不中,只是觉得赵祯既然如此要求,必然有办法做成这件事。 “学生很有自知之明,还望富大人莫要以此为难我了。” “我若是非要如此要求呢。” 林近笑道:“那我就等秋闱结束了再来提亲。” 富弼闻言捋了捋胡须道:“那我明日便将凝儿许配他人。” 林近苦笑一声,“何必如此相逼于我。” 富弼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问道:“你便如此不愿为朝廷效力?” 林近摇了摇头道:“学生尚且年幼。” “你难道不知我那岳父十四便得中进士了。” 林近呵呵一笑,“我朝又出了几个晏殊?富大人不会以为学生真的能考中吧?” 富弼也知道林近难缠,如此情况下也不肯卖面子给自己,此子着实可恶。 一挥袖子道:“总之你要娶凝儿必须答应我参加发解试!”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心道:“与其这样僵持,不如先答应下来,参加了又如何,大不了我交白卷。”随即面露苦色道:“今日若不是为了凝儿学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富弼乐呵呵的走了,留下房间里三人则显的尴尬无比,这哪是在提亲分明是在吵架。 林近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反正他即便真的去考也只是去丢人而已。 林近彬彬一礼道:“义父和程伯伯先谈,我去拜会一下伯母。” 林近出了程家的书房,拜见了程凝儿的母亲才离开程家,直到林近离开程凝儿也没露面,只是吩咐丫鬟来递了几句话。 富弼离开程家直接进宫向赵祯回报了这件事,又去了三司将事情告诉叶清臣。 富弼将赵祯交给他这件事办妥,便清闲了下来,至于林近考不考的中他才不关心,他与欧阳修也没指望林近十五岁就去考进士。 对于这个结果赵祯却是满意的,让林近中进士自己是真没办法,想办法给他一个省试的名额却并不难。 至于叶清臣是因为此时国库入不敷出,看着官家的内库不断充盈,执掌三司的他打林近的心思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林近没有官身,他是没权利让林近来帮自己做事的,只要林近明年中了进士想怎么用不行? 赵祯自然知道叶清臣见自己的原因。 “清臣,朕只能给他一个省试的资格,至于考进士却需要他自己的真本事了。” 叶清臣笑道:“此人臣也打听过一番,是有些才华的,并不比晏相公当年差。” 赵祯闻言无奈道:“朕也知道他颇有才华,只是那也要他肯才行。” “官家,他如今只是匠户身份,只要我们暗中发力,必然能让他为朝廷所用。” 赵祯又道:“如此也好,他将来若是去三司帮你,想来国库的情况会好上不少。” 叶清臣呵呵一笑道:“臣也是如此觉得!” “清臣,林致远虽有些能力,但三司之事也并不是非他不可的。” 叶清臣暗道,可既善于敛财又能让老百姓心甘情愿掏钱的人,却是没有啊! 只是这种话,他作为三司使也不好当着赵祯的面说,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财政大臣太过无能。 林近离开了程家,却是独自一人去了竹石书院。 虽然答应了富弼参加发解试,但是他并不是回来读书的。 林近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 发解试在即,一个月以前女学子们早已经休假了,而男学子这边更是少了很多。 竹石书院学子本就不多,偶尔再有一两个退学的,如今在读书的学子也就只剩下一二十人了。 林近直接找到傅先生的宿舍。 敲了敲门,“傅先生,学生林致远求见。” 傅先生咳了两声道:“致远进来吧!” 傅先生名叫傅宜修,开封府人,屡试不第,如今已是年近五十了,科举无望才受聘到竹石书院教书。 林近推门进入见傅宜修坐靠在床上休息,显然是病了。 林近疑问道:“先生可是身体不适?” 傅宜修挥挥手示意林近坐下才道:“致远无需担心,老毛病了,这几日严重些,过几日便好了。” “先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傅宜修问道:“致远这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林近想了想才道:“学生是想问一问这书院如今的境况如何?” 傅宜修闻言疑惑道:“致远为何问起此事?” “学生以前只是听说,山长为了维持书院不得不招收女学子,想来应该是极为困难的。” 傅宜修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一直维持的很艰难。” 林近闻言急忙问道:“那这书院山长没想过要卖掉?” 傅宜修摇了摇头道:“沈永长毕生的心血都在此处,即便再难他也不会卖的。”又疑惑道:“致远为何问起此事?” 林近回道:“学生最近赚了些银钱,想着书院艰难,如今能帮则帮一下。” 傅宜修虽说对林近感官尚可,但是他也不信林近的这般说辞。 “致远是看中了这方宅院吧?” 林近尴尬一笑道:“不瞒先生,学生确实看中了书院这方宅院,想着买下来。” 傅宜修又咳了两声,说道:“想将书院买下来的人很多,山长都没答应,致远也不用作此想了。” “先生,书院既然如此艰难沈山长为何不肯卖?” “沈永长是不想自己一生的心血被别人买去改作他用。” 林近闻言心中却是又升起了希望,自己买来本就是当做书院的,对方拒绝别人但不一定会拒绝自己。 “学生买来也是继续开设书院用,不知傅先生可否帮忙与山长说项一番?” 傅宜修闻言愣了愣神,才道:“致远你竟有此心?” “先生也应该听闻过,学生如今并不缺钱,想办学完全为感念书院的栽培之恩,希望能培养出更多的有用之才。” 傅宜修颤抖着下了床,“如此我便帮你去问问沈永长。” 林近闻言欣喜万分,他此来也只是想探探口风,如果事不可为则另想办法。 “劳烦先生了。” 林近跟在傅宜修身后出了宿舍门,心中盘算着等会见了书院的山长如何说服对方。 沈永长年约六旬,身体倒是比傅宜修硬朗太多了。 林近虽来书院读过一段时间的书,但这位山长他是没见过的。 他住在书院里的一个小院子,布置的颇为清雅,更像一个年轻女子的住处。 “学生林致远见过山长。” 沈永长闻言看向林近问道:“你便是林致远?” 傅宜修呵呵一笑道:“书院唯一一个有些名气的学子,山长竟然没见过。” 沈永长笑道:“如今不是见到了吗,听闻你弃学从商了?” 林近闻言略感意外,这老头竟然不歧视商人吗? “学生也是生活所迫。” 沈永长点点头又问道:“为何突然回来书院了?” 傅宜修却笑道:“致远是想买你这方宅院。” 沈永长闻言面色一沉,“这书院我是不会卖的!” 语气显然很不悦,大有送客的意思。 “咳咳,这书院你还维持的下去吗?来年女学子一一嫁人,怕是我等的薪资也发不出了吧!” 沈永长叹气道:“宜修,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卖的。” 傅宜修解释道:“山长多虑了,致远买来也是继续开书院。” 沈永长闻言疑惑的看向林近,“你要开书院?我又如何能信你买走后会开书院?” 林近见此也知道,这沈永长怕自己买走后食言。 “不知山长如何才能相信学生所言?” 第一百一十章 有教无类 沈永长并不了解林近,“你如今是一介商贾又如何能让老夫相信于你。” 此时商贾乃是贱业,被人瞧不起是很正常的,林近刚刚以为这老头并不歧视商贾,如今看来是想错了。 “大宋有规定商贾就不能开设书院吗?” 沈永长愣了愣,在大宋还真是没有商贾开设书院的先例,商贾一般都是赞助书院或者私塾一些田产、钱财那也是为了便于家中子弟求学的缘故。 “让你一介商贾当山长,岂不是有辱斯文。” 林近此时也恍然大悟,自己这是在古代,读书人都是高人一等的人,而商贾却是四等贱业,自己一个商业匠户来当山长,大概会被文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林近呵呵一笑道:“学生虽是匠户,但在诗词一道也小有名声,山长岂能只看到学生的匠户身份。” 沈永长闻言也有些犹豫了,林近虽是匠户身份,如今又是汴京城屈指可数的商贾,但他在文坛也是有那么一席之地的。 沈永长目光直视着林近道:“可我更觉得你像个商贾,而不是读书人。” 而林近此时也是心思百转,如今的时代还是儒家的天下啊!自己贸贸然的大兴诸子百家学说,会不会被这些儒家当做异类呢? 其实林近并不是认为儒家的学说哪里不好,而是其中一些观点严重阻碍了科学的进步,时代的发展,儒家太墨守成规了,需要打破一些不合理的枷锁。 首当其冲的便是天人感应论,其次是视新奇之物为奇yin技巧,这种固执的观念于社会的发展便是大大的阻碍。 “沈山长是纯粹的读书人,可这书院却是要经营不下去了,要知道书院也是门生意,同样需要经营得当,否则便是如今这般。” 沈永长闻言语结,书院经营不当确实是因为他的原因,因生源不济打起来招收富户女学子的主意,如今却又青黄不接,来年这些女学子一一出阁嫁人,书院就真的无以为继了。 沈永长犹豫良久问道:“你既然如此说,必然有更好的方法经营好这书院了?” “。。。。。。” 林近无语,自己即便有也不可能告诉他啊! “有是有的,只是山长即便知道也是无用。” 傅宜修在一旁咳了一声道:“致远,不妨说来听听,毕竟你以前也是这书院的学子。” 林近无奈的道:“傅先生,书院本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学生也只能另创营收以滋补书院,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方法,故此山长即便知道也是无用。” 沈永长失望的点了点头。 林近接着又道:“如竹石书院这么大的地方,竟只有区区几十名学子,实在是浪费了好资源。” 沈永长冷哼一声,显然对林近的揶揄之言很不满意。 “这书院是我一生的心血,即便你说破天老夫也不会卖。” 林近笑道:“山长若是真舍不得这书院,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且说来听一听。” 沈永长脱口而出。 “山长这书院也足够大,空余的房舍很多,不如卖一半给我,你我两家同为一家书院,治学则互不干涉。” 林近只是想要一个很好的培养人才的地方,这竹石书院即便分给自己一半也是够用了。 沈永长闻言仔细思考良久,“你打算出多少钱买我这书院一半的产权?” 林近见此心中觉得有戏,想了想道:“就以这汴京城房宅的市价如何?” 所谓市价便是汴京城内房宅挂牌到庄宅牙行的平均价格。 沈永长摇摇头道:“老夫几十年经营,花费了一生的积蓄,才将这书院建成如今的规模,你想以市价买去是不可能的。” 林近说市价也只是抛出来探探口风,只有话多少钱他是无所谓的,书院本就是赔钱的生意,当然能少花钱他也是乐意的。 “山长什么价格才肯答应?” 沈永长哈哈一笑道:“若真想要老夫这书院一半的产权,你便出五万贯如何?” 林近闻言不由一阵头皮发麻,这沈永长还真敢开口,他这书院也不过也就二十亩地,竟然想作价十万贯,比内城的房价还贵了一倍多,如何能使得。 傅宜修在一旁也是惊的不轻,山长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林近确实想要这处书院,无他只因这里学习的氛围极佳,亭台、楼阁,池塘、植被等都装饰的太雅致了。 “沈山长此地虽是不错,但你开的价格未免太高了些。” 傅宜修也道:“山长此乃双方都有利的办法,价格还是不宜过高的好。” 沈山长笑道:“你若想买就是这个价格,换成旁人老夫也未必答应。” 林近不由暗自诽谤,这老家伙是吃定自己了, “价格确实高了些,五万贯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占六成。” 你狮子大开口,我便坐地还钱。 沈山长闻言胡子气的发抖,“你占六成岂不是以后书院由你说了算,到时你要卖给他人老夫又该如何?” “四万贯,你我各占五成,治学互补干涉。” 沈山长气道:“你,你果然是如无良商贾一般。” 林近摇摇头道:“沈山长不也是狮子大开口吗?” 两人各执一词,又都期望此事能成。 傅宜修将此事看在眼中,觉得林近给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了。开口劝道:“山长我看不如就依了致远的意思吧!毕竟你开的价格比汴京城的房价高了一倍多。” 经傅宜修如此一说,沈永长也默默思考起来,他狮子大开口是因为心中舍不得卖,想以此逼退林近。但是书院此时也确实难以为继。 三人在院子中静默良久,其实是在等着沈永长的决定。 “好,老夫答应你,不过书院依然得是老夫说了算。” 林近无语,都说了互不干涉的。 这样自己万万不能答应的,这老头到时必然会对自己的教学指手画脚。 林近摇了摇头道:“治学互不干涉这是学生的条件,否则学生又何必多此一举花如此高价。” 沈山长思忖片刻才道:“也好,你的治学老夫可以不加过问,但是其他事务仍要听我这山长的才行。” 林近闻言却是放下心来,只要不管自己的教学便好,有人帮自己管理其他事务自己还能省心不少呢! 林近呵呵一笑道:“如此学生就多谢沈山长了!” 双方谈妥,签了协议又去衙门登记造册,到天黑之时,沈永长小院的库房里就多了一大堆铜钱。 “山长,书院空着那么多屋舍也是无用,如今有了这些银钱,书院又可以多请几名先生,多设几间学堂,今后多招收些男学子,会慢慢变好的。” 沈永长叹气道:“只能如此了!只是我那孙女回来怕是要跟我这老头子置气了。” “山长,到时隔一处院子给她用便可,若是再如之前那般,书院还是会难以为继。” 沈永长只有一双儿女,女儿远嫁,儿子夫妇早已过世,留下一个孙女在身边抚养长大,名叫沈书瑶,自小熟读经书,开办女子学堂便是他这孙女的主意,而女子学堂的讲授先生便是由她担任的。 沈永长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书瑶已经十八岁了,若不是我平时太过宠溺,早就嫁人了,此次去她姑姑那便是去议亲的,若是成了,女子学堂也许就此关闭了。” 傅宜修闻言笑道:“如此也好,书院没了女子便可以少些忌讳。” 林近穿越过来没多久便退学了,竹石书院这些内情他是不知道的。 林近此时就是一个撒手掌柜,农庄与作坊都是由自己家的官奴婢掌控,护卫都由祁迁父女统领,账房由自己的三个女人管理。而帮朝廷建造酿酒作坊的事,等买到宅地他同样会交给别人去做。 此时已是八月初,学子们都用功苦读之时,林近反而在书院里忙着他的育人大计。 林近与沈永长画地而治,将书院一分为二,以洗墨池为分界,各占屋舍百间。 沈永长的书院虽说生源不多,但也还有些人气,。林近这边却是半个人影都不见。 如此多的屋舍林近暂时是用不到的,目前他只需十数间便足够了。 沈永长见林近忙碌了几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笑呵呵的道:“致远你开设书院为何不见有学子前来?” “今日便有二十名生源来,山长等会便知。” 关于学生林近也早有打算,自己买的那些孩童自然首当其冲,毕竟是自己的人,反正都要免费养着,好好培养一番未尝不可。 果然过了没多久,书院里便来了一群孩童,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有。 “只有你这生源怎会如此参差不齐,这如何使得。” 林近笑道:“无妨,我养得起慢慢来便是。” 沈永长闻言气的胡子直哆嗦,大袖一挥,冷哼一声道:“简直胡闹!书院哪有这般开法,连乡下的私塾都不如。” 林近笑道:“子曰:有教无类。” 。。。。。。 沈永长一阵无语,但又没有理由反驳林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秀色可餐 沈永长吹胡子瞪眼的走了。 林近将这些孩童安置妥当却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些孩子年岁差不太多,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有的是孤儿,有的则是跟父母一起被买来的。 至于这些儿童的生活,林近从上次买的官奴婢里选出来四个女人照顾。 申曼容、柳琰,两个还在奶着孩子的女人都是二十左右。 田清芬、庞淑慧,两个年纪大些三十出头。 林近将四个女人喊到一间房间里嘱咐道:“今后你们四人在书院照顾这些孩子的吃穿用度,缺了什么便告诉我,万不可苛待了孩子们。” 四人纷纷点头, 林近接着道“你们两位年长些要多操些心,我会多开些薪资给你们,申曼容、柳琰,两人的孩子还小,是帮不上多大忙的。” 田清芬闻言回道:“东家放心,奴家晓得。” 庞淑慧见林近说多发薪资也是点了点头。 林近选这几个妇人来照顾这些孩子,也是看着这四人容貌端庄得体,更容易与孩子们亲近些。 柳琰,申曼容两人的孩子还在吃奶,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林近也是照顾二人才将她们安置到书院。 申曼容眼睛微红,微微一礼道:“奴家本就是奴婢出身,被东家买来也没想过要薪资,如今既发薪资又给安排了轻松的活,奴家在此多谢东家了。” 柳琰同样微微一礼,表示对林近的感激之情。 林近对于这两个女人的过往也不想多问,心中大概也能猜出,无非是在上个主家被奴役至此,至于孩子的爹是什么人他更不会过问了。 林近呵呵一笑道:“以后不要喊什么东家,要喊我山长。” 沈永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说道:“竹石书院老夫才是山长,你只能算先生。” 林近闻言扭头一看见来人是沈永长,一脸无奈的道:“好,您是山长,我是院长。” “院子?什么院长?” 林近指了指道:“你在西院,我在东院,我便是东院院长了。” 沈永长闻言呵呵一笑,“东院院长,也好,老夫让傅宜修当西院的院长,”说完扭头走了。 “这老头,都快入土的人了,还这么在乎名利。” 林近转身又对几个人说道:“以后就叫我院长。” 柳琰小声的问道:“院长,奴家的孩子将来能不能留在书院读书?” 申曼容同样眼神期待的看着林近。 林近道:“当然可以,你们的孩子与那些孩子没什么不同。” 两个妇人闻言皆是欣喜,暗道,自己这东家还真是大善人! “你们这几日带着孩子们熟悉一下环境,西院那边尽量不要去。” 林近吩咐完便回到了林家作坊。 这些孩子林近既然打算培养一番,自然是要花费些心思的,编写一些教材是必不可少的。 王语嫣最近时常见不到林近的人,总是心里空落落的,见他回来免不了追问一番。 林近便与她说在忙开书院的事。 王语嫣惊讶的道:“二郎你要开书院?” 林近这几日在外面忙的不亦乐乎,王语嫣虽知道林近整天往书院跑,却不知道他要开书院这事。 “大嫂莫非不知我买了书院一半的产权?” “这事奴家是知道的,只是你要开书院为何不与我说?” 王语嫣柳眉微蹙显然对此有些不满,觉得林近做什么都先斩后奏。 林近也知道王语嫣这是犯了小女人的毛病,安慰道:“家里这么多事你已经够忙了,我也不想你太操心不是?” 王语嫣柔柔的道:“奴家又不是要管你出去做什么,你总要与我说一声才合适。” 林近也没想到,王语嫣生起气来竟也这般娇楚动人。 “大嫂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和你提前讲。” 王语嫣闻言才不再纠结林近的先斩后奏。 “你那书院有什么要奴家帮忙吗?” 林近笑道:“当然有!我准备编两本蒙学的书,大嫂帮我一起参详。” 王语嫣连忙摇头,“奴家哪里会写这些。” “你在一旁协助便可!” 林近哪里需要她帮忙,只是想让她陪在身边增进一下感情。 王语嫣闻言点了点头。 选择什么教材并不难,此时蒙学的教材无非千字文和百家姓。 “大嫂,你裁些纸装订程一本书的样子。” 王语嫣点点头,按照林近的吩咐忙了起来。 林近将记忆中的三字经写下来,又将其中有关后世的文字做了一些修改,读起来仍然朗朗上口。 “如此识字课便足够了,再买一些唐诗宋词,让这些孩子背诵暂时应该足够了。”林近自语道。 “大嫂,你帮忙将这三字经用毛笔抄写到那本书上,篇幅字数一定要计算好!” 想了想又道:“大嫂要是觉得麻烦,这事回头交给凝儿做也行。” 王语嫣闻言面色一变,“那你去找你的凝儿帮你抄吧!” 林近自觉失言忙道:“我只是觉得她是开印坊的,做这个更得心应手些,非是大嫂想的那般。” “哼!你总是这般气人。” 林近呵呵一笑道:“大嫂莫要多心,我们要尽快将蒙学的书写完才好。” 王语嫣自然是气不过,凭啥就说我不如她,不就是抄本书吗? 王语嫣赌着气坐在书桌前用心的抄写起了三字经,刚写了几句便惊道:“二郎,你编写的这蒙学读物,竟这般通俗易懂!” 林近厚颜无耻的道:“此乃小道尔。” 王语嫣无语,低头继续一边品读一边抄写起来。 林近则准备将之前写的算学教材细细改写一遍,由浅入深,让学子们能学的更轻松一些。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如此过了很久。 林近翻看着用颇为秀丽的小楷写成的三字经,叹道:“果然女人认真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王语嫣一脸狐疑,“写的不行吗?” “行,非常行,大嫂有空可以去书院当教书先生了。” 王语嫣闻言婉尔,傲娇道:“贫嘴贫舌的!” “不是油嘴滑舌吗?” 王语嫣闻言想起那晚的情形顿时芳心乱颤。 娇斥道:“你。。。总是没个正形。” 林近笑道:“跟自家娘子自然不必见外。” 王语嫣芳心一颤:“二郎,你不要乱讲!” 林近凑过去轻轻一吻,然后退回原地。 “这是对你的奖赏。” 王语嫣对林近一连串的操作惊的有些措手不及。 轻啐道: “谁,谁要你的奖赏。” “分明是你想占人家便宜。” “登徒子。” 王语嫣用仅有不多的语言,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小女儿心态。 “刚刚谁还醋意大发呢!如今却骂人登徒子。” 王语嫣闻言心中纠结万分,既想一走了之,又舍不得浪费与林近独处的机会。 “二郎,你莫要说那些羞人的话了。” 林近见此才收起调笑的心思,温柔的道:“嫂嫂,你我之间如此才更像一双情侣,不要总是心怀芥蒂。” 王语嫣一扭头撒娇道:“总之,奴家是说不过你的。” “嫂嫂不用说也可以堵住我的嘴!” 王语嫣咬牙切齿的道:“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王语嫣竟学着林母抄起了笤帚。 林近见此哪还敢留在此地,片刻之间跑的没影了。 王语嫣气呼呼的将笤帚往地上一扔。 “哼!这个死二郎,太没脸没皮了。” 说完坐到书桌上,细细又读起了自己抄写的三字经。 一边读一边自语道:“二郎若是好好读书,将来必然能成为一位大文豪。” 想到此处又扭头看了看静静躺在地上的笤帚疙瘩。 此时她嘴角勾起,笑意频频。 林近逃出书房,心中也暗自后悔,挺好的恋人时光,都怪自己嘴欠。 林近回想起刚刚王语嫣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的打了个颤,自己家这位莫不是河东狮? “好久没去勾栏了,此时无事过去看一看,河东狮吼排练的如何了。”林近自语道。 林家作坊去往勾栏的路上,一袭青衣少年骑着一头有些肥硕的毛驴儿,嘴里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走着。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路上的行人和路边的小贩们听闻曲中的意思,不由捧腹大笑,嚷嚷着:“这个少年着实有趣儿。” 林近见此一挥鞭子抽打在毛驴屁股上,驾。。。。 然而毛驴仍然慢吞吞的走着。 “火烧,你整日吃了睡,睡了吃,如今都肥的要走不动路了。” “非是东家狠心,只因林家向来不养无用之驴。。。。。。” 毛驴似是听懂了林近的话中意思般,“咴儿、咴儿”叫了两声,速度快上来很多。 林近到了瓦舍将驴子拴好,便去了自家的勾栏排练场所。 柳如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排练场中剧目的排演。 林近迈步走了过去,坐到她身边嗅了嗅,才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真是秀色可餐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享红利 柳如烟闻言才醒过神来,惊喜道:“相公你何时来的。” “想你了自然就来了!” “相公说话就知道哄人家欢心。” 林近呵呵一笑,问道:“排练的如何了?” “已经很好了,这一两日便让他们登台。” 林近点了点头道:“让他们在四个勾栏轮回演出,过几日我再让青夢送新剧目过来,你要加紧排练。” 柳如烟哀怨道:“相公为何不自己送过来?” 林近嘴角微微勾起,回道:“最近要忙的事情多,改日带你去双子塔游览一番,此塔不远处有一桃花源,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质甘甜,你我可以好生嬉戏一番,必然不会让如烟失望。” 柳如烟闻言笑道:“如此也好,奴家到时陪相公去塔上游览一番!再去溪边采一些粗大的野笋,奴家可喜欢吃了。” 林近哈哈一笑道:“如烟深知我意,果然是知己难求啊!” 柳如烟媚眼含春,呵呵一笑道:“奴家只怕相公不过半日便要喊累,让如烟不能尽兴而归。” “那倒不会,只是此处人迹罕至,如烟到时莫要喊累求我回转才好。” 柳如烟回道:“奴家自然不会让相公失望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整个剧看完才停下交谈。 林近看完戏子们的表演,也觉得这些人登台演出没什么大问题了。 “如烟,让这些人尽快登台演出吧!” 柳如烟点点头道:“奴家会尽快安排,到时相公可要前来?” 林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你用心做事便好。” “如烟自然不会让相公失望的。” 林近正色道:“如烟记得下个剧目很重要,要尽快排练好。” 柳如烟见此也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将事情办妥。 林近回来的路上也是暗自庆幸,有柳如烟帮自己管着勾栏里这些戏子,自己要借此操作一下舆论就容易多了。 林近回到了三里巷的家一待就是三日,他在写新的剧本。 他写的是杨家将中杨继业的原型人物杨业的故事,将史料与后世的电视剧揉合到了一起。 更具有故事性且又不脱离史实,让人读完后仿佛觉得这件事就像昨日才发生一般,离此时并不那么遥远。 自上次契丹人的事以后已经过去了月余,林近猜测辽皇的国书或许已经送到赵祯手中了。 即便辽皇与赵祯不知道是自己设计了那些契丹人,但那些契丹人是死在林家的农庄里,这一点林家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林近有必要给自己上一份保险,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舆论了。 写一些东西出来,激发宋人对辽国的仇恨之心,对林近来说并不难。 杨业的故事无疑是最具有悲情的,既彰显了宋人的忠义又足够引起宋人的悲悯之心。 林近带着写好的剧本刚走出房门,便听林沫儿喊道:“二叔,陪我玩!” 林近看着粉粉嫩嫩的小侄女心道:“沫儿这么小总关在院子里确实有些太过孤单了些。” 将林沫儿抱起来才道:“二叔带你去见你阿娘如何?” “真的?二叔你去跟奶奶说要带我出去玩。” 她显然有些担心林母不允许她出去玩。 林近捏了捏她粉嫩的小鼻子道:“人小鬼大!” 林沫儿打掉林近的手道:“二叔不要捏了。” “好,不捏了,咱们去告诉你奶奶一声,然后二叔带你去见阿娘。” 林近还是非常喜欢自己这个小侄女的,平时古灵精怪的倒也无妨,只是有时候嘴不太把门。 林近去林母的房间说了一声,便带着林沫儿出了门。 如此叔侄二人骑着毛驴去了林家作坊。 王语嫣见林近将林沫儿带到了作坊也是心有感触,如今她很少照看林沫儿,也觉得亏欠孩子良多。 林近将林沫儿交给王语嫣,嘱咐道:“大嫂陪她一日,晚上回三里巷住吧!” 王语嫣点点头道:“奴家知道了!” 林近这才去书房取了三字经和算学全解,去了程家书坊找程凝儿。 两人定了亲,反而见的更少了,程凝儿总是躲着,林近也不好过多的去程家府上找她。 这次又要印东西,自然少不了与她见一面。 程凝儿见林近竟然是骑着毛驴来的,不由的笑出了声。 “郎君为何没乘坐马车?” 林近笑道:“这驴子最近养的太肥了,再不使唤它怕是要走不动路了。” 程凝儿闻言莞尔一笑,不知如何做答! “进去说话吧!” 程凝儿将林近领进了书坊的后院。 林近此来是要将杨家将印成话本的,虽只是个开头也足以吸引眼球了,这话本卖的越多对他越有利。 剧本并不长只有几十页,程凝儿接过话本看了片刻才道:“郎君,这故事写的很好,奴家看了也颇为感动。” 林近笑道:“本就是真人真事改编的,凝儿看了自然深有感触。若是我杜撰出来的,便不足以感人肺腑了。” 程凝儿点点头,问道:“郎君想要多少稿费?” “凝儿,以后休要提什么稿费了?” “郎君都知道了?”程凝儿闻言羞涩的道。 林近疑惑道:“知道什么?” “这家书坊是奴家将来的嫁妆?” “书坊做嫁妆?程家还真舍得!那我以后岂不是想印什么便印什么。”林近心道。 “太丰厚了些!” 程凝儿听林近这样说自然受用无比。 “奴家还怕郎君嫌少呢!” “不少,不少了!” 林近心道:“娶如此漂亮的古代大美女,即便没嫁妆我也愿意啊!” “那郎君的话本我这就拿去交代一下。” 程凝儿也是极其聪明的,早已猜测出林近费尽心思将这桩事写的如此感人肺腑,必然是又想借此达到什么目的。 “凝儿稍等,还有两册蒙学的书籍要一起印出来。”说完又将另外两本书递给了程凝儿。 程凝儿接过来翻了翻看到三字经已是惊讶的小嘴合不拢。 当看到算学全解这本书时,虽说书中很多看不懂的,只是那些看的懂的部分就已经让她吃惊无比了。 她不由的想道,自己选的这个夫君竟然如此多才吗? “郎君写的这蒙学书可是极好的,刊印出来是否也要出售?” 林近想了想道:“三字经可以多印一些来出售,算学全解别人买去也是看不懂的。” 程凝儿点点头道:“奴家也是很多看不懂,郎君可否抽空传授给人家?” “不止是你,林家的女人将来都要精通此术。” “那奴家就多谢郎君了。” 林近嘴角微微勾起问道:“凝儿要怎么谢?” 程凝儿见此也知道林近没安好心。 “你莫要起什么歪心思!” 林近微微一尬,“我哪里敢起什么歪心思。” 程凝儿说道:“哼!郎君有空还是多想想下什么聘礼吧!少了我父亲可是不答应的。” 对于聘礼林近自然早有打算,只是一时未曾着手布置。 “凝儿放心,咱家不缺钱财,岳父要多少我给就是了。” 程凝儿闻言心中也是感动不已,谁家下聘敢这般承诺。 眼前这男子除了偶尔口舌花花,其他方面都是俱佳的,想到此处不由的笑出了声。 程凝儿自觉失态忙道:“郎君,奴家这就去吩咐一声,将这三个册子尽快刊印出来。” 林近见程凝儿慌乱失措的样子不由一笑。 “凝儿去忙吧!我这就回去了。” 程凝儿闻言点了点头,也知道林近事情很多,故此未曾出言挽留。 两人短暂的相处后,又再次分别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自从林家的玻璃镜开始出售以后,林家的财富增长速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短短月余便增长了不少,而市面上的铜镜却是售卖不动了。 官府只得将铜镜回收,重新铸造程其他用品或者铸成钱币。 玻璃镜的出现对朝廷有些利益,却也抢了朝廷青铜靖的生意。 林家如今真是钱多的放不了了,算上卖酒厂份子的一百万贯,足足有将近三百万贯的财富了。 虽说有一部分在钱行里存着,但那也只是少数。 林近此时才明白为何古代的宅子修的那么大。 他目前只有两个选择,开钱行和分润给股东。 钱行是肯定要开的,但是林近还是想将利润分润一些,安一安股东的心。 吩咐账房将利润统计一番后,足足有一百八十万贯的利润。 林近决定将一百万贯拿出来分红,剩余八十万贯则用来继续维持作坊的运作。 差人送信去通知几个参了份子的股东,让他们自己前来取走这几个月的分润。 赵祯无疑是得利最多的,足足拉了五十量大车铜钱走,而其他小股东也都是获利颇丰。 林近自己留下来的也就比赵祯多那么一点了,毕竟林近置私产花费了不少。 王语嫣的娘家当初拿出了一千贯买了百分之五的份子,只过了几个月便分红高达五万贯。 张茂则更不用提了,一分钱没出也是获利五万贯。 高遵甫和刘胜和两人却也是本金翻了一倍。 欧阳修与富弼并未派人前来,也许这是士大夫的节操吧!林近只得无奈的将钱给两家人送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妾许惜 欧阳修没想到林近竟然给自己送来了两大牛车的铜钱。 即便他此时已过而立之年对此也是有些失态。 “致远,这钱太多了?” 林近呵呵一笑道:“弟子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么多。” 欧阳修沉默难语。 “师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老师该心疼一些才对。” 欧阳修,先后经历两次科举落榜的痛苦。 他便拜了当时的时文大家胥偃为师,胥偃不仅收他为弟子,还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当欧阳修中进士后与胥氏成亲,次年胥氏难产,生下欧阳倩后便去世了。 欧阳修闻言点了点头。 而如今欧阳修的妻子是薛奎的女儿,才刚刚生了长子欧阳发此时才不过一岁,被薛氏抱在怀里怕生的很。 欧阳倩姗姗而来张口问道:“师弟!你竟然送来这么多钱财?” “看在师弟送你家这么多钱财的份上,你以后喊我师兄怎么样?” 欧阳倩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 “老师,弟子看您是多子多福的命,还是早些换个大点的宅子才行。” 薛氏也是很年轻的,比林近大不了几岁,听见他如此说顿时满面绯红。 欧阳修见林近调侃自己正色道:“休要胡言,你真当自己是算命先生了?” “老师不信过些年再看就知道了!” 欧阳修也是拿林近没办法岔开话题道:“只是这么多的银钱,会被同僚背后说为师的不是。” 林近见老师有些面色不善,忙道:“老师,这只是几个月的分润到年底还会有,学生给你这份子的时候也才值百贯。” 薛氏闻言问道:“师母也是听你老师说只是百分之一,没想到会分到这么多。” 林近又急忙回道:“师母也劝劝老师,这点就嫌多,以后我还怎么敢送过来。” 薛氏闻言回道:“这事还得听你老师的。” 欧阳修咳嗽两声道:“我家库房可是放不下这么多。” “学生还要去富大人府上一趟,老师自己想办法吧!” 林近说完急匆匆的行礼便走了。 剩下欧阳修一家子人守着院子里一堆铜钱发呆。 薛氏说道:“阿福快吩咐人将这些阿堵之物搬到库房里。” 欧阳修嘴角抽搐两下,扭头回了书房。 林近出了欧阳修的院子又去了富弼府上,富弼则是来者不拒的收下了。 富弼笑道:“林近你如今是我富弼板上钉钉的外甥女婿了。” 。。。。。。 林近无语。 “舅父,见面礼总要有的吧!” 富弼没好气的道:“你家里什么没有,还缺我那点见面礼?” “那写封信给你的好友,为外甥女婿求个官当当也好。” 富弼无语,这算哪门子要求? 富弼不知道林近却是知道。 富弼晚年给朋友写信,让朋友提拔照顾他儿子一下。 而这封信就是富弼传世不多的书法作品之一。 “儿子贴” “儿子赋性鲁钝,加之绝不更事。京师老夫绝少相知者,频令请见,凡百望一一指教,幸甚幸甚。此亦乞丙去。弼再上。” 这个帖子在后世可谓价值不菲,故此林近才有此一说,富弼信尾让朋友阅完既焚,谁知他那好友反而偷偷的保存了下来,后世才得以见到。 “舅父是不是写信总喜在信尾写上,此亦乞丙去?” 富弼诧异的问道:“你又怎会得知?” “我怎会得知!阅后既焚不都是如此写吗?” 富弼气道:“本想留你吃过晚饭,奈何你如此不知好歹,来人送客。” “富弼你竟真的将我赶出府门,这仅存片刻的舅婿关系果然不够牢靠。”林近心里呐喊道。 富弼将林近赶出了门,林近只得无奈的回自家作坊去了。 林近的分红利润的事情,无疑被很多人看在了眼中,他刚回到作坊就有人送来了请帖。 “二郎这些请帖该怎么办?” “大嫂不用理会这些请帖,你怎么还没回家?” 王语嫣自从林近嘱咐后便每日回三里巷住了,这会儿已是晚饭时间,所以林近才有此一问。 “二郎,那日母亲给你纳的妾,人家竟然真将人送到家里来了!母亲拿不定主意才让我回来问你的意思?” “。。。。。。”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 心道:“还真有人舍得不要聘礼直接将人送到家里了。” 又急忙问道:“送来了几个?” 王语嫣见林近心急的样子气道:“一个!你难道还要六个都给你送来?” 林近也没心情解释又问道:“母亲将人留下了?” 王语嫣点了点头。 “这可就麻烦了!母亲当时答应了,咱家没去下聘,如今对方把人送过来了,推是推不掉的。” 王语嫣叹气道:“奴家也觉得难办!二郎你觉得该怎么办?” 林近心中暗叹:“我觉得多一个小妾也挺好的,可是我不敢说啊!” “现在已经进了家门我也是没办法了。” “我看你是心中高兴的很吧!” “人长得啥样我都没见过!”林近无语道。 “那小娘子说她与你是同窗,你又怎么可能没见过?” 林近疑惑道:“同窗?是谁?” “哼,想知道自己回家去看吧!” 林近摇摇头,“无论是谁我都不方便现在去见。” 王语嫣闻言若有所思。 “大嫂你回去嘱咐母亲千万不要让这些人进咱家的门了。” 王语嫣也醒悟过来,这些人都等着看林家如何应对这件事呢!急忙道:“我这就回去。”说完急忙又回了三里巷。 第二日林家的两处宅子如临大敌一般,护院们都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位于三里巷中的宅子,门户紧闭任谁也别想进去。 林家作坊这边则是不接待女客人,彻底将这件事挡在了门外。 这几日程凝儿已经将书刊印了出来送到了林家作坊, 林近让祁青夢将杨家将的话本给柳如烟送了过去。 他自己则将蒙学教材带到了书院,寻了个安静的小院子住下,每日给孩子们讲讲课打发时间。 此时距离发解试还只剩下两天时间,林近对此漠不关心,赵祯却是差了张茂则找了过来。 “林小郎竟躲到这里教书育人,可是让洒家找的辛苦。”张茂则扯着公鸭嗓说道。 “张大官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张茂则呵呵笑道:“官家让洒家通知你一声,发解试不日就要开始了,让你准备一下。” 林近早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张茂则现在一说他才想起这回事。 林近尴尬的道:“我去参加发解试只是徒增笑柄而已,实在多此一举。” “洒家将话带到了,林小郎要怎么做我也不好多言。” 张茂则说完看着林近片刻又道:“辽皇的国书中可是点名要将你押到辽国受审,这事可是被官家压下来了,林小郎你再去考个功名出来,到时官家也有理由回绝那辽皇。” 林近心道:“这样做大宋颜面不是丢光了吗?何况我还掌握着各种技术机密,这个张茂则在忽悠我,只是这发解试自己还是得去做做样子。” 林近叹气道:“学生知道了,麻烦张大官回禀官家到时我会去的。” 张茂则闻言才笑呵呵的走了。 林近不得不回到三里巷的家,考试需要用到身份名帖。 他没怎么出过汴京平时也用不到这东西,所以一直放在家里。 之前他一直躲着的这位同窗小妾,此时却是非见不可了。 林近回到家里看到一个女子正在院子里陪着林沫儿玩耍。 她背对着自己只觉得背影有些熟悉,也看不出是谁。 林沫儿先看到了林近喊道:“二叔,你回来了。” 女子闻言才回头见是林近回来了,羞答答的说道:“林,林近你回来了。” 林近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书院的同窗许惜,诧异道:“许惜怎么是你?” 许惜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林近这个问题。 她人都在林家住了五天了,林近也不好再将人送回去了。 王语嫣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捏着鼻子认可了这门小妾。 只是林近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小迷妹。 “在家里住的还习惯吧!” “习惯!” 林沫儿在一旁打岔道:“二叔带我出去玩。” 林近摇摇头道:“二叔最近没空陪沫儿玩了,让你新婶婶陪你玩吧!” 许惜闻言面色绯红,她知道自己进了林家的门是不可能再离开的,如今得了林近的认可也是放心了不少。 “她自己都出不去,又怎么带我出去玩。” “那就在院子里玩,过几日二叔再带你出去。” 林近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身份名帖,又准备回书院去,却被林母叫进了房间。 林母问道:“近儿你又要去哪里?” 林近道:“去书院。” “哪里也不准去,那许惜小娘子阿娘觉得挺好,你与她早些圆房吧!” “。。。。。。” 林近无语,暗道:“这才是亲娘啊!只是太快了些,我没一点心理准备啊!” “阿娘我过两日就参加发解试了,不宜分心。” 林母说道:“你才十五岁参加什么发解试,休要诓骗我。” “这事是真的,孩儿怎敢欺骗阿娘呢!” “即便真的要参加发解试,你这两日也给我住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第一章 发解试 林近无奈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母的心思他也清楚,想着林近与小妾先圆房给林家生下男丁。 只是这些女人都年纪太小,太早怀孕多数会难产,欧阳修的原配就是如此,赵祯的子嗣问题与此估计也有些关系。 林近与雨霖铃同房的时候都有所注意尽量不让她受孕,许惜此时年龄也不大。 林近坐在书桌前叹道:“哎!自己这母亲的倔强脾气,不依着她的意思也不行。” 到了晚上,王语嫣也回来了,一家人吃过饭后,各自回房睡觉。 许惜却是直接进了林近的卧室。 林近嘴唇颤抖着问道:“许惜你要睡在这里?” “母亲这几日让我睡这里!” 林近自然不是柳下惠,虽然自己与她是熟识,突然之间就同房还是不知所措。 “许惜,这事太突然了,我才刚刚知道。” 许惜泣道:“相公,是嫌弃人家了吗?” 额!林近不得不安慰道:“许惜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许惜闻言柔柔的道:“那奴家容给相公更衣!” 林近第一次感受到,此时的洞房花烛夜,女子竟然服侍的这么周到。 许惜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性子,典型的古代小女子性情,即便被人欺负了也唯唯诺诺的。 两人更完衣便上床睡觉了,没错是真的睡觉。 许惜隐隐听到林近轻微的鼾声,心里却是打起来鼓,如何侍寝母亲也是仔细交代过的。 林近也确实没有与她这么快同房的想法,所以睡的倒是很踏实。 他早已在睡梦中,而一旁的许惜直至深夜也未曾睡去。 虽知道如何伺候自己的男人,她始终不敢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林近从梦中感到一阵舒爽不由的醒了过来。 吃惊的道:“许惜,你。。。。。。” 许惜面色潮红,捂着嘴支支吾吾的道:“家,家中长辈,这,这样吩咐的!” 两人一身白色的睡衣,四目相对,尴尬无比。 过了许久两人才又重新躺下,慢慢睡去。 对于发解试林近是一无所知,第二日一早他又回了书院,去请教傅宜修。 傅宜修听见林近说要参加发解试也是吃惊。 “致远你有把握过发解试?” 林近无奈的道:“没有,学生只是去体会一下。” 傅宜修点点头道:“去体会一下也好!” 接着又道:开封府发解试人比较多,所以实行分甲制,首先便是考诗赋,考不过的后面就无需再考了。其后试经、策,采取逐场驳放的方式,考官会明确批写黜落原因。 林近闻言问道:“其他诸路也是这个方法?” 傅宜修摇摇头道:“现在只有开封府是这个方法。” 林近点点头道:“了解大概流程就好,学生也只是去体会一下。” 林近暗道:“诗赋竟然是发解试的敲门砖,诗赋过不了后面也不用考了,而自己大概能靠抄诗过了第一关,至于后面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 赵祯既然安排林近参加发解试,连名担保之类的事情也不用他自己操心了,只要到时去考试就行了。 到了发解试这日,林近带着准备好的笔墨,以及一些点心就去了考场。 别的考生都是大包小包的,只有林近背着一个包裹,拎着一床被子,包裹里面还大多是吃食,完全不像是来考试的。 仁宗时开封府发解试是五十取一,而其他路则可能百中取一,或者更多,这也是普通百姓子弟的录取概率。而士族子弟的录取比例一般为五取一。 林近心道:“我虽是无意科举但是既然来了,总要尽力而为,自己丢人无所谓,只是考的太差老师怕是没脸见人了。” 进考场时检查还是非常严格的,进了的门以后,考生就排起了几个长队, 考生依次被叫到房间里,将包裹交给查验官检查,身上的衣服也要全部脱下来,仔细检查过后,才再穿回去。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考生才全部检查完毕进了考场。 开封府的贡院外面虽是很高大尚,但里面却很一般,每人一个小號房,一张不大的书桌和一个凳子外加一个木板床,再无其他。 一列列號房整齐排列,每两列之间有约两米宽的过道,每一条过道上有两名巡考的號军来回巡视,在这种情况下想作弊是很难的。 只因为开封府参举的人太多,贡院比较紧张,考官们收回考生的答卷后会立即审核,如果考卷被写上一个“通”字便表示可以继续下面的考试,如果是“否”字那就会被请出考场。 林近将被子和包裹放下,取出笔墨砚台放到书桌上,便静静的等着考官发下试题。 一阵锣声响过之后,便有考官抱着试题挨个发起了考卷。 第一场“制举试诗赋”很快便发了下来,只给两个时辰的时间答题。 考题看着很简单试诗三首,其一为,柳。其二为,竹。其三为,梅。 但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考的是格律诗,这就要求高了很多,并不是林近随便抄几首诗就可以过关的。 林近绞尽脑汁才写出三首自己认为符合格律的诗,至于到底行不行的通他也不知道,心道:“都是后世很有名的诗人所写,这都不过关自己也是没办法了。” 林近小心翼翼的将三首诗抄写到纸上。 《咏柳》东君于此最钟情,妆点村村入画屏。向我无言眉自展,与人非故眼犹青。萦牵别恨丝千尺,断送春光絮一亭。叶底黄鹂音更好,隔溪烟雨醉时听。 这一首是南宋文人王十朋的诗 《竹枝词》神女峰前江水深,襄王此地几沉吟。晔花温玉朝朝态,翠壁丹枫夜夜心。 同样也是南宋文人杨慎的诗 《早梅》无限含春意,朔风吹未开。不知残雪里,已有暗香来。 而写梅的这首,林近抄的是清朝一位状元写的诗。 林近答完诗赋题,待墨迹干透了,便举了举身边的一块牌子,巡考的官员见到就走了过来,询问林近是否交卷。 林近等考官取走试卷,就将被褥铺好躺在木板床上等考官的阅卷结果。 躺的久了林近就此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深夜。 此时考场里仍然有烛火亮着,林近起身借着亮光摸出打火机,走到书桌前将蜡烛点燃。 桌上赫然放着一叠纸张,想来自己试诗是通过了,翻了翻其中有考题和五张答题纸。 林近虽无意科举做官但是考试通过仍然是很兴奋的。 迫不及待的打开试题看了看便蔫了,试经义,顾名思义是从儒家经书中截取一句话,请考生阐述其蕴含的义理。 林近四书五经一书不通,怎么能答得出!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林近望着纸上的经义题目久久不语,这题虽然自己也能大概理解其中的意思,可至于出处就不知道了。 林近心道:“这字面意思无非就是歌功颂德罢了,不过歌颂的是谁自己也不知道啊!随便写写捧一捧赵祯总不会错吧!” 林近磨了墨提笔便慢吞吞的,写了起来,“古有尧、舜贤,安民,今有仁君,复汉、唐之盛,弟子慕之心如河水注。。。。。。” 晚上更显的寂静,林近此时也是思如潮涌,将能拍的马屁统统写在了纸上。 林近写完默默赞许几句,“论拍马屁的词句,又有谁比我知道的多。” 林近心中暗道:“赤脚仙人-赵祯,见到此文应该要飘飘欲仙了。” 此时已至过了凌晨,周围的学子纷纷息了蜡烛,准备就寝,然而林近却是有些饿了。 将吃食摊在床上,就吃用起来,水只有冷水,好在带的点心非常可口,这样凑合一两日也还过得去。 第二日一早林近便举牌交卷,随后又躺回床上休息去了。 过道对面急着答题的学子,看到林近悠闲的样子,连连摇头叹息不止。 林近这一等就过了中午,结果还是没发出来,按理说逐场驳放,自己的试卷早该有结果了才对。 过了中午,林近才收到第三张试卷。 林近看着写满整张纸的题目,也是惊呆不已。这哪里是考什么策论,这分明是算术应用题。 “周天子之田方千里,号称万乘,万乘之马皆具,又有十二闲之马,而六卿三百六十官,必皆各有车马,车马岂不多乎哉?千里之地,为田几何,其牧养之地又几何,而能容马若是之多乎哉?千里之地,为田几何?马之法又如何?今天下广矣,常患无马,岂古之善养马而今不善乎?宜有说以对也。” 周天子时地少人也少,马却是万乘皆具,而且还有很多闲着的马,现在大宋更大更广了,常常担心没有马,难道古代善于养马,而现在就养不了吗? 这道题就是对朝廷缺乏良马的策问,想要回答这道题,除了要对大宋的马政有实际的了解,也要精通算学,畜牧等知识,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道综合应用题。 对于大宋的马政,林近并没有去刻意了解过,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品种以及牧马地,还有就是官员的不作为,这三个原因才导致大宋缺乏良马。 思索良久后,林近才落笔将自己的观点用白话文写了出来,足足写满了三张纸,写的很详细,马的配种,马的饲养,以及养马地的甄选等等。 如此发解试三道题全都答完了。 林近又举牌交卷了。 -------------------------------------------------------------------------------------- 仁宗小时候不喜欢穿鞋袜,经常光着脚到处跑,宫里都称之为“赤脚仙人”。 昭陵幼年每穿履袜,即亟令脱去,常徒步禁掖,宫内皆呼为赤脚仙人,盖古之得道李君也。 ————《挥麈后录》 第二章 变通之道 林近觉得自己最后一篇用白话文写出来,大概率会被考官黜落。 考生的答卷都是经由誊抄和糊名的,即便赵祯在此也没法帮林近过关。 林近第一张诗赋答卷自然不用提,几位考官都是给标了一个“通”字。 主考官细细回味林近的三首诗后道:“此次发解试解元非此人莫属。” 考官在批阅完答卷后,会拆开糊名抄录考生名字发放下一场试卷。 主考官拆开答卷的糊名,准备抄录考生名字,见到是林致远,微微一笑,想起了赵祯前几日召自己进宫嘱咐的事。 而林近的第二张试经的答卷却引起了考官的争论。 林近以尧舜开始写起,第一句就有些不对了,那段试经主要是歌颂的尧而非舜,然而林近先提及尧舜之贤德,后面通篇马屁都拍在了赵祯身上。 什么敬仰之心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又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其中一位考官怒骂,此子将来必为幸臣尔,理应黜落。 另一位副考官则道:“你莫非觉得这份答题中所言有错?” 那考官回道:“所言虽无错,他开头便是错了,此句是赞美尧的功绩,而他却将舜也写了进去。” 一位副考官又道:“既然提起尧又如何能将舜落下?世人提及尧必然要连带着舜,反之亦是如此。” 几位考官争论许久,最终还是给林近通过了,这也是他第二场试卷结果等的久的缘由。 当拆开糊名看到名字的时候,主考官心中莫名一惊,又是林致远,竟写的如此溜须拍马之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到了审阅第三道策论答卷时,一位考官看到林近的答卷竟然用的是白话文。 不由的道:“这个人是怎么过得前两场考试,为何第三场用市井白话答题?” 众考官闻言也觉得稀奇,都是一个意思直接黜落。 宋人不用白话文写文章,觉得白话文粗鄙,但林近的白话文也非是一般人能比的,行文流畅读起来也是很有美感的。 那考官又说道:“咦!此文虽是白话文写的倒是极为详实,想来也是下了苦功的。” 众人闻言纷纷摇头,写的再好也是要黜落的。 主考官却是又想起了赵祯的话,“林致远必会搞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出来,你要盯紧了。” 想到此处开口说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主考官接过林近的那份答卷,看了看也觉得匪夷所思,历届科举没发生过这种事,不由的又担忧了几分。 虽说只是发解试,但是这张答卷一旦否了,他也是无力更改的,若真是那林致远的答卷,可就麻烦了。 细细读过一遍,惊讶万分。 思忖了片刻才道:“这张答卷虽然是用的白话文,但是这策论写的确实极为详实,而且观点直指我朝马政弊端,并给出了应对之法,让人实在难办。” 一位考官也接过答卷仔细读了一遍,点点头道:“不如去请群牧司的官员来看看吧!” 策论考的是马政,群牧司也是派了两位官员来此给考官答疑解惑的,只是并不被考官们重视,被安置在了贡院的待客之处休息。 主考官点点头道:“派人去请群牧司的人来此。” 群牧司的两个官员悠闲的喝着茶吃着点心,此时却是清闲的很。 两人也明白说是来答疑解惑的,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听闻主考官要请自己两人前去阅卷也是感到诧异,将捏在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便动身来了阅卷厅。 两人细细读完林近的答卷,都是激动不已,竟然要将试卷誊抄一份带回群牧司,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个林致远。 几位考官觉得这两人太小题大做了,他们又怎会知道,林近所写的策论涵盖了马政的方方面面,只是因为答题纸有限写的并不详细。 “几位考官,这份策论虽然是白话文,但于马政有大用,让其通过也未尝不可。”一位群牧司的官员道。 几位副考官异口同声的道:“一篇白话文如何能取中?” 主考官虽有赵祯的授意,也不好此时过于偏袒林近这张答卷,何况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林近所写,因此并未开口说话。 另一个群牧司官员也道:“左右不过一个参加省试的名额,又不是让他中进士,我觉得只凭此策请官家封他个官当,都是绰绰有余了。” 众考官闻言微微吃惊,就凭这篇白话文就可以赐官了吗?纷纷看向主考官。 主考官沉思片刻道:“不如将此答卷拆开,将前面两场试卷一起凭判,如果文采尚可让其通过也是无妨。” 众考官闻言也接受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左右不过是发解试名额,考官们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将试卷糊名拆开后。 主考官暗道:“果然还是林致远,官家猜的倒是没错。” 主考官哈哈一笑道:“此前可是为这个人的试卷争论许久,如今又该怎么办大家一起拿个主意吧!” 主考官此时有了群牧司的两个帮手,众人商议片刻后让林近这张答卷通过了发解试。 林近此时已经离开號房,与其他考完的人一起被號军带着走到后门放了出来。 此时所有参考的学子都在贡院里等着参加考试,而他们这些考完的人,自然要腾出位置让别人继续参考。 这也是开封府发解试采取逐次驳放的原因。 林近叹道:“流水线啊!谁说宋人不聪明的。” 宋人是聪明的,只是这样考官都会非常累。 赵祯是做了些安排的,比如这次的主考官,就是他安排的人,而这个人也深得他的信任,更是与他关系匪浅。 此人名叫张茂实,时任兵部员外郎。 张茂实是在皇宫里长大的,并不是太监,而是赵祯同父异母的哥哥,是宋真宗与一宫女在服丧期间所生的孩子。 张茂实是在赵光义去世后没多久就出生了,冒然公布会有损真宗的名声。 宋真宗才不得不让其拜一个叫张景宗的太监为养父收在宫中抚养长大。 此时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极少的。 张茂实摸了摸自己揣着的手谕,松了一口气,这手谕若是拿出来对赵祯的名声也是有损的,如今这个结果却是皆大欢喜。 林近考完发解试直接回到了林家作坊,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众人也知道他对科举并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敢追问考的怎么样。 第二日一早。 钱惟权和杜采薇找到林近有事商谈。 钱惟权笑呵呵的道:“东家,酿酒作坊的宅地已经找到了。” “可是签下了契约?” 钱惟权又道:“东家这两日在参举,便由你大嫂出面签了契约,十八亩地的宅院花了五万贯,不过是在城外金明池附近。” 杜采薇也道:“东家此处紧挨着皇家园林,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林近点点头道:“你们知道变通也是好事,做事情不能过于死板。” 杜采薇又说道:“这处宅地稍加改造就可以使用了,东家可以安排酿酒作坊的建造事宜了。” 林近闻言摆摆手道:“我自有安排,惟权那家钱行的事情怎么样了?” 钱惟权回道:“正要向东家禀报,钱行也有了些眉目,这两日在与其商谈。” “记住我们只要宅子铺面,钱行的账目窟窿与我们无关。” 钱惟权点了点头。 “酿酒作坊现在谁在那边?” 钱惟权回道:“祁护院吩咐了燕七带几个人过去看守着。” 林近闻言吩咐道:“你们两个抓紧将钱行铺子的事办妥,以后专心置民宅。” 两人闻言点头,领了吩咐双双离去。 “青夢你怎么不进来?” 祁青夢道:“东家你先将衣服穿好。” 林近笑道:“东家我什么都没露在外面。” 林近早上起来就与刚才两人谈起了正事,这会还穿着睡衣。 祁青夢柳眉微蹙有些不满的道:“东家有什么吩咐?” “你将刘仲钊、左岐山和秦宗喊过来,我有事吩咐他们。” 祁青夢闻言点点头随即转身去喊人了。 林近关上房门换了衣服,等着几人过来。 片刻后祁青夢带着三人回来了。 “东家有什么吩咐?” 三人一拱手问道。 林近笑道:“你们三人随我去建酿酒作坊的宅地看看” “东家可要我跟着?”祁青夢问道。 林近想了想道:“你最近还是重点负责打探消息,让手下的人打探一下这次契丹是什么人来送的国书。” 祁青夢领命而去,林近则带着秦宗他们三人去了城外,他要看一看宅子,然后吩咐三人将酿酒作坊的事尽快建好。 十八亩地的宅子是很大的,有将近两个足球场的面积。 燕七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据祁迁说武功是很厉害的,身材比林近此时还高一点,生的却是眉清目秀,说话同样也没武人那么粗旷。 林近很在意眼缘,他自己看着顺眼就会多提拔一二,燕七显然就是这样被林近提拔为护院统领的。 第三章 施恩与恫吓 燕七毕恭毕敬的道:“东家,可是要我带路?” 林近看了看宅院里错落有致的房屋。 “也好,你带路能节省些时间。” 几人在燕七带路的情况下,转完这处院子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也是因为林近每走一段距离就做一番布置,这样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时。 “秦宗,酿酒作坊的蒸馏设备你也要加紧制作出来,最好这里改建完成后,可以直接试着开工。” “刘仲钊你要负责作坊的改造,左岐山你要负责粮食的采买,和以后成酒的运输售卖等,需要人手就去牙行雇请。” 刘仲钊问道:“东家是要我们两人管理这么大的酒作坊?” “有什么不可以吗?希望你们都能独当一面,也好让我省不少心。” 两人闻言急忙拱手道:“多谢东家栽培。” 林近摆摆手道:“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你们有建农庄的经历,改造酿酒作坊应该难不倒你们。” “你们也有买卖精盐粗盐的历练,但这酒的售卖有些不同,你们要多费点心思才行。” 两人闻言都点头称是。 林近又对燕七说道:“燕七你就做这酿酒作坊的护院统领,人手不够可以跟我说。” 燕七一抱拳道:“是,东家。” “看到没?燕七就比你们懂事多了!” 左岐山、刘仲钊两人闻言面露尴尬。 燕七也是嘴角微搐,面上多了一些红润。 林近呵呵一笑道:“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日子,看中哪家的小娘子,东家我请媒人给你们去提亲,就在这汴京城里成家立业。” 左祁山支支吾吾问道:“东家,说话可是算数?” 林近回道:“自然算数,只是人家不答应可怨不得我!” “在下觉得那杜娘子就不错,只是我这身份怕人家看不中。” 刘仲钊闻言笑道:“左岐山你看中了人家的家财吧!” 林近摇了摇头道:“那杜娘子,东家我可不敢去说媒,有本事你自己将她讨回来。” “东家既然这样说,在下必然当仁不让。”左岐山一点也不害臊的说道。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那个女人不是随随便便能降服的。 “燕七呢!你长的眉清目秀的,讨个漂亮的小娘子想来不难。” 燕七腼腆道:“这事还得家中长辈做主才行。” 燕七这样说林近也不好再多言,林近此时想施恩,奈何两人,一个好高骛远,一个拒绝了自己的美意。 他又看向刘众钊问道:“你呢?” “咳,咳,东家我,我也觉得那杜娘子不错。” 秦宗闻言嘿嘿笑了起来,黝黑的面容,露出一口黄牙。 林近闻言无语,“又一个好高骛远的。”没好气的道:“你们两个自己各凭本事去争。” 此时刘仲钊与左岐山已经四目相对,大有一分高下的架势。 林近不紧不慢的道:“你们两个谁敢乱来,我就让张茂则将你们带进宫去伺候官家。” 两人闻言顿时一惊,立刻蔫了下来,忙道:“东家多虑了。” “你们在精盐上面捞了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酿酒作坊是与三司合作的,东家我才占一成,你们再敢伸手,到时候掉了脑袋可别喊冤。” 两人闻言顿时双膝着地,冷汗连连急忙点头称是。 “你们要钱财东家我不会吝啬,不该你们拿的以后不要伸手懂了吗?” “懂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近挥挥手道:“去忙吧!” 两人急忙起身灰溜溜的走了。 燕七看了一场大戏不由的问道:“东家,他们真的从精盐中捞了很多钱?” 林近撇了撇燕七说道:“捞肯定是捞了,至于多少我又怎知。”说完呵呵一笑,向前走去。 燕七无奈叹息两声,自己对这东家的心思实在摸不透,对两个官奴婢都不信任,会信任自己吗? 秦宗则是事不关己的跟着林近走了。 燕七怀着心思跟在林近后面。 “燕七是不是觉得东家我疑心太重?” 燕七闻言急忙上前两步回道:“只是有些摸不透东家的心思。” 林近摇摇头道:“不敲打他们一番,如果他们真的向酿酒作坊里伸手,倒时被朝廷查出来是真要砍头的,你也一样管好自己和手底下的人。” 燕七闻言面色一变道:“东家放心,燕七知道了。” 林近这样一说燕七也明白了,东家是想提醒自己这些人,这酿酒作坊谁碰谁死。 燕七看不透林近,林近同样也看不透燕七,他这种年轻又相貌出众,看肤色也不像穷苦人家出身的人,为什么来给林家当护院? 林近回了竹石书院,而秦宗则自己回了林家作坊。 发解试结束了,书院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少了许多学子,比如许惜这样突然就嫁人的,或者如林近与方遂这种退学的。 林近突然觉得让许惜来书院给这些孩子们讲识字课,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毕竟自己时间不多,而蒙学并不需要多深厚的学识。 二十多个孩子,一间教室就足够了,虽也上过几堂课了,但是林近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额!黑板,粉笔,我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 林家现在什么工匠都不缺,黑板直接奢侈一些让漆匠用黑漆给做几个就可以了。 至于粉笔则更简单了,此时的石膏、石粉,是作为墙体粉刷的建筑材料,随处都可以买到,无非做几个粉笔磨具。 林近回到竹石书院只待了片刻又赶回了自己家作坊,而他刚刚离开,一个二八年华的美貌女子便出现在了林近的学堂门口。 “你们的先生刚刚不是回来了吗?”女子问道。 柳琰、申曼容抱着孩子在学堂门口聊天,闻言才回道:“沈娘子,我们院长来了片刻此时又回家去了。” 这位女子正是沈永长的孙女沈书瑶,她前两日已经从姑姑那里回了汴京城。 沈书瑶听闻书院被爷爷卖了一半产权,她当然不同意,已经过来找过林近几次了,就差找上家门了。 刚刚听闻林近回来了,立刻就找了过来,却是扑了个空。 沈书瑶冷着一张脸走了。 林近回到作坊又将秦宗和漆匠喊到了书房。 这两人如今也知道了,自己这位东家每次喊他们过来,必然又有新东西做了。 林近在纸上画了粉笔的磨具,标好尺寸丢给秦宗让他今天必须完工。 “东家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秦宗走了,林近又画了一块黑板,标记好尺寸。 “你找几块咱们作坊里最大的镜框,背板上通体刷黑漆,大概要多久?” 漆匠略一沉思道:“这个院子里的胎体都是如此,重新做得半月有余才行。” 林近闻言一拍脑门,“我倒是忘了,你们漆匠做漆无论什么花纹都是黑漆打底的。” “东家说的对,先要上几遍生漆打磨出来,然后裱布,刮漆灰,打磨平整,再涂几遍黑漆,这只是做胎体。” 林近点点头道:“给我准备六块,等会我要带走,你回头吩咐人做几块长一丈,高半丈的底胎,木板要厚一些。” 漆匠闻言嘴角微微颤抖,这个东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大的漆器,即便皇宫里也没有吧! 心里暗暗默念:“还好只是黑底,还好只是黑底。” 漆匠若是知道林近只是用来写字的,估计胡子都会被气歪了。 “东家这只怕要月余时间才行!” 林近无奈的点点头,他也知道此时的漆还是天然大漆,干燥条件太苛刻,也不好强求。 漆匠失望而归,秦宗更是错的离谱。 过了半个时辰秦宗便回来交差了。 林近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几个铁疙瘩,对于秦宗的不开窍也很无奈。 “家里没木匠吗?你拿着图纸过去找几块木头打几个孔就行了,至于还要开炉火做成铁的!” “俺是铁匠不是嘛!东家也没说要用木头做,铁的不行吗?” 秦宗说的也没错,他是铁匠又不是木匠。 林近看着秦宗身上湿透的衣衫,说道:“铁的更好,不过你完全可以将事情交代给别人做。” 林近让车夫张明将镜框和粉笔磨具搬上马车,带上锤子钉子等工具,漏斗和一瓶煤油。 又在路上买了几十斤熟石膏和熟石灰粉后便去了书院。 林近将东西卸在自己住的小院子里,便开始了制作粉笔。 粉笔制作并不难,林近只是浪费了两斤材料,就将配比摸透了。 将五个粉笔磨具内部涂上煤油方便脱模。 随后将调好的石膏倒进漏斗,漏进磨具里。 拍了拍手又抱着六块镜框去了学堂里。 这六块镜框的背板涂了很厚的黑漆,打磨的很平整。 林近比划了一会,就用钉子将六块镜框挨个镶在了墙上。 六块全身镜的镜框,合起来比后世的黑板还要大上不少。 宋人是很讲究工匠精神的,这块黑板不发生火灾的话,用个几十年估计也不会坏。 “林致远!”门口一女声传来,语气显得很不友善。 林近听闻有人叫自己不由的扭头看向学堂门口。 第四章 三字经 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怒气汹汹的看着自己。 “这位娘子找我有何事?” “娘子?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林近闻言一愣,又道:“这位小娘子找我何事?” “你把这书院的契约还回来?” 林近一脸懵逼。。。。。。 林近心道:“这女人不会是沈老头的晚辈吧!老子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到手,一句话就想要回去,可能吗?” “这书院是我花钱买的,你要我还回去总要有个理由吧!” 沈书瑶将手一伸,说道:“我爷爷不想卖了,钱你拉走,契约还回来。” “契约可是在衙门备过案的。” “你,你无赖,花言巧语哄骗我爷爷将书院卖给你了一半。” “我可是花了比市价高一倍的价格买的!又怎能说是哄骗呢!” 沈书瑶也知道林近给的价格足够高,但是他趁着自己不在将书院买走,实在太过狡诈,自己心中不岔。 “你要怎样才肯还回来?” 林近闻言若有所思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还自己是不可能还的,得将这个女人打发了,让她以后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才行。 “嗤!”林近坏笑一声道:“你给我做小妾,我便将契约还回去。” 沈书瑶闻言面色一变气道:“你~你这个登徒子!” 林近呵呵一笑,“只是笔买卖而已!” 沈书瑶也明白林近这是要逼退自己,又道:“你换个条件!” 林近摇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你这样的漂亮小娘子暖床。“ 林近这样耍无赖,沈书瑶却是无法搭话,气的满面通红。 “哼!你果然是个无耻之徒。”说完转身走了。 林近笑呵呵的道:“沈小娘子回去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条件。” 沈书瑶闻言身体一颤,急匆匆的走了。 林近见她走远才收拾收拾回到院子里,查看粉笔干燥的情况。 石膏凝固其实只要几分钟,但是凝固并不代表干透了。 他将粉笔从磨具中倒出来,摆放整齐放在阳光下晾晒着。 沈书瑶没想到林近会这般无赖,甚至说是无理。 她回到沈永长的住处,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生气了闷气。 林近晾晒好粉笔,也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若有所思。 自己太忙,而学堂必须要有个教书先生,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让许惜来先给这些孩子开蒙,等孩子们认识一些字了再外聘先生。 想到此处林近便坐着马车回了三里巷。 许惜整日就是陪着林沫儿玩耍,其实也很无聊。 吃过晚饭回房后,听林近说让她去书院教书,既欣喜又担心自己做不好。 “相公,人家怕教不好。” 林近看着她那樱桃小嘴,打趣道:“怎么会做不好,你学什么都快,相公可是知道的。” 许惜闻言想起那日的事情已是羞的无地自容。 “相公,这种事怎能说出来羞人。” 林近在房间里调戏自己的小妾,又怎么会有顾虑。 林近呵呵笑道:“许你做得,就不许相公说吗?” “相公不害臊!” 许惜捂着脸爬上床将被子一蒙,羞的不想见人了。 林近也没想到最先跟自己住到一起的竟然是许惜,而且自己与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叹道:“莫非我还真成了柳下惠!” 林近也躺上了床,贴近她耳边又道:“不过那种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许惜一撩被子小脸已经羞的红彤彤。 委屈的道:“相公,饶了人家吧!” 林近心道:“妖精!你这样哪个男人忍得住,出言调戏一番都是轻的。” 林近忍着冲动,平复了下心情。 “许惜你进门,我家也没给聘礼,你心里会不会有怨言?” 许惜闻言摇了摇头。 “奴家是自愿的,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近闻言了然,“原来你在书院就暗恋我!” 许惜闻言疑惑的问道:“暗恋是什么?”随即也明白了字面的意思,点了点头,“奴家在书院就偷偷喜欢相公了。” 林近点了点头说道:“那时我也觉得许惜挺可爱的。” 许惜说道:“相公奴家服侍你休息吧!” 林近闻言无语,心道:“许惜啊!我只是想与你谈谈心,你怎么又打岔,这是非要你家相公吃了你不可?” 林近只得点点头:“也好我们早些休息。”说完将她搂进怀里。 这次玉人在前林近却不像上次那样能轻松的睡着了。 许惜见林近只是抱着自己并不准备做什么,心中又想起母亲叮嘱过的话,她又如上次那般钻进了被窝里。 不消片刻林近再也把持不住了,暗骂一句,大宋的女人都是妖精。 一阵衣物扯碎的声音,许惜没想到林近会突然做出这般发疯的举动,一时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第二日一早,许惜拎着自己被撕碎的衣物伤心不已。 林近尴尬的道:“好了,今日陪我去书院,路上去给你买新衣服。” 许惜闻言好受了不少,跟着林近出了门。 只剩下林沫儿在院子里玩,林母完全是将她放养,不消片刻便弄了一身泥污。 自然少不了被林母一阵斥责。 林沫儿委屈的道:“奶奶,二叔和婶婶在房间里打架,将衣服都撕碎了,你为什么不管。” 林母闻言暗骂道:“这个死丫头什么都敢乱讲。” 林近带着许惜路上买了一身新衣服给她,才去了书院。 女学堂被沈永长安置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许惜还是独自过去看了看。 嫁做人妇的她再来到书院,见到同窗还有先生,自然尴尬无比。 沈书瑶见到许惜才知道自己的弟子竟然嫁给了林致远当小妾,心中更是气愤不已。 曹莹笑道:“许惜妹妹你现在如愿以偿了,以后要被林致远的其他女人欺负惨了。” 许惜闻言暗道:“自己昨夜已经被欺负惨了。” “才不会呢!母亲和大嫂还有相公对人家很好。” 欧阳倩笑道:“许惜妹妹说的对,我师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许惜闻言气道:“我比你们都大,以前被你们欺负着喊你们姐姐,今日我回来书院是当先生的,以后你们要改口喊我叫许姐姐才对。” 曹莹自然不搭理这茬,她虽小许惜一岁,但是让她喊姐姐万万不可能的事,大不了以后各呼其名。 欧阳倩微微笑道:“我不让你喊我姐姐了,你就随你家相公喊我师姐也可以。” 许惜闻言只得无奈的喊了欧阳倩一声师姐。 她回来找场子半分便宜没捞到,还被先生记恨了。 林近此时已经将孩子们喊到学堂里坐好讲起来课。 他用粉笔轻轻在黑板上写了一段三字经。 用一节竹子指着上面的字,教学生们朗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孩子们清脆的朗读声,传出学堂,传遍整座书院,远远的街面上也能听到一些余音。 林近对于三字经自然是不以为意的,毕竟在后世随便拉个路人也能背上一段。 但是此时三字经并未问世,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仔细听过以后都非常震惊。 如此简短的三个字又饱含至理,用来蒙学再好不过了。 很快书院的门外围满了人群,都想进这竹石书院一探究竟。 而林近的学堂外也是围满了人,都是书院的先生和学子,即便是女先生沈书瑶和她的女学子们也都站在不远处听着。 这些人听着学堂里的声音嘴里默念着,“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就连四个照顾孩子们起居生活的女人,也能跟着读上几句。 欧阳倩的父亲是欧阳修,她蒙学书籍可谓读过不少,此时也是震惊无比的道:“沈先生,这本蒙学的书弟子从未听说过,先生可有耳闻?” 沈书瑶比这些学子们大了几岁,已有了些成熟女人的风韵,但此时仍然有些激动。 她对于这本蒙学书的出处,也猜到应该是林近自己编出来的。 沈书瑶嘴唇微微颤抖的说:“可能是你那个师弟自己编写的!” 欧阳倩点点头也道:“师弟才华横溢,应该是这样了。” 沈书瑶心中暗骂,“他就是个无赖子,竟然想让自己给他当小妾。” 林近也看到了学堂外围着的先生学子们,教完这一段才停下。 咳诉一声说道:“你们将今天我教的这一段,每人抄写十遍并背诵熟记,明日我要考验。” “聆听院长教诲!”学生们齐齐喊道。 此时许惜才掩面走了进来,“相公!” “许惜你看着这些孩子们读写,今后这都是你的学生了,你要对他们负责。” 许惜闻言点点头走了进去。 林近笑呵呵的走出学堂对着书院的先生们一一见礼,对于这些人的来意他自然心知肚明。 将书递给沈永长才道:“学生不才,为了给孩子们开蒙随手编了这么一本书。” 沈永长接过三字经急忙细细读了一遍,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致远有大才啊!这三字经可谓蒙学奇书,比千字文和百家姓更胜一筹,此乃教化之大功德也。” 第五章 滥竽充数 林近呵呵笑道:“小道而已!” 傅宜修从沈永长手中接过书仔细读过一遍也道:“致远这乃大功德,日后成为一代文宗也不无可能。” 林近闻言一愣,成为文宗他可不敢想,他要兴百家只学倒是真的。 竹石书院的几位先生每人打劫了一本三字经才离去。 到了中午孩子们都被安排去午睡了,林近则带着许惜在学堂里练起了用粉笔写字。 许惜虽只有十五岁但个子并不矮,只比林近矮了一些。 林近知道自己正是发育身体的时候,特别注意饮食,导致他十五岁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五。 林近用马鬃制成的鞋刷当了黑板擦用,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在林近的指导下许惜一遍遍的练习后,终于摸到了粉笔字的一些窍门。 “相公这粉笔虽好,但是每次擦的时候到处都是灰尘,人家感觉身上不舒服。” 林近呵呵一笑道:“你可以每次讲完课后安排弟子们帮你擦,平时擦的时候沾些水在刷子上会好些,用布沾水擦也是可以的。” 许惜闻言试着用湿布擦了一下,确实没有灰尘了,这才放心不少。 而此时学堂门口来了几个人,是沈书瑶带着几名女学子。 “师弟!”欧阳倩先叫道。 林近偶尔去欧阳修家里次数多了,欧阳倩再见到林近早已没了以前的生份,此时显得亲近了不少。 “师姐,快进来坐。” 林近将这些人让进学堂里坐了下来。 沈书瑶最后冷着脸走了进来,说道:“你那本蒙学的书籍,可否给我看看。” 欧阳倩也跟着说道:“师弟我也要,我要带回家给父亲看。” 林近也不知道程凝儿印了多少三字经,送到他这里有两百多本,自己也用不到这么多,送一些出去他并不心疼。 林近在讲桌下面取出一捆分给这些人才道:“我这里倒是有不少,你们每人取一本带走便是。” 此前大宋的印版是雕版,一般印三千次差不多就要彻底清洗一番才能再印,而此时活字印刷普及了,程凝儿竟然一次将林近的三字经印了几万册。 大宋虽没有著作权法,不过出于对刊印物版权的保护却也是有惯例的,作者可以将原稿送交衙门核验后再出具文书,这文书便可以作为版权依据。 官府对于私人出版物,采取“附牌记,发榜文,立公据”的方法。 三字经还未出售便是此因,程凝儿这段时间便在办理这些版权保护登记,这么多时日才办理完成,这件事程凝儿并未告诉林近,她也知道林近对此并不在意。 如今有了官方出具的文书,程凝儿就可以在书籍里加印一页,“汴京程家印坊刊行,已申上司,不许覆板。” 这些女学子以前没少捧林近的场,林近此时也毫不吝啬。 众女接过书仔细阅读一遍,心中对林近也是钦佩不已,这本书籍一旦传遍天下,林致远这三个字只怕要被读书人记一辈子,流芳百世都有可能。 沈书瑶早已在沈永长手中拿来读过,倒是没有露出过于吃惊的表情,只是默不作声。 她对于林近的才华也是非常钦佩的,只是抹不开面子罢了。 林近看着这些女学子却动起了心思,自己还没有正常的生源呢!那些孩子还只是蒙学,要慢慢培养。 书院这些女学子,确是整日在书院读读女戒,女论语,读那些又有什么用!不如让她们跟着自己学算学呢!滥竽充数总比没有的好。 林近呵呵一笑道:“我这还有一本书,但是却不能给各位,你们要想学可以来我这边的学堂听课。” 欧阳倩闻言问道:“师弟什么书?连我也不能给吗?” 林近回道:“师姐,即便给了你,你也看不懂,沈括师弟我给过他一本,他隔三差五的给我来信请教,最近才少了些。” 沈书瑶闻言面色一变说道:“哪里有男先生教女弟子的道理,这有违礼法。” 林近撇撇嘴道:“以前她们还整天听我说评书呢!也没见有违礼法。” “怎么没有!许惜都被你骗去当小妾了。” “咳,咳,咳。” 林近无语干咳了几声。 许惜也是尴尬的面色羞红。 “沈小娘子不乐意就算了,反正损失的不是我林致远。” 沈书瑶柳眉微蹙,不满的道:“此时我是书院的先生,请你注意用语。” 欧阳倩则小声道:“师弟你先说说是什么书。” 沈书瑶怒道:“欧阳倩!” “先生,可以让师弟再去洗墨池那里讲课嘛!” 沈书瑶闻言无奈,看向林近问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书,女子学了可有用?” 林近正色道:“这是我花费毕生精力编写的算学全解,学会此书男子无功名可为三司、户部一吏员,女子嫁人可掌一家之财持家不失。” 众女闻言都是捂嘴嗤嗤做笑,林近这自吹的本事她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沈书瑶却是移步到学子们旁边坐下说道:“那你讲上一堂课,我们听听再做打算。” 沈书瑶当然知道这些女子在书院,无非就是读读书识得几个字,最多读读女戒,女论语。 其实并无大用,林近既然这样说她也想听一下这算学全解。 林近闻言扭头在黑板上写了一串0-10的阿拉伯数字,然后看着这些人的反应。 众女看着这些不认识的小蝌蚪无比懵逼。 “这就是我研究出的零到十的快捷写法,只是为计算方便而已。” 曹莹吃惊的问道:“你这黑板上竟然可以写白字。” 林近无语。 这曹大模特脑回路果然不一般,我讲数学课,她却问粉笔。 “这只是我研究的黑板和粉笔,便于书写涂抹,也方便授课。” 众女这才点头,这黑板粉笔看起来确实很方便实用。 林近又将对应的汉字大写的零至拾,另外添加上去。 “要学我这算学全解,必然要找将这组新数字牢记下来,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林近说完就不在言语,静静的等着,坐的久了就出去转一圈,等他再次回来。 林近开口问道:“可是记清楚了?” 其实这并不难记,但是毕竟她们是第一次接触,只凭心记也并不容易。 欧阳倩说道:“师弟我都记下了。” 沈书瑶也是点点头。 曹莹等几位女学子则微微缩了缩头。 显然她们还没记下来。 “以后有时间可以慢慢记!下面我来教你们一些简单的用法。” 林近又在黑板上写了10-20,30,40........100,这就是这种数字的用法。 众女皆是点头,这好像很简单。 林近只是将简单的加减法计算公式写在黑板上,又预设了几道算数题,一一演示了计算方法。 “这就是我要教的算学,几位小娘子可有兴趣学?” 沈书瑶撇了撇嘴道:“这种法子,比珠算也强不了多少,只是快些罢了。” 欧阳倩也是点点头表情同意。 林近莞尔一笑。 又列了几道乘除法的算数题,一一演示了计算方法。 “这只是最简单的用法,我这算学又岂是珠算能相提并论的。” 沈书瑶见此才道:“你这算学方法确实很好用,竟可以将计算过程列于纸上,而且不借住珠算。” 林近摇摇头道:“这只是最简单的,更深奥的我现在讲你们听了也是一头雾水。” “好,每日就让她们来你这里听一堂算学课。” 林近眨了眨眼笑道:“沈先生,这学费该怎么算!” 沈书瑶怒目圆睁,“没有学费,你以前没少哄骗她们的点心,就当给她们的补偿。”说完扭头就走,生怕林近再跟她要学费。 沈书瑶走到门口丢下一句,“哼!白白占了半个书院,听你一堂课怎么了?” 林近看着远去的背影道:“你只要不找我的麻烦就好。” “师弟我们也回去了。”欧阳倩说完也跟着女学子们一起走了。 许惜温柔的道:“相公这个算学我也要学。” “你当然要学,林家的女人都要学。” 林近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大概也不是最后一次。 到了下午林近正在制作粉笔,祁青夢却是来书院找他了,无他发解试的结果张贴出来了。 “东家,你发解试过了!” 林近闻言一愣问道:“真的?” “真的而且还是第七名呢!” 林近心中震惊无比,“纳尼?我的白话文竟然过了发解试,而且还是第七名!” “这必然是赵祯从中出了力。” 林近笑道:“过就过吧!” “有客人来访,你大嫂让你尽快回作坊。” 林近问道:“什么人?” “有两位呢!是那个许靖,还有一个不认识。” 林近呵呵笑道:“青夢,你去将他们请到书院来吧!” “东家,你大嫂也是想让你回去一趟。” 林近也能猜到,王语嫣应该是又要追问自己要不要继续考省试了。 “你回去告诉她有事晚上回三里巷再说也不迟。” 祁青夢闻言也不再坚持,又接着道:“东家,契丹人来送国书的还是那姓萧的。” 第六章 无忧洞 鬼樊楼 林近冷哼一声道:“辽皇既然派姓萧的回来,看来是想要镜片配方。” “东家这也能猜到?” “萧正卿在汴京城经营了多年,做起事来更得心应手。” 祁青夢不解的问道:“辽国死了那么多人没准备翻脸吗?” 林近呵呵一笑道:“国与国之间翻不翻脸,取决于利益,而不是死了几个无关痛痒的人,何况他们还有该死的理由。” 祁青夢问道:“岂不是说,萧正卿回来对我们来说威胁最大?” 林近摇摇头道:“多防备几个契丹人而已,契丹人看中了千步镜的镜片,其他人看中了玻璃镜子的暴利,又有什么不同?” 林家的一面全身镜售价五十贯,这个价格在大宋可以买一匹马了。 马属于这个时代最高大上的交通工具了,四舍五入相当于一面镜子换了一辆宝马汽车。 岂止是暴利,简直就是在抢钱,又怎么不会引起别人的觊觎之心。 只是因为林家农庄上次杀人的事,没人敢有过分的动作而已。 祁青夢担心的道:“东家还是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林近笑道:“我左右不过在书院,三里巷和作坊之间来回奔走,在这汴京城里没人能将我怎么样,你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祁青夢气的一跺脚,“我会让父亲再多寻些人手的。” 林近却是明白照着林家的产业这样发展下去,人手永远都不会够用的。 “你多找些密探,在其中挑个人出来负责传递消息,这样你跟在我身边岂不更好?” “东家,豢养密谍过多被人抓到把柄按个谋反的罪名怎么办,那可是凌迟的罪过。” 林近闻言也是一惊,自己是在古代,前些年赵祯恢复了凌迟的刑罚,如果真的因此被按个谋逆的罪名,自己岂不是真的要被千刀万剐了。 林近无奈的道:“你先回去将许靖请来书院吧!” 许靖是许惜的大伯,林近在许惜被送到林家后,就让祁青夢打听清楚了,而许家是的祖辈就是曹家的家将,这一点他早就清楚的知道了。 这也是林近没有专门陪着许惜回家的原因,他在等着许靖自己上门。 许靖将侄女送给自己当妾,肯定是打了什么主意,林近也知道对方迟早会沉不住气。 林近将许惜喊过来说道:“你大伯等会要来书院,我本来想过几日陪你回趟家的。” 许惜闻言略有感动,抬起玉手撩了撩鬓角。 “奴家知道相公不会真的让我与家中断了联系。” 两人正在你侬我侬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颇为急促。 林近却是面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几个汉子已然翻墙而入,几人虽未带兵刃,林近却知道来者不善。 为首之人已是开口道:“林致远是吧!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近稳住心神问道:“请我去什么地方?” “樊楼!” 一个刀疤脸插嘴道:“军师何必与他废话,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而已,直接掳走便是。” 许惜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不敢言语。 林近也是心如鼓撞,看这一行人面孔也绝非善类,樊楼?鬼才会信。 “我可以拒绝吗?” 那个被叫做军师的道:“你还有十息的时间做决定。” “你们有把握将我带离此地?” “五息!” 林近此时顿感压力,这几人如果真的敢在此杀人,自己与许惜怕是难以活命,而这个叫军师的人很像一个果决之辈。 “好我可以跟你们走!” “相公。” 林近此时也是无奈,祁青夢刚走一会儿,怕是短时间内赶不回来,只得拍了拍她后背示意她不要着急。 刀疤脸一指许惜道:“她也要一起走。” 林近闻言面色一变,看向那为首之人,自己跟去能不能活命还不知道,许惜被一起掳走,自己又如何护得了她周全。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皇城之中,我若是誓死不从你们又能耽搁几时?” 军师果决的说道:“她留下,你立刻跟我们走!” 林近实在想不到什么人敢在这皇城之中将自己掳走,且不被人发现。 这些人在他眼睛上系了条黑布,便带着他离开了小院。 林近此时耳边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甚至可以说是无比的安静,这一群人的脚步声却有微微的回音传来。 答案呼之欲出,自己此时在汴京城地底下,这可能是最合理的解释。 而那为首之人说请自己去樊楼,林近心中一惊暗道:“鬼樊楼,无忧洞!” 汴京城的地下排水系统又深又广,里面可以住很多人,多是亡命之徒藏匿在里面,所以叫“无忧洞”,还有一些人贩子拐了妇女藏在这儿,故此又有“鬼樊楼”之称。 汴京城有多大,这鬼樊楼就有多大,里面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地下城市一般。 莫说开封府衙门拿鬼樊楼没办法,就是赵祯也是对此毫无办法,要清除此患所需的人力和财力绝非小数目。 这些凶恶之徒,以鬼樊楼为窝点,专做非法之事,在大街小巷拐骗儿童。 谁家孩子被拐带了,只要被他们带入地下排水网络里,这孩子就算找不回来了,就算报官也是无用。 这些小孩在里面接受调教长大,经过多年洗脑以后,就是鬼樊楼的新鲜血液了。 女孩命运更加悲惨,听话的卖到上面的欢门,不听话的就留在地下,同样做的是卖皮肉的生意。 林近虽猜到个大概,但他也没敢多言,只装作不知道一般,被这些人带着走了不久,有了些许嘈杂的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而书院里的许惜此时早已哭成了泪人,祁青夢带着许靖和许惜的父亲许凌来到书院的时候,衙门的人早已赶到了。 祁青夢见此急忙通知了他父亲祁迁和林近的大嫂王语嫣。 王语嫣听闻林近被掳走也是花容失色,泪如雨下。 祁迁从城外赶回来也是一头雾水,因为林近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开封府尹贾昌朝虽与林近有仇怨,但他也不得不重视这件事,因为林近此时是有省试资格的举人,是开封府发解试的第七名,在大宋读书人的事才是最大的。 贾昌朝匆忙的回到家中召来了贾章旁敲侧击的询问,他有些担心此事是自己这个长子所为。 贾章也听出了他父亲话中的意思, “父亲,孩儿最近没有找那林致远的麻烦,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贾昌朝狐疑的道:“在这汴京城里,没有人敢掳走一个有举人身份的读书人,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 “父亲说的没错,是没有人敢,但是世事也无绝对。” “章儿可有想到什么?” “父亲又何必为那林致远的事这般心急呢!他与咱家也是有仇怨的。” 贾昌朝怒道:“我又怎能不知?可如今我是开封府尹,这件事影响太大了,谏院弹劾为父的奏章怕是已经摆到御前了。” 贾章沉思片刻说道:“父亲不想想什么人能在汴京城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掳走!” “鬼樊楼?不可能,他们不敢如此做,他们也就对那些平民下手,即便一般的富户他们都不敢下手,何况林致远的身份如此敏感。” 贾昌朝与林近犯了同样的错误,总是认为那些人不敢对有身份的人动手,其实那只是利益不够大。 “若是有人出了足够让他们铤而走险的价钱呢?” 贾昌朝冷哼一声道:“他们就不怕朝廷派禁军围剿吗?” 贾章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有些牵强,朝廷不是没办法根治鬼樊楼。 而是这样做得不偿失,鬼樊楼住着几万穷苦之人,真要花大量人力物力缴灭了,这些人又安置到哪里? 贾昌朝想不通。 贾章也想不通。 林近更想不通。 林近此时已经被锁在了铁笼子里,心中却是狐疑,自己与鬼樊楼井水不犯河水,对方没有理由为难自己,何况自己与赵祯的关系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这里异常的潮湿,不过三日时间林近就感觉到身上发散出来的臭味。 这些人将自己掳来此地关了起来,除了每日送饭的人和来取换便桶的人,再也没有来人跟他说过只言片语。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排水管道空间不大但是足够长,里面有十来个铁笼子,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子被关在笼子里面,并没有儿童。 林近可以算是这里唯一一个男的。 他不知道的是儿童到了这里都会被集中到一处进行洗脑培养,并不会被关押起来。 林近经过这三日的思考也明白了,这些人既然铤而走险必然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这妖到底是什么他也猜不透。 他只是暗暗发誓,自己若是能安然出去必须要大量招聘打手和密探,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活不久。 林近看着这紧锁的铁笼,想到了前世看过的美剧越狱。他不知道越狱的主角能不能打开这个笼子,反正他此时没有合适的工具打开。 也许只要一根木棍便可,但是此时却没有人会递给他一根木棍。 第七章 逃出牢笼 这里将近有二十多个女子,但是并没有人哭闹,甚至可以说异常的安静。 这些女子对于突然来了个男人刚开始也不适应,三日过去就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了。 林近不时的听到有人小便的声音。 在这种环境中生活的久了,这些女子早已不在乎俗世的那些礼节了,林近也没有心情和兴趣观赏这些。 林近隔壁牢笼里的女子每次都会出言提醒林近转过身去,他自然也会照做。 林近如此守礼也换取了这些女子的好感,不时与他说几句这地底下的事情,又过了一日林近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汴京城周长五十里,那么地下排水管道同样也有这么大,甚至比地上更大一些。 地底下错综复杂,居住的人更是混杂不堪,俨然是一处地下城,势力更是错综复杂。 有专门拐带儿童的,有劫掠女子逼良为娼的,有逃犯、敌国奸细,也有官府卧底,更是有无家可归的良民常年居住在此处。 这些人各自组成一方势力钻上地面就是良民,到了地下便又成了此地的主人,尽是法外之徒。 林近试探着问道:“就没人想着逃出去吗?” 旁边的女子摇了摇头“我们这种弱女子如何逃的出去。” “你们一直这样被关在这里?” 女子闻言面色难看的道:“平时不用接客时就会被关到此地。” 林近也知道自己问到了人家的伤心处。 “日后真能逃离此地,也要好好活着,毕竟你等并不是自愿从事此等营生的。” 女子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林近觉得对方既然不是要杀自己,必然有什么图谋,然而过去了三日仍不见人来,仿佛将他忘了一般。 “小郎君又是为什么被关到这里?” 林近摇摇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既然出不去就只能等了。” 林近望了望铁笼外敞开着的门,门外连个守卫都没有。 “这门为什么不关?” “此处不通风,以前关着门死过一些人便换成了铁笼子,门就不上锁了。” 林近又问道:“那又为何没有守卫?” “守卫在外围,这里是一处封死的水口,只有一条路可以出去。” 林近又问道:“那岂不是出了这铁笼也逃不出此地?” 女子回道:“夜里走水路应该可以隐瞒过去” 林近一抓铁栅栏说道:“那咱们想办法逃出去!” 女子们闻言都扭过头看向林近,仿佛觉得他在说天方夜谭一般,被这铁制的牢笼和锁、链关着如何逃的出去。 “你如果能帮我带一根结实的木棍回来,我便有方法带你逃走。”林近比划了一下说道。 他是偷偷对着隔壁的女子说的,他怕这些人中有人告密,但经过多日的接触倒是觉得这个女子是可以信任的。 周围的女子见林近手中比划的样子,都是暗骂这也是个色坯。 女子看了看周围回道:“这事不难,只是也不知下次谁能出去接客。” 林近闻言也感到难办了,他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些女子中有人告密,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为何这五六日没人出去?” 女子羞答答的回道:“我们这些人近期姨妈至了!” 林近闻言万分惊讶,原来这些人被关到一起是因为月事相差无几,只是古代人也管这叫大姨妈吗?为何未曾听闻过。 女子见林近吃惊的表情只是格格笑了两声。 “她们信的过吗?” “小郎君如果真能救我们出去,她们一定愿意帮忙的。” 林近与这女子商议的事,很快就被女子传给了这间牢房里的所有人。 她们都带着期许的看向林近。 如此又过了两日,房间里的女子才开始陆陆续续出去接客。 有的出去两天不见回转,有的出去半日就又被关了回来。 要说这些女子长相都是很标致的,其中不乏相貌俱佳之人。 只是都不太服管教才被留在地下为娼,听话的都被卖到了地上,日子比她们过的舒服多了。 到了第三日终于有人夹带回来一根木棍。 林近将身上披着的长衫用水打湿,绑在铁笼的两根栅栏上,又将木棍插进去拧了起来,感受到铁柱有弯曲的意向才停手。 此时他想逃出去已经变得易如反掌了。 然而他还答应了这些女人要带她们一起逃走,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近也想着自己先逃走去搬救兵,只是自己出了此处两眼一抹黑,能不能安全到地面都是个问题。 汴京城的排水系统可是在地下十至十五米的深度,至于出口估计这些女人也是不知道的。 到了晚上林近又问隔壁的女子,逃出此地后,她认不认识路。 那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近又问道:“那出了此处可有安全的藏身之所?” “除非找到那些平民住的地方,求他们收留。” 林近闻言忙问道:“那些人可好说话?” “这很难讲,我们这么多女子一起过去更怕他们起了歹心。” 林近此时才反应过来,那些虽是平民但也并不是什么善类,否则他们又凭什么在此地立足。 “没有更好的去处吗?” 女子回道:“没有了,那些平民的住处算是这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那你们通知她们明晚尽量想办法回来此处。” 女子点了点头,隔着铁笼子将林近的话一一传递了出去。 林近疑惑道:“她们都回得来?” “要回来也不难,就说身子不适对方也不会为难。”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让她们都留些水,到时我要用到。” 女子依旧照办了。 到了第二天夜里果然这些女子都回来了。 过了一个时辰林近才开始动手,他养精蓄锐一整天就是为了此时。 不消片刻他便从笼子里钻了出来,众人皆是惊喜但是没人敢做声。 林近陆续将剩余的笼子挨个都拉开一个口子,让这些女人钻了出来。 他此时喘着粗气,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三个女子与自己关在一起。 由林近隔壁的女子带路,二十多个人手拉着手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汴京城的地下排水系统,建造的相当精良,都是双水口,设计的一高一低,平时高处是干燥的,只有遇到了大洪水才可能整个被灌满水。 建造材质与皇宫无异都是青砖用糯米灰浆粘合,其强度比现代水泥更甚,而且更耐久,稍加改造就是一处地下豪宅,这也是鬼樊楼为什么会住了这么多人的原因。 本就是地底下又是晚上,走出去没多远便没了光亮,黑灯瞎火的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林近跟着这些人在下水道里淌着水左转右转的没多久就蒙圈了,完全没了方向感。 林近身上虽有打火机,出来时他更是顺了半截蜡烛,但是此时却不敢引燃。 众人伴着流水声蹑手蹑脚的摸索过两处有人看守的关卡后,那女子才说道:“此处已经离开了鬼樊楼的地界。” 林近又确认了一下人数,才问道:“现在该往哪里走?” “一直往前顺着水流走,我也是听一位客人跟我讲的,并未来过。” 林近闻言也知道她只是道听途说。 自己带着这些女人此时并不安全,随便碰到哪方势力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林近催促道:“要尽快找到藏身之地,否则被对方发现咱们逃走了,必然会追上来。” 其实此时鬼樊楼的人早已发现他们逃走了,已经派出来许多人追了出来。 一阵哗哗哗的淌水声过后,林近带着这群女子顺着水流快步走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众人累的气喘吁吁之时,林近估算着自己等人只怕已经走了几里路。 林近只得让她们到干燥的通道里休息,等他们刚上岸便被一群人举着火把围了起来。 众女面露惊慌之色。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在此处逃走简直难如登天。 只听有人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是从鬼樊楼逃出来的?” 林近闻言面不改色的回道:“是的。” 那人又道:“你们哪里来回哪里去,我太平村不欢迎外人!” 林近心道:“这些人大概就是女子说的平民了。” “我等刚刚逃离又怎么会回去自投罗网,这位壮士可否收留我等,来日必有厚报!” 那个人哈哈一笑,通道里顿时一阵回声。 “我倒想听一听你能拿出什么厚报!” 林近闻言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可是当家的?只要你能保证将我们安全送到地面,有什么条件你尽可提出来。” 那人上前两步,林近才看清此人的五官,也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之人,不过却少了一些阴邪之气。 “每一人拿两千贯的酬劳,我周炳便可以帮这个忙,保你们不伤分毫的回到地面上。” 众女闻言都是黯然失色,自己这些人别说两千贯了,就是两个铜板也拿不出来。 林近笑道:“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周当家的条件我来日变卖家产也会付给你,还望你不要食言才好。” 周炳闻言一皱眉,他只是恫吓一番让他们赶紧走人,并不想因此招惹鬼樊楼这个祸端。 第八章 一丘之貉 “每人三千贯!”周炳改口道。 林近摇头道:“没想到周当家的竟然是食言之人。” 每个人三千贯林近也出的起,他也猜到这周炳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因此会不停的加价。 周炳此时犹豫了起来,每人两千贯已经是很大一笔钱财了,只是他不太愿招惹那些从事逼良为娼的人。 林近同样也有担忧,这太平村虽然是地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也不一定都是善类。 “这二十多个女子与我萍水相逢,我也愿意散尽家财搭救她们一番,周当家既是有利可图,何不考虑伸一伸援手。” 林近这是纯粹赌对方还有些侠义之心或者为了利益能出手搭救一下。 周炳在犹豫,跟他一起的人却早已按耐不住,将近五万贯的钱财已经是很多了。 “大当家的,即便我们不收留这群人,谢渊和翟军师那帮人也不会念咱们的好。”周炳身后有人开口道。 “是啊!大当家的!有五万贯这笔买卖咱们做了。” 林近闻言无语,这些人说话还真就像一群强盗头子。 周炳看向林近问道:“我又如何相信你到时会信守承诺给钱?” 林近笑道:“这就要看周当家的肯相不相信我说的话了,不过人都在你手里,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炳略一思忖便道:“好,我跟你做这笔生意。” “呵呵...呵呵......” 一阵轻笑声在黑暗中传了出来。 此处刚刚只有几盏火把,瞬间亮堂了起来。 林近暗道不妙,鬼樊楼的人追来了。 “周炳,你既然知道这些人是我鬼樊楼的人,也敢收留她们,真不怕你我两方化为仇敌。” 说话的人正是将林近掳来的那个翟军师,而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举着火把手中握着兵刃的人。 周炳闻言却是坦然自若,他显然也不是什么善类。 周炳冷哼一声道:“到了我太平村的地界,便是我周炳说了算,这地底下的人从来没有属于谁家的说法。” 林近闻言暗骂,这他娘的都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没有一个好人。 翟军师并不答话而是看向林近。 “倒是我小瞧了你!” 林近并不想与这个人说什么,他更担心周炳会顶不住对方的压力而食言。 “这件事我却不能随了周当家的意,人必须还回来,否则你我两方就要做上一场了。” 此时双方的人又剑拔弩张,似是真的要火拼一场不可了。 周炳却并不做此想,五万贯固然不少,但是那也只是嘴上说的。 如果林近现在有五万贯摆在这里,他或许会因此与鬼樊楼拼上一场。 林近也是有这样的顾虑,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周炳并不想招惹鬼樊楼,但是让他直接放人,他也不会答应,到嘴的肉要是被逼着交出去,他的威信岂不是荡然无存。。 “翟军师想要人也不是不可以,每个人一千贯。” 周炳开出的条件也是狮子打开口,即便每个人一千贯也不是小数目了,何况人本就是鬼樊楼的,翟军师又怎么会同意。 翟军师不会给钱,如此强硬就是想把林近抓回去,这件事如果办成了,这二十几个女人没了也无所谓。 “这些女的你可以留下,这个男的我鬼樊楼必须带回去,否则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林近闻言一惊,对方掳自己来必然有所图谋,如今看来还真是下了血本。 周炳哈哈笑道:“莫非鬼樊楼如今要做这男妓的营生了?” “这无需你周炳多管,人我必须带回去!” 翟军师说的斩钉截铁。 周炳闻言也是思忖起来,林近此时就是金主,交出林近他又找谁去要钱! 然而此时双方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双方互不相让显然是要动手了。 林近也担心起来,这么狭小的空间,这几百人真要火拼起来,最先倒霉的就是自己这些人。 林近看了看身后的女子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自怀中掏出一支铁笔递给周炳,说道:“拿着此笔找朱雀门外的林家作坊,自然会有人给钱赎人。” 周炳接过去看了看,是做工精致的漆艺制品,绝非普通人用的起的,顿时面色不善。 “翟军师,你们鬼樊楼做事不要没了分寸,给这无忧洞里招来灭顶之灾。” 无忧洞里各方势力有个不成文的默契,不招惹非富即贵之人,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也是官府放任不管的原因。 翟军师呵呵一笑道:“周炳你若是敢暴露行踪,到时官府派兵来围剿,你同样讨不了好。” 周炳闻言面色一变道:“我自有打算,无需你多管闲事。” 林近又被翟军师带回了鬼樊楼的地界关押了起来,这次关押的地方没了铁笼子,而是一间密室里。 翟军师既没有与林近多言也没有对他用刑,只是这样关着。 又过了三日,林近正研究怎么才能越狱出去之时。 门打开了进来几人将他的手捆上又蒙了眼睛带了出去。 走了半日不到的时间,林近感觉到了阳光的温暖,显然他此时被带离了地底下。 随后又上了马车不知驶向何地。 林近失踪了近十天,仍然毫无踪迹,林家上下自然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寻找。 程家、李家、欧阳修、富弼即便曹家基于许靖的关系也是派了很多人寻找,林近的女人们更是都担心的夜不能寐。 赵祯更是派了皇城司去找,但是根据皇城司的回报即便在地下的探子也没发现林近的踪迹。 周炳显然被翟军师的话吓到了,并没有敢拿着铁笔来林家谈这笔生意。 林家的作坊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也是停工了不少时日。 王语嫣此时已经无心打理这一大摊子事了,整日待在三里巷陪着林母和林沫儿,期待着林近突然推开家门走进来。 林家的门被推开了,来人并不是林近,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王语嫣不认识,祁青夢却是认识的,这个人是柳如烟。 王语嫣听闻柳如烟竟然是林近养的外室,却并未因此生什么气,人都不见了生气又有什么用。 柳如烟微微一礼道:“相公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姐姐不应该如此撒手不管了。” 柳如烟显然想劝导王语嫣帮林近守住这份家业。 王语嫣情绪低落的道:“人都不见了,要那么大家业又有何用!” 柳如烟又道:“奴家相信相公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王语嫣又如何不做此想呢!只是林近音信全无,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若是有朝一日相公回来,这家里的产业却败光了,也不知道有多心痛。” 王语嫣闻言也若有所思。 良久才道:“妹妹说的也在理,我会帮二郎守好这份家业的。” 柳如烟并未久留,她还要忙勾栏的事,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王语嫣见到柳如烟急匆匆的走了,心中却是有了些感触,“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外室吗?” 她打定主意便回了林家作坊,将林家的事情一力挑了起来。 。。。。。。 林近坐在马车里,手被捆着,眼睛同样还是被蒙着。 他感受的到车厢里还有一个人,而且应该是个女人,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林近不想多问,因为他知道自己问也是徒劳。然而此时他却忍不住了。 “我要小解!” 一个冷冷的女声传来:“忍着。” 林近不由一阵气恼,老子要撒尿要我忍着,有本事你忍忍看。 片刻后林近又道:“忍不住了!” 女子冷哼一声,“你若敢......便将你阉了。” 林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非是我所愿,是真没忍住!” 女子闻言气结:“停车!” 车夫停了车,林近被她从马车上赶了出来。 林近此时才得以解放,当然只是暂时的解放,女子给他松了手上的绳子,也摘去了眼罩。 他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寻思着看出些端倪,起码要知道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望了望前面不远处的一条小河,心思一转,移步走了过去。 女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去哪?” “去洗一洗,怎么?你要跟着去看?” 女子闻言轻蔑的一笑,跟在林近身后,显然她是要跟着看的! 林近也知道对方必然不会让自己轻易走脱,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不要跟我耍什么鬼心思,你走不掉的!”女子的声音又冷冷的传来。 林近闻言扭头又往回走。 女子柳眉微蹙,长剑一横拦住了林近的去路。 “去洗干净。” 林近呵呵一笑,暗道:“这可是你求我的。” 他来到河边望了望,河面并不宽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自己一头扎下去一口气游不到河对岸但也差不了多少。 此时正值八月上旬气温并不低,水温也是合适,林近只是脱掉鞋子便下了水,他的长袍本就已经作废了,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衣。 他在水里熟悉了一下游泳的技能后,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 第九章 摩尼教 女子在岸上抱剑而立,并未显出半分心急。 林近憋着气在水底估计快到对岸时才上来换气。 在他露出水面的一瞬间,女子提步腾空而起在水面上轻点几下,随后又在林近的头顶重重的踩了一脚在空中一翻身便落到了河对岸。 林近一脸懵逼的看着岸上的女子久久不语。 心中不由暗骂:“这特么还是人吗?这河面有十丈的距离啊!” 林近耷拉着脑袋爬上岸,一屁股坐到地上,此时他已没了逃走的想法,在这种人手里逃走的难度太高。 “女侠,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书生!” 女子冷冷的道:“游回去!” 林近摇了摇头,“游不动了!你带我飞回去吧!” “哼!自讨苦吃,游不动那就走路。” 林近也很无奈,如果知道这女人武功这么厉害他压根不会想逃跑的事。 女子带着林近延着河边徒步而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在想着逃走,不要再动歪心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林近确实在想着脱身之策,奈何这女人武力值太高了,眼看着离汴京城越来越远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林近试探着问道:“我可以不想着逃走,你要带我去哪里总要告诉我吧?” “到了你便知道了。” 林近撇了撇嘴道:“你这样冷冰冰的样子就没担心过将来嫁不出去?” 女子闻言回道:“还是想想你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吧!” 林近到了此时仍然是一头雾水,对方不肯说,他也只能闭口不提了。 开始他一直担心是契丹人买通了鬼樊楼那伙人,如今看来却不是。 因为女子带着林近走了两个时辰转而登上了南下的船只。 林近被女子关在船舱里不准外出。 林近暗道:“这女人做事如此心思缜密,自己又不是她的对手,想要逃脱根本不可能。” 林近想着脱身之计,女子却时刻防备着林近逃走,即便是睡觉也会跟林近挤在一个船舱里。 两人同处一室,那女子到时不以为意,林近反而有些不自在。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违礼法。” 女子闻言表情并无波动,“你我合衣而眠又有什么关系?收起你那小心思。” 林近无奈的道:“上月我就是与一女子合衣而眠,最后被人逼着娶了她,你只要不学她那般就可以。” 女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林近补充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行了三五日,林近在船舱里实在是闷的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船。 “我要出去放放风,犯人都不用这般待遇,再不出去要被憋坏了。” 女子微微一抿嘴道:“马上你就能出去了。” 林近一阵狐疑,对方竟然还会笑。 “呦!冷月仙子展开眉,莫非要见到情郎了?” 女子冷冷的道:“你再多嘴就将你丢到钱塘江里喂鱼!” 林近暗道:“钱塘江,这女人带我来了杭州?” 知道快要到目的地林近心里又紧张起来了,心中总是莫名的担忧,从这女人的做派来看,这些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林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将我带到这里又有什么图谋?” 女子回道:“这你无需多问,只要你听话就不至于丢了性命。” 片刻过后林近感觉到船停了下来。 林近被带下了船,杭州的码头比汴河码头不逞多让,人流涌动都是在忙碌着装卸货物。 女子伸手挎住林近的胳膊道:“不要多言,你知道后果。” 林近很是无奈,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女土匪,自己落在她手里,跑的想法都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穿过几条街道,又上了一条小船,船夫将船顺着窄窄的河道,划了几里路停到了岸边。 林近下了船才发现这里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 进了道观,他就又被锁在了屋里。 林近无奈的躺在床上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人将自己掳来此地?” “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人既然用出这种手段必然不是善类,我要想办法尽快脱身。” 连日的颠簸,让他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此时感觉到床榻的舒软,不久便昏昏睡了过去。 林近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清晨,那女子又出现在了房间里,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何带我来这里了吧!” 女子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林近又道:“你是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女子微微一笑问道:“你真想知道?” 林近无奈的道:“我承认你笑起来很美,但是我很不习惯。” 林近对于这种女人自然而然的选择避而远之。 女子对此到是很受用,爽快的回答了林近的问题:“这里是摩尼教的分舵之一。” 林近闻言心中也是震动不已,这么大一处道观竟然被摩尼教变成了分舵之一。 摩尼教他当然是知道的,自唐时传入中国便一直以造反为己任,可谓是相当顽固的,到了北宋后期的方腊也出自这个教派,而摩尼教还有个名字叫做明教。 女子又说道:“看你的样子想来也是知道我教的。” 林近无奈的说道:“我现在宁愿不知道。” “可惜你已经知道了。” “你们到底要如何?” 女子回道:“我也可以提前告诉你,我们要你加入圣教,并且献出精盐和镜子的配方。等会舵主便要见你,你现在可以多考虑考虑。” “我若是不答应呢?” 女子面色微微一变道:“念在一路上与你相处还算融洽不妨提醒你,到了此地你没有退路可言了。” 林近暗道:“融洽?你这冷冰冰的样子,我可没感觉到半分融洽。” 对于这女人说的三点要求,林近一样也不能答应,摩尼教那是专门造反的邪教,自己万不能与之牵扯分毫,造反可是要受凌迟刑罚的大罪。 精盐的制作方法那是朝廷的财路,自己给了这些人,怕是会被摩尼教用来制作私盐牟利,朝廷一旦查起自己同样脱不了关系。 而镜子是自己家最大的财源,也不可能给对方。 林近心道:“必须想办法脱身才行,无论如何不能趟这浑水。” “这些条件我都不会答应你,不如说说如何才肯放我离开此地。” 女子摇了摇头道:“你不答应就离不开此地,甚至会丢了性命。” 林近面色一凛回道:“那我也不能答应,左右都是死,死在谁手里又有什么关系。” 林近很明白与这些人一起造反是死罪,精盐和镜子的制作方法泄露了一样也是死罪,何况他汴京城里还有一大家子人,他怎么可能冒险。 女子闻言若有所思,她也看的出来林近是真的拒绝并不是玩笑。 “你真的不怕死?” 林近呵呵一笑道:“人又怎么不怕死呢!只是如今我没得选,我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林近又怎么能不怕死呢?即便他死过一次,仍然对死心有畏惧。 林近接着道:“你们要做的事,被抓到是要遭受凌迟的,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遭受千刀万剐的刑罚?” 女子闻言心头一颤,即便她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了,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恐惧。 林近见此又道:“一个如此美貌的女人,如果在闹市被人一刀刀的将身上的肉割下来,而她却一直死不了,那场面简直难以想象。” 女子激动的道:“住口!你不要再说了。” “怕了?没有人不会害怕,何况是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 女子又恢复了冷静:“你想要乱我的心神。” 林近摇摇头道:“我说的是事实,连你都会怕,我又怎么会例外呢?” 女子无言以对,林近说的确实是事实,她心里莫名的恐惧。 “圣教终有一日会一统天下的。” 林近呵呵一笑道:“圣教?是耶稣还是你们的摩尼?也就只能糊弄一下你们这种无知之人,你们的圣教不会成功的,即便有人借助你们登上那宝座,也会反手将你们斩草除根。” 林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他对于历史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见解,即便赵祯也被林近说的哑口无言,何况这个江湖女子。 女子闻言疑惑的道:“为什么?” 林近哈哈一笑,他笑的很自负,笑的女子对他刚刚生出的好感荡然无存。 “你说!” 林近回道:“我为什么要说?你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知道又有什么用?” 女子冷冷的道:“你可以不说,我这就把你阉了送给圣女做仆人。” 林近闻言心中一颤暗骂道:“这女人,谁娶了她会不会整日担心自己的小弟弟哪天突然不见了。” “这片土地只能属于宋人,宋人只会虔诚的信奉自己的祖先,而你们所谓的摩尼,可能会偶尔信一信,即便本土的道教与外来的佛教都不敢争这大宝之位,一个小小的摩尼教想一统天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女子闻言不语,她理解不了林近这段自后世的总结,只要是汉人当了皇帝又怎么会容许一个宗教威胁他们的统治地位呢? 第十章 拆穿身份 摩尼教传自波斯也叫圣火教、光明教,再往前追溯其来历可以与耶稣有些联系,与基督教同出一门,摩尼教的思想更加极端。 自唐时起传入中国本土化后,叫摩尼教、袄教、明教,还有白莲教同样也是他们的分支,只不过是披了佛门的外衣而已。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建立宗教统治的国家。 历史上也只有在南宋灭亡以后,汉人势弱才不得不与这外来的邪教互相利用和蒙古人对抗,其他时期大多数都在小打小闹。 中国人或者说汉人在骨子里是不信他们这一套宗教理论的,即便与其合作也是利用一下罢了。 徽宗时方腊借住他们起义后就与他们划清界限。 到了明朝同样是狡兔死,走狗烹。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挣扎了一千多年也只是落了个被利用的下场。 但他们的存在也确实给朝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林近此时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可能加入这劳什子摩尼教。 女子缓缓的说道:“你这是歪理,我教众何止千万都是无比虔诚之人。” 林近摇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各从其志,又何必强求于我。” 女子又道:“教主看中你敛财的能力,只要你加入圣教,必然会被重用,即便将来你要娶圣女也是有可能的。” 林近可不想与这些人有什么牵扯,即便让他当教主他都不愿意。 “我又不缺女人!” 女子闻言眉心一皱,“那便阉了你,专心为我们敛财。” 林近闻言气愤无比,可他真怕这女人动真格的。 “圣女长的美也不是不能娶,但是我不会加入什么圣教。” “哼!你倒是想的美。”女子冷冷的道。 “你们那什么舵主,怎么还不来见我,我好让他早点死了这份心。” “见什么见,你就在此处好好想清楚,你只要敢出这个院子,我便阉了你。” 女子抄起桌上的长剑就走,到了门口扭头晃了晃手中的剑,又道:“不要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这女人,老子要是能打过你,定然要先奸后杀,竟敢拿小弟弟威胁我。 然而林近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打不过这个女人,他还真不敢出这个小院子半步。 这是一处道观,确切的说是一处道庵,因为林近发现这里都是道姑,无论守门的或者送饭菜的都是道姑。 林近心道:“这赵祯怎么治理的国家,这么大一处尼姑庵,竟成了邪教的基地,” 赵家天子信奉佛道两教求取长生的不在少数,摩尼教就托身于这两教之下猥琐发育,他们与佛教的观念柔和到一起,后来更是孕育出了白莲教这种极端的教派。 林近幻想着能有一位游侠儿来此救自己脱离苦海。 然而只是幻想而已,这个年代林近熟知的武林人士都是虚构的。 林近被关在这个小院子里几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是偶尔调戏一下送饭菜的小道姑,或者倚靠着院门去勾搭两个看守他的道姑。 然而事与愿违,这些人都是被洗脑很彻底的,即便林近长的比较俊郎,对方也只是偶尔和他搭几句话而已。 这一日那女子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男人来。 女子开口道:“这是杭州分舵的舵主和护法,你可是想清楚了?” 林近此时也觉得难办,他自然不可能答应这件事,但是又怕他们对自己下毒手。 看着这两个男人的衣着和行为举止也不像善类,心中也是纠结万分。 林近摇摇头无奈的道:“我那日与你说的很清楚了。” 他终究更在乎自己的亲人,不可能自私的为了自己能活命,让她们受到伤害。 女子闻言一愣,她没想到林近还是如之前那样答复。 那舵主与护法闻言却是顿时面露凶相。 舵主说道:“若非教主亲自下令让我好生招待你,你安能在此过的如此舒心?” 护法也说道:“今日你既然不答应加入我教,又知道了我等许多秘密却也留不得你了。” 林近摇摇头,“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又为何非要为难我这种小民。” 舵主又道:“到了此地你已深入漩涡之中,难道还不自知?” 林近面色一变道:“那又如何,这本就与我无关,是你们要为难于我,即便是赵祯也要好言与我相商,你又何来这等自信?” 那舵主闻言也是面色一变道:“你如今被囚禁于此,又如何敢如此与我这般说话,当真是不怕死。” 林近看向女子又道:“你们既然非要如此强人所难,我也无话可说。” 舵主闻言看向女子道:“将他关到地牢里去。” 舵主吩咐过后冷哼一声,带着护法便走了。 林近闻言却是看向女子,心道:“这女人还在装。” 女子道:“你倒是真的不怕死。” 林近冷哼一声:“你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更没有挚爱之人!一个无情之人又怎能体会我的想法?” 女子闻言心中莫名,自己真的是他说的无情之人吗? 她确实没有亲人、朋友、还有那挚爱之人,又怎么理解林近的为难之处呢! “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吧!哪天舵主失去耐心你怕是性命难保。” 林近冷冷的道:“你不要再跟我演戏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女子闻言面色一变,这个人实在太过聪明,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 女子呵呵笑道:“你猜到了?” “哼!你才是这里的舵主吧!” “是又如何?你不入我教,便会丢了性命。” 林近呵呵一笑:“你不敢杀我,连动刑都不敢,请我来此是你们教主的意思吧!没他的命令你不敢对我动手。” 女子闻言面色一变道:“终有一日教主会对你失去信心。” 林近呵呵一笑道:“那也还早,这里的小道姑个个都生的这么水灵,今晚派两个来给我侍寝。” “你。。。。。。想的倒很美,你若胡来小心我先斩后奏阉了你。” 女子被林近拆穿身份,自然也没带林近去地牢里,丢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 林近通过今日的交谈,心中也有了各种猜测,摩尼教可能有人混入了林家,而且对林家的内情知道的很清楚。 他虽有这种猜测,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这个人是谁也无从得知,能影响到教主的决定必然在摩尼教中有着不低的身份。 林近此时还是无法破局,叹道:“美男计都不管用,这些人果然是真正的道姑。” 林近此时又陷入了沉思,如今这个局面他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女子回了自己的住处也沉思良久,林近刚刚的话对她也触动很大,亲人、朋友、挚爱,对她来说都可望不可及。 女子气道:“这个林致远,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让人觉得如此难以捉摸。”心中也是对林近生出了好奇。 女子第二日又来到林近住的院子里,却见几个小道姑跟在林近屁股后面忙活着什么。 女子心中不由怒道:“这个登徒子果然起了色心!” 道姑们见到女子冷峻的表情,都低着头匆匆离去了。 “你果然是个色坯子。” 林近打断女子说话道:“打住,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冤枉好人。何况若是真有人与我两情相悦你又凭什么管!” “你。。。无耻!” 林近呵呵笑道:“是你把我关到这里的,这里又没有男人,我只能找女人聊天了。” “那也不行!” 林近不想与这个女人争论下去,又忙起了手里的事情。 女子看着院子里的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谁给你找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近头也不抬的回道:“你不是看到了?” “你要做什么?” 林近只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不予理会。 女子冷声道:“你不说我便让人将这些东西都搬走。” 林近摇摇头道.:“你将我关在此地又不准出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总要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不是?” “你若答应入教自然就能出去了,即便你要两个道姑侍寝也不是不可以。” 林近摇摇头说道:“即便是你侍寝我也不会答应。” 女子闻言气结,她不敢对林近动刑,但是却可以胖揍一顿,林近被按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林近是怕了这个女人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她按在地上打,简直是身心俱残。 女子看着林近被她打的鼻青脸肿,心中也有些后悔了。 “你好自为之吧!” 女子走了。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都是嘴欠惹的祸。 林近要制作香皂,此前他一直说要做,然而林家的女人都知道有这个东西及其功效,林近却一拖再拖,此时林近却想要通过香皂传递出信息去。 只要香皂到了汴京城林家的人必然会知道,从而找到杭州来。 香皂并不难,无非草木灰和猪油,外加硫磺再添加点花瓣的粉末。 林近打算教几个道姑制作方法,东西已经准备齐了,人却被她们的舵主赶走了。 第十一章 平头哥 林近暗道:“自己想通过香皂卖个人情给对方,也被这女人给搅和了,既然如此我就将制作方法握在自己手里。” 香皂的制作过程并不复杂,林近将在草木灰中加水搅拌均匀,用纱布过滤去除杂质,制作出碱液。 又将碱液放进锅里架到炉火上加热去除水分到合适的浓度。 林近不停的将鸡蛋放进锅里又捞出来,别人以为他真的是在煮鸡蛋,其实他是在用鸡蛋浮水法测试碱液的浓度。 碱液调制好后倒进猪油中,又添加了点硫磺和花粉、蜂蜜等增加驱虫和香味的原料,用力的搅拌了许久。 此时他没有模具就只能做成一整块,在半凝固状态用刀切成方形的小块状。 林近这一次就做出来将近一百多块香皂,颜色与后世的洗衣皂差不多略发黄,但是用着却与香皂无异。 林近心道:“计划要一步步来,下次再做就要在香皂上刻字,只要那女人要卖这香皂自己就有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林近先将香皂分给了送饭菜和门口看守的道姑。 几个小道姑拿着香皂洗了又洗,闻了又闻,简直比第一次见到玻璃镜子还要惊喜。 很快整个道观的道姑都跑过来找林近买香皂了, 香皂这东西在大宋也算是独一份,比皂角好用很多,洗的也干净,又带着香气,这些女子又怎么会不喜欢。 不到半日时间,整个道观里几十个道姑人都已经人手一块了,林近更是狮子大开口的卖一块一贯钱。 除了送出去的不多几块,道姑们大多数都是花钱买的。 女子看着林近屋子里的几十贯铜钱久久不语。 心中也打起了算盘,半日时间单单一个道观他就赚了几十贯,这香皂的配方也要弄到手才行。 女子伸出手道:“秘方交出来!” 林近摇摇头道:“你肯放我走,倒是可以交给你。” 女子自然不会放走林近这棵摇钱树。 只是林近已经知道了内情,女子也不敢太过于逼迫他。 林近又道:“我倒是可以和你合伙做这生意,但是秘方我不会给你。” 女子道:“谅你也逃不出此地,你可以做出来由我去卖。” 林近自然不肯,他必须要出这间道观,否则自己的人到了杭州也很难找到自己。 “不行,必须由我来主持,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一直跟着我。” 女子问道:“你信不过我?” 林近回道:“我凭什么信得过你?” 女子冷哼一声说道:“那也无需你出面操持。” “你不懂做生意,这香皂还要改良,必须我来负责。” 女子又道:“我道观要七成的利润。” “五五分成不能再多了。” 林近很清楚香皂的利润相当高,虽然猪油的价格也很高,但是香皂同样售价很高,只卖给富户也可以赚不少钱。 女子闻言想了想道:“好,就五五分。” 她也想好了,你的人都在我手里,钱不还得被我管着,你林近分多少到时候还不都是我的。 林近说道:“那就搬家吧!去开个店铺。” 林近想了想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子闻言犹豫片刻道:“季秋荻”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道:“姓季,秋荻,名字不错!” “这与你无关。” “秋荻可是想好了?” 季秋荻闻言冷声道:“秋荻也是你能叫的?” “季女侠想好了吗?” 季秋荻想了想道:“好,你随我走。” 林近来的时候空空,走的时候也是空空,那几十贯铜钱他也带不走,一贯钱重六斤,几十贯重两三百斤他又怎么带的走。 林近让季秋荻开店铺卖香皂只是想传递消息回汴京城罢了,即便配方真的被学了去,只要他能脱身就可以将香皂配方散出去,到时香皂也就不值钱了。 摩尼教在杭州城的产业很多,季秋荻直接带林近来了一处闹市区的店铺。 两三日时间稍加装饰,这香皂作坊就在店铺后面的院子里开工了,做好直接摆在香皂店里出售。 林近又去请木匠做了很多香皂模具,模具上通通刻上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句词。 此时刚过中秋节不久,林近觉得这首词知道的只有寥寥数人,故此季秋荻并未起疑,倒是觉得是很好的一句词,让林近全都写可了下来。 季秋荻拿着这首词久久不语。 “你不要多想,这只是一首中秋思念亲人的词而已。” 然而季秋荻不知道,林近也不知道,这首词在中秋节的诗会上早已被传开了,也许过不了几日便会由汴京传到杭州。 季秋荻问道:“这香皂你准备卖多少钱?” 林近想了想道:“五百文吧!” 季秋荻疑惑道:“为什么你在我观里卖一贯?” “因为她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季秋荻听不懂,但是也没多问,道姑手中有钱,一贯对于她们来说并不多。 林近每日在房间里调制碱液,混合搅拌等事情却是交给了季秋荻雇请来的人做。 有了磨具做出来的香皂,就显得好看多了,也不过两三日香皂便传的杭州城人尽皆知。 没过几日猪油却短缺了,猪油是百姓们日常做菜要用到的必须品,大量购买猪油显然不现实,对于这一点林近也是没办法。 香皂在杭州供不应求,要想传到汴京城就要慢很多了。 林近就这样在杭州城里和季秋荻做着香皂生意。 季秋荻可谓是寸步不离林近身边,如果没有必要林近是很难出这个小院子的。 汴京城里林家的生意也在维持着原来的轨迹运行,有王语嫣管理着也并未出什么问题。 而祁青夢则是寸步不离王语嫣的身边,生怕她再出什么闪失。 她对寻找林近的事情也做了布置,雇佣了很多打探消息的人四处探听。 赵祯也是有些担心林近真的遭遇不测,会坏了自己的发财大计,让各地皇城司的察子多留意了林近的踪迹。 林近的几个女人则是意志消沉、度日如年。 然而林近此时却是有佳人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 一日林近对季秋荻说:“我想女人了,我要去花船上一度春宵。” 季秋荻竟然呵呵一笑道:“可以,我带你去。” 然后季秋荻竟真的带着林近去了,还给他找了最漂亮的花魁。 是的,是花魁,不是一个,而是五个。 江南的女子都是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的,看着眼前五个娇羞可人的小娘子,林近却生了怯意,他怕自己会精尽人亡。 林近有色心没色胆的道:“季女侠我看还是算了吧!” 季秋荻冷冷的道:“将他带进去,伺候好了。” 没错这艘画舫也是摩尼教的产业。 林近被五个花魁直接拉扯着进了花船的船仓里,按倒在软榻之上,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五个人轮番上阵,林近感受到了作为玩物是何等的无奈。 第二日林近拖着疲惫的身体被季秋荻带了回去,他回味着昨夜的一幕,不由心神一荡,这种糖衣炮弹,换做是谁也承受不住啊! 季秋荻问道:“可还满意?” 林近呵呵笑道:“季女侠做事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季秋荻闻言眉头一皱。 “下次给你找十个。” 林近无语,十个谁受得了。 林近摆摆手道:“不用了!其实一个就好。” 季秋荻冷声道:“下次十个,再下次二十个。” 林近暗道:“这女人莫不是脑子不好使,二十个谁受得了。” “我花自己的钱,不用你帮忙找。” “不行。” 对于季秋荻的难缠,林近也是无奈,这女人的手段太过毒辣,翻倍!自己哪里还敢再要求去。 林近并不介意与她谈这个话题。 “我是男人有此需求。” “忍着!” 林近撇撇嘴道:“你们关我一辈子我就要忍一辈子吗?” “自己想办法。” 林近怒道:“季秋荻,你凭什么管我找女人。” 季秋荻柳眉微蹙:“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想不让我管,先要打的过我再说。” 夜御五女之后林近过起了和尚般的生活。 说到和尚,香皂店今日就来了一个和尚,也不能算是和尚因为这人剃的是一个平头,穿着一身素服,头上也没有戒疤。 林近忙完手中的事情刚好也在店铺里,见到这人林近惊讶的张大嘴巴! 他试探着问道:“兄台,你是打哪穿来的?” 平头哥闻言听不懂林近的意思,疑惑道:“打法惠禅院来的。” 林近闻言看了看季秋荻。 季秋荻面色微微一变道:“距此地两百里路。” 林近闻言也知道自己想岔了,“兄台是出家人?” “自小父母双亡,于寺院中长大并未出家。” “为何跑这么远来此买香皂?” 平头哥回道:“与师傅来杭州灵顺寺交流佛法,要住上几个月下山采买来了。” 林近看这人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人高马大,星眉剑目,应该武功极好,又看了看季秋荻忌惮的眼神。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平头哥呵呵一笑道:“金台。” 季秋荻闻言面色一变。 林近心中也是一惊。 第十二章 江湖女子季秋荻 季秋荻想要阻止林近与其搭话,又很是忌惮金台,只能冷冷的盯着林近。 林近前世是知道金台这个人的,只要看过《说岳全传》的人,应该会留意到金台是周侗的师傅,而周侗是岳飞的师傅。 这个金台应该就是岳飞和水浒传中的卢俊义、林冲、史文恭的师爷,林近记忆中金台也确实是两浙路的人。 “在下林近,字:致远,汴京人士,觉得与兄台颇为投缘,这香皂兄台要多少就当兄弟送你的,可否一起吃个便饭,交个朋友。” 季秋荻闻言面色一变,心中很不想林近与金台接触。 金台呵呵一笑道:“如此只怕弟妹心中不喜吧!” 林近扭头看到季秋荻拉的老长的脸,暗道: “这女人怕是记恨上自己了。” 林近对着季秋荻道:“娘子,金台兄长只是取几块肥皂而已。” 季秋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林近尴尬一笑道:“金大哥,女人便是如此,你不要介意。”说完兜了十来块香皂便要与金台去吃饭。 金台一脸懵逼的怔在原地,自己买两块香皂而已,这人怎么这么热情,白送不说还要请自己吃饭,不过好像确实有些饿了。 林近拉着金台要走,季秋荻顿时面色大变,这个和尚自己怕是打不过,可林近也不能让他这么走了。 “夫君,人家也要去~” 林近闻言一愣,扭头看着季秋荻,这疯女人耍的哪一出,自己好不容易报上大腿准备跑路,你竟然喊我夫君。 季秋荻媚眼如丝的看着林近,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冷冰冰的样子。 她上前又勾上了林近的胳膊。 这个女人甩不掉,但是这个金台自己也必须结交才行。 “金大哥咱们去前面的酒馆喝上几杯。” 季秋荻挽着林近,林近拉着金台,去了酒馆。 到了酒馆里三人坐定,上了酒菜,金台才醒悟过来说: “林兄弟,我虽未出家但也是要守一些戒律清规的。” “金大哥~,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出不出家,守不守戒,都无所谓,何况你并未出家,只要心中有佛便可。” 金台无语,劝他喝酒吃肉都说的这么有理有据,只是这句似乎真的含有佛理。 金台喝过酒也吃过肉,只是担心回去被师傅责罚,才想着拒绝。 林近三言两语就劝说的金台又开了戒。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喝了许久。 季秋荻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也不动筷箸,心里盘算着林近打的什么主意。 林近冷不丁的说:“娘子也喝两杯!” 季秋荻摇摇头道:“奴家不会饮酒。” 季秋荻不想喝,林近就非要着她喝。 她此时肯定不会饮酒的,她需要保持清醒。 她是摩尼教的分舵主,她林近不能让林近走脱。 她看出来林近有些醉了,反而放心了不少。 林近虽有些醉了但头脑仍然清明。 金台倒是没看出两人的关系有什么特别之处,今天他很满意,他的酒量足够大,大到让林近不敢与其对饮了。 林近已经有些微醺,磕巴着嘴道:“金大哥改日到了京城,我请你喝这天底下最烈的酒。” “天底下最烈?”金台问道。 “一碗顶你碗中这种酒十碗。” 金台呵呵笑道:“待我出门游历必然要去京城寻林兄弟,尝一尝这天底下最烈的美酒。” “兄弟就在那家店铺卖香皂,金大哥有空常来与我叙旧才好。” 季秋荻闻言眉头一皱,这个林致远又打什么主意。 金台为难道:“我下次再下山估计要一个月后了。” 季秋荻闻言微微笑道:“无妨,金大哥有空再来便是,夫君他已是醉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了。” 林近知道自己醉了! 金台也看出来林近醉了! 季秋荻正期盼着林近醉呢! “也好,今日多谢贤伉俪款待,为兄就此告辞,下次再来看望林兄弟。” 金台背着采买的东西走了。 林近望着金台远去的背影说道:“金大哥记得常来看我。” 金台对于林近如此与自己攀交情心中也是高兴。 他本就是孤儿。 是被亲生父母过继给金家的,只是不久养父母又双亡了,随后被收养在寺院里,对于亲情他也是无比渴望的。 季秋荻搀扶着林近也走了。 林近想要跟着金台走,季秋荻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季秋荻搀扶着林近回到房间里,让他躺下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与林近的相处,她知道林近是个有才情的人,有才能,而且不止是敛财。有真情,他可以在自己的家人不在乎生死。 金台她是知道的,年轻一辈武林中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她很怕林近跟着金台走了,是怕林近逃走无法与上面交代,还是心底不舍得让林近离开,她自己也分不清。 他要找女人,自己就给他找了五个,五个最美的花魁,看着他当时心满意足的神态,自己心中莫名的不爽,发誓再也不让他找女人了。 看着睡在软榻上的林近,她心中思绪万千,这个男人还是一心要走。 林近睡了没多久就醒来了,他看着坐在一旁的季秋荻默默不语。 “待在这里不好吗,你为何一心要走?” 声音并不冰冷,但也不温柔,平淡无奇的一句话,但是在季秋荻的口中说出来,却又那么奇怪。 林近随遇而安的性子,如果汴京城里没有那一大家子人,这种日子真的很符合他对于生活的理解。 “我是一定要走的。” 林近口中吐出这样一句话就出了屋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暮秋~ 暮色渐沉。 枫叶渐红,落叶萧萧。 庭院中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 林近坐在石桌旁,他知道季秋荻不会让自己走脱的。 这个女人的武力值对于自己来说太高了。 金台也只是偶然遇到结交一下,有季秋荻在一旁,自己很难有机会与他说明内情,何况此时交情尚浅,出言相求并不合适。 暮色已深。 天边已没有了霞云。 庭院中却多了一个人,一个女子,一身道袍,女子年岁不过双十年华,面容也很清俊。 季秋荻坐到了林近的旁边,问道:“你在想家?” 林近第一次见到季秋荻穿道袍,虽然天色渐暮,仍遮盖不了她一丝出落凡尘的气质。 林近点点头。 季秋荻又道:“我没有家所以不会想。” 林近点点头说:“我以前也没有,现在却有了。” 季秋荻疑惑:“以前没有,现在又怎么会有?” “哪里有你在乎的人,哪里就是家。” 季秋荻道:“我并没有在乎的人。” “等你有了在乎的人,也就有家了。” 季秋荻道:“我觉得这里就是家,你呢?” 林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季秋荻明白林近怎么会将这里当做家呢!这里对于他来说只是牢笼,只是她忍不住要问,她怕此时不问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季秋荻与林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了。 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没了勾心斗角打打杀杀,这种安静的日子,她不曾体会过。 幸福是可以让人忘去很多烦恼的,季秋荻这段时间过的无疑就很幸福,毕竟她是一个女人,女人是感性的,也是易变的。 暮色更深了。 夜幕即将来临。 季秋荻开口道:“你知道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林近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也不会放弃。 他知道季秋荻也是奉命行事,自己逃走了,她就要被怪罪。 “我必须走,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让你杀了我。” 季秋荻心中一颤,自己下的去手吗? 夜幕早已降临。 一轮圆月挂在了天边。 中秋节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两人静静地坐着。 两种心情,两种相反的想法。 林近惨笑道:“你要怕我逃走可以将我关起来。” 季秋荻闻言语结,她心中莫名的一阵刺痛。 她真的狠的下心来如此吗? 自从看过那首中秋词过后。 自从她给林近找了五个花魁以后。 自从他们遇到金台之后。 这种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她生怕他突然就走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属于自己。 她想要他留下。 他却一定要走。 季秋荻回了房间里。 不久她拎着两坛酒又回来了。 明月当空。 院中石桌前这一男一女又饮起了酒。 没有下酒的菜,也没有喝酒的碗。 两人也许是在借酒浇愁。 但是每个人心中的愁是不一样的。 季秋荻很清醒,她白日里并未喝酒。 林近却是又醉了,因为他先前醉意未消。 暮色愈加深邃了。 院中石桌前早已无人。 石桌上两个空空的酒坛。 圆月早已西陲 林近早已躺倒在了软榻上沉睡。 季秋荻此时却在榻前站着。 过了许久。 道袍缓缓从她的身上滑落。 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原来她早已算计好一切。 她是这一个发育的很好的女人。 长腿细腰,身体柔软、纤细却又丰满。 她知道林近此时醒不过来。 她并不后悔。 她很确定他就是她在乎的人。 他在哪她的家就在哪! 第十三章 启程回京 林近早已醒了过来,他喝的酒并不是烈酒,醉的并没有多深沉。 他不知道季秋荻为何要如此做,但还是欣然的接受了,当然也由不得他拒绝。 这个女人本就很美,她就像秋风中的荻花左右摇摆,欢快的舞动着,她的热情比他想象的强烈,这颠覆了他对于季秋荻的认知。 圆月早已不见。 天空仿佛感受到了屋内的狂烈,发出了阵阵怒吼,唰唰的下雨声传进屋内。 这场暮秋的雨来的及时。 因为屋内两人早已汗流浃背。 黎明。 天已渐亮。 季秋荻还在他身旁,像鸟儿般伏在他的胸膛上。 林近看着她乌黑的长发和玉颈,他放下了心中已久的担忧。 他也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弟弟哪天突然不见了。 “我从未想过会跟你有这种关系。” 季秋荻问道:“可还满意?” 林近无语,他确定这个女人是第一次,为何她这般不在意。 “我说过即便你侍寝我也不会同意。” 季秋荻摇了摇头,她并不是想籍此留下他,她要放他走。 “你走吧!” 林近怔住了。 他不是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他是真的不想与摩尼教有什么牵扯。 林近走了,没有片刻停留,走的毫无留恋。 季秋荻也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离开了。 她只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知道也许两人再也不会相见了。 而她要迎接的必然是严酷的惩戒。 但是她并不后悔,因为她不知何时深爱上了这个男人。 此时她已明白,她也可以像林近那般不畏生死!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声音微小,不知过了多久。 当她起身才发现,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也许并未离去或者说又回来了。 季秋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哭笑着问道:“你怎么没走。”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走了,又回来了。” 他始终不是那种薄情之人,他做不到,所以他又回来了。 “我准备带你一起走。” 季秋荻怔住了,她很纠结,她的一切都在这里,并没有想过离开。 季秋荻问道:“你真的要带我走?” “如果你愿意的话!” 季秋荻摇摇头道:“教主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林近回道:“那又如何,只要回了汴京城我们就安全了。” 季秋荻沉默了。 林近将她搂进怀中道:“秋荻相信我,现在跟我走。” 季秋荻点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她当然相信林近,笃信无比,因为他肯回来接自己一起走,这做不得假。 杭州城的摩尼教并不是只有季秋荻一个管事之人,但是任何人都想不到,堂堂杭州分舵舵主会叛教而出,跟人私奔。 林近说他不会骑马。 所以季秋荻准备了两匹马。 她说不会可以学。 季秋荻仍然是一身道袍,却是扮做了男装。 两人牵着马出了杭州城,林近来了一次杭州,竟没有游览一番就要离去。 林近选择骑马回汴京,也是想顺路去灵顺寺见一见金台,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让金台跟自己回汴京。 灵顺寺离杭州城并不远,位于北高峰山巅,两人行了不过半日才到了山脚下。 因为林近不会骑马,走的异常的慢,不过这半日时间他倒是喜欢上了骑马的感觉了。 到了半山腰山路渐窄两人不得不下马牵马而行。 金台见到林近和季秋荻有些意外,只因为昨日刚与他们分别。 林近开门见山的道:“金大哥,小弟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金台问道:“林兄弟有什么难处?” 林近将自己最近的遭遇都告诉了金台,他相信金台能教出周侗这种徒弟,必然不是坏人。 金台此时也比林近大不了几岁,充其量也就二十岁,但他有一颗侠义之心。 金台看了看扮做男装的季秋荻,对于自己刚认的这个兄弟不由的刮目相看。 “我此时陪着师傅在此,也是脱不开身的。” 林近说道:“金大哥也到了该游历的年龄,何不与大师说一说。” 林近想让金台跟自己走也是怕摩尼教派来季秋荻对付不了的人,那样可就麻烦了。 金台点点头道:“我去问问师傅。”说完就去找他师傅担子僧了。 林近与季秋荻对视两眼,静静的等着金台回来。 然而事与愿违,担子僧并不同意金台此时出去闯荡,认为他学艺未到家。 林近与季秋荻只得无奈的跟金台告别,一路向北而去。 摩尼教杭州分舵舵主跟人私奔,这种大事又怎么瞒得住呢! 第二天杭州分舵的人就将这件事向上禀告了。 杭州城距离汴京城有一千多里路,林近马术一般,两人只能选择走官道,这样会快一些。 从季秋荻的口中也得知,摩尼教的实力非常庞大,只是因为此时大宋国力强盛,所以一直隐忍不出。 季秋荻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摩尼教不会让她成功叛出教去。 不到三日时间,教主就传令四方,追踪林近和季秋荻的踪迹,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大宋此时非军事重镇不禁通行,也导致了绿林好汉流窜于州县之间拦路抢劫的匪患很是猖獗,即便官道也是如此。 林近与季秋荻既担心摩尼教的追杀,又担心碰上绿林好汉拦路打劫。只有到了驿站他们才能稍微的休息一下。第二天带上干粮继续赶路。 连日坐在马背上林近的马术倒是长进不小,两人最开始的一天才能行几十里路,七天后日行有一百多里了。 一路上追兵没见到,倒是遇上几伙拦路打劫的,被季秋荻轻松打发了。 林近在马背上远远的看到一群蒙面人冲出山林,片刻就将前面赶路的一行人围了起来,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季秋荻抿嘴一笑说道:“夫君,要不要我去救人?” 季秋荻知道,林近肯定又会让她去帮忙赶走那些强盗。 林近尴尬一笑道:“能者多劳,秋荻辛苦了。” 正在两人说话之间,前方已经动起来刀兵。 季秋荻说道:“那伙人应是请了镖师!” “那就看看再说。”林近回道。 季秋荻摇摇头道:“人数相差悬殊,他们坚持不了多久。”说完打马而去。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一个女人为什么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等到林近赶到出事的地方,强盗早已四散而去。 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林近也是心有戚戚,自己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季秋荻将剑上的血迹擦净收回剑鞘才移步走到林近这里。 林近见她毫发无伤才问道:“情况怎么样?” “八个镖师都是武艺一般,人人带了伤,我再晚来一步那几个读书人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 林近此时才发现人群中竟有几个读书人,想都不用想这些人是要进京赶考的,都是有功名的人。 林近问道:“贼人竟然连举人都敢截杀吗?” 季秋荻回道:“有什么不敢,也许这伙强盗是百里以外的村民,出来抢一下就回去谁又能查的到?” 林近闻言无语,大宋有那么乱吗? 季秋荻又道:“夫君难道不知道大宋不禁通行,人员随意流动,流匪作案查无可查。” 林近点点头。 两人正要上马继续赶路,不想那群被劫掠的人已经走了过来,言语间尽是感激之言。 几个读书人中有人开口道:“不知两位恩人姓甚名谁,可否告知我等?” 林近看了看季秋荻,笑着回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于心。” “还请恩人告知我等!”这次却是对着季秋荻问的。 季秋荻看着林近也不答话。 林近无奈的道:“我是汴京人士,叫林近,这是内子。” 众人才发现季秋荻竟然是个女子。 人群中多数人不知道林近,但是读书人却都知道,只因为林近的诗词传的够广,最近的三字经更是让他声明远播。 只听一个读书人上前一礼道:“恩人莫非是林近,林致远?在下韩公廉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林近闻言一愣,他既然知道苏颂,那肯定也是知道韩公廉这个人的,只是他没想到韩公廉也是今年要考科举。 韩公廉与苏颂一起制作的水运仪象台,至于谁主谁次,林近猜测这个韩公廉才是更懂技术的那个人。 林近记忆中这个韩公廉信息少的可怜,必然没有中进士,而是通过其他途径做的官,那么有特殊的才能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林近呵呵笑道:“韩兄不必多礼。” 林近又与其他人一一见礼并没有历史上频繁出现的名人。 “几位我这就要告辞了,来日到了京城,一定要到我府上做客。” 几人挽留林近与他们同行,被林近借口推脱掉了。 林近不与他们同行,是因为此时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如果摩尼教真的派人追来,季秋荻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这么多人。 他并没有写信给家中,因为通过季秋荻他得知林家确实有摩尼教的人,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林近打定主意回到汴京城一定要将这个内鬼揪出来。 第十四章 再入无忧洞 林近两人与韩公廉他们分开后,快马加鞭,一路急行,天黑前才赶到驿站。 大宋的驿道四通八达,郊野之间,二十里有歇马亭,六十里有驿馆,但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住的,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官员才能入住。 林近与季秋荻只能选择平民开设的客栈过夜,却也不敢同时入睡,一般都是林近守前半夜,季秋荻守后半夜,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要动身跑路。 季秋荻对此安排的非常细致,这也让林近彻身体会了一次行走江湖的感觉。 这上千里的路程,摩尼教要找到林近他们两人也并非易事。 一晃又过去了两日,自从林近马术娴熟以后,赶路的速度快了很多,两日之间行出了近四百里路。 季秋荻虽然武艺很高,但是毕竟是女子体力还是比林近差了一些,多日来的赶路也是有些憔悴。 又熬过一个晚上林近和季秋荻今日可以到汴京城了,一路上也没碰到摩尼教追杀。 林近很疑惑。 季秋荻也很疑惑。 她很清楚摩尼教的做事手段,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然而等到林近与季秋荻远远的见到汴京城巍巍高耸的城墙,摩尼教也没人追来。 两人虽然疑惑但是也顾不了许多,拍马急行直奔汴京城而去。 两人离去不久,又有两匹马行到刚刚他们停留之处。 两匹马,两个人,一位是个老僧,一个短发平头的年轻人。 老僧就是金台的师傅担子僧,而平头短发的就是金台。 担子僧笑道:“金台,为师这就回去了,你也去吧!” 金台问道:“师傅不准备进城?” 担子僧摇摇头笑道:“你新认的这个兄弟,为师很满意。” 金台回道:“林兄弟确实不错。” 担子僧又道:“日后你要谨记,心存侠义,为国为民。” 金台跳下马躬身道:“金台,谨遵师傅教诲。” 随即上马疾驰而去。 林近与季秋荻也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不由扭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金台不由的吃惊万分。 待金台将马停下林近才开口问道:“金大哥,你怎么来了。” 金台哈哈一笑,虽然他与师傅一路上尾随林近与季秋荻帮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但他并不想多做解释。 季秋荻显然猜到了什么,在马上微微一躬身。 “多谢金大哥仗义出手。” 林近闻言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是啊!金台的师傅又怎么可能让他跟自己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走呢! “我师傅对你很满意,让我跟你在汴京城行侠仗义。” 林近闻言无语,行什么侠仗什么义,我要的是改变这个时代。 “金大哥有此心,兄弟必然奉陪。” 三人打马而行,慢慢向汴京城而去。 林近出了趟汴京城得了个武功高强的美娇娘,还有一位将来拳脚功夫天下第一的兄弟,路上更是救下了韩公廉。 每一件事都让他欣喜不已,但是他又担忧起了汴京城内林家的内鬼。 这个人在摩尼教中必然身份不低,就连季秋荻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林家确实没有可以怀疑的人,管事之人他都是很慎重的选用,也只有一个燕七来历不明。 “难道是燕七?不太可能,燕七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世家公子哥,林近并不太怀疑他。” 他发现要找出这个人来太难了,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迟早会水落石出,先防范于未然,再慢慢查这个人。 林近与季秋荻、金台,三人到了城门口时,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林近回来了。 家中一切安好,只是几个女人有些憔悴,林近失踪一个多月,她们确实担心的很。 林母更是担心的整日以泪洗面,不过林近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这个倔强的女人又板起了脸一阵责怪。 林近介绍道:“季秋荻,儿子给您找的儿媳妇!” 林母见此也只能放过林近,拉着季秋荻在屋里说起了家常。 林近挨个安抚了几个女人一番后,已经是晚上了。 程凝儿和李明月那里则是各去了封信,报了平安。 林近给金台和季秋荻安排了住处,就好好的睡了一觉。 金台说要行侠仗义,林近也对此很是赞同。 周炳并未来林家索要赎金,林近也担心自鬼樊楼逃出来的那群女子的安危。 所以他花重金找了向导,带了人又进了汴京城的地下排水系统里。 已经将最能打的人都叫了过来,除了祁迁负责看守农庄脱不开身外,其他人都带上了。 林近想先将人救出来,自己与鬼樊楼的仇怨荣后再做打算。 周炳的太平村虽然人数众多,但林近带的人都是武力极为出类拔萃之人,并不惧怕对方使什么手段。 地底的世界是没有白天和黑夜的,掌了灯就是白天,熄了灯就是晚上。 他们的作息时间与地上无异,所以地底下此时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看不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有了向导要找周炳并不难,只是找太平村的人传了个口信。 周炳收到林近的口信时,很吃惊林近竟然离开了鬼樊楼带人来找自己。 这里是一处鲜有人至的水道,是周炳的势力范围。 周炳是带着百十号人来的,两方人手此时更像两个江湖帮派。 然而这次林近却不打算付钱给对方,因为对方失约了,那些女人这一个月来必然过的并不轻松。 周炳看着林近身后的几十号人,口中吐出一句话,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钱呢?” 林近笑道:“听说这里是法外之地。” 周炳道:“是的。” 林近又道:“那些女人我现在要带走。” 周炳道:“我若不同意呢?” 林近摇摇头道:“我也不是不讲信誉,是你失约在先。” 周炳回道:“那又如何,到了这里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林近笑道:“你想清楚就好,这次我带不走人,下次来的也许就是朝廷的禁军。” 周炳闻言微微色变:“你只是一个商贾,又如何调动禁军?” 林近回道:“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就可以了。” 周炳笑道:“只凭几句话就想让我将人交出去,真当我是三岁的孩童?” 林近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完全算一个坏人,给你留了条生路,你真当我会放过鬼樊楼那群人?” 周炳闻言一惊问道:“你要找他们报仇?” 林近笑了笑不说话。 周炳又道:“我只要将你刚才的话传出去,你们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林近回道:“也许没等你开口,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炳看着林近身后的几十号人面露疑色:“凭你身后这些人?” 季秋荻开口道:“如果我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周炳看不出季秋荻的深浅,但是他更忌惮林近身边那个虎背熊腰的短发之人。 金台的身高和体型,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以金台的资质不出十年必然会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若敢在此动手,我太平村上万人不会让你们离开此地。” 林近呵呵一笑道:“你死了太平村还是太平村,我估计他们会很乐意换个新首领。” 周炳闻言又面色一变。 林近接着又道:“周大当家说不准此时你身后的人中,早就有人想取你而代之,这会儿我倒是不介意帮他这个忙。” 周炳这边的人群闻言一阵躁动。 林近这是公然挑拨离间,这就是法外之地的规则,没有绝对的信任,周炳有此顾虑,林近却完全不用担心。 金台很佩服林近的这张嘴。 季秋荻同样也很佩服。 只是各有不同罢了。 周炳怒道:“你休要挑拨离间!” 林近问道:“我有吗?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 周炳又道:“你放······额!” 话没说完,一柄刀尖已经从他背后穿过腰间。 即便林近也是一惊,自己只是忽悠两句而已,竟被自己真的说中了。 季秋荻则是抿嘴一笑。 金台也是哈哈一笑。 祁青夢也是吃惊的看着林近。 身后的众人更是惊讶无比。 片刻之间周炳这边的人群分成了两波战了起来。 林近一方只是退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也许是要等双方分出胜负再与其商谈,无论如何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很快周炳这边就败下阵来,本就是被偷袭的一方,周炳又先被重伤,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这场火拼着实惨烈,对面百十号人死了一半多,周炳的心腹只余下十人不到,而且个个伤痕累累。 林近看着眼前满地的尸体,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从杭州回来的路上见的多了。 周炳从刚刚的气势汹汹变成了丧家之犬,被两方人夹在中间。 捂着腰间的伤口,怒道:“王猛你竟然与外人联合起来谋害于我。” 那个被周炳叫做王猛的人两步走上前,竟然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 这让林近顿时有些怀疑人生,你一个文弱书生叫王猛?我金台大哥岂不是要叫龙霸天! “我知道你是林近,在汴京城里最近名头正盛,只要你杀了周炳,那群女子我可以分文不取让你带走。” 第十五章 扶持周炳 林近并没有理会那个王猛,而是笑呵呵的看着周炳。 “周大当家!没想到真被我说中了。” 周炳此时身受重伤,又被逼入绝处,听林近如此揶揄自己,更是气急。 “你是与他串通好故意引我来此。” 林近摇摇头道:“你太平村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法外之地就是如此,周大当家当真不明白吗?” 周炳闻言面色惨淡,似是已放弃了挣扎。 “季秋荻还不动手?” 这话是从林近口中说出来的。 话音未落,季秋荻长剑早已出鞘,她身法极快,即便是金台也不及她的灵敏。 不过片刻之间,就在那个文质彬彬的王猛脖颈上留下了一丝血线。 众人皆是吃惊,即便祁青夢跟了林近很久,也没猜到林近的意图。 然而季秋荻与他有这个默契,她很了解林近,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祁青夢脸上闪出一丝苦涩。 金台张大嘴巴久久不语。 没有人觉得季秋荻做的不对。 周炳也同样吃惊。 王猛惊恐的眼神还未退去就已经躺倒在地,身后之人已是乱作一团,但是没人敢动。 金台突然大吼一声,都放下兵器,否则休怪我等心狠手辣。 林近带来的人闻言哗啦啦的将手中的兵器抽出鞘。 经过刚刚一番血战,对面一百多人只余下二三十人,还有很多负伤的。又见王猛已死顿时气势全无,随后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传来。 周炳忍着疼痛问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林近笑而不语。 季秋荻长剑入鞘冷冷的道:“因为他比你更坏!而我夫君最讨厌坏人。” 林近所想虽是如此,但是远不止于此。 无忧洞里混杂而居,林近要除掉鬼樊楼就只能从内部攻克,太平村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周炳又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与我合作对付鬼樊楼。” 林近对这个刀疤脸的周炳并没有多少恶意,至少当时他肯与鬼樊楼作对收下了那群女子。 至于周炳做了多少恶事,林近也不想追究,毕竟这地底下就没有几个好人,他不可能将这些人都杀光。 周炳问道:“你觉得太平村有能力对付鬼樊楼?” 林近摇摇头道:“本来没有,但是有我帮你就有了,因为我有足够多的钱。” “那你要我如何做?” “以后我会做安排。” 周炳疑惑道:“你信的过我?” 林近回道:“我可以给你时间将伤养好,想清楚了你知道应该去哪里找我。” 周炳思忖一会儿回道:“那些女子,我回头会派人给你送去。” “希望你不要食言。” 林近说完就要带着人离开。 周炳又道:“且慢!” 林近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周炳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无奈的说道:“我的心腹大半都折损在王猛手里了,你可否留些人手帮我一段时间。” 周炳说完又看了看另外一边剩余的二三十人。 林近问道:“你信的过我的人?” “至少比他们可信。” 林近想了想道:“金大哥可愿意留在这里待上几日?” 金台说道:“我可以护他周全却不会帮他杀人。” 林近选出了二十名好手跟着金台留下来帮周炳。 “我的人若有闪失我必然不会放过你。” 周炳被人搀扶着站起身道:“今日总归是你救了我一命,我周炳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如此最好!” 林近嘱咐金台注意安全,又把躲在最后面的向导喊过来,让其带着自己等人离开。 林近回了地上,而金台被留在了地下。 金台在地下林近很不放心,祁青夢就被林近吩咐着隔三差五的往地下去打探消息了。 她对此很有怨言,认为是季秋荻抢了自己的位置。 季秋荻的武艺祁青夢见过,她自认是打不过对方的。 林近将祁青夢支走一方面是打探消息,另一方面是他想趁着祁青夢不在偷吃季秋荻。 季秋荻一身道姑的打扮着实让林近每每失控,她太过诱人了。 季秋荻也发现了林近的这个嗜好,这个色坯原来喜欢人家穿道袍的样子,有时候甚至不让她脱掉道袍,但往往林近才是被偷吃的那一方。 林近带着季秋荻去了酿酒作坊,想看一看酿酒的事有没有步入正轨,顺便让季秋荻见一见燕七,确认一下燕七是不是摩尼教的人。 燕七依旧彬彬有礼,完全不像一个武人的样子,对林近异常的尊敬,季秋荻也并不认识他。 烈酒早已投产,作坊足够大,然而刚刚起步产出并不多,林近还是准备做一套完整的销售方案出来,争取将酒卖到五贯钱一斤。 林近既然要帮朝廷敛财,他肯定要敛富人的财,将酒的价格卖这么贵,富人不在乎,该买还会买,而穷人买不起,便不会买。 酒依然用瓷器装,只不过是瓷瓶而不是瓷坛,刚好装一斤酒的瓷瓶。 林近觉得瓷瓶比玻璃瓶上档次,而宋人肯定觉得玻璃瓶价值不菲。 他不用玻璃瓶是因为工匠吹制的并不好,其次他还是想让玻璃保持神密感,毕竟单一个玻璃瓶拿出来卖也不止五贯钱。 酒虽是好酒但是要卖高价同样需要包装精美,林近回到作坊,在书房里给酒起了名字又设计了图样,才带着季秋荻出了门。 汴京城里的瓷器作坊不少,林近先去定做了精致的瓷瓶,又找到程凝儿准备做一些酒的标签,贴到瓶子上面。 对于林近的到来,程凝儿是喜极而泣,她一度以为林近再也回不来了,整日茶不思饭不想。 收到林近回来的信后,她则是亲自下厨,美美的吃了一顿,当然也包括炸臭豆腐。 季秋荻仍然跟在林近身边,程凝儿也注意到了她,狠狠的剜了林近几眼后,也并未出言责怪。 季秋荻见此会意的走出书坊的小院,到书坊里翻看起了书籍。 程凝儿见没了外人再也忍不住,扑进林近的怀里责怪的道:“奴家担心的要死!” 林近安慰良久又深深吻住她的樱桃小口,任由程凝儿的小手拍打在身上。 许久两人才心满意足,但并未分开,仍是紧紧的抱在一起。 程凝儿面色羞红,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男人的亲吻,她很想将自己给他,然而此时并不合适。 两人温存许久后才不舍的分开。 程凝儿玉面仍留有一抹羞红,问道:“郎君这次来还有其他事吗?” 林近将酒瓶标签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拿出几张图样给她看。 他给酒起了三个名字,一种二十度左右叫一品清酒与大宋这会儿酒的度数差不多,一种四十度左右叫烧刀子,一种六十度左右叫神仙醉,后两种林近准备卖三至五贯一斤。 程凝儿看着眼前的几张图样,上面的文字大小错落有致,又对林近的心灵手巧多了一分了解。 林近开口道:“每种印万份吧!” 程凝儿笑道:“郎君倒是给奴家介绍了份好生意。” “凝儿咱们也可以将作坊扩大一些,做一些包装盒用来装酒,生意自然不用愁。” 程凝儿闻言若有所思。 此时的纸是很贵的,很少有人舍得用林近所说的厚纸板做包装,纸板更没有人会生产。 林近想了想又道:“你不妨与岳父说说,买下一家造纸作坊,专门生产厚纸板。” 程凝儿说道:“我会好好想一下,这图样三两天便给郎君送过去。” 林近笑道:“自己家的印坊用着就是方便!我都想让你早些过门了。” 程凝儿闻言心如鹿撞,低着头道:“郎君若是着急了,就早些来下聘礼。” 林近又道:“也是时候下聘礼了,为夫这就去准备!” 程凝儿头埋得更低了,用极为细微的声音说道:“那你还不快去!” 林近离开了程家书坊,回到了自己家的作坊。 鬼樊楼逃出来的那些女子已被周炳送到了林家。 林近准备将她们安排到绣坊里做工,一月五六贯的月钱有吃有住,应该能暂时让她们安定下来了。 这些女子有来自外地的,也有汴京本地人,但都不愿回家,因为她们承受不起别人的指指点点。 只是都到了婚配的年龄,林近虽不在乎她们妓子的身份,但是也不能将她们收入房中。 他女人够多了,还有王语嫣在那拦着,何况季秋荻也不会允许他再找女人。 季秋荻早已见过林母得到了认可,王语嫣也只能责怪林近几句不了了之。 季秋荻可是比王语嫣还要强悍的存在,听话的时候小鸟依人,哪天发飙了自己是拦不住的。 王语嫣对于林近将这些可怜的女子,安排到绣坊里做工倒是欣然答应了。 只是她对于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子也很担忧,让她们嫁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一时也难以给她们找到合适的人家。 那个帮了林近许多忙的女子叫秦瑞清,林近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就让她去账房里先去识一些字,以后做个账房先生也好。 账房里都是女人,而且都是林近的女人,秦瑞清到了里面也是备受排挤,几个女人都以为林近要收她做小妾,又怎么会有好脸色。 第十六章 宴请宰辅与科学家 林近没办法只得让她又去了书院,让她跟着许惜先认识些字。 秦瑞清在鬼樊楼帮过林近不少忙,林近觉得特殊照顾她一下是应该的。 林近安然回来许惜无疑是很高兴的,她如今在书院做教书先生做的很开心,对于新来的这个女学生她欣然的收下了。 宋时的雨是下的很频繁的,林近很喜欢下雨,无论大雨小雨或者狂风骤雨。 他喜欢听雨也喜欢看雨,偶尔也淋淋雨。 此时也没有那么多污染,百姓们接了雨水甚至可以用来做饭或者饮用,林近并不觉得稀奇。 也许西游记里说的无根之水便是如此了。 林近也在思考工业化固然给人类带来了很大的进步,但也带来了沉雾霾霾。 但是人类要进步必然免不了对自然的伤害。 林近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敛财,对于工匠技术的进步一点提升也没有,只是提高了工匠的一些物理常识。 他又想起了那个韩公廉,很想将他找来给自己做事,奈何人家要考取功名,林近也不好开口。 此时秋闱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林近似乎忘了自己举人的身份,然而大多数要参考的举子们都已入京。 来年的春闱榜单上会出现许多个历史上的名人。 季秋荻还是时刻不离林近左右,林近拎着两坛酒去了如意居。 这里林近许久没来了,如意居已经变成了如意楼。 有了更多漂亮的酒娘,可以陪你喝酒,也可以给你暖床。 你的所有要求她们都能满足你,你若是才华横溢,她们留你过夜不说,还会自贴银钱倒补于你。 林近今日摆了一桌酒席。 酒是自家的酒。 菜是如意楼的菜。 他没有请酒娘陪酒。 因为客人都是不凡之人。 即便好这一口也无需林近来请。 林致远的名号,还是很少有人不给面子的。 被邀请之人对此很是意外,刚到京城数日就被林致远邀请喝酒,也觉得面上有光。 林近静静的等着客人前来,对此他也很期待。 最先来的是沈括和王安石还有王珪,随后苏颂也到了,韩公廉最后才来。 这五个人无一不是后世人尽皆知的北宋名人。 林近心中暗叹:“这么多人才跟着自己多好,非要考劳什子进士。” 沈括才十岁他应该跟着沈周在任上到处游历,因为林近的到来改变了他的未来。 王安石和王珪的到来让林近意外。 因为林近并未邀请他们。 林近不是对他们有看法,只是因为王安石和王珪不通工匠之事。 林近今天邀请的其他人都是历史上很有名的科学家。 韩公廉这人应该是没中进士的,但林近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很有才,可能于工匠之事比苏颂还要强。 沈括说道:“老师让介甫和禹玉同我一起前来。” 王安石,字,介甫,面色黝黑,国字脸,此时也不过二十岁,仍显得有些青涩,但也并不丑只是黑了些。 王珪,字,禹玉,一直是笑呵呵的表情又不显得做作,天生的一白面书生,比王安石略大一两岁。 这两人都姓王,都是宰辅之才,又互为好友,面色又一黑一白,林近也是暗自称奇。 “致远不要见外才好。” 林近哈哈笑道:“我是不知你们已入京,否则必然少不了一张请帖送过去。” 林近将话说的敞亮,王安石和王珪也少了不请自来的担忧。 林近迟早要与王安石和王珪交往一下的,毕竟是未来的宰辅之才,又怎么能够错过呢! 林近看着上蹿下跳的沈括小屁孩一阵头疼。 暗道:“这一屋子人历史上都是你的政敌,你沈括这么能作也没把自己作死。” 沈括先是讨好变法派与王安石交好,诬告好友苏轼,随后变法失败又反口骂王安石废物,王安石复出后就让他滚蛋了。 沈括对于苏轼的诬告也好,对王安石的反水也罢,或者是因为利益,或者为了他自己的科学技术改革吧! 苏颂也是变法派同时又是苏轼的好友与沈括也是政敌。 王珪同样是变法派自然对沈括这个两面三刀之人也很讨厌。 沈括就是这样一个人,很有才能,做事又有些不择手段,支持变法又觉得对方做事蠢笨如牛,对方将事情做砸了,就要被他口诛笔伐。 如今有了林近的介入会大不相同,毕竟将来不出意外的话,沈括是苏轼的师兄。 沈括就是再不念旧情,也不好将苏轼这个师弟往死里整,何况林近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至于王安石的变法,林近要给大宋的变化又岂是熙宁变法所能比拟的。 在历史上韩公廉才是最没存在感的,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记载,但这也让林近更加看中他,往往摘取果实的不一定是出力最多的。 这一屋子人未来三个是科学家,两位是宰辅,林近也算是高朋满座了。 林近本来想与沈括、苏颂、韩公廉聊一聊对工匠之事的看法。 他最在乎的水运仪象台就是由苏颂和韩公廉晚年主持造出来的。 这说明他们有这个天赋,林近只要稍加引导做个钟表一类的东西应该不难。 如今有了王安石和王珪的加入不得不做出改变。 韩公廉与林近是见过的,他说了很多客套话,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 苏颂,字,子荣,浓眉大眼的长相很英俊,为人彬彬有礼。 “致远,我是相邀甚感荣幸啊!” 林近客气的道:“是我久仰几位大名,一直不得见,今日才冒昧相邀。” 王珪也是笑道:“我等可没有致远的文采,如今士林有谁不知你林致远的大名。” 林近也不想几人恭维自己,打岔道:“今日我带了美酒,诸位可是第一批喝此酒的人。” 宋人就没有不好酒的,林近认识的人几乎人人喝酒。即便林家的女人在家偶尔也会喝上一点。 几人也听闻了林近建酿酒作坊的事,不由也好奇林近这美酒到底是何滋味。 沈括与林近最为熟悉,他已经站起来伸手要去拿酒坛。 鉴于沈括这自私自利的性子,林近准备给他立立规矩。 林近抬手打掉沈括伸过来的手道:“你还年幼这酒喝不得,老老实实喝茶去。” 沈括不情愿你坐了回去,提箸吃起了桌上的各种菜肴。 其余几人都是哈哈一笑。 “这是烧刀子酒,比诸位平时喝的酒烈一倍有于。” 几人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此时的酒才二十度,此时听闻烈一倍的酒,也难怪他们会惊讶。 一坛酒有两斤多,林近给他们每人倒出一碗。 当然这没沈括什么事。 酒自坛口缓缓流出,几人便闻到了阵阵浓烈的酒香。 王安石喝了一声道:“好酒!” 王安石也是爱酒的人,历史上也有零星的记载,只是他很节俭,基本只喝十文一斤的酒。 “诸位远到而来,我今日在此为几位接风洗尘。” 林近说完双手端起酒碗,做了个敬酒的动作又说:“这酒很烈,诸位饮慢一些。”说完轻轻喝了一口。 其余几人也是端起酒碗学着林近的样子喝了一口。 王安石开口道:“好酒,烧刀子果然真如其名。” 苏颂也道:“喉咙如火烧一般,这酒真的很烈。” 王珪笑着问道:“这酒怕是价格不菲吧?” 韩公廉已是面色红润的说道:“我酒量很低,这一碗喝完怕是回不了下榻之地了。” 男人只要一喝酒,就变得话多了,尤其是喝好酒的时候。 林近悠然一笑道:“这只是中等烈酒,我那里还有一种更烈的酒,名叫神仙醉,今日没有带来,改日到我家里好好痛饮一番。” 几人闻言纷纷表示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沈括在一旁不言语,显然对林近不让他喝酒很是不满。 林近知道当这些人羽翼丰满时,大宋的党争也会越发不可收拾。 王安石的新党与那些旧党的争权夺利,一直持续到北宋灭亡。 林近很清楚变法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这其中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 林近敬完酒,王安石也开口说话了。 “诸位对我大宋与西夏的战事持何种看法?” 几人闻言也都放下酒碗,静静思索。 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是关心着国家大事,人有些邋遢,这张黑脸大概也是洗的不够勤快的原因。 林近微微一笑他也想听听这些人怎么说。 王珪笑道:“介甫何不说说你的看法?” 王安石正色道:“从好水川这场战事来看,西夏人的骑兵优势太过明显,应以防守为主,不宜主动出击。” 王珪回道:“防守固然稳妥,但西夏人善于奔袭攻战都是我大宋兵力薄弱之处,我大宋又防线太长,很难顾全首尾。” 苏颂叹气道:“好水川之战全军覆没大伤士气,以后与西夏的战事必然很艰难。” 王安石看着林近问道:“致远是何看法?” 林近对于带兵打仗没研究,但是他的知识丰富,后世的经典战役影视剧没少看,对于大宋与西夏的战事更是清楚无比。 第十七章 将进酒 林近摇摇头道:“并不是西夏人的军队有多强,而是大宋文官统帅武将的制度决定了胜少败多,文官不通兵事,又怎么能打的赢?” 几人闻言面色一变,林近这是在戳文人的脑门子骂,狗屁不懂也要带兵打仗,徒害了将士的性命。 此时几人还未科举当官,对此还不是太在意。 林近又道:“大宋的将士并不是不如西夏人勇猛。”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大宋不缺敢于为国而死的兵将。 “兵事瞬息万变,西夏人的战术一直在变,而我大宋的将士只能按照文官提前预设的安排行事,焉有不败之理?” 王珪问道:“致远说的虽有道理,但我大宋祖制便是如此。” 林近呵呵笑道:“禹玉兄觉得祖制合理吗?” 王珪闻言无语,他又怎么不明白兵将处处受制于不懂兵事的文官,又怎么打的好战事! 只是文人骨子里就要与武将夺权,这也是官家需要的。 苏颂也道:“武将权柄太高于国不利。” 林近当然知道苏颂的意思,赵宋官家怕武将的权柄过大,也学着来个黄袍加身,处处打压武将的地位,文官们自然是乐见于此的。 林近回道:“那也不是因噎废食的理由!” 王珪又说道:“你说的有其道理,只是这文武官的纠葛极深,即便官家也是无法化解。” 林近闻言笑道:“禹玉兄还不明白吗?文官就是在顺了官家的心思做事。” 王安石一直在旁听,此时才开口道:“致远的意思岂不是说我大宋打不赢这小小的西夏?”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好水川已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几人闻言一惊,林近这话传出去免不了被人口诛笔伐。 王安石又道:“致远的意思这战事非武将不可了?” 林近微微笑道:“何谓文官?何谓武官?”抬手指了指天,说道:“那位怕的不只是武将,怕的是领兵之人威望过盛。” 林近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大宋的战事失利大多数是因为官家的不信任,对领兵之人压制过甚,使其畏手畏脚。 几人闻言皆是黯然失色,武将如此,文官也是如此,领兵之人无时无刻不受到朝廷的掣肘,又怎么安心领兵作战。 俗话说的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大宋的官家这个队友并不是很聪明。 王安石叹道:“国策如此,非是我等可左右。” 说完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咳了两声,显然被呛的不轻。 韩公廉一直未曾搭话,他本就对这些不感兴趣,此时却开口道:“以前只听说恩公诗才极好,精通工匠之学,如今看来于国事也是有独到的见解。” 沈括闻言也开口道:“岂止如此,他简直无所不通。” 沈括说完掏出打火机和铁笔显摆了起来。 韩公廉笑道:“我到了京城也是忍痛买来研究了一下。” 说完也将打火机和铁笔掏了出来。 王安石和王珪对视两眼也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铁笔。 王安石苦涩的道:“那打火机我可买不起。” 韩公廉也苦涩的道:“这可是花了我不少的盘缠!如今下榻之地只能选在城外了。”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道:“几位可以去我那书院里住,那里空余的房屋很多又极为安静,你们温习功课也不会有人打扰。” 沈括惊道:“师兄你何时开了书院我怎不知?我也要去住,借住在父亲的好友之处好不方便。” 林近又道:“只是吃饭要你们自行解决,书院没有饭堂。” 沈括闻言道:“我哪里有银钱在外面吃饭。” 沈括才十岁,又喜欢乱买东西,故此沈周不给他钱,将他所需的钱财直接给了好友代管。 林近回道:“你在书院里做事,我可以开你份工钱。” 沈括小心翼翼的问道:“做什么事?” “我交代的任何事!” 沈括又惊道:“那岂不是要被你使唤死!我可不干。” 王安石此时开口道:“既然有这种好去处,我厚着脸皮也要住进去。” 王珪和苏颂也是点头,愿意去书院住。 韩公廉见此也点了点头。 几人家庭并不是多富裕,汴京城的房租也高的吓人,一处适合学习又不要房租的地方,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几个人能去书院住林近求之不得呢!他们跟自己住在一起,想给他们灌输私货就容易多了。 林近回道:“几位千万不要客气,明日你们便搬过来住。” 沈括也说道:“我也过去住,我不信到时你还能让我饿着!” 林近当然不会让沈括饿着了,他只是想拿捏一下沈括,让他为自己做点事。 “师弟,你要学会自食其力,帮我做点事又不是让你当苦力。” 沈括闻言才应道:“那好吧,太累的活我可不干。” 几人看林近与沈括像谈生意一般,才将事敲定,不由的笑了起来。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安石又问道:“听说致远也过了发解试,来年要参加春闱吗?” 林近闻言尴尬一笑:“本来是去碰碰运气谁知道被取中了。” 沈括闻言道:“来时老师让我嘱咐你好生温习,改日要考校你功课。” 王安石和王珪也是点点头,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林近摇摇头说道:“我才十五岁,如何能考的过省试。” 沈括说道:“师兄可以去试试万一过了呢!” 林近回道:“这事以后再说,我们出来是吃酒的。” 苏颂说道:“致远诗才很是不凡,此时不妨作一首饮酒诗。” 林近哈哈一笑拒绝道:“这饮酒诗谁还写的过李太白!” 几人刚来的兴致累被林近一句李太白给怼回去了。 林近见此又道:“李太白这将进酒,我却知道一种曲调唱出来尤为豪迈,且我唱来给诸位听一听。” 王安石犹豫道:“这,这不太好吧!” 宋时唱曲儿的是贱业,也难怪王安石犹豫。 林近哈哈笑道:“无妨,喝到兴致了我在家也经常唱曲儿。”说罢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将进酒后世有几种唱法,林近最喜欢的是陈涌海的粗旷唱法。 林近出去跟掌柜取来了古琴,抱在手里就要唱。 沈括惊叫道:“师兄这琴还可以竖着用?” “为何不能!” 沈括哆嗦着嘴唇道:“这真的可以?” 林近呵呵一笑:“总要有点配乐不是?” 林近抬手上下拨动了两下琴弦道:“聊胜于无!” 他不会弹琴但是会谈吉他,这首诗只要有一点声响伴奏就可以了。 几人也没见过这样唱曲的,怔神之间林近已经拨动琴弦唱了起来。 伴着简单的琴声,声音沙哑,嗓音豪迈。 “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 林近虽压的声音很低沉,但是这唱法很狂放,也很容易感染人。 王安石,苏颂等人何时见过这种唱曲的方法,这就完全是男人的唱法,让个女子来唱也唱不出这种低沉的豪迈之声。 林近早已沉醉其中,不停的重复唱着,几人对这首诗并不陌生,唱法又耳读能详,也跟着林近唱了起来。 五个年轻人压着低沉的嗓音,唱起了将进酒。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如意楼虽大但是几人唱的声音太大,客人们并没有觉得他们吵,反而饶有兴致静静的听着。 一时之间如意楼的琴瑟之音与靡靡之音都停了下来。 宋人是雅致的,此时唱柳词的居多,田边井口多见小娘子们嘴里哼着柳词。 林近这种唱法很稀奇又很有感染力,李白的词又极好,众人乍一听到都是心头一震。 过了许久。 琴声渐止,歌声也停了下来。 如意楼的胡掌柜也是叹息,这林家的小郎每次来此总会做点让人出乎意料的事。 林近这边一屋子里都是年轻人,虽然以后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但此时他们仍还是少年心性。 几人兴之所至高歌一曲后又喝起了酒,就连沈括也没少喝,最后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 季秋荻一直在屋顶上静静的坐着,听到房间里没了动静才下来看了看。 这五个人都醉了过去,她只得让几人在如意楼里住了一晚。 意外的是林近这边停了,如意楼却又有人唱起了将进酒,声音粗旷豪放。 这首诗本就意境很深,路上的行人咋一听,有些粗鄙不够文雅,细细一品又觉颇具味道,进店一探究竟自是不可少的。 于是如意楼整夜灯火通明,生意异常火爆。 第二日胡掌柜笑着送着林近几人出了如意楼,林近就此开启了大宋酒肆嗨歌的先河。 林近回来的路上听季秋荻说了这事,他只是呵呵一笑,后世这就是门单独的生意,酒吧,ktv不正是如此吗? 第十八章 给徐绩找个帮手 林近将王安石等人安置到书院住下,并没有与他们一起温习功课,而是继续忙着自己的生意,他很明白自己考不过省试。 酒的利润无疑是很大的,大宋的酒卖到百文一斤已是天价了,林近酿的酒卖的更贵,一斤的价格定在五百文到五贯不等。 林近觉得有必要组建一个销售团队,来负责销售他作坊里的产品,这样既节省了人力又提高了办事效率。 徐绩是个很能做事的人,他将销售管理的很好,然而林家的产品越来越多,只有他一个管事之人显然是不够的,林近准备给他找个帮手。 他又想起了曲娉婷这个发了财的女人,这是个很有商贾之才的女人,有必要将其收到自己手下做事。 这些日子林家作坊与曲娉婷的合作,一直由徐绩与其联系,故此他吩咐徐绩将其请来了。 曲娉婷还是那么美,更多了一丝富贵之气,但是却少了一丝妩媚,当然这与林近无关。 “林东家喊奴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林近毫不隐瞒的道:“我是想请曲掌柜来我这里做事,曲掌柜可还看得上我这处小庙!” 曲娉婷闻言看了看徐绩,因为徐绩刚刚没跟她说。 徐绩尴尬一笑道:“此事我也不知。” “奴家如今请了掌柜操持铺子倒是清闲的很,只是不知林东家请我来做事准备给开多少薪资?” 林近闻言也觉得有戏回道:“曲掌柜觉得我林家的产业够不够大?” 曲娉婷点了点头,当然大简直快成了汴京城里的怪物了。 林近又道:“曲掌柜不如将你的铺子作价入股到我这作坊里,这样以后也可以安心为我做事。” 曲娉婷的烛火店林近也是占了三成份子的,虽然她也靠此赚了不少钱,但是跟林近比起来却是差的太多了。 “林东家真有此打算,奴家当然乐意,只是不知打算给我作价多少?” “百分之一吧!我林家所有产业的百分之一。外加月俸二十贯。” 林近给的并不低,林家的产业只会越来越多,这百分之一看着不多,分红可是非常多的。 曲娉婷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她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林近看向徐绩道:“等会儿你带她到账房与我大嫂签份契约。” 徐绩点了点头。 林近又道:“以后林家作坊的产品销售就由你和徐绩管理,需要用到什么人,做什么决定你们两个商议便可,遇事不决再来问我。” 林近对于徐绩很放心,毕竟他是自家的官奴婢,这是死契徐绩是不敢背叛林近的。对于曲娉婷他只能靠利益捆绑,但也是足够了。 林家只做生产批发而不做零售环节,这无疑减少了很多麻烦事,他手底下需要的人手就非常有限了。 林近奉行的是有钱大家一起赚,靠林家获利的人越多对自己反而越有利,他深知吃独食容易被群起而攻之。 林近想了想又道:“左岐山和刘仲钊两人管理酿酒作坊,已经忙的脱不开身,酒的售卖还得由你们两个操持起来。” 徐绩回道:“东家尽管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妥当。” 林近摇摇头道:“酒不同于其他,首先汴京城的正店都是自行酿制酒水发售,很难让他们买咱们的酒来卖。” 曲娉婷点点头显然她也是这样认为的,问道:“林东家也没有办法吗?” “汴京城的市场由我来撕开一个口子,以后你们两个经营好就可以了。” 徐绩和曲娉婷两人显然没有从豪门贵族口里夺食的能力。 敲定这件事徐绩领着曲娉婷去了账房找王语嫣。 林近又把钱惟权和杜采薇喊到了书房,这两人管理着林家的房产生意。 林近了解到这两人最近一个月来花费了十几万贯,买下了不少房宅,过户手续都是由大嫂王语嫣经手的。 在大宋这个时期买房子,只要你舍得花钱并不难,难得是怎么卖出去,律法对卖房子有着种种限制,炒房是很容易亏本的。 林近却不用担心这些,因为他短时间内就没打算卖。 钱惟权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似是被人打的。 “东家找我们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林近问道:“钱惟权你的脸怎么回事?” 钱惟权看了看杜采薇沉默不语。 林近又看向杜采薇,等着她回答。 杜采薇微微一笑道:“东家这可跟奴家没关系!” 钱惟权张了张嘴似是有口难言。 林近叹气道:“算了,你们的私事自己解决,不要影响到做事就好。” 杜采薇开口道:“东家正好赶上来年要春闱,很多举子入京待考,咱们买下的房屋大多已是租了出去。” 钱惟权也说道:“那家钱行也买了下来,东家要开钱行,只需从官府登记备案便可以了。” 林近也想将钱行开起来,只是他缺少一个钱行掌柜的人选。 “钱行还没有合适的人来管理,暂时可以做林家的钱库来用。” 钱惟权道:“东家何不去牙行聘请几人回来,懂这一行的掌柜还是有不少的。” 林近摇摇头,去牙行里找掌柜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显然他没这个时间整天往牙行跑。 “你在钱行门口贴个聘用掌柜的告示,留个地址在上面,牙行你也去委托一下,有合适的就让对方来作坊见我。” 钱惟权闻言点点头回道:“这样也好,我回头就去办。” 钱惟权与杜采薇走了,而林近带着季秋荻去了李家别院。 林近很久没有见李明月了,这次前来自然是要见一见她,安抚一下这个他心存愧疚的女人。 他再来李家别院,小丫鬟变得亲切多了,一口一个姑爷的叫着,显然对林近很满意,期待着哪天也会被收入房中。 林近又怎么看不出,他也头疼这年月十岁出头的小丫鬟就什么都懂了,古代的女人天生就是为了嫁人而生,她们也只能依靠男人才能活的下去。 季秋荻就如祁青夢第一次来那样被挡在了门外,但是她可不是祁青夢,林近进去不久她就翻身进了院子。 李明月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长衫,显然在家里她并不避讳这些被禁止穿着的服饰颜色。 两人日久未相见自然免不了柔情蜜意一番,对于这个女人林近还是很愧疚的,因此他格外的温柔。 李明月就像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与林近的其他女人完全不同,读读书,写写字,谈谈琴,空闲的时间再想一想林近,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可能这就是典型的古代富家小娘子的生活吧!相较于柳如烟她才更像林近养的外室。 李家别院密室暗格中。 温情刚过,玉面还羞。 李明月轻启樱唇道:“郎君瘦了不少!但也更英俊了。” 林近回道:“明月也长大了不少。” 李明月玉颊又泛起了红晕,“郎君整日就知道油嘴滑舌。” 林近见此心中又升起了欲望之火,暗道:“这个时代的女人太过可人,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啊!”随即又将她压倒在榻上。 李明月惊慌道:“郎君,奴家不要了,万一怀上了可咋办!” “怀上了我立刻就娶你过门!” 她挣扎许久显然拗不过林近,也只得再次遂了他的愿。 李明月也为林近失踪的事担心不已,现在得了他的慰藉,心情已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口中连连喊着夫君,竟是比之前大胆了不少。 云歇雨骤之后,两人才出了密室,季秋荻赫然坐在书房里。 李明月吃惊,林近则是尴尬一笑。 他自然免不了给两人介绍一番,林近只是说季秋荻救了自己,并未提及季秋荻掳走他的事情。 李明月对季秋荻说了许多感激之语才送了林近两人离开。 林近与季秋荻离开了李家别院直接回了书院,他本来想去见一见柳如烟,奈何怕自己吃不消。 书院里同样有他的女人,许惜无疑是最让林近惬意的人,她无微不至,性格又极好。 林近并不是慢热的人,像许惜这样的女子,他就像无意中得了的宝贝一样,就是给座金山银山他也舍不得换。 然而林近刚回到书院,沈书瑶就带着她的女学子来了,她们要听林近讲算学课,这是林近答应过的。 林近还有事情要做自然不会这会儿给她们讲课,但是他有免费劳力沈括在。 沈括年岁太小现在并不会参加科举,即便去太学读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今日他就又逃课了,在他的宿舍里研究自己的一堆东西,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 沈括对于林近抓壮丁的行为提出了抗议,但是听说是给一群女学子讲算学,顿时两眼放光,匆忙的打扮了一下,就去讲课了。 林近此时在书院中的住处等着祁青夢回来,祁青夢每日都要去地下一趟,天黑前回来向林近回报地下的情况。 金台的武艺林近自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周炳两面三刀,他深知跟亡命之徒打交道是要非常慎重的。 没多久祁青夢就回来了,而且将金台和周炳都带了回来,这让他很惊喜。 第十九章 隔墙有耳 “金大哥这几日辛苦了。” 金台回道:“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有什么好辛苦的,要我说鬼樊楼那些人都杀了才能解气。” 林近不解为什么金台这么大的怒气,问道:“这两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金台怒道:“这些日子我也对地下了解了许多,鬼樊楼做的那些恶事实在让人不齿,今日我回来就是告诉林兄弟一声,我准备在地下多待一段时间,想办法将鬼樊楼彻底铲除了。” 林近摇摇头道:“金大哥,鬼樊楼那片区域怕是也住着上万人,杀是杀不完的。” 金台怒道:“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劫掠妇女儿童也就罢了,为何要断手断脚的让他们上街乞讨,这些人简直没有人性。” 林近闻言无语,又何止大宋有这种情况,这种恶人很难根治,但凡自己有能力当然要将这种事铲除。 “这事我会想办法,金大哥不要心急。” 随后又对着周炳说道:“你肯来我很高兴!” 周炳既然肯来见林近,那么他必然是答应了林近的条件,这对于林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伤仍然没好,只是恢复了行动能力,腰间自然缠着厚厚的白布。 周炳回道:“我周炳这条命都是你救得,无论如何我都该来。” 林近笑道:“周大当家不认为是我挑拨的?” 周炳摇了摇头道:“这事我已查清楚了,王猛早已算计了很久,若非那日王猛受你的挑拨提前动了手,只怕要被他得逞了。” “周当家自己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 周炳一拱手道:“我周炳欠你一条性命,按说你的要求我无法拒绝,但是太平村的都是良善之人,基本都是穷苦百姓居多,真与鬼樊楼打起来肯定是要吃亏的。” 周炳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太平村大多是良民,白日里上来做工,晚上下去睡觉,真正做坏事的并不多,只是无处可居才入了地下。 林近回道:“我也没让你去跟鬼樊楼打,这事我会做安排。” 周炳闻言竟然单膝着地拱手道:“如此周炳今后愿听恩公的吩咐行事。” 林近从来没受过别人这样的礼节,即便那些官奴婢林近也没有让他们下跪过。 林近疑惑道:“周炳你愿意跟着我做事?” 周炳回道:“是!恩公对那些女子尚且如此,就连金台这种人物都愿意跟随左右,何况周炳欠了还你一条命。” 这个周炳本就不是大恶之人,林近第一次见他时就有这种直觉,此时对他的话也信了几分。 “既然如此你先起来吧!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周炳闻言站起身,静静等着林近说话。 林近心道:“我对铲除鬼樊楼本来另有打算,现在看来要变一变了。” 林近问道:“你离开下面时间久了,会不会又背人算计了?” 周炳呵呵一笑道:“恩公大可放心,下面有我两个儿子在,不会再出事。” 林近闻言了然周炳四十出头了儿子估计也不小了。 疑惑道:“那你当时为何向我要人?” 周炳道:“那日我需要有人将我安全送回去。” 林近点点头说道:“这样说来当时我若是杀了你,会被你两个儿子惦记上了。” 周炳回道:“王猛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林近笑道:“那你就在上面住几日,我回头有事吩咐给你。” 又对金台道:“金大哥带他住到你那院子里吧!” 林近给金台在书院也安排了个小院子,紧挨着林近的住处。 金台与周炳已经很熟悉了,正要带着他回自己的住处,又听林近说道:“这里有一坛烈酒,带回去让周炳用来擦伤口。” 林近说的是一坛七十多度的酒精,用于伤口消毒效果应该很好。 金台听到是烈酒打开闻了闻道:“用这酒处理伤口比普通酒应该好很多,只是太可惜了。” 用酒处理伤口古代人也是懂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酒的度数低效果没那么明显罢了。 林近笑道:“这酒不能喝的,处理伤口才是它的用处。好酒我已经送到你院子里了。” 金台闻言带着周炳离开了。 季秋荻和祁青夢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季秋荻开口道:“这个周炳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近摇摇头道:“这无需担心,我们本就与他没什么仇怨。” 季秋荻微微笑道:“夫君难道不想将周炳的势力收归己有?” 林近摇摇头,他显然没做此想。 “夫君好像无欲无求!” “有你陪着就够了。” “油腔滑调,你女人那么多,只要我一个人陪着?” “你们愿意一起陪着我倒是很乐意!” 季秋荻眉头一挑说道:“哼!下次你不要求饶。” 意思很明显,我一个人你都应付不过来,还想着大被同床。 林近无语,自己对这个女人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如此取笑你夫君,小心让你挺着大肚子过一年,然后天天在家奶孩子。” 季秋荻却是放下了高傲的性子,温柔的问道:“夫君真的想要个孩子吗?” 林近闻言急忙摇头道:“我还太小,过几年再说吧!” 季秋荻闻言才想起林近虽比自己高了不少但也只有十五岁,她也没想到竟然找了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夫君。 但是这个人的心性可不像十五岁,比自己还老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完全忘了祁青夢就在一旁。 祁青夢心里难受,想哭,他们怎么可以如此,她想起身走出去,又想听两人说些什么,只能静静的坐着也不出声。 林近和季秋荻不是故意如此,两人见祁青夢面色变换阴晴不定,也知道自己两人当着她的面这样说话过分了些。 房间里的一时没了声音,三人都有些尴尬。 祁青夢毕竟没听人这么说过露骨的话,早已羞的面色通红。 “要不,要不要我先出去?” 季秋荻微微笑道:“你出去就听不到了?” 祁青夢闻言更是尴尬无比,这是她自己的秘密,只有她父亲知道,即便林近也是不知道的,此时被人当面拆穿又怎么不尴尬。 林近疑惑道:“怎么回事?” 季秋荻道:“你这位护卫,真正厉害之处是她的耳功,应该是自小修炼的。” 林近惊讶无比,他很难接受这种说法,问道:“耳力再厉害隔着墙也能听到?” 季秋荻笑道:“只要她想应该是可以的,夫君是看不到是因为有头发遮着,其实她的耳朵可以动。” 林近看向祁青夢似在询问。 祁青夢面露歉意的道:“东家,我真没乱听过。” 林近好奇的问道:“你能听多远?” 祁青夢不好意思的道:“就隔着一堵墙的能听到一些,空旷之地能听十丈。” 林近闻言也是吃惊无比,“这世上真有这种功法?” 季秋荻说道:“夫君这不是功法,这是天赋异禀,而且不是少数,他们自小听力就异于常人,再多加练习就会如此。” 季秋荻见多识广林近是知道的,但他还是觉得有些离谱,隔着墙都能听到,太天方夜谭了。 林近突然问道:“你父亲也是如此?” 祁青夢点了点头道:“自小父亲就让我站在墙边听隔壁宫女们的谈话。” 林近闻言了然,这应该是一种遗传,怪不得祁青夢知道后宫那么多辛秘之事。 林近心里一阵五味杂陈,自己做的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怕是都被祁青夢听去了。 其实林近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非就是李明月那件事。 林近说道:“秋荻,你出去看着不要让人进来,我有事问她。” 季秋荻走了出去,祁青夢却有些不安了,她确实知道林近的一些秘密。 “那日在李家别院的事你也听到了?” 祁青夢低着头道:“听到的不多,只是靠猜的,那日你进去许久,我等的急了才去听了一下。” “既然你知道了,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祁青夢回道:“只是当时有些吃惊,如今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林近摇摇头无奈的道:“在家里你也听过吗?” 祁青夢摇摇头道:“探听也是很累的,没有必要我不会刻意去听。” 林近点点头道:“以后不该听不要听!” 林近虽然这样说但是耳朵长在人家脑袋上,听到了不说,他也是不知道的,今天如果不是季秋荻说出来,林近估计还蒙在鼓里呢! 祁青夢回道:“父亲也不让我乱听,再说你那些事谁喜欢听!” 只是话一出口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伸手将嘴一捂,两只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林近看着她这双眼睛心中一动,这个女人要么留在身边,要么就得赶到别的地方去,谁又喜欢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探听到呢! 隔墙有耳这种事,任谁也不想在自己身边发生,但是这种能力对自已,却又有大用。 林近心中纠结无比。 祁青夢也知道自己这秘密一但被人知道必然会被各种怀疑。 她当然不想被林近猜疑,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苍白无力。 第二十章 遂国夫人 林近的目光如炬。 祁青夢心里也是打鼓当初李明月也是知道了东家的秘密,自己不会步她的后尘吧! 她此时竟忘了自己会武艺,急忙后退两步。 林近疑惑道:“青夢竟然怕我吗?” “没,没有。”祁青夢心虚的回道。 “我的事从来没有瞒过你!”林近说道。 她确实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事林近也没有要瞒着她。 “我一直是很信任你的。”林近又道。 祁青夢回道:“青夢也对东家忠心耿耿。” 林近摇摇头道:“我知道你的忠心。” 祁青夢问道:“东家可是因为我瞒着你生气了?” 林近回道:“我能理解,只是你这能力有点让我出乎意料。” 祁青夢沉默不语。 林近又道:“好好做事吧!这事不用往心里去。” “东家接下来准备让我去做什么?” 林近摇摇头道:“你想做什么?” “以前都是我保护东家的!” “如今有什么不同吗?” 祁青夢心道:“当然有了,季娘子如今可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她随后回道:“东家有季娘子跟着应该用不到青夢了。” 林近呵呵一笑道:“以后你同她一起保护我,你再兼顾着探听消息的事情,这样不是更好?” 祁青夢闻言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这样很好,只是一时不适应自己的位置被别人抢了。 林近对于她的这个能力虽然忌惮,但是他也相信祁青夢不会做出格的事。 两人谈话结束出了屋门,却见张茂则一行人被季秋荻横剑拦在了院子门口。 “秋荻,这是张大官万不可无理。” 季秋荻闻言才放下横起的长剑,放了张茂则进门。 “林小郎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近闻言将张茂则请进了屋。 林近问道:“张大官莫非有什么要事?” 张茂则呵呵笑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官家让我给你带了个学生来。” 林近震惊的叫道:“张大官莫非在开玩笑?那孩子才刚生了没几天官家就要送过来了?” 赵祯的第二个皇子赵曦就在前些日子诞生了,生母是朱才人,也就是赵祯上次要让林近收的那个短命徒弟。 张茂则顿时脸黑了下来,说道:“林小郎胡说什么,不是二皇子,是官家收养在宫中的刘永年,他是刘从德的儿子今年十二岁了。” 刘丛德‘这个人林近是知道的,他是刘皇后的侄子,赵祯的情敌。 赵祯选妃时,王氏姿色绝世,当时宋仁宗的嫡母刘太后主政。 她觉得王氏太过漂亮,认为不适合年少的赵祯,怕有误于国事,于是棒打鸳鸯,将王氏许配给了自己的侄子刘从德。 刘从德天圣九年去世,年仅二十四岁,随后王氏被封为遂国夫人,允许出入禁宫。 几年后王氏受其父亲王蒙正牵连,被剥夺了了封号并禁止入宫,但没过多久她仍然可以随意进出后宫,这其中要说没有赵祯的默许是不可能的。 刘从德的儿子刘永年自四岁被收入宫中养到如今,简直比皇室子弟的待遇还高。 林近呵呵一笑道:“官家与先皇一般,还真是爱民如子啊!” 张茂则闻言怒道:“林小郎休要信口雌黄!” 林近闻言回道:“我说错了吗?你大哥可是被先皇收养在宫中多年,莫非张大官不记得了?” 张茂则怒道:“那是先皇爱民如子!” “如今官家收养这位,不也是爱民如子吗?” “你,你。。。”张茂则指着林近,你了半天又被憋回去了。 林近如此揶揄张茂则就是不愿意不明不白的收这么个麻烦弟子,至少要让自己知道内情才行,否则他为什么给赵祯擦屁股。 林近心道:“张茂实可能是先皇的私生子,如今的官家又搞出来个刘永和,这八成也是私生子吧!鬼才信这大宋官家有给别人养儿子的嗜好,而且是代代相承!” 林近开口道:“听说这个人很聪明,好好养在宫中便是,为何非要给我做学生?” 张茂则叹气道:“如今年纪大了自然不宜继续养在宫中!这事你也无需多言,这是官家要求的,人我已经带来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林近觉得其中必然有内情,刘永和年岁大了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更多的应该是有了新皇子吧! 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完全是凭借自己的猜测。 林近无奈的道:“好吧!只是有些内情你总要告诉我吧!” 林近觉得有必要知道这个刘永年到底是不是赵祯的私生子,毕竟这涉及到以后如何跟这弟子相处。 林近虽然对这件事有所耳闻,但其中内情他也是知之不详。 张茂则无奈的回道:“官家初总万机时,刘永年四岁官家爱其才华将其收入宫中抚养,至今已有八年。” 林近闻言暗道:“赵祯初总万机是明道二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刘永年应该是天圣八年生人。” 换句话说就是刘丛德在儿子出生的第二年去世了,随后其妻子王氏被封为遂国夫人并允许出去禁宫,没过两年刘娥去世,赵祯亲政后将四岁的刘永年收养在宫中至今。 林近摇摇头心道:“这个官家原来也有狠绝的一面,林近不认为一个皇帝的女人被人抢了还能忍,而且还将夺妻之人的儿子抚养成文武全才。” 刘永年是北宋有名的画家,同时又是一个能打的将军,可见赵祯对于抚养他是花费了心血的。 林近问道:“让他回家岂不是很好?刘家又不是没人了。” “官家觉得让他跟着你更好!” “我可以拒绝吗?” 张茂则说道:“人我已经带来了,洒家这就回宫去了。” 不待林近回话,张茂则已经出了屋门径直离开了。 院子里石桌旁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略有些惊慌失措的起身说了句:“学生刘永年拜见先生。”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坐到了石桌旁道:“坐下说话吧!” 刘永年听话的坐了下来。 “官家既然让你随我学习,那我教你什么你就要学什么!” 刘永年犹豫半刻道:“我想跟先生学画。” 林近摇摇头道:“要做我得学生,不能以学画为主,这以后我会安排。” 林近既然教学生自然不可能教一个只喜欢画画的人出来。 刘永年听到还是可以学画画的才放下心,回道:“弟子听先生的吩咐便是。” “你不准备回家去住?” 林近不知道这个刘永年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才故意这样问一问。 刘永年回道:“官家让我跟着你学东西!” 林近笑道:“那你也是可以回家的!难道不想自己的母亲?” 刘永年摇了摇头道:“母亲会来看我的。” “也好那你就暂时住在书院里吧!” 书院占地二十亩,一分为二,林近分到了几个小院子,如今自己住着一处最大的。 苏颂、王安石、王珪、沈括住了一个院子。 金台只有一个人选了一处比较小的。 鉴于刘永年的身份问题林近也只能让他单独住一个小院子。 林近觉得那位遂国夫人会安排他的饮居,自己只要提供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林近给刘永年安排好住处,遂国夫人果然就来了书院,带着不少仆人,看来她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后立刻赶来了。 林近暗道:“又来一个寡妇!” 此时她遂国夫人的封号已经被剥夺了,林近又是刘永和的先生,那他就要与这个王氏寡妇平辈论交了。 王氏年约应该是三十岁左右,但是看起来保养的极好,容貌又是极美,身材高挑、体态匀称,简直就是翻版的佟丽娅。 论容貌也只有程凝儿可以与她比一比,但是程凝儿还小略显生涩,少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 林近暗道:“也难怪赵祯对其念念不忘。” 这母子二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林近也不好打扰就出了房间坐到院中。 一番母子情深之后,这个王夫人才出来与林近见礼。 王夫人朱唇微岂道:“一直未曾与林先生相见,没想到如今你却成了永年的老师,今后要让林先生多费心了。” 林近看着眼前这个风韵尤人听的云里雾里的,她难道是仰慕自己的才华?自己可不敢碰赵祯的女人,即便你长的再漂亮。 林近笑道:“夫人请坐下说话吧!这书院里咱们就不要在乎那些俗礼了。” 宋人是很注重礼节的,林近觉得太麻烦了,在自己的地方如果没必要他是能免则免的。 王夫人款款坐下,眼眶仍有些微红,“好叫林先生得知,那如意楼就是我的产业,林先生多有相助却也未曾言谢。” 林近闻言哑然,这才明白其中缘由。 “小事一桩,夫人不必挂怀。” “奴家想请林先生吃个便饭还请赏个薄面。” 林近为难道:“夫人这不太好吧!” 王夫人闻言莞尔一笑道:“林先生可是怕人非语?” 林近倒不是怕人说闲话,他是怕赵祯啊!刘从德可是年纪轻轻就挂了的,至于怎么挂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近不想死。 第二十一章 超乎预料 只是林近此时突然心头一动,这王氏是如意楼的东家,那自己通过如意楼将酒卖到市面上不是正好吗? 想到此处林近又有了些期待,随即回道:“也好吧! 林近看了看正在指挥仆人布置自己这个新住处的刘永年,又道:“叫上永年一起吧!” 王夫人回道:“让他在此收拾一下吧!打小娇生惯养,这里他怕是要好好收拾一翻才肯住进去。” 林近闻言说道:“那好吧!”心道:看来我这个新弟子是的娇生惯养的主。” 王夫人邀请林近去如意楼赴宴,林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回到林家作坊将几坛酒装上马车。 林近带着季秋荻刚要走却是被王语嫣留了下来, 王语嫣说道:“母亲吩咐你们今晚都要回三里巷吃晚饭。” 林近摇摇头道:“让青夢跟着我吧!你们都回去吃饭,我有要事需要去跟如意楼的东家谈。” 王语嫣闻言说道:“让青夢去接许惜回来,再去如意楼吧!” 林近回道:“也好!我去如意楼也不会有什么事,青夢回去吃了晚饭再来如意楼吧!” 如意楼的胡掌柜已经在门口等了林近很久了。 他也没想到林近骑着驴子来的,林家只有两辆拉人的马车,又都被王语嫣征用了,他也只能骑驴了。 林近将驴背上的三坛酒拎了下来,与胡相公客套了几句才被请到二楼的一处房间。 王夫人显然已经来了许久了,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佳肴,还有两壶美酒。 王夫人看到林近自己拎着酒来的,自然也猜到林近是要与自己商量这酒的事。 京城七十二家正店她的如意楼也是其中之一,当然也知道林近帮朝廷酿酒的事。 所以她也没有开口询问,她邀请林近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至于其他的却要另说了。 林近将酒放下才道:“遇到点事来晚了,还请王夫人见谅。” 王夫人微微笑道:“无妨,林先生请就坐。” 林近暗道:“女人一旦自食其力,果然个个都成了女强人。” 林近坐下看着桌上几十道菜,也是感慨这自己家的酒楼倒是舍得。 “王夫人太过客气了,只有你我两人无需这样破费。” 王夫人微微一笑起身走过来给林近斟满酒,转身回去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以前林先生也帮过我这酒楼的忙,听说前几日又无意中帮了一次,本来奴家就想好好感谢先生一番的,谁知还没来的急你又成了年儿的老师,说来也是缘分。” 林近笑道:“王夫人客气了,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永年与我相差不多,收为弟子也是受人所托,这也是我托大了。” 王夫人摇摇头说道:“林先生的才华足够做年儿的老师,这一点奴家是清楚的。” 林近说受人所托就是想将赵祯点出来,毕竟这事太过隐晦他也不好直言。 刘永年如果真是赵祯与王氏的私生子,那林近收他做弟子是很吃亏的,会被人所不齿,认为他是专门给赵祯收拾破烂事的弄臣,虽然他不是官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王夫人显然不想提这件事,但是由不得她,林近可不想被人蒙在鼓里,这种事掺和进去,一但有事发生后悔都来不及。 林近问道:“王夫人想永年跟着我学些什么?” 王夫人闻言想了想道:“如今他受萌的官职已是不低,让他学为官之道如何?” 林近暗道:“何止是不低简直高的吓人,四岁就是七品内殿崇班,有些人熬一辈子也就八品武职。” 林近回道:“我认为永年的身份不如好好学学商贾之道,将来做个富家翁更好。” 王夫人闻言面色一变道:“林先生莫非也相信外面的绯言绯语?” 林近闻言暗道:“这事只有你与赵祯知道,我信不信重要吗?大家都这么想这就是麻烦!” 他担心的是刘永年如果真是赵祯的儿子,将来要是被人利用,觊觎大宝之位,一但事发自己也会被牵连。 林近摇摇头道:“非是我如此想,而是这件事关系着我的身家性命,不得不谨慎。” 王夫人这才缓和了神色静静思忖起来。 她也知道林近所言非虚,但不知道这事要不要跟林近明言。 房间里一时安静无比。 王夫人像是想通了什么开口道:“林先生认为年儿非是我夫君亲生的?” 林近对于王夫人这样问话很是无语,是不是亲生的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又怎么知道。 其实林近也有所怀疑,虽然刘永年长的眉清目秀,但与赵祯确实没有半分相似。 “这我也不知,还请王夫人告知我实情!” 王夫人又道:“我又如何相信你会保守秘密?” 林近摇摇头道:“王夫人也明白这事对我很重要,即便知道内情我也不会透露出去,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哪天掉了脑袋都不知道为何!” 王夫人面色沉重的说道:“永年确实非夫君亲生的,但也不是官家的骨肉。” 林近闻言暗自心惊,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这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既然告诉林先生此事,我也不打算再隐瞒了。”她说完竟然一撩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 林近不由惊的立了起来,他没想到王夫人竟然还有守宫砂。 以前林近对这东西确实不太信,但是他那几个女人身上的守宫砂确实是房事以后就消失了,这让他不信也得信,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是未知的。 “永年不是你亲生的!” 王夫人回道:“是我夫君与一个侍女所生,侍女生下他就去世了,被我抱养了。” “那你夫君是怎么死的?” 王夫人回道:“夫君本就体弱,他一直不敢碰我,后来就喜欢上一个侍女并与其生了年儿,侍女死后他便忧心忡忡没多久就去了。” 林近又问道:“那为何官家要将永年收养进宫?” “可能官家觉得,是他害的我夫君忧郁而终心存愧疚吧!” 林近摇摇头道:“王夫人的话你自己信吗?” 王夫人回道:“可我与官家真的没有私情!” “王夫人莫非忘了,你以前是遂国夫人经常出入宫闱,即便如今你也经常去。” “我只是去看望年儿的!” 林近狐疑,王夫人去见自己的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王夫人又道:“官家虽对我念念不忘,但是我早已对此没了念想,只想年儿平平安安的就好。” 林近此时有些可怜起赵祯来了,他要喜欢一个女人都不能随了自己的心意,都被人从中作梗阻止了。 林近叹息道:“永年为何突然被送出宫?” 王夫人面色一变道:“官家准备恢复头我遂国夫人的封号,被张方平劝谏了许多次,他还是下了诏书,昨日被富弼封驳回去了。” 林近暗道:“赵祯又一次缴械投降了吗?” 林近摇摇头说道“你既然无心入宫侍候官家,为何非要淌这浑水。” 王夫人抽泣两声道:“年儿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这辈子也不会有人敢娶了,我只把他当亲生的看待,他一进宫就是八年,我若不时常去见见他,他怕是早将我忘了。” 林近心道:“是啊!三十岁的女人守了十五年的寡,就算长的再美也没人敢娶,将感情寄托在孩子身上也说的过去。” 林近估计这个女人怕是也活不久吧!被官家如此厚爱的一个女人,如果在宫里早被那些人生撕活剥了。 林近暗道:“官家送永年出宫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吧!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林近还是低估了赵祯的仁慈,他开始的时候怀疑刘从德的死与赵祯有关系,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而赵祯将刘永年收养进宫更大的原因就是想见这个王氏罢了,也许赵祯有心要将王氏纳入后宫,显然这次他又妥协了。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刘娥,最倒霉的也许就是刘丛德和王氏了,一个忧郁而终,一个守寡终生。如今即便王氏想嫁人也没人敢娶。 林近问道:“你就没想过进宫为妃?” 王夫人摇了摇头。 林近点点头道:“既然永年不是官家的私生子一切都还好说。” 王夫人没想到自己宴请林近会生了如此变故,见林近这样说才放下了心。 林近又道:“虽然我刚刚收了永年做弟子,与你交情也不是很深,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主意自己的安全!” 王夫人闻言一怔问道:“林先生此言何意?” “你如此受宠,很难让人不对你怀恨在心。” 王夫人闻言完美的脸颊变得扭曲,哭着道:“我父亲便是被人陷害致死,如今也轮到我了吗?” 王夫人的父亲就是一个蜀中商贾,刘娥将王氏许配给刘从德后,王蒙正也因此被刘娥安排了个官职当,刘娥死后也就是王蒙正仕途的终结之时,最终是死于狱中。 林近一时无言与对,现实就是如此,他深知政治的残酷所以不太想做官,因为这里面水太深了。 第二十三章 名传千古 王夫人喃喃的道:“吾世为民,未尝有通婚戚里者,今而后必破吾家矣。”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王家世代为下民,从没有想过要与皇亲国戚通婚,现在如此做王家必然因此败落。 “这是我祖父当时阻止父亲与皇亲贵胄通婚时说过的话。” 林近闻言点点头,这与自己的看法相似,一介商贾妄想凭借自己的女儿走入仕途简直痴心妄想,一但靠山倒台各种屎盆子扣过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近说道:“看来你祖父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王夫人点点头道:“父亲也只是想改变一下自身的地位而已。” 林近问道:“你父亲一介商贾靠你的关系当了官,是不是其他商贾也可以如此效仿?” 在大宋商贾就是商贾,处境虽然比唐时好点但仍然是四等户。 王夫人道:“林先生果然有易于常人的鬼才。” 林近又道:“这是阶级性质决定的,真宗时有一个刘美了,士大夫们不会再让大宋出现一个姓王的贵戚,何况如今的皇后是曹家的嫡女,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王夫人点头说道:“父亲去世后祖父早就来信与我说过多次,如今年儿出了宫,我不会再去宫里了。” “你祖父虽然是对的,你父亲要求权也没错,只是走错了路,大宋就是如此,商人要走仕途也要以科举入仕才行,我同样也为此忧虑。” 王夫人无暇的玉面上露出一丝欣赏之意。 “听说官家很是看中你!” “那又怎么样?不是科举入仕别人就会觉得我与他们不是一类人,结果比你父亲好不到哪里去。” 王夫人又道:“那你何不参加科举?你的诗词奴家也是反复读过的,都是写的极好,你有大好的学问为何不一展胸中抱负?” 王蒙正这件事给自己的感觉太直观了,走捷径入仕容易被仕族群起而攻之,然而林近要想改变这个时代就必须入仕,难道真的只有科举一条路了吗?” 林近此时面色不太好看,一直沉默思忖着。 王夫人见此问道:“奴家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林近脸上又挂起来笑容说道:“今日与夫人一番谈话倒让我心有感触,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还需细细琢磨。” 王夫人闻言道:“林先生有什么好忧心的呢!只凭那些诗词也可传唱后世了。” 然而林近却道:“富大人这一句‘遂寝封还’,夫人也是可以名传千古的。” 王夫人闻言顿时花容失色,有口难言。 “奴家真与官家没有私情,林先生不信我也是没办法。” 林近不知道的是,遂国夫人也正是因为富弼的这句封驳词头,彻底消失在人们视野之中。 林近见此也知道自己又口无遮拦了,急忙解释道:“夫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夫人的容貌让大宋官家如此惦记,这千古绝色美人的声名是跑不掉的。” 王夫人又哪里听的进他的解释,玉璞般的面容依旧失神。 林近又劝道:“王夫人事已至此,你也不用太介意,这些都是浮云罢了。” 王夫人惨惨一笑道:“真的是浮云吗?” 林近答道:“在我看来就是浮云,人生不过百年,你不用去操心后世如何看待这件事,这种事既然发生了就无需介怀了。” “我得了如此名声,林先生还要与我合作生意吗?” 林近闻言回道:“只要如意楼肯卖我的酒水,我是非常乐意的。” 王夫人问道:“奴家自然是愿意与林先生做这个生意,只是不知道你这酒到底如何?” “王夫人何不尝一下!”林近说着将酒坛打开倒出了两碗酒。 王夫人倒是不介意的双手捧起碗闻了闻,随后喝了一口。 “稍微比我如意楼的好一些。” 林近又打开一坛,将她碗中的酒倒掉又添了新酒进去。 王夫人照旧饮了一口,眼中露出了笑容微微点头道:“这酒比刚才好上许多。” 林近将最后一坛酒打开,又倒了进去,示意她再尝。 她仍然如刚刚那般饮了一口,随即一阵咳嗽,显然被呛的不轻。 王夫人忍着口中的辛辣,嗔怨道:“这酒太烈了!你为何不提前讲!” 林近微微一笑道:“夫人对这这三种酒可还满意?” 王夫人点点头道:“满意,只是不知林先生要怎么合作?” 林近回道:“夫人的如意楼只管卖酒就可以了。” “林先生是准备将这酒卖遍整个京城吧?” 王夫人在尝过酒之后也不得不认真思考起这件事,这酒可是天底下独一份,如果汴京城只有自己的酒楼卖这种酒,又是何种景象。 林近摇摇头道:“我要卖遍整个大宋甚至辽国与西夏。” 王夫人闻言震惊的起身问道:“你真有这种把握?” 林近呵呵一笑,“王夫人觉得我这三种酒一出,别人的酒还卖得动吗?” “林先生的酒也只能卖给我们这种正店,你要私自售卖朝廷也是不允许的。” 王夫人显然对酒的律令很熟悉,知道林近只能将酒卖给正店。 林近没想到自己与这个女人攀谈这么久,她竟然准备要压榨自己的劳动成果。 林近笑道:“我可以跟三司商量一下,让京城多出一家正店应该不是很难。” 王夫人颤抖着嘴唇问道:“你,你真要如此做?” 林近当然不会真的这样做,那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即便赵祯和叶清臣估计对这件事也非常忌讳。 “这不是在与王夫人商议吗?” 王夫人问道:“林先生有什么条件尽可提出来!” 林近回道:“我有两种合作方案。” “一种是你如意楼直接在我酒坊里拿货,当然其他正店我也会给货。” “另外一种是你将如意楼的份子卖给我一半,以后汴京城的货都由如意楼来经营。” 林近显然还是做的划地域营销模式,他也知道王夫人以后怕是没有这么大能力了,但是有自己从一旁帮手,霸占汴京城的酒业行当也并不难。 “林先生可是打的好主意。” “王夫人选择第一种或者第二种都不会吃亏,我对你的酒楼没兴趣,我只是想将事情做成。” “那你又因何要买我的份子?” 林近问道:“你有能力吃下整个汴京城的酒水市场吗?” 王夫人沉默了,她除了背靠刘家确实没有其他的优势。 王夫人看着桌上的三坛酒又眼前一亮道:“你要我如意楼的份子也可以,只是我不要钱,我要你酿酒作坊的份子。” 林近闻言无奈道:“当初发卖份子时你为何不买?” 王夫人没好气的道:“自家就有酿酒作坊为何还要去买?” “现在后悔了?”林近问道。 王夫人生硬的回道:“有些后悔了!” 林近又道:“酿酒作坊我只有一成的份子没打算给别人!”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林先生答应就可以谈!” 林近暗道:“这又是一个女强人。” 林近又问:“你准备换多少酿酒作坊的份子?” 王夫人微微笑道:“奴家只要换五千份酿酒作坊的股权就可以了。” 林近见此不由一怔,随即暗叹:“这女人做起生意来可柔可刚,简直让人无法承受。” “我可以给你钱,你自己去想办法买。” 王夫人又道:“奴家想过,奈何没人肯卖。” 林近想了想道:“你先与我敲定契约,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买到份子。” 王夫人皱了皱眉,显然不信林近这套说辞。 林近见此又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王夫人不信的摇了摇头。 林近无奈想了想又道:“只要我入了你如意楼的份子,如意楼即便不卖我这酒,我仍然有能力让如意楼的生意翻几番,你信不信?” 王夫人面露喜色的点了点头。 林近终于尝到了与一个女人谈生意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 “那么你为什么还不信我?” 王夫人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很健谈让人有一种讲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林先生还没婚配吧!我有个侄女倒是与你颇为般配。”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这又是哪一出? “有夫人这般美貌吗?” 王夫人怔住片刻回道:“比我年轻美貌!” 林近摇摇头道:“我不信,这天底下怕是没有比夫人更美貌的女人了。” 王夫人也没想到这个小自己十多岁的男人,会这样夸自己,一时无措。 林近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了又道:“我是觉得与你如意楼有几分交情,如今又有了永年这层关系,不想肥水流到外人田,才想与你合作。” 王夫人也收回心神道:“也好我便答应此事,林先生的为人奴家也是知道的。” 林近闻言欣喜道:“王夫人放心我从来不让合作伙伴吃亏!” 王夫人怎么就突然答应了?难道是自己夸了她几句长的美?早知如此何必费这般口舌。 王夫人又道:“那就直接签订契约吧!你答应的事不要食言才好。” 林近回道:“放心,你买不到酿酒作坊的份子,大不了我卖你一些。” 第二十三章 酒逢知己千杯少 林近拿出笔随手就写了三份小契,两人签字画押完毕后,说道:“这契约改日你我去衙门报备一下,购买酿酒作坊份子的事我会安排。” 王夫人打定主意也不再犹豫,随手将契约放入袖中。 笑道:“只顾着谈事情,这饭菜都凉了,奴家吩咐人重新上。” 林近笑道:“无妨,挑选几样重新热一下就可以的。” 王夫人出去吩咐人来撤换菜肴。 而林近则拿着契约仔细看了看。 大宋的女子一般名字是不透露给外人知道的,如果不是要签契约,王夫人的名字林近大概率是没机会知道的。 林近自语道:“王蕴秀。。。” 王夫人此时也回到了房间,见此心中微微一紧,随即释然。 示意身后几个酒肆小二将桌上的菜肴撤掉,又摆了几样热菜上去。 “林先生,这美酒唯有中品才是最佳的!” 林近摇摇头道:“没有最佳只是合适与否的问题。” 王蕴秀闻言玉面微微一陲道:“请林先生解惑!” 林近无语,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林近又道:“饮者各有所好,下品、中品、高品,每个人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就好比女子婚配,要选门当户对的,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王蕴秀闻言点点头,似是从林近的话里听出些什么,一抿嘴微笑着说道:“奴家是喜欢这中品的,林先生呢?” 林近回道:“我都可以!”说完提起酒坛将酒碗斟满,坐了下来。 王蕴秀如此热情显然是有所图谋的。 “林先生对这酒楼的经营可有良策?” 林近微微一笑道:“酒楼的经营有很多种方法,以酒娘陪酒确实是很不错的法子了。” 王蕴秀闻言嫣然一笑:“林先生就没有别的方法?” “唱曲儿的方法不是很好吗?你为何不用?” 王蕴秀回道:“奴家又不懂如何敢轻易尝试!” 林近想了想道:“也可以做独特的菜式出来吸引客人。” 王蕴秀心中一喜问道:“林先生愿意传授菜肴了?” “只是变个吃法而已。”林近回道。 “奴家倒是有些期待了!” 林近想的是教他们做最简单的火锅,他有很多事要忙,传授厨子各种菜式的事只能慢慢来。 “你一定会喜欢的。” 王蕴秀闻言点点头,却是捧起酒碗敬请林近。 “奴家敬林先生!” 王蕴秀捧着酒碗喝的很慢。 “咕咚,咕咚。。。。。” 显然她将一碗酒都喝了下去。 林近吃惊,四十度的酒,这一碗没有半斤也有三四两了,说干就干了。 林近无奈,只得强行喝了这碗酒,他平时喜欢慢慢喝,很少有这种情况,这酒说是四十度,也只是估计而已,并没有多烈。 林近见王蕴秀喝完一碗酒面不改色,说道:“王夫人真是好酒量。” 王蕴秀轻微一笑道:“一个人无聊时常饮,酒量慢慢就多了。” 林近闻言点点头,一个寡妇无聊时独自饮酒也说的过去,何况她自己就是开酒楼的。 “我这酒还是不宜多喝,容易伤身!” 王蕴秀吃了两口菜放下筷箸才回道:“林先生说话总是让人那么舒心!” 林近暗道:“这在后世是再普通不过的客气话了,也许王蕴秀很少被别人这样劝慰吧!” 王蕴秀又道:“你老师欧阳修的诗中不也写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日与林先生相谈甚欢,多饮几樽无妨!” 林近闻言不由心道:“这个女人连这首诗也知道吗?看来赵祯钟情于她不止看中她的美色啊!” “看来王夫人也是熟读经书之人?” 王蕴秀摇摇头道:“偶尔读读诗集话本打发一下时间罢了。”停了一下又道:“以前只喜欢柳永的词,后来看了一本叫神雕侠侣的话本,才喜欢上欧阳修的诗词。” 林近闻言暗道:“好吧!自己还给恩师拉了粉丝。” 随即问道“可是因为那句:芳心只共丝争乱?” 王蕴秀点点头道:“欧阳学士的词别具一格,当然林先生的也很好。” “写神雕侠侣的西门吹雪,也不知是何人,他竟然将人写的入情入骨。” 林近笑道:“我难道不像西门吹雪吗?” 王蕴秀无暇的玉面微微惊讶,她很难相信林近这么小的岁数可以写出那么好的书。 林近又道:“西门吹雪只是一个话本里的人物,所以拿来借用了。” 王蕴秀又惊讶道:“你竟然把话本里的人物当称号!” 林近回道:“只是觉得好听而已!比如你的名字也很好听,这就会让人对你有好感。” 他当然不只是因为西门吹雪的名字好听,更因为古龙将这个人物塑造的很好,他身上的矛盾重重,最后不得不做出选择,放弃了心中的情爱一心为剑活着。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既想要改变这个大宋,又不肯参加科举,这种想法无疑是矛盾的,不跻身官场又如何能做事? 靠着与赵祯的裙带关系进入官场,最终的下场比王蕴秀的父亲王蒙正好不了多少。 想到此处林近叹道:“如今看来也只能曲线救国了。” 王蕴秀听的云里雾里,不由问道:“什么是曲线救国?” 林近解释道:“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暂时退让。” 王蕴秀心道:“这个人也碰到了要妥协退让的事吗?” “林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林近犹豫了一下回道:“本来想凭自己的才能不走科举入仕,如今看来这是条死路!” 王蕴秀问道:“林先生要参加科举?” 林近回道:“有你父亲的前车之鉴我没有其他路可走。” 王蕴秀情绪低落的道:“父亲若是专心培养后辈走科举之路也许现在尚在人世。”说完又捧起碗一饮而尽。 林近摇摇头道:“我若是你父亲就会安心做一个富家翁,后辈们也不会让他们走仕途。” 王蕴秀疑惑道:“那你又为何要做官?” 林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生活的不如猪狗,出了繁华之地处处都是劫匪,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到了边陲之地战死之人横尸遍野,一遇灾年整个大宋更是饿殍满地,不试一试我心难安。” 王蕴秀闻言久久不语,她只是一个妇人而已,这种事她不会去想,她也明白这个人心中有大抱负,是个心怀天下之人。 林近不愿对这个时代妥协,能坚持本心固然是好的,然而这却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王蕴秀问道:“科举做官而已,林先生似乎对此很抵触?” 林近显然没有王蕴秀酒量大,两人都是喝了两碗多酒,王蕴秀不见醉意,林近则有些微醺了 林近摆了摆手道:“你不懂,士农工商,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个阶级,细分就是四个阶级,而在大宋可以分为两个,仕族和非仕族。” 王蕴秀闻言思忖一下便道:“林先生所言奴家明白了。” “非仕族不通过科举入仕就会被仕族打压,比如你父亲,这非是个人仇怨而是阶级利益决定的。” 王蕴秀闻言面露吃惊之色,只因林近讲的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仿佛将她心中多年来的疑惑都拨开了一般。 “你能明白吗?我之所以不想科举,就是不想对他们妥协。中了进士就变成了仕族,我会被认为是他们中的一员,然而那不是我想要的。” 林近此时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将自己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他不对王语嫣她们讲,是因为她们缺少社会阅历,她们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而王蕴秀不一样她经历过,王家如今的处境就是失败的例子,林近很愿意给她解解惑,而他也正好缺一个倾诉对象。 林近上一世的年龄就是三十岁出头,在他眼里王蕴秀其实就是一个同龄人而已。 林近此时心中无疑是痛苦的,甚至表现在了脸上。 王蕴秀见林近表情痛苦仿佛有心结一般。 安慰道:“奴家明白林先生心中是有大抱负的,今日能与林先生为知己,蕴秀深感荣幸。” 林近闻言回道:“有了你这个倾诉对象,我也很荣幸。” 王蕴秀闻言嫣然一笑:“林先生倾诉的都是大道理,奴家也是爱莫能助。” “至少你听得懂,那就足够了。” 王蕴秀点点头又捧起了酒碗道:“再敬林先生一碗!” “王夫人要灌醉我吗?”林近摇摇头道。 这是赵祯惦记的女人,林近自然不想与其有什么瓜葛,自己真要喝醉出了事,赵祯岂不是要切了自己的脑袋。 王蕴秀微微一笑道:“林先生在怕什么?” 林近回道:“我怕喝醉了回不了家,何况你我男女有别传出去也是不好!” “林先生觉得奴家名声不好,怕与我同桌而饮的事传出去受人诟病?” 林近摇了摇头,被人说他是无所谓的,被赵祯惦记才是麻烦事。 王蕴秀则是捧着酒碗一饮而尽,将酒碗扣在桌上,看着林近。 林近暗道:“不好,又被逼入两难的境地,这个女人怎么酒量这么大。” 第二十四章 下聘礼 林近看着已斟满酒的瓷碗,端起一饮而尽,“夫人自己在家也这样喝酒吗?” “难得与林先生同席,自当尽兴!” 林近早已尽兴,等这一碗酒劲上来怕是站不稳了,“劳烦夫人差辆马车送我回去。” 王蕴秀眼神却愈发明亮了,她仅有三分醉意,仿佛她方才喝的不是酒而是茶水般。 “林先生可在此休憩一会儿,奴家自会安排好。” 林近没料到她如此海量,自己酒劲上冲身体已有些软了,不得不趴到桌上,王蕴秀见此把胡掌柜喊来,将他背到客房里休息。 他削俊的脸庞挂着红晕,此时静静的半躺在床上,强忍着醉意并未睡去。 王蕴秀从小二手中端过一碗醒酒汤,递给林近。 林近软绵绵的哪里还有半分力气,“拿,拿不住了。” 王蕴秀闻言婉尔,只得坐于床前,将醒酒汤喂给他喝。 “多,多谢王夫人!”林近将半坐着的身子躺平,又道:“我要睡一会儿了。” 王蕴秀凝眸浅笑,“且休息一会儿吧!” 她静静的在床前坐了一会儿,见到林近微鼾入梦才起身出了房间。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祁青夢与季秋荻此刻并排坐于如意楼屋顶。 “你不介意?” “我为何要介意?” “东家不应该与这个女人有牵扯。” “他会处理好!”季秋荻侧过脸看着祁青夢道:“倒是你有很多事瞒着夫君!” 祁青夢此时双手拖着脸颊面色如常的说:“我只是为他好!” “如此最好!” “东家好像睡着了,你我也下去吧!” 季秋荻点了点头。 林近就这样在如意楼过了一晚。 祁青夢的担心并非多余。 林近在如意楼过夜,皇城司当晚就据实上报给了赵祯。 赵祯对王蕴秀尤为在乎,他对此很生气,然后汝瓷又摔了几盏,张茂则知道每次汝瓷被摔就预示着有人要倒霉了。 人一旦面对感情的事就容易失去理智,即便赵祯也是如此。 用张茂则的话来说,皇帝的女人你也敢碰,胆子也忒大了。 “官家,他只是与王氏商谈了一些事情,吃了些酒喝醉了,并未发生任何事。” 赵祯怒气未消双目微瞪,“朕自会处置何需你来说项!” 张茂则身体微颤,缓缓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 天微微亮,鸡鸣未起。 林近已经醒了过来,头微微还有些疼痛感,环视了房间里一圈,没有任何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他又有事要做了,酒的发售不能再拖了,然而王蕴秀买酿酒作坊份子的事,要先办妥才行。 新酒一旦开售,酒坊的股份就更不会有人肯卖了。 这一切还得缓缓图之,林近带着季秋荻和祁青夢回了作坊里,他好像有做不完的事。 钱惟权与杜采薇又被他找来了,这两个管理房产的人,林近是非常看中的。 “钱行掌柜人选这两日还没有消息吗?” 钱惟权回道:“还未曾有人来过,钱行掌柜是很急缺的。” 杜采薇眉头也是渐沉,她也知道这件事拖得太久了。 “东家何不去找一下这家钱行原来的掌柜,奴家觉得他大概不会拒绝。” 林近思忖了一会儿,这个他不是没想过,虽不知道这家钱行为何倒闭,无疑作为掌柜肯定是有很大责任的,所以他并未考虑这个人选。 “你们去将他请到钱行那边,我与其交谈一二再做打算。” 这家钱行林近还没有去看过,林家大多数银钱已经进了这里的钱库,请了近百名护院看守着。 统领这些护卫之人叫田封,林近本想让祁迁过来,祁迁却将这个人推荐了过来,说此人可信。 钱行就好比后世的银行,只不过更大一些,一个铺面后边连着一个高墙大院,院子里有很多间存放钱财的库房,专门用来存放银钱。 想在钱行做事,一旦签了契约就相当于死契,这其中涉及了太多秘密,契约到期你不肯与东家续签,就有可能性命不保。 林近在钱行巡视了一圈,钱惟权和杜采薇才领着一个中年人姗姗来迟。 “东家这位就是这家钱行以前的掌柜。” 林近请来人坐下,将茶杯倒上茶水,才缓缓坐下。 “不知如何称呼?” 那人道:“李睿。” 林近点点头,听名字就不是一个蠢人。 “你是这家钱行以前的掌柜,可有兴趣继续来这里做事?” “林东家肯用我是非常愿意的。”他很直接的答复了林近,上一家钱行倒闭了,他也没想过还有人敢用自己。 林近笑了笑,“我很缺一个掌柜人选,我要知道钱行倒闭的原因。” 李睿思忖了下道:“事出有因,因为原来的东家的靠山倒了,很多借贷没有能力收回来。” “如此说来,你们的借贷利息高出官府规定太多了?” 李睿点点头道:“高了一倍有于,这种契约官府不认。” 林近起身来回走了两步,说道:“丑话说在前头,来我这里管事,你要签长契而且是死契。” 李睿起身道:“这规矩我懂,东家肯用我已是莫大荣幸。” 林近摇摇头道:“规矩我自有一套,回头会给你。” 李睿犹豫了一下问:“这月俸东家出多少?” “你以前拿多少?” 李睿回道:“二十贯外加些许业务分成!” 林近道:“这些许,怕是不少吧!” 李睿一拱手道:“行规就是如此,东家也应知道。” 林近自然知道业务分成这事,但是他还是不打算这样做。 “月俸二十贯可以,但我这里没有业务分成,签十年契约,可以许你一些分红权,必然不会比你业务分成少,十年之后可以再续。” 李睿如今并无谈判的筹码,略一想便答应了下来,“东家,我可以不要业务分成,但手底下的人还是要拿的。” 林近点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做事便可。” 他痛快的签下了这个人,他倒不担心这人的忠心问题,因为这里不是一个掌柜说了算。 晚上林近又到了如意楼,这次是他请客,请的是未来的岳丈和大舅哥们。 林近又到如意楼的事,王蕴秀知道了,赵祯也知道了。 王蕴秀鬼使神差的也赶到了如意楼。 “林先生早上刚走怎么晚上又来了,可是觉得我如意楼的床榻比家里的舒服?” 对于王蕴秀的打趣林近不以为意,如果可能他不会与这个女人走的过于近了。 偶尔与其聊几句天是可以的,过于接近了就怕赵祯醋坛子翻了自己也要倒霉。 “今日邀请几位长辈来此商谈些事情!” 王蕴秀明眸皓齿,展眉一笑,“林先生要在此谈生意?” 林近摇摇头道:“下聘礼!” 王蕴秀惊讶,还有在酒楼里下聘礼的,她很好奇,到底是谁家的女子有此殊荣。 没过多久林近请的人来了,她就蒙圈了,一个,二个,三个。。。。。 王蕴秀吃惊的张着嘴久久不语。 林近竟然一次将他所有的姻亲都请来了,即便王语嫣的父亲也在其中。 林近无所谓,王守却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女儿如今的名分仍然是林近的大嫂,这传出去不太好,但他还是来了。 王守、郑顷山、李明礼、许凌、程烬这五人一一到齐。 这些人相互之间大多数是不认识的,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佳肴备齐,酒水斟满。 林近也开始说出他的想法。 他要成立钱行,而这钱行的份子,他会拿出一些作为聘礼,每家半成不偏不倚。 林近问道:“虽然如此做少了些许风光的场面,我想几位长辈对此应该也无异议吧?” 林家的钱如今都在钱行,他就如散财一般将家财分了出去。 钱行里的钱并没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的,他的钱基本都用来置房产了。 但他可以借钱生钱,林家作坊和酿酒作坊的钱他可以做主存进钱行,这相当于无本生意,一切只要运作得当就可以。 这些人当然没有异议,林近肯带着他们一起挣钱又能有什么异议。 林近则建议他们每家出一个懂得账目之人到钱行做事,他要将钱行做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每家人都要出力。 当然郑顷山除外,他以前只是一个卖豆腐的小贩而已,并不如其他家那般有可以信任的人,但这也无损他的利益。 事情商定,林近就拿出了几份写好的契约让他们签。 几人看见契约上写的百万贯数额也是咂舌,这样相当于每家分了五万贯的原始股份。 这百万贯相当于林家所有的家产了,钱行一旦失败,他就要拿出百万贯甚至更多来补足亏损,虽然林家作坊有更多的钱,但那并不都是他的。 林近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钱行是脱离了林家作坊之外的生意,是独立的。 林近虽给赵祯去信询问过,对方并未答复,显然赵祯对此并没兴趣。 赵祯没答复是因为他自己并不缺钱行,官方钱行都是他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第二十五章 授官与科举 酒席渐渐进入尾声,林近将人一一送走后,王蕴秀又步履轻衫的出现在他跟前。 “林先生的聘礼下好了?” 林近摸了摸鼻子,“我向来不喜欢麻烦!” “噗嗤!”王蕴秀没忍住笑了出来,“林先生做事果然与众不同。” 林近摇摇头道:“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满意。” “奴家倒是很好奇,林先生下的什么聘礼?” 林近嘴角微微勾起,“我准备开一家钱行,用钱行的份子做聘礼,王夫人如果家里钱财过多不妨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王蕴秀柳眉微蹙,眉间渐浓,嗔怪道:“昨日还引为知己,有这种好生意为啥不带上奴家?” “王夫人也看得上这放贷的行当?”林近回到桌前又坐了下来,“钱行的份子卖给王夫人一些倒也无妨。” 让更多的人上自己的船是林近始终贯彻的原则,何况这个女人与赵祯关系匪浅。 王蕴秀也坐了下来,“以前没兴趣,如今林先生要做,奴家倒是有些兴趣了。” 林近微微一笑,递出一份契约,“要买多少自己填。” 她没想到林近如此爽快的答应了,接过契约仔细看了看,“五万贯吧!再多奴家也是拿不出。” “如此说来,这钱行的份子刚好抵了你酒楼那五万贯,省了我许多麻烦。” 王蕴秀玉璞般的面容上眉心紧锁,纠结良久才道:“酒坊的份子奴家会再出钱购买。” 林近闻言叹息一声,“如此看来,还是免不了麻烦一遭。” 对于王蕴秀的贪心林近也能理解,人有欲望就是积极向上的,一旦无欲无求那人也就废了! 林近一开始穿越过来就是无欲无求,钱财多寡于他来说是无所谓的,这条命都是捡来的,如果不是在大宋朝,他怕是连折腾都懒得折腾了。 如今他有足够多的在乎之人,有了如此家业,由不得他退后了,努力拉别人上船的时候,自己也被紧紧的绑在了这艘船上。 王蕴秀终于签了契约,这个决定无疑是纠结的,再拿出五万贯,她也已余财不多,这对一个寡妇来说无疑很难。 他如今有四份产业了,作坊,钱行,书院,勾栏。 勾栏是他最不上心的,他回来至今也没有去见过柳如烟。 在离开了如意楼后他直接去了柳如烟的住处,没有让季秋荻和祁青夢跟着,他需要与柳如烟过二人时光。 最受冷落的人,得到的补偿无疑也是最丰厚的。 柳如烟此时就依偎在他怀中,两人一番云雨过后,此时已隐隐听到鸡鸣。 “相公让如烟好生惦念。” 林近抚了抚她的秀发,“将来我置一处大宅子,你们都住进去,这样天天都可以见到我了。” 柳如烟的娇躯扭了几下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相公说的奴家自然相信,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近想了想道:“明年,明年花灯节之后。” “那可是还有半年之久呢!” 林近调笑道:“怎么?还没喂饱你?” “相公若是不觉得累,奴家倒是还有兴致!” 林近手上揉捏了几下,“你这个妖精,天已快亮了,勾栏最近如何?” “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整日客从满坐,奴家觉得不如花大价钱将整个瓦子买下来。” 林近摇摇头道:“如今没有那么多钱投入进去。” 将瓦舍买下来对林近来说无疑很有难度,整个瓦舍几十座勾栏,那就要几十万贯钱财才够,林近一时抽不出这么多钱来。 更何况勾栏的作用只是宣传而已,要赚钱他有更多办法。 柳如烟坐起身问道:“如今勾栏里倒是盈余不少了,相公准备用来做什么?” 林近看着眼前凝如玉脂般的美人,不由一阵失神,“如,如烟心中有打算了?” “奴家想再买下几座勾栏,相公同意吗?” 林近点点头,“勾栏本来就已交由你负责,你将账目整理好就是,也许将来大嫂要看。” 柳如烟展眉笑道:“她来过一次了!” 柳如烟去找过王语嫣,林近对此并不知情,既然知道了他改天去哄一下就是了。 “如烟你不妨常去程家书坊找凝儿,剧本的事与她商量一下,我没有太多时间再写这些了。” 林近没有时间写,但是程家印坊肯定有经常合作的写手,出钱让这些人写也是一样的。 “相公既然如此说,奴家改日就去。” “杨家将的话本反响怎么样?” 萧正卿还在汴京,林近必须用民意压他一头,让他动弹不得。 “挺好,人们看过这剧,无一不对契丹人咬牙切齿。演契丹人的戏子还在街上被人打过一次,害得演出停了几天呢!” 林近闻言有些吃惊,效果这么好吗? “这剧隔三差五就要演一次,你与凝儿商量一下,可以请人将杨家后人的英勇事迹写成剧本,搬进勾栏演出。” “相公的意思奴家懂了。”柳如烟媚眼一挑问道:“相公真的不想?” “我有些累了!” “奴家可以在上面。” “如烟,你。。。” 前方遇到不可抗力,可自行想象。 林近有时候会怀疑,将她养在外面会不会哪天给自己带了绿帽子。 柳如烟今日没有去勾栏,就在小院子里陪了林近一天,林近倒是很喜欢这种生活,钱行的事要等另外几家将人手派过来,他也急不来。 林近的计划一环套着一环,他很想钱行正常运作起来,这样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林近在柳如烟的小院子一住就是几日。 赵祯虽对林近与王蕴秀接触很不满,但得知两人并未发生任何事,遂也没再多心。 此时已至九月上旬,赵祯竟然派张茂则给林近送来了一份授官的文书和官服。 张茂则能找到这里来他不意外,可赵祯突然让他做官,这是林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他这几日也偶尔读读书,钻研一下有没有快速的方法来应付省试。 林近展开文书只见上面写道: “林致远,汴梁人,工画独具一格,有开一派之风,已有数幅画作存于禁中,上见之皆嘉赏,补图画院祗候,即日入翰林图画院就职。” “张大官,这是何意,官家怎么突然让我做官了,不是让我考进士吗?” 张茂则笑呵呵的道:“还不是你小子运气好,翰林图画院一位祗候突然离世,这空缺出来了,官家授给你了。” 林近疑惑道:“还有这种说法?” 张茂则道:“任何官职都有数额,非遇缺额则不能递补,你以为官家想授你个官随时都可以吗?” 林近无语,自己收的那弟子要学画画自己拒绝了,他这个当老师的却要去做御用画师,这太有损师威了。 张茂则见林近不说话又道:“翰林图画院是官家为数不多能一言而决的地方,但同样也要有空缺才行,你还不愿意?” 这肯定不对!画师能做什么事?赵祯不是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当画师岂不是大材小用?何况自己也不稀罕当这劳什子画师。 林近想了许久回道:“我记得以前有诏书,司天台学生及诸司伎术工巧人,不得拟外官。” “是如此,伎术工巧人,不得升职为其他官职。” 林近无语,这无非就是一个八品微末小画匠而已,就这还非遇缺不得补? 林近笑道:“可以拒绝吗?我觉得考省试还是不错的!” 张茂则道:“这好歹也是翰林院的官职。” 我稀罕你这破翰林院的官职,确实是文职,可说到底不就是一技术工人吗?还没有转官的可能。 “劳烦张大官回去禀报官家,就说我要参加省试,这官暂时当不了。” 张茂则无语,就你?考省试?所有人都知道你考不过! “你前几日与遂那个夫人走的近,官家这几日才消了气,你可别再惹事了,快接了圣旨明日就去左掖门就职吧!” 林近闻言一惊,赵祯果然对此不满。 “这官我真是不能当!” 林近对此当然不愿意,既然想通了,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万一真考过了呢! 前世考过那么多次试,省试虽然难,但是认真啃几个月的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张茂则叹气道:“洒家这就回去跟官家说一下!” 张茂则走了,林近也在柳如烟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去了欧阳修府上。 欧阳修还在当值,林近只得在书房里等着。 随手翻着欧阳修的一些藏书打发时间。 等到欧阳修下职回到家见到林近问明来意。 欧阳修笑道:“官家大抵是怕你考不过省试,想让你参加锁厅试。” “锁厅试?”林近不由得搜罗着脑中的记忆。 “在职官员的一种考试,通过即可参加殿试。” 林近问道:“难不难?” “应该比省试容易些。” 林近无奈的道:“官家既然如此为我着想,何不开个童子科?我必然一举夺魁。” 欧阳修闻言嘴角的短须微微颤抖,“童子科岂能随意乱开,朝中尽是乳臭未干的孩童岂不是要乱了套。” 第二十六章 无良老师 林近不由的问道:“老师的意见呢?” 他对科举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到了此时只能问问欧阳修的意思。 “参加省试,这次不中三年后再考。” 欧阳修的意思很简单,我的弟子考什么锁厅试,走捷径的事咱不做。 林近此时宁愿没来这里,他有些后悔了,起码锁厅试比省试简单。 “老师,学生觉得考锁厅试比较稳妥一些。” 欧阳修在书架上搜集着书籍,“你的字首先就不过关。” “省试或者锁厅试,都需试诗、赋、论各一首,策五道,帖《论语》十帖,对《春秋》或《礼记》墨义十条。” “殿试为诗、赋、论各一首。” 欧阳修说完也没有理会林近有没有在听,只是整理着书架。 这几天林近也查了些资料,考科举必须要将四书五经背诵下来。 四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五经:《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这些缺一不可,另外还需理解诸多注释,才有一试的机会。 全部加起来有四十多万字需要背诵,多其实是不多的,相对于后世的考试有些小儿科,但是林近古文基础一般,这才是问题。 帖:《论语》十帖,贴是填空题。 墨义:《春秋》或《礼记》墨义十条,墨义是问答题。 只要将书背诵下来读透了贴和对并不难。 林近认为最难的是诗、赋、论、策的题目都出自四书五经,而且题目只要理解错了,即便写的再好也是无用。 欧阳修从书架上取出一摞书放在书桌上。 “无论考省试还是锁厅试,四书五经融会贯通都是必不可少的,字需多练,文章要多写,才有机会。” “为师不建议你参加锁厅试,只因锁厅试目前只有两次机会。” 林近弯腰施礼道:“学生明白老师的意思了。” 欧阳修意味深长的道:“怎么选择你自己拿主意,这些书带回去好好通读,你才十五岁不要急于一时!” 欧阳修说的没错,林近的年纪还是童子试的年龄,参加省试太心急了些。 如果林近真的只有十五岁,让他再等几年也无不可,但他的实际年龄也只比欧阳修小几岁而已。 欧阳修无疑是自负的,他才华横溢,他有这个资格。 林近不认为自己会抄几句诗词就多厉害,如果别人不提,他是羞于启齿的。 他抱着欧阳修送给他的一摞书回了书院,没有去见王安石,王珪他们,而是将自己关进院子里,认真的将这些书整理了一下。 四书五经林近自己就有,然而欧阳修又送了他一套,里面写满了注释,还夹带了很多便条,这无疑非常宝贵,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可称无价之宝。 林近并没有去看这些书,只因他的知识仍是千年之后的,一些文字的释义与此时大不相同。 他拿起来另外一本书《礼部韵略》,这就是大宋朝官方字典了,劳记这本书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先解其意再去看那些书才能事半功倍。 林近如果用后世的知识去读四书五经大抵会走偏,因为古今很多同字不同义,这样读书就会曲解书中的意思。 对于林近突然发奋读书,许惜无疑是非常高兴,她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直至深夜。 林近字不过关,这不能怪他,谁让他习惯了钢笔字呢!他还为了自己方便将钢笔制作了出来。 但这也方便了他读写,前世的学习方法就是读与写,快速的书写无疑提高了学习速度。 《礼部韵略》有万字左右,抄写一遍,用铁笔只需一晚,用毛笔却要耗时三天。 他收起纸稿合上书才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许惜见此才温柔的道:“相公可是累了?” 林近点了点头,扶在她柔弱的肩膀上,“你无需在一旁陪我,无事便早些休息。” 许惜摇了摇头,“奴家觉得这样挺好!”眼神清澈,声音纤柔无比,一颗心悬在他身上再无其他。 窗外月明,此时无声。 林近此刻无疑是幸福的,他一直以为古代的包办婚姻很难有幸福,然而许惜却带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许久才在她耳边轻语道: “有你陪着我也觉得很好!” 许惜闻言痴痴一笑此时她也很幸福。 她已知自己虽是妾,但他同样会一视同仁,父亲很满意,想来母亲也是很高兴吧! “相公~,父亲今日来了,让奴家有空回家看望母亲。” “想让相公陪你回家?” 许惜闻言玉颈微垂,自家相公人中龙凤,当然要带回家显摆一下,让那些人好生看看。 “等我有空就陪你回去一趟。” 许惜微有失望的问道:“相公最近很忙吗?” 林近点点头道:“我准备最近在书院先将那些书读一遍再说。” “那就等相公看完书再说。” “你不因此生我的气就好!” 许惜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 林近呵呵一笑将她拦腰抱起回了卧室。 。。。。。 第二日。 林近想读书然而他的事太多了,这让他不堪其扰,作坊和勾栏他可以放手不管,钱行和书院的事却不行。 祁青夢和季秋荻知道林近回了书院也赶了过来。 林近一早将金台喊了过来,他将制作香皂的方法交给了金台。 “金大哥,这碱液我会吩咐人做出来送给你们,而制作肥皂就让周炳去操持。” 金台此时还不太相信香皂竟然这么简单就可以制作出来。 “林兄弟让这些人制作香皂有何用意?” 林近笑了笑回道:“要想解决地下的困境,就只有一个办法,让这些人吃饱饭,有足够的银钱。” 金台问道:“那鬼樊楼的人怎么办?” “太平村一旦富裕了,鬼樊楼的人们又怎么坐的住?只要操作得法,依附于鬼樊楼的人就会转投太平村,然后我们再收拾他们也不用死太多人。” 金台闻言两眼放光,既然对方人太多,又不可能真的火拼,那就将人都拉拢过来。 金台带着周炳回了地下,正当林近准备去看书时,他新收的那个弟子刘永年却找来了。 刘永年一身奢华的服饰,着实亮瞎了林近的眼。 他是有官身的人,穿衣自然不用避讳许多。 “多日不见先生,学生特来听先生授学。” 林近这会儿哪有心情教他,心中想着怎么将他应付过去。 “你想学绘画,是因为见过我的画吧!” 刘永年闻言急忙道:“学生在禁中见过先生的画作,仰慕已久。” 林近点点头道:“学我的画要从基础学起,这就需要一种笔。” “先生说的可是铁笔?” 林近摇摇头,“石墨笔。” 刘永年吃惊,“这,这墨石也能当笔吗?” “所以你要学为师的画先要制作出石墨笔。” 刘永年作揖道:“还请先生教我。” 林近点点头,回房将铅笔的制作思路写了下来。 “你可以按照我所写方法制作此笔,但不可假手他人,方法亦不可外泄,此秘方为书院所有。” 刘永年看着纸上的文字,“这将墨石磨成粉末也要学生来做吗?” “不错!一应工序不可假手他人,制作出此笔便可以开始学习我的画技。” 刘永年苦着脸道:“学生就不能请个帮手吗?” 林近想了想道:“书院里有个算学先生叫沈括,比你小一两岁,你可以找他帮忙。” 刘永年闻言急忙躬身一礼,“学生这就去见见此个人。”说完匆忙出门去找沈括了。 林近扭头回了书房,他今天有自己的安排,要先读写论语,然后再将礼部韵略复习一遍。 考试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简单,难点在于找到其中最合适的学习方法。 林近就这样放下了生意上的事,用功读起了书。 而他的姻亲们此时却都在发愁,他们为难钱行到底派什么人去,直到今日才确定下来。 李家人丁本就单薄,李明礼这一支就只有他和李明月兄妹两人,他很为难但人必须派,选谁就成了问题。 最终李明礼选了一个自己庶出的兄弟李明哲,年龄不大但贵在聪明好学,做事比较稳重。 程家更是为难,程烬就一个独女,其他房的人还都信不过,程烬没办法只能选择让书坊的陈掌柜负责这件事。 王家生意虽不大但王守子嗣众多,自身年龄也不大,他让自己的儿子王朴来负责这件事。 许家的人选是许惜的父亲,许靖虽是家主,但这毕竟是许凌嫁女的嫁妆,旁人即便眼红也不能往这里面伸手。 下午申时王语嫣忙完手中的事情特意来书院将这件事告诉了林近。 林近对这份名单还是挺满意的,除了李家的人年轻一些外,其他都还算合心意。 王语嫣解释道:“奴家也知道咱家缺少真正能管事的人,特意嘱咐家父让我大哥管这件事。” “那可不!大嫂最是善解人意了,有王朴大哥帮忙看着,咱们也能省不少心。” 王语嫣回道:“你知道就好!” 第二十七章 投资钱行 林近问道:“这些日子我没回家,大嫂没有因此生气吧!” 王语嫣眉心一紧道:“哼!你偷偷在外面养女人,你说我生不生气。” 林近自知这事时间太久了,如今反而很难解释的清楚。 “这事是我做的不对,大嫂放过这一次可好?” 王语嫣此时眼中噙着泪心中委屈巴巴的,“你每次都食言,说好的不再找,如今又多出两个。” 王语嫣并非无理取闹,他自己也觉得确实有些多了,换做是谁也受不了。 她这一哭,他心中也有些难受了,记忆中好像没见她哭过。 林近不由想道,也许是这段时间自己太冷落她了。 他起身将她拉入怀中,“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只是咱家就缺少能做事的人,旁人我又信不过,有如烟的身契在手我就自作主张了,勾栏你也去看过,她做的还不错。” 王语嫣扭了扭身体要挣脱,显然不肯就这样放过他。 “你用人就用,为何还养成外室,你敢说不是见色起意?” “这事太过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我若是那般色急之人早就把你吃了,为何还等到如今?” 王语嫣闻言面色绯红,“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嫣儿觉得自己不够美吗?” 他竟然喊自己的闺名,她只觉自己心里砰砰直跳,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王语嫣吞吞吐吐的道:“叫,叫嫂嫂。” 林近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岳父连聘礼都收了,如今你已是我的娘子了。” 王语嫣身体一僵再也提不起责怪他的心思柔柔的道:“二,二郎,最近你不回家奴家也有些想你了。” “嫣儿不如今晚就留在书院吧!” 王语嫣此时脑中不知作何想法,只是摇了摇头。 “若是我不放你走了呢!” 她此刻芳心乱颤,又不知如何做答了,自觉这次又栽在他手里了。 无奈的说道:“此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这里没人会来的又怎么会传出去,何况我已下了聘礼。” “那也不行,许惜她们都在,让她们得知奴家还怎么见人。” 她感觉到林近的手在到处乱摸,心里更是担忧了,她早已为人母,这种事自然是懂很多,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罢了。 “二郎,改日回家奴家将身子给你,莫要在这里。” 林近闻言也知道她还是很介意别人的看法,即便自家人也是。 “那好吧!下次不许再拒绝我了。” 王语嫣闻言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下次再说吧!。。唔唔。” 虽然不能成就好事,但是一亲芳泽的机会林近自然不会放过。 她也没对此过分抵触,深吻良久,才喘着气道:“二郎你越来越大胆了。” “下次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你,你怎么这般色急!” 林近抱紧她道:“既已下了聘礼,你我就是夫妻了,嫣儿还没想通吗?” “奴家想通了,只是觉得被旁人看到总是不好。” 林近想了想道:“嫣儿记得杜采薇那处宅子吧!你劝劝母亲咱家都搬过去住如何?” 杜采薇那处宅子虽没有过户给林近,但是林近已经付了钱给她,以林家如今的势力她也不敢赖掉。 “都要搬过去吗?” 林近叹道:“搬过去吧!都住在一起护卫也不用这么分散,而且距离作坊和钱行、书院、勾栏都近了很多。” 王语嫣吃惊的道:“你想将柳娘子也接回家?” 林近无语道:“你真以为我要养个外室?柳如烟心太大,你要看好她才行。” 王语嫣道:“奴家看的出来!只是....你还是要住在这里吗?” 林近点点头道:“我准备在书院里专心读书,隔壁住着几个应试的举人,也方便与他们请教,偶尔我也会回去住的。” 林近愿意读书她当然万分支持,这事理当如此,只是她不明白林近为何突然要搬家。 “还有帮我问问义父,要不要搬过去跟我们住到一起。” 王语嫣明亮的眸中露出一丝诧异,“二郎这不合适吧!” “那里院子很多,义父与婉晴单独住一处没有关系的。” “那奴家便去说一下。”王语嫣贴紧他的胸膛又道:“奴家觉得咱家都住到书院里也挺不错。” “这里终究不像个家的样子。” “奴家听二郎的便是!” 两人拥在一起又谈了许多,关于马车要多备几辆,关于沫儿的教育,关于林家很多事情,仿佛真如夫妻过日子一样细细唠着家常。 王语嫣最终还是没留下过夜。 她答应搬家就好,林近可是将那处大宅院看了个遍,就连李明月家那种暗室都有,早就惦记着搬过去呢! 。。。。。 林近接下来无疑又要忙起来了,钱行必须尽快运作起来,当他要出门的时候。 张茂则再一次堵住了他的去路。 林近将他请进书房问道:“张大官又来送圣旨的吗?” 他倒是希望这次还是授官的文书。 张茂则笑道:“一份授官文书,还有让你进国子学听讲的口谕。” 哈!授官文书来了,还要让自己去国子学听讲! 林近拒绝道:“学生哪里有时间去什么国子学听讲!” “官家特意准许你入国子学听讲,官家的旨意也是你可以一而再拒绝的吗?” 林近暗道:“上一次接了就好了!这去国子学岂不是又耽误我许多时间。” “我有很多事要安排!” 张茂则又道:“国子学就离你那作坊不远,你可以每日晚上回去安排,这也是官家说的。” 林近一拍额头,“学生明日便去,现在却要急着出门。” “洒家传完旨意也没时间多耽搁,这就回宫去了。”说完就将文书和官服放在林近手中,显然这个官就是做做样子,至于林近去不去当值反而无所谓。 张茂则走了,林近期待的授官文书来了,却是又多了一道去国子学上课听讲的口谕,他觉得这完全不适合自己。 季秋荻被他留在了书院,而祁青夢则跟着他坐马车回到朱雀门外的作坊,又吩咐雨霖铃和郑婉晴带上酿酒作坊的账簿和印章等,然后直接去了钱行。 钱行早已装点一新,名字就是以前林近一直心心念的投资钱行。 所以林近这家钱行只做存取和投资借贷,不放以抵押物为标的的借贷。 书房里已经坐满了这家钱行的管事人,每人手中都有一份关于钱行营业范围和规章制度的文稿。 等众人看完手里的文稿,林近才道:“看完这规章制度,你们也了解这家钱行将来要做什么了吧!” 众人都点点头便是知道了。 “这样你们就会很清闲,所以我又安排了些事给你们做,这件事呢!我不会教你们怎么做,你们自己学着做,能学多少算多少。” 众人都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林近将酿酒作坊的账簿拿出来。 “我手中有一成酿酒作坊的份子,共计三十万贯,合三万股,今日起未来十日内,我计划全部卖掉。” 众人闻言皆惊,这只是给你们上课所需,你们则是要认真学习其中的道理。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林近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吩咐他们先试营业几日看看情况再说。 最后房间里只留下了雨霖铃和郑婉晴还有祁青夢三人。 祁青夢自然知道东家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酿酒作坊的份子是记名式股权证,任何人买卖都要在雨霖铃这个账房手里登记造册才可以。 这也是林近让她带着酿酒作坊的账册和印章等一应事物来此的原因了。 “霖铃这事就交给你办了,目前市场上的价格是十二贯一股,你要每日卖出三千股,每日降价半成。记得每笔交易数需为整数十股,百股,千股。” 祁青夢闻言震惊的道:“东家上次不是说不在做这种事了吗?” 林近摇摇头道:“这次不同,这是一个新的行业。” 雨霖铃思忖了片刻才道:“相公,这样价格岂不是越来越低了?” “你无需担心,有什么问题让青夢传信给我。” 雨霖铃又问:“有人来卖怎么办?” “咱们压低价格收回来。” 雨霖铃担忧的道:“若是有人都买走怎么办?” “那就在酒坊放一把火,烧两间房子,让他们吐出来。” 房间里三个女人都吃惊的张着小嘴久久合不拢。 “青夢先去放一些酒坊不利的消息到茶楼酒肆,等她回来霖铃就可以慢慢向外卖了。” 祁青夢虽明白林近这是要打压价格,可她也不知道放什么消息。 “东家让我放什么消息?” “就说酿酒作坊粮食堆积如山,酿出的酒七十二家正店都不肯帮忙发售,可能要亏本卖才可以。” 祁青夢听明白后起身出了书房,去让人散布消息了。 郑婉晴此时也明白了点这里面的门道,“坏消息和降价出售,肯定也有人跟着一起卖,就是太缺德了些。” 林近撇了撇她回道:“商场如战场,你要是不想做,就安心回家给我生孩子去。” 郑婉晴羞了个大红脸轻啐一口,不再言语。 第二十八章 股票市场雏形 雨霖铃道:“奴家想回家给相公生孩子,账房的事情越来越多人家早已烦透了。” 郑婉晴小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林近无语道:“你太小等大一些再说。” “小么?”雨霖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郑婉晴,“好像是小了那么一点儿。” 汴京城里的茶馆酒肆,人流最是旺盛,也是传递消息最快的地方,一传十,十传百,这种事情传出去是很快的。 不到半日功夫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还是有许多看好酿酒作坊的人前来购买,第一日的三千股以每股十一贯五的价格,很快就卖空了,这也在林近的意料之中。 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在卖出只是很少而已,因为这些人都是盈利的状态,一日跌了五百文他们能承受。 林近此时就像一个资本大鳄张开了血口。 钱行的新员工看的一头雾水,直至钱行关门也没明白东家这是要做什么。 林近坐的住,程烬和李明礼却坐不住了,纷纷差人来信请过府一叙,他并没有理会,林近觉得有必要给他们好好上一堂课,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王蕴秀的邀请林近就不能拒绝了,毕竟答应她的事现在开始运作了,她是很重要的一环,她有酒坊的份子于自己也有好处。 王蕴秀并没有邀请林近去如意楼,而是处于内城的刘府家宅。 他是一个人来的,祁青夢被她安排给了雨霖铃和郑婉晴,目前她们的安全需要重点保护一下。 刘家这处宅子的位置与林近内城的宅院距离并不远,这倒让林近有些意外。 林近敲了敲门,一位仆人打扮的人开门就问,“来人是谁可有请帖?”语气生硬,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他取出请帖递了过去,仆人接过去看了看就将他请进了门。 林近暗道,夜登寡妇门,这名声传出去,怕是要被万夫所指了。 宅子看起来应该很大,一路走来廊里都挂满了灯笼,林近虽没数但估计不下百盏,“这就是皇亲国戚的生活么,果然够奢侈!” 走廊的尽头竟是一处阁楼,火红的灯笼挂满飞檐。 林近暗暗咂舌,自己原来才是土老帽,根本不懂的享受生活。 仆人送他到此就转身离去了,而他则被一个侍女带上了楼。 大宋的阁楼一般都是两层,这里也不例外,王蕴秀就在二楼等着他。 她跪坐在一张矮桌前,林近环视一周显然这里并没有桌椅。 桌上放着几样佳肴,一坛酒、一座香炉青烟袅袅。林近对这熏香不是很懂,想来价格应该不菲, 林近只得也学着跪坐到矮桌前,但他真不习惯跪坐。 王蕴秀婉尔一笑:“林先生倒也不必拘束。” “我倒想不拘束,王夫人却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宋代椅子虽已经普及了,但是这些皇亲贵族家中仍然是以跪坐礼招待尊贵的客人。 王蕴秀倒出一碗酒放到林近前面,“林先生请!”说完就一饮而尽。 “只是夫人这般客气让我有些不自在。” “那林先生随意便是,这里没有外人。” 林近端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这酒只是二十来度的发酵酒,此时他倒也不怕喝醉。 王蕴秀请他前来自然不是喝酒那么简单,酒坊份子的事,她也一直关注着,原来想买买不到,如今能买到了又有些畏手畏脚了。 “林先生应该也知道奴家请你到府上的意思吧!” 林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他必须将这个女人套进去,这样她才肯卖酒的时候出死力气。 酒一旦开始售卖必然招致七十二家正店的打压,她一旦承受不住退缩了,自己也要前功尽弃。 如果她大多数钱财买了酒坊的份子,而份子又亏损过半,她必然会跟自己一条心抗住压力,将事情做成,其他人同样如此。 至于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此时还分不清罢了。 林近问道:“我当初答应过会想办法让你买到酒坊的份子,如今可有买到?” 王蕴秀说道:“还没买,奴家要买五千股,价格最好不超过十贯!” “酒坊的份子何时买都不会吃亏,你要对此有信心,无需去理会一时的价格波动。” “既然如此,奴家听你的便是。”王蕴秀又给林近倒满酒,“林先生请!” “请!” 两人又喝完一碗酒。 “王夫人不妨与我说一说这七十二家正店,背后之人都有哪些?” 王蕴秀闻言道:“这其中关系太过杂乱,奴家也说不清,总之都是皇亲国戚,豪门贵族,士族官员的产业罢了。” “王夫人也觉得这事不好办?” “恕奴家直言,新酒不可大批售卖,只能缓缓图之。” 林近当然知道一旦新酒大批售卖,自己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但是如今他不得不为。 林近呵呵一笑道:“王夫人也要知道,酒坊的大头是三司,而且很多朝中官员同样也买了酒坊的份子。” 王蕴秀闻言一愣显然她没想到此处,“如此看来林先生早已胸有成竹!” “这其中免不了王夫人出力,我帮你同样也是帮自己,所以王夫人完全可以信任于我。” “奴家觉得可以与樊楼合作一下,那毕竟是官家的产业,或许能通融一二。” 林近尴尬一笑道:“樊楼可不会卖我半成份子。” 王蕴秀格格一笑,“如此说来,林先生是欺负我这个寡居之人了?” “王夫人这话可不要去外面说,官家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王蕴秀闻言面色陡变,她不想与赵祯再有牵扯,那样她就真的要守一辈子寡了。 “人人都惧怕与我沾上关系,林先生自然也不例外!”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这事任谁也不好参与进去,她长得再美也不行。 林近安慰道:“官家是仁慈之人,你若早与他说明或许此时也已放下心结。” 王蕴秀闻言面色又是一变,“他可是大宋官家,奴家怎可不顾忌讳的直言。” 林近摇摇头道:“那你就找个心仪之人嫁了,官家还能奈何?” 王蕴秀被林近的话说愣神了。 林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官家真缺女人吗?往往得不到的,才会一心惦记着。你再嫁人了,他也就死心了。” “十五年...哪有男子肯与奴家接触...如何嫁人!” 话题越聊越偏,林近也不准备在此久留了,随意聊了几句就起身准备告辞。 “夜已深,城门也已关闭,奴家这就吩咐人给林先生安排客房。” “王夫人不用如此麻烦,我在内城也有处宅院离此不远,只是还未搬来,我去凑合一晚便可。” 林近哪里敢留宿此间,赵祯待自己不薄,犯不着因此碰触了他的逆鳞。 “如此也好,那奴家就不强留林先生了。” 林近与王夫人道别出了刘家的宅子,他自然不会去自己那处宅子住。 因为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寻了家客栈住了一晚。 林近答应张茂则第二天去国子学听讲,然而他哪里有空,酒坊股份的价格必须打压下来,让一些不坚定支持自己的人卖出股份,当然他也可以从中获利些许。 秋雨绵绵,如雾似笼。 林近在路边吃过早点,直接去了钱行,他要再看顾一日,明日怕是真的没时间了。 钱行的人员都已到齐,然而真正忙的人只有雨霖铃和郑婉晴,其他人只是靠喝茶打发时间。 林近将雨霖铃和郑婉晴叫到书房,“每日卖多少并非一定要定死,比如有人要买五千股也要卖,要果断一些不要被看出破绽。” 雨霖铃思忖了一下,“那样怕是撑不了十天。” “有人卖你也要买回一些,一边买一边卖,等卖的人多了,咱家的份子就不用再动了。” 雨霖铃点了点头与郑婉晴回道柜台前,又开始卖份子,今日又降价半成。 但是今天来买的人却少了很多,数额也都不大。 林近见此撑起纸伞去了茶楼里喝起了茶。 茶楼里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一壶茶没喝完他就起身回了钱行,一切正常人们对价格波动显然还不太在意。 雨霖铃见林近回来说道:“相公,今日至此才卖出去一千多股,收回三百股,倒是不时有人来问价格。” “那就继续降低点价格卖,价格要控制好,今日维持在十贯五的价格卖就可以了。”林近想了想又道:“记得与他们说清楚当日买的隔日才可以卖出。” 林近完全将后世股票的买卖规则照搬了过来,唯一的区别就是他此时不收手续费,只有一家酿酒作坊的股票。 祁青夢问道:“东家要不要再放消息出去?” “不用,明日定九贯五的价格出售,后日定八贯五,将价格打压到五贯后再听我的吩咐行事。” 直至钱行打烊,原定要卖出三千股却只卖出不到两千股,众人猜测也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林近却知道这是很多人在犹豫了。 明日再降价必然有许多人来购买,因为九贯五已经低于很多人的成本价了。 第二十九章 又遇小人 秋雨连绵,天微微寒。 赵祯让林近去国子学听讲,其实就是去太学,只因此时太学仍属国子监四学之一,太学自今年起才对外招收平民子弟,还未脱离国子学之下。 太学位于汴京内城朱雀门外的御街之东,西通新门瓦子,附近商业很是繁荣,距离林近的作坊并不远也就一两里地的距离。 宋朝太学会讲授经义、策论、诗赋,学生可兼修律学,并“早晚习射”,这显然就是为了培养科举人才而立。 太学是允许旁听的,每日到太学听课的人数远超生源很多,宋朝对于读书人是格外宽容的。 赵祯的口谕唯一的好处是让林近能有一个不错的座位。 林近一大早就约王安石、王珪、苏颂、韩公廉、沈括五人同去太学听讲。 大宋的读书人无疑都是自负的,比如王安石就看不上太学讲课的内容,只去过一次就再也不去了。 王安石对此不感兴趣,沈括对此也很抵触,他要给女学生讲课,还要帮刘永年制作石墨笔,他又逃课了。 林近也是去做做样子应付一下差事,他觉得去听讲不如自己啃书来的快。 林近与王珪等人刚到太学门口就碰到了两个仇人,不是别人正是庞恭孙与贾章。 这两人本就是受父辈萌蒽的太学学生,在太学遇见林近自然少不了一阵冷嘲热讽。 庞恭孙揶揄道:“你这商贾匠户也要来太学读书了吗?” 林近轻蔑的丢给他一句,“手下败将,谁给你的勇气?” 如今这样的纨绔子弟林近根本无需放在眼里。 林近的轻蔑之语虽是回怼庞恭孙的,但是贾章听了同样气的牙痒痒,然而他也是拿林近没有一点办法。 这两个人都是林近的手下败将,而且贾章更惨一些,贾家被林近算计了大半家财,将近十五万贯。 贾章和庞恭孙被林近怼的无语,他们身后又站出一人道:“这里是太学,由不得你狂妄。” 林近并不认识这个人,撇了那人一眼,随口道:“贾章,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想要找我的麻烦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才行。” 王珪和苏颂、韩公廉见此急忙拉着林近进了太学的大门。 旁人听不懂林近话里的意思,贾章却是心里很明白,他铁青着脸进了太学。 王珪笑道:“致远刚刚可是将那群二世祖怼的无言以对了。” “禹玉兄莫非忘了你自己也是官二代?” 王珪闻言一怔,遂然明白,“家道中落不值一提!” 林近撇了撇嘴,王珪的身世他清楚的很,这还是前世林近喜欢岳飞传的缘由。 王珪的孙女婿就是秦桧,而且大名鼎鼎的李清照则是王珪的外孙女,王珪的家族就是典型的仕族。 苏颂在一旁笑而不语。 林近也撇了他一眼道:“你也是!” 苏颂回道:“介甫和沈括也是,致远回去也怼他们一怼。” 韩公廉笑道:“还好我家是匠户。” 林近将胳膊搭在韩公廉的肩膀上,“看你这瘦瘦弱弱的样子也不像官二代,以后跟着我混,做大宋最厉害的匠户。” 韩公廉笑道:“恩公用得到,我自然义不容辞。” “韩兄对省试可有把握?” 韩公廉摇摇头,“尽力一试吧!” 林近却知道韩公廉大概是没过省试的。 “省试考不过就留在我那书院教书,我给你最高的薪资。” 几人进太学听讲至中午,午间林近则拉着他们去茶楼要了些茶水、点心。 祁青夢专门来找林近汇报了一下股份售卖的情况。 “东家,一上午卖出了八千股,收回了两千股,买的很多,卖的人也不少,钱行里挤满了人。” 林近猜测一上午卖出这么多应该是王蕴秀买走了大头,等晚上回去看一看账簿就明白了。 林近道:“下午尽量维持住九贯五的价格,明日八贯五卖出五千股,有情况及时通知我。” 祁青夢又道:“东家钱行今日收存了不少于五万贯的存钱。” 林近嘴角勾起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以后会越来越多。” 祁青夢不解的道:“这是为何?” “因为酒坊的股份以后会一直频繁的交易,这样就会有一大批人以此为生,他们将钱存到咱们的钱行,省的拉来拉去了。” 祁青夢点点头似是明白了。 林近显然没有收手的意思,价格比成本低了五百文,许多手中有酒坊股票的,已经后悔十二贯没卖了,两天时间一股足足亏损了两贯五。 大户还好随时可以卖出去,普通老百姓买的大多不足十股连卖出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干瞪眼看着价格一直跌落。 林近限制小户买卖也是为了保护这些人的利益,拿分红不好吗?只有愿意长期拿住股权的人才是他的铁杆盟友。 祁青夢听完林近的交代回了钱行。 林近则与其余几人吃过点心又回了太学。 贾章经过贾昌朝的劝阻本已打消了对付林近的想法, 今日被林近一番轻蔑的言语说的阴沉着脸,新仇旧恨又起。 庞恭孙建议找人与林近比对诗词。 “谁的诗词能比的过那个妖孽。” 贾章没有什么文才,但是对于阴谋诡计却信手拈来。 太学里他非常熟悉,对林近耍一些阴暗手段,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太学此时仅有学生两百余人,这还是扩招平民子弟以后,之前最多不过百余人。 这里的学生、官员、小吏等,无一不卖他贾家的情面,无他,贾昌朝此时为开封府尹,如无意外一两年内必为参知政事,位列宰辅。 林近等人刚一回到太学,就被一个女仆打扮的人叫住了。 女仆问道:”哪位是林致远?” 林近狐疑,自己只是来旁听,这颇为俊俏的女仆喊自己能有什么事? 林近回道:“我是,不知找我有何事?” “我家先生请你过去叙话!” “哪位先生?” “我家先生姓王,是太学的先生。” 王先生?林近倒是想起确实与太学里一位王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林近犹豫片刻才道:“前面带路吧!”又对着苏颂等人一拱手,“我去见见这位王先生,你们先去听课吧!” 女仆带着林近串门过院,道路两旁种满了槐树和竹子。 道路的尽头是一排排院子,一块木牌立于路边,上书:吏舍。 林近看到这些院子就明白了,这与竹石书院里自己所住的院子差不多,应该是太学里先生们的住处。 女仆带着林近又走进去不远,来到一处院子门前,门上挂着块牌子上书:王崇佐吏所。 女仆推开院门将林近请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道:“先生正在小睡,片刻后就会醒来,你且到厢房门口等会儿,奴婢还要去挑水就不陪你候着了。” 院子不大,房屋也不多,那女仆带他走至厢房门前,挑起扁担挂上两只木桶晃悠着出了门。 一路畅通无阻,林近并未起疑,然而他在此左等右等不见屋里有人出来,心中也有些狐疑了。 自己冒然跟着陌生人来此,并不是明智的决定,本与这王先生并无交集,如果说有也就暮楚楼那一次。 他扭头退回去几步看了看,院门大开并无不妥。 那女仆挑着担子到了太学的厨灶间,她确实是来挑水的。 然而厨灶间有三个人等着她,两男一女。 男的是贾章和庞恭孙,女的是一身侍女打扮,长相也并不出众,眼中却有几分魅色。 贾章问道:“人带过去了?” 女仆放下扁担回道:“回公子人在门口等着,至于他敲不敲门奴婢不敢保证。” 贾章扭头看向另一个女仆问道:“秦素,你觉得呢?” 女仆秦素娇笑道:“只要他敢敲门,我家小娘子必然会以为是奴家担水回去了,依着她的性子必然会打开门来帮我提水的。” 庞恭孙阴险的笑道:“那你还不赶快回去看看?” 女仆秦素道“庞公子急什么?这热水还没烧好,让奴家怎么回去?” 贾章道:“你且回去吧!钱过几日再给你,此时不宜露出端倪。” 女仆秦素回道:“奴家咬死不承认此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庞恭孙对着挑担子来的女仆道:“你回家去,这几日没我的命令不要出门了。” “公子,可要嘱咐管家才行。” 庞恭孙道:“管家那我会跟他讲,你与秦素换了衣服快回去。” 片刻后两个女人将衣服换了过来,叫秦素的女仆挑着两桶热水离开了厨灶间。 庞恭孙看着秦素离开,才问道:“这秦素靠谱吗?一旦露了馅可就麻烦了。” 贾章道:“她敢张口要一百贯,就自然有把握应付,只要她不承认,林致远还能有办法?” 庞恭孙笑道:“那你我就等着看好戏。” 贾章道:“此计成与不成还是未知,不要高兴太早。” 林近此时确实也等的不耐烦了,想直接离去又觉得不太礼貌,想了想还是敲了两下门,心里想着如无应答他就离开此地。 然而屋内并无应答,他正要转身离开,只见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心咯噔一下沉了底。 第三十章 入狱 开门的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娘子,上身只穿着一件齐腰的丝质内衣,下身却是此时女子常穿的开裆裤。 这由不得林近不震惊,他此时也发现是自己大意了。 林近一堆猜测涌进心头,这里面有阴谋! 女子便是王崇佐的女儿王柔瑾,她今日淋了雨,本欲洗浴一番换身干燥衣服,她吩咐秦素如往常那般去挑两桶热水,自己则收拾了一下准备沐浴。 她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秦素担水回来了,于是打开了屋门,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门外的会是个男子。 女子此时震惊的怔在原地,已是喊出了声,“有淫贼。。。” 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林近顿时心中一惊,她这样一喊怕是马上就有人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隔着门说道:“王小娘子,这里面有阴谋,是你那婢女设计所致!” 王柔瑾此刻已心如死寂,虽听到了林近的话,也没有心思去细想。 林近话音刚落已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已经进了院子,必然是设下阴谋之人的后手。 “林致远,你这个色胆包天之徒,竟然意图奸污王小娘子,来人将他扭送到开封府衙门。” 林近看着眼前来人,说话的正是早上与贾章、庞恭孙一起的那个人。 身后的学子问道:“段斋长,是先去报官还是直接扭送?” 段斋长咬牙切齿的道:“直接扭送过去!” 原来他早已听了贾章的吩咐带人在附近等待多时了。 整个上午贾章都在琢磨如何对付林近,王崇佐和林近在讲堂门口的谈话他也听到了,随即就将主意打到王柔瑾身上了。 太学的段斋长本就与王家女仆秦素有奸情,由他将秦素叫了出来。 贾章许给秦素重利让她帮忙从中做手脚,秦素这个女人既贪心又放荡,只是隐藏的深王家人不知而已。 秦素很了解王家人的秉性,她知道王柔瑾的习惯,淋雨了要沐浴,而自己每次挑水回去,她都会习惯的打开房门。 贾章直接差人给他贾昌朝传了封信,让他父亲将王先生请到开封府衙门,方便秦素和庞恭孙的女仆从中做手脚。 贾章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以为要几天时间做局,没想到那个叫秦素的女人,竟想出这么一个点子。 由此可见一个忠心的奴婢是多么重要,因为他们要想害主家才是最防不胜防的。 林近心里早已确定这是贾章的算计,王小娘子被自己看光了,即便自己是被陷害也是无法脱责,这一趟衙门是必须要去了。 贾昌朝将王崇佐请到开封府衙门,自然是应了贾章的要求,林近对付贾家的事,贾昌朝又如何不会怀恨在心,他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刻意针对林近。 正值朝廷准备将太学迁出国子学,而王先生被任命为太学祭酒,地位等同于国子祭酒,太学的新学馆是契丹使节原来的下榻之地都亭驿,搬迁的一应事务都要与开封府详细商议。 贾昌朝便以此为由将王先生请到了开封府衙门,两人商议完毕后正在衙门口寒暄告辞时,却见到段斋长与几名学子将林近押送到了此地。 王崇佐拦下问道:“你们这是何故?” 林近不等别人开口便说道:“学生被人设计陷害,这事是我对不起王先生。” 王崇佐听的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何事?” 段斋长回道:“这林致远色胆包天趁着王先生不在家时,意图对令爱行不轨之事,被我等抓了个现形。” 王崇佐闻言震惊过后,一阵晕眩、脚底虚浮险些站不稳。 贾昌朝见此将他扶住吩咐道:“来人!先将这个贼子关进大牢等候问审。” 林近被关进了牢房,他此时很清楚,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若是误会最多双方协商一下了事。如果被贾昌朝将强奸未遂的罪名坐实,等待自己的将是流放的结果。 鉴于李明月那件事,他还特意看过宋刑统,其中有详细规定: 诸强奸者(女十岁以下,虽和亦同),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强奸十岁以上女性,须流放两千里。未成,配三百里。 这个‘虽和亦同’的意思就是虽然双方同意和解仍要判流刑。 宋代强奸犯很少,概只因大宋有纵欲的场所,对强奸罪的处罚又相当严重,如果强奸的是有夫之妇被杀头都是有可能的。 林近唯有的一丝庆幸就是王家小娘子长于十岁,否则一丝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近因此被下狱,很快就被许多人知道了。 林家上下倒是不如上次那样慌张了。 他已被要求换上了囚衣,关在一间不大的牢房里。 他要仔细想一想该怎么应对这件事,贾家父子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不久王语嫣和祁青夢就到了开封府大牢探监。 林近慢慢将事情经过说出来后,又将自己的猜测细细说了一遍。 祁青夢是知道林近有前科的,“东家你确定这事是贾家设计陷害你吗?” 祁青夢的话林近自然听的明白,“确定,那个女仆必然是被贾家和庞家收买了。” 王语嫣声音颤抖的问道:“二郎,你心中可有打算?” 林近沉默片刻才道:“如果能求得王家谅解,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只有如此吗?”王语嫣无奈的道,“实在不行就娶了王家那小娘子过门。” “即便对方答应,我能脱了罪,这举人的功名怕是也要丢了。” 王语嫣闻言失色道:“为何会这般?” “我已是朝廷官员,这是非常严重的失礼之过,革职是肯定的,至于举人身份还很难说。” 历史上欧阳修只是写了一首小词,被人捕风捉影的诬陷一番,结果直接被罢官免职。 宋朝对官员的德操要求很高,许多事情普通百姓做的,官员却不得为,如留宿妓馆,因丧纳娶,守孝三年等。 这些都是对官员的硬性规定,你不遵守,就会被政敌以此借口攻讦,轻者罢官免职,重者囚禁至死,即便皇亲贵胄也是如此。 这件事情无疑是非常失礼的行为,这足以毁了他的仕途。 “大嫂先想办法安抚住王家父女,其他事情容我再想想。” 王语嫣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点了点头。 祁青夢问道:“东家,酒坊股份的事该如何做?” 林近思忖片刻道:“青夢记得上次盐引的事吧!酒坊股份与盐引大同小异,等价格降到低点的时候大量买进就好,你应该能做到。” “如有状况随时来通知我,那个牢头多打点一些银子,到时他会通融的。” 祁青夢点了点头,“东家下狱的消息一传开,酒坊份子就跌到不足七贯了,明日只怕会更低了。” “你们拿捏好分寸就是,尽量不要跌太快。” 祁青夢问道:“东家还有其他吩咐吗?” 林近想了想道:“回去告诉季秋荻查一查王家那个女仆,她知道应该如何做。” 王语嫣和祁青夢走了,却又有人来探监了。 狱卒们也是看的咂舌,这刚走两个漂亮的女子,又来了个更漂亮的,年龄虽大些贵在更有风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蕴秀。 王蕴秀被狱卒引到了林近所在的牢房,她美眸看向铁栅栏里的林近,闪过一丝担忧。 “林先生的事已是传的满城皆知,可有奴家要帮忙的地方?” 林近摇摇头笑道:“王夫人是担心酒坊股份的价格吧!” 王蕴秀闻言面色一红,她此来确实有些担心股份的价格再跌下去,两日时间她已亏了一万多贯,又如何能不急。 “王夫人要沉住气安心等待才是。” 王蕴秀叹道:“哎!奴家已是脱不得身,只望你能早日出来。” “我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件事发生,你放心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王蕴秀走了,然后程凝儿,李明月,也陆陆续续都来探过监。 赵祯早已知道了这件事,他并没有派人来,这种事他也无从着手,贾昌朝公事公办赵祯也无可指责。 欧阳修与富弼这两位也是气的直拍桌子,至于是生谁的气,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牢头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林诋侯可是艳福不浅!” 林近摇摇头,“我这微末小官不日就要革职,牢头可是有办法教我?” 林近上次因为王语嫣的事情与这个牢头有过交谈,他出手又大方,牢头对他倒也很是客气。 牢头摇摇头道:“你这事全凭人家一张嘴,即便是误会谁又能说得清。” 林近也知道这件事全在王先生父女,只要他们认为自己是无心之失,便可免了大半的责任,只是他确实将人家看了个光,对方不同意和解就麻烦了。 “牢头也觉得我是被人算计了?” 牢头呵呵一笑道:“今日来探监的小娘子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我觉得你没必要去做那种事。” 林近思忖良久又道:“牢头可有熟知的讼师,帮我介绍一二,日后我送你一场富贵如何?” 第三十一章 对质 牢头回道:“林诋侯想翻案是很难的!你本就与府尹大人有旧怨,即便再好的讼师也很难帮你脱罪。” 林近点点头说道:“我只是多做些打算而已,这件事就拜托牢头了!” 牢头想了想回道:“能与府尹大人过招的讼师只有李规了,我将他请来你自己与他谈吧!” 林近又道:“那就多谢牢头了,请帮我取纸笔来,我写两封信你帮我送出去。” 牢头笑呵呵的道:“林诋侯所说的富贵是?” ”想要富贵同样要本钱,不知牢头能拿出多少?” 牢头回道:“我这种小吏能有多少本钱,收些银钱与弟兄们分分也就没多少了。” 林近摇摇头道:“不能低于千贯!” 牢头闻言震惊,自己去哪里凑一千贯。 林近见他的表情为难又道:“一个月至少帮你翻五倍,运气好可以翻十倍,你不肯我也没办法了。” 牢头闻言两眼冒光,纠结片刻道:“林诋侯如今是汴京城有名的富贾,你的话我是信的,我会想办法凑够一千贯。” “你慢慢凑,在我出去之前凑够就可以了。” 牢头随即给他取来纸笔,转身回了班房,他去凑钱了,翻五倍十倍那可是一场大富贵啊! 林近轻轻一笑,磨好墨便提笔写起了封信。 牢头回了班房,一抬脚将桌子踢翻,桌上的牌九哗啦啦散落一地。 班房里七个士卒,急忙起身有穿着鞋的、也有光着脚的,片刻站成了整整齐齐一排。 牢头扭头将门关紧,“今日有一场大富贵摆在兄弟们面前,你们想不想要?” 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牢头又喝多了,齐齐问道:“什么富贵?” “一贯变五贯,十贯变百贯的富贵!” 有人惊讶道:“还有这种好事?能比牌九来钱还快?” 牢头抬腿就是一脚道:“牌九那是赢的自己人的钱,我说的这个是赢别人的钱!” “牢头,靠谱吗?” “靠谱,现在需要凑一千贯钱,你们每人一百贯,我出三百贯。” 几人面露为难神色。 “瞧瞧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你们存了多少钱我会不清楚?” “三日内凑齐了,老大我带你们挣钱,还不愿意了?” 几人连忙点头,显然牢头在这里就是山大王一般的角色。 “记得这事谁都不能说出去,一百贯翻十倍别说你们不想,这可是外城一处宅子啊!” 牢头嘱咐一翻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林近确实准备送这牢头一场富贵,毕竟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牢里有人起码不用吃苦头。 他写了两封印,都是送到书院里的,一封给季秋荻的,一封给王珪的。 给季秋荻的信是让她去查那个女仆,实在不行用点特殊手段也在所不惜。 给王珪的信是让王珪等人去拜见一下王先生说明一下当时确实有个女仆人邀请他去的王家。 这两封信交代的其实是同一件事,这件事的关键就在那个女仆。 秋意潇潇雾锁亭门 王家来了客人,王语嫣和季秋荻来了,王珪、苏颂、韩公廉也来了。 然而王语嫣和季秋荻却被拒之门外了,王崇佐显然对这件事非常气氛,不准备见林家的人。 他可以不见林家的人,却不能驳了几个举子的面子,不得不将苏颂三人请了进去。 王语嫣和季秋荻只能干巴巴的立在王家门前。 天已渐冷,两人睫毛上挂着雾气结成的水珠,尤为可怜。 王珪他们三人已被请进了的客厅落座。 王珪开口道:“昨日之事我等都已知晓,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王崇佐也明白几人是来做说客的,“那林致远所做之事却做不得假。” 苏颂也道:“那日我们正在休息,确实有个女仆来请致远,而且说是先生相请,致远才跟着去了。” 韩公廉跟着也说道:“我等前来只是想将实情相告,并非为了致远开脱而来。” 王崇佐虽然也很疑惑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林近确实污了王柔瑾的清白,至于原因却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王崇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此事我已知晓!”显然这是要送客了。 王珪见此忙道:“王先生若是不信,何不将那女仆请来与我等对质一下。” 王崇佐回道:“我已问过,她并没有去请过林致远,此刻被我关在房中。” 苏颂起身一礼道:“学生以这身功名作保,确有其事。” 韩公廉与王珪同样也是起身一礼。 三人意思很明显,即便你王家吃了亏也不能不讲道理。 王崇佐脸涨的通红,他很气恼,然而此时不得不说道:“你们见过以后,莫要再为难老夫。” 王珪三人被王崇佐带着去了秦素的房间。 王崇佐将房门的锁打开,三人跟着走进去见到秦素都是一愣,都是苦笑不语,连连摇头。 只是片刻三人就退了出来,这根本不是那个女仆,又如何对质。 王崇佐见三人不说话直接退出去也是狐疑。 王珪等王崇佐又将门锁上才开口道:“这女仆不是当日那女子,但是必是知情之人,你王家有内贼做怪。” 王珪当然知道是谁陷害林近,只是他不能直说,最好是让王崇佐自己发现。 王崇佐闻言愣住许久,这事确实处处透着古怪,经王珪一提醒他心中也是生疑了,内贼这种事任谁知道了也会一查究竟。 王珪三人出了王家的门,在门口与王语嫣说了一下里面看到的情况就告辞离开了。 季秋荻说:“这女仆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人。” 王语嫣皱了皱眉,“二郎应该是不知道的,昨日请他的那个女仆并非王家之人。” 季秋荻目光凝滞片刻又道:“要找到昨日那个女仆才行。” 王语嫣眉心紧锁,“很难!对方既然做了这种布置,又怎么会让我们找到此人!” 季秋荻目光渐冷,“那就从王家这个女仆身上着手。” 王语嫣道:“先等一等吧!看能不能与王先生见一面。” 依着季秋荻的性子,就此离开,晚上再来将那女仆掳走,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王语嫣则是想按林近的意思,看能不能先与王家和解。 秋日渐升,残露未消。 两人依旧站在王家门前,也不知道还要站多久,季秋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王家院子里也是同样安静,王崇佐也为难,他一个太学博士,新太学祭酒的女儿被人看光了去,如果就此放过脸面岂不是要丢尽了。 所以他并没有见林家人的意思,任她们在外面等着。 但是他心中也同样起了疑心,王珪等人说的话让他由不得不多问问女儿事情具体经过。 “瑾儿,当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跟为父讲一遍。” 王柔瑾昨夜未睡今日更是意志消沉,闻言别过脸去,显然不想再提此事。 “瑾儿,非是为父要追根问底,为父觉得秦素怕是真背地里做了什么事!这件事不查清楚,家中又怎么安宁得了。” 王柔瑾闻言疑惑的看了看王崇佐,“昨日就如我说的那般,女儿听到敲门以为是秦素回来了,就直接开了门。” 王崇佐问道:“就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吗?” 王柔瑾摇了摇头,“没有,如往常一样。” 王崇佐又问道“瑾儿,你再仔细想想!” 王柔瑾努力的回想昨日的情形,一切并无不妥,想到开门的一刹那仍心有余悸。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秦素出去的时间久了些,只是那厨灶间的热水有时也要等上许久。” 王崇佐听完又道:“那林致远当时是什么情况?他有没有做些什么?” 王家就他们父女了,妻子过世又无其他子嗣,家里没了女人,有些话他这当父亲的不好开口询问,故此他昨天也没敢问具体过程,此时却是非问不可了。 王柔瑾摇了摇头,“他也很吃惊,他只是站在那没动。说是这里面有阴谋,他是被咱家的婢女陷害的。” 王崇佐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三个举子说,当时请林致远来的人不是秦素,他们说秦素是知道内情的。” 王柔瑾惊讶的看着王崇佐,她虽还小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 “秦素怎么说?” “她说她没见过林致远!” 王柔瑾咬了咬嘴唇,“父亲相信谁的话?” 王崇佐道:“瑾儿,相信谁为父就信谁!” 王崇佐作为一个父亲无疑是非常合格的,此时心中虽相信王珪他们的话,仍要照顾到王柔瑾的感受。 王柔瑾努力的摇了摇头,“女儿不知道该信谁的,父亲帮我做主!” 她不想怀疑秦素,心里又觉得这事应该是真与秦素有关系。 此时回想起来,林近当时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没有非分的举动。 王崇佐道:“即便林致远是被陷害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他的错。何况秦素我问了几次她都是不承认见过林致远。” “父亲是要女儿去衙门递状书吗?” 王崇佐叹气道:“瑾儿,若是那林致远肯娶,你原不原意?” 第三十二章 一纸诉状惹是非 王柔瑾年仅十三岁,对情爱之事还有些懵懂,露出一丝害羞,又回想到昨日的情形心头一颤。 “父亲做主便是!” 王崇佐打定主意后,嘱咐王柔瑾休息一下。 然后出来将院门打开,看向门前两个女子。 “你们是林致远的家眷?” 王语嫣闻言回道:“奴家是致远的嫂嫂。” 季秋荻则在一旁不语。 虽说她只能算小妾,然而她一个江湖女子对此并不在意,她只要知道自己爱他就行了。 “进来吧!” 王崇佐也选择了妥协,毕竟女儿名声已毁,即便治了林近的罪,也于事无补。 三人都落座,一时寂静无声。 王语嫣不得不先开口。 “王先生,二郎与令爱的事,其中虽有内情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你我两家不宜因此闹上公堂,让那背后之人看了笑话。” 她见王崇佐不搭言又道:“不如您说一说有什么要求,我林家尽量让您与令爱满意。” 王崇佐此时才开口回道:“若非老夫也觉得其中有蹊跷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王语嫣见此问道:“王先生不如说一说您有什么要求。” 王崇佐咳诉两声道:“除了媒合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王语嫣闻言心中却是一阵苦涩,媒合那岂不是要行正妻之礼,又如何使得。 “王先生此事我林家怕是难以做到。” 季秋荻在一旁不言不语,她心里也不舒服,你家一个黄毛丫头,上来就要当正妻,让我们这些人如何自处。 王崇佐顿时色变,“莫非要我家瑾儿去你林家做妾?” 王语嫣也知道这事让人很难接受,她是不可能将正妻之位相让的,允许纳妾是不得不为,如果她有的选纳妾也不允许。 “二郎,有三个妻子了,已经下了聘不能再行娶妻之礼。” 王崇佐惊讶的张了张嘴,一时无法搭话,他需要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片刻沉思。 “我家瑾儿不可能给林致远做妾。” 王崇佐的话很坚决,他作为大宋最高学府的祭酒,不可能做此丢尽脸面之事。 王语嫣也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对方的身份就注定不可能给林近做妾。 “此事容奴家回去商议一二再来打扰王先生。” 王崇佐起身将王语嫣二人送出了门,关上院门后不由一阵叹息。 这种事两方家庭暗地里商量一下,结成姻亲也就了结了,偏偏林近娶不得正妻了。 季秋荻道:“那王先生想来也知道其中另有内情,否则不会如此好说话。” 王语嫣哀怨道:“二郎总是招惹这样的事情,上次李家也是因此,难说以后还会不会有。” 季秋荻道:“夫君只是看了一眼,王家又何必非要追着不放,十三岁的小丫头又有什么好看的。” 王语嫣不语,她也知道十三岁的小丫头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奈何这是世俗礼法。 季秋荻可以不在乎,别人可不这么想。 王语嫣突然道:“我是没有办法了,正妻之位是不可能让给王家那女子的。” 季秋荻道:“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晚上将那女仆掳走,撬开她的嘴。” 王语嫣一阵无语,季秋荻这种做事的方法她是不敢想的,“你有把握?” 季秋荻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题不大,掳出来安置到太平村,任谁也找不到。” 王语嫣道:“官府怀疑是我们所为怎么办?” 季秋荻回道:“他们找不到证据,怀疑有什么用。” 王语嫣道:“你晚上先去开封府大牢见一下二郎,说一说你的打算!他若同意你再去做。” 季秋荻点了点头。 是夜,天已渐寒,开封府大牢。 一个狱卒带着两个女子走进了牢房,她们是来探监的。 林近似乎早已知道有人会来见他,故此他并未睡去。 季秋荻看着牢房里对着自己笑的人,心中不由一阵心疼。 “王家女要做正妻!” 林近微微一笑,“对方既然不同意只能另想他法了。!” “昨日请你的女仆另有其人!” 林近微微一怔,这是他没想到的,“要找到当日那个女仆!” 季秋荻点点头又说:“我准备与青夢等会儿夜入太学将王家那女仆掳出来。” 林近点点头道:“注意安全,有事随时传信给我。” 他又看向另外一个女人,“青夢,股价如何了?” “四贯五,咱家的已卖出了大半,三司派了人来询问原因。” “三司坐不住了是好事,明天告诉他们高卖低买!继续压低价格。” “何时买进?” “我出狱前买进。” 林近又道:“或者三司卖出时,可以买一些。” 祁青夢点了点头。 季秋荻和祁青夢离开了开封府大牢。 月黑风高,星空渐远。 两人待到深夜将奴仆秦素掳了出来,这于她们来讲并非难事。 秦素被敲晕带到了太平村,季秋荻不怕对方不招供,一个女仆与她这种常年行走江湖的人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她缓缓醒来时头痛欲裂。 房间里点着油灯,昏昏暗暗的,她不由得四处打量,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蒙面的女子站在房间里。 季秋荻看着秦素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秦素早已经被吓坏了,“哪,哪里?” “鬼樊楼听说过吧!” 开封府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鬼樊楼的,那是这个世界最为邪恶的地方。 秦素闻言震惊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心沉到了谷底。 “你为何带我来此!” “因为你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 秦素此时才真的怕了,鬼樊楼她是听说过的。 “现在有没有后悔?” 秦素哀求:“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季秋荻:“这就要看你配合不配合了!” 秦素只是一个小小的奴仆,一时无措,除了招供她还有的选吗? 秦素的失踪,一早就被王崇佐发现了,因此他去了开封府衙门。 王崇佐的想法很简单,这其中确实有内情,林家既不想娶自己的女儿,又想逃脱罪责。 他猜测林家昨晚将秦素掳走,是想问出内情给林近脱罪。 只是无论内情如何自己女儿的清白都是毁于林近,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去。 王崇佐递了状纸,一份状告林近私闯王家宅院,意图对王柔瑾行不轨的状纸。 人都是自私的,即便王崇佐这种大儒仍是如此,他明知其中有内情,仍要诬告林近,显然他更在乎女儿的名节,至于道理那是讲给别人听的。 秋风潇潇,吹落一地花黄。 李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不到三十岁,他很年轻,他也很有才华,开封府每三年一次的贡举他都会参加,而且次次都得中举人。 却从未有人见他参加过省试。 据刘牢头所讲,李规是专业的讼师,每次秋闱结束便出来接几个官司,待春闱结束便不再接官司。 就如老话说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李规无疑就是这种情况。 李规说,他要两千贯! 林近问,有把握帮我脱罪吗? 李规摇头。 林近点头。 林近说:“你很诚实!” 李规回:“我会尽力!” 两人都是聪明人,短短的几句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你去竹石书院找一个季秋荻的女子,那是我的夫人,她手中有你要的东西。” 李规点点头,离开了开封府大牢。 李规确实在竹石书院见到了季秋荻。 他觉得这个女子很美,也很危险,因此他很有礼貌。 “我是林致远请的讼师,他让我来找你要东西。” 季秋荻却没有东西给他,只是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秦素被季秋荻留在了太平村,而秦素交代的那个女仆是庞家的人,怕是不好得手。 李规道:“这个案子实情很清楚,要想破局必须将庞恭孙的侍女带到公堂上。” 季秋荻摇摇头,“暂时没有办法。” 李规想了想道:“夫人将秦素放回去,然后派人盯紧庞家的宅院,庞恭孙会坐不住的,必然露出马脚。” 季秋荻回道:“庞家那女仆已画了像,派了人去盯着了。” 李规道:“夫人只需放回那秦素便可。” 。。。。。 秦素又被季秋荻敲晕了带到了地面上,丢在了路边。 她醒来时竟然心中一阵欣喜,本以为要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整日搅拌那恶心的猪油,没想到突然会被送出来。 她兴奋的手足无措,随后想了想去了贾家,她要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钱远走高飞,百贯虽然不多但是到了乡下仍可以买几十亩田地,足够她生活无忧。 太学祭酒王崇佐状告林致远私闯民宅意图不轨,这是今天最大的新闻。 整座汴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普通百姓,豪门士族,皇亲国戚都对此尤为关注。 不为别的只因林致远的官司胜败直接关系着很多人的利益。 即便三司使叶清臣也是心如火燎,此时酿酒作坊的股价已不足五贯,一旦林近被治罪恐怕还得继续跌下去,两百万贯已经缩水到一百万贯,再跌就真剩不下多少了。 第三十三章 诬告与反告 深秋,正午。 秋风飒飒,落叶飘飘。 王崇佐这位新太学祭酒还没正式上任就被人弹劾了。 弹劾他与贾昌朝联合起来设计陷害林致远,言辞虽有些强词夺理,但距离实际内情也不远了。 有人为了利益要保林近,弹劾王崇佐与贾昌朝。 同样也有人为了利益要致林近于死地,弹劾林近有失礼法理应革职查办,按罪定刑。 比如汴京城七十二家正店的后台,他们对于酿酒作坊的股价跌掉一半开怀不已,多日来的闷气终于出了一口。 一时之间谏院里往日同仇敌忾的同僚分成了两派,双方剑拔弩张,半日不到赵祯的桌子上就摆满了双方扯皮的奏章。 林家的投资钱行门口已经人满为患,都在关注着钱行每隔一刻钟挂出来的牌子,因为牌子上写着股票的实时价格。 王崇佐的状纸递上去不到两个时辰,酿酒作坊的份子便跌到了三贯一股,已经无人敢买。 叶清臣听到人回报股票价格已不足三贯,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十日不到没了一百多万贯,他不能让事情在这样发展下去了,沉坐良久后提笔写了一份奏章。 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催促尽快结案,并指责贾昌朝身为开封府尹,如此简单的案情久拖不决,有失职责。 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林致远的一点消息便牵扯着无数人的利益。 许多人本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买了一点酒坊的股份便被绑上了车,不得不为此出一份力。 赵祯看着桌上摆满的奏章苦闷不已,如果是林近在此,他只要将两方的奏章分开就知道谁是七十二家正店的后台。 林近这个案子,搬到赵祯面前就变成了酒水行业的争端,表面都是说的振振有词,其实背后都是被利益驱使。 张茂则低着头问道:“官家这些奏章。。。” “留中不发,你去趟开封府督促贾昌朝下午审理此案,一有结果速速回报。” 赵祯也选择了和稀泥,毕竟林近此举确实有失礼法,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林近是被诬陷的。 贾章见到秦素来了自己家门前,顿时一阵心慌,这女人果然头发长见识短,这个节骨眼来找自己简直就是添乱。 贾章问明缘由也是一惊,不得不将她安置到一处小院子里,让她暂时藏起来。 他安抚好秦素又去了趟庞府,将秦素被人掳走的事告诉了庞恭孙,两人一合计也准备将尚香转移出庞家隐藏起来,这样拖上个三两日案子也就结了。 贾章离开庞府直接去了开封府衙门,将秦素失踪又被放出来的消息通知了贾昌朝。 贾章道:“父亲太过畏手畏脚了。” 贾昌朝回道:“为父下一步便可登宰辅之位,岂可因这等小事被人抓到疏漏?若是我前脚强行判了后脚人家媒合了,又该如何?” 贾章气愤的道:“谁知王崇佐那老匹夫还想着媒合,拖了两日才递交诉状。” 贾昌朝道:“如今王家死了心,必然一口咬定林致远奸污未遂,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贾昌朝又道:“此刻正好诉状有了,官家也催了,为父只需依律重判,谁又能挑为父的毛病?” 贾章道“怪不得孩儿来时看到张大官在大堂喝茶,官家在等结果呢!” 贾昌朝道:“为此事朝中已是吵翻了天,官家如何能不急。” 贾章笑道:“那父亲还不快去升堂。” 贾昌朝整理了一下官服走出公房,去了衙门大堂。 显然这是要升堂问审了。 。。。。。 李规无疑是很聪明的,他猜测的没错,庞府很快走出一行人,他们抬着一顶轿子穿街过巷徐徐远去。 在大宋只有朝廷恩赐的官员和女子才可以乘坐轿子,普通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如此不难猜测轿子里大抵应该是个女子,因为庞籍此时不在京师。 “青夢你带人继续盯着,我跟过去看看。” 季秋荻丢下一句话,轻身离去。 然而此时贾昌朝已经差人通知了林家和王家,下午便要升堂问案,一应家眷当事之人,到开封府衙门等候传唤。 林王两家的案子下午就要问审,一时又是闹得满城皆知。 股价又跌了几百纹,人人都不觉得林近会赢。 此时林家却在大量买入股票。 牢头听了林近的话去买完股票回来,正欲寻林近说话,却听闻已经带去问审了,不由的也暗自担心起来。 王语嫣安抚了林母几句便跟着李规一起到了开封府衙门。 大宋朝升堂问审,根据案件的性质不同,必须通知双方家人、讼师及证人到场,有时还会有百姓旁听,今日之事涉及隐私却并不允许旁听。 李规虽然是跟着王语嫣一起来了,然而季秋荻并没有找到尚香这个侍女,这让他也觉得棘手。 因为王家若是一口咬定林近是欲行‘建银’不轨之事,再与太学的段斋长统一口径,林近是很难脱罪的。 此时大堂内两列衙班,手持杀威棒,整整齐齐站在两侧纹丝不动。 王柔瑾瘦小的身体跪在地上,而林近却是站着的。 他这种情况很特殊,既有举人的身份又是官员,也许这场官司输了,两个身份都会被剥夺,但是此时他却有不跪的资格,这让王崇佐和贾昌朝都很无奈。 张茂则就坐在一旁喝着茶,看都不看这边一眼,他一个内侍自然不好插手这种公事,他只要等着出了结果回去禀报即可。 贾昌朝见人到齐了,直接拍了一下惊堂木。 衙役们齐齐发出“威...武...”的声音。 贾昌朝本就想着快速了结这件案子,直接开口道:“台下可是林致远?” 李规此时才上前一步道:“回府尹大人,这位正是我的苦主林致远。” 贾昌朝怒道:“来者何人,为何不跪?” 李规回道:“回府尹大人,我是林致远的讼师李规,同时还是今科举人。” 贾昌朝看了看旁边的师爷,只见师爷摇了摇头。 “林致远,王家女状告你私闯民宅,欲对其行‘建银’不轨之事被人当场拿获,你可认罪?” 李规回道:“回府尹大人,我的苦主,乃是被王家请去做客,意外之下才看到些不该看的,并未有私闯民宅,欲行‘建银’不轨之事更是无中生有。” 贾昌朝问道:“王柔瑾,你所诉可是实情?” 王柔瑾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此刻心里早已慌了,何况这诉状本就是有诬告的成分,她唯唯诺诺的不知如何答话。 王崇佐此时站起身道:“我女儿年幼,便由我代她回府尹大人的话吧!” 贾昌朝此时却不会卖这个面子,此时两人目的虽相同,但他更想让王柔瑾亲口咬死这件事。 “王祭酒,此事本府还是要听听令爱所言。” 王崇佐闻言不得不劝了王柔瑾几句。 贾昌朝又问道:“王柔瑾,你所诉可是实情??” 王柔瑾犹豫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是。” 贾昌朝一拍惊堂木对着林近道:“林致远你可是还要狡辩?” 林近此时才开口道:“那只是王家的一面之言,那日确实是王崇佐家的一个女仆将我请去的,大人为何不找她来询问?” 贾昌朝怒道:“你当场被擒获还敢抵赖?” 林近正要开口却被李规打断了。 李规道:“府尹大人可将擒获我这苦主之人前来作证。” 贾昌朝怒道:“本官亲眼所见林致远被几人押送至此。” 李规道:“大人莫非亲眼看到了我的苦主行非分之事?或者大人亲眼看到他们是当场擒获的?” 李规上前一步又道:“断案讲究人证物证,大人仅凭几句片面之言就要断案吗?” 贾昌朝道:“传太学段醇褚前来。” 片刻段醇褚便来了。 段醇褚一躬身道:“参见府尹大人。” 贾昌朝问道:“段醇褚,你那日可是当场抓获林致远对王柔瑾行‘建银’不轨之事?” 段醇褚闻言:“回府尹大人,确实如此。” 李规开口道:“段醇褚可否将详细经过讲出来?” 这就是讼师的好处了,他们追求细节,贾昌朝的问话无疑是想将细节一笔带过,让人忽略细节只看结果。 段醇褚回道:“这如何能讲!” 贾昌朝也道:“这有损王家女的名节岂可当众说出。” 李规开口道:“只因怕有损名节,就冤枉我的苦主吗?那么请问段人证,你在何处擒获我的苦主?” 段醇褚犹疑片刻才道:“在床上当场擒获。” 王语嫣闻言心头一颤,她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林近也是暗暗叹息,他最担心的就是如此,王家与段斋长统一了口径。 李规此时对着王柔瑾道:“王家女,实情可是如此?” 王柔瑾闻言身体一颤,扭头看了看王崇佐,“是,是如此!” 这对林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一击,案子一旦依此判下来,他丢官不说还要被流刑至少三百里。 贾昌朝道:“此案事实清楚,林致远你可知罪?” 李规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我方苦主,也要状告王家与人串通陷害于他。” 大宋允许反告,但是反告一旦失败则罪加五等,且从重处罚,林近反告失败则可能流刑千里。 这就是请讼师的好处了,他比别人更懂大宋的律法, 贾昌朝道:“此案事实清楚,本官判完你方再递上状书。” 李规又上前一步道:“府尹大人如此做怕是不妥。” 贾昌朝问道:“又有何不妥?” 李规回道:“因此案事涉令公子贾章,所以府尹大人需避嫌。” 李规此时只寄希望于季秋荻可以将尚香找出来。 而贾昌朝因事涉贾章需要避嫌,朝廷就要换人来审,到时将两案并审,查出实情。 第三十四章 再审 贾昌朝低估了李规的难缠程度,直接判显然是不可能了,因为张茂则就在此处。 即便张茂则不在,贾昌朝也不敢直接判了,这涉及到回避制度了,他敢无视李规的反告与请避嫌,必然会招致御史台的弹劾。 御史台负责纠察在京刑狱,属于大宋的司法监督机构。 这就是规矩,在大宋你权利再大,官职再高,也得遵守规矩做事,即便是赵祯也被规矩制约着。 贾昌朝无奈只得宣布退堂,改日再审。 林近对于李规的做法也是认同的,千钧一发,这样做才是最明智的,流配三百里和流配一千里于他来说区别并不大。 张茂则见此便起身急匆匆的回宫去了。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王崇佐与王柔瑾回到家中,却为此事争论了几句。 王柔瑾道:“父亲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崇佐摇摇头,“瑾儿你的名节也不能就这样白白毁了,林致远理应受到惩罚。” 王柔瑾面上尤为失神,“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啊!” 王崇佐叹息两声不再言语,事实又何止那么简单,他本意是递上狀书威吓林家一番,让他们妥协。 他没想到的是,狀书递上去后,朝中竟然为此吵翻了天,似是有两方势力在角力,刚回到家中就有人找上了自己。 对方给了自己一封信,信中让自己将这件事坐实,而这个人恰恰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在大宋也没有人敢得罪此人。 夜色已深。 贾章手里捏着庞恭孙传来的信久久不语。 信中只有寥寥几个字:“侍女尚香已失。” 贾章无疑失算了,这也将他们父子逼入了绝地。 他匆忙来到了贾昌朝的书房禀告此事。 贾昌朝闻言也是一惊,侍女尚香被林家人劫走,一旦再升堂,尚香必然会出现在公堂上。 林近又有三个举子作证,尚香一旦交代出实情,贾章必然也会被攀咬出来,自己这个开封府尹怕是也要挪挪位子了。 贾昌朝道:“务必将尚香追回来,哪怕灭口也在所不惜,秦素也不能留。” 贾章气道:“我白日里就建议恭孙将其灭口以绝后患,奈何他舍不得那侍女的姿色。” 贾昌朝沉声道:“你务必将尚香这件事解决。” 贾章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此时心中很怨恨庞恭孙这个猪队友。 贾昌朝要做的林近又怎么想不到,季秋荻刚刚来探监,并将找到尚香的事告诉了他,林近却也嘱咐了她马上去将秦素再掳出来。 牢房里林近在与刘牢头交谈。 他此时又有了更为糟心的担忧,不得不试探刘牢头一番。 刘牢头说道:“只要等朝廷换人来审理此案,你的处境会好上许多。” 林近笑道:“贾府尹怕是已经在想办法谋划我了。” 刘牢头问道:“为何?” 林近在牢里来回走了几步道:“因为他们给我挖了个坑没想到将自己也埋了进去。” “有这么严重?” 林近道:“当然有,所以你得保护好我的安全。” 刘牢头吃惊道:“你怕他们会让你死才牢里?” 林近点点头,“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刘牢头回道:“你放心在大牢里任何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林近也知道只要这个刘牢头肯出死力,贾昌朝想在牢里害自己就千难万难了。 林近问道:“如此就多谢刘牢头了。” 刘牢头道:“咱们的关系说这些太见外了,何况我只是履行职责,不过我也要打点一番才行。” “五百贯够不够?钱我会让人送到你家里。” 刘牢头笑道:“足够了,林诋侯直接给钱多好,何必让我去买什么股份。” 林近摇摇头道:“这是两码事,给你钱那叫贿赂,让你买股份那是你自己赚的,以后我可不会再给了。” 刘牢头呵呵一笑道:“那就多谢林诋侯了,那我就先回家一趟。” 刘牢头走了,李规又来了。 李规嘱咐了林近许多事,两人谈了许久才结束。 李规走后林近又陷入了沉思,对于王家父女林近一开始对其没有多少恶感的,毕竟自己理亏在先,只是今日对方的此番做法着实让他心有余悸。 若不发生此事林近的酒早已经过如意楼开始出售了,酒坊的股价自然也不会跌到不足三贯。 林近与王蕴秀眉来眼去多日,明眼人早已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正好林近摊上了这么个官司,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脱身出去。 此时无声。 赵祯也在御书房里来回踱着步。 贾昌朝他还是很信任的,否则也不会让他来当开封府尹,吕夷简已是年迈,将来接替吕夷简宰辅之位的人选他是意属贾昌朝的。 “张茂则你怎么看?” 张茂则回道:“回禀官家,以奴婢今日所见来看,这其中是有内情的,至于具体是什么奴婢也是不知。” 赵祯盯着桌上的奏章良久才道:“如此来说,怕已不止是林王两家的事了,这么多大臣参与进来,怕是为了酒的事。” 张茂则回道:“酒坊的股份价格已不足三贯,而林致远又被关在牢里,大概还会更低。” “哼!这种案子也要朕指派人去审,以你皇城司所知,谁与这酒没瓜葛?” 张茂则道:“官家也知道这里面关系太过复杂了,一时之间很难分的清。” 赵祯思忖片刻道:“传朕口谕,着张茂实和王尧臣明日审理此案。” 张茂则领命离去,赵祯又来回踱起了步。 赵祯的口谕无疑给了贾家父子当头一棒,张茂实是赵祯的人,必然据实而查,王尧臣因为与西夏的战事也深受赵祯重用,同样也是宰辅的人选。 王尧臣于泾原路做安抚使办完差事刚刚回京没几日,便又被赵祯委派了这么一个案子,这其中的意味不难猜测。 翌日。 林王两家的案子就又被升堂了,本就是很小的一个案子,也无需深入调查。 张茂实与王尧臣一商议便决定两案并审,将相关人等都传唤了来。 这次被传的人却多了贾章与庞恭孙、段醇褚,此刻三人已是心如死灰,只因尚香被人掳走了,即便将秦素灭口也于事无补。 贾昌朝也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快,快到他来不及做任何事,这是因为他低估了赵祯对林近的重视程度。 主审官换了人,这无疑是李规的功劳,也是因为林近非常受赵祯重视,否则赵祯为何特意安排这两个人来审。 而此时开封府大堂又有一行人走了进来,正是苏颂、王珪等人,他们还押着两名女子。 贾章与庞恭孙、段醇褚见此更是面色巨变险些站不稳。 那两名女子正是秦素与尚香。 贾章更不明白秦素为何也被他们押着来了,自己昨晚已经吩咐人去将她灭口。 到了此时林近显然已经胜券在握了。 李规上前一步道:“这是我方苦主状告贾章与庞恭孙、段醇褚等人设计诬陷他的狀书,请两位大人查验。” 李规在狀书上只字未提王家父女诬告之事,也是他帮林近卖给王家父女一个人情,对方识趣自然也会撤诉,这样对谁都好。 张茂实和王尧臣看过狀书也是有些震惊,他们虽通过张茂则知道其中另有内情,却没想到自始至终都是设计好的。 王尧臣一拍惊堂木道:“升堂!” 庞恭孙此时已经乱了分寸,不由的看了贾章一眼。 张茂实突然道:“贾章、庞恭孙、段醇褚你等可知罪?” 贾章不紧不慢的回道:“敢问大人不知我等何罪之有?” 张茂实将狀书递给衙役传给了贾章。 贾章仔细一看,狀书上将他谋划之事写的清清楚楚不差分毫。 庞恭孙也接过来看了看,压制住心中的惊恐道:“这乃是无中生有,一面之词。” 张茂实对李规问道:“可有证据?” 李规上前一步道:“有三个举子,另有王家女仆和庞家侍女皆可为证。” 王尧臣问道:“三位举子?上前听问。” 王珪三人上前一礼。 王珪道:“学生王珪参见两位大人,我等皆为今科举人,那日于太学亲眼所见,林致远是被庞家的侍女尚香请去王家做客的。” 苏颂也道:“学生苏颂。” 韩公廉道:“学生韩公廉。” 这三人的证言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们是举人。 王尧臣看过状纸已经了解了具体内情,此时就要看林近这边有没有证据证明狀书所言了。 王尧臣问道:“庞家侍女尚香,他三人所言可是属实?” 贾章三人同样内心惊恐,虽然他们说好死不承认,但是一旦尚香开口,他们就很难脱罪了。 尚香跪在地上点了点头“回两位大人,属实!” 她昨晚被恐吓的不轻,经历基本与秦素相同,耳边犹记得季秋荻说过的话,“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可以将你找出来砍掉手脚丢到鬼樊楼。” 王家父女此时也是面若死灰,他们当然知道这事有内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由的看了看秦素,自己家这个女仆在其中又做了什么? 第三十五章 出狱 王尧臣一拍惊堂木道:“王家女仆秦素,你可认罪?” 秦素被惊的身体一抖,回道:“奴婢认罪!” 王尧臣与张茂实耳语几句,又道:“来人,将林家的狀书传与王祭酒。” 王崇佐接过狀书仔细看了一遍思考良久。 以这狀书所言,林致远被贾、庞、段三人设计,又买通了自己家的奴婢,以致发生后面的事,自己再怂恿女儿继续告下去怕是讨不到好了。 林近虽没有将自己家一起反告,但是女儿的清白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茂实与王尧臣给他看狀书也是这个意思,让他知难而退,毕竟王家也是受害的一方。 王崇佐道:“没想到竟是如此,我王家愿意撤销对林致远的指控,但是我女儿的清白毁于林致远,于情于理总要有个交代才行。” 王崇佐显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毕竟女儿这一辈子毁在了林致远的手里。 大宋并不是法治社会,这是礼法同治的时代,这就是王崇佐如此理直气壮的原因。 你林致远站着法,我王家同样站着礼,两位主审如何解决这件事,就看两人心中的礼与法哪个更大。 他的意思很简单,王家可以撤诉,但是林家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 此时这大堂里张茂实与王尧臣无疑是最为难的,他俩谁也不想得罪。 庞籍、贾昌朝、王崇佐这三人都是官职不低,林近准备又这么充分显然是要一告到底。 如果可能他们也想将此案和稀泥,这样既不得罪人又能将事情了结。 李规开口道:“王家的事暂且不提,贾、庞、段三人我家苦主却是要追究到底的,还望两位大人明断。” 李规作为讼师自然看的出,这两位大人根本没有仔细过问两个侍女的意思,显然对贾、庞两家尤为忌惮。 林近对这个时代的礼法还是不太适应,毕竟王家已经撕破脸诬告了,以他后世的经验,必然是要反告回去的。 然而李规昨晚却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大宋不止有法,礼同样重要,一旦撕破脸继续纠缠下去,王家必然会不死不休的。” 这是在古代封建社会,这是个礼与法的时代。 王尧臣无奈,被李规步步紧逼他很头疼,此刻他恨死了这个讼师。 “贾章、庞恭孙、段醇褚,你三人可认罪?” 贾章此时才开口道:“这分明是林致远让人买通这两个女仆诬告我等。” 这就是要耍赖了,贾章要质疑仅有的人证。 张茂实怒道:“贾章,奴仆告主罪加一等,非是实情他们又怎么会指认你等?你莫非还要狡辩?” 王尧臣见此也不再犹豫一拍惊堂木道:“来人给秦素与尚香录取口供。” 贾章、庞恭孙、段醇褚三人闻言色变,秦素与尚香的口供一旦录取,环环相扣,两两印证,自己等人怕是再难脱罪,然而他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很快秦素和尚香的口供就录取了下来,经由书吏整理之后,被缓缓读了出来。 “贾章、庞恭孙、段醇褚意图设计陷害林致远,在听到王崇佐与林致远的谈话后,得知王崇佐有意邀请林致远到家中做客,遂买通王崇佐家的女仆秦素,又由庞恭孙的女仆尚香与其配合,在王家女欲沐浴之时,让庞家侍女尚香假扮王家女仆秦素,以王崇佐的名义请林致远去王家做客,尚香将林致远引至王家女沐浴之处后,再由段醇褚出面以捉奸为由将林致远扭送至开封府衙门。此为人证交代证言,人证已画押。” 即便张茂实和王尧臣听过后也是有些吃惊,这里面竟然算计的如此深。 王崇佐与王柔瑾更是吃惊这毒计竟然是秦素想出来的。 张茂实与王尧臣又是耳语一番。 张茂实道:“来人将一应主犯、从犯押入大牢,此案择日宣判。” 显然这件案子他们没打算当堂就下判决。 贾章、庞恭孙、段醇褚,面如死灰的被押了下去,尚香与秦素却面色平静,她们显然早已料到这种结果。 待衙役将人押走后,张茂实又道:“此案尚未审结,事涉隐私不宜旁听,无关人等且退下去。” 苏颂、王珪等人也都退出了大堂,显然两位主审要解决林王两家这件事。 王尧臣此时才站起身道:“你们两家的事如今也很清楚了,是继续打官司,还是就此和解且说来听一听。” 李规开口道:“此事是被人陷害所致,当然这确实有损王家女的名节,只是我方苦主却不能与王家媒合,所以此事要寻其他解决之法。” 王语嫣在此间并未离去,她前面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到了此时却也紧张起来,总而言之自己的正妻不会让出去。 王崇佐冷哼一声不言语,显然对此并不满意。 林近则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思想与这个时代还是差距太大了,起码王家如此缠着不放,他就觉得是无理取闹,不就看了一眼吗?你家还诬告我呢! 李规所言,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现实固然是如此,其本意还是要分化王家与段醇褚的一致口径,否则今日王家与段醇褚仍然一口咬定捉奸在床,这官司指不定要扯皮多久了。 这也是林近一直沉默不语,任由李规来处理此事的原因,李规对于打官司远比他懂的多。 王尧臣见此也不想再参与此事,“你们两家私下里去商议此事可好?” 王崇佐自然不肯,前两日已经商议过了,对方不肯娶自己女儿为妻,做妾自己是万万不能允许的。 “王大人此事还需在此间解决才好。” 王尧臣无奈,这种事最难处理,如今双方不打官司了,反而让自己想办法,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林致远你准备给王家作何补偿?” 林近此时才发言道:“如今我确实不能再娶妻,所以我愿意将王小娘子认作义妹,将来必然为她寻一位如意郎君。” 王尧臣闻言也是面露笑容,显然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虽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 “王祭酒,你认为如何?” 王崇佐也很无奈,事已至此,再做纠缠只会更加丢脸。 只是他还是开口道:“瑾儿名节毁于你,将来谁又肯娶?” 林近道:“我今日承诺他日必然做到,两位大人可以在此做个见证。” 王崇佐想了想才道:“瑾儿今年十三,那我就等上两年,我倒是看看你如何让我满意。” 显然王崇佐不太相信自己的女儿还能嫁个如意郎君,随随便便嫁个人,他也不可能答应。 王尧臣道:“如此本官就此宣判,着林致远与王柔瑾结为兄妹,林致远受人陷害无罪释放。” 张茂实道:“今日就此退堂。” 林近与王语嫣,李规一行人出了开封府衙门,正要离开。 王语嫣却道:“二郎,你既认了人家做义妹该有的礼数就不能省了。” 林近闻言一愣他觉得以后再说比较稳妥,“需要这般着急吗?” “王家总是要脸面的,我们就此离去,显然有失礼数。” 林近道:“该如何做大嫂做主便是。” 王语嫣道:“时候尚早,就请你义妹去家里坐一坐,认认门,王先生大概不会阻拦。” 李规道:“你大嫂说的对,此事需趁热打铁,一旦就此离去,下次再见就生份了。” 林近犹豫,王语嫣却道:“此事不可食言,这关系林家的名声。” 林近无奈道:“那麻烦大嫂去问一下,我此时不知如何开口。” 王语嫣扭头走到王崇佐父女面前,说道:“王先生,二郎的意思是想让柔瑾去林家认认门,以后也好经常走动。” 王柔瑾闻言担心的看向王崇佐。 王崇佐沉思片刻道:“也好,让她随你们去,记得天黑前送她回来。” 王柔瑾跟着林近他们回了林家作坊,王语嫣带着她在作坊里转了一圈。 林近洗漱完毕换了衣服,又带着王语嫣、王柔瑾,李规去了钱行对面的茶馆。 林近无罪出狱无疑给酒坊股份添了一把火,股价快速回升,此时虽还是不足三贯一股,但是隐隐有了 向上的趋势,无他,买的人多了起来。 此时不过中午,四人叫了两壶茶水,几份点心。 王柔瑾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昨日还跟仇人一样,今日就成了义兄妹。 林近见王柔瑾只是坐着不动,说道:“柔瑾不要拘束,想吃什么尽管吃。” 经过李规的一番说教,林近也确实改变了自己的思维方式,这个时代注重礼,他就要学着去遵守,否则以后还会碰到此类事。 王柔瑾小声道:“多谢兄长。” “不要客气,如今你我是兄妹,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王柔瑾点了点头,王语嫣将装点心的盘子朝她推了一下,她才不好意思的伸手拿起一块点心。 突然茶楼对面的钱行门口突然人声鼎沸,呼喊声震天,“三贯。。。三贯。。。三贯五。。。三贯五。。。四贯。。。四贯。。。五贯、五贯、五贯。” 正当人们最热情之时,只听一个声音喊道:“午时三刻到,停牌一个时辰。。。” 上架感言 5月31号了,距离《大宋第一匠户》发布新书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多月的时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要上架了! 首先要感谢一下责编和一直以来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还有一群与我一样的小白作者们。 感谢你们这两个多月来的支持与鼓励! 新人写书,或有不足之处还请谅解,我会努力写好。 大家有什么意见也可以中肯的提出来,这是我进步的契机。 其实开书之前就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穿越历史比较冷门,上架估计会很惨! 无论如何这本书我会写完,将自己所想写出来。 我努力的想要让小说更贴近实际,务求没有那么多不符合常识的情节,但这样也就过于平淡了。 主角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十五岁,在北宋即便你有天大的才能也做不了多少事,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然而主角却有三十岁的灵魂,他可以充分利用每一天,这也是我写的节奏很慢的原因。 后续故事会慢慢展开,主角真正的磨砺还在后面。 此致!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上架感言无非就是卖惨求订阅。 上架了。 求订阅。 但是你要跟我说不订阅。 对不起,扶我起来。 我还要再挣扎下。 求首订! 第三十六章 狂妄的林致远 汴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茶馆林立,茶馆是集娱乐、交易、会友、信息传播于一身的场所,人多信息量也足够大,任何消息只需在茶馆说上一两句,半个时辰不到就会传的满城皆知。 林家的钱行午间休市,这些买卖股份的人便都涌入了茶楼,茶博士们一时之间忙的不可开交。 王语嫣莞尔一笑,问道:“二郎,那酒什么时候开始卖?” 林近疑惑,卖酒的事他并没有与王语嫣提过。 “难道王蕴秀找过大嫂了?” 王语嫣点点头无奈的道:“她整天粘着我,还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让我发个话先运些酒到如意楼,她可以先卖着。” 林近撇撇嘴道:“她那个王是四川的王,你这个王是开封府的王,隔着几千里地呢!” 王语嫣对着林近眨了眨眼。 林近不以为意的道:“不用理她,那个女人财迷的很,去牢里看我连句慰问的话都没有,只惦记着她那点钱。” 王蕴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林近身后,她眉心紧锁,显然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 “哼!林致远你不当人子,坑害我一个寡妇你于心何忍!” 林近闻言扭头一看,不由惊道:“这话可千万不要乱说啊!若是被官家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骗人家花九贯五买酒坊的份子,十日时间跌的连三贯都不到了,愁的人家差一点没投了河。” 林近对着王语嫣道:“大嫂你带李讼师去钱行取两千缗钱。” 王语嫣闻言起身道:“李先生请!” 李规也知道林近这是有事与王蕴秀谈,自觉的起身跟着王语嫣走了。 王柔瑾一时不知所措,犹豫要不要也跟着那个姐姐走。 “柔瑾坐着吃你的点心,反正你们一笔写不出两个王。” 王柔瑾无语,她选择低头吃自己的点心。 王蕴秀此时有了位置才盈盈坐下,“这位就是你新认的义妹?” 林近笑道:“柔瑾,这位就是封命遂寝的遂国夫人。” 王柔瑾闻言惊的连咳两声,显然被点心噎住了,急忙端起茶水喝了下去,她也听到了遂国夫人的传闻。 王蕴秀闻言面色涨的通红,“林致远你故意气我。” 林近哈哈笑了起来。 王蕴秀此时狐疑,这个林致远进了趟开封府大牢跟变了个人似的。 “恕奴家直言,你显得很狂妄。” “有吗?” “有。” “狂妄也要有资本不是吗?” “你有资本吗?说到底就是个微末小官。” 林近笑道:“是吗?”他扫视了一眼这个茶楼,叫道:“茶博士。” 茶博士指茶馆的伙计。 一个装扮清凉的伙计走了过来问道:“客人有什么吩咐?” “将你们茶楼的东家找来。” 片刻不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偷偷打量了王蕴秀两眼,显然被她的美色吸引了。 “客人有什么吩咐?” “你是这里的东家?” “是,这茶楼是本人的产业。” 林近轻描淡写的道:“将茶楼的份子卖我一半吧!” 茶楼东家不由一怔,“客人是在开玩笑吧!” 林近摇摇头道:“对面那家钱行就是我开的,你可以去考虑一下,等我离开时要知道结果。” 茶楼东家忧心忡忡的离去。 “你这是强夺人家产!” “我花钱买怎么能叫夺呢!” 王蕴秀无语,也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那酒到底何时可以开始出售?” 她有些着急了,林近出狱,如果酒再开始出售,那股价就会涨回去,她是这样想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下午就可以,等会儿就在这宣布消息,到时你可不要退缩。” 王蕴秀破颜一笑,“奴家为何要退缩?” 然而林近与王蕴秀的谈话早被人听了去,片刻之后传遍了整个茶楼,估计随后不到两刻钟整个汴京城都会知道此事。 王蕴秀倾听着邻座谈论的话题,“你故意如此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便是如此了。” 王蕴秀和王柔瑾闻言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两人怔住许久。 林近尴尬一笑道:“我只是打个比喻。” 两女撇了他几眼,“有这样打比喻的吗?” “我许久以前就嘱咐了青夢,我出狱时酒就会运到如意楼,你不回去看看?” 王蕴秀摇摇头,“我要在这盯着股价!” 林近道:“与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价格你无需理会,安心将酒的生意做好。” “胡掌柜会管好的。” 林近无语。 “妥妥的一枚韭菜。” “韭菜?” “以后你便知道了。” 此时茶楼的东家又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道:“林东家,这茶楼五成份子作价一万贯您看成吗?” 王蕴秀不解的道:“你愿意卖?” “林东家看得上,我自然愿意卖。” 林近却道:“贵了。” 王蕴秀吃惊。 茶楼东家问道:“林东家的意思是?” “一万贯作价七成份子。” 茶楼东家开价确实贵了,他打的算盘就是林近会砍价,他没想到林近会想多占份子。 茶楼东家不语。 林近又道:“我可以花一万贯在旁边开一处茶楼。” 茶楼东家闻言暗道糟糕,顿时直冒冷汗。 “林东家说笑了,我答应便是!” 王蕴秀无语。 两人就此签订契约。 林近道:“杨余?茶楼还是你管,拿着契约去钱行找李睿,他会给你钱。” “多谢林东家。” “让李睿下午将股价的报价牌挂在茶楼里。” 杨余闻言眼前一亮道:“东家,请到茶室休息。” 他此刻才觉得自己这个买卖做的不亏。 林近带着王柔瑾与王蕴秀进了茶室,这里是单独的空间,谈话完全不需要担心被旁听了去。 “如此看来你还真是有了嚣张的资本。”王蕴秀白皙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道。 林近摊了摊手,然后淡淡一笑道:“你一直不相信我的实力。” 王蕴秀脸上露出悦服的神色,“奴家如今信了。” 林近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的道:“若是我愿意的话,可富可敌国,但是我怕钱太多了会有人来抢!” 王柔瑾噗嗤一声,显然她没忍住。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王蕴秀撇了他一眼道:“无耻!” 王柔瑾也道:“兄长之颜,堪比长城。” 林近呵呵一笑,“果然你们都姓王,说到底还是嫉妒我的才能。” 两女无奈的摇头。 王蕴秀正色道:“今日股价能涨到多少?” “三日涨到十二贯,你若是回如意楼坐镇也许只要两日。” 王蕴秀惊讶的立起来身,“你为何不早说?” “是你自己不肯去!与我何干” 王蕴秀气道:“你们在此兄妹情深吧!奴家要回如意楼了!”说完就推门走了。 林近喊道:“下次出门化妆莫要再化啼妆了,搞的好像怨妇一般。” 王蕴秀似是没听到,或许听到不想理会林近,径直的走了。 王柔瑾责备道:“兄长,怎可如此说,如今啼妆可流行了。” “你不懂这叫相由心生,她分明心中有怨气。” 王柔瑾无奈她选择低头吃东西。 林近摇摇头说道:“你有什么要为兄送你的” 王柔瑾闻言略一沉思,“写首诗词给我吧!我喜欢你的诗词。” 林近无语,他可不想给一个小姑娘写什么诗,一个不好岂不是被人抓住小辫子! “换个条件,比如镜子,我送你很多面镜子如何?” 王柔瑾双眼放光,“镜子也要,诗词也要!” 她倒是不认生了。 林近无奈可他实在没有合适的诗写给这个小丫头,“好吧!” 掏出纸笔,没错钢笔,外加几张折叠好的纸。 林近默念着将李清照的点绛唇蹴罢秋千写在了纸上。 王柔瑾待林近写完,伸手将这首词拿过来细细一读,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她读完后眼睛睁的老大,显然不信是这个便宜兄长写的,这么婉约的词分明是女子才能写的出来的。 竟能将少女的形态和心态写的如此入情入景。 林近见此无奈的道:“这是你某位嫂嫂写的,回头介绍你认识。” 小妮子这才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嫂嫂写的很好,一定是个大才女,她叫什么” 林近无语,这他得好好选一个,选谁呢? “她叫程凝儿,家里开书坊的。” 王柔瑾又点点头。 两人正在聊天时王语嫣和李规推门进来了。 李规一拱手道:“我来与林诋侯告辞!” 林近也起身一拱手道:“这次要多些李兄的帮助,李兄有空闲了可以来书院找我叙旧。” “一定,一定,你那书院确实不错。” 林近笑道:“刚好我那正缺教书先生呢!李兄手头的官司打完了,可以来书院做几天教书先生。” 李规笑道:“到时再说,最近还是没空的!” 两人寒暄几句后,林近才送李规下了楼。 送走李规,他又回到茶楼,在一楼看了看股票的报价。 此时已经涨到六贯,林近觉得并不快,他估计明天应该会飙升至十贯。 :。: 第三十七章 汴京日报 宋人尤好赌博游戏,种类繁多,如彩选骰子、关扑、押宝转盘、棋局、掷钱法等种类多不胜数。 大宋官方为了统治稳定也是禁赌的,奈何政令频出并无实际作用。 只因已行成一股风气,上下皆有喜好者。 如赵祯便极为喜博戏,奈何赌技一般,经常输的精光。 宰辅章德象同样也好赌,他一掷千金的豪赌之事便就时有发生,当然输千金的也是他。 林近的股票却不是赌,是一种股权投资,只是玩法多样而已,这无疑戳中了宋人的心痒之处。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其中的门道,自最低点三贯买进,至此时已经赚了一倍,这仅仅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茶楼一层的大厅里坐满了人,这里都是有钱人,起码都是能拿出千贯以上余财的富户。 他们中有的人便是三贯买入半日不到赚了一倍。 有人说道:“也许明日还会涨,酒坊的酒已经在如意楼开始出售了,酒很好喝,价格卖的很贵。” 人们都是认同,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来。 “看这架势三两日价格就会涨回十二贯,三贯买入十二贯卖出,啧啧!这简直就是抢钱呐。” “我十贯买的,一直为此事担忧,现在看来很快就能回本了。” “就是这条百股不得交易的规定,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林家钱行不是说了吗?这是为了保护小股东利益。” “听说马上要改了,以后十股可交易,好像要统一收百分之一的交易费了。” “林家真是会挣钱呐!” “你可以不买,这样他就挣不到你的钱。” “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听说林家作坊和林家钱行也会像酒坊一样卖出份子,那个也是值许多钱的。” 众人皆是惊讶不已,暗自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再凑些钱来买进。 林近带着王语嫣与王柔瑾走出茶楼,听到这些人的谈话,只是微微一笑。 王柔瑾对自己新认的这个便宜兄长也好奇不已,但是她还是不敢太过多语。 林近回了作坊,给王柔瑾准备了些礼物,诸如大大小小的镜子,香皂,铁笔,内衣内裤等,又将东西装上马车送她回了家。 王崇佐见到林近送王柔瑾回家,更是拉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也是无语,这是糖衣炮弹啊!以后女儿的眼界高了,自己的俸禄怕是养不起。 林近走时还不忘说:“柔瑾以后缺什么尽管跟哥说。” 王柔瑾无疑感到幸福无比,有这样一个哥哥也很好。 “多谢哥哥!” 林近莞尔,对着王崇佐道:“我有家书院,那里有女子学堂,不如让柔瑾去那里读读书。” 王崇佐闻言倒是说可以,这事他无比赞成。 他又对着王柔瑾说道:“改日我让人来接你过去看看。” 林近走了,林家这般做无疑让王崇佐心中舒服了许多。 如此过去三两日,林近除了关注一下酒坊股价,便是闷头读书。 林王两家的事情解决了,然而贾庞两家的衙内还关在大牢里。 就像林近说的一样,给别人挖了个坑,谁知竟把自己给埋了。 这个结果无疑让赵祯很为难,贾昌朝他很看中,庞籍也非常受他重视。 林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没有打算找欧阳修和富弼帮忙,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应付这件事。 日升,晨雾渐去。 程家书坊如今的生意异常火爆,只因为林近写的书足够热销。 程凝儿已经住到了书坊后面的小院中,院子很小,一棵粗大的榕树早已没了树荫,只因此刻已是深秋。 程凝儿见到林近便摘下来面纱,她是那么美,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美眸和绝色的容颜,高挑的身材渐渐发育成熟,几日不见她又褪去了几分稚嫩。 这让林近很难自持。 程凝儿问道:“郎君在看什么” 她似是在打趣。 “你猜” “肯定没想好事!” “我突然想娶你过门了!” “我就说!你没安好心。” 林近微微一笑。 林近不语。 程凝儿却问:“郎君打算何时娶我过门” 她在笑,显然是故意的。 林近自然不会认输,“其实不过门,我也可以把你吃了。” 程凝儿退缩,她的脸蛋红了,似是要滴出血一般。 “郎,朗君,你莫要开玩笑了!奴家怕了你了。” 林近不饶的道:“要我饶恕你也可以,亲郎君一下,我们就谈正事。” 程凝儿微微害羞,好在这不是第一次了,她紧闭双目凑了上来,两唇渐近,顿感一阵温润,丁香轻触,直传心扉,“这个冤家哪里是要亲一下,分明又是。。。” 程凝儿沦陷了,她有些难以自持,两人拥抱在一起,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这让她很害羞,也很好奇。 许久两人才分开,止于此间也许是最合适的,至少林近是这样认为。 程凝儿有些不舍,但是她的心也已满足。 温存过后,林近忙起了正事。 宽大的檀木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纸墨笔砚,皆非凡品,林近从不在乎这些,如果有的选他宁愿用铁笔。 纸是上好澄心堂纸,价值堪比黄金。 砚台是端砚,这不由让他想起来一个历史名人包拯,因为此时包拯就是端州知府,他想着此间空闲下来,一定要给包拯写封信,来日包拯进京述职也好混个面熟。 墨是上好的画眉墨,女子多以此墨画眉,可见其质之高。 而笔更是让林近咂舌,竟然是传说中的鼠须笔,顾名思义,用老鼠的胡须做的笔,林近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凝儿你这样太奢侈了。” 程凝儿微微笑道:“郎君的墨宝可是值很多钱的。” 林近摇摇头道:“这次只怕要让凝儿失望了,你先磨墨吧!” 程凝儿不解,闻言照做,伸出纤纤玉指慢慢的磨起了墨。 林近也不做解释,直接将纸裁成了后世对开报纸大小,没错他要做一张报纸出来。 然后用尺子和铁笔将纸张正反面分割出许多个板块,静静的想着取个什么名字好? 只用了片刻林近便决定将这张报纸叫做“汴京日报” 林近提笔要书写,此时他心中一动又放下了笔,本欲写的报纸名字他准备让赵祯来写,这样自己岂不是奉旨办报! 打定主意林近将报头空了下来,而是将各个板块的名字用毛笔写了上去。 他报头下面最显眼的位置为第一版:大宋要闻板块,而后是朝廷政令板块,报纸的四分之一都是有关政务的,做媒体歌功颂德传唱盛世是应有的觉悟。 与之相对的半张为第二版,则取为小说话本连载,幽默搞笑故事短篇。 报纸的背面的一半第三版被他划分为,招工,求职,房宅转让,宣传广告等。 另一半为第四版,被他用来宣传科普知识、民间奇工巧匠的奇闻异事等。 板块划分好后,林近又将报纸所要的文字材料抄写上去。 待到已露出雏形后,程凝儿才恍然大悟。 林近见她吃惊才道:“只是比邸报更适合普通百姓看而已。” 程凝儿两眼崇拜的道“那也很了不起,郎君准备取什么名字?刚刚为何没写” “汴京日报!” “日报” 林近点点头,“每日一刊!” 程凝儿此时对林近的想法钦佩无比,这钱岂不是要赚许多。 “为何不写?” “我准备等会进趟宫请官家给写!” 程凝儿点头,拼命的点头,这计划太完美了。 临近中午林近将报纸整理完毕才舒了一口气。 “凝儿你为何不让岳父再派个掌柜过来” “这书坊将来是咱家的,怎么能交给父亲。” “那你岂不是很辛苦!” “有小环帮我没事的。” 林近闻言才记起程凝儿有丫鬟,李明月也有。 想到此处他不由身体一颤,这种自小养大的丫鬟跟养娘性质差不多,都是要做通房丫鬟的,这样岂不是自己又多出两个女人 林近又想起王语嫣的两个丫鬟,心中更是打鼓,自己这身子骨再硬朗也扛不住啊! 林近问道:“凝儿,小环将来也要陪嫁吗” 小环此时端着买来点心给两人送过来,刚走到门前,听姑爷与自家小娘子谈到自己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程凝儿点点头,“小环本来就是要陪嫁的,而且我们情同姐妹,郎君莫非不同意” 小环心头一紧,林近这般人才,她是一百个愿意的。 她本是乡下人,六岁时被父母卖到程家当丫鬟,程烬对她也还好,早早的就决定让她做程凝儿的陪嫁丫鬟,这些年倒也没吃苦。 姑爷若是不同意,自己岂不是要回乡下嫁个不识字的农人 林近无奈道:“到时再说吧!你们都有陪嫁丫鬟,我只是觉得人有点多了。” 程凝儿此时眉心渐紧,“你知道就好,隔三差五往回领,旁的女子你要的,小环凭什么不行。” “哎!”林近一拍额头,“凝儿此事以后再说,我先进宫找官家求字去。” 林近暗道不妙胭脂虎要发威了,此时他只想着赶快溜走。 程凝儿却道:“郎君,吃过点心再去吧! 小环闻言才推门进来,将点心放到桌上,扭头就要离去。 程凝儿道:“小环回来,一起吃!” 小环闻言移步回来站到旁边,默不作声。 :。: 第三十八章 大宋皇家书院 林近将书桌清理了一下,微微一笑:“小环也坐下一起吃吧!” 小环进来的如此快,林近心中也大概能猜到她听到了屋里的谈话,但他并未多言。 吃过午饭他带着报纸去了暮楚楼,想进宫就只有一个方法,让舞霓裳传信给张茂则。 其实林近想进宫并不难,只要传个信给张茂则,赵祯是很乐意接见他的。 以前只是碍于规矩双方都不刻意的去见面,如今林近是宫廷画师,赵祯可以随时召见他。 武霓裳传过信没多久,宫里便有人来了。 赵祯此时同样为了贾家和庞家的事要找他,他准备和稀泥了,然而林近却不一定卖这个面子,毕竟对方可没有心慈手软。 前世见过紫禁城,对于赵宋的皇宫林近无感,觉得有些太过寒酸。 大宋禁中,御书房。 “书画院诋侯林致远参见官家。” 如今有了官身,林近却不用再跪了。 “你主动求见朕可是非常难得的。” 林近微微有些尴尬:“官家政务繁多,臣无事自然不会来打扰。” 赵祯疑惑道:“如此说来你今日见朕是有事?” “臣今日来是想求官家的墨宝。” “说来听听要朕写什么墨宝给你” “一份报纸的名字!”林近将报纸稿子打开交给了张茂则,“臣取名为汴京日报,官家只需将墨宝写于报头即可。” 张茂则将报纸递到赵祯才退了回去。 赵祯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汴京日报,想法倒是很新奇,为何叫日报” “每日一刊!” “每日一刊印坊印的出来吗”赵祯显然对印务还是了解些的。 林近回道:“只要方法得当是没问题的。” 赵祯拿着报纸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了起来。 “你所刊印的内容有没有经衙门准许” “回官家,大宋律法规定刊印之物可自愿选择是否报请备案,因此臣还未曾去报备。” 赵祯表情有些严肃,“你上次发传单的事才过去多久,可还记得朕当初说过的话” 林近闻言回道:“臣自然记得,臣还说过事物皆有两面性,不要一看到弊端便畏之如虎。” “总要有所约束,否则任何言辞都可印于纸上。” 赵祯担心的林近也明白,但这报纸自己非办不可,这是宣传自己理念最好的工具。 “官家放心,报纸上面自然不会出现妄谈国事的文章,臣会把好关的。” 赵祯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道:“你能保证,若是他人也学你如此办报纸,又该如何?” 林近问道:“官家是怕放开此事难以管理” 赵祯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朕又如何相信你能把好关” 林近无奈,对于出版物大宋虽有规定但是并不健全,这就导致容易一刀切,难道自己真要给他讲讲治国之道 “官家可是想听实话” 赵祯闻言又坐回了御椅,说道:“你又想说什么尽管说!” 林近回道:“报纸需要专门司属进行管理,如三司使,大司农一般由大臣负责,还要设定专门的律法来规范约束。” 赵祯闻言若有所思:“朕可以让人兼管此事。” “官家此非良策。” “何意?” “各职属应各司其职。” “如此岂不是要新设一个部门?” “官家说的对,比如叫文宣司,统管全大宋出版刊印及宣传忠君、爱国、抚民及对外事宜,于国家稳定有莫大的好处。” 赵祯沉思良久,“以前从未有过。” 林近道:“这是为臣钻研许久的心得,治国不止是只让子民丰衣足食,思想上同样要让子民一致认同。” 赵祯闻言一怔,“治国安邦。” 林近想了想才回道:“只是说文宣!” 赵祯显然来了兴致,“朕要听治国。” 林近就知道只要自己进宫,肯定又要被赵祯追着刨根问底的问。 林近无奈只得说道:“这是不同于此时的官僚制度,是人尽其用不养庸才的制度,或者对解决冗官冗政有点用处。” 赵祯听到他这样讲也来了兴趣,毕竟大宋此时虽岁入颇丰,但是钱都用来养闲人了,而且越来越养不起。 “是何种制度” 林近回道:“与大宋此时也没有多大不同,而是更注重于专门人才负责专门的事务。” “比如三司,这就需要专业的人才能胜任,普通官员去了三司,国库只会越来越穷。” “再比如大司农,非精通农事者担任此职业司便是误国,更是冗政。” 赵祯闻言面色一沉,“你是质疑朝廷选拔人才的方法不当” “非是选拔的方法不对,而是根本没有这种的人才,就如我那工坊想招聘一个懂工匠之事的读书人,半年时间我未曾遇到一个,大宋本就缺乏这种人才!” 赵祯面色仍然不善,又问道:“你的意思朝中官员皆不合用” 林近既然话已说出口,即便赵祯不高兴他也不会再改口。 “做做糊裱匠刚好可以,若想大宋更进一步是不可能的,长此以往冗官冗政会越来越严重。” 赵祯问道:“你所说的制度如何对待冗官冗政” “官家觉得,读书人会去学工匠之学吗?比如农事,大司农需要做的是如何改进农具,如何改良品种,如何让大宋粮食足够用,官家觉得他们做的到吗?” 赵祯道:“许多大臣做的还是很好的。” 林近笑道:“那是他们会用人而已,如果无人可用呢朝廷如今的科举便是培养会用人的官员,但是却没有足够多的专业人才给他们用。” 林近这样说,赵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前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致远的意思是科举要改革” 林近想说应该作废,但是他不敢。 “非也,臣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解开目前的困局。” “什么办法” “开设专科书院。” “什么是专科书院” “比如学农事,算学,商业,冶炼,建筑,治水,军事等等,这就是专科。” 林近此举无疑是要将后世的大学搬出来。 赵祯惊讶道:“你是要开百家学说” “臣只是想为大宋开万世太平!” 赵祯闻言有些吃惊林近的想法,万世太平自己当皇帝的也只是做梦的时候想一想。 “你所言另设专科书院千难万难。” 大宋的读书人其实也不少,如上次通过参加发解试的足有万名,都是奔着进士来的,让他们学专科无疑很难。 林近当然知道这事非常难,但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朝中都是儒家人把持着,他做多少都是徒劳。 “臣觉得并不难。” 赵祯闻言急忙问道:“你有好办法” “官家,发解试生源众多,省试约二十取一,余下的人则可以让其自愿入专科书院就读三年,三年后他们又可以参加贡举了。” 赵祯问道:“若是他们不愿意呢?” “专科书院可以免费提供住宿,能留在京城读书他们求之不得。” 赵祯笑了笑道:“你倒是想的面面俱到。” 林近趁热打铁的又道:“还可请大儒来讲授儒家经义。” 赵祯问道:“你所说的专科又由谁来教” “只有臣可以胜任!” 赵祯满脑黑线:“” “官家莫非觉得有人能胜过我” 赵祯不由问道:“你得意思是你精通百家之学” 林近笑了笑回道:“比别人会的多一些,到时官家做山长,臣来做副山长。” “这个要官办?朝廷已有太学了。” 林近回道:“这无关紧要,官家若是同意可以叫做皇家专科书院,这样太学是朝廷的,专科书院却是官家私有的。” 赵祯闻言有些意动,这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触动仕族的利益,又能让将来的进士具有一技之长。 林近又道:“到时这些人中了进士可视其所学专业合理任用。” 林近越说赵祯越是心动。 赵祯突然问道:“你买下那书院就是做此打算?” “并未想如此多,何况那书院臣只占了一半。” “朕可以赐你大宋皇家专科书院的牌匾,但是朕要当山长,而且朕没钱。” 赵祯这是耍无赖了。 “那书院将来的收支就与官家没关系了。” “无妨!”赵祯显然觉得这就是一个无底洞,只有支出哪能有什么营收! 林近开书院本就是要倒贴的,最起码开始几年要倒贴,他打算徐徐图之,没想到今天得了个大便宜。 林近又问道:“官家那报纸上的墨宝” 赵祯此时才想起林近是来求墨宝的。 “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官家请讲!” “每一刊需经过朕过目才可刊印发售。” 林近为难道:“臣岂不是要每日入一次宫” “朕自会派人去取!” “如此臣觉得可以!” 赵祯也不犹豫,提笔在报纸上写上了汴京日报四个大字。又展开一张纸写上大宋皇家书院几个字,却是把专科去掉了。 林近见此也知道赵祯在担心什么,他觉得这倒无关紧要。 赵祯将两张墨宝给了林近,犹豫片刻又道:“你与贾庞两家里的事,你没想过找朕说说” “臣认为朝廷会秉公处理此事。” 赵祯面露犹豫之色,他就怕林近如此说,这让他很难办,于法于理贾章和庞恭孙都要严肃处理,他想说情都张不开口。 林近见此又道:“官家要知道,仕族已经足够强大了,朝中不缺能臣,没了贾庞两人,朝廷就做不成事了吗?这是官家敲打一下他们的机会,官家需知这种机会并不多。” 张茂则在一旁听的无语,好吧!林致远不让步就算了,还怂恿官家将贾昌朝和庞籍一起贬了。 其实朝廷如果秉公处理此事,贾昌朝与庞籍当然也是脱不了关系的,官员因持家不严被降职的不知凡几。 至于贾昌朝与庞籍,朝中想取而代之的人更不在少数,只要被人察觉赵祯有此意,必然会有人出面弹劾这两人。 赵祯无奈的摆摆手,意思是你这个烦人的家伙赶快走吧! 林近见此施了一礼后告辞出了御书房,他肯定不会退让,他办这报纸就是为了引导一下舆论,让朝廷不得不严肃处理此事。 张茂则却并没有送他出来,甚至没派个小黄门送他,任由他自己离去。 :。: 第三十九章 宫廷画师 林近走后张茂则却开口了。 “官家,林致远要开书院可是给您解决了大麻烦。” 赵祯道:“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官家才杀了一批,那些胥吏总会消停几年吧!” 赵祯冷哼一声道:“再不敲打,他们怕是要反了天。” 赵祯是仁君没错,但是杀人也是不手软的,前几天刚杖杀了一批胥吏,足足有三十四人之多。 “挖掉这些人的跟脚,正合朕意,你帮林致远办好此事。” 大宋不是真的缺专业人才,而是要务都被胥吏把持,官员到任对这些事务又不懂,只能继续任用这些胥吏做事,胥吏更是不会将其中的门道告诉官员,一任三五载很多官员都是两眼一抹黑过来的。 胥吏们欺上瞒下越来越过分,赵祯忍无可忍下令查出来一批杖杀了。 天下胥吏数以万计,仅杀这几十人作用并不大,赵祯此举也只是做做样子杀鸡儆猴罢了,林近的办法却是将胥吏的根挖了。 “林致远去皇后那里了?” “奴婢吩咐了人在外面,自会带他去的。” 赵祯思忖一会儿又埋头处理起了公务。 林近出了御书房就被一个小黄门告知,皇后要见他,这让他一时无措,但也只能跟着去了。 曹皇后名叫曹丹姝此时也不过二十四五岁,容貌姿色自然也是异于常人的。 传闻赵祯与曹皇后关系并不融洽,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只因曹家太过强大。 曹皇后的祖父曹彬是赵匡胤麾下的名将,开国功臣,官至枢密使,父亲曹玘为尚书虞部员外郎,叔父曹琮为东上阁门使、荣州刺史,门生故吏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她又贵为皇后,赵祯不缺女人,曹皇后即便再美,赵祯又怎么可能去宠幸她助涨曹家的威望。 曹家一直谨小慎微的做事,但这并不能打消赵祯对曹家的忌惮,她嫁入宫时就注定了不会有幸福可言。 “书画院诋侯林致远参见圣人。” 曹皇后打量了林近两眼道:“赐座吧!” 林近没想到自己在曹皇后这里竟有如此待遇,在赵祯御书房里也没见他赐过谁座。 “不知圣人召见为臣有何吩咐?” 曹皇后雍容华贵的坐在上位,端庄无比的启口道:“听闻你画技异于常人,故此召你来为本宫画像。” 林近暗道:“这个女人如此守礼,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端庄,赵祯能喜欢才见鬼。” 夫妻间的情趣比上朝还累,估计赵祯除了应付差事多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待吧! “林诋侯可是不愿意” 林近忙道:“回圣人,为臣未带作画的工具,一时也无法为您画像。” “本宫听闻你上次只用一支笔就作了画,如今怎么不行” 林近身上自然带着笔,铁笔和墨条他都随时待在身上,刘永年和沈括研究石墨笔初具成果,已经做出来墨条,只是和铁笔一样粗,用久了要磨一下才行。 那也只能画画普通的素描罢了,真要给皇后作画像,怕是不能糊弄了事。 何况投其所好本就是林近最拿手的,女人不就是在乎自己的容颜吗?曹皇后可是个女强人,拉拢好关系以后对自己大有益处。 “那只是随意作的,如今却是要给皇后作,自然要准备充分才行。” 曹皇后柳眉微蹙显然不甚高兴,“如此说来是本宫唐突了?” 林近很无奈,女人都一样,尤其是位高权重的女人。 “为臣只是想将圣人的容貌真实的画出来,就如镜中一般,这需要足够的工具和时间。” 曹皇后闻言眉心舒展了不少,身体竟有些颤抖,“可画的与这玻璃镜中的一般模样” “是的!只是需要时间准备各种笔和颜料,而且要画很久。” 曹皇后只见过林近的黑白素描画就震惊不已了,现在听林近这样说,更是惊讶了。 曹家人林近自然是要卖点人情的,毕竟那是连赵祯都忌惮的巨无霸家族。 他又道:“只是臣为圣人作画的事,不能让其他人得知,臣有许多事要做,还要读书科举,没有时间为更多人去画像。” 曹皇后闻言却是笑了,“如此说来本宫要记住你这个天大的人情了?” 林近厚颜的回道:“天底下只此一副,圣人理应有所奖励。” 曹皇后对于林近的厚颜也不在意,“你画出来能让本宫满意自然会有奖励。” “那臣回去就做准备!” “要多久?” 林近为难,大话说出去了,可这五颜六色的颜料准备齐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个,明年开始画吧!” 曹皇后有些恼怒的道:“林致远你莫非在欺瞒本宫” 林近起身一礼道:“臣说的是实话,不如臣先给圣人画一副与苗贵妃一样的画,若是要画的如镜中一般,短时间内工具和颜料置办不齐全,怕是做不到。” 林近话已至此,充分吊起了曹皇后的好奇心,只要她惦记着那副画就行了。 “也好,你便先为本宫画一副苗贵妃那种画。” 素描并不难,林近将纸笔准备好却没开始画。 “圣人需要何种形态的画作” “有何区别?” “这取决于圣人喜欢哪种!比如苗贵妃她那时抱着公主,画出来颇为自然。又有肖像画,画出来虽端正无比却没有那种自然的美感。” 曹皇后思忖半刻道:“你作为画师,觉得如何更好,就如何画吧!” 林近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他可不想画出一副面无表情的证件照,那样如何展现自己的画技。 “那圣人先去换件衣服,最好是常服。” 曹皇后闻言一怔,这林致远是在指挥自己吗? 林近见曹皇后不动又道:“为臣觉得常服更好。” 曹皇后无奈去换常服了。 许久才回来坐下。 “圣人的表情不要这样呆板,要自然一些,笑一笑,眼要有神采,脸上要带有表情。” 曹皇后无语,作副画何至于此,自己进宫后一直都是这样,自然不肯。 最后耐不住林近的嘴皮子说个不停,不得不照做。 林近这才心满意足的动笔画了起来,有了墨条这次画的比上次好太多了。 曹皇后看着画中的自己愣神许久,画上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眼中有神又面带微笑,微微有几分娇羞。 自己很久没有如今日这般随心所欲了,这幅画中的形态只有自己没入宫以前才会有。 曹皇后喃喃的道:“你这次的画比为苗贵妃画的好许多,只是...这真的是本宫吗?” 林近回道:“以前没有玻璃镜,圣人自然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美,如今其实也还是那么美,只是心态不一样而已。” 曹皇后闻言心有感触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她伸手摸了摸画,发现有些掉色,问道:“这画不能长久留存” “此画不能碰触,用玻璃封存好可以永不褪色。” “若是如你说的再加上颜色呢?” “那偶尔摸一摸也是无妨,最好也是用玻璃封存好,既不有碍观赏又可保护画不受损伤。” 曹皇后想起林近说的如真人一样的画,她有些急切的问:“你说的那种画,真要等明年才能画” “臣会尽快准备。” “好吧!” 两人突然没了话题,此间一时无声。 曹皇后不说话,林近自然也不会找什么话题跟她聊,他寻思着怎么开口请辞。 “听闻你多才多艺,画技今日本宫倒是见识过了,本宫对你的诗词也很喜爱,你就以这幅画为题再做首试词吧!” 林近很为难,装逼的诗词他能抄,给女人的诗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他怎么敢写给皇后,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 曹皇后见林近为难又道:“最近流传甚广的那首,点绛唇蹴罢秋千,虽然传言说是一个女子做的,本宫却知道那是你做的。” 林近面露诧异,这件事她怎么知道,这不可能啊! 曹皇后笑道:“你莫非忘了,几个月前张茂则去你家的事?” 林近暗惊,“和羞走,倚门回首,却骂郎君臭!”自己调戏雨霖铃改的诗,竟然被张茂则告诉了曹皇后。 他心中不由暗骂,张茂则生儿子没屁yan儿。不对!张茂则连生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林近尴尬无比。 “圣人明见,那只是玩笑话而已!” “少年心性,本宫不会怪罪你的。” 切!实际我比你大好不,二十出头的女人在后世得喊我叔叔。 当然这话林近不敢说,只能心中想一想罢了。 “你的画本宫很满意,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近哪里稀罕什么赏赐,如果说有无非就是民间不常见的瓷器一类的东西。 他看着曹皇后桌上的一套汝瓷茶具道:“臣其实不缺什么,就是独爱着汝窑的瓷器,圣人若是舍得......” 曹皇后闻言心中一阵无语,自己用的瓷器怎么能给旁人用。 林近暗道失言,忙道:“臣只是收藏,官家那上次赐宴也送过我一套,臣从未舍得用过。” “本宫听官家讲是被你偷走的。” 林近尴尬道:“宫里的东西,官家若是不许,哪里真能偷的走。” “你倒是聪明,本宫送你一套全新的汝瓷茶具可是满意了?” “多谢圣人!” “那么你开始作诗词吧!” 额!林近暗叹,说来说去还是要作诗词啊! “圣颜在上,为臣自然不好以此为题作诗词,明日便是重阳节,臣以此为题,还请圣人准许。” 林近是打死也不敢对着曹皇后的画像作诗词的。 曹皇后略感遗憾的点点头,“好吧!就依你所言。” 林近暗叹,李清照对不住了,抄一首也是抄,我再抄一首想来你也不会介意吧! 他又拿出纸笔准备作诗词。 曹皇后却道:“将诗词写到这幅画上。” 林近无奈,侍女此时才过去将画传递给他 他接过画将诗词写到了画上。 林近写完后侍女又将画转给曹皇后,这其间不过半刻钟。 :。: 第四十章 女人心海底针 曹皇后看着自己画像庞的几行小字,仔细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脸上莫名的露出一丝愁容。 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曹皇后心中只觉得这首词就是写的自己,她与官家日渐疏远,心中早已布满愁云不知多少时日了,平日只能靠种种菜、养养蚕、读读诗词、看看话本打发时间。 即便这样还经常担心哪天官家要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林诋侯写的诗词真是让人佩服,竟颇为契合本宫此时的心境。” 林近暗道:“就是特意挑的这首,怎么样还满意吧!” “本宫今日很满意。” 林近也觉得自己该告辞了,起身欲告辞离去。 “林诋侯,听官家说你给他出过一个主意,让本宫学刘圣人抱养三皇子。” 林近闻言哑然,这个赵祯比张茂则还不靠谱,这事如何能将自己透露出去。 “这,这个,官家担心三皇子如其他皇子那般夭折,故此让臣想个办法。” 曹皇后说道:“本宫没有答应此事,林诋侯是不是很失望” 林近此时也有些心虚了,“圣人如此决定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臣并不觉得失望。” “林诋侯出这个主意又是何用意呢” 林近为难,这他没法解释,总不能把实情说出来吧! “圣人还请屏退左右!” 曹皇后挥挥手,立于一旁的侍女走了出去。 “臣是觉得三皇子在圣人膝下或许能活下来,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哼!你是觉得本宫注定无子?” 林近暗道糟糕,“曹皇后才二十四五,赵祯也才三十出头,他们自然不信自己会无子。” 林近此时直冒冷汗,“臣从未做此想,只是觉得皇室子嗣单薄,故此觉得能保全一个算一个。” “莫要找这蹩脚的理由糊弄本宫,此处无人,想来以你的聪明也能猜到,本宫与官家并不如表面那般和睦,你甚至心中怀疑官家的子嗣是本宫所害!所以才出此方法让官家对本宫妥协。” 林近暗道不妙,这个女人心思绝非常人能比,自己正是有此猜测,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圣人如此说却是寒了为臣的心!以圣人和官家的关系,又如何能有子嗣,何况曹家如此势大,官家不可能让您诞下皇子!” 曹皇后没想到林近会如此直言,指着林近道:“你,你......” “圣人也无需动怒,您应该很清楚,想来曹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 曹皇后缓和了下语气,“如此说来你是要卖我曹家个人情了” “这未尝不是个好的办法!如果官家以后真的无子,那三皇子就是唯一的血脉!圣人又为何拒绝此事呢?” 曹皇后叹气,“本宫又如何能护得住,万一三皇子在我手中夭折,这皇后的位置怕也是保不住了。” 林近可不想再参与这种破事了,这些人的嘴就没有一个能把门的,何况曹皇后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也分不清。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圣人也无需为此担忧了!” 曹皇后猛然问道:“官家真的可能再也无后吗?” 林近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何况未卜先知别人也不会信,太过耸人听闻了。 “这谁能说的准,只有三皇子一个显然是不够的,一旦有失则后悔莫及!” 曹皇后闻言一惊,但也没心情与林近继续谈这个话题,“秋月送林诋侯出宫。” 林近急忙起身行礼告退一气呵成,那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也没敢开口要便被秋月送出了皇宫。 他扭头看了看高耸的宫墙,发誓打死也不轻易来此犯险了,这女人的脸说变就变,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曹丹姝沉默许久才冷哼一声自语道:“这个该死的林致远,竟对禁中辛秘都知道的如此多,看来三皇子必须要照看好才行了。” 她又拿起自己的画像仔细看了看,将画上的词读了几遍,“倒是将本宫的心境都写了出来,果然非常人。” “秋月,明日取一套汝瓷给林致远送去。” 秋月回道:“奴婢遵命,明日会吩咐人送去!” 林近这一进宫就耽误了半日时间,待他见到程凝儿,暮色已沉,天上已有了点点繁星。 “郎君事情可办妥了” “妥了,你明日吩咐人将此稿拼好,试印一下,记得报头与板块用雕版,小的文字用活字,这样会快很多。” 林近的意思不难理解,报纸的报头和栏目板块可长期使用直接做成雕版,内容是要更换的则用活字。 “郎君的意思凝儿懂,这件事奴家会安排好的。” “凝儿聪明绝顶,我自然不担心,记得招几个写文章的读书人,专门做报纸的撰写和编辑事宜。” 程凝儿微微惊讶,“郎君要让我负责此事” “当然是你负责,你不愿意” “奴家自然愿意!” 林近指了指报纸上的广告板块道:“一开始先三天做一期,记得成本价出售,这报纸的利润只要靠广告收益就可以了。” “成本大概要五文钱,广告收入会有很多吗?” 林近笑道:“将来报纸赚多少钱,要看凝儿你的本事了。” 程凝儿闻言撒娇道:“郎君直接说嘛!你既然知道何苦让我自己想!” 林近又指了指广告板块,“比如这一版整体作两百贯,按照所占位置大小不一,价格也就不同,这需要你与对方谈,你要记得价格与刊印的数量也有关。” “郎君觉得第一次刊印多少合适?” “第一期印一万张吧!这广告都是我那作坊的,你可以将书坊招聘的信息写上去,第二期就会有人来找你谈合作了。” 程凝儿闻言点点头似乎并不难的样子,“那印两万份呢?” “一万张广告费定两百贯,印两万张广告费就要翻一倍才行了。到时我会来帮你把关的,这报纸刊印之前官家也要过目才行。” 程凝儿更是吃惊了,汴京城百万人口,读书识字的人不在少数,印个三五万份卖出去是没问题的。 “奴家听郎君的就是了。” 林近最喜欢他的女人说这句话了,简直受用无比。 他交代清楚报纸的事又坐着马车去了如意楼,他要看看酒卖的如何了,王蕴秀早就催他去了。 天色已晚,林近打算着到了如意楼正好吃晚饭,毕竟如意楼他也占了一半,该吃还得吃,王蕴秀最近吃住在如意楼自己已经吃了大亏了。 何况他是有备而来,张明从马车上搬下许多东西。 有奇怪的锅,还有酒坛,还有炉灶。 王蕴秀却没多问这是做什么,而是好奇林近今天怎么没有女人陪。 “怎么就你和车夫两个人那两个女子呢?” “她们姨妈至了,在家休息。” 王蕴秀被羞了个大红脸,嗔怪道:“你这是怎么说话没遮没拦的!” 林近呵呵一笑道:“是你自己要问的!我当然要据实答复。” 王蕴秀也明白林近这是故意气她,“切!你是故意如此说,我可是比你大十多岁,并不介意这些。” “可是你未经人事,还不如我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懂得多!” 王蕴秀气急,“你...你就是个登徒子!你无良子!” “哎呀!肚子饿的难受,我要吃晚饭去了。” 林近也不理会王蕴秀得气恼大咧咧的走进如意楼。 张明对自己这个东家钦佩不已,他一件一件的往厨房里运东西。 林近要看看厨房有没有自己要用到的调味品。 宋人喜好吃羊肉,皇宫里的贵人们也是如此,任何一家酒楼的菜品羊肉是最多的。 他本就是计划今天将做好的火锅炉带到如意楼,做一次火锅。 酒楼里的食材、佐料足够他做一个火锅了。 马二牛就是如意楼的大厨,对于林近他是非常崇拜的。 “东家准备吃什么,我去给您做来。” 林近指着新鲜的羊肉,“给我切几斤羊肉,要薄如纸片,每一片做成一个卷方便食用。” “生肉” 林近点点头。 马二牛听林近的吩咐去切羊肉了。 林近则配起了火锅底料,待到马二牛切好羊肉,他已经在锅里装满了各种调料。 如意楼房间很多,但是属于东家的就只有一间,林近不常来,王蕴秀的房间便被他霸占了。 王蕴秀推开房间见到林近在自己的房间里架起了锅。 她吃惊的问道:“你怎么将锅弄到我这里” “酒楼生意这么好,连我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来此了。” “那也不能在此生火!烟熏火燎的房间里还怎么住人” 林近指了指锅底蓝色的火苗,“有烟吗?” 王蕴秀此时才发现这锅底的火竟然没烟。 “这是” “酒!” 王蕴秀绝美的容颜终于忍不住要发作了,这简直太败家了。 片刻她又冷静了下来,“不对,普通酒根本没这么强的火焰!而且不会一直燃烧。” 林近道:“这种酒不能喝,只能用来处理伤口或者生火用。” 王蕴秀看着奇形怪状的火锅,“你这锅形状怎么这么奇怪” “火锅,没见过吧!这就是我准备的新菜式,天冷了吃的人肯定多。” 王蕴秀闻言坐了下来,她要尝一下! 片刻,锅里的水终于沸腾了。 林近夹着羊肉涮了几下,又沾了调料,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王蕴秀有点怀疑,“生肉涮几下就能吃了” “羊肉这样吃才是美味的,还有各种菜都可以放进锅里涮一下,再沾了调料吃。” 王蕴秀学着林近的样子涮了片羊肉,放进嘴里,“鲜嫩无比,确实是美味。” “只有肉和菜可以涮吗?” 林近回道:“还有豆腐、血块、蘑菇等大多数都可以涮。” 王蕴秀也吃上了瘾,筷箸根本停不下来。 林近叹道:“如果有土豆和玉米就更好了,哎!太远了!” “你说的是什么?” “粮食!” 王蕴秀对此不感兴趣,继续吃着涮羊肉。 她发现每此见到林致远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比她以前的生活精彩多了。 :。: 第四十一章 第一场雪 “王夫人,可要喝点酒?” 王蕴秀点点头,将嘴里的肉咽下去,才道:“中品清酒。” 林近随即去取了两坛中品清酒回来,“如意楼如今虽酒卖的不错,但也要防着别人找麻烦。” “许多正店也来咱们这里买酒,林先生还在担心什么?” “担心有人不肯就此作罢!你要知道酒水行业利润太大了。” 王蕴秀温雅一笑道:“刘家虽不如从前,旁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你且放心。” “我只是让你多注意!”林近打开酒坛倒出两碗酒,说道:“还是有人敢得罪刘家的。” 王蕴秀面色一紧,“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为难我一个寡妇吧!” “这说不准!” 王蕴秀缓缓恢复神色道:“不是还有你帮我吗?” 林近摇了摇头,“接下来我有许多事要忙,主要还得靠你。” 王蕴秀道:“好吧!我会多派些人手来。” 林近道:你也无需太多担心,如今酒坊牵扯了许多人的利益,这些人都会帮我们抗住压力。” “虽是如此,但你与他们并没交情!”王蕴秀有些不信的道。 “酒的售卖一旦出现问题,他们的利益就会受损,这些人会帮忙的。” 王蕴秀眼神直直的看着林近道:“你早就算计好了,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你不要瞎想,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来喝酒!” 林近显然有些心虚,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不给王蕴秀继续说话的机会。 酒足饭饱后林近才离开了如意楼。 王蕴秀如今吃住在如意楼这让他很放心,这样他就不用太过担心酒的销售出了大乱子。 林近又恢复了白天去太学听讲,晚上在书院苦读的日子。 皇家书院这件事,林近跟谁都没提,他还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这书院如今自己只有一半的产权。 他要等到将整个书院拿下来再公布此事。 三个月林近都没怎么回林家,只有林家搬家时他回去过一次,生意上的事,全都交给了别人负责。 虽有礼部韵略这本字典,但四书五经对他来说还是有许多地方晦涩难懂,他除了找王安石、王珪、苏颂、韩公廉三人给解惑,便是写了文章找沈永长给批改。 沈永长每次收下林近的文章,便将他撵回去,第二日再将批改的文章给他送回来。 在这种高负荷的学习下,林近的学业自然是突飞猛进的。 就连王安石和王珪苏颂等人也很吃惊,直道这厮是妖孽! 沈书瑶这个待嫁女,年纪不小了还没良配,固然跟她眼高于顶有莫大的关系。 女子无才便是德,说的就是她这种了。 沈书瑶拿着林近的文章推开了沈永长的书房门。 “爷爷,林致远最近送来的文章,我觉得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了。” 沈永长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道:“你觉得这文章无需修改,实则他所学已经超过你许多了,你无从下笔也很正常。” 沈永长说完提笔在文章上圈圈点点,又做了详细注解,才递给沈书瑶。 沈书瑶看了看,心里有些失落。 沈永长又道:“他读书的天赋异于常人,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沈书瑶无奈,这人三个月以前写的文章,简直不堪入目,如今自己却无从下笔给他改文章了。 “那我以后不给他改了,也好早些休息。” 沈永长道:“明日给他送回去告诉他,以后写的文章不要送到我这里了。” 沈书瑶诧异,“爷爷也给他改不了了?” 沈永长摇了摇头,“爷爷也要早些休息,让他找别人去。” 一夜无话。 沈书瑶第二日推开房门,才发现昨天夜里竟是下了一场大雪。 院子里已被仆人清理出一条小路。 她穿的有些少,连大氅都没披便走出了院子。 雪还在簌簌地下着,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雪天的书院却是另一番风景,玉树琼枝,银漫苍穹,天地一色,美不胜收。 已入腊月,不日便是年关。 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竟然下的如此大。 林近虽是习惯了去太学听讲,今日却也没有出门去,这场雪无疑给人们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宋人冬天取暖都是烧火炕的,在坊间买来木柴添于燥间,屋内不会感觉到寒冷。 这个方法无疑是非常好的,林近并不觉得这需要做什么改变。 他唯一做的改变就是将油纸糊的窗户改成了透明的玻璃而且还是双层的。 沈书瑶推开院门时,林近正隔着窗户看着季秋荻在雪地里练剑。 季秋荻见到沈书瑶来并没有停下,仍自顾自的练着剑。 她不是第一次来给林近送文章了,也早已习惯了来此地。 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推开屋门,“你的文章以后找别人修改吧!爷爷年纪大了冬日里要早些休息。” 林近微笑着点点头,请她进屋。 沈书瑶摇摇头道:“我要回去了的,许惜呢?” 林近笑道:“她去前面讲课了!” “学生都住在书院里很好,下这么大的雪也不影响学业。” 林近道:“你也可以让学生住到书院里。” “不一样,那边的学生是良民可不是谁家的奴婢。”沈书瑶说完转身就走了,雪还在下,她可不想一直如此站在雪地里。 林近出门将她送出院子,正要回去,却见王安石和苏颂一行人走了过来。 王珪说道:“致远...如此美景,不如一起游览一番” 林近摇摇头,“雪景虽美,可我有美娇娘陪,自然不会与你们一群光棍汉去看什么雪景。” 刘永年嘴唇直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自己这个无良老师气的。 “我等只是在书院里转转,致远真不要一起” “如此美景,不吟吟诗、作作对,岂不误了天公作美!” 林近无奈,“好吧!我便陪你们去,不过你们得帮我带着东西出门。” 王安石问道:“致远要我们带什么” 林近招招手将他们请进院子。 六个免费劳力就这样被林近使唤了。 竹石书院有一处池塘,一条小河自东面流入,西面流出,池塘边假山林立,立有几栋阁楼和亭台。 阁楼是书院的藏书馆,是属于沈永长的,被林近觊觎许久了,奈何始终无从下手。 池塘边的一处亭子是归了林近这边的,几人便在这处亭子里架起了火锅。 王安石、王珪、苏颂、沈括、韩公廉、刘永年、再加上林近,足足七人将这个亭子挤的满满的。 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几人席地而坐围在一张方桌前佩佩而谈。 林近笑道:“等会儿有酒、有肉、有菜、亦有景,比你们干巴巴的吟诗作对岂不是好上许多” 王珪道:“致远的想法总是异于常人,如此便不会觉得冷,今日我们便不醉不归。” 几人开怀畅谈,喜不胜收,可苦了车夫张明,大雪天的本想着可以偷个懒了,奈何东家要吃火锅,不得不架着马车专门到如意楼运些酒菜回去。 虽是下着雪路很难行,但是如意楼的生意仍然客满为患,只因这火锅确实美味,天越冷客人便越多。 这种天气许多人本就是无事可做,约三两个好友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无疑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张明拉了三十斤切好的羊肉,白菜、萝卜、豆腐、血块、豆芽,这些无疑是冬天里能吃到的所有菜了。 林近几人围着火炉谈起了各种话题,说的最多的却是汴京日报,汴京日报还没有做到每日一期,如今还是三日一期,但这份报纸在汴京城里已经人人皆知。 苏颂问道:“那份报纸的科学板块里的文章,必然是出自致远之手了。” 韩公廉也道:“我也觉得其中道理颇深,每次也会买来看一看。” 王安石道:“我更关心政务板块。” 王珪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沈括则双手捧着哈了哈气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每期都要他过目才能刊印。” 王安石道:“致远的汴京日报太过于保守了,一味的歌功颂德,除了上次抨击过贾昌朝与庞籍持家不严,再无有所作为。” 林近在汴京日报上写过一篇,贾家与庞家设计陷害他的文章,朝廷为了民心,不得不取消贾章与庞恭孙蒽萌的官职,又给贾昌朝和庞籍以降职处理。” 林近摇摇头道:“这种事情经常做官家也会心生芥蒂的,汴京日报我还是以宣传科技为主。” 刘永年问道:“老师觉得石墨笔的制作可不可以写一篇文章发到报纸上。” 林近道:“可以写制作过程,石墨笔的配方却不能透露出去。” “那老师准备何时教我作画” 林近无奈,不过他此时又想起了答应曹皇后作画你事,“你还需制作几种墨和纸,墨要红、黄、绿、黑,纸的要求更高了,要表面平整光泽且不浸墨。” 王安石与王珪对此不感兴趣,苏颂和韩公廉、沈括却静静的听着。 刘永年无语,这个老师只让自己制作东西,还要求那么高,单单一个石墨笔就耗费了自己两个月的时间,纸和墨岂不是又要耽误半年时间。 :。: 第四十二章 春闺怨 林近又道:“你如今可以用石墨笔每日对着鸡蛋做画了,何时画的与鸡蛋一模一样就算打好基础了。” 刘永年闻言回道:“学生会用心的!” “墨和纸年前要做好。” 刘永年再次无语,年前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啊!他看向沈括,“师叔你可得帮我啊!” 沈括道:“墨不难,你要来配方咱们一起研究,纸就麻烦了,要用到许多工具和人力才行。” 林近又道:“待到天气转好你们可以试着做。” 韩公廉也开口道:“纸不难,我懂一些,不过整洁又有光泽的纸还不浸墨就有难度了。” “方法我会写给你们,记得不要外泄。” 此时张明也架着马车赶回来了。 他将马的缰绳拴在树上,便一趟一趟的往亭子里运食材。 几人见此也起身穿上鞋子,去帮忙了。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临近中午,雪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许惜已经停了课回来做饭,季秋荻却说:“夫君在那边亭子里吃火锅你要不要过去?” 许惜摇头,男人会友她怎么好去参与。 季秋荻只得陪着她一起做起了饭。 张明无疑是幸福的,他终于可以回去休息了。 林近已经请这几人吃过几次火锅了,几人对此早已不陌生了。 几人喝酒吃肉,谈天说地,沈书瑶在池塘对岸的藏书楼里看着他们,心中竟是有些羡慕。 沈永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好一群少年!” “爷爷也如此觉得” 沈永长捋了捋胡须道:“爷爷倒是觉得这群少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瑶儿有没有心仪的,爷爷请人做媒。” 沈书瑶有些害羞,“爷爷怎能乱讲,他们都有大好前程,此时都不会婚配的。” “待到他们金榜题名时,还不是被人榜下捉婿!王安石、苏颂、王珪三人与你年龄相仿,都是才华横溢之人,瑶儿可有心仪的” 沈书瑶摇了摇头,她好像没想过这件事。 沈永长叹息:“你都十八岁了,还要拖到何时!” “我也不知,也许缘分未至吧!” 沈永长无奈,“你要好好考虑此事了。”说完便转身走了。 沈书瑶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默默不语。 只听窗外传来对面朗读的诗词,心里却是一动,他们在写诗词了。 几人游园自然是要做诗词的,王安石,苏颂,王珪等人都准备充分每人做了一首。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装逼他会,但是写雪景的诗词他能记起的并不多。 他记得滚瓜烂熟的一首词却不敢写出来,暗道:“沁园春.雪,有些犯忌讳啊!” 想了许久他才起身走到亭边望着雪景吟出了一首词,众人都是无语,这是菩萨蛮词牌写的春闺怨啊! 沈书瑶站在藏书楼里静静的听着,她看到林近起身,口中吐出几句诗词,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的清每一个字。 “雪花飞暖融香颊。颊香融暖飞花雪。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别时梅子结。结子梅时别。归不恨开迟。迟开恨不归。” 沈书瑶心中也是无语,这人怎么写了一首春闺怨出来。 “等等...雪花飞暖融香颊。颊香融暖飞花雪。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早上自己不就是穿着单衣去给他送文章的吗?他竟然将我写做闺怨的女子! 沈书瑶柳眉微蹙,“这个登徒子,竟写这种词羞辱我。” 沈书瑶的话林近并未听到,他只是绞尽脑汁抄了苏轼一首词,哪里真能想到这么多。 沈书瑶显然很生气,她有些后悔在这里听什么吟诗作对,简直自讨苦吃。 王安石笑道:“致远这首词可不要被书院的沈先生知道。” 王安石早上走在最前面,他是看到了林近送沈书瑶出门的,显然他也误会了,认为林近是写的沈书瑶。 这也难怪,这首词太应景了。 沈括好奇的问道:“介甫兄何意” “清晨时致远便是送一身单衣的沈先生离开的,刚好被我看到。” 沈括问道:“我怎么没看到” “刚好转过墙角,你们都在我身后应该是遮挡着视线。” 林近闻言一愣,他哪里想的到这么多,此时想来却非常应景,不由的扭头看了看藏书楼,只见沈书瑶正立于窗前盯着他。 林近无语,天地良心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 沈括又问道:“她为何清晨穿着单衣离开” 他问完又想到了什么张大了嘴巴,“难道,难道,她在师兄那留宿了。” 林近回来坐下回道:“留什么宿,她是给我送文章的。” “那她为何穿着单衣,你又为何写这首词” 林近有些生气沈括的话多,“吃你的菜,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我有十万个为什么,你要不要听!” 沈括脑路大开的道:“真有十万个那么多” 林近此时却想到了什么,笑道:“师弟要不要听听” 沈括点点头,他必须要听,换做旁人肯定不要听。 林近吃掉一块涮羊肉,“为什么我们站在海边看远来的船只,最先看到的是船帆” 沈括闻言一愣,想了许久面露震惊道:“这...这...这...” 他扫视了一下几人,见他们同样震惊无比,显然与自己猜的一样。 古人绝大多数都是认为天圆地方,林近的这个问题显然推翻了这个理论。 林近微微一笑,“怎么师弟不知道答案” 沈括小心翼翼的道:“师兄是说这地是圆的” “我说没用,而是你如何认为!” “还请师兄解惑!” 林近无奈的解释道:“地是圆的,而且会自己转动,每转动一圈便要耗时一天,所以才会有白天和黑夜。” 几人更是震惊,地是圆的还会自己转 “那天呢” “天无穷大,无边无际,天就是宇宙,自然也就没有方圆之说了。” 苏颂开口道:“既然是圆的,又会自己转动为何人站在地上不会有人掉下去” 林近又解释道:“苏兄应该知道磁铁吧!地星便是一个圆形的磁铁,但是它比磁铁还要强大可以吸引万物,即便月亮也被它吸引着。” 韩公廉也道:“恩公说的也在理,既然太阳与月亮都是圆的,地星是圆的也是有可能的。” “你们看看这雪花缓缓落下就是地星引力吸引的,如果地星没有引力它们应该飘向天外才对。” 林近在给几人灌输后世的科学思想了,年轻人最怕较真,他们只要肯去想,再有自己给他们解惑,培养几个相信科学的青年出来并不难。 王安石好奇的道:“地星自己转一圈是一天,那年月又从何而来” 林近回道:“地星围着太阳转一圈耗时为一年,月亮围着地星转一圈耗时为一月,而地星自己转一圈耗时为一天。” 几人闻言陷入沉思,仔细思考着林近的话。 林近也不打扰他们,自己吃起了火锅, 沈括似乎明白了,“师兄这个我懂了,你再说一个。” 林近抬头看了看几人,似乎都来了兴致。 “雨天为什么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 几人又思忖起来,林近暗笑不已,这些小学生都知道,可怜这几位宰辅之才,竟然要冥思苦想。 林近等了许久也没人答上来,“因为光的速度,比声音的速度传的快很多。” 几人还是不解,为什么两者速度会不一样,林近又怎么知道的,却没有多问。 “师兄再说一个!” 林近撇了撇嘴道:“为什么两个大小不一样的铁球从高处落下会同时着地” 沈括怔住,惊道:“这怎么可能!” “可能!你改天可以去试试。” 沈括道:“好,我改天便试一试。” 几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林近指着锅里的水问道:“为什么这锅里的水会沸腾” “为什么,水往低处流” “为什么,鸟可以在天上飞” “为什么,会有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为什么,地里可以长出庄稼却不可以种下金银” 几人懵逼中... 林近呵呵笑道:“不要怀疑,我真的可以问出十万个你们答不出来的问题!” 王安石问道:“致远的问题又有何作用这些问题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比如,地里不能种金银,却能种庄稼,而庄稼的产量却也有高低,了解原因便可以找到产量最高的做物,这便于国于民都有益处。” “再比如,鸟儿可以飞,是因为它们身体够轻,有翅膀,那么人了解其中原因便可以将自己送上天,如果是两国交战时,人浮于空中探查敌情便可事半功倍。” 王珪惊讶道:“人又怎么能上天” “禹玉兄难道没见过孔明灯做一个大号孔明灯便可以将人带上天。” 王珪恍然大悟。 王安石此时也点点头,“致远说的确实有理。” 林近回道:“这是科学,只追求世间事物的道理,再用于国事,造福万民。” 沈括道:“师兄的打火机,玻璃也是如此钻研出来的” 林近道:“很难吗?你只要用心你也可以!” 几人今天听过他这一番说辞,以后会走什么样的路却是很难估计的,尤其是王安石与王珪两人。 他们本是要雪天吟诗作对,如今虽也做了诗词,却被林近灌输了满脑子的科普知识,即便已躺在床上许久,林近的话却仍挥之不去。 :。: 第四十三章 腊八节(上) 庆历元年,腊月初八,晴。 老话常言,腊八,腊八冻死寒鸦! 今年冬天便是如此了。 尤其是前几天那一场遮天的大雪过后,天更显的冷了几分。 天已放晴,积雪却未有融化的迹象。 林家早已经于两个月前搬到了内城的大宅子里。 林近的义父郑顷山和郑婉晴也一同住了进去,不过是住在一个单独的小院里。 腊八节其实是古代一个非常悠久和隆重的节日,它是传自中国远古的一个祭祀节日。 起源于对祖先的祭祀,从春秋时就有了,晋以后,定腊八为节日,“乃一岁之大祀”,此时虽已淡化了许多,但是朝廷到了这一天仍会给官员放假三天。 于腊月初八开始直至腊月二十三,每天早上做一锅丰盛的腊八粥,供全家人食用,而且很多富户会多做许多,吃不掉的就设下粥棚施些腊八粥给穷苦人家。 林家自然也不会例外,一家人吃过早饭,王语嫣和雨霖铃、柳如烟、许惜、季秋荻便去设粥棚施粥了,王语嫣对于林家在汴京城里的名声尤为看中。 自己好不容易回趟家,结果自己的女人都被大嫂拉去施粥了,林近一个人在宅子里转了转。 家里多了不少仆人,不过都是有些眼熟,大概是自己家的官奴婢。 宅子很大长宽约六七十米,林近对此很满意,他的邻居却是不满意。 因为这个宅子是他们生财的工具,如今被林近住了进去,对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产权林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没有邻居的同意又很难过户,林近迫切需要想个对策出来。 “青夢,农庄那边你父亲还脱不开身吗?” “父亲觉得城里用不到他,他又喜欢在乡下待着,便留在农庄没回来。” “让他将事情交代清楚回城里来吧!这四邻必须将他们整的服服帖帖才行。” 祁青夢微微一笑,“东家随便出个主意,就可以将他们整的服服帖帖的。” 林近摇摇头道:“你父亲往咱家门口一站,他们还不得乖乖服软?” 祁青夢有点尴尬,“父亲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都是别人吹嘘!” 林近却不这么认为,恶人还需恶人磨,祁迁凶名在外,让他有事没事的找找这几个邻居的茬,只要不出人命对方也拿林家没办法。 看门的门房走了过来,是林近买回来的官奴婢,被王语嫣要来当门房了。 “二少爷,门口有客人来访!” 对于新来的仆人喊他二少爷,林近很无奈,富人就比穷人更体面吗? “老黄啊!二少爷怎么听都像纨绔,还不如三少爷好听,要不就叫三少爷吧!” 老黄嘴角微微抽动,“大夫人让奴婢喊二少爷。” 祁青夢格格笑道:“二少爷和三少爷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三少爷比二少爷帅!” 老黄又道:“二少爷那客人?” “对方叫什么名字?” “叫高望平。” 林近微微有些惊讶,这高望平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怎么想起登林家的门! “请他去会客厅,我去那边等他。” 高望平这个纨绔子弟,是高怀德的后裔,他父亲是高处策的儿子,他家并无为官之人。 贵族终究会没落,李明月家就是很好的写照。 不过高家乃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渤海望族,这是李家所不能比的。 高望平再次见到林近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王霸之气。 “林兄弟,哥哥多日未见你很是想念啊!” 林近无语,自己与他本就没什么交情。 “高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高望平笑眯眯的道:“好教林兄弟知道,杏春楼便是我家的产业,今日前来就是想请你过去谈谈生意。” 林近此时大抵有了个猜测,他并不想在汴京城再找其他的合作人。 “高兄家里是开酒楼的应当知道,这酒的售卖全由如意楼的东家操持着,即便我去了也不能答应你什么!” 高望平笑道:“林兄弟没问又怎么知道我高家会开出什么条件呢?” 林近并不以为意,任何条件对他都没有吸引力,但是他也不能不接话。 林近摇摇头道:“恐怕要让高兄失望了!” “其实是高遵甫要请你去,我只是跑个腿!这酒楼他也有份子!” 林近闻言疑惑,这高怀德与高琼虽都是渤海望族,血缘关系并不近,高遵甫会为了别人如此做? 林近是欠了高遵甫点人情的,他只能走一趟了。 “那你先回去,我等会儿便去看看。” 高望平走了,林近却为难了,上次他已经驳了高遵甫的面子,这次再驳就说不过去了。 张明小心翼翼的架着马车,此时是祁青夢和林近坐在车里。 “东家此去可不要喝酒。” “放心,他们不敢对我如何!如今少爷我在汴京城里跺一跺脚,官家都得寻思一下,我是不是受了谁的委屈,想办法给我报仇去。” “东家咱能不吹吗?” 林近呵呵一笑,“你也不看看官家从咱家的作坊拉了多少钱走了,而且这钱来的够干净,别人说不上话。” 祁青夢无奈,“即便真的如此咱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低调就容易被人觉得软弱可欺,咱林家早已低调不得了!” 杏春楼同样是汴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之一,名声不显,林近并没有来过。 高望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高望平将他请到高遵甫的房间门口就离开了。 林近微微一笑,“没想到高兄还有处酒楼的产业,为何从未说起过?” 林近站在门口看了看,这间雅室里并无旁人,他心中也有了猜测。 高遵甫将林近请进门道:“林兄弟请坐!” 林近坐下,高遵甫又道:“如今汴京城酒楼的生意除了樊楼便是如意楼了,林兄弟果然是厉害啊! “高兄说实在的酒楼这种生意我是看不上的,若非为了给朝廷卖酒,我才懒得摊上这种麻烦事呢!” 林近完全阐释了他认为的高调,酒楼生意他看不上。 高遵甫一时觉得无法搭话,本欲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林兄弟你看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不如你给兄弟出出主意怎样才能将酒楼开下去!” 林近就怕如此,如意楼把持着新酒的生意又有各种新菜式推出,高尊甫显然动心了。 但是他有酒楼的事瞒着自已,就有些不地道了,这是怕自己将他拖下水,故意不让自己知道。 “高兄,钱太多了也是无用,你有我作坊的份子何必折腾这酒楼?” “林兄弟,这杏春楼是祖辈传下来的如何能丢了,就是倒贴也要维持下去。如今这酒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经是卖的你作坊里的酒,酒的利润倒是高了不少,生意仍然不见起色。” 林近心道,汴京城人口虽多,但是大大小小的酒肆几百上千家,生意能好做才见鬼了呢! “如意楼的方法我却是答应王夫人不能外传的!” 林近见高遵甫面色有些难看,心里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驳了他的面子。 “高兄与其和我说不如跟王夫人好好谈一谈。” “林兄弟觉得该如何谈?” 林近无奈的道:“除了互换份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将利益捆绑到一起。” 高尊甫闻言面色又是一变,“哎!不瞒林兄弟,今日要请你来的可不止我一家酒楼,还有好几家,只是听说你对此没兴趣,他们都回避了。” 林近暗道:“我早就猜到了,这次恐怕有不少酒楼的东家要搭你的便车。” “高兄,这事你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只要条件合适王夫人大概也会乐意的。” “那又如何跟旁人解释这件事,我与他们本就是同盟关系,这汴京城里的酒楼,也是分势力派系的!” “你就说你要与王夫人谈合作,旁人不愿意还能怨你不成?” 林近倒是对这件事有了些期待,如果王夫人能收编一些酒楼,说不定以后真能控制酒水行业。 万一将来自己失去酒坊的控制权,但是酒楼仍在自己的控制下,酒楼都有酿酒权限,自己酿酒卖就是了。 想到此处他又道:“你们虽是同盟,但是各怀心思很难做出什么成果,不如将股份打散后统一管理,这种模式反而更好经营。” 高遵甫吃惊道:“这么多家酒楼股份掺和到一起如何经营的下去。” 林近想道,你怕是没听说过连锁加盟模式。 “东家只管拿分红就行,就如你买我作坊的份子一般,如何经营还要自己操心?你嫌弃自己不够累吗?” 高遵甫沉默了,林近说的方法他虽没听说过,但是林家作坊的份子确实很让他省心。 林近起身道:“我也不久留了,这事高兄好好考虑下,钱让别人帮你赚就行了,何苦自己操这份心。” 林近的话其实也不全对,林家作坊能挣钱,那是他与旁人不同,换一个东家哪里做的出这么多的新事物。 高遵甫得了林近的主意也急着与其他人商议,并未出言多留,就将他送走了。 等他再回到房间里,屋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这都是酒楼的东家。 “高兄可是有主意了?” 高遵甫摇了摇头,“他没答应什么,只是出了个主意。” 高遵甫将林近的原话叙说了出来。 众人闻言都沉思良久,此间一时无声。 许久高遵甫才开口道:“我改日却是要同如意楼的东家谈一谈这件事,诸位如何打算的?” 有人摇头道:“那个女人我可信不过,她有官家撑腰,她若是强行夺了咱们的产业,告御状都没用。” “白纸黑字在衙门登记造册,她又怎敢如此做?” “我等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女人吗?” 一时房间里吵的不可开交。 高遵甫叹息一声道:“林致远说的没错,你我十家不到,各怀心思又如何能做出什么成果,汴京城里单单正店就有七十二家,脚店多不胜数,再加上瓦舍勾栏,千家都不止,要想生意兴隆必须做出改变了。” 众人闻言一时又停下了争论,仔细思考了起来。 (本章完) (); 第四十四章 腊八节(下) 林近离开杏春楼,坐上马车直接去了如意楼,刚刚心有所想,他急需与王蕴秀商议一下。 许久未来,如意楼生意仍然火爆无比,这也多亏了王蕴秀的特殊身份,一般人不敢打这里的主意。 他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两个寡妇在门口道别。 宋代冬天御寒大多穿的是镶着各色羽毛的大氅,此时两个人便是穿的红色的大氅领部则镶着一圈白色的羽毛。 整条长街银装素裹,屋顶积雪未融,树枝仍被厚厚的雾松压的抬不起头,一副白色的画卷中有两个红色的身影相对而立,林近此刻只觉眼前的景象美不胜收,恍若隔世。 安静的长街上不时传来几声喜鹊的叫声,分外喜庆,似是在告诉人们年节将至。 “东家来了,我这就回去了。” 林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对着曲娉婷点了点头。 王蕴秀温雅的道:“曲掌柜,慢走!” 曲娉婷聘聘婷婷的走了,人如其名。 王蕴秀几个月未见他,却是盯着看了许久。 林近被盯得有些疑惑,今日自己莫非哪里不对了 他此时披着的是一件黑色大氅,身材又高了几分,几个月的静心读书,让他英俊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儒雅气息,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玩世不恭。 林近彬彬一礼,身体微微一弓,目光清澈的看着王蕴秀。 “夫人,多日未见!今日为何没有回家过节?” 王蕴秀此时又是一怔,这个人又变了,以前他油嘴滑舌的可没这么礼貌。 她喃喃地道:“致远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林近微微有些尴尬,抿了抿嘴,咳了两声,才又开口。 “夫人亦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回眸一笑百媚生。” 王蕴秀被冻得有些红晕的脸更红了一分,“林先生突然过来可是有事” 林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夫人里面去谈吧!” 她无奈的点了点头,显然有些不太适应林近这种行为举止。 祁青夢在身后不远处撅着小嘴,小声的抱怨着,“东家就喜欢比他年纪大的!” 如意楼虽是高档酒肆,但是林近一进房间还是感觉有些冷,如此大的一处酒楼显然供暖不足,何况是在二楼,房间里只放了一盆炭,这远远不够。 “夫人,酒楼里还是有些冷需要增设一些取暖设备。” “酒楼太大不似家中那般可以烧火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近一直忙着温习功课,此时才觉得取暖真的需要好好研究一下了。 “此事我会想办法,在房间里烧炭窗户要经常打开通风。” 王蕴秀点点头,开窗通风她懂,否则也活不了这么久。 “今日我来是因为有几家酒楼找到我家里了,我寻思着酒楼的生意要做大,多收购几家酒楼的份子也不错,倒时对方来找你谈合作,你心里有个准备便可。” 王蕴秀闻言略略思忖片刻道:“收购其他酒楼的份子不是不可以,只是那要用到许多银钱。” “酒楼有什么?无非一个铺面而已,你要谨记是对方求到咱们了,到时可以将价格压到最低,对方不愿意就让其自生自灭便是。” 王蕴秀格格笑道:“你总是能将事情看的那么透彻!曲掌柜可是对你佩服不已。” 林近暗道,比你们多活了一千年,再看不透这点小事情,岂不是连头猪都不如了。 “夫人呢?难道就不佩服我吗?” “奴家心中自然也是佩服的,如今酒坊的份子可是涨到三十贯一股了,许多人因此发了大财,奴家直到此时还后怕呢!这就跟抢钱一样,生怕哪天朝廷要降罪。” 林近看着王蕴秀心虚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朝廷可是占了大头的,三司还有将近五、六成份子,因此降罪岂不是拆自己的台” “听你如此说,奴家就安心不少了,三个月五万贯变成十五万贯了,太过吓人了。”王蕴秀拍了拍胸脯道。 林近暗道,这女人,是个尤物,奈何只能看看。 “有人两贯五买的呢!岂不是要整天担心的睡不着了?” 王蕴秀愣神许久,她此刻仔细回想着,恍然大悟道:“是你!你故意如此做,还把自己折腾到监狱里,两贯五的时候你再买回去,你整整赚了十多倍!” 林近摇了摇头,“我哪里会将自己折腾进监狱,那是巧合,不过贾章和庞恭孙倒是帮了我大忙,本来五贯我就准备收手了。” 王蕴秀震惊,“你买了多少?” “没多少,如今手里还是一成份子,朝廷两贯五倒是卖出了将近一成,想来早已后悔了。” 王蕴秀有些抓狂了,一成是三万股两贯五买进如今三十贯一股,林近三个多月赚了将近一百万贯。 其实林近赚的更多,他买回自己的一成又吃掉了三司卖出来那一成,等到最近才慢慢又卖了一成出去。 她哆嗦着嘴唇,“你,你....简直是妖孽!” “我早就提醒你不用在意一时的得失,如今可是满意” 王蕴秀柳眉微蹙,“哼!你为何不提醒我两贯五买” “夫人你为何如此贪财,这并非好事。” 王蕴秀涩涩的道:“奴家就一个儿子还不是亲生的,贪财又怎么了?不存些钱财,老了孤苦无依才不是好事!” “夫人要宽心,你要再嫁官家还能拦着不成” “那也要有人敢娶才行。” 林近无奈,他是不想谈这个话题,不知为何每次都提到这件事。 王蕴秀问道:“你就不能给奴家出出主意” 林近摇摇头,这种事他能出什么主意,要靠她自己想办法,以王蕴秀的姿色找个合适的人谈婚论嫁并不难。 “夫人,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林近告辞走了。 王蕴秀也有些后悔,为何每次两人相谈甚欢时自己非要提起此事,让他不得不离开。 自己年轻时能遇到他,也许不会落到如此下场,如今已是青春不在,欲渐色衰,为难他做什么。 王蕴秀心情低落的坐在房间里许久她想了很多,临近中午才收拾好心情忙起了酒楼的事。 对于王蕴秀的遭遇林近虽也同情,但是这个女人他可不敢有非分之想。 两人年龄差距太大,这也是赵祯对林近与王蕴秀走的近不在意的原因,否则他早又火冒三丈了,当然赵祯的三丈比别的皇帝矮了许多。 林近离开此间准备去看看王语嫣等人施粥如何了,御街是汴京城里最宽大的一条街,腊八这一天,粥棚多的数不胜数。 此时御街上人群涌动马车显然是无法通行的,林近下了马车与祁青夢徒步去找自家的粥棚了。 行了没多久他却看到了程凝儿和她母亲也在施粥,岳母在此他急忙上前行礼问候。 林近的气质变了许多,这让富氏越发觉得这个女婿人选很合心意。 程凝儿带着面纱,身上披着一件绣花红色大氅,领部却没有羽毛。 小环见到林近两眼直勾勾的愣了许久,似是犯了花痴一般。 程凝儿拧了她两把,小声道:“哈喇子都要掉进锅里了,还不快施粥。” 小环这才惊醒,不好意思的道:“姑...姑爷越来越英俊了!” “你那么喜欢我先将你送过去侍寝如何?” “小娘子,奴婢知道错了。” 程凝儿却道:“让他隔日陪你回乡下,省的被人说我家薄待了你。” 小环扭捏道:“小娘子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与他定了亲便是你与他也定了亲,让他送你回家怎么了? 小环闻言心中欣喜,施粥更卖力了些。 两人的谈话林近没听到,却逃不过祁青夢的耳朵。 走出去没多远她就将此事告诉了林近,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程凝儿这是将自己卖了。 这一天施粥的大多数是家里没有子嗣的,或者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他们要籍此做善事积德,祈求上天能给家里降下子嗣。 林近这么一个翩翩少年郎,走在中间无疑吸引了许多小娘子的目光。 竟还有小娘子自人群中走出,送上一个荷包然后娇羞的离去。 祁青夢幽怨的拿着几个荷包看了看,上面竟然绣了这些女子的闺名。 有些家长出言说两声,还被犀利的言辞反驳了。 只许男子求功名,不许女子目追郎!人家只是看看,只是欣赏,没有非分之想!将这些家长着实气的不轻,直言世风日下。 北宋时的女子还是很有独立思想的,只有到了南宋才逐渐被程朱理学所束搏。 两人终于找到了自家的粥棚,林近的几个女人,正在忙着施粥,粥棚前挤满了人,只因为林家的粥棚料最足实,施粥的小娘子又多,人还漂亮。 林近此时才感觉到有些尴尬了,他一个大男人扎进女人堆里施粥似有不妥。 祁青夢则将抱着的荷包放到粥棚里的桌上,忙着施粥去了。 王语嫣扭头看了看,翻了几下,一双美目看向林近,那意思就是你又到处招蜂引蝶,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近尴尬的对着她一笑,“我在这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家去了。”说完匆忙逃离了此地。 :。: 第四十五章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林近回到家中,便在书房里读起了书。 突然似心有所悟提笔写了首诗在纸上,“腊月.雪 腊月参差雪未干,不堪回忆一枝安。如何得似今宵雨,却向人前作夜寒。” “快过年了!爸妈你们知道吗?我如今也能吟两句诗词了!” 他本就是一个情感很细腻的人,想到前世的养父母心有所感,提笔又写道:“腊月三更雪,西风一夜霜。客怀无所处,犹忆旧山堂。” 直至天黑,林家施粥的女人们才回到家中,这一晚林家吃了一顿团圆饭。 林近的房间里也有与李明月家那种暗室,是在地下的,同样一头通着卧室,一头通着书房,地下暗室很大,与地上主屋的格局一样,有七八个房间。 他将比较机密的东西都放在了此间,他一开始就要做把火绳枪来防身,图纸画了一大堆,再让秦宗帮忙做出来。 此时他密室的书桌上就摆放着几把超大号手枪,这些都是失败的,设计不合理,造型太大,材料不过关等问题多多。 虽没有做过实验,林近却明白这些估计都不堪用。 扫了眼桌上的废品,他又打开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有几颗铜制的子弹模型,弹壳、子弹打磨的很精致,里面并没有火药,连激发装置都没有。 这玩意他也知道没个几年时间很难造出来,总之造型是与后世一般无二了。 他却等不及了,先做一把火绳枪,再制作一些火药出来凑合用着。 大宋此时早已有火药了,不过爆炸威力太小了,即便用于战争也是以放火为主,并不能靠爆炸造成多大的杀伤力。 虽然火药武器很受朝廷重视,始终突破不了。 林近将构思的火绳枪画在了纸上,准备明日去作坊找秦宗,再重新做出来,用拉引信点火的方式,却简单许多了。 林近还在思考着火药的事,听到有人敲门。 这里是地下暗室,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王语嫣知道这件事,他连季秋荻和祁青夢都没告诉。 林近打开门,果然来的正是王语嫣,她手里拿着几个荷包,面色尤为不善。 林近无奈的道:“大嫂,这只是人家强塞过来的,我可没这个心。” 王语嫣微微一抿嘴道:“二郎真招小娘子们喜欢!” 林近无语,自己这个大嫂才是真正的醋坛子里泡大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夫君招人喜欢说明他一表人才,你应该高兴才是!” “哼!油腔滑调。” 林近从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贴近耳边道:“不是吗?那你吃什么飞醋” 王语嫣心跳陡然加速,面露红晕,她没想到自己刚进门,林近就动手动脚的。 “二郎,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大嫂实在太美了,何况你我本就定了亲。” “二郎,如今你已有了官身,我们的婚事怕是要再等两年了。” 林近将下巴搭在她的玉颈上道:“你本就是林家的人了,婚事不婚事的不重要吧!” 王语嫣闻言心中一颤,是啊!自己本就是林家的人,如今又定了亲。 她只觉耳旁一阵热气传来,哀求道:“二郎,你...不要乱来。” “叫夫君!” 王语嫣自然不肯摇头道:“我不要!” 林近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轻轻动了两下。 她香软的身体一颤,求道:“二郎,不要逼人家了。” 林近的手又移动了,她颤抖的更厉害了。 “夫,夫君...” “迟了!” 王语嫣羞的双手捂起脸,“二郎,饶过嫂嫂吧!” 林近回道:“叫夫君!” “夫,夫君,饶过奴家....” 她知道每次与林近单独相处总是会发生点什么,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只听耳边又传来林近的声音,“大嫂今天做我的女人吧!” 她身体一僵,有些失措。 “二...二郎,迟些再...再说吧!” 林近轻轻将放在她腰间的手松开道:“我不会强迫大嫂的!” 王语嫣扭过头看着他愈发清俊的脸,心中微微一紧,自己如此三番五次的拒绝,他会不会因此失望。 她心中有些愧疚的道:“二郎,我......” 王语嫣语结,沉默良久才又道:“奴家也想.....可是...” 林近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如今守孝不到一年,正常来说应该守孝三年才对。 “我理解,但是我们不能为了死去的人活着,人生又有几个三年。” 林近说完又将她揽入怀中深深的吻了下去。 王语嫣一阵彷徨,太突然了,她刚刚还说不强迫自己的。 良久之后她喘着粗气嗔怪道:“你骗人,刚刚还说不强迫我的!” 林近笑了笑,“你不也很喜欢这样,哎!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王语嫣被怼了个大红脸,羞的低下头,“哪有!人家那只是不忍心拒绝你。” 他此时也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嫂就是一个娇羞的坯子,口是心非的主,指望她哪天答应自己,显然不可能。 林近比她高了半个头,只是伸手一揽就将她拦腰抱起。 王语嫣冷不丁的被林近抱起身,一时花心乱颤,身体更是僵的不听使唤了。 “大嫂既然不忍心拒绝我,就留下给我暖床吧!” 王语嫣就这样被林近放到了床上,她此刻心里噗噗直跳,想伸手去拉被子,然而林近也躺到了床上将她拦腰抱住了。 林近心中一笑,这女人分明是想要的,还这般口是心非。 “大嫂不走了” 王语嫣闻言缩了缩身体抱小声怨道:“你又不肯让人家走,还出言调笑,奴家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坏人。” “你我本就是夫妻,这里又没有外人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语嫣翻过身一双美眸看着他疑惑道:“你这色坯怪不得要急着搬家!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林近尴尬一笑,“还不是因为大嫂怕被人知道,我不得不想出这个办法。”说完将她抱紧深深一吻。 “夫...夫君,这里有些冷!” “一会儿就不冷了!” “你...色坯!” “不要乱摸......” “夫君不要......” ...... 此时外面又下起了雪,林近也来了兴致,他带着王语嫣去院子里欣赏雪景,雪很白,雪景很美,美的让他感觉不到寒冷,甚至心中有一些火热。 林近推起两个雪白的雪球后,手心已经发了汗。 林家大宅子里有一处温泉,虽泉眼很小,但水温极高。 王语嫣道:“有些小!” 林近回道:“小才好!” 他脱了衣服进去泡起了温泉,天气很冷,但是他在温泉里却是非常舒服,身体甚至隐隐有些发汗。 林近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脱衣服,这让王语嫣有些害羞,但林近来了兴致她也没办法。 王语嫣只是陪着他,这该死的天气,她被冻得身体不停的发抖,拉了拉衣角,劝道:“夫君不要玩了,快出来吧!” 林近笑道:“里面太舒服了,我还不想出去。” 王语嫣无奈只得继续陪着他。 “大嫂今天我很开心。” 如此直至深夜,林近才依依不舍上了岸与王语嫣各自回房。 庆历元年,腊月初九,小雪。 已入严冬,年关将至。 林家作坊里大多数工人已经停了工,林近在作坊里交代秦宗研制新的火枪模型。 秦宗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奇形怪状的他完全看不懂,他虽然做了好几个了,但是东家还是说不行。 “秦宗这次用最好的钢,现在已经收集了不少了吧!” 秦宗无奈道:“很少,铁朝廷都管控的极其严格,钢只有五斤不到,若不是有东家的亲家帮忙,怕是一斤也弄不到。” 林近讲解道:“这次用铸造的方法,先找木工制作模型,再用糯米灰浆制作倒模,然后炼化钢材直接浇铸。” 秦宗闻言眼前一亮道:“东家这方法好!” “记得磨具要制作的的精细,倒模要非常光滑,后期打磨会省不小的力气。” 秦宗躬身道:“秦宗这次必然不辱使命,” 林近闻言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秦宗跟谁学的这么文绉绉的了 “给你十天时间,你记住一点,管子里更重要,对磨具要求更高。” 秦宗回道:“这次的比以前简单了许多,东家尽管放心就是。” 林近叫上季秋荻跟王语嫣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作坊。 他要去药铺,他现在想要制作火药,其中两种材料在药铺都能买到,硝石和硫磺都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汴京城里大一些的药铺便有卖。 三宝斋是一家非常大的医馆,是一家姓孙的人开的,祖孙三代都从医,在汴京城里名声极大,林家人有个病灾也是来这个医馆。 林近却没有来过,他比较忙,林家又没人生什么大病,因此他与此处医馆接触并不多。 三宝斋并不是很大,冬天病人又多,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堂里有几个郎中在给人把脉,林近看着大多数人都是伤寒感冒,叹道:“这种伤风感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能治好。” 不想这句话却被一个正在给人把脉的郎中听了去。 :。: 第四十六章 制作火药 那医师斥责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儿在此妄语!” 季秋荻闻言面色一冷,自家夫君岂容别人如此喝斥。 林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一些。 他自然不会因此去与人争论,想要以后世的知识说服对方显然是很难的。 林近前世感冒了基本是不太吃药的,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感冒还是要靠自身的免疫力自愈。 他走到柜台前道:“买十斤硫磺和硝石。” 掌柜回道:“只有硝土。” 林近闻言心中一笑道:“硝土更好。” 硝土便是从旧墙基打下来的土中提炼出来的硝,这省了林近许多麻烦。 掌柜示意学徒给林近称硫磺和硝土,“年关将至,这硝土和硫磺价格比平时高了许多。” “无妨!” 掌柜呵呵一笑,不再言语,又低头配起了药。 林近买好两样东西,装上马车,正准备离去,却听到一阵叫喊声传来。 “孙大夫!救命啊!” “让一让,救命!” 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抱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子跑了过来,头上汗水直流。 一瞬间人群便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有人已经搭手帮忙将人抬了进去。 林近暗道,宋人还是很淳朴的。 季秋荻眉头紧皱,“这大冬天的怎么会落水” “大抵是有人凿冰抓鱼,而这个女子又刚好掉了进去。” 季秋荻点点头,显然也只能如此解释了,这寒冬腊月的,河里的冰起码有半尺多厚,没人凿开的话十个人站在上面也掉不下去。 车夫张明问道:“东家,回去吗?” 林近犹豫片刻道:“等等吧!”说完扭头又进了三宝斋。 这不是他突发善心,而是这年头救治落水都是倒提控水,若是天暖和的时候还好,此时这个方法不一定能行。 林近进了医馆便见到落水之人已经被抬到了里面的房间。 那中年汉子一脸失落,“怕是救不活了!” 众人闻言也知道,这显然是送来时已经断气了。 季秋荻拉了拉他的衣角,“夫君,已是没救了咱们走吧!” 林近摇了摇头,他想试一试,万一救活了呢! 他走上去对着中年汉子问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那汉子道:“半刻不到,就在旁边的河里...” 林近闻言心中一紧,迟了怕是真没救了,他急忙进了房间。 季秋荻随后跟了进去。 房间里有三个女人,一个带面纱的年轻女大夫,指挥着两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正在手忙脚乱的控水。 年轻女大夫正叹息的道:“没气了,脉搏也没了,怕是没救了。” 林近上前将人抱了下来,摆成头低俯卧位拍打起背部来。 一旁带着面纱的女大夫见此一愣,她有些恼怒这个闯进来的男子。 “你是谁” 林近盯了她一眼道:“你救的活吗?” 女大夫闻言身体一颤,怔在原地。 随着林近的拍打,落水的女子口中有水慢慢流了出来,他探了探鼻息,人还是没有呼吸。 又将女子翻过身贴在胸前听了听,还有微弱的心跳,心中一喜,有救! “去拿干净的衣服,要保暖的。”说完急忙的做起心肺复苏。 这种急救知识他前世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心肺复苏的最佳时间是十分钟之内,否则即便救活了也是植物人,因为那时大脑已经死亡了。 女大夫见林近将双手放在落水的女子胸前,震惊无比。 门口早已围满了人,中年汉子对此也没作言语,别人更不好开口说话。 季秋荻开口道:“还不快去!这小丫头才多大,我夫君只是为了救人。” 女大夫无奈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扭头出了房间去取衣服了。 “爷爷,那个男子直接如此闯进来......还......”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女大夫,此时她已回了医馆后面的家里取衣服,对面坐着的正是这家医馆的主人孙弘济,孙神医。 孙神医起身道:“我随你去看看!” 女大夫取了自己几件比较保暖的衣物,便带着孙神医走向了林近所在的房间。 林近此时还在尽力的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他没敢做,此时人还是不见醒来。 他扭头看了看那个中年汉子,“你女儿”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在凿冰下网抓鱼,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娘子,直接掉了进去,还好有渔网在否则捞都捞不上来。” 林近无奈,“大家帮帮忙去找她的家人!” 人群中才纷纷叹道: “走吧!去找人来收尸!” “断气这么久了,肯定救不活了。” 此时他也为难了,他要是做了人工呼吸,怕是又要被赖上了,人却又不能不救,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秋荻将围观的人撵出房间关好门。” 季秋荻闻言照做。 只是不多久女大夫却从另外一边推门进来了,正好看到林近在给落水的人做人工呼吸。 她震惊了,林近却不以为意,继续重复着按压胸部与人工呼吸的动作。 如此三四次过后,落水的女子终于醒了过来。 “咳...咳...”女子大口喘着粗气,脸却通红,不知道是憋的还是为何。 林近这时才扭头看了看女大夫和她身后的白发老人,“给她换身干燥的衣服,抓什么药不用我说了吧!” 女大夫点了点头,“爷爷你们先出去吧!” 林近自然要出去,而且他出了门带着季秋荻就直接离开了,这件事看到的人就这爷孙俩,想来他们也不会说出去,那女子从昏迷中刚醒过来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孙神医看着林近上马车离去也未出言说什么,扭头去给那女子抓药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林近回到家中,就准备研究他的火药了,他将木炭、硝土、硫磺一一准备好。 随后又将木炭、硫磺敲碎,用药碾子分别碾成粉末。 然后按照配比称量好,将三种粉末混合到一起,再次放到药碾子中碾压起来。 他每次做的很少,即便出现失误也不至于把自己炸了。 混合物被碾的越来越细,达到他满意的程度之后,他才将嘿火药倒了出来,装进陶瓷罐里。 如此多次以后才做出来一斤左右的嘿火药。 林近心里也没底,他将火药倒在纸上一些,引燃试了试效果,见到与后世见过的嘿火药效果差不多,心里才有了点谱。 他兴奋的道:“秋荻,接下来可以做爆竹了!” 季秋荻今天一直陪着林近,此时听他说话才开口问道:“夫君为何要自己做爆竹” “外面卖的那些都声音太小了。” 此时节日放的还是爆竹,将火药装进竹筒里点燃,通过燃烧使竹筒炸裂,响声更多来自于竹子炸裂,而不是来自火药爆炸,纸质的烟花鞭炮在一甲子以后才正式出现。 “夫君做的这种声音很大” 林近笑了笑回道:“比外面的大,也危险,不敢多做每次做一小点分开存放。” 对于季秋荻他并不担心,她要对自己心怀不轨,随时都能杀了自己,因此他制作火药并没有刻意瞒着季秋荻。 “秋荻去帮我买点引信可好” 季秋荻无语,你自己连火药都制作出来了,却让我去买引信,“夫君自己做不好吗?” 林近摇摇头,“自己做太麻烦了,买来的一样好用。” 季秋荻去爆竹店买引信了。 他却要趁着这个机会将火药颗粒化,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因为他记得看过的一本书中写过火药颗粒化的方法。 只需用蛋清将火药搅拌一下,在密孔筛子上一下一下的挤出来晾干,如果怕受潮再将颗粒化后的火药滚上一层薄薄的蜡就可以了。 他此时只是做实验,自然不用这么复杂的去滚蜡,只要做成颗粒状测试威力就可以了,配比和颗粒大小以后需要慢慢改进才行。 蛋清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加了蛋清的火药,不会损害火药的威力,既有粘合效果又干的快。 季秋荻回来时林近已经在屋檐下铺了几块布,布上撒满了密密麻麻的颗粒化火药。 季秋荻无语的指着这些小颗粒问道:“夫君你这晾干起码要明天,这么着急催着我去买引信做什么?怕我知道配方” 林近解释道:“这些是做实验用的!你买的引信现在是要做鞭炮用到!” “鞭炮又是什么?” “纸质的爆竹,先做几个让你看看。” 林近是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过年唯一的乐趣就是捡来一些哑火的鞭炮,将里面的火药倒出来重新装到纸筒里,插上引信再点燃,制作鞭炮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季秋荻默默的看着,林近取来纸张裁成条状,又找林母要来浆糊,浆糊是古代妇人们做千层底鞋子常用到的东西。 林近将纸条裹在一根筷子上,一边涂浆糊一边用力的压紧,不多时一个个圆形的纸筒便做好了。 季秋荻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如何做?” 林近回道:“将边缘裁切整齐,用浆糊搅拌了沙子堵上一端,晾干后填满火药,再装上引信封口,点燃引信就会爆炸了。” :。: 第四十七章 程家的担忧 “等晾干岂不是要明日才行了” “现在不用晾干,咱们可以暂时用纸来堵上两端,做好直接就点燃,如果要长期存放最好是我说的那个方法,晾干再装火药。” 季秋荻有些心急的道:“那夫君还不快些!” “你很喜欢爆竹” “当然喜欢,一年才见一次,有哪个不喜欢的!” 林近闻言哑然,后世也是许多人喜欢何况这个年代的人了,她喜欢爆竹也很正常。 他动起手来,没用多久十来个爆竹便制作好了。 季秋荻拿起做好的鞭炮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纸筒外面露着一个引信,问道:“夫君这是做好了 林近点点头,“这个属于不大不小的,不过要试试才知道效果如何。” 他虽经常玩鞭炮,但是自己制作火药这还是头一次,心里也是没底。 他拿着一个鞭炮远远的插在雪地里,掏出打火机划了两下才打着火,手抖了抖,点了两次才将引信点燃,火花一冒出来,林近捂着耳朵撒腿就往回跑。 季秋荻此时看着林近狼狈的样子,嗤嗤做笑。 随后砰的一声爆炸声传来,季秋荻惊讶的说不出话。 这只鞭炮并不大,发出来的声音也没有多大,但是声音很清脆。 “夫君这声音好响啊!” 此时林家院子里的并没有几个人,只有林沫儿和林母、几个仆人在不远处看着。 “季女侠原来喜欢爆竹啊!我一直以为你无欲无求呢!” 季秋荻撇了他一眼,“贫嘴!” 林近嘿嘿一笑,随后回到房间里将剩余的十来个鞭炮绑到一起,拎起来对着季秋荻晃了晃。 “怎么样?娘子还要不要看放鞭炮” 季秋荻如水般的眸子发出期待的眼神,努力的点了点头。 林近想了想道:“这些有点少,咱们再做一些,晚上再放!” “也好!夫君我们快做!” 季秋荻显然很兴奋,二十岁的人了,放个鞭炮就高兴成这样,完全不像当初的季女侠了。 两人回房又制作起了鞭炮,数着有五十响以上才罢手。 林家外出挣钱的女人们回来后,听说今晚要放爆竹,都是兴奋不已。 然而林近却高兴不起来了,程凝儿竟真的派人送信来让他明日陪小环回乡下一趟。 他很无语,他只是与程凝儿定了亲,丫鬟的娘家也要去一趟吗? 他去问了林母又问了王语嫣,都说没有这种说法,陪嫁丫鬟是打小卖身的,与聘用来的不同,这种事主家说了算,让他自己拿主意。 林近却也不忍拒绝,他无奈的叹道:“既然喜欢她就受点委屈接受她的丫鬟吧!” 林家的晚饭准备好,天也黑了下来,一家人齐齐的围了过来。 林近让看门的老黄将鞭炮挂到了院子里面的桂花树上。 “老黄准备点火吧!” “是,二少爷。” 林近将林沫儿抱起来道:“都捂上耳朵!” 这鞭炮声音虽不是太大,但是冷不丁的一听到还是容易造成耳鸣的。 老黄点燃火药捻子后撒丫子就跑,显然这是跟林近学的。 引信呲呲的向上冒着火花,每燃到鞭炮处便会有一个鞭炮从高处掉下来,还没落地就在空中炸响了。 “噹...噹...噹......”一直持续了一百多息的时间。 林家这一大家子女人,刚开始还不敢看,只因为那爆炸的光太刺眼,几息过后都睁开了眼,觉得这有些过年的样子了。 鞭炮放完,院子中弥漫着硝石和硫磺的味道,有些刺鼻但也不让人讨厌。 林近大晚上的带着一家老小放鞭炮,着实让邻居们心中不爽,奈何林家财大气粗,家里护卫多,也没人敢登门理论。 翌日。 朝阳初升,暖光融融。 程凝儿让他陪小环回趟家,这对林近来说无疑有些尴尬,他并不是看不起小环的丫鬟身份,而是觉得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诚然小环也是个出落的很水灵的女子,只是林近并不缺漂亮的女人,但这是程凝儿要求的,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林近出了门,他本欲将季秋荻叫上,奈何她推辞说自己要在家制作鞭炮,林近只得带上祁青夢去了程家。 小环的家在祥符的乡下,骑马半个时辰估计就能到了,但是他们要乘坐马车,这起码要走半天,怕是要隔一夜才能回来了。 程家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拉人一辆拉东西,显然这是程家给小环家送的东西,毕竟这小妮子将来要陪着出嫁,这就相当于聘礼了。 跟程凝儿告别,一行人就离开程家出汴京城去了。 祁青夢心里对此有些不高兴,一个丫鬟也要这样的待遇吗?她之所以选择自己骑马,大概是存了眼不见心不乱的心思吧! 自从上了马车小环就一直盯着林近看,这让他有些被觊觎的感觉,心里暗暗发怵,“这丫头莫非是个色鬼投胎的” 林近无奈的选择闭目养神,她喜欢看就让她看吧! 出了汴京城便越来越难行,此时积雪还很厚,显然选择这个日子出行是愚蠢的。 林近缓缓睁开眼问道:“小环,为何这么着急回家” 小环见林近睁眼羞的低下头,“也没有什么,是老爷这么吩咐的!” 林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真要娶妻也要两年以后,程家这么着急压根就不合常理。 林近心道,这个小妮子显然不肯说实话,总要将实情套出来才行。 “你家姓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 “姑爷,奴婢姓陈,家里父母尚在,兄弟姐妹好几个。” “陈小环!兄弟姐妹几个?” “七八个吧!也不知道这两年他们有没有再生。” 林近无语,这是妥妥的越穷越生,越生越穷,七八个一般人家哪里养的起! “你是最大的” 小环摇摇头,“被卖的时候我最小了!父母后来又生了两个。” 林近此时来了兴趣,他想了解一下此时乡下人的生活到底如何,“家里日子很难过” 小环点点头,“如今还好吧!两个姐姐嫁了人,三个哥哥也都娶亲了。” 林近暗道,这八成是卖了她以后日子好过了许多。 “你不恨他们将你卖了吗? “以前有恨过,现在觉得也挺好,小娘子对奴婢也好,如今又有姑爷...” 林近嘴角上扬,“小环喜欢姑爷吗?” 小环低着的头点了两下。 “可是姑爷不喜欢有人说谎话,小环不会跟姑爷说谎话吧!” 小环拼命的摇头,“不会!” “那你家老爷为何这么急着让我陪你回家?” 小环闻言抬起头有些犹豫,“不,不是老爷的意思!” “谁的意思?为何?” 小环惊慌的低下头不说话了,姑爷不喜欢说谎话的,自己不说就是了。 任他如何问对方就是不搭话了,这让林近很无奈。 农历腊月初十,正午,下阳村。 陈家在城里做丫鬟的闺女回家省亲的消息,这个村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林近也见到了陈小环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客套一番后,随便用了些点心,他便和祁青夢出了陈家的门,他要在村子里看看,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到乡下。 这里与林家农庄不同,这里才是真正的村庄,一路走来林近觉得这个村子人口怕是有几千口。 泥墙瓦顶怕是农村建筑的标配,这个村子数百户人家,住砖瓦房的寥寥无几。 林近出门去闲逛了,小环却也跟家中的亲人没有太多话要说,她算上这次也就回来过两次,生疏是正常的。 父母一再追问林近的来历,她也没隐瞒的一一告诉了他们。 陈母听说这个女儿要跟着陪嫁了,竟抹起了眼泪,这让小环心中稍稍舒服了不少。 陈父劝道:“这位公子一表人才,环儿以后跟着他能享福,总比跟着我们在这乡下土里刨食强许多。” 小环看着这破败不堪的房子,也有所感触,当初自己如果不被卖到程家怕是已经嫁了一个泥腿子,住着这种泥土房子。 林近路上塞给她两锭银子,足足有百两,原本她不打算拿出来的,此时却犹豫的回去取了出来,交给了父母。 “这是姑爷给的,您二老用这些钱将房子翻盖一下,住着也舒服些。” 陈母看着这两锭沉甸甸的银子,一脸震惊,百两银子就相当于一百贯啊!这在乡下能买几十亩好田地,再加上那一车礼品,以后这个家的日子要好过许多。 陈父却冷静的问道:“环儿,莫非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为何他们会突然给咱家这么多钱” 小环此时此刻才感觉到,父亲心中是真的怕自己过的不好。 “阿爹,姑爷家钱很多,女儿还嫌他给的少呢!” 陈父又问:“真的没事” 小环看着老父关切的眼神不忍欺骗,犹豫道:“也没多大事,姑爷还要守孝两年才能成亲,夫人让我试一试姑爷那方面行不行。” 陈父面色微怒,又觉得惭愧,连连叹气,孩子都卖给对方了,人家怎么要求你就得怎么做。 小环微微一笑道:“阿爹也不用担心,女儿自己也愿意,姑爷人很好。” :。: 第四十八章 夜御双女 林近在下阳村东转转西转转,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时代穷苦大众的生活状态。 这里离汴京城不过五十里地,已是这般光景,偏远地区的样子可想而知。 祁青夢上前两步道:“东家今晚不准备回汴京了吗?” “本就回不去,要住在这里一晚,明日一早回去。” “只是陈家那房子如何住的” “凑合一晚吧!小环几年回不来一次,这才多大一会儿” 祁青夢见劝不动林近,也只能放弃,跟在他后面继续向前走。 林近心中却是想着其他事情,这里离汴京城很近,又有蔡河勾连着汴京的航运系统,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穷才对。 “青夢你回去将马牵来,我要骑马出村去转一转。” 祁青夢回去牵马了。 林近则跟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聊了几句。 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村里的良田很少,到处都长满了竹子,即便放火开荒都没用,因为竹鞭烧不死,来年还是会长出新竹。 这也许是因为土质的原因,林近只能做此解释。 等祁青夢回来,林近却发现她只牵来一匹马。 “青夢,为何只牵来一匹” “程家那些马夫不肯,说那马不能骑!” 林近扫视了两眼祁青夢的身段,“这一匹马虽有马鞍坐两个人也太挤了,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她对于林近的口花花也没理会,眉头一拧道:“我这马鞍足够大,为了接送许惜专门定做的!” 祁青夢虽没说但她还是等林近上去后,才一纵身坐在后面。 林近只能暗叹,会武功就是比别人拽,两人骑着一匹马出了村。 蔡河直通汴京城,这里位置真的很不错,一年四季除了冬天,其他季节走水路是非常快的,即便走陆路去汴京也很近。 林近和祁青夢到了蔡河才下了马,两人一马沿着蔡河走了一段。 林近在找合适建码头的地段,祁青夢则是心如鹿撞,刚刚在马背上没少被林近吃豆腐,她很难理解东家的马术怎么变得这么差了。 “青夢,这里建一个码头,在村子里建几处作坊岂不是很方便” “东家要在这里建码头开作坊为了那个丫鬟” 林近看着已经结冰的河面,微微笑道:“有些作坊在汴京城附近是不能开的,选在这里也是偶然或者说运气。” “什么作坊” “造纸,这里有大量的竹子,这样就不缺原材料,又临着蔡河可以瞬息直达汴京。” 林近说完指了指宽大的河面。 “农庄那边已经买下了几百亩地,东家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青夢你不懂,造纸会有很多污水需要处理,离汴京太近不太好。” 祁青夢疑惑道:“污水” “污水就是很脏的水,会将好水也污染了,所以要有足够大的地方处理这些污水,沉淀过滤后再排放出去,农庄那里没这个条件。下阳村没用的土地很多,买下来建几个污水处理池,处理完的水可以直接排入蔡河。” 祁青夢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 祁青夢纠结了,“东,东家我坐前面吧!” 林近闻言一怔,她坐前面那尴尬的就是自己了。 “青夢你还是坐后面吧!” 祁青夢也不理他一跃就上了马。 林近无奈的爬上马,暗道:“这可不怪我.!” 只是两人骑马走出去没多远,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东家你就不能忍着点!” 祁青夢很直接的点出林近的行为很失礼。 林近不说话,他也很无奈,自己这身体血气方刚的,如何忍得住,真没反应那就不是男人了。 两人如此别扭的回到陈家,祁青夢跳下马便直接进屋去了。 林近微微一笑,他觉得幸福即将来临了,这妮子是害羞了。 祁青夢何止是害羞了,他在后面支着帐篷走了这么远的路,怕是心中骂了无数次色坯了。 陈家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这让林近很满意,说明他们还是在乎这个女儿的,否则随便应付一下,明天将人送走,下次再来指不定是几年以后了。 小环可是殷勤的很,吃过晚饭端茶倒水的围着林近转圈圈。 陈家房间很少,陈家安排林近和祁青夢、小环,住一间,赶车的仆人住了一间。这就将陈家的多余的房间都占满了。 林近道:“没办法凑合住一晚吧!” 此时小环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姑爷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 林近点点头。 小环给林近盛了一碗。 林近接过去一勺一勺的品着参汤。 祁青夢自己盛了一碗几口就喝了下去。 小环微微惊愕! “我去马车里睡!” 祁青夢不乐意的抱着被子扭头出了房间,她要睡马车里。 林近无语,这大冬天的睡马车里不得冻坏了!只是白天自己刚把她得罪了,此时也不敢再去触霉头。 程凝儿的母亲让小环趁着这个机会侍寝,检查一下姑爷的性能力,自然也教了她方法,这碗参汤就是程夫人给的材料。 至于这里面有什么她也不懂,反正她都用了,效果应该不会差,那个女护卫喝了她更不懂了,她安慰自己道,应该对女子没用吧! 小环一想到自己明日回去要如实禀告,心中也是纠结。 “小环有心事” “没有,姑爷要更衣休息吗?” 他望了望裸露在外面的泥墙,“更衣就免了,就这样睡吧!” “姑爷,家里特意烧了火炕不冷。” “哦!那还好!” 两人熄了灯更衣睡觉了。 祁青夢则在车厢里被冻的瑟瑟发抖。 炕上很热林近躺下就睡着了,小环躺在一边心中狐疑,莫非夫人给的药不管用慢慢的她也睡着了。 马车里的祁青夢终于扛不住这该死的天气,抱着被子回了房,摸着黑蹑手蹑脚的躺在一旁昏昏睡了过去。 直至半夜林近身体的反应才显露出来,他昏迷中感觉有些燥热,微微动了动身体,将旁边两个女子都惊动了。 祁青夢一动不动的躺着装睡,她虽喝了参汤好像对她没用。 小环则轻轻问道:“姑爷,可是冷了?” 林近此时有口难言,只感觉硬邦邦的着实难受。 小环对此心知肚明,犹豫片刻便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他顿时就感觉到小环没穿多少衣服。 这特么,林近心中震惊,程家打的什么主意 “姑爷,夫人让奴婢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检查身体这是哪一出我那么多小妾需要检查身体吗? “小环,这不妥!” “姑爷身体不难受吗?” “有点难受!” “夫人说那碗参汤是大补!” 祁青夢闻言震惊,自己喝了那么多,好在没反应, 林近怀疑人生了,丈母娘给女婿找小妾,还用下药这种手段。 小环经过程夫人的调教懂了很多,三两下林近就把持不住了。 片刻之后祁青夢耳旁传来靡靡之音,这让她尴尬死了,又有那碗参汤作怪,她此刻也很难受。 过了很久,小环已经连连求饶了,林近依旧雄风犹存。 他也知道不能再折腾她了,小环躺下睡着了,林近却还是燥热无比。 他当然早已感觉到祁青夢就在身旁,只是不敢动而已,这女人会武自己打不过,一个不好怕是要被打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近终于不经意间将手搭在了祁青夢身上,只感觉对方身体一颤。 漆黑的房间里两双漆黑的眸子对视着,然而双方并看不清什么。 “青夢,做我的女人可好?” 他声音很小,对方仿佛没听到,林近却是胆子大了起来,他摸索着,对方的身体只是不停的颤抖。 一切来的这么突然,祁青夢早已忘了自己会武功这件事,可能她心底本就是愿意的。 她突然开口道:“东家喜欢青夢吗?” 林近轻声道:“不喜欢为何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也只有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 祁青夢疑惑,自己真的傻吗? “你......还难受吗?” 林近无语,难受肯定是难受的。 “程夫人太坏了!怎么能对东家用这种方法。” 如果林近看的见,必然会知道祁青夢此时早已红霞满面,显然是药力发作了。 “东家,吻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林近怔住了。 祁青夢抓住他的手揉搓着。 他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她抱住。 祁青夢有着一双修长的腿,这让林近更加难以把持。 此刻屋内漆黑,但屋里却有一只黄鹂。 两人共赴巫山,不知过了多久才相拥而眠。 第二日祁青夢缓缓睁开眼,眼前的男子仍在沉睡,显然他昨夜很累。 他紧闭着双目,鼻梁高挺,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嘴角微微有些笑意。 她抬头在这个俊俏少年额间轻轻一吻,露出淡淡的笑容,随后又钻进他的胸膛里紧闭双目,她还要再睡一会儿,她也有些累。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林近此刻站在房间里,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女人。 “再不起床天黑前回不去了!” 两人将头埋进被窝里,“你先出去!” 林近自然不肯出去,昨夜黑灯瞎火的什么都没看到,此时他万万不可能退出房去。 :。: 第四十九章 色鬼投胎 两女最终只得在林近赤条条的目光下穿好衣服。 “哎!尤物啊!草率了。” 两女红着脸吃过早饭,随林近踏上回城的路。 三人在车厢里静静的坐着,一时无声。 林近嘴角勾起,随后有些严肃的道:“陈小环,鉴于你偷偷给我下药,我要惩罚你。” 小环很了解林近是在故作高深,她扭头看向窗外似是没听到般,她并不怕林近的恐吓。 “青夢,我给你报仇如何?” 祁青夢点了点头,她也这样觉得,害自己糊里糊涂的就失了身,心中还是有些不爽。 “东家准备如何惩戒她” 小环此时才担心起来,这主仆二人怕是真要惩罚自己了。 “姑...姑爷,奴婢只是奉命做此事。” “那也不行,下药这是很犯忌讳的事。” 小环闻言才发现自己确实做的有些失分了。 “奴婢下次不敢了!奴婢不会害姑爷的。” 林近又严肃的道:“以后谁吩咐你都不能如此做。” “奴婢知道了,以后小娘子和夫人有吩咐也会提前告诉姑爷的。” 林近点了点头,车厢里又一时无声。 祁青夢目光落在小环身上,“不惩罚她了吗?” 林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惩戒不过确实需要立一些家法了。 “青夢想怎么罚她” 祁青夢摇了摇头,她又怎么知道。 “像昨晚那样惩罚行不行?” 小环闻言面色一红,姑爷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此时那里还有些微微的痛感传来。 祁青夢竟真的推开车厢门,吩咐车夫停车,让车夫骑着自己的马,她自己则坐在了车辕上。 小环见此花容失色的道:“姑...姑爷,奴婢真的不行了。” 林近微微一笑,“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小环愕然,你分明就是色鬼投胎,昨晚折腾自己一晚不说,连那个女护卫都糟蹋了。 祁青夢确实要报复一下这个丫鬟,就看东家给不给力了。 然而东家让她失望了,车厢里没有发出杀猪声。 她再次回到车厢里时,却见小环捂着嘴满脸通红的坐在一旁,一路上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到汴京城,林近回到了作坊里,他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他要解决一下如意楼取暖的问题。 蜂窝煤炉虽然简单,但是如意楼房间比较多,炉子用铁质的成本也不会低,只是这个钱必须花。 秦宗在忙火绳枪的事,林近只得将这件事交代给其他铁匠,为了方便移动,他还是给炉子设计了一个铸制的外壳,里面则是用黏土糊制,再加上铁皮烟筒,炉子的造价也是不菲。 “这并不难,但是一定要注意放石炭的孔做出来必须一样大,烟筒也是如此,必须统一大小。” 林近耐心的给几个铁匠讲解着细节微末之处。 “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做五十个出来。” 几个铁匠点点头,有人回道:“回东家,只要做出样子,我们这么多人,五十个很快就可以做好。” 林近想了想又道:“还有一样东西也要做。” 他用笔在纸上画着,“这样一根铁管,一头接着一个跟炉口一样大的圆筒,另一头是个把手。铁管里面有一根铁棍,一头接着十二根铁柱,另一头同样是个把手。”林近笔下画出来的正是压制蜂窝煤的工具。 林近比划了一下,“如此一扣一压一提,就可以做出带十二个孔的蜂窝状煤球。” 有人问道:“东家这个是做何用?” “这个叫蜂窝煤模具,你们按照我说的,对照图纸做。” “现在就做吗?” 林近点点头,“现在就做,我可以从旁指定你们一下。” 作坊里的铁匠有十几个人,分出五个人做蜂窝煤磨具,其他人则去研究煤炉图纸了。 林近一会儿在这边指点一下,一会儿又去那边指点一下。 “先做泥胎,测量好尺寸,然后融铁浇铸出来,铁壳只是为了更结实,方便移动。 那边又有人道:“东家这么长的铁管我们没做过!” 林近无奈,“先制作一根长的铁棒,然后做一个铁板,将铁板烧红后裹在铁棒上敲打成圆管,再用铁水焊接一下接口。” 一个多时辰过后,煤炉那边还在糊胶泥做模型,煤球模具却先做好了。 林近将煤油涂在煤球模具上,对着揉好的胶泥团一压,里面就装满了胶泥,向上一拉铁棒,“你们看看,这是不是十二个孔” 铁匠们连连点头称是,“东家真是奇思妙想啊!” 林近将模具里的胶泥蜂窝慢慢推出,地上出现了一个成型的蜂窝煤。 他指着胶泥球道:“炉口比这个略大一丁点就好。” 铁匠们急忙拿尺子量了量,微微做了做调整。 “东家您看着模型可以吗?” 林近一直在仔细观察,这个模型与他记忆中的煤炉相差无几了。 其实就是一个方形的泥坯胎,这么多人用了一个时辰才做好,已经很慢了,但做的够精细,他只要外壳做好,里面的内胆用黄土胶泥就可以了。 “很好,记得烟囱和炉口必须统一规格。” 领头的铁匠吆喝道:“生火烤干!” 片刻泥胎周围便摆了一圈木炭。 碳火比较温和没有明火,这样不容易将坯胎烤裂。 领头的铁匠对着林近道:“东家这外面的磨具却要等会请木匠来量好尺寸,做出磨具,再覆上黄泥才可以浇铸。 林近点点头道:“记住覆黄泥时一定要保证厚度,否则木头可经不住铁水的高温。” 领头铁匠点点头,“东家请放心。” 林近见他们此时也没什么事,又道:“我看问题不大,你们可以现在再做几个泥胎。” 铁匠们听了他的吩咐,又开始继续制作泥胎了。 林近又吩咐道:“你们几个,两个人做蜂窝煤模具,另外三个人做炉箅子和盖火圈。” 炉箅子和盖火圈并不难做,几人领命拿着图纸去忙活了。 林近则是回到作坊前面的店铺里,他要找王语嫣聊几句,因为祁青夢的事不能瞒着她。 林氏精工坊二楼书房。 王语嫣静静地听林近讲完。 她对于林近将祁青夢收入房并没有意见,祁家父女对林家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助力,王语嫣又怎么不明白呢! 她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还真是艳福不浅!” 林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大嫂也不像生过孩子的。” 王语嫣被林近如此调戏,顿时羞红了脸,嗔怒道:“你怎么那么口无遮拦。” “大嫂害什么羞,那晚你夫君...夫君的叫的可是很亲。” 王语嫣闻言一手遮脸,“二郎你...不要总是这样没脸没皮的。” 林近摇摇头道:“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王语嫣拿他没办法,沉默不语。 林近凑到她耳边道:“今晚我在密室等你!” “哼!色鬼投胎。” 王语嫣急忙走出书房,扭头关上门后拍了拍胸脯,心中纠结,二郎约自己,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她走后没多久祁青夢推开了书房门,有些拘谨的走了进来。 “东...东家。” 林近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叫夫君或者相公!” “夫君...” “青夢,你都听到了?” 祁青夢点了点头。 “这件事如何告诉你父亲” 祁青夢抬头看了看他,“青夢会跟父亲说明的!他应该不会阻拦此事。” “我不会亏待你们父女的。” “嗯...” “咳咳!青夢,昨晚比较黑,夫君什么都没看到。” 祁青夢:“......” 林近的手又不老实了。 “大嫂说的没错,夫君就是色鬼投胎的!” “是又如何,你昨晚东家...东家的叫的也很亲。” “你怎么那么坏!人家那是中了药。” “现在药效过了,夫君想听听你怎么叫我。” 祁青夢面色潮红,扭捏道:“自然是叫夫君......” 林近莞尔,这妮子显然偷尝禁果上瘾了。 片刻后书房里响起了靡靡之音...... 祁青夢有一双修长的腿,练武的缘故,腿上的肉比其他人紧致很多,与季秋荻有一拼。 此刻两人躺在榻上,依偎在一起。 “青夢,你觉得夫君现在习武还来不来得急” “夫君为何突然想要习武” “因为面对你和季秋荻时总是感觉力不从心,有一种被蹂躏的感觉,这很不爽。” “嗤...嗤...” “你再笑小心夫君我家法伺候!” 祁青夢闻言脸上一红,小环可是被夫君施了家法的。 “据说宫里的太监们为了控制尿意专门修习一种功法,应该对房事有用。” 林近闻言震惊,太监控制不住尿意他是知道的,这莫非是御女心经有些离谱! “那官家岂不是也会” “这就不知道了!” 林近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进宫一定要好好问问赵祯,让他传部功法给自己。 然而赵祯此时却在为朝事忧心不已,自然不会想到自己看中的林致远正惦记着他的房事宝典。 有密探回报,辽皇于朝会中言,宋屡屡败于西夏,他有意南侵,虽有朝臣劝解,但辽皇仍一心要战,这一切似乎预示着宋辽大战明年就要开启。 :。: 第五十章 又要分红 大宋禁中御书房,此时气氛森然。 赵祯阴沉着脸坐在上位。 “有人劝谏说要朕迁都洛阳,不知道诸位宰辅是何意见” 吕夷简颤颤巍巍的走上前两步道:“官家,此事不妥,如迁都洛阳,契丹便可轻易渡过黄河,那时城池再坚固,也难阻挡敌人的进攻,这是向契丹人示弱。” “吕相以为该如何?” “臣以为应该建都大名,表现出官家要亲征的决心,这样才能挫败契丹南侵的图谋。 “吕相是要朕行天子守国门吗?” 吕夷简老迈的身体微微一颤,“最少也要做做样子。” 章得象也道:“虽只是密探回报,想来辽皇确实起了这种心思,我大宋不得不防,臣认为应尽快调兵加紧布防,尽量将契丹人阻隔在黄河以北。” 赵祯问道:“章相的意思是?” 章得象回道:“可着王德用徙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统领定州二十万禁军防御契丹人。” 赵祯道:“诸位宰辅可有其他意见?” 王举正道:“臣赞同章相所言。” 赵祯看向吕夷简道:“吕相认为如何?” 吕夷简回道:“老臣也赞同!” 赵祯思忖了一下道:“那便拟旨着王德用徙任真定府、定州路都总,统领定州二十万禁军。” 王德用上前道:“臣遵旨...官家可是要臣即刻动身?” 赵祯又道:“年节过后即刻动身。” 众臣纷纷离去,赵祯却又收到一条不好的消息,契丹使节呈上国书,欲索要黄河以北数方国土,并以南侵威胁之。 赵祯又下诏:令河北诸州军城隍应修者悉修之。 暗潮汹涌之时林近还躲在温柔乡里,到了夜间王语嫣竟真的出现在了密室中。 林近又在画图纸了,这次画的是轴承和齿轮图纸,他见了作坊里的钢材后才动了这个心思。 大宋不是没有钢,而是产量非常少,即便是铁同样很难获得,钢更是只有军工作坊里才能见到了。 林近有许家的关系倒是能买来一些,这也让他生起了真正想要做一些好东西的想法。 轴承与齿轮,只要材料足够好,并不难制作。 王语嫣彷徨的坐在一旁陪着他画图纸至深夜,林近画的东西她也看不懂,也不开口询问,只是默默想着心事。 见他停下了手中的笔才道:“二郎,忙完了” “大嫂等急了” 王语嫣无语,他就是这么口无遮拦,尤其是没人的时候,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林近将她揽入怀里道:“今日睡在这里吧!” “万一怀了孕,岂不是耽误了二郎的前程。” “我教大嫂算一下安全期。” 王语嫣愕然,等林近讲完她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当然只是减少几率!” “那就是无用!” “我还有办法!” 林近又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这样肯定怀不上,你看雨霖铃和柳如烟都没动静!” 王语嫣嗔怪道:“你怎么懂那么多。” 林近尴尬道:“看了一些书。” “你这么多女人,到底最喜欢哪个?” “当然最喜欢大嫂了,是你一直陪着我,否则林家怎么挣的下这么大家业” “休要花言巧语,奴家也知道自己不是完璧之身,比不了那些女子。” 林近摇摇头,刮了刮她的琼鼻,“我何时在乎过那些,大嫂才是我最亲的人,这个家里能做主的除了我就是你。” 王语嫣明亮的双眸如一泓秋水般看着林近,“夫君这样说,奴家觉得很满意。” “大嫂满意就好。” “喊我嫣儿吧!” “我更喜欢喊你嫂嫂!” “这很不妥!” “好吧!嫣儿陪夫君休息。” “我们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吗?” “可以,去床上说,这里太冷了。” 两人躺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四目相对,彼此能感受到对面呼出的热气。 “嫣儿想说什么?” “你到底喜欢谁?” “......” “这个刚刚回答过你,换个话题!” “奴家觉得有些离不开你了。” 林近眨了眨眼,“我也经常心里想着你。” “想什么?” “想以前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咱们还在三里巷安安静静的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王语嫣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不喜欢现在的日子” 林近叹道:“其实有你一个就够了,平平淡淡的也挺好,如今却是回不去了。”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 “嫣儿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吗?母亲说让我娶你,我当时很愿意的。” “那母亲当初说你我的事时,你为何没同意” “因为你当时不同意!” “奴家嘴上虽不同意,心里却也愿意,毕竟不用改嫁将来还是林家的人。” “呵!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王语嫣幽怨的道:“哪有,人家只是担心二郎一表人才娶我这个孀妇会不会心中不愿。” “嫣儿也是倾国倾城的,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两人越凑越近,四片薄唇已经碰触在一起。 伴随着呼吸的急促,压抑着的浴火终于释放了出来。 林近血气方刚,他很卖力,这让她更加难以自持。 最后她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念叨道:“冤家!” “刚刚你为何喊我二郎!” 王语嫣用眼睛撇了撇他,“因为你喊我嫂嫂了。” “下次我帮你偷季秋荻一套道服,倒是我喊你道长如何?” “莫非夫君喜欢上了那句道长不要啊!奴家可没秋荻那么好的体力,可以让二郎求饶。” “你可以喊饶了贫道吧!” “你就知道作妖!” “这叫情趣!” “再说!”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王语嫣翻出手绢给他擦了擦额头未干的汗滴,“二郎也要懂节制,不要弄坏了身体。” “放心,今晚我只抱着你睡,不再折腾了。”随即将她揽入怀中。 “这样很舒服.....”王语嫣贴着他的胸膛缓缓闭上双眼,此刻她显然是累了。 林近看着怀中睡着的美人儿,沉思着......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大宋很美,人儿更美,心中怀着美好的憧憬缓缓睡了过去。 农历腊月十一,离年关又近了一天。 林近吩咐林家的账房汇总一下账目,他又准备给股东分红了。 如今他有了钱行,里面存款颇巨,根本不需要担心资金问题,所以他准备给股东们发一个大红包。 林家作坊的书房里,站满了各个生意的负责人和账房。 徐绩道:“东家,作坊和农庄这半年来,获利四百八十万贯,除去已分红的还有约四百万贯可支配。” 林近看向王语嫣,“大嫂作坊这边的账房如今归你管,可有出入” 王语嫣说道:“没出入,基本吻合。” 林近又问道:“酒坊呢” 徐绩又道:“酒坊共计卖出各种酒四十万七千斤,获利百万贯不到。” 林近敲着桌子慢慢道:“有些慢了,汴京城终归只是一城之地,明年要着重开发外地市场,将酒分销出去,曲掌柜这事由你负责。” 徐绩道:“东家,如此酒坊的人手怕是不够。” “再去买,将官牙的官奴婢都买来,给工钱,做满十年工便放他们从良。” “这...”徐绩本就是官奴婢,他自然没有购买奴婢的权利。 王语嫣道:“徐总管放心,这事我会办好。” 曲娉婷也道:“如此作坊这边也要招聘几个管事,协助奴家才行。” 林近回道:“这事你们自己拿主意。”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又问道:“房产部现在如何了?” 钱惟权回道:“目前有近百处宅子,总共花费不到百万贯,年前租金进项一万七千贯。” “最近房价如何?” “微跌,听说大宋与辽国要打仗,有些影响。” 杜采薇也道:“又有传闻说官家要迁都洛阳,所以我们的房宅要不要卖出一些” 林近摇了摇头,“迁都岂是那般容易的,洛阳虽有天险却没有开封如此便利的水系航运,即便真的迁都汴梁城依然会繁华无比。” 两人闻言也觉得林近说的有道理便不再规劝。 林近又道:“你们两个明日陪青夢去一趟赤仓镇下阳村,我需要在那里建一个码头和几个作坊,青夢会告诉你们买什么地方。” 杜采薇回道:“此事奴家记住了!东家的宅子可是要奴家跟你去衙门过户?” 林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道:“那处宅子年前过户有些难度,你也不用为此事着急我信得过你。” 杜采薇无语,你这么大的势力,人家还敢私吞了你的宅子吗? 钱惟权道:“东家,这事你的让大夫人跟我家那婆娘说上一声。” 大夫人就是王语嫣了,钱惟权一直这样称呼她,王语嫣也不反感,她确实是林家的大夫人。 王语嫣笑道:“你放心,我等会儿与她说清楚。” 林近又拿出几张纸发给几个管事的。 “这是年终奖,管事、掌柜、护卫长一级每人发一百贯,再下一级减半,以此类推,最低为对方月薪的两倍,你们将此事通知下去。” 几人陆续过去拿起一张纸高兴的离开了书房。 :。: 第五十一章 徒弟与师弟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王语嫣、雨霖铃、祁青夢、郑婉晴、柳如烟了。 这都是他的女人,说话自然也没了顾及。 “霖玲,钱行那边具体如何?” 雨霖铃开口道:“钱行存银,一千两百八十万贯,咱家的占了一半多,剩余的大多是为了买卖股份存进来的,不过也有些只是想存钱的。” 林近问道:“盈利如何呢?” 雨霖铃又道:“不多只有十一万贯盈利,咱家不放贷,而存钱进来的只是付一些保管费,只靠股票交易的手续费利润实在有限。” 林近笑道:“不急慢慢来,咱家买卖股票不是赚了两百万贯吗?” 雨霖铃无奈道:“那只是夫君赚的又不是钱行赚的。” “霖铃不要急,你管好账目就行,争取为钱行吸收更多的存钱,盈利不急于一时。” 雨霖铃眉心一紧道:“夫君,再多怕是钱库放不下了。” ”那就扩建一些,争取吸收五千万贯存钱。” 此时王语嫣开口问道:“二郎要存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林近回道:“大嫂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做个小小的改变。” 他想了想又道:“告诉他们钱行今年不分红!” 雨霖铃点点头。 他又看向柳如烟,“如烟,勾栏如何?” 柳如烟尴尬一笑道:“勾栏倒是挣了不少钱,不过都被奴家花了,如今西门瓦子三分之一是咱家的。” 林近笑道:“你能管好就行,我也不指望勾栏能挣多少钱!” 雨霖铃道:“奴家知道柳妹妹花了将近二十万贯买了十几处勾栏。” 柳如烟比雨霖铃晚进门,对于她的托大也不介意,只是抿嘴微微一笑。 “婉晴,账房学的如何了?” 郑婉晴没想到林近会问自己,微微一笑道:“霖铃妹妹说我学的还行。” 雨霖铃被郑婉晴占了便宜,她很无语。 林近点了点头,又道:“农庄我已许久没去了,大嫂和青夢改日陪我去一趟农庄。” 祁青夢和王语嫣都明白林近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去农庄,都是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林家的女人才陆续离开,回去忙自己的事。 林近则是坐着马车去了石炭行,蜂窝煤可以提前先吩咐人做起来了,这东西用量很大,而且干燥也需要几天时间。 煤在宋时叫做石炭,大宋煤矿大概开采到地下五十米了,这也代表着煤在此时已经是重要资源了,北宋柴荒严重导致石炭成了家家必备的东西。 林家作坊和农庄都要用到石炭,不过都是块状的。 城内的石炭行都很小,一筐一筐的摆在店铺里,并不是像后世那般有一大片存储场所,大仓库应该在城外而且是官营的。 掌柜是一个颇显富态的肥胖男人,这大概是掌柜兼东家了。 “你们这里可有石炭粉末出售” 掌柜笑道:“客人想要多少” “先来五十石吧!” 掌柜被林近的大口气惊的不轻,五十石粉末,就是将近一万多斤,自己这小店铺哪里有那么多。 “客人开玩笑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 林近估算着如意楼和自己家用到开春大概能用这么多,看样子粉末没什么人专门经营, “掌柜有多少?” “不多只有几石的存货,普通人家买回去做成石炭饼子用一般用不了多少。” 这个他倒是知道的,石炭饼没有透气孔还比较浪费材料,林近的蜂窝煤却是要加两成黄土的,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成本。 “你有多少都给我送到朱雀门外的林家作坊吧!” 掌柜狐疑,这人也不问问价格的吗? “客人,石炭粉市价二十文一斤。” “知道了!直接送过去会有人结账。” “好的,半个时辰左右保准给您送到。” 既然市面上石炭粉不多,林近也没有再去找,他准备回头吩咐下面的人与官方石炭行去谈这件事。 竹石书院,林近三四天没去了,他又吩咐张明架着马车去了书院。 林近这边的学堂并没有停课,许惜仍然在给她的二十多名学子蒙学。 沈括和刘永年两人正在忙着解决林近交代的任务,制作彩色墨以及造纸。 林近给他们在书院边缘处找了一间房子做这两件事。 刘永年对于自己这个无良老师能抽空来看自己很是意外。 “先生怎么有空来此” 林近看着摆放整齐的各色染料,这让他很惊讶,这才半个月不到墨水竟做出来了。 他直指桌上的墨水问道:“染料这是做出来了?” 沈括道:“这东西又不难,我们专门找了染布坊专门买了各色染料,再用你教的方法调制出来的。” 林近无语,这种鬼点子也就沈括能想出来。 “能用吗?” 刘永年道:“能!学生试过了,只是颜色有点少,要再做几种颜色。” 沈括道:“再去买就是了,反正染坊里各种颜色都有。” 林近此时异常高兴,觉得自己终于有两个中规中矩的帮手了。 “纸呢?” “纸更简单了,制作好工具,按照你说的就做出来了,很白很平整。”沈括说完在柜子里抽出几张白纸递给林近。 林近摸了摸,撕开一张看了看断口,“造纸无非就是原材料的选用、去除杂质和漂白,你们能做到这种水平已经很好了。” 刘永年道:“这多亏了韩公廉的指点,他很聪明,好像什么都懂。” “你们整理一下纸和色墨的制作细节,务必详实,这都是要交给工匠去生产的,到时候挣了钱也有你们的份。” 刘永年一听急了,“老师,这色墨学生还想继续研究!” 林近无奈的笑了笑,“色墨你慢慢研究吧!纸可以停了,以后如何改进让工匠负责。” 沈括一听不用再弄这纸浆了,自然是一万个同意,至于能分自己多少钱他也没问。 正当沈括高兴的时候,林近又掏出几张纸交给他们两个人。 两人看着纸上画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一阵无语,完全看不懂。 “老师这是什么? “这是轴承和齿轮与链条,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一定会惊讶到你们的。” “师兄,轴承和齿轮与链条又是什么” “此时说了你们也不懂,做这东西要用到钢材。” 沈括惊讶:“师兄能搞到钢材” ”可以搞到一点!实在不行我进宫去找一下官家。” 刘永年一脸苦相的道:“钢材!那岂不是要打铁” 林近笑道:“永年很聪明,回头我会将打铁的工具运到书院里,冬天打铁也不冷。” 沈括此时也苦着脸,“师兄!我才十一岁,永年十二岁,你好意思这么使唤我们吗?” “我也会来跟你们一起研究,这是细致活,钢是现成的,不用你们自己抡锤子。” 两人听林近解释才放心了不少。 “书院明年就要招收一批学生了,你们两个将来可是书院的主力,尤其是沈括,你要教授算学。” “师兄打算招收什么样的学生” “落榜的举子!” 沈括大惊,“师,师兄是让我教落榜的举人算学” “不错,而且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一律不收,你将来算是他们的小先生。” 刘永年同样吃惊,沈括比他还小一岁就教举人读书了,再看看自己。 “先生,你看看我能教点什么?”刘永年脸色微红的道。 林近确实没有想好谁来授课,只靠自己怕是时间不够,“你不是一心想要学画画吗?” 刘永年支吾道:“那是以前,现在画画只是爱好!” “整天跟沈括在一起,你算学都没学会,怎么当先生” 刘永年嘀咕道:“先生又没教我些什么!” “书院将来开设,算学,物理,化学,律法,兵法,农学,还有工匠实操课,你想学什么?学会了将来就可以做先生。” 刘永年想来想去,除了自己不认识的两门课只对兵法有点兴趣。 “学生要学兵法,不过这物理与化学又是什么?” 林近摇摇头,刘永年学兵法,不是一朝一夕能行的,他年纪太小没有足够的社会经验,带兵打仗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历史上他于军事确实有所建树。 “兵法你学上十年就可以当先生了,这物理就是事物的原理,化学就好比炼丹一般,都是很复杂的学问,为师也是不太精通,只能传授一些浅薄的知识。” “十年才能当先生吗?那沈师叔才学了几个月!” 林近心中给这个学生做了个规划才道:“算学比较简单,也是最实用的,我建议你将来都学一些,以兵法为主便可。” 刘永年惊讶的张大嘴巴,老师让自己都学一些,可那算学自己真的不喜欢,学事物的原理也就算了,还要学炼丹,种田,律法。 “可以不学算学吗?” 林近又道:“算学是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必须学到可以做账房的水平才行。” 沈括问道:“师兄开那么多学科,你有那么多先生教书吗?” 林近暗暗思忖,他确实没有足够的教书先生,算学沈括可以顶一阵子,物理化学农学必须自己来教,律法他打算改日请一下李规,对方应该会答应。 :。: 第五十二章 书院争端 兵法最好有个将军来讲课才好,但是好像不好找,搞不好也要自己教。 只是自己将来如果考中进士怕是没时间讲课了! 他此时发现自己真的遇到大困难了,这几个月来他空闲时间也编写了一些课本。 物理、化学他水平也有限,仅凭着记忆写的,但太深奥的别人也听不懂,当启蒙读物完全够用了。 兵法是孙子兵法和练兵指南都是他绞尽脑汁才写出来的,他自认为比现在的兵书好了不知多少倍。 农学他并没有系统的学过,不过前世自己就是农村人,对于种地也懂不少,结合此时的农书编出了一本教材,用来科普农事也是足够了。 书院以后筛选出真正喜欢某个学科的学子,到时候完全可以让他们慢慢深研,自己则可以在一旁指点一二。 “师弟有没有好主意?” 沈括虽只有十一岁,但他走过的地方多,知道的事情也多,林近从来没将他看成一个小孩子。 师兄可以请一些名仕来讲课,比如兵法,农学,律法这些完全可以在外面请,物理与化学应该没人懂,只能师兄你自己来。 “也好,我这就在书院门口贴一张招聘先生的告示。” 沈括呵呵笑道:“师兄不差钱,应该能请到。” “师弟说的没错,有钱还怕请不到先生吗?” 第二天竹石书院门口就张贴了一份告示,招聘教书先生,月薪三十贯,懂农事、兵法、律法的优先。 这可将沈永长气的不轻,教书先生的薪奉一般也就十五贯,林近却开出三十贯的高薪,他这边的先生对此颇有意见,言语间都想让他涨工薪。 然而他找林近吵了几句后,无奈的回到家中生起了闷气。 沈书瑶见沈永长是真的生气了,劝解道:“爷爷,何必跟他置气呢!” “那小贼竟然说咱家书院的先生教不了他的学生,不要工薪他都不要。” 沈书瑶眉头一紧,“他这样说确实有些过份!” “哪里是过份,简直是...岂有此理!”沈永长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沈书瑶柔声劝道:“他说话就是那么口无遮拦,爷爷不要为此生气了,我看他接见了十几个先生都没成,想来确实要求比较高吧!” 沈永长还气不过怒道:“他就是一个土财主,刚安心读了几个月的书,就又沉不住气了,如何能金榜题名!” “他要招聘先生说明他确实想开书院,爷爷消消气且看看他要做什么再说!” 沈永长缓了缓才道:“他要招的是律法,兵法,农学先生,哪里是开书院,分明是开设杂科。” “爷爷,其实杂科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那算学确实有用。” “读圣人的文章才是大道。” 沈书瑶暗叹,林近开算学也就罢了,为何开那么多杂科,这才是爷爷如此生气的原因吧! 林近此时也郁闷了,先生没招来倒是先把沈永长这个老顽固招来了。 想要拿下整个书院确实有难度,美男计显然不行,自己那天一首词将沈书瑶得罪了,今天又把沈永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罪了。 “大不了自己买片宅子开春就建,只要舍得花钱,建个书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林近自语道。 “夫君,咱们重新建个书院吗?” 说话的是许惜,她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摆出了一个性感的姿势。 林近在测试新做好的颜料,目前有红黄蓝黑白五个颜色,调制颜色是足够了,但是这需要好好摸索一番。 他从思考中缓过神来,笑道:“沈老头太固执,大概不会将书院都卖给我,咱家不差钱没必要跟他在这置气!” “夫君做主便是,只是就这么搬走怪可惜的。” 林近摇摇头道:“以前只想着随便弄一下,培养一下那些孩子们,现在要做长远打算了。” 许惜安慰道:“夫君何不求一下沈先生!让她帮忙说说情。” 林近叹道:“上次我将她得罪了,而且书院她本就不同意卖。” “我们搬走这书院怎么办?” “卖掉!还能怎么办?” 林近打定主意又写了一份告示,他要将书院的产权卖掉! 这无疑又将沈永长气的炸毛了,如果不是沈书瑶拦着怕是又要来找林近理论了。 许惜陪着林近画画,大半天也没画出什么,“夫君这画要么改日再画吧!你心太乱了。” “有吗?我心不在焉是因为你穿的太多了!” 许惜的小脸又红了,“夫君花花肠子太多了!” 林近舒了一口气,起身道:“今日不画了,色墨也试的差不多了,改日夫君给你画个裸体画,你收藏起来。” 许惜小声道:“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你自己藏起来,等我们老了可以翻出来看,岂不是很好的纪念!” 许惜:“......” “难道你不想留个纪念?” “多少总要穿点什么吧!” “到时再说,我今天被沈老头气的不轻!静不下心来,你陪我出去走走。” 许惜点点头,两人披上大氅出了院子,去书院里散步了。 卖掉书院林近有些舍不得,但是赵祯答应的条件太诱人,如果真能找几百个落榜的距子做学生,对他助力太大了,他必须在春闱前将书院准备好。 林近与许惜在书院里散步,沈书瑶自然是看到了,她也想问问林近为何突然要卖掉书院的份子。 于是她走了过来,在那处小亭子里,跟许惜说了几句话,才问林近,“你为何想要卖书院?” 林近摇摇头道:“你爷爷管的太多,我要开设什么科目是自己的事,我可没时间在这干耗着,何况这一半书院太少了。” “如今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你肯降价卖倒是可以!” 林近摇了摇头,“应该有许多人想买,没准我还能赚一点呢!” 沈书瑶眉头微蹙,“我们不同意!” ”那你们就出钱买回去,你们有优先购买权!” “你...当初爷爷卖给你算是看错了人!” “我对此深表歉意,如今计划有变,我没时间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爷爷扯皮,我花点钱建一处来的更轻松,何必自找麻烦呢?” 沈书瑶回道:“什么叫扯皮,爷爷只是不想让你开杂科!你开书院教圣人之道不好吗?” 沈永长吹胡子瞪眼的,林近又怎么猜不出他是不想让自己开杂科呢!这也是他要搬走的理由,以前只有二十名童子还好,以后却不一样了。 “圣人之道许多人在教,不少我一家书院。” 沈书瑶道:“杂科终究不是正经的入仕之路,你这样会误人子弟!”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杂科同样能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倒是圣人之道几千年了,口气说的挺大,又何曾做到过?” 沈书瑶张了张嘴要反驳,儒家做到了吗?也许有但是那也只是昙花一现。 许惜此时才插口道:“夫君有自己的追求,先生还是不要在劝了。” 沈书瑶看了看许惜,她看不出林近有什么追求,财迷倒是真的。 “许惜你被他的迷魂汤灌晕了!他就是一个土财主。” 许惜闻言有些不高兴了,对方虽然是自己的先生,但是土财主分明就不是好话。 “先生这话说的不对,夫君又没偷没抢,他的钱都是他凭本事干干净净挣来的。” 沈书瑶被自己的学生委婉的指责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指着林近道:“他...他当初还调戏我,让我给他做小妾!前几天还写诗说我是怨妇,他就是个登徒子。” 许惜惊愕的看着林近。 林近微微尴尬道:“那日只是故意让你知难而退,至于那首词更是误会,我并无此意!” 许惜自然是相信林近的,她嘴角微微一翘道:“汴京城里那么多豪门嫡女要给夫君做小妾都被他拒绝了,我相信夫君的话!” 沈书瑶也知道对面这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别人愿意那是别人的事,反正自己不稀罕,“哼!反正就是不许卖。” 林近笑了笑道:“沈先生还是劝劝你爷爷将书院卖了吧!如今太学脱离国子监搬到都亭驿,那里足可容纳近万名学子,汴京城的书院以后日子都不会好过。” “你...你就没安好心!太学又岂是普通人能进去的!” “普通人进不去,学业优绩的却可以,你们也只能收最普通的学子,这有什么意义!” 沈书瑶又怎么会看不穿林近的把戏,“你休想籍此买下整个书院,就是爷爷同意我也不答应。” 林近摇摇头,“既然你们不肯卖,我准备搬出去自己建,以后自己想开设什么科目也没人会指手画脚。” 沈书瑶气道:“你知道我们没钱买回来,故意如此刁难我。” 林近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是他并没抱多大希望。 “你不觉得你爷爷年纪大了吗?他早该养老了,你一个女子莫非要当山长?那更没人会来你们书院读书。” 沈书瑶闻言一怔,是啊!爷爷再过几年就七十了,尤其这个冬天身子骨大不如前,自己一个女子做山长,怕是一个男学子也收不来,女学子又少的可怜,书院将来迟早要卖掉。 (本章完) (); 第五十三章 东施效颦 “哼......我可以开女子书院!” 林近呵呵一笑道:“这么大的书院就十来个女学子,怕是要将亵衣亵裤都亏光。” “你无耻......” “我说的不对吗?你这个人太任性,如果我是你爷爷早将你嫁人了。” 沈书瑶眉心又紧,“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我只是觉得你爷爷太可怜了。” 许惜看自己的先生被林近欺负的要哭了,忍不住道:“夫君少说两句!” 林近闻言也收起攻势,想了想又道:“我倒是有个两全的办法,你们将书院卖给我,我划五分之一的地方给你做女子书院,无论你亏多少我都补给你,赚了我们五五分。” 他这样说沈书瑶竟真动了心,“我要五分之一的产权。” 林近摇摇头,“只有使用权,随便你用多久,但是书院产权必须是我的。” 沈书瑶沉默,林近又道:“你们既得了钱又免费占地方,一切开支还是我出,你如果开几十年书院,这可是很大一笔钱,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我又如何相信你” 林近笑道:“自然是签订契约,给你签一百年够用了吧!” “哼!这事以后再说,那日你的词真不是故意写我的” 林近无奈的道:“真是巧合,何况哪个男子不钟情,谁家女子不怀春些许闺怨,你如此恼怒恰恰是被诗词说中了心事。” 沈书瑶闻言气结,“即便如此也不应该这般写,何况我听说你可是滥情的很!”说完又看了看许惜。 许惜揽着林近的胳膊微微一笑道:“夫君都是被人强迫的,就连我都是家里硬塞给他的。” 林近拍了拍她的手道:“还是惜儿了解我!” 两人竟然含情脉脉的当着沈书瑶撒了一波狗粮。 “你们两个不知羞耻!” 林近咳了两声道:“这叫恩爱!惜儿我们回去继续画画吧!现在我心情好了许多。” 两个人依偎着走了,沈书瑶直愣愣的呆在原地,她妥妥的吃了一波狗粮,还是管够的那种。 “哼!登徒子。”沈书瑶眉心微蹙,“不过林志远说的也没错,爷爷年纪大了,沈家没人能继续操持这个书院了。” 林近和许惜回到了院子里。 “夫君觉得沈山长会答应这件事吗? 林近笑了笑说道:“这很难说,沈先生虽有松动的意思,但是沈老头怕是不那么好说服。” 许惜有些责怪的道:“夫君刚刚跟沈先生争论那么久又是何必呢!” 林近捏了捏她的琼鼻道:“逼一逼他们,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 “沈先生也挺可怜的,你不要出言那么无状,总要留些情面才好!” 林近疑惑的看着许惜,“你最近本领大了,竟敢教训夫君了!” 许惜觉得自己有些无辜,“奴家只是规劝!夫君不喜欢听奴家以后不说就是了。” “心疼你的沈先生了?” 许惜微微颔首,那双剪水的眸子显得真诚无比,“毕竟她是奴家的先生,你这样与她争论奴家实在是左右为难。” 林近抿了抿嘴安慰道:“听你的,下次我注意便是。” “嗯!” 沈书瑶坐在藏书楼的窗前,斜斜的撑着脸颊无精打采的看着洗墨池里白茫茫的积雪,阳光照过来尤为刺眼。 沈永长此时就静静的坐在里面,她却没有跟爷爷提起林近刚刚说的话。 林致远年少多才又多金,如果他不是难么花心,倒是个不错的如意郎君,“哎!可惜!” “瑶儿,今日你为何唉声叹气的” 沈书瑶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急忙岔开话题问道“爷爷年纪大了,书院后继无人,将来该怎么办?” 沈永长笑道:“书院将来是留给你做嫁妆的,将来你怎么处置爷爷那时也不会管了。” “爷爷,我还是想开女子书院!” 沈永长叹息一声,“瑶儿你太固执了,女子又不能科举,读不了几年书就要嫁人了,开女子书院只会不停的往里面搭钱。” 沈书瑶犹豫些许,“爷爷,林致远要买走书院,他说划一片女子书院给我,以后的开销他负责,有盈利则五五分,你觉得如何?”她说完看着沈永长的反应,心里也是没底。 沈永长一瞪眼,“瑶儿也帮着他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吗?” 沈书瑶眼眶微红,“爷爷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觉得您今年身体大不如以前了,不如早些将书院卖掉,那些钱就给您养老是足够了。” 沈永长道:“你早些嫁人,这书院随便你怎么处置都行。” “爷爷,嫁人哪能说嫁就嫁的出去!”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你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嫁人了,你再拖下去,真准备一辈子不嫁了?” “只是没有合适的,我又没说不嫁!” 沈永长捋了捋胡须道:“那等你何时嫁人了再说!” “那林致远非要卖掉他的份子,我们又没那么多钱买回来,一旦他卖给旁人,就怕比林致远还难缠!” 沈永长沉默了,这个林致远做事着实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实那林致远也是一表人才,瑶儿就没考虑过他 沈书瑶惊愕,“他...他...他太花心了!” “男人不都是如此女人终究是男人的附庸,宫里的事你也听说过,皇后尚且如此,你又怎么能例外” “我才不要给他当小妾!” 沈永长道:“许多人给他做小妾他还不同意呢!何况你大他那么多,我觉得挺合适。” 沈书瑶面色巨变,“爷爷你是为了保住书院才如此想的吗?” 沈永长摇了摇头,“爷爷专门打听过他,他确实女人很多,不过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义妹是个独生女,他那义父一心要招个上门女婿,瑶儿猜他是怎么解决的” 沈书瑶很好奇,因为那个女子跟自己的处境很像,“怎么解决的” “林家答应那女子所生的孩子可皆随母姓。” 沈书瑶惊讶,这个太不合常理了,自己的孩子随母姓,这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同意的。 她颤抖着嘴唇,“爷爷的意思是想我东施效颦”此刻她竟也有些心动了,林致远她还是挺中意的,如果真的可以给沈家留后,当小妾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永长又道:“这样咱沈家就有后了!你若是答应此事我便托媒人与他谈,他若是答应,书院即便送给他也无妨。” “他...他不一定会答应,到时候我岂不是没脸做人了。”沈书瑶纠结了,能给沈家留后她当然愿意,只怕对方不答应。 沈永长哈哈大笑道:“瑶儿比王家那小女娃懂事多了,王崇佐贵为太学祭酒又如何,他还不是失算了?一个妻子的名分即便再重要,难道比传宗接代还重要” “爷爷,林致远不一定答应此事!你高兴的太早了。” “哼!由的他吗?他既然如此跟你说,便是还想要这家书院。” 沈书瑶变得有些扭捏了,“太过勉强总是不好!” 沈永长问道:“瑶儿莫非真对他有意” “只...只是有些好感罢了!何况他太花心并没往心里去。” 沈永长道:“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自己挑吗?既然你觉得爷爷的办法不好,这事就由你自己想办法!” “爷爷,这种事我自己怎么好意思开口!” “哼!口是心非,你那点小心思以为爷爷真看不懂” 沈书瑶小声道:“我哪有什么小心思,爷爷总是故作高深,何况他不一定会答应这件事,到时候咱们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沈永长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答应” “这...许惜说他大嫂不允许他再纳妾了!” “竟有此事!” 沈书瑶点点头,“林家还是那个姓王的大嫂说了算的,爷爷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我到手的孙子岂不是要飞了,这事就没有办法了吗?” 沈书瑶气的满脸通红,“爷爷,你也是有些名声的大儒,怎么说话这么粗鄙。” 沈永长干咳两声道:“爷爷做梦都想咱们沈家能有后!” 沈书瑶点了点头,“只是...许惜说林致远很听他那个大嫂的话!许惜都是许家硬塞给他的,若不是他们早就认识当时就被送回去了。” 沈永长的神色瞬间有些颓废,“这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沈家传宗接代的事爷爷就拜托你了。” 沈永长颤颤巍巍的走了,沈书瑶直愣愣的钉在原地许久。 沈永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山长,商量的如何了?” “宜修,这事有些麻烦了!” 说话的正是书院的先生傅宜修和沈永长。 “什么麻烦” “你那个弟子原来也是个惧内的!” 傅宜修想了想道:“山长也知道再难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了,除非山长让书瑶招个上门女婿。” 沈永长摇了摇头,“上门女婿我从未考虑过!” 书香门第招上门女婿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这种断人子嗣的事,作为一个大儒沈永长不会做,王崇佐同样不会做,郑顷山作为平头百姓却能做,但也是很难招到的。 :。: 第五十四章 被馅饼砸晕的沈书瑶 傅宜修咳了几声道:“这事儿错过了可就再难寻了,山长多想想吧!” 傅宜修走了,沈永长陷入了沉思。。。。。。 沈书瑶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微微有些苦涩的道:“难道人家真的要凑过去给他做小妾吗?” 林近的告示张贴出去后,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这将沈永长和沈书瑶急坏了,林近只要有客人上门,沈书瑶便来林近的住处与许惜聊天,客人走后她就会去质问一番,听到林近说没谈拢才会放心离开。 一连几日,林近接待了不下十个有意购买书院的客人,不过大多数都是要整个买下来。 书院如果能全部买下来林近就不会卖了,还好他如此着急卖只是要逼一逼沈永长,卖不掉也是无所谓的。 沈书瑶却不这么想,一旦有人真的买下林近那份,对方以后用出手段来,自己和爷爷怕是招架不住。 沈永长的提议她也是动了心思,像林近如今这种地位的人,没有人会让自己的子嗣随母姓。 如果沈书瑶愿意嫁个泥腿子,沈家也能留后,但她显然不会答应。 她这几日没少从许惜那打听林近的消息,林近的性格她也了解了不少。 她就像要偷人家汉子的女人一般,心虚的从许惜口里套着消息。 许惜有时候会疑惑的问一句,先生你最近怎么对我家夫君的事这么感兴趣 沈书瑶只是微微一笑说,只是好奇打听一下。 从许惜的口中她知道林近是嫌弃书院不够大,这才是他要卖的原因。 她没以书院作为要挟,让林近答应她的条件,这种事情本就很难启齿。 这一日沈书瑶找到林近说了她的想法,“书院不能卖给你,你的也不能卖,但是我可以做主租给你。” “我还是想买!”林近摇摇头道。 “只能租!你林致远莫非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以前我可是每晚熬夜给你改文章,足足改了三个月。你为何非要如此为难我与爷爷,我们又何曾对不住你” 沈书瑶说的理直气壮,这事本就是林近理亏。 林近有些无奈,他如此做确实有些不厚道,他想着只要对方答应卖,他可以多给对方钱,足够他们再买一个比这里更大的宅子。 此时他却也有些内疚了,人家熬夜给自己改了三个月的文章,以前自己不觉得如何,如今看来应该是挺辛苦的。 “租也行,我要签至少十年契约,书院的事你们不能插手,女子书院我可以让你继续开。” “女子书院的开销你承担!” “我承担可以,但是教什么也要我说了算。” 林近虽然做了让步,但是他依然强势。 沈书瑶暗暗思忖着,书院本来不景气,一直往里搭钱,怎么都是她占便宜,没有理由不答应此事。 “我才是女子书院的先生,教什么你要先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林近也感觉这个女人异常难缠,也只能如此了,以后慢慢说服她便是。 “好,事情就这么决定!租金每年我给你们五百贯。” 沈书瑶本想开口多要,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便一口答应了。 这一切似乎完美的解决了,林近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沈永长没来与他吵架的缘故吧! 沈永长也没反对,毕竟女追男隔层纱,他相信自己的孙女迟早能将林近拿下,到时候书院留给沈家的子嗣便是。 第二日两人去衙门登记造册后,林近才真的将书院控制在手中。 “书院既然归我了,那我就要给书院改个名字了。” “是租给你,除非...除非...”沈书瑶磕巴着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近疑惑道:“除非什么?” 沈书瑶偷偷瞥了他一眼,玉首微颔的道:“书院是我的嫁妆,除非你将来娶了我否则书院你就只有一半产权。” “你要给我当小妾,我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沈书瑶此时想说当就当,但是生的孩子得姓沈,然而她也知道林近这是玩笑话,自己如果此时应了怕是要被他取笑。 “你做梦!” 林近呵呵一笑,扭头看了看开封府衙门上威武的牌匾,移步离开了衙门口。 贾昌朝已被贬职出任外州,此时的开封府府尹已换成了王尧臣,贾昌朝还有没有可能再卷土重来,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沈书瑶疾走两步跟上来道:“你笑什么” “笑你觊觎我的俊美容貌!” “无耻!比你俊美的多了。” “那你就是觊觎我的才华!” “比你有才华的不在少数。” “谁谁比我更才貌双全?” 沈书瑶气结,她确实找不出比林近更有才貌的人来,“你简直不可理喻!自大狂。” “那日腊八在御街,你知道我收到多少个荷包吗?二十多个!都是非常美貌的小娘子亲自放在我手里的,我的俊美早已被汴京城的小娘子们认可,又何来自大之说。” “那也没听说你领回家一个!” 林近微微一尬,“没办法啊!家里有只胭脂虎。” “切,还不是你自己惧内!” “这叫尊敬,怎么能说是惧内呢!” 林近越走越快,沈书瑶有些跟不上了,“你要去哪?” 他拿出一张纸晃了晃道:“给书院定制块牌匾,要做的比开封府衙门的牌匾更大。” “为何这么急?” “快过年了,不急怎么行?” “我陪你去,我的女子学堂也要牌匾,钱你出。” “也好,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从来不吝啬。” 方氏牌匾行,今日迎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客人,他们一进门就说要做一个比开封府衙门还要大的牌匾。 大家以为是来闹事的,谁知对方拿出一张御笔亲题的纸来,这可将众人吓坏了,不多时就惊动了住在后院的东家。 沈书瑶拿着写有大宋皇家书院的纸,一双迷人的眸子睁得圆溜溜,樱唇微微颤抖着,“你...你竟然...这太不可思议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等会儿给你定制一块大宋皇家女子学堂的牌匾,兴不兴奋?高不高兴?” 沈书瑶无疑是兴奋的,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馅饼,皇家书院,这是天底下独一份啊! “我都听你的。” 林近:“......”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这变的也太快了些。 牌匾行的东家此时来到林近面前说道:“鄙人方礼,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免贵姓林,单名近,字致远。” 方礼两眼一亮道:“熟人见面竟不识,贤侄快快里面请。” 林近一脸懵逼,这人自己第一次见并不认识啊!怎么就凭空矮了一辈。 方礼又道:“贤侄可还记得方遂,那是犬子啊!” “您是羽之的父亲?他可是在家?”林近惊讶道,羽之是方遂的字。 方礼点点头,“他在西城的烛火店当掌柜,我这就吩咐人去叫他回来。”他看了看林近身旁的沈书瑶道:“贤伉俪可以先去后院喝口茶稍等片刻。” 沈书瑶闻言面色一红,并未出言纠正。 林近则尴尬一笑,“这位是书院的沈先生。” “哎呀!误会!误会!沈先生快请进。” “伯父客气了,我也许久未见羽之了,如此便打扰一二了。” 林近与沈书瑶被请到了偏厅坐下后,谈起了制作牌匾的事,有了这层关系,事情自然很顺利。 “方伯父,书院以后还要做一些其他东西,回头我会写给你。” “贤侄以后需要什么尽可以跟我说。” 事情谈完两人又没了话题。 林近抿了口茶又道:“羽之最近如何?” “他啊!还是太年轻,我将烛火店交给他打理了,先磨炼几年再说。”方礼说完叹了口气又道:“当初因为烛火行的事,他觉得对你有愧,不好意思再去见你。” “这只是小事一桩,我对许行首都没记恨,羽之他太多心了。” 方礼呵呵笑道:“如今贤侄在汴京城里可是声明远播,犬子能有你这般同窗也是他的福气。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他跟着你学学本领,将来继承了我这份家业也不至于败光。” “伯父说笑了,若是羽之肯帮我,我是求之不得的。” 两人正在聊天时,方遂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近哥儿,听说你来我家了,我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林近闻言微微一笑道:“羽之,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方遂呵呵一笑道:“这样喊习惯了,我以后改口就是了。” 林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近哥儿也挺好,反正咱们年纪都不大。” 沈书瑶微微一笑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林近和方遂两个人以前在书院里诱骗女学子的点心,她是经常在藏书楼礼看着的,对方遂自然不陌生。 “哎呀!沈先生也在啊!近哥儿果然是厉害啊!” “学生见过沈先生。” 沈书瑶面色微红,他自然听出了方遂话里的意思,“哼!你们两个一直狼狈为奸,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近和方遂皆是尴尬一笑。 :。: 第五十五章 宫中没好人 “近哥儿要开办大宋皇家书院”方遂惊叫道。 林近温雅的笑道:“你来书院帮我做事吧!” “我我能做什么?” “自然是当先生!” 方遂惊讶的张大嘴巴! 沈书瑶很无语。 方礼感觉自己要晕了。 “我什么都不会哪能当先生,近哥儿莫非在开玩笑” 林近摇摇头说道:“不会可以学,只要你肯用功。” 方遂看了看方礼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方礼此时才开口道:“遂儿你自己决定吧!” 方遂纠结片刻后道:“好吧!到时候你不要嫌我笨就行。” “那你准备一下,过一两日来书院!” 方遂什么都不会林近觉得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对方愿意出力,让他跟着自己学物理或者化学,新学科慢慢来就行了。 林近与沈书瑶离开方家回到书院时,程凝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是来送报纸稿子的,许惜与她也早就熟络了,两人正相谈甚欢。 程凝儿和林近探讨报纸的事情,许惜则又与沈书瑶交谈起来。 许惜抿了抿嘴道:“先生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书瑶确实心情不错,“还行,许惜这书院要改成皇家书院你知不知道” 许惜惊讶的摇了摇头。 “哼,这个林致远瞒的够紧!” “夫君不说也许是有苦衷吧!” 沈书瑶打趣道:“他连你都瞒着,你还为他开脱!林致远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儿。” “夫君是怕我不小心泄露出去。” “你是想说怕被我知道吧!” 许惜:“......” 她想说是啊!又怕沈先生面上挂不住。 此时林近和程凝儿走出了书房,显然他们已经谈完了。 许惜忙道:“程姐姐,吃过午间点心再走吧!” 程凝儿轻启朱唇道:“下次吧!郎君交代的事比较急,我的尽快回去准备一下。” “凝儿其实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程凝儿摇了摇头,笑道:“马上年关了,尽快忙完印坊也要休假了。” “也好!那改日我去寻你。” 程凝儿点了点头这才跟着林近出了院子,他每次都会将程凝儿送出书院大门。 “这个女子以前只是远远的见过,没想到长的这般俊美。” 说话的是沈书瑶,显然被程凝儿的容貌惊讶到了。 “沈先生的容貌也很好,而且夫君更喜欢年纪大的。” 沈书瑶顿时觉得一阵心虚,这话怎么觉得是话里有话要尽快离开这里才好,“我也回去了!” “沈先生不如在此吃过午间点心再走吧!” 沈书瑶摇了摇头。 林近回来时沈书瑶已经走了,匆忙吃过午饭,他就去找沈括和刘永年了。 林近走进院子竟发现韩公廉和苏颂也在,四个人围在一起研究着什么。 “你们几个在研究什么?” “在研究你的图纸!” 韩公廉问道:“这图纸上画的很像水车上的齿轮,另外两个我却没看明白。” “是齿轮没错只是更复杂一些,而且齿轮并不一定非要用在水车上。” 四人闻言一下就开悟了都是点了点头。 “另外的是轴承和链条,这三种东西是一个系统,都是为了节省力气。” 苏颂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钢材道:“可是这钢材要做成你画的样子可就难了。” 林近笑道:“可以用铸造的方法,所以制作这三种东西需要先制作出分毫不差的模具。” 苏颂点点头又说道:“看着并不复杂,只是不知道做出来有何用处” “到时便知!你们只需把控好数据不出错,制作模具和铸造由那几名铁匠和木匠来负责就可以了。” 林近虽明白这三件东西做出来就可以制作出自行车,但是没有橡胶轮胎的自行车是很费力气的,这让他很无奈。 想要得到橡胶太难了,目前他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大力科普化学发展化工业,制作出合成橡胶。 二是派人去南美洲找到橡胶树种子带回来,顺便将玉米和土豆、红薯、辣椒的种子都带回来。 只是路途太遥远了,走海路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是经过白令海峡到北美,北美找不到再去南美,那里肯定有,这个过程最少也要两三年时间才行。 林近又陷入了沉思,经过白令海峡进入美洲应该是最近的一条路,可以在冬天海面结冰时过去,来年结冰后再回来,而此时大陆板块肯定比后世近许多,也许或者压根就没分离呢!那样就更简单了,直接过去就行了。 化工要发展,南美也要派人去一趟才行,走过去并不难,难得是人怎么存活下来,来回几万里路,尤其是冬天横渡太平洋时怕是要死不少人,派的人少了肯定不行,人多了又需要庞大的物资支持。 这件事必须有赵祯的支持才行,毕竟这件事是为了他的大宋。 招聘和培训这些人可能比练兵还要复杂一些,要有医生,懂星象的,识地理的,会带兵打仗的等等各类各样的人才,这无疑就是一支远征军。 “致远...致远...” 林近被叫声打断了沉思。 “致远可是想到什么难处了?”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道:“是有个大难处,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说到哪了?” 沈括道:“说到制作这齿轮、轴承和链条的模具了。” “按照我的图纸做模具,你们负责把控好数据,务必做到分毫不差。” 刘永年道:“这事只能靠沈括师叔了,算学我不甚精通。” 林近严肃道:“早就让你学,你不听,世间万物算学是基础,不会算学你图纸都画不好。” 刘永年蔫了,“老师勿要动怒,弟子一定学好算学。” “你们继续忙吧!我有事要进宫一趟。” 林近收拾好东西离开书院直接到了皇城门口,他这次是带着作画的工具直接求见曹皇后的,画完画再去寻赵祯索要征召一批美洲探险者的权力。 如果可能的话顺便再求一本双修宝典。 曹皇后自然很快就派人来接了他进宫,她好像很期待这幅画,女子大抵都是如此吧! 林近见了曹皇后一拱手,躬身道:“书画院诋侯林致远拜见圣人!” “免了,林诋侯可是来给本宫作画的” “正是!臣已经准备好了!” 曹皇后笑声双靥,温然道:“林诋侯觉得今日作画,本宫穿什么比较合适?” 林近一怔随后道:“圣人喜欢穿什么都可以。” “林诋侯这次没有要求了吗?” “当然是轻薄一点的方能显出体态轻盈之美,只是此时天气太冷却不合适。” 曹皇后明眸微动,束素芊芊一挥,朱唇轻启,“林诋侯倒是很会体贴人,去本宫的书房吧!那里空间没这般大,多添些碳火便是。” “秋月带他去吧,多准备些碳火!” 秋月犹豫了一下回道:“是!” 不多时林近便被带到了一处小院,他看着这处小院这哪里是书房这是曹皇后静养的寝室吧!好家伙院子里养着鸡、鸭还有猪,林近怀疑自己此时不是在皇宫里。 林近懵逼了,这女人想害自己!!!赵祯知道了不得把自己凌迟了啊! 他愣神之间曹皇后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林近一拱手道:“圣人何苦为难我这微末小官!” “林诋侯不是说刚刚那里太冷吗?” “圣人的寝室为臣如何能来” 曹皇后柳眉微蹙,“只是作画为何来不得!你莫非觉得本宫对你有非分之想” 林近此时心中唏嘘,这女人怎么什么话也敢说啊! “没有!为臣只是担心官家知道这事会砍了我的脑袋。” “一幅画让我等这么久,你以为本宫就不会杀人吗?” 曹丹姝这是故意的啊!有何不妥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的寝室谁特么敢进啊! 林近很后悔自己来这里找什么晦气,这个女人简直无法理喻。她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赵祯猜忌,一旦被人泄露出去谁也讨不到好,为何非要拉自己下水? “圣人可知我进你寝室的事一旦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会有人传出去!” “圣人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敢进里面去。” “秋月,请林诋侯进屋。” 林近被秋月一拧胳膊押了进去,听到关门声他此时心中拔凉。 尼玛!这是什么操作,史书上曹皇后写的可没这么狠辣啊!史书误人啊!可恶的士大夫只知道舔臭脚。 “林诋侯在发抖!此处这么多碳火还是冷吗?” 林近怒道:“曹丹姝,你太恶毒了!” 曹皇后闻言一愣,她没想到林近会直接喊她的名字,但是她并不介意,“你那日似乎很笃定三皇子活不久。” 林近冷哼一声,“禁中都如你这般蛇蝎,他又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曹皇后明眸扫了一侍女秋月,笑意微漾。 “本宫是不是恶毒之人暂且不说,皇家子嗣不昌,主要还是赵家人都有一种难以根治的病,一旦发作便会窒息而死。” 林近闻言了然,那只有一种可能是哮喘病,而且是遗传。 “只是你一面之词,即便是真的也与我无关。” 曹皇后道:“现在却与你有关了!” :。: 第五十六章 曹丹姝意欲何为 “无稽之谈!”林近不觉得这会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三皇子的病尤为严重,本宫估计是活不久的。 林近当然知道他活不久,历史上赵祯本就没有儿子活下来,如果是哮喘病,以此时的医疗条件一旦发作肯定会丢了性命。 他笑了笑道:“官家再生个就是了!” “那日你的意思便是官家无子!” “我的意思是你与官家无子!” 曹丹姝眉心紧皱,这个林致远此刻无礼至极,她舒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官家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我的寝宫留宿,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我也知道他有些力不从心,这些你都早已知道,从而断定官家此生无子。” 林近暗自心惊,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怎么会这么说。 “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你让官家将三皇子给我抚养,显然是笃定三皇子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这些我确实说过。” 曹丹姝笑道:“本宫只是有些猜测,不过前两日我促成了一门亲事,就觉得这事不对了。” 林近暗惊,高涛涛是曹皇后的外甥女,自己早就搭上这条线了,曹丹姝说的亲事怕是高涛涛与赵宗实了。 “什么亲事”林近这就是装傻了,反正自己不会承认这件事。 “本宫的外甥女高涛涛和赵宗实。” “应该是一对绝世佳人!” “据本宫所知你与高家的往来可是由来已久了。” 林近不动声色的道:“只是巧合罢了,这世上没人可以未卜先知,我劝你不要将自己的猜测当做真的,你还是不要过于自信的好。” 曹丹姝道:“本宫确实只是猜测,但是你林致远向来不做亏本的事,单凭一个高家又怎么值得你如此做” “那我不如直接攀上赵宗实!” “他的身份敏感,即便你与他接触,他也不敢与你有瓜葛,而我那外甥女却不一样。” 林近暗暗心惊,这女人真的是猜的吗?他怎么比自己知道的还清楚。 “你知道赵宗实会接替官家的大宝之位,而我外甥女与他结亲的事你也知道。” 卧槽!尼玛!林近此时只能骂娘了,这女人是妖孽,她的脑洞是有多大啊! “将高涛涛许配给赵宗实的是你,与我无关!” “本宫只是未雨绸缪!” “我与高家的事只是巧合!” 曹丹姝摇摇头道:“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既不肯承认本宫也不逼你了。” 林近回道:“如此最好!” “赐座吧!秋月上茶!”曹皇后又道:“你可以准备作画了。”她说完进去换衣服了。 林近只得硬着头皮将作画的笔和墨准备好,等着曹皇后换好衣服出来。 秋月端来茶放在茶几上,林近此时也没心情喝,他只想着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地。 “圣人他没喝!” 曹丹姝看了秋月一眼,“用其他办法。” 秋月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瓷瓶,打开塞子取出两枚药丸,递给曹皇后一颗,自己吞下了一颗,随后走了出去。 曹丹姝目光呆滞片刻,也将药丸放进了口中。 林近在书房里等的久了有些昏昏欲睡,尚有一丝清醒之时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奈何此时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重重的趴到了茶几上。 等他再次醒来时,却不知过了多久,又身在何处,只觉得头有些刺痛,浑身不舒服,应该是迷药的后遗症,此时显然他被囚禁了。 他的处境就跟当初在鬼樊楼那般被关在一个密室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 他确定自己肯定是被关在皇宫里,曹皇后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将自己运出宫去,这可是皇宫啊!自己即便能越狱出去估计也会被乱棍打死。 想到此处他冷静了下来,逃走显然不可能,但是曹丹姝没有杀自己的动机,她到底要做什么?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密室的门打开了,曹皇后走了进来。 林近怒道:“曹丹姝你到底在耍什么手段” 曹丹姝道:“本宫只是想要与官家有个子嗣,这并不容易,所以我选了你。” 林近闻言身子一抖,这特么太狗血了吧!老子才不稀罕这种事呢!借子的事情你都想的出来。 “你...你要知道这是谋逆的大罪!”林近此时真的有些心惊了,这种事一旦被发现是要诛九族的。 “你若是泄露出去,本宫不介意砍了你的脑袋。” 曹丹姝有恃无恐,林近则震惊,他显然低估了禁中女人的狠辣果决。 林近沉默了,他很想反抗,因为这种事一旦被人查出来,林家上下一个都活不了。 “曹家真是好算计!” “这是本宫自己的事!” 林近摇摇头道:“我不会答应此事的。” “木已成舟,又如何由得你” 林近闻言身体一抖,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处,此时他真的害怕了。 “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官家若是真的无子嗣,与其便宜了赵宗实,不如让我的儿子登基。” 林近沉默了,曹丹姝虽有她自己的道理,但是这事做的太不厚道了。 “一旦事发,你我两家都得死!” 曹丹姝冷冷的道:“所以你要守口如瓶,否则我不介意除掉你。” 林近嗤的一声笑了,“你就那么确定肯定能怀孕,而且还是儿子?”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哼!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可以,你还要作画。” 林近摇了摇头,“时间不够了,今天画不完。” “你能画多少算多少,官家晚间会来我这里,你明日再进宫继续画。” “你...果然好算计。” 曹丹姝道:“在这禁中不会算计,早就骨头渣子都没了。” 林近此刻很想暴起将这个女人狠狠的揍一顿,奈何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曹皇后出身将门曹家,史书上记载是有一身武艺的。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 曹丹姝才让开路让林近走出了密室,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密室竟然是在地下很深的地方。 “你是不是很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密室?” “官家不可能不知道!” “最近几个月才挖的他怎么会知道?” 林近只能苦笑:“你那菜园子的土就是这里挖出去的吧!” “你还不笨。” “你这个女人让人害怕。” “我不会害人,官家若是有后,这个孩子我就将他送出宫去。”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事情真到那种地步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了。” 两人出了密室来到地面上便开始作画。 曹丹姝这个女人长的确实是很美的,她身穿淡粉色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黄色飞鸾,外披一层白色轻纱。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 但是林近一点印象都没有,身体给他的感觉确实经历过那件事,此时他也提不起兴趣欣赏,草草画了张线稿,涂了点颜色便告辞出宫去了。 林近出了宫后直接回家,他要找季秋荻商量这件事如何应对。 季秋荻被林近带进了密室,她惊讶的跟在后面。 “夫君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为何你这般着急?” 林近随手关上密室的房门一屁股坐下才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季秋荻听林近说完也很震惊,久久不语,平复了下心情才道:“这...这事透着古怪,她贵为一国皇后应该不会如此做才对。” 林近急切的道:“我也这样认为,但是对方一口咬定了,我现在很被动。还有那迷药一点味道都没有,我都没有丝毫察觉。再有她很笃定会怀孕。” 季秋荻摇了摇头,“没有那种药,她显然是骗你的,也许她早就怀了孕,或者其他人怀了孕,这其中太多可能了。” “那该怎么应对?我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被人拉下水。” 季秋荻摸出两个瓷瓶道:“红色的是迷药,稍微撒一点出去,一丈之内都会被迷晕,你留着防身。蓝色的是解药,你明天不是还要进宫吗?记得先吃解药,这样对方的迷药对你就没用了。” 林近将两瓶药往桌上一放,“这个带不进宫去,进出都要被搜身。” 季秋荻笑了笑,“这可不是迷药,这是作画的染料。” “好吧!这药比皇后的厉害吗?” “夫君信不过我?发现异常你装晕倒就是了,看看她们到底意欲何为。” 林近点了点头。 翌日 林近又早早的进宫继续作画,他想摸清楚曹丹姝到底意欲何为。 “官家说你画的很不错,待你画完他要来看看。” 林近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 他埋头继续做画,曹皇后当然不会再用昨天的方法对付他。 你总要喝水吃东西吧!林近喝完水便又一头栽倒在茶几上。 他当然是装的,能感觉到一个女子将他背到了密室里,他全程都在装死,女子将他放到床上,坐下休息了一会又给他脱衣服,然后就是不可描述。 当女子正兴奋时,林近突然睁开眼一看,这人根本不是曹丹姝,而是那个侍女秋月。 秋月武功的很高,心中一阵羞臊过后,抬手就是一拳将林近敲晕了过去,可怜季秋荻给他准备的迷药还没来得及用。 :。: 第五十七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林近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经穿上衣服,曹丹姝又出现在了密室里,秋月则站在一旁。 林近憋着怒火道:“曹丹姝你是算计到骨子里了!” “将来秋月生了,我会当成自己生的,这还是林诋侯提醒我的呢!” “哼!你想学刘娥!我却不会答应。” 曹丹姝微微一笑道:“你儿子将来能做官家,你也不愿意” 林近冷笑:“当官家!我还真不稀罕。” “这也由不得你!” 林近看了看秋月道:“秋月!李嫔妃的遭遇你不知道吗?母子终生不得相认,你忍心” 曹丹姝面色一变,“你休要挑拨我与秋月的关系。” 林近继续对着秋月道:“俗话说母子连心,你好好想想吧!” 秋月身体一直微微颤抖着。 曹丹姝有些担忧的拍了拍秋月的肩膀,“你如果生了儿子,他将来就是大宋的皇帝,本宫不会像刘皇后那样的。” “你曹丹姝是很聪明,但是你真当别人是傻子吗?秋月真的生了儿子,那孩子不是官家的骨肉与你也没有半分关系,你随时可以将我们推出来当替死鬼。” 秋月面色巨变,这个她真没想过,现在被林近一说才后怕起来。 曹丹姝也发现这个林近太难缠了,秋月似乎要被说动了。 “如今只是计划,能不能怀孕还不一定呢!秋月你不要多想。” 林近暗道麻烦,这个疯女人一句话就将自己的谋算戳破了。 现在他也没办法了,刚刚没想到秋月会直接将自己打晕,迷药都没来得及用。 “我也不跟你们在此废话了,这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林近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秋月怀不怀的上孕,现在还很难说。 曹丹姝笑道:“你现在走了,你霍乱宫闱的事就会传入官家耳中!” 秋月身体一颤,“圣人!” 曹丹姝道:“秋月放心,禁中女人那么多,牵扯不到你。” 林近此时被曹丹姝吃的死死的,只能无奈的坐回床上。 ”你到底要如何?” “配合秋月让她怀孕,此事便与你无关了。” 林近眼中顿时寒芒四射,“曹丹姝,你莫非真以为我林致远是软柿子随便你拿捏” 曹丹姝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射出的寒芒,惊的打了一个颤,她发现林近很危险,这也更坚定了她拿捏死林近的决心。 “你没有选择!” 林近淡淡的一笑,“是吗?我林致远从来不喜欢被别人要挟,即便你是皇后也不行。” 对方既然拦着自己就只能撒迷药了,不过这样事情就大了。 曹丹姝现在有些摸不透林近的想法了,她突然感觉身体一软急忙移步靠在了床边。 “你...你也带了迷药.....秋月...” 她扭头看了看秋月,发现秋月与自己一样瘫软在地。 秋月声轻气微的道:“圣人,这药比我的要厉害许多...”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药竟然没将你们迷晕。” 曹丹姝怒道:“这里可是禁中,你果然胆子很大。” “禁中又如何?是你先要招惹我的。” 曹丹姝此时不得不妥协道:“交出解药,你就可以走了。” 林近摇了摇头,“我此刻走了你回头污我一个霍乱宫闱的罪名” “你要如何?” “当然是将你拉下水,你敢将我的事说出去,我便攀咬出你来。” 曹丹姝闻言色变,“我是皇后,你敢!” “皇后又如何!” “你的手拿开,官家待你不薄,你不能如此...” “官家不缺女人,与你更没有一丝感情,我都替他不值。” 曹丹姝想不到林近会如此大胆,他竟然将自己拉下水,皇后不守妇道,一旦被发现不止她要被打入冷宫,怕是曹家的名声也是尽毁了。 她瘫软无力的躺在床上,此时已被剥了个精光。 秋月也没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简直骇人听闻。 她直愣愣的看着林近在床上忙碌着,她心里觉得这样至少自己不会被皇后推出来陷害林致远了,心中竟也有些赞许林近的果决。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药效已解,可能是她提前吃过解药的缘故,但她并没有出手去阻止, 曹丹姝也发现自己的迷药已经解了,但此时木已成舟,久逢甘露的她遂也没再做抵抗,在赵祯那得不到慰藉的她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满足似有迎合之意,这让林近更是把持不住了。 ..................... 曹丹姝已经穿好衣服,睁着一双发怒的杏眼盯着林近。 “你...你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林近不置可否,这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女人,再会算计又怎么抵得过他行事的果决。 “一时没把持住,你不要怀孕才好。” “你...就不怕官家知道此事” “官家早就想废了你,他正愁没理由呢!没准还会赐我一官半职呢!” 曹丹姝沉默了,他什么都知道,自己的处境就是如此,随时有被废后的危险,自己不可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林致远本宫小看了你!你可以走了。” 林近轻轻一笑,“臣还要给圣人作画呢!” 曹丹姝冷哼一声打开密室的门,“秋月,去准备点心本宫有些饿了。” “臣也饿了,刚刚的点心吃了有点头晕。”林近随后跟了出去。 秋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走出门跟在两人后面踩着台阶重回地面,然后去张罗点心了。 曹丹姝则是洗了浴换了衣服才出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这种。” 曹丹姝怒目圆睁的盯着林近,“林致远你在这里你不要妄言! 林近摇摇头,问道:“怎么你怕被人听到” “你到底要如何?本宫可以当此事没发生过,你可以走了。” 林近道:“自然是作画,官家不是要来看吗?总要画完才行。” “哼!那你画吧!” 昨日画了个半成品,今天再画就快了很多。 曹丹姝仍是被林近不厌其烦的指挥着,只是她眉头一直紧锁,显然在为刚才的事担忧不已。 秋月取来点心,两人才停下作画准备进食。 林近狼吞虎咽的吃了许多,“给圣人作画确实挺耗费体力的,吃的多了些不要见怪。” 曹丹姝顿时气结,这个人着实可恶,你是作画耗费的体力吗? 吃过东西林近继续画,直至后半晌才满意的收笔。 曹丹姝见林近收笔,直接开口道:“画完了你可以走了。” 林近本是有事找赵祯谈的,此时他却犹豫了,他有些心虚,即便赵祯很不喜欢曹丹姝,但那也是他的女人。 林近只得放弃了去见赵祯的想法,准备缓一缓再说。 曹丹姝怔在原地发呆,林近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秋月将林近送到宫门口,林近才轻轻的道:“我回去会给你们两个再作一幅画,只是与此有些不同。” 秋月一脸茫然道:“你要做什么画” 林近又打量了秋月几眼才道:“就是穿的极少的那种!” 秋月面色巨变,她怎么会猜不出林近要画什么画。 林近呵呵一笑道:“放心只要你们不害我,画绝不会被别人看到。” 秋月此时说话有些磕巴了,她发现林致远这个人太可怕了,“你...为何做的这么绝,一旦泄露出去,你...我...还有...都逃不了。” 林近摇了摇头,“因为我还信不过你们。” 秋月无奈的回来将刚才林近的话告诉了曹丹姝。 曹丹姝闻言也是气的身体发抖。 秋月小声道:“圣人,这件事!” 曹丹姝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人盯紧他。” “圣人,奴婢是说万一您怀了孕可如何是好,官家昨晚可没临幸您。” 曹丹姝紧了紧衣服,她似是觉得有些冷,良久才道:“晚上请官家来看画吧!” ...... 林近回到家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季秋荻。 季秋荻眉头紧皱,“夫君胆子也太大了,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秋荻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 “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暂时没事,那个叫秋月的侍女并不傻,她们与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守口如瓶就不会出事。” 季秋荻担忧道:“可那是皇后啊!” 林近摇摇头道:“她只是一个不得宠随时可能被废的皇后,那是权利斗争的焦点,任何人坐上去都不会舒服,她没空理会我,何况我们也不是软柿子。” 季秋荻点了点头,“夫君,金大哥派人来说,那地底下的香皂,如今已经堆成山了,他让你想想办法。” 林近疑惑的问:“他们自己卖的不是挺好吗?” “是卖的挺好,但是来太平村的人越来越多,香皂产出自然就多了许多,一时卖不掉那么多。” 林近暗暗思忖着,不愁销售的东西,卖不掉那就是市场饱和了,要将重心转向其他路了,金台显然没这个能力。 “让金大哥继续做就是了,务必瓦解鬼樊楼的势力,香皂都运到咱家的仓库里,我会安排出售。” :。: 第五十八章 两路并进 林家的产业他都是分配给自己的女人把持着,除了季秋荻和祁青夢两个会武功的,其他人多少都负责一些事情。 “秋荻要不要继续卖香皂?” 季秋荻两眼泛着秋波,似是有些怀念两人在杭州卖香皂的日子,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道:“我还是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林近想了想又问:“青夢去了赤仓镇,有没有送信回来?” “有口信,说是还要耽误两日才回得来。” 林近思考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否定了让祁青夢负责香皂的想法。 “秋荻陪我去见一趟李明月吧!如今只能让她来管这个事了。” “夫君为何不选晚晴?” “晚晴也要去负责账目,这份产业会比玻璃还赚钱。” 季秋荻微微惊讶,竟露出小女儿态,“夫君,要不这事就交给人家负责吧!” “晚了,你就陪在夫君身边任我取用吧!” 季秋荻眨了眨眼,“那人家去换身道袍?” 林近微微一笑,在她樱唇上轻轻一啄,“这件事还是明月负责比较好,她认识许多名门闺秀,可以给咱们赚许多钱。” 天色渐沉,残月初升。 李明月这种大家闺秀平日里真的很少出门,尤其是心中有了林近后更是很少出门了。 林近许久没来了,小丫鬟还是那个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丫鬟,这次却没阻拦季秋荻进门。 “姑爷,小姐整天念叨你不来看她。” “姑爷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就跟我这么熟络了?” 小丫鬟扭捏的道:“奴婢叫黄鹂!” 林近:“。。。。。” “哎!小姐给取的,奴婢也不喜欢。” “也很好。” 林近前来,李明月自然是高兴的,当她听说林近想让自己管理一份产业时,有些愣神了。 “郎君,奴家不会做生意,怕是管不好。” “会有人帮你的,她会一些,但是主要还得靠你才行。” 李明月问道:“是不是要开家店铺我去当掌柜?” 林近笑道;“开一家胭脂水粉店,不单单要卖香皂,还要做些其他东西,比如香水、胭脂、画眉墨等等。” 李明月惊讶无比,原来是开胭脂水粉店,她突然来了兴趣。 “郎君,说的香水可是蔷薇水?” 蔷薇水,大食国花露也。五代时,番使蒲诃散以十五瓶效贡,厥后罕有至者。今多采花浸水,蒸取其液以代焉。 林近微微点了点头,“大同小异吧!” 李明月惊喜的起身又觉得失态随即又坐了下来。 “今多采花浸水,蒸取其液以代焉。郎君可是说的这个办法制作的花香水?” 宋人早就知道香水的制作方法,但是做出来的香水却达不到理想的效果,香味差了很多。 林近又点了点头道:“书上记载的方法是没错的,但不够详细,具体如何做也没写。” “不瞒郎君,奴家整日研究这香水,始终不得其法。” 林近有些无语,李明月研究香水自己怎么不知道!“没听你说过!” “闲来无事,弄着玩呢!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这里还有花吗?” 李明月莞尔一笑道:“现在这个季节只有月月红和菊花养在屋子里,奴家为了这香水养了许多。” 林近寻思道;“月季和菊花吗?我看你这李家别院就挺适合做香水作坊的,不如跟你大哥说说,送给你做嫁妆如何?” “何必跟他说,奴家自己就能做主,大哥他现在有钱了,又想着做官呢!也没空来我这里了。” “你大哥也是好强的人,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帮他求个官,做的好将来封个爵位也是有可能的,但也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李明月闻言花容变色的摇了摇头,“算了,郎君不要提此事了,如果让大哥听到就麻烦了。” 林近尴尬一笑,“可是他已经听到了。” 李明月扭头一看,书房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人,正是李明礼。 李明礼自然是在妹妹这院子里有眼线的,林近来了李家别院他很快就收到消息了,这才刚刚赶来就听到一个不错的消息。 “妹夫快说说,如何帮我求个官,又怎么才能封爵?” 李明月有些急了,剜了一眼林近,劝道:“大哥,郎君都说了那是九死一生,你也要去?” “明月,我不能咱们李家这么逐渐没落了,九死不是还有一生吗?” 李明月瞅着林近气鼓鼓的道:“哼!都怪你。李家嫡系就哥哥一根独苗了,大嫂才刚怀了孕,你就要去送命了吗?” 李明礼道:“祖上不就是靠马背上舔血挣下的功劳吗?如今也只能靠我了。” 李明月沉默不语了,她也知道自己劝不动。 “妹夫,还是你懂我。” 林近有些严肃的道:“这确实很危险,一旦去了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李明礼闻言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林近话说的很明白,很有可能会死在外面。 “你先说来听一听到底是做什么这么危险。” 林近在桌上铺好一张纸,大概的画了一张世界地图,主要标注出大宋、契丹、罗斯的位置,然后又将白令海峡、北美、南美都标注出来,又将这些地方连成一条线。 “自东京带着国书出发经契丹,到罗斯修整。” 林近说着一指图上的罗斯国位置又道:“入冬前则要进入白令海峡附近,这里冬季是极冷的,保暖不足人就会被冻死,这片海域冬季会结冰,你要做的就是冬季从这片海域的冰面上穿过去,对面便是另一片大陆,那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找到并带回来就可以了。” 李明月担忧的道:“这么远,这么大的地方岂不是要去好几年” “最少估计也要三年,也可能五年十年,也或者回不来了。” 李明礼问道:“这里有多冷?” “手指露在外面会冻掉!” 李明礼面色一变,这太冷了吧! “这也太远了,有几万里路?” “以我的估计来回差不多走十万里路吧!” 李明月颤抖着声音道:“十万里?还这么冷,大哥还是算了,这事让别人去吧!” 李明礼也有些害怕了,这死在路上的可能性太大了。 “所以我不是开玩笑,如果能活着回来,封侯都委屈了,我觉得应该封个王爷才够。” 李明月已经要暴怒了,气道:“林致远,你是故意的,明知道如此危险,还不断的引诱我大哥。” 林近很无辜的道:“你大哥要光宗耀祖,还有比这个方法更快的捷径吗?一旦成功就可以世代与大宋同休。” 李明月道:“可是这太危险了,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不值得。”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走海路,这样不会受那么多罪,但同样危险重重,船只一旦倾覆就会全军覆没。”林近说完又在海上画了一条通往南美洲的线。“走海路来回大概也有数万里路,但是这中间有许多岛屿,中途可以停下修整再继续前行。” 李明月摇摇头,“都不好,反正都有可能送命。” 林近安慰道:“这件事必须有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去做,一旦成功了封个侯爷是最低的。大哥选哪一条路我都会全力支持,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李明礼思索良久才道:“走海路和陆路有什么区别,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陆路如果派出一千人大概会死一半或者更多,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海路成功率有一半吧!顺利的话不会死什么人,但是遇到恶劣天气很可能全军覆没。” 李明礼也明白了,不管自己选哪条路都是九死一生,林近觉得陆路虽会死很多人但是大概能成功,海路就是完全靠运气了。 “你觉得我应该选哪条路?” “选海路吧!毕竟你是为了挣功劳的,不是去送死的。陆路我会另外出重金雇佣。” “你想两路并进?” 林近无奈的道:“这样更保险一些,毕竟一去就是三五年的时间,我等不起。” “一切都是你准备出发前朝廷会给个多大的官?” 李明月急切的喊道:“大哥” 李明礼摆摆手阻止了李明月说话,“明月,不要劝我了,致远既然说只要成功就可以封侯拜相,我必须要去这一趟。” 林近回答道:“我明日会跟官家谈这件事,正六品的武职,我觉得他会答应。” 李明礼道:“那又准备何时动身出发?” 林近道:“明年就要去,大哥不如多娶几房小妾。”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要最大的船只和最精通航海的人。” 林近回道:“大宋目前年产船只两千余艘,最大的为六百料载重30多吨,我准备跟官家要十艘,懂远航的人只能去两浙路和广南东路去找,汴京城里是没有的。” 李明礼道:“总之你想办法找到,我会将李家的几十名部曲带上。” 林近摇摇头道:“几十名部曲远远不够,要有五千人到一万人,这不仅仅是商队,还是远征军。” 李明月吃惊的道:“你的意思这一路上还要打仗?我大哥他哪里会什么带兵打仗!” :。: 第五十九章 蒸馏香水 李明礼要想李家再次辉煌就要舍得拼命才行,否则又凭什么一跃成为六品武官,这就是给朝廷卖命的酬劳。 林近笑道:“这一路上会遇到很多当地的土人野人,大哥带着数千人,随便怎么打都不会输。” 李明月闻言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船只不出问题,就是安全的” “是的!” 李明礼直接一言而决的道:“好,这件事就如此决定了。” “嘶” 李明月掐了林近一下,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 “明月大哥去的那个地方是很好的,换做是我去了大概不会回来了。” “你敢!” 林近朝着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季秋荻眨了眨眼,仿佛在说,还是你最好! 李明礼兴奋的走了,林近与李明月则继续聊起了香水的话题。 “你大哥肯亲自前去,也算帮了我个大忙,将来这胭脂水粉的生意,我拿出两成来分给你们李家,明月可是满意了?” “奴家是怕他回不来了!” “你大哥也是个有志向的,你不能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就阻止他,哪天他若是从军去,你怎么办在战场上远比出海更危险。” 李明月委屈的点了点头。 季秋荻对林近这张嘴佩服的五体投地,死的都能被他说活了。 “那这香水到底如何做才能像大食国的蔷薇水那般” 林近乐呵的看着李明月,“其实很简单,只要有蒸馏器就可以了,现在天色已晚我先回去,明天我会带过来。” 李明月有些不舍的道:“郎君这就要走吗?” 林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安慰道:“明天一早我就又来了!” 李明月只得起身送林近和季秋荻离开了李家别院。 两人坐着马车离开,季秋荻此时才凝眸一笑,“夫君这张嘴人家可是佩服的紧!李明礼此去怕是真的会九死一生吧!” 林近摇摇头道:“这很难说,如果我亲自去机会更大一些,走陆路是用人命填,走水路就要靠向导和航海技术了。” “这件事值得付出如此代价吗?” “再大都值得!” 季秋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夫君那火药都被我用完了,你不会因此生气吧!” 林近:“......” 季秋荻尴尬一笑,“都做成鞭炮了。” “我那颗粒的也用了” 季秋荻摇了摇头,“人家知道夫君有用,没敢动那些颗粒的。” “秋荻以后不要摆弄火药了,那东西太危险了,你因此出事我会心疼的。” 季秋荻也明白林近并不是危言耸听。 “好吧!我以后不弄了。” 两人回到家中吃过晚饭便早早睡下了,明天又要忙起来了。 一早季秋荻便去地下的太平村找金台了。 林近则是让张明架着马车,去了林家作坊里拉了一套蒸馏酒精的器皿和几坛子酒精送到李家别院, 李明月早早的起来将自己打扮的娇俏可人,双手支在书桌上眼巴巴的等着林近来。 “小娘子,姑爷来了。” 是丫鬟黄鹂的声音。 李明月从愣神中醒了过来。 林近玉树临风的走进院子,“明月今天可是比昨日更美了三分。” 李明月闻言心如蜜饯,人家一早打扮了半个时辰呢! 随后张明吩咐人将蒸馏器抬进院子里的一间厢房里。 “郎君说的蒸馏器就是这个东西” “不错这个小一些,蒸馏花露足够了。” “那奴家去摘些花来。”李明月扭头出了厢房。 林近也跟了过去,采花也是他喜欢做的事。 李明月为了香水果然在一间房子里,种满了一盆盆月季和菊花。 她忙着摘取花朵,林近则是忙着采花。 “郎君不要闹!” “我在帮你采花!” “你这是捣乱!” 黄鹂在一旁无语的摇头,姑爷对小姐动手动脚的毫不避讳自己。 半个时辰不到三个人将房子里的花朵都摘光了。 林近道:“现在将花朵用香皂水清洗干净!” 三人将花朵清洗干净后。 林近一边升起火,一边解释这蒸馏器的使用方法。 “选一部分花朵用布包裹起来,放进锅里蒸。” “月季和菊花一起吗?” “这个随意,可以分开蒸,也可以一起蒸,出来的香味不同而已。” 李明月想了想道:“先蒸月季花吧!” “也好!听明月的。” 林近将月季花用布包裹好放进锅里。 “水不宜过多,火也不宜过大,这需要把握好一个度。”林近又指着蒸馏器上的管子和两个瓶子道:“这个是冷却水,另外一个是给锅里补水的,要时刻注意才行。” 李明月问道:“花露自哪里出来” “这个单独的管子就是出花露的地方。” “郎君这些管子怎么这么奇怪” 林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羊肠一层层的套在木棍上晒干又涂了生漆。” 李明月闻言有些作呕! “这都是洗干净的,何况肠衣的用处你又不是不懂。” 李明月被林近的话憋了个大红脸。 “反正就是恶心,你不许用!” 林近打岔道:“好了,现在可以开始添柴火了。” 丫鬟黄鹂听话的添了一块木柴到锅底。 不多时,三人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林近一边教李明月如何查看水温,一边指挥黄鹂控制火力。 待有花露自出口流出来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花露就蒸馏出来了,远比煮出来的更精纯许多。” 蒸馏花露比蒸馏酒快了许多,花里的精华都被提炼出来后,足足装满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林近呵呵一笑将瓷瓶递给了李明月,她打开塞子嗅了一下,“这很香,比外面买的香了无数倍!就是太少了,还有些稠。” 林近则是看了看黄鹂,“黄鹂这个丫鬟将来也要陪嫁吗?” 丫鬟黄鹂闻言心中一紧,姑爷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不会让自己今晚就侍寝吧! 李明月疑惑林近为何突然问起这事,“郎君的意思是” “我女人有点多了,如非必要陪嫁丫鬟就放良吧!” 李明月看了看黄鹂,见黄鹂正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 “程娘子的丫鬟如果放良,奴家到时也可以不带陪嫁丫鬟。” 好吧!这些女人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既然如此这香水的配方我就不瞒着黄鹂了。” 黄鹂此时才醒悟过来,姑爷这是担心自己将配方泄露出去才有此一问。 “请郎君为奴家解惑!” “再稀释就可以了!” “加了水那样香气又淡了。” 林近敲了敲她的脑门,“水固然要加,但是只加水是不行的,还要加酒精。” 李明月诧异道:“加酒!为何?” “酒精!花露遇到酒精会溶解,再加水调节浓淡,而且水最好是蒸馏水。” 李明月恍然大悟,“就这么简单吗?” “本就很简单!” 黄鹂小声道:“姑爷好像什么都懂!” “郎君先做一些出来给奴家看看。” 林近点了点头,“去找只碗、漏斗和几个瓷瓶来。” 黄鹂应声而去。 “郎君,蒸馏水又是什么?” 林近刮了刮她挺翘的琼鼻,“就是做饭的时候锅盖上流出的水!” 李明月点点头,“怪不得郎君刚才要接那些水。” 黄鹂不久便找来了碗和漏斗与几个瓷瓶。 林近才将装有花露精油的瓷瓶打开,倒出一些太碗里。 “正常制作应该是先放入少于精油一半的酒精,搅拌均匀放置两天,再加蒸馏水调解浓度,现在只是实验,就不用等了。” 他说完又打开酒坛取了少量的酒精放进碗里用筷子搅拌了一会儿,此时香味更加浓了。 李明月和黄鹂闻着满屋子的香气,觉得很香很好闻,想着明天身上洒满了香水,去与姐妹们炫耀一番,羡慕不死那些妮子。 看到碗里的精油与酒精充分融合后,林近又道:“现在加蒸馏水,添加多少根据需要的香味大小可以调节,一般是加三分之一或者再多点,总之加的越少香味就会浓一些,加的越多香味就会越淡。” 李明月主仆二人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 林近见她们都听懂了微微一笑,将收集好的蒸馏水倒进碗里一些,又用筷子搅拌了半刻钟,才分装到几个小瓷瓶里。 “这几瓶我带走。”林近又指了指一旁剩下的花,“等会你们来做菊花香水。” 她们自然对此没意见,有林近在一旁指导学会了制作方法想要多少香水没有 制作香水也许是李明月唯一的爱好了,她学的很用心,有林近在一旁指导,竟是连续蒸了三次全部成功。 调制出来的菊花和月季香水,足足摆了一大桌子。花露精油只用掉很少一部分。 李明月指着一桌子香水,凝如乳脂的脸上微露惊讶的表情,“一点花露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多。” 林近笑道:“调制香水是一门很大的学问,不同的鲜花混合会做出各种香味,而且还有浓淡之分。” “这是一门大生意,我以后可是指望你这香水来养活了。” 李明月略带羞意,“奴家知道,你家就是一群女子养活你一个大男人!” :。: 第六十章 商议出海 林近道:“明月以后肯定比她们赚的都多。” “那也是郎君你的功劳最大!” 林近摇摇头,“以后鲜花的采购和制作、售卖就只能靠你了,我会派几个官奴婢来给你帮忙,这些女子我手里有身契你可以放心用。” 李明月沉默,经商她没接触过,显然有些信心不足。 林近拍了拍她的香肩,“我会让义妹婉晴与你一起经营这家作坊。” 李明月撇了他一眼道:“什么义妹分明就是小妾!” “这不重要,你要与她和睦相处。” “奴家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我可不敢欺负她。” 林近教会了她制作香水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他看了看桌上的香水,“这菊花香水我再带十瓶走。” “哼!你还不忘给家里的女人带!也不见你对我这般上心。” “你要早些过门,就不这样说了。” 李明月嘴角一勾,“我敢今日就嫁,你敢娶吗?” 林近无奈,他不敢,官员有三年孝期,他失算了,这都是赵祯的错。 他将香水打包好,准备进宫去找赵祯了,当然不是兴师问罪,他要蛊惑赵祯派兵去南美寻找土豆、红薯、辣椒、玉米还有橡胶树种子。 到了宫门口,他又想起了曹丹姝,心中一阵纠结后,在马车上解开包裹取了五瓶香水带在身上。 林致远仅隔了一日又求见自己,这让曹丹姝心中戚戚然。这个林致远还真是不知死活! “秋月去带他来!”她显然怒气未消。 林近身上带着五个瓷瓶自然免不了被宫门侍卫一番询问。 “这是何物?不会又是染料吧!” 林近呵呵笑道:“你可以打开闻一闻!” 侍卫将武器交给身后的人,打开塞子顿时一股香气散了出来。 “香水!竟比欢门里小娘子们身上的味道还香。” 林近微微一笑,“这是送给圣人的!” 侍卫急忙将塞子塞了回去,交还给了林近。 秋月接了林近入宫门,“你是专门来送香水给圣人的” “不是!” 秋月诧异,“那是” “还有给你的!” 给自己吗?秋月脚下没停,心里却是有些暖暖的。 “喏!这两瓶,一瓶是月季味,一瓶是菊花味。” 秋月手里攥着两个瓷瓶默默不语的在前面带路,到了曹皇后的宫门前才道:“送完东西赶紧离去,圣人可是恨你恨的咬牙切齿。” “多谢秋月姐姐,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秋月闻言身体一颤,面上一红,“还...还没有!哪有这么快。” “秋月姐姐哪天身体不舒服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才好!” 秋月无奈的点了点头,此时她就像偷了汉子一般,被林近说的心中上下打鼓。 林近又见到了曹丹姝,她面不改色的收下了林近送来的香水,就直接送客了。 林近走后,秋月将她的两瓶香水交给了曹丹姝,“他给的!” 曹丹姝看了看与自己的一样,“你收着吧!哼!他还算有点良心!” 秋月急忙道:“圣人,这样的精贵东西奴婢如何敢用!” “无妨,他既然做出来,肯定是要卖的,用不了多久宫里的贵人们都会有,没人会因此嫉妒你。” 秋月这才将两个瓷瓶收了起来。 林近出了皇后的宫殿寻了小黄门带他去求见赵祯。 赵祯自然猜不到林近会在宫里,听到小黄门的禀告说道:“他怎么进宫的” 小黄门低着头恭谨的道:“先去了圣人那里半刻钟,说是送香水的,随后才来求见官家。” 赵祯闻言兴趣斐然,“香水吗?带他进来吧!” 林近被小黄门带进了御书房。 他见过礼后,赵祯才抬起头问道:“听说你是给皇后送香水来的?” 林近心虚的道:“香水是臣新做出来的,本来是求见官家的,到了宫门口才想起这个事,就先去了圣人那里。” “还有没有,拿给朕看一看。” 林近拿出剩余的一瓶递给了一旁的张茂则,“还剩一瓶月季花香的。” 张茂则打开闻了闻才递给赵祯。 赵祯早已闻到了浓浓的花香,接过来又嗅了嗅,“不错比宫里的好许多,朕的妃子们怕是要吵着要你这香水了。” “官家想要,臣自然是管够的!” 赵祯又道:“这门生意应该很赚钱吧!” 赵祯的话让林近很无奈,赵祯还是觉得钱比女子重要多了。 林近笑道:“如今官家的内库并不缺钱了,以后会越来越多。” 赵祯摇摇头,“你的钱快比朕的内库多了,也没见你嫌钱多。” “臣从来不在乎钱多少,只有花出去的钱才叫钱,放在库房里的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赵祯自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为何?钱财不是应该都存起来吗?这样等用到时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林近摇摇头道:“钱财够用便可,一万贯就可以让一家人富贵一生,再多又有何用?” 他看了看赵祯的反应又道:“别人的钱都可以存起来,唯独官家和朝廷的钱不应该如此做,钱财快速流通才是一个国家富强必不可少的东西。” “为何?” 林近笑了笑,他很难与赵祯解释什么是货币流通。 “官家,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了,不过却可以用一个小游戏来演示一下,这样更直观一些。” 赵祯来了兴致问道:“如何演示。” “演示钱财在市井百姓生活中流通的巨大作用,所以要找几个人来,充当这些人。” 赵祯道:“要用到什么人?” “宫里的任何人都可以!” “也好,你也该见见你的两个弟子了,茂则去请他们来。” 张茂则领命出去了。 林近笑道:“官家,其实臣此来是有其他事。” “什么事?” “这...事有点多。” 赵祯笑了笑,“先说最简单的。” 林近急忙道:“臣如今在孝期做了官,这成亲的事岂不是要拖后三年” “是如此!” “可否开个例!” 赵祯没好气的道:“这随你自己,以后被人口诛笔伐不要跟朕喊冤。” 赵祯这是明确的告诉林近必须守孝三年,纳妾都不许了。 “那官家有没有房事那方面的功法” 赵祯有些动怒的道:“哪有什么功法,你是来消遣朕的吧!” 林近尴尬的道:“臣是觉得家里女人有点多,来向官家取经的。” “没有功法,朕可以赐给你些丹药。” 林近一听赵祯要赐给他丹药顿时收了口,那东西傻子才吃,都是毒物。 “臣的最后一件事,却是为了大宋的万千黎民。” 赵祯闻言两眼一亮,“说来听听!” “臣最近从一个金发绿眼的番人口中得知,在我大宋的海外极东之地,有一片大陆,那里物产丰富,有可亩产万斤的做物,可当主食亦可做菜肴,所以准备请求官家准许臣派一批人过去,将种子带回来。” 赵祯闻言腾的一下起身道:“此言当真” “货真价实,此物必然存在的,这纸上画的都是那种作物的外貌,同属,却不相同,土黄色的叫土豆可做菜,又可做主食,红色皮的为红薯可做主食,这两种皆可亩产万斤左右。” 林近说着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这外形有些和芋头相似。” 芋头林近点点头道:“大致相同都是长于地下,收获时需要挖出来。” “当真是可亩产万斤” “臣觉得即便是亩产五千斤也可以让大宋子民不再饿肚子了。” 赵祯急切道:“那个地方距我大宋多远” 林近又拿出一张纸,“这是臣搜集的海图,在图上的右下角南美洲,有数万里海路,一路上危险重重!” 赵祯看着图纸上遥远的南美洲,脸上露出一阵失望,数万里海路,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 “数万里海路太过遥远了些,你打算让朕如何做” 林近道:“一路所费的钱财臣可以承担,但是需要懂航海的人才,和最大的船只,还要招数千名兵卒。” “航海的人才朕可以在让市舶司征召,数千名兵卒的船队由谁来统领” 林近道:“统领之人要比较聪明学习东西要快,而且要懂些兵法,还要信得过,所以臣想选李继勋的后代李明礼担任统领一职。” “朕知道他,李明礼是你大舅哥!” “臣无私心,这一去也可能葬身大海,但是旁人我又信不过。” “朕如果要派人随行呢?” ”只能看,不可掣肘其行事,此行危险重重皆是不毛之地,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年亦有可能,统领之人必须一言而决。” ”可以!李家的子嗣带五千人出海朕还信得过。” 林近闻言又道:“那官家准备赐个什么官职给他” 赵祯笑了笑道:“你既有打算何不说出来给朕听听” “臣觉得最低要给个正六品的武职!” “正六品吗?不高也不低,准了!若是带回此物朕再保他连生三级。” 林近闻言也有些吃惊,正六品连升五级那是从四品的大员了啊! “多谢官家!” “不用谢朕,朕还是那句话,朕如今没钱,出海的钱还得你拿。” :。: 第六十一章 中央钱行 “多谢官家!” “不用谢朕,朕还是那句话,朕如今没钱,出海的钱还得你拿。” 林近道:“这件事花多少钱臣会承担,只是官家得给臣一个募兵的权利!” “朕会写一道旨意,允许你组建一只五千人远航的船队,兵器甲胄可以与兵器作坊里购买。” “官家,还有船!大型船厂都是官营的!官家不给钱,船总要提供吧!” 赵祯道:“你可以出钱买,朕成本价给你!” “官家岂可这般,出海是为了解决大宋黎民的温饱问题。” 赵祯想了想道:“朕从凤翔府斜谷造船务给你调拨十艘六百料的海船!” 林近闻言才算心定了下来,斜谷造船务是大宋第二大的造船厂,其它船场所造的船多为载重五百料以下的槽船,而斜谷造船务均为载重六百料的海船。 斜谷造船务是北方内陆的唯一一个造船厂,斜谷紧靠秦岭,木材资源丰富,同时这里水陆交通便利,依托于斜谷水通渭河上下,远及黄河流域,直至大海。 大宋就是这么奇葩,一个内陆的船厂却负责制造最大的海船,这些林近都做过详细的调查。 “朕允许你建的是商队,但那不是兵,他们出海做的事跟我大宋无关。” 赵祯很清楚商船出海,烧杀劫掠的事都没少做,他自然不愿担这个恶名。 林近点了点头回道:“臣明白!” 赵祯又疑惑的道:“这个农作物,竟真值得耗费如此大的力气吗?” “官家,那里不止有高产的农作物亦有许多其他的做物,可一并带回来,不出三五年,大宋便是另一番景象。” “致远所言有理!” 林近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官家需知只要百姓吃饱了就不会参加什么造反,兵卒就不会参与什么兵变,因为那不值得。” 赵祯本就善笑,闻言笑意更浓,“你也不要打岔,你的香水作坊朕必须要一半份子。” 林近无语,他本意是岔开话题让赵祯不再纠缠此事。 “官家又不缺钱何苦跟为臣抢这个小生意。” 赵祯睁着眼瞪着林近道:“朕缺钱!缺的很!” 你缺钱也不关我的事啊!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大宋的财政问题看来必须下猛药才行了。 林近低头想了许久才道:“大宋真的缺钱吗?岁入那么多钱都去了哪里?官家莫非不知” “致远,朝廷冗官冗政很严重这你是知道的!” 林近当然知道,官多俸禄高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最根本的原因却是来自禁军的空饷,这才是大头。 “官家觉得八十万禁军实际可用兵力有多少?” 赵祯微微发胖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他当然明白林近的意思,问实际兵力其实就是说的空饷的问题。 林近又道:“臣觉得实际能有五十万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空饷这个大窟窿,臣再能挣钱也是帮官家填不满的。” 赵祯叹道:“朕除了硬着头皮发饷银还能如何做” “官家越是畏惧处置此事,他们便会更加有恃无恐。” “你有办法?” “那要看官家的意思!” 赵祯闭目思忖了一下道:“你先说来听听。” 林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自然是该杀的杀,该清查的清查,这种事只能快刀斩乱麻一劳永逸。” 赵祯呵呵一笑,“你倒是说的轻松,人人都在喝兵血朕岂不是都要杀光。” “那就先改一改这发兵饷的方法,谁不服从再查再杀!” 赵祯问道:“如何发” 林近摇了摇头又道:“官家可知大宋每年岁入这么多,一国财政为何还会如此不堪重负,举步维艰” “为何?” “因为发钱的人亦是收钱的人,官家觉得他们会给你留多少在国库里” 赵祯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林近回道:“设立一个中央钱行,独立于朝廷之外,仅向官家和政事堂负责,三司与户部所要发放的一切银钱,都要经过此钱行,兵饷、俸禄、赈灾款项皆要如此。” 赵祯若有所思,而后摇摇头道:“三司、户部、政事堂的宰辅们都不会答应此事。” “所以这要看官家的态度了,官家要知道,一旦兵饷是直接由钱行发放到兵卒手中,那喝兵血的弊端便可迎刃而解了。” “若是他们不答应呢?” “官家杀人可从不手软。” 赵祯气道:“那也要看杀的是什么人!” 林近叹道:“如今连小小的西夏都打不过,再过百年禁军会如何官家有没有想过” 赵祯又沉思了片刻才道:“你的方法确实很好,又该如何做才能万无一失” “如今的局面是武将被文臣压制,然而他们似乎达成共识了,文臣对兵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官家需要一方势力参与进来打破这个平衡。” 赵祯问道:“什么势力” 林近笑道:“当然是大宋的子民,只有他们能帮您。” “你具体说说要如何做。” “设立中央钱行,而后发卖股份,买卖股份的这些人便是官家的助力,待到时机成熟便可以将兵饷之事交给中央钱行发放了。” 赵祯思索良久,“朕用自己的钱行做此事不行吗?” 林近摇了摇头,“谁又肯为您得罪那些喝兵血的将门” “发卖了股份就有人帮朕了吗?” 林近笑道:“没准很多将门和士大夫也会买不少股份,到时候,就如酒坊股份那般,从十贯跌到一贯,他们被套死,就要帮钱行度过难关,这就是官家的助力!” 赵祯气的指着林近,“原来酒坊是你搞的鬼,朕的国库低价卖了一成份子,少赚不少钱。” “官家那钱本就是白捡的,何况卖给的都是您的子民,您何必心疼呢!” 赵祯冷哼一声,“算你说的有理!” “官家到时砍上几个刺头的脑袋,他们也就服软了,毕竟钱行将来的利润不比他们喝兵血少。” “朕没钱开什么中央钱行!” “官家可以不出钱,咱们直接卖份子。” 赵祯犹豫了,“朕不能答应你什么条件!只有你做的有起色了朕才好下旨意。” “官家只要给写个御笔亲题就可以了!” “写什么?” “大宋中央钱行,统管天下钱行事宜。” 赵祯微怒,“这岂不是相当于圣旨了。” 林近笑呵呵的道:“总要有些权利不是只是管钱庄事宜,又不插手朝政,那些大人们应该会卖您这个面子吧!” 赵祯来回踱步思考许久才问道:“你打算如何分成” “自然是官家的内库与国库拿大头,臣自己会出钱买份子。” “内库国库要分开吗?” “要分的明明白白,内库占两成,国库占三成,而且要定为国策,股份不可买卖,只能分红。” “为何?” “因为不是每个官家都如您这般节俭勤政!” 林近虽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一记马屁拍过去赵祯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那五成份子可以卖多少钱财” 林近随口道:“大概五千万贯吧!” 赵祯倒吸一口凉气,“真能卖这么多” “才半年的岁入而已,臣已经低估了,官家就拿这些钱说服政事堂吧!” “你准备何时发售” “这需要官家提供一个足够大的地方放钱才行。” 赵祯的面容仍旧有些激动,“朕将最大的一处钱庄让你使用!” 林近问道:“空的吗 赵祯一甩袖子道:“朕很穷,当然是空的!” “这样最好不过了!” 赵祯又道“这家钱行既然管理的是天下钱庄,就需要是朝廷的机构,所以你的官应该换到三司了。” 林近道:“官家不可,中央钱行确实是朝廷的机构,但他应该自成一个机构,只归官家和政事堂管。” “这又为何” “中央钱行的作用不同于三司,它不管税赋,只是负责调度钱财或者说它只是一个存钱取钱的地方。” 赵祯点点头道:“朕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你要有个合适的职司才能管这件事。” “臣的职司就是钱行的掌柜,一开始它只是个普通的钱庄而已,只有官家要用它做事时,才需要给臣个官职。” 林近打的主意还是猥琐发育,伺机而动,金融业在大宋只是刚有萌芽,只要操作得法就可以将它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赵祯又道:“你卖出的份子钱需要上交一部分到三司,否则朕也难说服他们。” 林近摇摇头,“这钱本就是朝廷的,但是却不能交给三司,这些钱是本金,朝廷能看到的只有股权和每年的分红。” “那朝廷缺钱又该如何?” “可以借!” “如何借” “通过钱行向大宋的百姓借,然后付给他们利息!” 林近说的借就是发放国债了,国家借百姓的钱付利息,这是后世经常用到的方法。 赵祯惊讶的微微张嘴,“百姓如何肯借” “他们会争着抢着借给朝廷的!但是朝廷要一直保持按时还债的信誉才行,否则人家就不会再借了。” 赵祯道:“所以中央钱行的作用将来会很重要” 林近笑了笑,“很重要,这对朝廷和百姓都很重要,官家要非常重视才行。” :。: 第六十二章 一箭多雕 赵祯若有所思,“你的脑子适合待在宫里给朕当谋士!” 林近心头一紧,鬼才要待在宫里呢!我家里那么多娇妻美妾,当谋士可以,让我进宫当太监不行。 “官家让臣当谋士这功名还需要考不” “你还是不愿考” “臣如今是皇家书院的山长....噢!是副山长,又是中央钱行的行长...不对,是掌柜,臣觉得挺知足了。” 赵祯道:“你不是进士就去不了中枢做重臣,也没怨言” 林近摇摇头,“臣本来就不想当什么重臣。” 赵祯平和的看着林近道:“朕让你参加锁厅试,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别人那是有所求,臣却是无所求。” 赵祯笑了笑,“你是所求甚大吧!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中央钱行的钱会很多,就需要足够的兵力,所以钱行需要强大的武力保护。” 赵祯点了点头,“你有话就直说!” “中央钱行的保卫工作,不能用禁军,所以只能用镖局,隶属于钱行的镖局。” 赵祯起身问道:“如此说来你要再开一家镖局” 林近正色道:“是,押运钱财往返于大宋境内各地需要的人力尤为庞大,这都要仔细规划。” 赵祯道:“如此说来,这钱行以后当真可独为一司。哼!朕就说你所求甚大,竟想着独自立一司!” 林近回道:“臣觉得于国有大益处才不得不有此建议。” 赵祯瞪了他一眼道:“朕升你为正六品朝奉郎,虽有官却无职也方便你做事,至于科举你自己考虑吧!” “官家不如再赐我个进士出身如何?” 赵祯对林近的厚脸皮也是无语,赐进士岂是那么容易的。 正当此时张茂则走了进来道:“官家,苗昭容、福康公主到了,朱才人说三皇子身体不适没有前来请官家见谅。” “无妨!” 林近道:“官家随便喊两个小黄门来便可!” 赵祯点点头,吩咐了张茂则一声。 张茂则去的很快,回来也很快,跟他进来的有苗昭容和福康公主以及三个小黄门。 林近道:“见过苗昭容!” 苗昭容微微一笑,很是甜美,应该是心情好了不少。 福康仿佛被嘱咐过一般,乖巧的道:“弟子见过先生!” 林近有些无奈,他进宫没带什么礼物,“官家,臣那香水您还得还给我。” 赵祯笑了笑,“可以,你回去要送一百瓶进宫。” 他这是要趁火打劫,一瓶换一百瓶。 林近很爽快的答应了,只要赵祯不要香水作坊的份子一切都好说。 香水他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可是奢侈品,利润高的吓人, 福康公主拿着香水还没捂热乎就被苗昭容收起来了,这么好的东西给四岁不到的小孩子,简直暴殄天物。 福康公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看向林近,林近只得耸了耸肩双手一摊。 “改日为师给你做个能玩的东西,香水那是大人们用的!” 福康公主委屈的点了点头。 “好了人来了,朕想看看钱花出去与存起来有什么不同。” 林近闻言清了清嗓子道:“也好,张内侍请取一贯铜钱来。” 张茂则点点头扭头去取钱了。 “官家你现在是酒楼的东家!” “苗昭容是胭脂水粉店的掌柜!” 他又指着一个小黄门道:“你是酒楼的伙计。” 扭头又指着另外一个小黄门,“你是卖肉的摊主。” 他又走到最后一个小黄门身边道:“你是卖炊饼的!” 小黄门点了点头。 “都记住自己的身份了吧!” 赵祯和苗昭容对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 福康公主奶声奶气的道:“我呢!我做什么?” 林近头疼,“你做我徒弟!” “我本来就是你徒弟,师傅你做什么?” 林近回道:“我是一个算命先生,你就是算命先生的徒弟。” 张茂则终于取了一贯铜钱回来。 林近接过铜钱道:“张内侍充当卖糖葫芦的!” 张茂则愕然的点了点头。 林近随后给赵祯和苗昭容每人发了两百文钱。 “现在这里只有官家和苗昭容是有钱的,如何才能不让百姓饿肚子呢?” 赵祯想了想疑惑的道:“给他们钱?那样钱迟早又会花完。” 林近摇了摇头伸出手道:“这日一早,胭脂水粉店的掌柜在我这算命花了三十文钱,看到糖葫芦她嘴馋想吃了故此花了十文买了两支。” 苗昭容无语的捻出三十文给了林近,又捻出十文给了张茂则。 “我徒弟见此嚷嚷着也要吃糖葫芦,所以我给她买了两只,花费十文。”说完他拿出十文给了张茂则。 张茂则接过钱呵呵一笑。 林近又道:“官家的酒坊今日发了两百文薪资给伙计。” 赵祯将手里的两百文钱给了酒坊伙计。 “酒坊伙计拿着工钱,先去了胭脂水粉店,给家里的娘子买了胭脂水粉花费三十文,又去了肉铺称了一斤肉花费二十文。” 小黄门交给苗昭容三十文,又给了卖肉的小黄门二十文。 “中午几位买了炊饼进食,每人花费五文钱。” 几人纷纷给了卖炊饼的小黄门五文钱。 赵祯道:“朕手里没钱该如何?” “官家可以先欠着!” 赵祯没好气的道:“先欠你五文!然后呢?” 林近笑道:“然后大家都收工回家了。” 赵祯又道:“那朕不仅亏了!还倒欠了五文钱。” 林近回道:“那工钱本就是该发给伙计的。” “你们都赚唯独朕亏,这又能说明什么?” 林近无奈的道:“都去酒楼打了酒带回家,酒坊收入两百文吧!” 赵祯闻言微微一愣对着几个小黄门道:“你们都退下去吧!”小黄门匆忙退了下去。 赵祯又道:“如此一天过去每个人都吃饱了肚子。” 林近道:“只要不断的如此重复就没人会饿肚子。” “你的意思是朕的钱都要花出去才行” 林近摇摇头,“朝廷的钱要有目地的花出去,钱到了市面上才是钱,朝廷要考虑的是如何让钱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非不停的敛财,百姓饭都吃不起了又哪里有钱交税” 赵祯忧心道:“可是天下之财取之有数!” “官家不要听那些迂腐之言!财富是可以无限创造的,比如玻璃、香水等,还有即将去寻找的农作物,都是为了创造更多的财富!” 赵祯恍然大悟,很隐晦的道:“原来钱行还有这个功能” 林近点了点头,他要搞的中央钱行,是一箭多雕的计划。 苗昭容和张茂则自然是听的一头雾水。 “好,这件事由你去做,朕会给你份旨意。” 林近这次大包大揽了这么多差事,确实够他忙了,如果能独立建一司出来,别人又不懂其中的门道,他就可以稳坐此位,即便官职不高,旁人也不能不重视他。 考进士做官,林近虽用功了但也没把握,最近汴京城里待考地举子们都颇有把握,即便韩公廉现在也是信心十足。 林近离开皇宫心里也是思考着这件事,赶考的举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般,这反而让他有些心里没底了。 别人寒窗苦读十余年有信心那是应该的,自己则属于填鸭填出来的,此消彼长,这对林近打击很大。 书院的牌子已经挂了起来,一块黑檀木上,镶着六个鎏金大字,“大宋皇家书院。”落款,赵祯。 门旁还竖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落款,林致远。 林近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进了书院大门,他要找韩公廉问问,为何之前对科举一点把握都没有,如今却是信心十足。 韩公廉之前有些瘦,在书院几个月也胖了一些,只能说书院养人。 林近开门见山的道:“韩兄之前没把握考过省试,如今为何有如此信心了” 韩公廉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止我有信心,如今的举子各个都有信心,现在看来我依旧希望渺茫。” 林近了然,这是压力更大了,因为对手变强了。 “什么原因?” “你那铁笔,可谓神器,我们都是得益于此!” “哈哈!”林近没忍住笑出了声。 铁笔读写速度快,事半功倍,自己可以做到,别人只要熟练掌握了铁笔的书写方法,又有十余年的苦读自己怕是拍马都追不上人家。 韩公廉又叹道:“再有两个月,林兄弟能猜到这次省试会是什么景况吗?” “总之我是不打算考了,你们去争吧!到时候考出个三五千名进士,让政事堂那帮人去头疼吧!” 韩公廉脸上肌肉抽动着,惊叫道:“三五千名!那岂非都考中了,上次才几百进士而已,这次加上特奏名也不过千名。” “科举的题目无论怎么出,都是那些书上的题,朝廷黜落你一人也许没人管,一旦黜落的多了,学子们必然不干的,都录取朝廷又无处安置。” “你这铁笔既帮了我大忙,又让我不知所错了。” “韩兄真的有如此把握”林近还是有些不信。 介甫和禹玉都说我进步很快,现在的文章与他们不逞多让。 林近一拍额头,这就麻烦了,这一界科举要破纪录了,这事赵祯怕是还不知道吧! :。: 第六十三章 轴承的用处 韩公廉目光炯炯的又道:“这书院竟然成了皇家书院,以后的地位会堪比太学吧!” 林近寻思着要不要将韩公廉拉拢到书院里帮自己,只是对方要科举这让他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书院以后主要教专科,培养善于发明创造的人才,与太学区别很大。” 韩公廉很清楚,那就是培养工匠了,善于工匠之事的读书人,这步子迈的比较大啊! “你要兴百家学说” 林近微微一笑,“与百家学说也不同,这叫培养科学技术人才!” 韩公廉若有所思。 “韩兄与我去看看齿轮做的如何了!” 林近做的许多东西吸引了书院里这几个书生的注意,也让他们发现了技术的力量。 韩公廉两步跟上林近道:“你做的那些东西我寻思过,那齿轮链条都不难,唯独那轴承要用到的钢珠很是费事。”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钢珠只能手工打磨,要量产是很难的,除非设计出量产的工具。” “可以用工具生产” “可以!但是这工具非常复杂,以我们的条件很难做出这种工具来。” 韩公廉是非常明白钢材制作成那么小的钢珠,又无比浑圆是多有难度的一件事,林近说能用工具生产,这让他很吃惊。 “你会制作这种工具” 林近哪里会制作这种工具,只是多少能猜到一点罢了,“大概是将烧透的钢切成钢珠所需的大小,再用工具一次压制成圆球吧!这里面学问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 韩公廉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你那齿轮,有的为何是做成两个大小不一的齿轮,这与我平时所见的不同。” 林近无奈只得解释道:“齿轮是比较精密的东西,一个齿轮上出现了两组齿,自然是要与其他齿轮相配合使用的。” “如何配合使用?” 林近笑了笑,“那是我专门给咱大宋的床子弩设计的上弦器。” 韩公廉吃惊的久久不语,床子弩啊!这是大宋的最高机密。 “上弦器” 林近回道:“如今的床子弩需要三至五人上弦,有了上弦器一个人就可以给床子弩上弦。” 韩公廉不理解,床子弩他虽然没近处看过,但是汴京城城墙上就有,远远的可以看到,那么大的东西威力可想而知,改成一个人就可以上弦这难度太大了吧! “只凭几个小小的齿轮” 林近很确定的回答他,“是齿轮轴承和链条的组合!” 韩公廉急切道:“如何能做到” “这一两句话说不清,等到这三种东西做出来后,你就明白了。” “就差轴承了,钢珠实在太废力气了,你那些工匠叫苦不堪,那么小的东西磨的浑圆,还要大小相差无几!” 林近当然知道这确实很难,他也没办法,在小农手工业社会里要制作出工业化的东西,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所以需要制作一种可以批量化生产的工具,这个更难了,只是舍得花钱是不够的,需要足够聪明的人才行,我觉得韩兄就可以胜任,只是你要科举没时间。” 韩公廉有些受宠若惊,他虽要科举,但是这些天没少往书院的作坊里跑。 “我偶尔可以搭把手,帮点小忙还行。” 林近对韩公廉早已垂涎欲滴了。 “韩兄其实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不经科举走入仕途,只要设计出改良床子弩和神臂弩的东西,官家自然会给你封官。” 韩公廉点点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读书资质一般,现在信心十足,但是别人比他信心更足。 林近又道:“或者你可以做两手准备,一边读书一边研究技术,反正你书读的也差不多了。” “只是这样会不会抢了沈括与你徒弟的功劳” 林近道:“不会!比如床子弩用的箭,靠人力制作太慢了,也要设计出可以批量的工具,大宋有太多功劳可以获取了,只是无人去研究罢了。” “箭也可以批量生产吗?”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很难吗?其实这很简单,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没去做而已。” 韩公廉此时很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书院的作坊里,沈括和刘永年竟然都不在,只有几个工人在苦着脸磨轴承里要用到的钢珠。 林近到书桌上展开一张纸,拿起桌上的石墨笔。 “比如先有一架水车。”他画了一架水车。 韩公廉点了点头。 “水车上有一个大齿轮。”林近又在水车上画了一个齿轮。 “旁边则是一个可以将木棍固定的东西,两头有轴承,其中一头有一个小齿轮,这叫做车床。”他在水车旁画了一个车床形状的东西。 “将水车上的大齿轮和车床上的小齿轮用链条连起来,水车转动的时候,车床就会转动,而且会很快。” 韩公廉仔细看着林近画的图纸,思忖良久问道:“致远的意思是” “将做箭杆的木棒夹在车床里,水车一转动,木棒也会转动,只要速度够快,工人可以拿着一把刀,将箭杆很快的做成圆形且规格统一,当然这只限于床子弩那种粗大的箭杆。” 韩公廉此时看林近的眼神变得有些崇拜,“这东西要做出来,咱大宋的武力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林近笑道:“最起码床子弩不用再愁箭不够用。” 韩公廉激动的道:“这种机密技术,致远竟然肯告诉我。” “你又不会泄露出去,何况看着简单真要做出来并没那么容易。” 韩公廉点点头又仔细的研究起来这张图纸。 林近则是拿起桌上的链条和齿轮比划了比划,“这两个小屁孩倒是可堪大用,东西做的没问题。” 韩公廉闻言才放下图纸,“这是给床子弩上弦的工具” 林近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是我准备用在一种人力三轮车上的。” “人力三轮车” 林近点点头又在纸上画起了图纸,“前面一个轮子,后面两个轮子,是用脚踩的,可以拉货又可以载人。” 他口中不停的讲解,手上不停的画着,很快一个人力三轮车便画出来了。 “这与那水车车床原理好像是一样的!” “不错,一样的原理做出来的东西却风马不相及,同样这个原理还可以做出其他东西,” 韩公廉此时震撼无比了,“上弦器、水车车床、人力三轮车,这已经三种了,还有其他用法?” 林近很肯定的回答道:“有!而且有数以万计的用法,只待有人发现!” 韩公廉疑惑,“比如呢?”他似乎觉得林近肯定还知道其他用法。 “比如,井边打水的辘轳换成这种齿轮便可以节省很多力气!” “比如,还可以用它设计出计时的工具,你我任重而道远,这非一日之功,也许终其一生而不得窥全貌。” 韩公廉沉默了,他打小喜欢工匠之事,功课做的也差不多了,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今日他才明白林近这齿轮链条轴承的大用处。 林近则是走到一旁询问工匠钢珠做的如何了! 一个匠人道:“东家,这钢珠太费事了些,我们这么多人一天时间每人最多也就磨一个,您得想想办法,我等宁愿抡锤子打铁。” 林近道:“只是先做几十个而已,喊几个女子来做都不会像你们这般有怨言!现在做了多少了?” 那匠人道:“二十多个吧!今天忙完估计能有三十多个。” “先把做好的给我,一个时辰内凑够三十五个,今天每人赏一坛神仙醉。” 匠人一听一坛神仙醉啊!拿出去卖最少值三十贯,“东家这是二十多个,您先看看,剩下的我们尽快做好。” 匠人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二十多个比黄豆粒大一些的钢珠,林近如获至宝的回到了书桌前,挨个查看了一遍。 “相差无几!现在也只能做这种简单的滚珠轴承了。” 韩公廉此时才抬起头,“轴承还有其他做法?” “有很多种做法,这需要以后慢慢研究。” 韩公廉看林近数出几个钢珠问道:“你现在要组合” 林近将带有凹槽的内圈外圈摆好,又将钢珠一个个放进去,用力一压,只听“咔”的一声,随即一个环形滚珠轴承就在他手指的拨动下刷刷的旋转起来。 “组合很简单,只是人力三轮车还没做。” 韩公廉两眼放光的抢过轴承拨弄了两下,“真要做人力三轮车” “三轮车不能做铁的只能先做个木制的了,轴承、齿轮和链条只是动力系统。” 韩公廉惊讶道:“难道你还要做铁质的大宋的铁可不允许这样浪费。” 林近回道:“所以先做木制的,拉一两个人问题不大,以后一定要做成铁的。” 韩公廉道:“这很难,除非朝廷允许民间大量使用铁器。” 林近笑道:“这不难,只要挖出堆积如山的铁矿,朝廷就会想着怎么将它们换成钱了。” 韩公廉将轴承放下,比照着样子组合了一个轴承,转动了几下,才笑道:“马车车轴上如果加了这个东西,岂不是要快上许多” 林近撇了他一眼道:“至少那些马会省不少力气!轴承的优点就是阻力很小,可以快速的转动。” :。: 第六十四章 又被人盯上了 “这里面珠子不会掉出来” “用的久了珠子磨小了就会掉出来,这就需要换新的。” “那就是要用到许多,人工磨制太慢了,致远你想办法做个工具将钢珠批量生产吧!” 林近又何尝不想批量生产呢!但是他对这个也是一知半解,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非是我不愿而是我也是对此无能为力,韩兄有此心不如想想办法。” 韩公廉有些失望的道:“真的没办法吗?” “有是肯定有的,只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而已。” 韩公廉叹息不已,他觉得如此好的东西却不能大量使用太可惜了。 “暂时只能将钢材切好,发到外面一些妇人手里,付些工钱让她们帮忙磨,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因为我们手里的钢材并不多。” 韩公廉闻言更失落了,他喃喃的道:“钢材,批量,怪不得你说自己懒不愿做。” “我一个人的能力始终有限,钢珠可以让一些妇人帮忙磨,但是钢材那是比铁还精贵的东西,所以要先做出一辆三轮车送进宫里去,这样官家才可能准许我开个炼钢铁的作坊。” 韩公廉闻言急忙问道:“官家肯吗?钢铁可是朝廷专营的!” 林近笑道:“所以要放诱饵,床子弩的上弦器和人力三轮车就是诱饵。” “只怕不够,官家可以提供你足够的钢铁!” 林近摇了摇头又道:“还有神臂弩的上弦器,这种需要更精巧的齿轮组合,那就要更好的钢材,大宋没有就只能由我们自己来炼。” 韩公廉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林近又道:“工匠之事离不开钢铁所以钢铁作坊必须开设起来,地址我都选好了,韩兄要不要帮我。” “我确实很想帮你,只是这科举在即......” 林近担心的也是这个,“此事也不急,钢铁作坊建设也要几个月的时间,那时科举也早已结束了。” 韩公廉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科举结束自己若是没考中就来书院专门研究工匠之事。 “你很不看好这次科举” 林近呵呵笑了笑道:“科举哪有发展科学技术重要我现在可是正六品文散官了。” “但是那始终不是科举入仕。 “我本就是匠户,为何非要科举入仕谁规定匠户就不能做大官了韩兄,这一次科举过后,科举要大变了。” “为何” “因为我那铁笔可以让许多人读书快了数倍,你感觉不到吗?你们只是第一批受益者,只怕此时许多刚蒙学的孩童也开始用铁笔了,以后可想而知。” 韩公廉暗惊,这如何使得,朝廷哪里用的了如此多的读书人! “那样岂不是人人皆可考一考这进士了” “所以科举要变,而且是大变,有了铁笔,四书五经那区区几十万字,最多学个三五年就可以试一试发解试了。” 林近还在不停的刺激着韩公廉的神经,韩公廉也明白他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会如何变” “大宋皇家书院要教的内容大概就会添加到科举考试之中。” 韩公廉又一阵心惊,“士大夫们肯吗?” 林近嗤的笑了一声,“以后读书人越来越多,他们不肯增加难度,那就要都录取了,朝廷有地方安置吗?” 韩公廉沉默了,林近的推测似乎完全有可能。 林近又道:“所以铁笔和石墨笔以后必然会被追捧,我准备将制作方法公布到报纸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寒门出贵子以后再也不是多难的事了。” 韩公廉嘴唇颤抖了几下,“那我这次考不过,下次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所以我让韩兄做两手打算。” “多谢致远的提醒,我明白了!其实我也想专心钻研工匠之事,只是科举总是要试上一试才甘心。” 林近笑道:“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韩兄于工匠之事比沈括懂的都多,我们如果同心协力,改变一下大宋工匠的地位应该不是难事。” 林近这样说韩公廉更震惊了,他家本就与林近一样都是匠户,改变整个匠户阶层的地位,他可没敢想过,此时他也有些意动了。 韩公廉一拱手道:“这事我会仔细考虑!” 两人这才出了作坊回了各自的院子。 林近刚到门口却看到沈书瑶在门口等他了。 “沈先生找我有事?” 沈书瑶与以往大不相同的微微一笑,“想找你聊聊天!” 这女人,要找自己聊聊天 林近疑惑道:“进去聊” “随便走走吧!” “好吧!” 书院里除了王安石他们几个苦读的学子,就剩下许惜的二十多个学生和四个照顾他们的妇人住在这里。 两个人就在书院里闲逛,林近没话题,沈书瑶绞尽脑汁想着聊个什么话题。 “最近也不见你读书了” “我本就不想科举,如今我可是六品的文官,还科举做啥” 沈书瑶有些惊讶,随即又道:“始终不是科举入仕!你会被人排挤的。” “所以你想劝我科举” 沈书瑶不知如何作答,这本就不是她该管的。 “那你前段时间又为何那么用功的读书” “那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我有了其他路可走,何况这一届科举与以往不同了。” 沈书瑶又笑了笑,人本就很美,温雅的一笑,自带着一股书香气,今年科举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你那铁笔就应该偷偷自己用,如今人手一支,却怨不得别人。” 林近一怔,这个女人成熟、漂亮,有一股旁人没有的书香气,可我老婆够多了啊! “这不挺好吗?朝廷又多了一批可用之才。” “爷爷说这不是好事,还说铁笔非是正统书写工具理应取缔。” 林近暗惊,他不动声色的道:“你也这样认为 “我倒不这样觉得,铁笔毛笔各有所长,应物尽其用。” 铁笔是自己一开始就埋下的伏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如此成果,只是现在你们才发现不觉得为时已晚了吗? 林近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门口牌子上的那句话,当日我未曾留意,现在才发现,是我心存偏见了!” 林近自然知道她说的哪句话,话再惊艳,与儒家不搭噶别人又怎么会帮你吹捧。 “你是觉得我将杂科吹捧的如此大,心中不愿认可吧!” 沈书瑶被林近戳中心事,眉心一紧,“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每次被我说中心事就蛮不讲理,不准人说了。” 沈书瑶无语的道:“你若是个纯粹的儒家弟子,自然会有人帮你将那句大道之言传的人尽皆知,可惜你不是!” “我无所谓,反正他们都在用我的铁笔,以后我再做出最好的纸,传授最先进的知识,不会人人都像你们这般口是心非!” 林近又自语道:“看来改天要找方伯父再做个牌子才行。” “什么牌子” “实事求是!” 沈书瑶闻言愕然,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可这是道统之争,自己一个女子自然不会跟他争什么,旁人可不这么想。 林近又道:“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事?” 沈书瑶沉默良久,“我...我听说你有个小妾,将来生了孩子会跟母姓,你为何会这么大度” 林近闻言一愣他不明白沈书瑶打听这个做什么,随即道:“姓母姓也没什么,反正都是我的孩子不是吗?” “你就不怕祖宗责怪” 林近笑了笑道:“祖宗才不会管那么多,只要给他留了后就行了。” “别人可不这样想!估计也只有你会答应这种事!” 林近哈哈一笑道:“别人更管不到我的事。” 沈书瑶附和道:“也是!” “本来就是!”林近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话里有话啊!沈老头也是绝户,沈家不会打我子嗣的主意吧难道要让沈书瑶学婉晴给自己做小妾 “你为何问这个?” 她心中犹豫,最后还是说道:“只是好奇你为何会答应这种事!” 林近这才松了口气,笑道:“你既然打听过应该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点了点头道:“知道!只是理解不了。” “现在理解了?” 沈书瑶摇了摇头,“以后其他人也这样要求你怎么办?” 林近闻言一愣,自己的孩子肯定不能都跟了别人的姓,“这也要看具体情况了,人家有儿子也不会要我的子嗣吧!” “那倒也是!”沈书瑶点了点头,又问:“那对方若是绝户呢?” “这个...若是我喜欢的女子大概还会答应吧!” 沈书瑶这么明显的套话,更是让林近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了,这让他很为难,美女他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两人并没有发展到那种关系。 他生怕对方提出这个条件,那样朋友都没得做了,书院才刚刚起步,不能因此生了乱子。 但是往往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沈书瑶羞羞的说道:“你觉得我如何?” 林近一阵哀叹,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了,诚然女人再多他也养的起,但是沈老头明显就是觊觎自己的子嗣。 沈书瑶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自己与她也远远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只能算是普通朋友,这与婉晴不同,自己对婉晴早有过心思。 :。: 第六十五章 咱们可以先谈着 “你...你很好啊!难得一见的大美女。”林近有些纠结的磕巴道。 沈书瑶直言道:“我也觉得你很好!” 林近暗道,你不是觉得我很好,你是觊觎我的子嗣! 沈书瑶睁大眼睛看着林近,“那不如你......” 林近心中一颤,不能让她说出来,急忙出言打断了她的话,“沈先生你我去那边亭子里坐坐。” 她一怔,也明白林近这是猜到自己要说什么了,只得失落的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到了池塘边的亭子里坐下,相对无言。 林近很纠结,生怕她再说,沈书瑶也纠结,想说又怕被对方阻止,她倒不担心林近拒绝她,她好像对自己的姿色很自信。 她纠结良久还是说道:“你...你干脆娶了我吧!只是...” 林近闻言也明白这事躲不过,索性回道:“沈姑娘,我明白你要说什么,只是你我并没有那男女之情。” 沈书瑶听他如此说一阵失落面露苦楚,“你...你刚刚还说我很好!” 林近有些歉意的道:“是很好,很美,只是这与感情无关!” 沈书瑶起身道:“我以为你会对我有意,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林近暗道完球,只得道:“我是觉得你很好,只是我不想将感情当做筹码,你沈家需要子嗣,我需要书院的产权,难道如此嫁给我你就甘心吗?” 沈书瑶闻言才止住要走的脚步,直愣在原地许久才道:“其实我也不完全为此,你人还是不错的,换做旁人我也不会答应。” 林近忧心的道:“这事太突然了!” 沈书瑶又道:“你是怕你大嫂不答应吧!” 林近摇摇头道:“大嫂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那么固执,只是你我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沈书瑶闻言有些疑惑,对方的意思是不接受也不拒绝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林近无奈的解释道:“就是咱们可以先谈着。” 沈书瑶又疑惑道:“谈谈什么?” 林近无语,谈恋爱啊!还能是什么,将感情培养起来再谈婚论嫁不行吗!他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不懂什么叫谈恋爱。 “谈恋爱,就是两个人有好感但是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先培养感情,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说成亲的事。” 沈书瑶愕然的看了看他清俊的面容,见对方正看着自己,一阵心虚,双眸下意识的闪躲开去。 “如...如此也好!” 林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负气而走呢!” “你很在乎书院的产权”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不答应我的提议” “因为我不想将感情当做筹码。” 沈书瑶有些动容,又问:“那你为何又取折中之法” 林近无奈的道:“我觉得你挺不错的,能娶回家也挺好。” 她蹙了蹙眉,“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了?” “所以要谈恋爱,谈的久了你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要怎么谈?” 林近摸了摸鼻子道:“一般都是牵牵手,亲一亲,抱一抱。” 沈书瑶有些怀疑人生了,又是牵手又是抱的,还要亲! 她面色羞红的道:“这...这些岂不是同房才能做的事。” 林近问道:“你喜欢我吗?” “有一点!” “那我们就可以牵手了!” 他随即伸手勾住她的芊芊玉指,反手扣在她的掌心。 沈书瑶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直触心底,与男子牵手这辈子她还没经历过,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然...然后呢?” “牵着手散散步聊聊天,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就抱一抱。” “不行!最多牵手。” “好吧!” 林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才跟沈书瑶散了会儿步就有人来找他了。 沈书瑶飞快的将手从他的手心抽了出来,扭头看向他处。 “嘿嘿!近哥儿!” “哦!沈先生也在啊!” “学生什么都没看到!” 方遂走近后一连三句话,连珠炮般的脱口而出,这口才大概是跟林近学的,好像比他更贱。 沈书瑶本就红着的脸更红了,扭着头只当没听到。 林近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方遂呵呵一笑,“这才将店铺的事情交代清楚,家都没回就过来了。” “回头我取几本书,你带回去看,哪里不懂的正月初五再回书院问我。” 方遂干咳两声,“这么说过年我要啃书” “掌握书中的内容需要很久的时间,所以你要非常刻苦才行。” “好吧!听你的就是。”方遂耸了耸肩又道:“沈先生,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沈书瑶与林近手牵手被方遂抓了个正着,心里戚戚闭口不言,但是逃避不是办法。 她扭过头一笑,“没有,你能来挺好,你们有事先忙,我这就回去了。” 沈书瑶急匆匆的走了,甚至没跟林近告别。 “啧啧!近哥儿,真是羡煞我了。” “哎!人帅也是没办法的事。” 方遂无语,你是有点帅,但是我对你的事门儿清,你这是要将女子学堂一窝端都娶回家的节奏啊! “记得养好身子,我方遂就你这么一个好兄弟。” 林近有时候是嘴贱了些,只是方遂比他嘴更贱,沈书瑶说他们狼狈为奸一点都没错。 “随我回去拿书,明年我要考校。” 方遂乐呵呵的跟着林近去了住处,看到了自己将来要学的东西,发出一声惨叫。 “这...这,你确定书院要教这些东西” 林近点了点头,“一本格物学,一本炼金学,回去好好研读,哪里不懂再来问我。” 格物就是物理,炼金就是化学,林近为了给书提高点逼格特意改了名字。 方遂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还有本算学,你一并带走,这些天能学多少算多少。” 方遂带着三本书好比背了三座大山,心情沉重的回了家。 方遂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个人来了,这是林近特意去信请来的。 李规是一个讼师,而且是一个颇具才华又不想入仕为官的人。 书院里律法课是必须有的,李规无疑是最佳人选。 林近倒了两杯香茗,推了一杯给李规,“李兄觉得这书院如何? 李规看着茶杯中尚未平静下来的微漾,猜测着林近请他来的用意,“林兄弟的能力实在让李某叹服!” 林近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瞒李兄,书院如今缺少律法课的先生,我觉得你很合适。” 李规犹豫的问道:“就凭你这块牌子也不至于会缺少先生。” 林近摇了摇头,“我需要比较纯粹的人来教授律法,李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近这话无疑让他很吃惊,纯粹的教授律法,就是一切按照律法来,将礼放到一边。” “这样能行律法与礼一直以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律法课只教律法,礼那是儒家课要讲的事。你是教人依法定罪量刑,不是讲礼。” 李规自然知道林近这是在制造律法与礼的矛盾。 “那学生们又该如何取舍?” “这不是我们要操心的!让他们自己去辩论总会有个折中的答案。” 李规端起茶杯抿了抿,微微一笑,“这种好事我没有理由拒绝,待遇我也不问了,何时来授课” “待遇到时自然不会低,授课还早,你正月初五来书院就行。” 李规押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大宋皇家书院的先生,给我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近撇了撇他道:“这有什么?将来你的学生可能就是明年的新科进士,最不济也得是举人出身。” 李规更是无语了,新科进士的先生,这事听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送走李规,林近才准备离开书院,他要去作坊看一看火枪与煤炉制作的如何了。 张明嘴里衔着根枯草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他说这是甜草根能治病,林近觉得就是类似口香糖的作用,清清口气,打发时间用的。 张明见林近走了出来,向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车厢。 林近这才会意,车里有人,应该是季秋荻,旁人大概不会这样特立独行。 他上了马车,“秋荻为何没进书院” 季秋荻似笑非笑的道:“怕打扰你的好事!” 林近尴尬一笑,“你回来这么久了” “只是传句话而已,金大哥和周炳这几天会将挤压的香皂都运到西城的仓库里。” “下面情况如何?” “难说,太平村那些人本就是良民,如今有了生计更不想打打杀杀了,鬼樊楼只要不招惹他们暂时不会有所动作。” 林近寻思了一下才道:“也好!那就安安稳稳过了这个年再说。” 马车外传来张明的声音,“东家准备去哪?” “作坊!” “好嘞!驾!”一声清脆的鞭响传来,马车徐徐而行。 林近笑道:“这个张明以前木讷的很,现在简直快变成人精了,他哥哥张聪比他差了些。” :。: 六十六章 暖心的林致远 季秋荻撇了他一眼道:“张明该娶媳妇了,你这个东家只想着自己的美事。” “秋荻不说我都没想到,张家兄弟都该成亲了,这事得交代大嫂一下才行。” 季秋荻又道:“其实我觉得书院里那个秦瑞清许给张明就比较合适。” 秦瑞清林近当然记得,对方虽然也住在书院里他却没有去跟她接触过,林家的女人好像都有些抵触这个女人,他也不好去给这个可怜的女子添麻烦。 季秋荻见林近沉思,又道:“夫君莫非真对那个秦瑞清有意你那些女人肯定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林近摇摇头道:“我许久没有与她接触,那女子也挺可怜的,只怕张明不会愿意,她们这种女子最好嫁给不知根底的人。” 季秋荻也点点头,“绣坊里那些女子也是没人肯娶,夫君不如想想办法。” “除非让她们离开汴京城去其他地方。” 马车里一时没了声音,张明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如今也算林近的贴身车夫,地位高的一逼,别人都是喊他明哥,娶个欢们女子做正妻怎么可能。 火枪铸造打磨是个细致活,还好秦宗有经验,做出来还是很像那么回事的。 林近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只手统,给他的感觉还是有些笨重。 “秦宗,以前研究的那种仍然要改进,下次用铜打造吧!先做的合格了再换钢材。” 秦宗问道:“东家的意思是融了仓库里那些铜镜” 林近点点头,“用到多少融多少!” 他还是惦记那左轮手枪,即便希望不大他仍想让秦宗不要停止研究,万一成功了呢? 秦宗应道:“我明白了!” 相对于左轮来说,煤炉就是小儿科了,几十个炉子早已做好了,那些铁匠已经生了好几日煤炉了,这些人都是匠人,东西成型后稍微一研究就明白了使用方法。 林近买的那点石炭粉都被他们做成了蜂窝煤,只是没有加黄土,因为他们只懂得贴煤饼子。 这点蜂窝煤远远不够用,林近又吩咐人专门去采买一批石炭粉,又写了一张蜂窝煤的配比,吩咐这些人年前制作一批蜂窝煤就可以放假了。 “按照这个比例加进黄土,不要全部用石炭粉。” 工匠们对林近的话,自然都非常相信,东家的话从来没错过。 天黑前十几辆牛车就拉着煤炉出了门,季秋荻坐着张明的马车带着几辆回了林家,林近则骑马带着十来辆去了如意楼。 王蕴秀对于林近拉来这么多的大铁炉子很无语,她说:“这很像厨灶间的炉灶!” 林近婉尔,“确实有些像,但是它功能更多,可以取暖烧水、做饭,而且无烟,无需人力拉风箱。” 王蕴秀闻言微微动容,“这么神奇” “去你房间试试便知。” 王蕴秀的房间里已经摆好一个炉子,烟筒也已通过油纸窗户伸向了窗外。 如意楼的胡掌柜正在围着炉子打转。 “胡掌柜看明白了没有?明天你就吩咐人按照这个方法将其他炉子都安装好,年前我会派人将煤球送来。” 胡掌柜呵呵一笑,“明白,明白,林东家那些匠人教给我安装方法了。” “麻烦你去厨灶间的炉子里取几块燃烧着的石炭来。” 胡掌柜闻言了然,急忙去取碳火了。 王蕴秀问道:“这真没烟吗?” “基本没有烟,但用起来也要注意安全,睡觉前炉子一定要密封,让烟通过烟筒排到窗外去。” 林近扫视了一眼这个房间又道:“如此艰苦的环境,王夫人竟然能坚持这么久,实在是委屈你了。” 王蕴秀眉心一皱道:“你是撒手不管了,奴家不坚持又能如何!不如你派个人来帮我?” 林近疑惑道:“事情很多吗?” “上次你说的那十余家酒楼都来人与我谈过多次,纠缠许久了也没定下来,实在有些麻烦!” 林近微微思索了一下,笑道:“我回头给你找个帮手,不过需要你好好教一教才行,她什么都不懂。” “是女子” “与夫人打交道自然是女子更方便!” “你的小妾?” 林近摇摇头说道:“不是,人还不错,你放心用便是。” 王蕴秀自然猜不到会是什么人来帮自己,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好吧!” 胡掌柜端着碳火回来后,林近则吩咐他将碳火放进炉子,又用铁夹子放了一块煤球进去,随后盖上盖子。 “胡掌柜,去安排一份火锅,再拿一个烧水的水壶装满水送过来。” 胡掌柜又离开了,他吩咐下面的人一声就回了柜台,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王蕴秀微微一笑,“想在我这里喝酒了?” “我只是想吃顿火锅而已。” “你除了吃火锅平时根本想不到来这里。” “说明我信任你!” 王蕴秀又是一皱眉,你信任!你家大嫂可是经常来查看账本。 “听说你与你大嫂将来要成亲,而且她是正妻是不是真的?” 林近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一丝介意,“真的,林家的事都是她管理,我就是个甩手掌柜。” 王蕴秀又问道:“以你如今的地位,不觉得委屈” 林近摇了摇头,笑道:“我觉得大嫂很好啊!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怎么打听这种事” 王蕴秀神色几番变换,才回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大嫂能遇到你也是有福气的人。” 她有些羡慕了,人家丈夫刚去世半年,不用改嫁还是正妻,自己守了十余年寡还是孤身一人。 这时几个小二,三三两两的将火锅送了进来,摆在这桌上,他们对于两个东家在这里吃火锅习以为常了,虽有时聊天的时候会谈上几句闲话却没人敢外传。 林近在炉子旁拨弄了几下,查看了下火势,发现没问题,将水壶放在了上面。 王蕴秀坐着不停的往锅里放各种菜,她扭头看了看道:“你是要用这炉子烧水” ”是的,客人们想要喝热水,直接在这里烧就可以了。” “只是这冬季马上就要过去了!” “那也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明年冬天不还是可以用吗?” 王蕴秀点了点头,起身回了卧室,她有些热了,将披在身上的大氅取下挂了起来,又照了照镜子,才盈盈的走了出来。。 “房间里有些热了,你这炉子真的很不错。” “你在里面睡觉虽冷点,但是这样更安全。” 林近每次都会提醒她注意炭毒,这让她觉得很暖心,她微微笑了笑,“你每次都提醒奴家,我哪里还敢掉以轻心。” 林近确实很担心自己熟悉的人中了炭毒,因为他知道一旦中毒就基本没救了,以至于他到哪里都会多嘴说上几句。 “你自己注意就好!” “你这般会体贴人,怪不得那么多小娘子争着要嫁给你,那高遵甫与奴家闲谈时还后悔不已呢!他都想将女儿嫁给你呢!” 林近暗暗咂舌,高涛涛啊!也是个女强人,不过太小了些吧! “他女儿不是已经许配给了官家的养子吗?” “所以他才后悔啊!但是他也拧不过曹家的大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林近暗道,高遵甫不看好赵宗实吗?不过想来也对,官家如今有了三皇子,赵宗实被送出宫了,高家不看好他也正常。 他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太小了,十岁不到的娃娃,我可没兴趣。” 林近夹着鲜嫩的羊肉在锅里涮了两下,沾了调料放进口中,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很辣啊!这事五十多度的烈酒。。。 “咳!夫人,今日这酒怎么喝这么烈的。” 王蕴秀嗤嗤一笑,“天冷喝烈酒可以暖身子。” 王蕴秀手里拿着酒瓶一边斟着酒,一边打趣道:“高家那女娃可是长的极美的?” “十岁不到美不美还看不出来吧!不过像夫人这样的美女,十岁的时候大概也足已惊艳众人眼球了吧!” 王蕴秀撇了他一眼道:“说旁人怎么又扯到我了。” 林近讪讪一笑,“我还是喜欢成熟一点的,比如十八岁二十岁这样花样年龄的女子才是真的美。” 她眉头皱了皱,“你是说我老了” 林近一拍额头,哎!女人的思维方式总是那么奇葩,古今中外莫概如是。 林近一脸茫然的疑惑道:“夫人今年有二十吗?” 她有些生气的道:”少用你哄骗小娘子的那一套来糊弄我。” “夫人确实像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看着比曹皇后还小两岁呢!” 王蕴秀嘴角勾起,得意的道:“我可是比她大四五岁呢!” 林近此时却不由一叹,他与曹皇后这事有些狗血,最好以后别出什么幺蛾子才是。 他在宫里没有眼线,很多事不能及时知道这让他很被动,秋月不知道能不能值得信任,目前也只能指望她了。 王蕴秀见林近自己一个人喝起了闷酒,不由问道:“你有心事?” 他摇了摇头,这事肯定不能跟别人说,目前只有季秋荻一个人知道。 “你不信任我?” :。: 第六十七章 人虽年少心老成 林近无奈的解释道:“夫人这是哪里话,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隐私,非是不信任你。 王蕴秀反驳道:“是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可没有!” “夫人真没有” 林近此时面带微笑,但眸子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仿佛能看透她的心。 她欲言又止,自己真的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王蕴秀缓缓说道:“如今没有了?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林近自然是不信的,任何人都有秘密,她只是少了一些罢了。 “不,你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想男人?” 王蕴秀脸腾的一下红了,“你...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所以这也算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不算,不许问这种问题。” 林近耸耸肩道:“好吧!来喝酒吧!我不问你你也不要问我。” 王蕴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下筷子开始涮羊肉吃,那样子就像个赌气的小媳妇。 林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至于那么大怨气吗?” 她仍自顾自的吃着火锅,显然对于刚刚目的没达到却被林近反问了个大红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王蕴秀撇了撇嘴道:“我跟你母亲年纪差不多!都能做你姨了,你还敢出言调戏。” 姨!姨你妹!你才三十,我母亲又不是十五岁生的我,上面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大哥呢! “我母亲都四十有五了,你确定你跟她一样大” 王蕴秀捂着嘴咳了两声,“那喊我姐吧!” 姐也不能喊,自己实际年龄比她还大几岁呢!自己若是原来的身体,跟她倒是可以凑成一对。 “年龄不能代表什么,我比你更成熟!” 王蕴秀满脸疑惑,“即便你比较成熟也是比我小,喊姐还委屈你了!随你了,喝酒!” 林近笑了笑举起酒杯,“最后一盏,这就太烈,喝多了伤身。” 王蕴秀自然不依,好不容易找到个陪自己喝酒的,怎么能轻易放走。 “今日必须陪我喝尽兴了!”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不胜酒力了,再喝真的走不了了。” “这里有地方住,漂亮的酒娘也有不少,随便你进哪个房间估计她们都很乐意。”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自己又不缺女人,至于在自家的酒楼里寻欢作乐吗? “其实今日来找你喝酒,是想告诉你,我不准备参加科举了,我选了跟你父亲一样的路。” 王蕴秀如玉般的脸颊微微动容,“你...不怕” 林近摇摇头,端起酒盏饮了小口,回道:“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好怕的。” “为何特意来告诉我” 林近眼神深邃如渊,眸子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没有原因,单单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王蕴秀看不透他,不明白他为何选一条最难行的路,“你行事完全不像一个少年人,有时候给我的感觉更像与我是同龄人一般。” 林近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穿越的妖怪,他打趣的问道:“为何你会有如此想法?” “你眼神中的神韵不像一个十五岁少年人该有的。” 林近呵呵一笑,“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三十岁。” 王蕴秀似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因为喝酒而绯红的脸上更红了一分,她喃喃的说道:“你...若是三十岁就好了。” 林近惊愕。 王蕴秀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怕是被他看出了端倪,“我...我只是觉得你与众不同。” “我觉得你有些醉了!” 她借坡下驴的一只手扶着额头道:“是...是有些醉了。” 王蕴秀是那种让别人一见就会动心的女人,否则赵祯也不会十来年对她念念不忘,她此时装模作样的作态才真的让林近暗叹不已。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奈何自己这身体的年龄与她相差太多,否则管她是不是赵祯惦记的女人先娶回家再说。 林近有些发呆,王蕴秀也察觉了他异样的眼神,问道:“你...你看什么呢?” 林近有些心虚的道:“没有看什么,我也有些醉了,眼睛有些发直。” 王蕴秀也觉得他怕是真的醉了,否则眼神不会发直。 “我扶你进去休息会儿吧!” 林近一时怔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真的起身搀扶住了他的胳膊,林近脚步不听使唤的随她走进了卧室,感觉胳膊蹭到了她的凸起之处,伴随着酒精的麻痹让他的心脏加速跳动了起来。 王蕴秀也是心怦怦直跳,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这般搀扶着他进了卧室,心里渴望着与他发生点什么,又觉得这样做不妥。 两人各怀心思的坐在床沿,扶着额头竟是一时无声。 林近暗道,换做是以前他应该直接将她推翻在床上,但是这个女人不同,他不能给她什么,所以他并没动。 王蕴秀虽渴望品尝一下男女之事,但是对方太小了,自己不可能真的嫁给他。 他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督促着,林致远你犹豫什么,旁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你都无动于衷,莫非真要做那柳下惠 “夫,夫人你真的很美!”林近侧过身子对着她有些磕巴着说道。 “嗯!”王蕴秀害羞的应了声,细弱蚊蝇。 这一刻他心中的冲动仿佛战胜了理智,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轻轻的吻了上去。 “唔!” 只是这一吻就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缠绵却不激烈,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白皙的脸上立刻印染出羞红的绯色。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幼蚕啃食桑叶那沙沙啧啧的细声,又像密蜂孜孜不倦的吸吮着花蜜,如润物无声般悄无声息,一缕清香沁入心扉,过齿留香,沾...沾...的声音持续了许久才停息。 她此刻玉首深埋,不敢看这个小了自己十五岁的男人。 正当不知所措时,感觉耳旁热气传来,痒的整个身子都软了,她浑身无力的躺倒在床上,紧闭双目,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感受到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剥落,却不敢将那双美目张开。 林近刚刚褪去自己的衣物,她突然警醒的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愕的呆了一下。 她惊愕过后才颤抖着嘴唇道:“门...门没插。” 林近走出了卧室,来的这么突然,仿佛命运故意作弄他一般。 他插上房门,看到煤炉上水壶已经沸腾,正在哧哧的喷着热气,将水壶拿下来,换了一块新的煤球进去又将炉子盖好,才进了卧室。 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美人入怀,顿感肤如凝脂般润滑,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 她后背微微颤抖着,此刻既有期待又有担忧,这个男人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 “你...的手...轻点儿。”依旧细弱蚊蝇。 林近坏坏的道:“我很想知道,这些年夫人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良久才有细微的声音传来。 “夹被儿时当奋发,指头儿告了消乏。”王蕴秀羞的将被子拉的更紧了。 林近愕然,这句他知道是西厢记里的名言,难道北宋时就这么说了 “夫人我有一个对联,很适合你我现在的处境。” “嗯!你说!” “上联是:龙骨一根,退烧、止痒、生津。” 她问道:“下联呢” “下联是:陈皮两片,消肿、化痰、解渴。” “你猜横批是什么” 王蕴秀心中狐疑这莫非是药方 “奴家猜不到!” “横批是:一日见效。” 王蕴秀哪里还能不懂他的意思,“你...你...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他接下来的动作羞的无法言语。 片刻之后房内便响起了优美的韵律,声声入耳,直至天边泛起了片片红云。 “天要亮了,你...还不快走?” “我有事与你说。” “你说!” 林近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下次来再与你说罢!” 她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林近已离开许久。 她还蜷缩在被窝里,闻着他遗留下来的气息久久不语。 只要一闭上双眼,昨晚的一切便会出现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的起身穿好衣服,蹒跚着走了两步,轻启樱唇吐出几个字儿。 “这个冤家儿!” 随即又蹒跚着躺回了床上。 林近回到书院好好的补了一觉,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祁青夢刚刚来过,她今日从下阳村回来了,事情办的还算顺利,买下了几百亩荒地,明年开春就可以动工建设。 林近暗暗思忖着,他准备在下阳村先建一处造纸作坊和一处炼钢作坊,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在炼钢作坊旁建个研究所就更好了。 但是要炼钢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要经过赵祯的同意才行,这就需要巨大的利益才能说动对方。 掐算一下日子,还有五日时间便是除夕,他决定年前将三轮车和床子弩的上弦器做出来送进宫,看看赵祯的反应再做打算。 :。: 第六十八章 三轮车(上) 林近中午吃过点心,提笔写了些东西,都是给程凝儿的。 一份写的是招聘探险者,自大宋出发经由白令海峡前往南美洲,他会提供一路所有费用,只要带回要找的东西,便可得到十万贯的赏金。 一份写的是铁笔和石炭笔的配方,他要免费公布出去。 还有一份是开出极高的月薪招聘各种能工巧匠,只要你有才能都可以来试一试。 这些都是要刊印在汴京日报上的。 他写好吩咐张明带给程凝儿,并告诉她希望年前能刊印发售。 书院的作坊里,沈括和刘永年、韩公廉在研究林近画的三轮车图纸,这东西太过新奇,由不得他们不好奇做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近写完信打发张明离去,沈书瑶就出现在了他的院子里。 她眼眸中擒着如秋水一般的柔情,似是已与他分开过不少时日。 林近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体会到恋爱滋味的女子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 他伸出手又扣住她的芊芊玉手,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感触,希望你一直能如此。” 沈书瑶并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她将整颗心紧紧的系在他身上。 林近叹息,能在古代谈恋爱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院子,转了一圈走到了工坊门口。 沈书瑶听到里面传出的谈话声,问道:“要进去?” 林近点了点头,“今日来此有事,只能将你带来了,怎么?害羞了?” “有些难为情!” “习惯就好了。” 说完拉着她推门走了进去。 沈书瑶惊的多次想要抽回被抓着的手,奈何用尽力气也没成功。 房间里三人见林近牵着书院沈先生的手走进来,都是惊愕的张大嘴巴久久不语, 沈书瑶羞的低着头,心中对林近责怪不已,非要自己这般难堪。 “切!你们看什么?没见过人家谈恋爱吗?” 刘永年小声嘀咕着,“那么多有私情的,也没见过像老师你这样牵着人家小娘子的手,明目张胆到处乱逛的啊!偷偷摸摸的不好吗?” 刘永年所言,也是其余二人心中所想。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叫两情相悦!将来这就是你师娘。” 额!师娘!刘永年略感错愕,他师娘有点多了,不过自己还是最喜欢季秋荻,因为她可以教自己武艺。 沈书瑶闻言更是无地自容了,今日她属实不该来此,太羞人了些。 “好了不废话了,轴承、链条、齿轮应该做完了吧!” 沈括此时才开口道:“做好了,都在这里。”说完搬出一个木箱打了开来。 林近伸手一个个拿出来摆放整齐,“有了这些东西,年前要做出三轮车和上弦器。” 刘永年道:“老师,离过年只有不到五日了!” “我又没说让你们做,铁匠和木匠我工坊里都有,你们现在带着图纸和这些东西跟我过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沈括闻言了然,“这样岂不是一两日就可以做出来?” 林近摇摇头道:“今晚做不出来谁也不要睡觉!” 房间里几人一时无言,这是压榨童工啊! 他们无奈的收拾一番,将木箱子抬到了林近的院子门口等着张明的马车回来。 房间里只剩下林近与沈书瑶两人。 沈书瑶抱怨道:“你说话怎么这么没遮没拦的,刘永年若是真开口喊师娘,人家该如何答复?” 林近呵呵一笑,“你大方的答应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 林近拉着她的手道:“你要不要跟我去作坊?” 她摇了摇头,“不要,你去忙吧!” “我可能过年后才会来书院了。” “嗯!” 两人这才出了院子来到外面,依然牵着手,这让沈括他们三人很无奈,狗粮真是随处可见啊! 沈书瑶目送着几人上了马车离去,才抬起手感受了一下他留下的余温,缓步回了自己的住处。 林家作坊里的铁匠们还在制作着蜂窝煤球。 韩公廉三人还没见过煤炉,乍一见到三人围着研究了许久,弄明白了其中缘由才恢复以往的神态。 “这只是很简单的东西,工匠已经准备好了,指挥他们做事就要靠你们了。” 林近嘴上说靠他们,但是这事还得他亲自指挥,只是想让他们跟着学一些经验罢了。 一个大车间里站着二十多个工匠在闲聊,林近带着沈括三人走了进来。 “今天要做的东西以会做车轮的木匠为主力,铁匠则需要配合木匠的工作,具体做什么我等会儿会安排好。” “是!东家。” 林近很少亲自上阵,但是林家的工匠都知道这位东家是工匠大家,林家作坊的新奇事物都是东家设计出来的。 “谁会制作车轮?” “我,我,我,.....” 林近闻言笑了笑,拿出一张车轮的图纸,“按照这个尺寸和样子做三个车轮。” 工匠们围着图纸看了许久后,一个领头的木匠道:“东家,这车轮有些不同,小了许多。” “所以要用最优质耐用的木材制作,有没有问题?” “这么多人,只做三个车轮,最多两个时辰就可以做好,但是胶至少需要干燥一晚。” 林近点了点头,“去做吧!” 这人带着几个工匠拿着图纸走了,林近又拿出一张图纸,这是车架的图纸,相对于车轮来说就简单了些。 “剩余的木匠做车架,务必做的结实耐用。” 剩余的木匠拿着图纸也走了,此时只剩下几个铁匠在此了。 铁匠们见东家没吩咐,有人开口问道:“东家,我们做什么?” 林近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你们可以去休息一个时辰,等木匠做的差不多就会用到你们。” 林近本来打算让他们分开制作不同的部位,最终再组合,不过他临时改了主意,车架整个是木制的,那铁匠只需要做一些小东西就可以了,所以林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打发他们去休息了。 他觉得车架车轮做好后,再做零散的小配件更合理一些。 铁匠们离开了,林近又对着沈括三人说道:“来将齿轮配件抬到木匠车间,指挥他们要由你们负责。” 三人也知道制作车轮和车架,最好拿着实物比对着做更不容易出错。 几人来到木匠车间,只听到刷刷的刨木声。 沈括、韩公廉、刘永年三人每人拿着个轴承,时不时的比对一下,然后提个小小的建议。 林近则是坐在煤炉旁喝起了茶水,他相信自己图纸画的没问题,有沈括他们在一旁把关做出来问题不大,自己只需要等待成果就可以了。 三轮车的前轮他并没有想要制作车轴,他准备将两个轴承密封到车轮里,车轴仍然用此时马车常用的青榆木做,虽没有铁制的车轴耐磨,只要经常上牛油保养的话用个几年也是问题不大的。 后轮同样用青榆木制作,但是要将小齿轮固定到车轴上,所以后轴要做的粗大一些,索性这些他都已考虑在内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时辰后他终于起身走到木匠们做工的台子旁边。 古代制作马车的木材南北略有差异,北方一般为榆木、枣木,槐木,南方多为柞木、水曲柳。大多都是用比较硬质木材。 轮子是榫卯结构的,有木钉固定,只要胶干透了是很结实的。 因为是木制的,所以整辆车的骨架都设计的很粗大,只要不是超重太多,绝对不会坏。 林近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着对木匠们说道:“现在要用到铁匠跟你们配合了。” 他话刚说完已经有人去请那些铁匠了。 车轮需要铁匠给包上铁皮,这是个细致活,而林近这三轮车,还需要脚蹬子,最好是用生铁打造,另外一些小部件也选择了铁制的。 这辆车是没有刹车的,脚蹬子会随着轮子转动,所以向前蹬是前行,向后蹬则是倒车。 脚蹬子做出来并不难,但要将它跟齿轮固定到一起,只有一个办法,用铆钉将两者固定。 还好这对于铁匠来说并不难,铁匠们取了图纸就去做了,又过去一个时辰,脚蹬子便做好了,是可以拆卸的,与后世的稍微有些区别。 脚蹬子的轴却是铁制的,同样将两个轴承镶在木头里面密封起来,再安装上带着齿轮的铁轴,最后固定上两个脚踩的镫子。 铁匠将三个车轮镶上铁皮交还给了木匠。 木匠们按照沈括和韩公廉的指挥将车轮安装了上去,林近的图纸画的很明白,按图施工就可以了。 林近检查了下后轴和齿轮的固定方式,看到用了很多个铁铆钉,随后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样已经很完美了。 车轮的固定方式还是用的木销子,这让林近很无奈,螺丝、螺母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这辆三轮车显然无法与后世三轮车的精密程度相比,直到此时林近才感觉到,单单一个自行车所需要的配件就够他忙许久了。 将三轮车完全做成铁的,他需要制作出碗式轴承,各种大小的螺母、车架等,这些都非一日之功。 (本章完) (); 第六十九章 三轮车(下) 当然三轮车用铁制作这件事他会丢给沈括和这些铁匠,毕竟样子已经有了,做成铁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只剩下上链条了,还好链条足够长,经过几次调整,拆下几个链条瓣后,才最终达到理想的效果。 此时车是倒放着的,林近用手转了几下脚蹬子,后轮跟着唰唰的转动了起来。 沈括、韩公廉、刘永年也挨个上手试了试,随后都惊呆的久久不语,这辆车的现世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这是用脚踩的!明日便可试上一试。” 三人闻言又是一阵惊讶,脚踩然后就会向前走,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能想得通的,他们有些迫不及待了。 工匠们虽然也觉得惊奇,但是却没人上前试上一试,只是站在后面心满意足的笑着。 林近笑了笑说道:“接下来我们准备做上弦器,这个就简单许多了,只要做一个架子,然后将齿轮链条安装好,装个手摇的把手就可以了。” 林近吩咐完又回去继续喝起了他的茶。 然而不到一个时辰上弦器就做好了,直到此时,今天的工作才算做完,林近将工匠遣散以后,又吩咐车夫将沈括、刘永年和韩公廉送回书院。 林近则直接骑马回到了自己家中,在密室中画起了图纸。 如果沈括在这里,他会发现林近的书架上,放着厚厚的一沓图纸,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可以颠覆这个时代人们的认知。 他现在画的是世界地图,仅凭这记忆中的样子,将地图画出了个大概雏形。 大宋朝如今的海图他也查看过一些,在航海这方面还只局限于西太平洋范围之内,北至高丽、日本,南至马六甲海峡,再远就没有了。 直到深夜他才将海图细致地描绘完,他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 扫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火统,他拿起掂了掂觉得还是太重了一些,心里想着改天要装上火药试一试效果如何。 因为白天补过觉,他此时并不觉得困,又从盒子里取出了铜制的子弹,然后放到火统里面比划了一下,沉思了片刻,才将子弹又放回盒子里。 如今他这个密室有两个人知道了,一个是王语嫣,一个是季秋荻,这两个女人都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但是一些事情他也不打算告诉王语嫣,毕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在胆量上无法与季秋荻这种江湖女子相比。 曹丹姝与自己的事情如若被王语嫣知道,她肯定会担忧不已。 林近很担心曹丹姝怀孕,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就真陷入了这个漩涡中了。 历史上赵祯是没有子嗣活下来的,若是曹丹姝真怀上了自己的孩子,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他轻叹一声,“也许再过月余就有分晓了,曹丹姝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林近缓步走出密室回到了卧室里,怀着繁杂的心情缓缓睡去。 翌日一早。 林近和王语嫣一起到了林家作坊,今天他要试一试三轮车能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沈括他们三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沈括笑呵呵的道:“师兄!你怎么来的这么迟?” 林近道:“不是我来的迟,是你太过心急。” 刘永年道:“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测试?” 韩公廉道:“你老师都来了,当然现在就要测试。” 几人寒暄几句后到了院子里,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这些人都好奇这辆用木头做的车,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林近笑呵呵的将三轮车推到院子里,他伸手摸了摸座椅,暗道:失算了!竟然忘记了将座椅弄得舒服一些,这硬邦邦的该怎么骑? 林家的作坊就在御街一侧,御街有着汴京城里最平整的青石板路面,这对于没有轮胎的三轮车无疑是很友好的。 御街上的三轮车被林近骑着缓缓起步,随着他脚踩的速度越来越快,人们都震惊无比的叫出了声。 “啊!这三个轮子的车为何不需牲力?” “啊!竟然还可以倒退!!!” “对啊!人坐在上面踩一踩就可以跑这么快,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林家做出的东西哪样不是这般神奇?” “对啊!打火机、玻璃镜、铁笔、香皂等等这些都是前所未有过的东西,都很神奇。” “你们说的都不对!” 众人都是侧目看了过去,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劲,将人们都揶揄了。 只见一个年轻书生模样打扮的人走上前来,眼睛注视着林近骑着的三轮车缓缓说道: “这个车与其他东西可不一样,这个可以节省许多牲力,以后这御街上怕是很难再见到牛、马、驴这些牲口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是啊!这个东西一旦普及,谁还浪费时间和粮食去养什么牲口。 能将三轮车做到这样的效果,林近已经很满意了。 他将三轮车骑回来停在作坊门口侧目对着王语嫣道:“大嫂,上来我带你去兜风。” 王语嫣面露惊慌的神色,这么多人看着人家怎么好意思上你的车。 林近见王语嫣不说话,微微有些尴尬的扫了眼作坊门口的人群,又道:“杜采薇、曲娉婷你们两个也上来,我要测试一下车子的载重。” 王语嫣闻言才松了一口气,有她们两个陪着还行。 林近又吩咐人找来厚厚的垫子铺在车斗里,三个寡妇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了上去。 车上坐了三个人,又是没有轮胎的,林近骑了没多远就感觉到有些吃力了,还好他年轻力壮的倒也能坚持。 他骑车带着三个女人沿着御街一路向北,穿过朱雀门,途经大相国寺,一直骑到皇城根才回转。 一路上行人数以万计,都是驻足侧目,惊讶不已。 因为这三个轮子的车子,竟然可以不用牲力,只需两脚发力就可以快速的前行。 而且车上还拉着三个人,三个美貌的妇人。 林近自然是故意这样做的,他要让人力三轮车引起轰动,让汴京城里人尽皆知,让人们看到这个东西的价值。 王语嫣和曲娉婷、杜采薇三人,坐在车上可就不那么舒服了,一路过来被数以万计的人看着,三人遮脸埋头对林近抱怨不已,心中连道:唐突了!大意了!又被林致远捉弄了! 林近将三轮车骑了回来,众人都围了上去,这一趟把他给累坏了,他大口的穿着粗气。 沈括三人兴致勃勃的上了车,他们还没过瘾呢! 骑车的自然是年纪大一些的韩公廉,他学着林近的样子练习了一会儿,才骑着向内城驶去。 林近已经坐在书房里,喝着茶水。 王语嫣则是站在一旁目光凝视,“你整天就知道作妖,让我们三个寡妇今后如何见人?” 林近笑而不语,他越是这样王语嫣感觉越是来气,回想被几万人看着的场景她仍心有余悸。 林近不以为意的道:“你们都遮着脸,不是熟识的人,看不出来的。” “哼!” “大嫂!我腰有些乏力,帮我捶捶。” 王语嫣柳眉微蹙的上前,“刚刚还逞强,现在知道累了?趴到床上去。” 林近将茶碗里的茶水饮尽,起身趴在床上,享受着她轻轻的敲打,不时发出舒畅的呻、吟。 “舒服吗?” “嗯很舒服。” “年纪轻轻的腰坏了可是不好!” 王语嫣是心疼他,听到林近的耳中却变了味。 “晚上我过去陪你。” 他就是这么坏,这让王语嫣很无语,又想到许久没与他在一起,面色微红的轻轻应了一声。 “嗯!” 林近惬意的享受着王语嫣的按摩。 皇城里的赵祯听张茂则禀告说,林致远骑着三个轮子的车子拉着三个寡妇在逛街。 赵祯闻言兴致勃勃的等上了皇城的城墙。 然而林致远没见到,三个寡妇也没见到。 因为此时是韩公廉骑着三轮车。 张茂则在一旁说道:“官家,就是此物。” “这...当真有些神奇,载着三个人还可以这样快速行驶,而且还无需牲力。” 赵祯说的轻松,但是韩公廉却叫苦不已,他本就瘦弱一些,虽是只载着两个人,但仍有些吃力。 “永年,换你来。” “好!”刘永年兴致勃勃的接替了韩公廉的位置。 沈括乐呵呵的看着,他才十一岁,没有这份力气,等回去自己偷偷骑,不载人肯定不会这么累。 虽离得很远赵祯还是惊讶的问道。 “那是永年?” “是。” “王蕴秀最近如何了?” “官家.....” 赵祯轻轻一叹,摆摆手打断了张茂则的话,“罢了!朕始终拗不过那些臣子。” 张茂则也是在一旁低头长叹,不再言语。 “让林致远明日进宫来。” “奴婢遵命!” 赵祯点点头移驾回去了。 张茂则扫了一眼城墙下的人群,才缓缓跟着赵祯离去。 林近的家有点多,作坊、书院、内城的家、外城的家、还有西门瓦子旁的那个小院,这让张茂则很无语,因为你不知道此时他会在哪里。 :。: 第七十章 林近的忧虑 清晨,浓雾渐起。 雾中的汴京城一切都变得朦胧了,缥渺得让人心旷神怡。 林近骑的三轮车行驶在浓雾中,鸡鸣未起,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他要去李家别院,这里有他要带给赵祯的香水。 不多时他敲响了李家别院的院门,开门的依然是小丫鬟黄鹂 “姑爷,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小娘子还未起。” 林近呵呵笑道:“我来取一些香水,让她多睡会儿吧!” 黄鹂急忙点头说道:“姑爷快进来吧!” 她以为姑爷只是来拿一些香水用,谁知道姑爷将香水全部打包带走了,这让她欲哭无泪。 “小娘子!姑爷他将我们做的香水全都拿走了。”黄鹂委屈的道。 李明月懒洋洋的躺在被窝里,听到丫鬟说林近来过了,急忙起身穿衣,责怪的说道:“你怎么也没跟我说呢?” 黄鹂委屈的道:“姑爷说让你多睡一会儿,所以奴婢就没叫你。” 李明月闻言心头一暖,微微一笑说道:“他拿走便拿走吧,我们再做就是了。” “可是我们的鲜花不多了。” “这有什么,等会儿我们去街上买一些回来就是了。” “小娘子,姑爷他说...他说改日来陪你。” 李明月面色微红,“哼!哪个要他陪?”但是眼神中满是期许。 黄鹂疑惑的道:“小娘子你前几天可是总抱怨姑爷不来的。” 李明月被黄鹂拆穿,佯怒道:“多嘴!” 黄鹂急忙低头,“姑爷还说,他给公子求了个六品的官职,年前官身就能下来。” 经过几日的时间,李明月对于李明礼出海的事也看开了些,但还是忧心的道:“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近骑着三轮车径直到了皇城门。 “你下来!”一个兵卒指着林近道。 其实这是基本的礼仪,皇城门前二十丈距离内,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林近骑着的不是马也不是轿子,但是也不能例外,他只得下车推行。 守门的侍卫对林近早已熟悉,笑呵的问道:“林袛侯,你推的是什么东西?” 林近道:“这是新研究的车,送给官家做新年的贺礼,还有一些香水。” 侍卫点了点头,查验一番后,扭头进了皇城门,片刻又出来回到自己的岗位。 林近在宫门口等了片刻张茂则便小跑着出来了,他眼珠子围着三轮车打了打转。 “林小郎,你今次是带的什么东西?” 林近两手一摊,笑道:“张大官,你面前的东西便是了。” 张茂则自然已经知道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是什么了,但他还是好奇的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 “跟我来吧!” 林近推着车跟在张茂则后面进了皇城。 赵祯已经在御书房门前等着他了。 三轮车虽是非常简单的机械原理,但是这个时代连机械的概念都没有,赵祯也是对此惊奇不已。 “此物有大用!你且留在宫里,等朕上完早朝再与你谈话。” “茂则将这三轮车收进库房。” 赵祯丢下这么两句话,便更衣上朝去了,林近这个微末的小散官自然是没有资格上朝的,只能干巴巴的在御书房门口等着。 张茂则笑道:“林小郎,可要受些罪了,这天气着实冷了些。” 林近无语,“张大官,你就不能给我安排个地方休息” “官家没吩咐!”张茂则没好气的道,说完也走了。 卧槽!这是哪一出?林近有些无语了,这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这寒冬腊月的在外面呆两三个时辰不得把自己冻死啊! 赵祯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是张茂则因为王蕴秀的事,故意为难他罢了,林近那天夜里留宿如意楼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发生什么而已。 林近待了半个时辰就扛不住了,寻思着要么找个理由去曹皇后那待一会儿 他如此想着,便动身走到了曹皇后的宫殿门口,他并不知道曹丹姝在这里还是在那个小院子里。 正式的求见比较稳妥一些,他想着来此取个暖顺便跟秋月打听一下消息。 林近跟守门的宫女说明来意,便被告知曹皇后在那处小院子里,多日未回寝宫了。 额!这两口子面和心不和,曹丹姝这是多害怕被废了皇后之位啊! 曹皇后确实知道林近今日进宫,但她没想到这人会来拜见自己,自己现在躲他还躲不及呢! 此时她刚刚起身不久,正在喂院子里的鸡鸭,活脱脱一个农妇打扮。 “圣人,见还是不见?”秋月问道。 曹丹姝颦了颦眉,“让他进来吧!” 林近被请进了院子,他只是想来此取个暖,没想到会被带着转到鸡棚旁边,看着大宋朝的皇后喂鸡。 “咕!咕!咕!” 声音是从曹丹姝口中发出的。 林近也觉得有意思呵呵一笑。 “你见到本宫便如此无礼吗?” “这里又没有外人!” 曹丹姝忍着怒火,又道:“你来找本宫又有何事?” “没事过来看看,你喜欢菊花味的香水?” “林致远你如此很无礼!” 林近眼神寒芒一闪道:“那也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本宫说过,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林近连连摇头,“若是你与秋月有一个人怀孕,我林家岂不是终日都在战战兢兢中活着?” 曹丹姝缓缓说道:“本宫会守口如瓶,何况你走后,我与秋月都有侍寝,官家不会猜疑的。” 林近暗道不妙,冷声道:“那到时你们真的怀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了,你真是好算计。” 曹丹姝犹豫片刻,才回道:“我只能如此,无论是谁的我都会好好待他,你可以放心了!” “你们都没怀孕我才能放心!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否则一旦泄露,你我两家怕是难逃死罪。” “你很怕?” 他娘的不怕才见鬼呢!自己头脑一热做出的事,现在后悔也没用啊! “你们这种年纪,本就很容易受孕,算好日子只要男的没问题大概率会怀上身孕。” 曹丹姝惊愕的看着林近,他竟然懂这些,没错自己和秋月都是算好了日子,不过自己临时退缩了,但是最终还是成了真。 她左右看了看,剜了他一眼,在院子里谈这种事,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人多眼杂,你就不能不提此事?” “你在自己的地方也怕吗?” “废话,人心隔肚皮,我如今的处境你又不是不知。” 林近耸了耸肩道:“那你为何不请我进去喝杯茶,这天太冷了。” 曹丹姝瞥了他一眼道:“你我还是少接触为妙。” “我觉得你必须时刻给我传送消息,比如查出有身孕,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林近还要继续纠缠,她只得无奈的将林近请进了寝室,转而又进入密室。 林近此时才感觉暖和了许多,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拉了被子盖在了腿上。 曹丹姝美眸中充满了疑惑的问道:“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林近无奈的道:“我好提前跑路啊!这汴京城没法待了。” “到那时你不担心你的孩子?” “我哪里知道是谁的孩子,还是自己保命要紧。” 曹丹姝又是一阵错愕,是啊!到时候怕是自己都分不出,她只想着保住地位,却从没考虑到过这个问题。 “即便真的坏了孕,也不会被发现,你逃命做什么?” 林近白了她一眼道:“万一哪天一觉醒来事情败露了,再跑还跑得掉吗?” 曹丹姝沉默了,她从没想过事情会泄露出去,何况此时还没怀孕,但是站在林近的立场这样想是很合理的。 “我会吩咐秋月传消息给你。” 林近眸色平淡的道:“但愿你们两个不会怀孕吧!或者及时想办法小产掉。” “为什么?”她认为只要能怀上自己的地位就稳了,赵祯不会怀疑。 “你不知道可以验亲吗” “滴血认亲?” 林近摇了摇头,依旧冷静的道:“滴血滴骨认亲,那些都做不得真。” “那又怎么会被验出来?” 林近有些气恼的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相貌!相貌还能作假吗?明眼人谁看不出?” 曹丹姝突然睁大眼眸,她有些吃惊,是啊!相貌,可能开始还看不出,一旦成人必然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了。 “难道没有其他法子验吗?” “方法是有的!但是短时间内做不到。” 曹丹姝有些失落的道:“那便是没有办法了!” 林近道:“若是你与你父亲商议过此事,他必然不会同意。” 曹丹姝反驳道“那日是你强行所为!” “若非你算计于我,我又怎么会拉你下水,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为时已晚了吗?” 曹丹姝沉默不语,暗暗思忖着,她正欲开口,却见林近一摆手。 “你不要想对官家动什么歪主意,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近眼中寒芒一闪而过,震慑的曹丹姝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要对他做什么!” “哼!最好是如此!当初你进宫是谁要求的你很清楚,如今你怨谁都怨不得他。” 曹丹姝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这个小自己十岁的人威胁,而且自己还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此时也忧心不已,若是真怀上了孕,该如何隐瞒过去,是赵祯的还好,若是长大以后像林近,才真的是麻烦大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怀上也要想办法小产,这个孩子不能生!” 林近算算时间赵祯应该要下朝了,他起身走出了密室,留下曹丹姝一人在密室中发着呆。 :。: 第七十一章 进殿议事 林近在曹皇后的密室里,只待了两刻钟不到就要离开,并不只是因为赵祯要下朝了,而是他发现曹丹姝说话的语气有些变化。 从最开始的颐指气使变成与他商量对策,这让他不得不远离这个女人,若是被对方黏上自己会陷得更深,他目前还不想与曹家过多接触。 至少现在只是推测这做不得准,他只需要知道消息便可以了,曹丹姝与秋月如果真怀了孕,自己就不得不与她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秋月守在门口见林近走了出来,并没有说话。 林近却很想将曹丹姝这个贴身侍女发展成自己在宫里的暗线,只是这要慢慢试探才行。 “你最近可有不舒服!”他这是明知故问了,才过去没几天怎么可能会有怀孕的症状。 “没有!” “有事记得通知我,你家娘娘并不是多聪明的一个人。” “这...倒时再说吧!” 林近也知道这个秋月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圣人刚刚说过,会让你跟我保持联系。” 秋月想了想回道:“若是圣人同意到时会通知你的。” “这样最好。”林近说完便离开了此间。 他走出去没有多远,就见到张茂则小跑着过来了。 “林小郎,官家让你去文德殿议事。” 林近略微惊愕,赵祯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参加常朝仪?常朝仪只是一个形式化的朝会,很少商议什么大事,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六品的散官并无实权。 “林小郎发什么呆?还不赶快跟洒家走。” 林近问道:“张大官可否说一说,官家为什么让我上朝!” “先跟洒家走,咱们边走边说。” 林近只得跟着张茂则往文德殿赶去,从张茂则口中得知。 平时常朝仪是没有什么事情要商议的,只是走走过场重臣们也不常来,今天他们都来了而且为了科举的事吵的不可开交,官家无法只能让洒家请你过去帮忙想想办法。 林近暗道,莫非因为外面举子都信心十足,这些大臣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该来的迟早要来,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这些人再怎么吵也没用,难不成要临时改科举规则? 文德殿里文武两列朝班,都侧目看向林近,事情就是这小子搞出来的,你闲着没事发明什么铁笔,学子们用的得心应手事半功倍,这让明年的春闱充满了变数。 林近很清楚,这大殿里要么是进士出身,要么是祖辈萌蒽,即便是武将都对这件事畏惧万分,明年若是一大批进士入朝为官,自己这些人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林近缓缓走上前施礼道:“臣林致远参加陛下圣体安康。” 赵祯一身黄色龙袍正经威坐,微微一抬手,“免礼!” “敢问陛下传召臣来此是为何事?” “哼!林致远你醉心奇yin技巧之物霍乱朝纲,你可知罪?” 林近一脸懵逼的抬头一看,出来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八字眉文官,一看便不是善与的,但是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来没见过此人,但是看官服是正三品的学士。 “不知这位学士贵姓,为何一上来便问罪于我?可否说明原由?” “本官龙图阁学士文彦博!” 林近狐疑,文彦博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不在京吗?自己查过他应该在秦州当知州才对,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文学士,一来便指责于我,似乎不妥吧!” “你制作出铁笔那等俗物,扰乱来年的春闱,莫非你还要狡辩?” 林近也知道自己触动了这些人的切身利益,文彦博是他们的代言人而已。 “铁笔是我制作的没错,但是我可没教别人用,何况谁规定了不许用铁笔书写?难道我在路边捡个树枝写几个字学士你也要管吗?” 文彦博眉头皱的更紧,“文墨之事因你的铁笔,变成仅为功利之学,你不尊文墨乃我辈文人之耻辱。”他怒气冲冲的说完,一拱手对着龙椅上的赵祯道:“还请陛下下旨取缔铁笔,并将林致远削官去职,还我大宋文坛清名。” 我尼玛!这是个因循守旧的死顽固,这算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垂死挣扎吗?不过这比自己预料的迟了太多了。 反正铁笔和石墨笔的制作方法已经公布出去了,你们爱咋咋地,别人插起门来偷偷用你又能奈何? “臣附议!” “臣附议!” “......” 好吧!满朝文武都是附议,但是朝中从来也不缺正直的人,比如欧阳修、富弼,再比如多次参奏王蕴秀的张方平。 张方平出列道:“臣,觉得此事不妥。” 赵祯早就知道铁笔的厉害之处,他是乐于见到如此的,见张方平这个知谏院发言他随口道。 “张知谏有何不同看法?说来听听。” 张方平回道:“如林致远所言,铁笔与树枝无异,用与不用全在个人,岂可因此治罪,臣认为铁笔不应取缔应大力推广方可。” 林近只是微微一笑,看了看右前方的欧阳修和富弼,有张方平这个知谏院说话,他们大概现在不会帮自己说什么。 “陛下,文墨之事传承千年,万不可为了一时之利而失了分寸。” 林近见有人出来说话又抬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一个身穿武职官服的人。 我特么!文墨之事,关你一个武将屁事,你出来跳什么脚。 林近心里虽腹诽但是他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出来反对,文官集团不想太多人进来分一杯羹,武官同样怕文官越来越势大,那样他们武官的日子会更难过。 任他们谁都没想到一支小小的铁笔会掀起这么大风波。 赵祯面色如常的道:“林致远,你可有话要说?” 林近一拱手道:“回陛下,臣打算关了铁笔作坊,以后不做了,想来诸位大人应该不会再为难臣这个微末小散官吧!” 赵祯心中笑了笑,这个林致远太过狡猾,你都将铁笔的制作方法公布出去了,还附送了石炭笔的制作方法,如今把作坊一关将事情撇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臣们会答应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文彦博指着林近怒道:“你已将制作方法公布,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林近道:“文学士可以请陛下下旨意取缔铁笔,这样就没人敢制作了。” 赵祯当然不会下旨,得罪天下学子的事他才不会去做。 “你...说的倒是轻松!陛下!此事林致远必须给一个交代。” 文彦博显然不想就此放过林近,先夺了你的官,再收拾就方便多了,何况林近并不是正规进士出身。 欧阳修和富弼此时官职都比不上文彦博,如非必要他们也不想真的与其撕破脸皮,故此前面一直不搭话。 此时富弼才出列道:“敢问文学士,只因制作了铁笔就要治罪,那发明活字的毕昇岂不是要砍头?” 毕昇发明活字,赵祯可是发了召令嘉奖并抄送公布天下的,谁敢说要杀毕昇的头! 文彦博一甩袖子,“哼!这岂可相提并论!” “敢问文学士这又有何不同?” “一个行的是刊印之事,一个行的是文墨书写之事,怎可相提并论。” 富弼眼中一抹精芒闪过,“都是落于纸上,在下官看来并无区别。” 文彦博被富弼一句话堵死去路,他一拱手对着赵祯道:“但是铁笔有碍我朝春闱大计!于国事不利,还请陛下明见。” 赵祯也知道,这些人扯来扯去还是会扯到科举上去,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马上就要春闱他们都因此乱了手脚,将一场走过场的常朝仪变成了这般模样。 赵祯看了看在一旁一直不发话的吕夷简,今天的常朝仪是他的押班,按理说他应该出面主持走个过场草草了事各回各家各找各.... “吕相以为该如何呢?” 吕夷简六旬有余,缓慢的出列回道:“臣觉得应该尽快想办法解决春闱的麻烦,而不是纠缠铁笔这件事。” 吕夷简心中也是暗叹失算,铁笔出现有半年了,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东西会影响到明年二月的春闱,还是影响如此之大。 赵祯闻言问道:“真如他们刚才所说的那般严重?” “回陛下,确实如此,国子监、太学祭酒都做过详细调查,五千举子大概会通过至少三千人。” 赵祯闻言腾的在龙椅上站起,刚刚他以为只是臣子们过于担忧,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加重考题难度也不行?” “如今的科举对举子们来说已不是难度的问题。” 林近自然知道为什么,书写速度的加快,会不断的提高学子们的记忆力。 只要坚持用铁笔书写背诵,将四书五经那几十万字融汇贯通,真不算多难的事,毕竟他们早已有十余年的积累,后世的高中生要背诵和理解的东西比这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赵祯又问道:“优中取优也不可吗?” 吕夷简回道:“人数少还可以,在如此庞大的生员中优中取优,那些学子们必然不服,认为朝廷取仕不公。” 赵祯闻言瞪眼看向了林近,“林致远,你惹出来的事,现在该如何解决?” (本章完) (); 第七十二章 商议 林近一躬身道:“回陛下,臣只是一个无职司的小散官,不敢妄论抡才大典,何况臣也没办法。” 赵祯闻言不由的一阵失望又问文彦博。 “文学士,你的意思呢!” 文彦博回道:“臣认为应想办法将省试的名额控制在五百名之内!” 好吧!五千举人中只取五百人,这在以前可能还能行,如今却是决不可能的事了,道理谁都懂但是怎么控制呢? 赵祯又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可有良策?” “这...臣并无良策。” 林近暗暗发笑,这哪有什么良策,除非增加四书五经之外的题目,否则拿什么难倒那些学冠五车的学子。 赵祯又看向吕夷简,这事还得靠这个元老出主意了。 “吕相!” 吕夷简急忙回道:“老臣认为,还是请其他宰辅们进宫,移步御书房商议吧!” 赵祯坐回龙椅,想了想才道:“那就传诸位宰辅尽快进宫。” 张茂则出来扯着公鸭嗓子道:“诸位臣公,请退朝!” 大殿之内众臣齐齐拱手道:“恭谢陛下圣体安康!” 林近暗道,这常朝大家还是挺给赵祯面子的吗?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去了御书房会吵成啥样! 大宋禁中御书房,赵祯仍坐在他那宽大的书桌旁,其余几位宰辅则立于两侧。 赵宋的史书虽说是元人所写,但仍将臣子们写的大多高风亮节,事实真的如此吗?林近对此心知肚明,史书是真的会骗人,忠臣也不一定不爱财,为了自己阶层的利益,同样会不分黑白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策略。 只有正直且忠心的臣子才会觉得这铁笔于国有大益处,比如欧阳修、范仲淹、富弼、韩琦这些庆历新政的策划者们,他们有人也是仕族出身,但是一直暗中谋划着庆历新政。 赵祯早有心改革取仕的方法,奈何阻力太大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却是机会送上门了,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若是让林近来选择,肯定是要大改特改,然而此时朝中的宰辅都是因循守旧的一派,庆历新政那帮文人,还没有走入政事堂,即便他们真的执掌权柄也不会赞同林近那么激进的改革。 怎么办?林近觉得这是机会,但是他在朝中势力单薄,没有助力他很难将事情做成,就如他曾经与欧阳修所言,缺乏志同道合之人。 他还没来的及培养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机会就来了,他发现自己低估宋人的聪明程度了,这个时代的人是愚昧但并非无知,尤其是没有被权利腐蚀过的年轻学子们。 赵祯与宰辅们商议事情自然就没有林近什么事了,他随着欧阳修、富弼出了宫。 “老师、舅父,一起去喝杯茶?” 富弼微微一愣,这小子与自己的外甥女还没成亲就喊舅父了,嘴巴变得这么乖怕是有事相求。 欧阳修捋了捋胡须点点头,他确实有事要嘱咐这个弟子几句。 “去我府上吧!” 欧阳修的府上如今也是大宅院了,有林家作坊那百分之一的份子分成,着实将他的生活档次提高了不少。 三人落座,仆人上了茶水,欧阳修才道:“文彦博与庞籍、贾昌朝关系非是一般的好,致远你以后要小心谨慎行事。” 这些林近自然知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即便写了资治通鉴的司马光也与这几人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是典型的权贵阶层代表人物,维护的就是他们那个阶层的利益。 富弼也道:“几位宰辅大概也商议不出什么结果,这事难办。” 林近闻言了然,这两位都是明白人,宰辅都是守旧的一派怎么可能同意改科举。 他笑道:“晏枢密估计会托病不出。” 富弼尴尬不已,自己这个岳父,就是个老好人,你也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 欧阳修叹道:“我这位老师不提也罢!” 林近却明白晏殊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聪明人,你说他明哲保身也好,说他胆小怕事也罢,他为人处事的方式确实有独到之处,这是旁人不得不佩服的。 富弼道:“晁宗悫是真的病倒了!估计此时也没进宫。” 林近道:“吕相怕是也差不多了,老师、舅父,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欧阳修疑惑的看着林近。 “什么想法?” “官家要改革科举,这事人人都知道,但是如今宰辅之位都是因循守旧的人,然而这次的事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欧阳修与富弼眼前一亮,这是他们一直谋划的事情,只是他们若是知道林近会将科举改的面目全非,肯定不会赞同。 富弼道:“宰辅之中必须有一个支持科举改革的人才行。” 林近知道如今有资格坐上同平章事之位的,仅有一个范仲淹会支持改革,但是他因与西夏的战事不利吃了挂落,又有吕夷简拦着短时间内回不来。 林近笑道:“晏枢密不行吗?他是老师的先生,又是舅父的岳父。” 富弼和欧阳修纷纷摇头。 “即便他真的登上相位也不会支持此事,我这位老师习惯了明哲保身。” 林近又道:“想办法说服晏枢密,官家想要解决这个难题就必须支持改革,政事堂那群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富弼道:“这很难,让他替代谁的位置?” 林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章得象!” “为何不是吕夷简?” “因为章相身子骨还硬朗,吕相却颇显老迈,章相虽名声不错但是于此事绝对会固执己见,吕相更圆滑一些。” 林近这样提议是想着如何能将范仲淹搬回来替下吕夷简主持朝政,这是为以后做打算。 “只有两个多月就要科举,他若是反对这事也难成!” 林近自然知道吕夷简是不愿意改革科举的,但是他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吗? 吕夷简没有,赵祯也没有,欧阳修和富弼同样没有。 “他最终只能答应改革科举,三千名进士就是三千个要发放俸禄的名额,这比蒽萌入仕的名额都多了,即便朝廷养的起,仕族们也不会答应。” 富弼仔细一想也觉得这科举确实得改,不改大家都要没饭吃了。 林近又道:“这次不改再过三年只怕更多。” 富弼与欧阳修又是一惊,怪不得朝会时,赵祯惊的炸毛了,何止是多,估计会翻几倍。 但是文教昌盛谁又能说不是好事? 欧阳修问道:“致远有办法?” 林近摇了摇头道:“现在提这些太早,就是因为都没办法,才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逼的他们非改不可。” 富弼笑道:“你小子有事瞒着我们,不过你说的也对,确实非改不可了,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我需要让老师和舅父给我做几件事!” “什么事?” 林近笑道:“其一,给我写封信,我要去拜会一下晏枢密。其二,待我说服晏枢密,需要通过谏院弹劾掉章得象,换晏枢密上去。其三,想办法让韩琦回到中枢顶替晁宗悫的位置。” 欧阳修问道:“为何不是让范公回朝?” 范仲淹当然也要回来,他与韩琦根本不是带兵打仗的料,有他们在西军只会败得更惨,范仲淹还有些自知之名,韩琦就像一个愣头青到处送人头,不如先让他回来主持政事。 “因为吕夷简还活着,他回不来。” 富弼道:“让韩琦回来有些难度。” 林近当然知道韩琦回来很难,即便他回来也不一定会支持自己,但是总比顽固派上位强许多吧! 林近笑道:“你们只需要奏请此事,我会私下跟官家进言的。” 欧阳修和富弼都是吃惊,林近只是一个六品的散职怎么能说的动官家? 但是林近的提议欧阳修和富弼是非常乐见于此的,无论晏殊还是韩琦上位对他们都有好处。 富弼又道:“章相却也不好撼动。” 林近闻言笑了笑,“挑挑他的小毛病就行了,他会自请外调的。” 富弼会意的指着他笑了笑,“你小子蔫坏,我那外甥女嫁给你不知道是对是错。” 欧阳修道:“这样有我在谏院帮忙,促成此事倒也不难,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改才能解决生员太多的问题。” 林近也明白这事不能一点都不透露给自己这位老师。 “自然是要增加难度,只考诗赋、经贴、墨义、策论,已经难不倒这些举子了。” 欧阳修摇了摇头,“加考其他诸科?这不符合科举旧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而且还必须妥善安排好落榜的举子,否则就要生大乱子了。” 欧阳修与富弼也是点头,认为林近适才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欧阳修提笔写了一封推荐信,让富弼带着林近去找晏殊,为何他不亲自带林近去求见,这就要从多日前那场大雪说起了。 在漫天飞雪的良辰美景饮酒赋诗,是一件很雅致的事情,那日晏殊请欧阳修来家里喝酒赏雪。 欧阳修此时写了一首诗,《晏太尉西园贺雪歌》,其中一句“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这是批评老师晏殊花天酒地罔顾国事。 晏殊读后,说道:“裴度也曾燕客,韩愈也会做文章,但言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却不曾恁地作闹。” 晏殊的意思是说当年韩愈擅长文章,赴裴度的聚会,也最多只说‘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你对于自己的老师怎么能这般恶语相向。 晏殊最近还指着韩愈的画像对客人说过:“此貌大类欧阳修,安知修非愈之后也,吾重修文章,不重他为人。” 不重他为人!!!欧阳修自然不好再登老师的家门。 林近也有所耳闻,他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就是个耿直boy,这种话也说的。 此番去见晏殊免不了费一番口舌,给老师做做说客。 (本章完) (); 第七十三章 说服晏殊 林近与富弼离开了欧阳修的府上。 “舅父带我去见晏枢密?” 富弼为人圆滑一些但是对自己这个老丈人同样不太喜欢,他并不想此时去凑这个热闹。 “你自己去!” 林近呵呵一笑,不用想也明白,富弼与欧阳修走的很近,晏殊对他也是有些怨言的。 “那我就自己去,只是不知晏枢密有什么喜好,还望舅父指教一二。” “能有什么喜好,无非就是吟吟诗做做对,你去了他大概不会将你拒之门外。” 好吧!原来咱也可以凭自己的本事直接去登门。 林近坐着马车到了晏殊家门前,也是不由咂舌,怪不得欧阳修说他花天酒地、罔顾国事。 单说这宅子就大的吓人,比林近这个巨富之人的宅子还大了两倍由于。 宋朝的工资是很高的,枢密使月俸禄高达两百贯,这还不算其他补贴,若是都加起来还会翻一倍,晏殊能买的起如此豪宅也就不足为奇了。 赵祯一直哭穷,他不穷才见鬼呢!这么高的俸禄,养这么多人,收入再高也养不起。 林近拿出欧阳修的手书心中狐疑了一下,晏殊看到这封信,会不会见自己呢? “保险起见还是再写一份吧!”说完他在车厢里用铁笔写了一封拜帖才下了马车。 晏府的门子倒是非常客气,也可能是因为林近穿着官服的缘故,他接过拜帖发现是两份不由的多打量了林近两眼。 “客人稍等。” 门子交代了一声,就进去禀告了。 晏殊称病不出,门前倒是没有拜访的人,估计也只有林近这种愣头青才来揭人家的老底,人人都明白他在装病,就你不开眼。 不多时,门子回来了,“客人是叫林致远吧!” 林近点了点头,“是!枢密大人可否见我?” “老爷让您去后门,那在边巷子里,会有人引你进去。” 林近不由暗道,果然是个老狐狸,他走到巷子里,确实看到一个小门,门口立着一个人,是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书生看着不像是个下人。 “鄙人林致远,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那年轻人一拱手道:“在下晏崇让,府上的第四子。” 林近顿感悲催了,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人竟然是晏殊的儿子,岂不是自己的师叔? “原来是师叔!” 晏崇让有些尴尬,“咳!咳!致远无需如此,我今年也才十五,年龄与你相仿,你我平辈论交便可。” “多谢崇让兄!” 晏崇让愕然,我只客气一下,你还真改口啊! “快请进,家父在书房等你呢!” 林近跟着晏崇让进了晏府的后门,晏府虽大却并没多么豪奢,唯有两个字可概括:雅致。 大宋的文人宅邸大抵都是如此。 晏殊与林近在宫中是碰过面的,这次见面到是没有初次相见的客套。 他此时坐在书房里看书,怀里正抱着一个五岁的孩童。 “听说师公今日病了,弟子特意来看看。” 晏崇让在一旁撇撇嘴,看看?空着手登我家门的你是第一个。 晏殊笑道:“致远先坐吧!崇让带你弟弟出去吧!” 晏崇让接过晏殊怀里的孩童,抱怨道:“父亲,几道都五岁了,还整天让人抱着。” 好么,晏家的牛人都在这屋子里了。 晏殊一瞪眼道:“恁地多事,还不快去。” 晏崇让撇了撇嘴抱着晏几道走了。 “师公,在家这么严厉吗?这可与我想的不一样。” 晏殊又恢复了一幅文雅的神态道:“既然知道我是你师公为何未曾来拜会过我?” 林近笑道:“以前不是身份低微嘛!不敢给师公添麻烦。” “哼!你老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滑头。” 晏殊虽与欧阳修心生嫌隙,但是书信往来还是有的,只是不如之前那般亲密了。 林近呵呵一笑,“师公怎么会觉得我滑头呢?我可是异常的尊师重道。” 晏殊捋了捋胡须道:“朝会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这还不叫滑头?” “弟子只是随手做了个东西,也没想到会如此。” 晏殊点了点头,“你懂的进退这很好,关掉铁笔作坊,他们若是再揪着不放,就没有道理了。” 铁笔作坊那点小利润林近是无所谓的,何况制作方法都公布出去了,铁笔的价格肯定会一落千丈,他只需将作坊里的匠人再做他用就是了。 “弟子此次前来是想问问师公对这次科举的看法。”林近此时便要引入正题,探一探晏殊的想法。 晏殊道:“这事东府的宰辅们自会解决好,你一个小散官闲操什么心?” 林近道:“若是他们没办法呢?” 他很清楚,晏殊的家族同样是仕族,这也是他逐渐与欧阳修、富弼关系不和睦的主要原因。 晏殊疑惑道:“择优录用不可吗?”他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 林近摇了摇头道:“那可是五千名举人,故意黜落必然引起反弹。” “国子监说的是真的” “师公还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一有铁笔加快了学子的学习速度,二有活字印刷普及,各种科举资料售价极为便宜,那些举人秋闱结束便都来了汴京城闭门苦读,至今已五个月有余,若说全中有些危言耸听了,若说能中一半却是八九不离十的。” 晏殊面露惊讶,“铁笔、活字,只怕我朝要文教大兴了。” “不错,科举改制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这与你却没多大关系,你不安心备考操这个心做什么?” “师公莫非不知,我如今可是皇家书院的副院长,科举改制皇家书院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林近到了此处换了另一种说辞,否则他很难逃过晏殊的追问。 官家要建皇家书院,满朝文武都没当回事,毕竟那算不得朝廷正规机构与太学的地位是没法比的。 晏殊疑惑道:“你也要分一杯羹?你要什么?” 林近笑道:“师公!皇家书院的院长是官家,你应该问官家要什么!” 晏殊到了此时才不得不重视起自己这个便宜徒孙。 “致远,官家与你说过此事?” “官家要什么,自然是要听我的意见。” 晏殊惊的站起身问道:“你想出面主持科举改制?” “若是别人都没办法,晚辈倒是愿意效劳,但是这要有人支持才行。” “你要让老夫帮你?可是我无权干涉东府的事宜。” 林近道:“师公调任东府做宰辅,再有官家支持,这事不难。” “哼!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老夫向来不争,为何要掺和这种破事。” 直到此时,晏殊才说出他的意思,晏家是仕族没有自己挖自己墙根的道理,只是说的比较委婉而已。 “科举不改进士会一年比一年多,朝廷养不起,就只能降俸禄了。” 林近将话说的也明白,朝廷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晏殊儿子八九个,孙子更是一大群,各个都有被朝廷萌蒽的官职在身,偶有一两代人中个进士,就又可将家族的实力提升几分,这也是仕族不倒的原因,降低俸禄就是割仕族身上的肉。 “我晏家自大宋开国时便是仕族,不争乃是祖训。” “师公应该很清楚,如今却是不改不行了。” “你要如何改?” 林近云淡风轻的一句,“如何改这要您与官家商议,师公是答应此事了?” 任晏殊老年持重的心态也被林近说动了,位列宰辅他又何尝不想呢?至于科举改不改,如何改那是后话。 晏殊胡须哆嗦了几下道:“孺子,恁的比你老师滑头多了?” 林近暗自发笑,欧阳修的为人就是固执己见,但是他对事不对人,他看不惯就要说,才不管你是谁。 “哼!你还有其他事吗?” 林近笑道:“师公是大度之人不应该为了那点小事就会与我老师关系闹僵才对!” 晏殊闻言陷入思忖中,回道:“此事与你们这些后辈无关。” “师公,真当我是小孩子?” 晏殊闻言微微笑了笑:“这么说来你是要做说客了?” “晚辈觉得吧!师公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如今贵为枢密使位高权重,而我老师如今执掌谏院管的是言路,你们之间需要避嫌。” 晏殊注视着林近久久不语,他说的都没错,自己与欧阳修闹的生分些对大家都好。 “算你猜对了几分。” “晚辈觉得最好不要弄假成真,毕竟你们政见确实不甚相合。” 晏殊被徒孙如此说教也是来气,一瞪眼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莫要恁地多事。” 晏殊此时的样子与刚才斥责晏崇让的模样没什么两样,话说那个晏崇让确实与自己脾性相差不远。 林近没理这茬,他将刚刚来时与欧阳修、富弼商议的事复述了出来。 “师公,你要坐上宰辅之位,有老师的帮助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做就怕官家会猜疑是我师徒二人联手做局。” “又无需我老师亲自出面,选一个耿直之人便可,科举如今是非改不可了,控制新进士的数额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晏殊问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你又何须求到我门上?” 林近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师公做了宰辅能给我撑腰啊,别人谁还敢找我的麻烦?” 事实真的如此吗?林近当然不是这样想的,他只觉得历史上有泥捏的晏相公一说,那么就说明晏殊应该更容易忽悠一些,其又与自己的师门多少有些关系,选他无疑是最合适的。 :。: 第七十四章 极端的主意 林近出了晏府才想起自己今日是打算与赵祯商议建炼钢作坊的事,现在却是全乱了套。 此时已过正午,他在路边的茶楼吃了点心,又去了皇宫门口。 张茂则来接他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官家让你等他下朝,你为何私自出宫了?让洒家一通好找。” 林近一摊手道:“官家要与宰辅们议事没时间召见我,不出宫岂不是要被冻坏了?” 张茂则冷哼一声,“你是胆子忒大,洒家让你长长记性。” 林近不明所以,又问道:“官家可是议完事了?” “刚吃过东西还在与宰辅们商议。” “那岂不是我还要等?” “是的!继续等,不许擅自出宫,官家议完事会召见你。” 林近无语,自己这是自投罗网啊!这寒冬腊月的。 “张大官,你给我安排个去处如何?” 张茂则道:“官家本是吩咐你去教福康公主作画,等他议完事会召见你。” 林近无语,“教福康作画?她才三岁学哪门子画!我也没带画具啊!给我找个房间待一会儿就行了。” 张茂则道:“你随便教点什么都行,官家只是随口一说。” “好吧!官家他们还需要谈多久?” 张茂则忧心的道:“难说,里面吵的凶。” 林近小声问道:“张大官给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给你说了,你可不要外传。官家要改制科举,宰辅们不同意,但是他们又拿不出解决方法。” 林近心中明白,不将他们逼入绝地,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科举改制的,即便晏殊当上宰辅后,他支不支持科举改制也是要另说的。 “张大官说笑了,这种事不用你我外传旁人也会知道的。” 张茂则领着林近到了一处寝宫,福康和苗昭容就住在这里。 张茂则对守门的小黄门道:“林朝奉郎来给公主授课!” “总管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小黄门就回来了。 “等会儿洒家会派人来寻你。” 张茂则走了,林近则被请了进去。 北宋的皇宫不大,这也就导致了后宫妃嫔的住处也不太大。 进了院门里面便看到苗昭容抱着福康公主在等着林近了,与电视剧中的不同,昭容在宫中并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何况林近是福康公主的老师。 但是该有的礼数林近也不能少,他一躬身道:“见过苗昭容。” “福康还不见过先生?” “福康见过先生。”然而她在苗昭容怀里并没有下来。 林近倒是不介意,他怎么会挑三岁小女孩的礼数。 苗昭容那双剪水的眸子微微露出歉意的道:“林朝奉郎请进!” 林近点点头,跟着进了正堂。 苗昭容坐到主位后才道:“你是福康的先生请不要见外,快请坐!” 林近随意的坐在下位一张桌前道:“福康公主,官家吩咐我来给你讲课,你说说要学什么?” 福康公主回到房间,早已自己玩耍起来,闻言抬头,“画画吧!我喜欢画画。” 林近无奈,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孩大概都是如此吧!这么小学什么画呢?只能教教她儿童卡通素描画。 “好!” 林近自怀中掏出一支石墨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福康公主确实很喜欢画画,她见林近开始在纸上画东西,就走了过来,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 不多时,纸上就画出了一群羊。 “先生,你画的羊还是人?” 林近道:“是羊,不过长的有点像人。” “那羊为什么是站立着的?” “羊为什么还穿衣服?” “这个老羊眼睛上戴的是什么?” 林近只感觉自己选择画喜羊羊,是一个大错误。 哎!羊画完了,还有狼。 不多久他又将灰太狼一家三口画了上去。 然后他将这张纸给福康看,给她讲了几段羊村的故事后,她终于不再纠结前面的那些问题了。 苗昭容静静的听着,她没有过来看画的究竟如何,但是也觉得故事很有趣,福康很喜欢听。 “为师将这支石墨笔送给你,你用它学着画这幅画如何?” 福康公主眼睛发亮,“好!我一定好好学。”说完她拿着纸和画回到苗昭容身边又道:“娘娘,以后我要学画画了。” 苗昭容微微抿嘴笑道:“好~~”她又看向林近道:“林朝奉郎每次画的东西都出人意料,听说你给圣人画了一副上彩的画,官家可是夸赞不已。” 林近尴尬,苗昭容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听的明白,只是他不愿意为此耽误时间。 “随便画了画而已,以后福康公主若是用心学,也能画得了那种画。” 苗昭容有些动容的问道:“真的?这很好!林朝奉郎肯传授福康这种画技,当真是待福康如亲传弟子。” 苗昭容倒是没开口要求林近给自己作副画,不过以后他来传授画技的时候,顺便要求他给自己作一副应该不难吧! 又过了片刻,张茂则派小黄门来请林近了。 他起身告辞,跟着小黄门回到了御书房。 林近在深宫里走了一圈,他开始有些羡慕赵祯了,嫔妃们那是自不用说都是极美的,如苗昭容的容貌就不输曹皇后,即便路遇的宫女同样姿色异常出众,没有一个是凡品。 林近被带到了御书房,给赵祯见过礼,他站到了一旁,此时赵祯的面色有些不悦。 “官家可是与宰辅们商议出了结果?” 赵祯摇了摇头,“此事难办,宰辅们不同意科举改革,又拿不出好主意来!” 林近暗道不妙,这些老贼是要走一条触怒众人的路,照常举行省试,然后黜落大部分与试者,最后再想办法平息学子们的怒火和质疑,这样最无损他们的利益。 林近摇摇头道:“果然是屁股决定脑袋!” “何意?” “额!意思就是人做事情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即便位列宰辅也是如此。” 赵祯点点头,“你说的在理。” 这就是萌蒽制度的弊端了,这些人虽然是进士出身,却不会为寒门说话,因为他们已经跻身为仕族了,他们的子嗣都可以受到萌蒽为官。 “我朝的薪奉太高了。”林近突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吐出这么一句话。 赵祯闻言一惊,这个林致远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这种话自己都不敢说,最多心里想一想。 “这很难!” “可是您才是官家,明明看出了问题所在为何不敢去做?” 赵祯犹豫道:“这样会寒了臣子门的心。” “官家给他们的还少吗?他们可曾知足?” 赵祯闻言面容一愣,自己每年封赏无数,为何他们还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于国事不顾。 “朕始终争不过他们,即便立个皇后都是如此。” “因为官家对他们太好了,他们的一切得来的太容易了。” 赵祯问道:“朕该如何做?” “既然他们不答应改科举,官家可给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取消萌蒽官职,二是,俸禄减半,让他们自己选。” “所有人?致远为何出这么极端的主意?” “对!所有人,买卖双方总要出价还价,不狠点他们如何肯跟您谈。” “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 林近笑道:“他们肯定会选改科举。” 赵祯了然,“如何改?他们都没有好办法,朕正想问问你。” “官家可以只改殿试,殿试不考什么经义策论,考算学,考律法等经世济国之道。” 赵祯惊呆,这样考岂不是都考不过?他不由的问道:“落第的举子们会不会因此闹事?” 林近笑道:“官家没说过殿试不黜落吧!将落第的举子安置到皇家书院读两三年书,通过书院的考试再授官。” “你这是直接增加了科举的难度,而且一拖就是三年。” “那些人本就是要落榜的!下次他们无需发解试,省试只要通过书院的考试就可以做官,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 赵祯又道:“只怕大臣们不会同意这样改。” “所以官家的政事堂要换人了!” “换谁上来都会阻拦此事。” 林近道:“那就换个不会阻拦也不会支持的。” 赵祯也明白林近说的这个人选必然是晏殊无疑了。 “刚刚你的意思是将来这些人还是要入朝为官?” “当然,这些人一旦学成,比先前那些人会好很多。” “如何养得起?” 林近笑道:“所以这三年时间内官家要解决萌蒽入仕的弊端,再这样下去,国库就要被他们吃空了。” 赵祯叹道:“只有三年吗?” “马上就是年节,以后您许官可是要三思了,那些人不学无术却占据着朝中九成的官位,官家觉得这样合理吗?” 赵祯气道:“祖制如此朕又能如何?许多人甚至连个职司都没有却拿着朕高额的俸禄。” 林近笑道:“所以让他们进皇家书院读书,考不过便不予受官,官家以为如何?” “你不怕他们找你的麻烦?” 林近一躬身道:“臣只是奉旨办差,官家将赏赐给了他们,考不过是他们的子嗣无能。” “好,就如此办,他们自己不肯学,但朕的俸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林近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道:“臣会一视同仁的。” (本章完) (); 第七十五章 谁忽悠了谁 赵祯又道:“今日你送来的那辆车,朕觉得是个不错的东西。” 林近暗道不妙打岔道:“官家早上没注意,那车上还有个上弦器,是专门给床子弩设计的。” 赵祯疑惑道:“床子弩上弦器” “不错,以臣的计算,此物装在床子弩上,单人便可上弦。” 赵祯闻言震惊的站起,“此话当真” 林近也有些严肃的回道:“大概不会有多大出入,官家何不请人抬一架床子弩来试试” “好,此物若是真如你所言,朕必会封赏于你。” 林近摇摇头说道:“这倒不必,官家先看一看再说。” 床子弩乃大宋守城之利器轻易不可示人,即便城池被对方攻破,守城的宋将也会提前将床子弩毁尸灭迹,因此床子弩问世以来,契丹人、西夏人等一直想得到此物终未如愿。 赵祯笑了笑道:“这有何难,朕的皇宫城墙之上便有,你随我上城墙去看看。” 床子弩林近是在弓弩造箭院见过一次的,他设计的这个上弦器专门找刘敏忠要过一些数据,只要将原来上弦的那一套东西替换下来就可以了。 张茂则在御书房门口见赵祯与林近出来,正要开口询问,却被赵祯打发着去搬上弦器了。 皇城的城墙之上,每隔三丈距离便摆放着一架床子弩,都由专门的人负责。 林近与赵祯上了城墙不多久,张茂则就吩咐人将上弦器带来了。 赵祯看了看林近说的上弦器,一块木头上装着大小两个齿轮,用链条链接着,大齿轮中间固定着一根木棍,木棍中间固定着一根带钩子的绳子与现在床子弩上的一般无二。 “如此简单吗?” 林近笑了笑道:“如果官家有更大的床子弩,上弦器可以设计的更复杂一些,现在却是没必要。” 赵祯催促道:“还不快装上给朕看看!” 林近笑了笑上前指挥起了操作这架床子弩的士兵。 “你们将上弦的辘轳拆下来,将这上弦的木棍插进去,用铁钉整个固定在床子弩上就可以了。” 几个兵卒在林近的指挥下很快就将上弦器换了上去。 林近摇了两下,点了点头,“将钩子挂在弓弦上。” 兵卒听命将上弦器的铁钩挂在了前面的弓弦上。 林近笑道:“官家要不要上手试试?” “朕一个人就可以” 林近伸手摇了两圈小齿轮上的把手,弓弦立刻被拉的紧绷起来。 “一只手足以!” 赵祯惊愕万分,一只手!以前可是要两个人站在两头同时发力才行,而且上几次弦要与另外两人轮替休息。 赵祯上前伸出了手握在摇把上,不紧不慢的摇了起来,随着木棍将绳子缠起来后,弓弦就愈发的紧了。 他摇了十圈不到,弓弦就已经拉满上好,竟没感觉到自己用了什么力气。 一旁的兵卒也是惊讶无比,官家这种娇贵人一只手就将床子弩的弓弦给上了,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赵祯拍了拍手哈哈笑道:“床子弩上有了此物当真是国之利器了。” “官家!这只是小术而已!” 赵祯指着他笑了笑,“你觉得是小术,那何为大术” 林近回道:“没有所谓的大术,因为术无止境。” 赵祯无语,他无奈的点头道:“好,你说的有理,随朕回御书房吧!” 林近跟着赵祯回了御书房,赵祯竟然破天荒的让张茂则给他搬了把椅子来。 御书房里就只有一把木制雕龙的椅子,宰辅们来此也只能立着,这让林近受宠若惊。 “官家这不妥吧!” “朕觉得你有资格坐!” 林近心中戚戚,坐吧!这可是非一般的待遇。 “官家,其实床子弩最大的问题是弩箭产量太低,如今上弦效率提升了,但是弩箭不够用依然不能称之为利器。” 赵祯点点头沉思起来,突然醒悟过来问道:“你既然这样说必然是有办法了?” “有办法,但是要想大量的生产床子弩所用的弩箭,需要更为精密的工具,这需要极好的钢材才可以。” 赵祯问道:“你所说的大量是多少?” “难点便是大量生产箭杆,若是研发出工具,一台一日可产千支,如果箭杆材料充足,有百台就可日产十万支箭杆。” 赵祯又一次被震惊了,“日产十万支” “理论上是如此,但是床子弩的箭矢更是粗大不少,所用的木材要求很高,工序也繁多,臣估计百台工具,月产十万支成品弓箭不是难事。” 赵祯哈哈笑道:“这也是足够了,这可是床子弩的弓箭,只要射入敌人阵列中,一支便可贯穿对方三五人。” “所以臣想建一处炼钢作坊,研制新型钢材,尽快做出批量生产箭杆的工具。” 赵祯闻言面色有些凝重,“你要知道,铁是朝廷管制商品,朕三番五次下令不允许民间私屯铁器物料。” 林近回道:“这臣是知道的,但是炼钢势在必行,官家就没有办法吗?” “可以让你建炼钢作坊,但是那必须是朕的产业,而且朕要派禁军去看守。” 林近暗道,果然如此,钢铁就是兵器,赵祯不可能全部让他去管理。 “官家派驻禁军是可以的,但是炼钢作坊的份子皇家书院要占三成才行。” 赵祯无奈的笑了笑,“你倒是好算计。” 林近忙道:“官家!书院即便有炼钢作坊的份子也是不够开支,臣还是要倒贴钱的。” 赵祯又道:“罢了!书院的收益朕不要你的就是。” 林近笑道:“科举的事情解决后,官家应该给书院拨款才对!” 赵祯无语:“朕现在没钱以后再说!”想了想又道:“殿试的题目该如何出,你得给朕出个主意。” “这事臣会准备好,内容大概就是算学、律法、农学、兵法,治水等题目,殿试考校他们理政牧民的能力官家觉得如何?” 赵祯有些吃惊,“你出的这些题目这不是选进士,这是选宰相!” 林近无语,这才是理政牧民所需要的啊!没有这些知识如何做的好官。 “他们考不过也不会怨恨官家吧!毕竟是他们能力不足,到时让那些落榜的去书院读几年书再出来做官,估计他们都会感恩官家仁慈。 赵祯沉思良久又问道:“省试呢?” “省试自然是照常举行,估计题目也会出的很难,会强行黜落一批。” “朕觉得宰辅们也是这个意思。” “你在书院给朕把好关,年节时大臣们奏请萌官,朕便赐给他们去皇家书院读书的名额。” “臣会一视同仁!” “你这六品的散官有些低了,朕给你升一升” 林近愕然的摇了摇头,这升太快了可不是好事! 赵祯见此也明白林近的担忧,六品已经不低了,再升就要有人不乐意了。 赵祯犹豫片刻又道:“朕准备给你个差遣。” “什么差遣” “弓弩造箭院司使如何?” “官家让臣管弓弩院可臣是文官啊!” “朕觉得你合适担任此职,你又不打算科举了转武官又何妨” “可是臣管的皇家书院虽不是朝廷机构但那也是文事。” 赵祯想了想又道:“那就勾当三司盐铁判官,分管铁、胄两案。” 额!林近懵逼了,“有这个说法官家!我这品阶虽足够,但资历不够啊!” “朕说够就够!” 林近狐疑,赵祯有这么大魄力,敢如此提拔自己三司判官可是非朝官以上曾任转运使、提点刑狱者不得充任的。 赵祯又道:“帮朕将神臂弩与床子弩改良好,哪个也不敢挑你的毛病。” 也好!反正赵祯也不是第一次破格提拔人了,三司使叶清臣不就是破格提拔的吗?只是个盐铁判官而已,从六品,自己可是正六品,这还是低就了呢! “那三轮车朕觉得在汴京城里可大用,你准备如何做,朕也要占份子。” 林近:“......” 他跟无语感情说了这么多,赵祯是还惦记着三轮车。 赵祯显然没有被林近糊弄过去,狐狸尾巴又终于露出来了,这是看上将来三轮车的利润了! “官家!这短时间也无法大量生产,需先有足够的钢材方可。” “你马上就是盐铁判官,还用朕教你吗?” 林近无语的点点头,看来这三轮车必须让利给赵祯了,。 “官家!三轮车臣要做成全铁制的,还要用到钢材,炼钢作坊您要投入一些本金才行。” 赵祯疑惑片刻道:“做成铁的也可以,但是朕没钱!” 林近道:“官家在作坊的分红有一百万贯了,臣觉得可以投入炼钢厂。” 赵祯怒斥,“你敢乱动!那是朕的私房钱明日朕便派人去拉进宫。” 林近闻言笑道:“那就只能继续卖份子筹钱了,官家拿出两成,书院拿出一成,如何?” 赵祯无语,“怎么又是这种馊主意!” “反正他们只能分红,控制权还是属于官家的!” “也好,炼钢作坊朕不能全部交给你,朕会给你派两个侍从官做副手。” “这臣明白!炼钢作坊本就是为大宋建的。” 赵祯冷哼道:“你是因为三轮车要用到钢材才要建炼钢作坊。” 林近尴尬一笑,“这叫互利互惠,大宋有了更好的钢材,就可以制作更坚韧的兵甲。” 赵祯呵呵笑道,“其实朕也是如此想!” :。: 第六十六章 养个外室 庆历元年,腊月二十六,晨日初升。 林近家的各个作坊都停了工,忙起了过年的事。 祁迁这几日已经回来了城里,被林近安排住在了一个小院子里,如今成了林近的岳父,反而让他有些不适。 他每日在院子里练练武艺,就没事做了,自己才四十岁,年轻轻就要养老了? 林近也知道自己家这些护卫要好好犒劳一番了,农庄的祁迁、地下的金台、酒坊的燕七、钱行的田封还有作坊的一众护卫等这些人都是要安抚好的。 所以他一早就来了祁迁的小院子里,既然成了一家人,这赤仓镇作坊的护卫工作交给祁迁无疑是最合适的。 林近有些尴尬的道:“那个...岳父休息会儿,咱们商量点事。” 祁迁也是微微有些尴尬,“什么事?” 林近笑道:“里面谈!” 两个人进了房间里坐下林近才说道:“岳父明年我打算让你去赤仓镇常驻!” 祁迁点点头,自己就一个女儿,如今既然嫁给林近了,又有这层主仆关系,自然会死心塌地的帮他。 “我倒是青夢听说了,你在赤仓买下了大片土地,这事交给我你放心,过完年我便去。” 林近点点头笑道:“岳父要多招些人,官家也会派一些禁军过去,你与他们相安无事便可。” “致远,这事很重要吗?官家竟然要派禁军过去?” “岳父放心,开春就要建作坊,等建好禁军才会去,人数不会太多的。” 祁迁也知道这个女婿太能干了,折腾这么大家业人手完全不够用。 “农庄和赤仓镇距离也就三十里路,到时还要岳父一并照看着才行。” 祁迁笑道:“农庄你放心有那几十名好手在,旁人不敢打那里的主意。” 林近犹豫片刻又道:“其实咱们并不缺人,地下的太平村里有不少人手。” “致远,那可是很大的一个势力,如果你能将这些人都掌握在手里,官家也不敢轻易动你。” 祁迁的意思林近也明白,他钱太多了,小心无大错,官家虽依仗林近给他赚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近自然知道地下那数万人是不小的势力,只要灭了鬼樊楼,太平村就可以称霸地底下了,看来真要好好策划一下了。 “我心里有数!” 林近起身离去,他要各个作坊转一圈,年底了露个面是必须的,季秋荻陪着他去过几处产业安抚一番后,又去地下见了金台和周炳。 经过祁迁的提醒他有了个想法,那就是将地下势力一统,将这里改成地下城,自成一方势力,万一真有什么闪失自己可以先躲进这里,再想办法出城。 先不说林家的巨富会不会被人觊觎,单单自己与曹皇后那桩事一旦败露就要尽快跑路。 林近出去这一圈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他又带着季秋荻进了密室,他有事要详细交代给她。 “秋荻,我想一举灭掉鬼樊楼,然后将地下掌控在咱们手里。” 季秋荻道:“我也猜到了几分,夫君是要留条后路。” 林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道:“将咱家所有的护卫都派去,配合金台与周炳将鬼樊楼一举拿下。” “夫君有些心急了,我觉得还得再等等,不如等明年镖局建起来多招些人手再说。” 林近叹了口气道:“是有些心急了,镖局的事,你和青夢负责招聘人手吧!” “夫君要招多少人?” “一万吧!” 季秋荻惊呆,“夫君你要造反吗?” 林近搂着她的腰肢道:“镖局要遍布整个大宋境内,一万并不多,以后你就是中央镖局的扛把子,各个分舵都要分配不少人手。” “竟然要这么复杂吗?” “你以前可是当过舵主的,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吧!” “只要夫君舍得花钱这不难。” 林近解释道:“只要有中央钱行的地方就要有中央镖局的分舵,镖局的工作首先就是看守钱行,其次是向各地运送钱财,这是很复杂的一件事。” “所以夫君说的镖局相当于军队了” “可以这样认为,镖局要负责钱财的安全和运送,分舵负责人必须有高强的武艺和绝对的忠心才行。” 季秋荻面色微变,“人家以后怕是没时间陪在夫君身边了。” “你只要负责统管就行,又没让你到处跑,你还是要在汴京城里。” 季秋荻点了点头,“夫君是个干大事的人,秋荻一定好好帮你将镖局建起来。” “不急,这事要慢慢来,过完年我负责开设钱行,你负责开设镖局,咱们还是一起做事。” “人家也喜欢和夫君一起做事。” 林近将她搂的更紧了些,贴近她耳边道:“秋荻你要与夫君做什么事? 季秋荻自知失言,有些羞涩的微微一笑。 “夫君总是乱说话。” “我说的是正经话。”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秋荻不想吗?” 季秋荻微微一笑,“就怕你到时候求饶!” “一试便知!” 一阵宽衣解带之声过后,房间里温情荡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叫声传来,“道长饶命!” “休想!” ...... 年关不日就到,林家的女人都在为过年忙碌着,林近无所事事的跑到李明月的别院,过起了私会外室的生活。 一连两日着实将李明月喂饱了,林近在季秋荻身上丢的面子终于找了回来。 如今已是腊月二十八,林近今天又来了,李明月死活不肯与他进密室了。 “要不你带黄鹂去里面,奴家真的不行了。” 林近呵呵笑道:“我只是来陪陪你,既然明月满足了,我这就回去了,年后记得将胭脂水粉店开起来。” 李明月红着脸害羞的道:“人家又不是怨妇,哪里要你天天来陪!” 李明月将他送到门口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的手。 “还得等两年才能娶你过门,现如今只能当外室养了!” 李明月轻啐一口,“人家是正妻即便养在外面也不能说是外室。” 离开李家别院林近到了如意楼,要过年了王蕴秀还是要见上一面的。 王蕴秀再次见到林近微微有些尴尬,她将林近请进了房间抿嘴不语。 林近笑道:“怎么还害羞了” 王蕴秀勉强微微一笑,“年老色衰的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过来可是有事” “马上过年了,过来看看你不行?” “你能抽空来看看我,奴家很知足了!” 林近微微一笑,“没想过嫁给我?” “奴家哪敢奢求,你没忘了我就知足了”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若是让我娶你也没什么不可以。” 王蕴秀不知道林近所言真假,但是她并不真的想让他娶自己,年龄差距太大了,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还是算了,你有空多来看看奴家就知足了。” “这么说你是想跟我保持私通了?” 王蕴秀无语,至于说的那么难听,通奸可是要浸猪笼的。 “那...那你还是少见我为妙!” 林近微微一笑,“那可不行,遂国夫人可是大宋最美的人儿,我可舍不得。” 王蕴秀被林近这么夸心里怎么可能不高兴,“嘴巴那么甜,就会哄人家开心!” 林近摇摇头道:“否则呢?你以为为什么官家对你念念不忘” 王蕴秀叹道:“终究是老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像三十岁,更像二十岁的。” “你这都是哄人的话!书里都是这样写的。” 林近无语的摇摇头,“但是你真保养的很好,光滑,又那么挺翘,我可是亲手摸过的。” 王蕴秀面颊羞红直到玉颈,她微微愠怒的道:“你...你莫要乱说!” 林近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晚上与我出去散步” 王蕴秀摇头,“不好!” “那我今晚留在这里” 王蕴秀急道:“不行!” 林近又问道“你要跟我断了关系” 王蕴秀玉首微垂,喃喃的道:“奴家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买个小院子养你做外室,刘家不回去也罢。” 王蕴秀樱唇微颤,一双美目似是充满了纠结的神色。 “我...我真的没想好。” “你再想上几年可就真的老了,早做决定没准还能生个孩子。” “你...你说话总是那么让人又气又...” “又什么?” 王蕴秀有些心动,真能自己生个孩子也算有了寄托,她又无奈的说道:“奴家也不知道,只是担心永年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 林近想了想道:“与他说明就行了,你不是他生母,离开刘家便是了。” 王蕴秀仍然担心,“你不怕官家因此事怪罪” “怕!但是人生不过匆匆百年,不要为世俗所羁绊,你听我的安排便是!” 王蕴秀微微抿了抿嘴,纠结道:“让奴家想想再说吧!”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一张纸条,“这个地址你收好,我今晚住在这里,想好了来找我。” 王蕴秀定睛一看,是一处位于内城俊仪街的宅子。 “你已经买了宅子” “不可以吗?汴京城里我有数十家宅子,以后这就是林家别院。” 林近又拿出钥匙和房契塞到她手里,“这是钥匙和私契写的你的名字,改日去衙门过个户,下人你自己想办法雇佣!” 王蕴秀有些动容的道:“你为何擅作主张,我还没想好!” :。: 第七十七章 一飞冲天直入云 林近没有回答王蕴秀,也没有继续劝说而是离开了如意楼,钥匙已经交给她了,如何决定她应该会想清楚。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日,赵祯提拔林近的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宋代任命官员是有着非常复杂的程序的。 如林近这种情况。 首先,要赵祯向中书舍人授命起草敕书,如果中书舍人不赞同,可以拒不起草,叫做“封还诏书。” 这里问题不大,因为富弼就是中书舍人,外甥女婿授实职他是求之不得的。 其次还要进过宰辅同意,如果宰辅不同意,就要被搁置或者送回给赵祯,若是同意了敕书就会发到吏部,登记造册制作告身。 最后还要过御史台和谏院这一关,有人要阻止仍有被谏官追缴敕书的可能。 赵祯的授官敕书经常被宰辅们搁置,他们经常攒个十来张再一次给赵祯送回去,赵祯对此也是没办法,只得乖乖收回成命。 给林近授官的敕书,会不会遭遇这种待遇,那是显而易见的,先不说宰辅们对林近有没有私怨,单单违规提拔这就是他们不能忍的。 赵祯写给林近的敕令已经被宰辅们送回了御案前。 赵祯自然也早料到会如此,他直接带着敕书去了大庆殿旁的政事堂,几位宰辅看过一阵无语,官家这是铁心要授这个官。 当面拒绝赵祯这种事吕夷简是绝对不会干的,为了一个盐铁判官让赵祯不喜是不值得的,章得象名声虽不错,但这种违规破格提拔,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章得象很直接的道:“三司判官可是非曾任转运使、提点刑狱者不得充任,这份敕书老臣不能答应。” 吕夷简也是点点头,但并未说话, 赵祯脸上顿时面部紧绷起来,“朕若是非要如此不可呢?” “那官家就要拿出足够的理由说服我等。” 显然这是又要吵起来了。 理由赵祯自然是有的,否则他亲自来此就是来找喷的。 “好!朕就给你等个理由!随朕来吧!” 赵祯说完便带着张茂则出了政事堂,他要带这两个老顽固去哪里?自然是去城墙上看床子弩。 吕夷简与章得象对视一眼,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跟着走了出来。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他们跟着赵祯登上禁中高耸的城墙,已是累的气喘吁吁。 “官家带我们来此所为何事?” 赵祯指着前两日林近改装好的床子弩,笑道:“看到那架床子弩没?麻烦两位宰辅将弓弦拉上。” 两人闻言色变,他们两个都是六旬的人了,如何能拉的上床子弩的弓弦。 但是仔细一看这架床子弩与其他的有所不同,这上弦器没有了粗大的辘轳车,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制手柄。 一个兵卒笑呵呵的道:“这个是新做的上弦器,只要将钩子挂在弓弦上,摇动把手就可以了。” 两个宰辅摸索了两下后,才将钩子挂在弓弦上,吕夷简身子骨比章得象差了不少,所以这事还得章得象来做。 章得象轻松摇动把手,看到弓弦渐渐拉满以后,心中震惊无比,床子弩这种大型弩箭,上弦所要耗费的力气他很清楚。 吕夷简嘴角胡须不停的颤抖着,“这...这......” 章得象见弓弦已拉满上好才松开摇柄,惊讶的看向赵祯,“神器啊!这...从何而来?” 赵祯笑了笑,他终于实实在在的赢了政事堂一把。 “两位宰辅以为朕为何让林致远去勾当盐铁判官,主管铁、胄两案” 章得象震惊道:“铁、胄两案,主管铁料与兵器监下兵甲制造,莫非此物是那林致远所做” “不错,这是朕看着他亲自装上去的,朕的敕令二位宰辅可还有意见?” 吕夷简看着赵祯得意洋洋的走了,扭头看了章得象一眼,“此子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章得象无奈的摇了摇头,“此人非进士及第出身,怕与我等不是一路人啊!” “此事你我拦不住也不该拦,只是个三司判官而已,让他去做又何妨” 章得象自然也明白这事拦不住,更是不该拦,一旦床子弩都改装好,大宋的战力可以提升许多。 吕夷简和章得象抄着手慢慢悠悠的下了城墙,回到政事堂,无奈的给林近的敕令上签了字又用了印。 “来人!” 门外立刻有一个吏员敲门进来了。 “将此份敕令送去审官院。” 吏员一听心中也是一惊,送去审官员不是隶部,这审官院是选京官的啊!又有人要一飞冲天了吗? “愣着做什么快去,告诉他们年前将告身做好送去。” 吏员又是一惊,这都腊月二十八了,只有两日时间就过年了啊!但宰辅发话了审官院那帮人就是加班也得将告身制作出来。 赵祯今天很高兴,回到后宫与张修媛说起了此事,“今日着实解气,林致远果真是朕的福星。” 张修媛便是张尧佐的侄女,张尧佐因为侄女的关系被推举参加科举中了进士,然后一路官路亨通如今已位列四品,任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是地位仅次于府尹的存在。 在开封府界内,除了东京城“汴梁城”,其余诸县、诸镇刑狱、盗贼、兵民、仓场、库务、沟洫、河道等事,皆由府界提点来负责,权利不可谓不大。 林近并不知道张尧佐以前联合贾昌朝与庞籍算计过他。 从张尧佐的履历中就可以看出张修媛是多么受赵祯宠爱了,这个女人的美貌可想而知。 曹丹姝如今躲起来静修也正是因为赵祯有意废曹皇后立张修媛,曹丹姝争不过这个女人,或者说她的家族成分很难让她在赵祯那里得宠。 “十五岁,任六品的三司判官”张修媛惊讶的张大一双美目,她今年也才十八,对于如此有才华的林近不由多了一分好奇,“这到底是何等人才竟得官家如此赏识” “自然是一个俊郎的偏偏美少年,他的诗词你也读过吧!”赵祯笑道。 张修媛展眉一笑,“妾身读过的,情情爱爱的倒是写的很入情入景。” “他何止是诗才了得,于其他方面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朕是没有合适的女儿否则必要招他为驸马。” 张修媛花容一变,“那朝廷岂不是要失了此等可用之才” “谁说驸马就不能为国效力了?他给朕当幕僚不行吗?” 其实多数皇帝内廷都有幕僚,其中包括宦官、外戚或宠臣,北宋虚君治国,赵祯又相对性格懦弱一些,因此水平高的人不屑于给赵祯当什么幕僚。 赵祯又不能没有私下里出主意的人,这也是他力排众议经常破格提拔外戚的原因。 如张尧佐、李用和等,这些人都是赵祯看中的新兴外戚,虽然曹家也是外戚,但是对方在大宋早已根深蒂固,太过于强大,赵祯则要想办法削弱对方的势力。 张修媛眼神闪过一丝精明的神色,赵祯此时心情好,这是自己进言的最佳时机。 “官家,我伯父最近在开封府任上做的可还好” 赵祯闻言笑了笑,点头道:“风评还不错。” 张修媛咯咯一笑,“哦!这就好,妾身生怕他辜负了官家的厚望呢!” “就你精怪,又想着朕提拔他了,升太快了可不是好事,过段时间再说。” 张尧佐才提拔没多久赵祯怎么可能再去提拔,谏院的余靖可是在朝会上进言说:提拔张尧佐不应太快,过去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能不借鉴。 赵祯虽然不相信张修媛会像郭皇后那般抽自己嘴巴子,但是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张修媛抿嘴笑了笑,“妾身可没有此意,官家用人自然会有考量的,人家才不操心呢!” 恃宠而骄是在后宫得皇帝欢心的不二法门,张修媛显然深谙此道,这不赵祯今晚又要留宿于此了,至于张尧佐这官远没有升完。 赵祯当然没有女儿娶林近,何况林近也不会答应,给人当上门女婿他怎么会同意,即便那个人是皇帝也不行。 赵祯没女儿,但是旁人有啊!古代那些贵族们谁家还没十几房小妾,子子孙孙不要太多。 以前林近地位不显,说亲的大多是商贾小吏,如今却是因为东府的一份敕令,又将这个年少多金前途无量的少年推到了人前。 十五岁的三司判官,而且还是京官,这由不得别人不动心啊!什么?他已经定亲了?没事!定了可以退,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跟我抢女婿。 高遵甫如今肠子都悔青了,一直心里抱怨自己的媳妇,“哼!你曹家非要将涛涛许配给那个赵宗实,官家有了子嗣他都被捻出宫了,还想用咱家的闺女做赌注。” 曹氏自知理亏只得在一旁不言语,话说她也不太愿意这门亲事,一门双备胎,官家如今用不到了,赵宗实家一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其实他们都想多了如今去林家说亲的媒人,连门都进不去,林家更是放出话来,已经定了亲事,人家要兄终弟及,给战死的哥哥奉养寡嫂,你们的闺女若是愿意当小妾林家倒是很乐意。 :。: 第七十八章 绿了 欧阳修这个林近的老师,同样被自己的继室薛氏责怪的久久不语。 薛氏如今穿金带银一副贵妇的打扮,这着实得益于林家作坊的份子,否则欧阳家也只能勉强过的有些富余。 “你自己的弟子还能让外人得了先去,怎么就没动过将弟子添为女婿的心思?” 欧阳修闻言道:“这如何使得,为夫早就知道致远要奉养寡嫂,才未动此心。” “那富彦国为何能将外甥女硬塞给你那弟子?” 欧阳修无语,自己怎么能与富弼比,他拉不下那个脸如此逼迫自己的弟子。 薛氏又道:“倩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事你得趁早打算,莫要再拖了。” 欧阳修只得点点头,女儿的亲事自然是该议了,可是选谁呢?难道自己真要去榜下捉婿? 欧阳修家的女儿会愁嫁,这话说出去怕是谁都不会相信。 ..... 是夜,寒冬腊月,繁星漫天。 林近一个人在俊仪街的宅子里独自喝这酒,手里拿着一本书仔细品读着。 至深夜院门才有了响声,王蕴秀始终还是偷偷一个人到了这里,门虽是锁着的但是里面灯火通明,她犹豫着打开了院门,有些担心的进了院子,随手将门关上。 蹑手蹑脚的走了两步。 “哪里来的女贼还不束手就擒!” 王蕴秀见到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幽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嗔怪道:“这大晚上的你想吓死奴家!” “难道不是吗?你明知道这里只有一个男子在,还偷偷摸进来,不是采花的女贼吗?” 王蕴秀气急,“你...你...这个无耻的登徒子。” 林近呵呵一笑,“不过,你大概是那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采花贼。” “你放我下来!” 王蕴秀手舞足蹈的被林近抗进了屋子里。 她平复了下心情,哀怨的道:”你就会作弄人。” 林近呵呵一笑,扭头将桌上的两只酒杯倒满,“你我喝上几杯!” 王蕴秀起身盈盈坐了过来,捧起酒杯轻轻倒入口中,才道:“奴,奴家偶尔可以来这里小住!” 林近起身走到她跟前,拖起她尖尖的下巴,轻轻一吻,问道:“你真的如此想?” 王蕴秀冷不丁的被林近一吻顿时失了神,急忙伸手去摸酒杯,却发现酒杯是空的,只能将酒杯握在手里低头不语。 “蕴秀,娶你进门很难,但是养你做外室却并不难,刘家还有什么让你可留恋的吗?” 王蕴秀微微动容的道:“除了年儿,便没有了!” 林近劝道:“你不是他生母这件事必须告诉他,否则将来他知道了真相只会更恨你!” 王蕴秀有些失落又迷茫,似是不知该如何回复林近的话。 林近又道:“官家与刘娥的事你应该知道,坦诚的告诉对方真话才是最明智的。” 王蕴秀闻言一阵愣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林近笑了笑,将她拦腰抱起,王蕴秀焉能不知道他的打算,她有些无语的看着林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放心这里除了你我再无他人,不用那般忍耐。” 王蕴秀闻言万般羞意涌上心头,将脸埋在他肩膀上呢喃的道:“林,林郎!你...轻些!” 翌日,林近此时在汴京城的风头一时无两,成了家家户户小娘子们追捧的人物。 以前只是人帅、多金,如今又有了高官厚禄,虽然不是进士出身,但是也足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 宋人每逢节日必有诗会,而此时最喜欢开诗会的非晏殊莫属了,谁家的诗会林近都可以拒绝,唯独晏殊的请帖他是不好拒绝的。 林近看完请帖念叨道:“晏府西园除夕诗会!师公还真是雅致之人。” 晏崇让呵呵一笑,说道:“父亲唯有这小小的爱好,每逢节日都要办一场。” “劳烦崇让兄亲自前来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晏崇让露出笑意打趣的道:“闲来无事我便来顺便接了这趟差事,主要是想来见见你这个当朝大红人!” 林近微微尴尬,“外面乱讲的,崇让兄莫要与他们一般。” 晏崇让笑道:“这次诗会要来不少小娘子,都是奔着你来的!” 林近疑惑道:“晏府的诗会邀请的都是什么人? “朝中官员,仕族子弟,寒门学子,酒楼花魁都有,致远还没参加过我家的诗会吧?” “没有,怎么会请这么多人?” 晏崇让撇撇嘴道:“还要请吗?只要传出晏府要开诗会,除了邀请一些朝中官员,请几个唱曲儿的花魁,慕名而来的却要先递上拜贴才行。” 林近闻言了然,这意思就是普通人进不去呗!王珪、王安石这种士族可以进,韩公廉这种没家世没人作保却不行。 “可是要带礼物去?” 晏崇让摇摇头道:“只是个诗会而已带什么礼!只要带着诗词去就可以了。” “我可不可以带人去?” “要带去的人也要有些身份地位或者有些才华的人才行,否则去了也是尴尬。” 林近闻言微微叹息,参加一个诗会也这么复杂。 林近就参加过一次诗会,还是那种最顶级的,晏府的诗会规格同样不低。 “崇让兄回去劳烦告知师公,我到时必会前去讨一杯水酒。” 晏崇让笑道:“父亲让我告诉你,准备三首像样的诗词,不要到时丢了他老人家的脸。”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 晏崇让出了林家坐着马车走了。 黄昏时分林近的告身才被隶部的人送过来,是任命书和官服,王语嫣好说歹说硬塞给送告身的人一锭银子,将人送出了门。 宋朝授官并不需要下跪接旨意,因为圣旨出了皇宫就会被几经周折制作成告身,到林近手里已经不是圣旨了,而是一张任命书。 接旨这种事一般有宰辅,副宰辅在宫里代劳了。 除非像书画院的专属官员,皇帝可以不经过两府直接任命,才有可能接到圣旨。 林家一堆女人围着官服看来看去,都是喜欢的不得了,林近却是无奈的叹息,“这一身绿怎么看都像有不好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事情要发生。” 以前是青色官服还能凑合看,如今是越来越绿了,他暗暗打定主意,要尽快再升升官,这绿衣服能少穿一天是一天。 林近这个官真的足够大了,三司主管一国财赋,设三司使,又有度支、户部、盐铁三名副使,其下又有三司判官若干,分管兵,胄,商税,都盐,茶,铁,设,七案,七案下的分之机构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林近此时相当于大宋财政部门的中层领导人员,虽然他只分管两案,但他手底下也是管着数百名官员和吏员,更有许多庞大的矿山和军器作坊受他节制。 吕夷简说林近前途不可限量非是虚言,这是实打实的权柄。 林近如今是铁胄判官,那么以前的盐铁判官和兵胄判官就这样被林近生生分走了一半的权柄。 八个月的时间,他挣下了这么大家业,有了这么多女人,又得了这么大一个官职,心中不由一阵唏嘘。 他也明白真正的挑战才真正开始,虽然他有足够的财力,逐渐控制了大宋的各个产业,但这远远不够。 掌握军队肯定是不现实,但是想办法在背后控制大宋的经济命脉要简单很多,全力发展金融无疑是他仅能想到的办法。 中央钱行一旦建好大量吸纳市面上的浮财,进而发行纸币便轻而易举了。 而中央钱行的份子发售一半出去则可以拉大多数豪门仕族下水与自己一起抵抗来自朝中的压力,这就是后世梅果资本控制国家货币发行权的方法。 即便赵祯想要收回去也是难上加难,当然林近也不会照搬后世的方法,毕竟资本同样是无比嗜血的,所以他给朝廷留了一半的股权,他希望双方的实力能达到一个平衡,这样大宋的金融体系就能一直安全的运转下去。 太多金钱对他来说无用,来到大宋这八个月,他收货最大的无疑是在感情方面,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他有了一大家子亲人。 如果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那就是如何才能在不触动皇权的情况下,让这个大宋越来越强大,指望赵祯壮士断腕刮骨疗毒显然不太可能。 既然主动改革不行,那他就用超越对方千年见识倒逼改革,你们不肯改我就逼到你们非改不可为止。 隔日便是大年初一,百官奏请萌蒽子弟入仕,赵祯会不会如那日所说的一样进行封赏,林近不知道,他也在等,赵祯最终会做出什么决定一切都是未知。 林近回了密室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他面神清俊,显得尤为孤独。 他在擦拭火统,旁边放着几粒鞭炮一样的东西。 然而这并不是鞭炮,这是纸包弹,用宣纸做成薄薄纸壳,装上引信填上火药,最后再装上十来个铁珠。 这是他借鉴二踢脚的原理做出来的,虽然打一发就要清理一下内膛,但这并不麻烦,因为他的火统侧面做了个装填纸包弹的口子。 装弹盖上盖子,然后点火发射出去,打开盖子稍微清理一下就可以装第二发纸包弹了,此物用来防身已经绰绰有余了,如果对方人少,一发纸包弹散发出去放倒三五个人应该不在话下,对方人多那肯定是要先跑路才对。 整理干净桌子他才走出密室,明天早上他要试上一试威力到底如何。 (本章完) (); 第七十九章 慕容氏两姐妹 大宋建国已两百年有余,宋之初有猛将慕容延钊善于攻伐,南征北战,戎马一生,立下显赫战功,官拜枢密副使。 慕容延钊一生有十子,子孙亦是多不胜数,按理说应是比曹家还要势大的将门。 然其与赵匡胤私交极好,赵匡义上位后,其家族的败落也就不言而喻了,慕容氏早已不复当年之辉煌。 如今在朝为官的只余两人,才堪堪八品武职,但家族中余财仍是颇丰与李明礼家族的遭遇类似,仍算是一贵族武将世家。 慕容家族虽没落,但是一身武艺却没放下,慕容旌德便是如今的家主,他的子嗣更是不少,而且都有一身武艺各个弓马娴熟。 “姐姐,听说晏府有除夕诗会你陪我去看看如何?” 说话的是一女子,名叫慕容云浅二八年华,一身红衫微显妖艳,声音酥软的摄人心魂,面容娇美,肤色白皙的令人发指,盖只因慕容一族有着一部分鲜卑人的血统。 “云浅,都要过年了,你消停几日可好” 慕容云浅一听小嘴儿撅起不乐意了,自己被父亲禁足一个多月了,再不出去转转怕是要闷坏了。 “好姐姐,你就带我出去玩一次嘛!” 慕容云初柳眉微蹙,劝道:“你莫不是忘了,上个月你在外面打了人,父亲不得不亲自上门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这马上过年了,你再惹出事端如何是好!” “那人当街调戏良家,我只是看不过稍微教训对方一下而已。” 慕容云初闻言头也没回,一只手支着下巴不以为意的道:“那不重要,结果是你将人打伤了。” “姐姐,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绝不惹事!” 慕容云初扭过头微微一笑,她有着与慕容云浅一般无二的容貌,这是一对双胞姐妹。 “你保证不惹事” 慕容云浅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尖尖的虎牙,拿出一张请帖在慕容云初眼前晃了晃。 “我保证不惹事,有晏府的请帖,父亲不会阻止咱们出门的。” 慕容云初惊讶的问道:“云浅,你为何会有晏府的请帖” “是晏府给姐姐的请帖,姐姐你如今也算汴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呢!” 慕容云初轻啐一句,“什么才女!只是旁人吹嘘罢了。” “姐姐,我可是派人出去打听过了,你心心念的林致远也会去参加诗会呢!” 慕容云初闻言面色微红,愠怒道:“云浅,莫要胡言,我只是仰慕他的诗词,哪有什么心心念。” “人家如今妻妾成群,姐姐你没这个心思那是最好!” “你再说,我便不带你去了。” 慕容云浅一时哑口,还是少说两句吧!好不容易能出趟门,这要是泡汤了,身为女子年后更是没法子出门了,一直憋到上元节自己怕是真要憋出病来了。 除夕,此时又称作岁除、除夜、除日等,是一年中最后一天,也是一年中最盛大的一个节日,换门神、贡灶王,钉桃符,剪窗花,燃爆竹,贴春符。 而后世的对联、福字亦兴于此时,名曰:春符。这一日家家户户会吃角子,也亦是后世所谓的饺子。 林近早上起来与季秋荻放起了鞭炮,季秋荻对鞭炮情有独钟,林家今年的鞭炮都是她带着下人们做的,足足有一百多挂,就等着过年放呢! 一阵鞭炮声过后过后,林近看着满地的白纸屑撇撇嘴道:“明年咱们用红纸做。” 季秋荻闻言眼中尽是小星星,“红纸夫君说的是那样更喜庆。” 对于季秋荻的这个爱好林近很无语,只得嘱咐她,挑几个信得过的下人做,莫要自己动手了。 一家人吃过饺子林近准备去晏府,晏崇让虽说是不用带礼物,但王语嫣还是给他准备了些礼物带过去。 “二郎带着这套玻璃茶具去,莫要让人家说咱不懂礼数。” 林近看着木盒子里的玻璃茶具笑而不语,王语嫣将这个当做宝物一般轻易不肯示人,其实这玩意压根不值钱,哪有赵祯的汝瓷好。 不过大嫂是个能持家的人儿,人情世故面面俱到,自己这是捡到宝了,有这么一个人帮自己,能省了不少心。 王语嫣见林近要上马车了出言道:“莫要招惹女子!” 林近莞尔一笑,自己招惹什么女子,家里这一群都应付不过来,他要以事业为重,女人虽说是多多益善,那也要入得了自己的法眼才行。 张明驾着马车来到晏府门前,这里早已车满为患,一辆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夫在马车上打着瞌睡,下人就是如此,天再冷你也只能在外面冻着。 “张明,自己去车厢里取暖,午间自己想办法弄吃食。” “张明省的,东家请放心!” 林近走了张明得意的扫视两眼周围的车夫,随后钻进了马车,旁人对此羡慕不已。 门口迎客的有四五个人,十几岁到三十多岁的都有,这都是晏殊的儿子。 晏殊的儿子是真多,如今刚到不惑之年足足有八个儿子,晏崇让十五岁排行老四,晏几道五岁排行老七,下面还有个襁褓中的弟弟。 林近掐指一算,晏殊比自己的小妾多了不知道几倍,哎!吕夷简这种快入土的人了今年还纳了一房小妾呢! 北宋的士大夫简直就是文人的耻辱,我林致远耻于与你们为伍。 此时一对双胞胎姐妹花站在了林近身后不远处,没错正是慕容家那两姐妹。 林近不认识她们,她们自然也没见过林近。 不过这两个女子却让林近眼前一亮,无法形容的感觉,五官本就很美,脸又特别白析细腻,汉人模样没错,却又有些不同,大概是汉族与其他民族的混血。 “欸,你看什么看,登徒子!” 慕容云浅怒目圆睁的看着林近。 慕容云初对着林近歉意的一笑,扭头责怪了慕容云浅两句。 “云浅,怎么说话的,刚出来就惹事!” 林近嘴角微微勾起,我就要看你能奈我何! “姐,这人好生无礼,你看,他还在看。”慕容云浅气鼓鼓的道。 慕容云初自然不会去看,“你不看他就是,眼睛长在人家身上,你还能管得了?” 慕容云浅伸出手指指着林近又道:“欸,非礼勿视懂不懂” 林近撇撇嘴道:“你没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 “你...你...”慕容云浅被他气的伸着手指发抖。 “我我什么我,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你竟然在偷看我,被我发现你还要倒打一耙!” 慕容云浅无语的扭头生起了闷气,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慕容云初微微一欠身道:“妹妹不懂事,还请这位公子不要见怪。” 林近笑了笑道:“无妨!”说完便走向晏府门口。 晏崇让已经笑着迎了过来,“致远,可是让我久等了。” 切!虚伪,这才吃过早饭,你能等多久?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走了过来问道:“四弟,这位是” “二哥,这是林致远,欧阳兄的弟子。” 林近心中无奈只得的拱手作礼,“见过承裕师叔。” 晏承裕急忙道:“这可使不得,你我各论各的便是!” 他也想啊!奈何自己的老师与人家的父亲是师徒名分。 晏崇让见林近抱着礼物来的,又道:“不是说了,无需带礼物!” 林近呵呵笑道:“家嫂安排的,这东西她平时都不肯示人,听我说要来你家才舍得让我带来。” 晏崇让闻言一乐急忙接过来道:“反正你不差钱,我就替父亲收下了。” 晏承裕有些严肃的道:“四弟,不得无礼!” “无妨,无妨,崇让兄的脾气甚合我的心意。” 晏崇让抱着木盒不撒手了,他笃定这里面肯定非凡品,“致远,先随我进去吧!” 晏崇让带着林近进了晏府大门,晏承裕对自己这个顽皮的弟弟也很无语。 “姐,那个登徒子就是林致远,模样长的倒不错,就是忒无礼。” 慕容云初点点头说道:“莫要多嘴图惹是非。” “哼!他再敢招惹我,便打的他满地找牙。” 慕容云初无奈的摇摇头,人家只是看了你两眼就要打人,你又不是公主还不许人看了! “他如今可是朝廷官员,你打了他父亲都帮不到你。” 慕容云浅又是哼了一声,“当了官就了不起啊!” “不要惹事,你再这般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林近跟着晏崇让进了西园便遇到了老熟人,王珪、苏颂两人,晏殊这个老好人果然不一般。 王珪与苏颂都是仕族出身,即便不科举他们也是能做官,但是书香门第掌握着足够多的资源,能读书考中进士又怎么会放弃。 林近一拱手道:“介甫为何没与你们同来” 二人尴尬一笑,他们家族与晏殊的关系由来已久,王安石的父辈虽也是官员但却不算什么世家大族,没有关系便不好与他们同来。 王珪笑道:“介甫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 林近闻言了然随即坐了下来。 王安石确实够执拗,比欧阳修更犟几分,他不愿意来任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 第八十章 除夕诗会(上) 天气虽冷晏府西园的人却越来越多。 男人只能扎堆在一起谈天说地。 晏府却为女子们安排了娱乐节目,名曰:砸年兽。 由陶土制成年兽的样子,内里置入铜钱、桃花签、等物件不一而足,女子用锤子将年兽砸开,里面的物品便可带走。 而桃花笺是由在场的诸多男子所写,可以是一首诗又或者是求爱的两句词,总之写什么的都有,但是一般不留名。 像王珪、苏颂这种守礼之人,写的东西自然是规规矩矩,林近与晏崇让这种玩世不恭的人却是要恶搞一番的。 晏崇让好奇的问道:“致远,你写的啥?” 林近将信笺一藏道:“善处,你写的啥?” 晏崇让道:“不可说!” “我的也不可说!” 晏崇让纠结道:“要不换着看看?” “可以!” 两人这才交换了桃花笺。 晏崇让看了林近的桃花笺:是李白的诗,寄远·爱君芙蓉婵娟之艳色。 “爱君芙蓉婵娟之艳色,色可餐兮难再得。 怜君冰玉清迥之明心,情不极兮意已深。 朝共琅玕之绮食,夜同鸳鸯之锦衾。 恩情婉娈忽为别,使人莫错乱愁心。 乱愁心,涕如雪。 寒灯厌梦魂欲绝,觉来相思生白发。 盈盈汉水若可越,可惜凌波步罗袜。 美人美人兮归去来,莫作朝云暮雨兮飞阳台。” 他睁大双眼道:“致远,如此写有些过分了!不过你这字体还是真独特。” 林近有些无语,自己写的是李白的一首爱慕诗,这厮不知道他写的比自己还过分吗? “哦!瘦金体,可还行?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写的比我还过分?” “你的字很是别具一格!我写的过分吗?” 林近点点头,很肯定的道:“有!你这‘宁可共载不’才过分,谁家女子会答应你共乘一骑?你去大街上问问,看人家不打你!” 晏崇让问道:“要不我改改?” “改什么改,又不署名!” “那去放进年兽罐里?” 林近点点头。 苏颂与王珪见两人鬼鬼祟祟的也没多问,这两人碰到一起总之不会干好事就对了。 桃花笺放完,林近才问道:“善处,你还未定亲?” “定了!” “那你还这样乱写,小心被你那未婚小娘知道。” 晏崇让不由张大嘴巴,“你...你那么多妻妾不也乱写吗?” “我压的住,你行吗?” 晏崇让想了想道:“这我哪知道,对方的面我见都没见过呢!” “没见过你也肯?” “为何不肯?听说长得极美。” 林近无奈的点头,“好吧!” 林近与晏崇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女子砸年兽的活动却已经开始了,晏殊的诗词很受女人追捧,他那温婉的小词在民间传唱度不比柳词差。 所以晏府的诗会,来的女子极多,单单各大酒楼的花魁便来了二十多位,诸如慕容家的姐妹这样的名门贵女来的亦是不少。 晏府的仆人们将年兽陶罐摆了满满一地,一时之间女子们便围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 林近一眼扫过去,里面还有几个熟人,欧阳倩、曹莹和王蕴秀、王柔瑾,还有上次救过的那个落水女子。 “那对姐妹花是谁家的?” 晏崇让撇了他一眼道:“这你都不知?慕容家的,在汴京城可是出名的很,不过带刺的,没人敢招惹。” “会武?” 晏崇让点了点头。 “那一个呢?谁家的?”林近问的是他救过的那个落水女子。 “那个是范家的!” 林近吃惊的道:“范仲淹的女儿?” 晏崇让点点头,以前经常来我家,早已定了亲,姓陈,两浙路华亭县人。 “既然得范公看中那必然有过人之处。” 晏崇让点了点头。 “长的这么漂亮,你爹怎么没给你订下?” “据说很早就订了,我这不没赶上嘛!” 林近闻言笑了笑又道:“你那位谁家的?” “期集院,尉保月之女,听说今日会来。” 林近点点头,期集院是新科进士聚会的地方,淡出鸟的差事。 “哦!那可是个清闲差事。” “可不是!三年才忙一两个月。” 林近扭头问道:“善处,你说咱们的桃花笺会被谁砸出来。” 晏崇让无语,这自己如何猜的到,“反正不要让蔚岚砸出来就行。” 林近望了望天,“蔚蓝?” 晏崇让道:“岚,释义:山里的雾气。” “哦!” 林近又问道:“会不会来写诗比较厉害的人?” “会!比如宋祁每次都来,但是他已经被贬离京了。” 林近好奇的道:“宋祁真的娶了官家一个妃子?” 晏崇让撇了他一眼道:“反正官家女人多,也不在乎少这么一个。” “很美?” “见过,极美!” “宋祁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你也可以的,没事写几首诗,进宫的时候,丢一丢,万一被官家的哪个妃子看到了,官家说不准也会赏给你一个。” 林近摇摇头,“宋祁那是偶然所致,你这主意是明目张胆的勾搭我哪里敢。” “那你就在外面拼命的写,说不准哪个妃子看了你的诗词,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官家一问起,对方说是因为你,没准直接给你送到府上去了。” “外面的不香吗?” 晏崇让撇了撇嘴道:“香!” “那我何必浪费那个力气?” 晏崇让笑道:“其实还是宫里的香一些!” 两人正在闲聊,对面砸年兽的女子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到,“哪个登徒子写的这等桃花笺!” 众人闻言齐齐看过去,写的啥?至于这样大呼小叫的。 “宁可共载不。” 单单这一句还不至于让人气愤,关键是此句出自汉时陌上桑,本就是来自一出言调戏的典故。 其中一段落如下: “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 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 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 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敷前致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在座的都是文人,焉能不知道这个典故,竟真的有人想将这个人找出来。 晏崇让担忧的道:“坏事了,父亲不会真的请人来查吧!” “不会!这么多人,怎么查。” 片刻之后,人群安静了下来,确实如林近所言这么多人如何查的出,只能安抚一下了事。 慕容云浅咬牙切齿的道:“写这个桃花笺的人简直就是登徒子。”想了想又道:“姐!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林致远写的?” 慕容云初笑了笑,“不会吧!他不至于写这种动西。” “我也觉得是,怎么也得写一首才行。姐~,轮到我们了,快来砸年兽。” 慕容云浅拿着小锤子,砸了两下,年兽陶罐便被砸开了。 慕容云初看了妹妹砸出的桃符后,微微一皱眉,“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这寓意虽好,但是写这联的人怕是没安好心。 这两句是后蜀国孟昶在汴京被软禁时写的,虽过去许久了,但此时此地写此句怕是包藏了祸心。 “云浅~,莫要给人看到,收起来等会丢进火盆里。” 慕容云浅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哦!知道了,姐姐该你了。” 慕容云初犹豫了一下,拿起小锤子敲了几下将年兽陶罐砸碎,伸手取出桃符,定睛一看,顿时面色绯红。 桃符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这种字体从未见过,是李白的诗,寄远·爱君芙蓉婵娟之艳色。 谁这么可恶写了这首诗词!偏偏让自己砸出来了。这么小的桃符写上这么多字,肯定是用的铁笔。 慕容云初没敢吱声,虽然这首写的没前面那个典故,但也算有伤风俗了,说出来只会徒增笑柄罢了。 “姐姐~,给我看看!” 慕容云初急忙将桃符收了起来,“没什么好看的!” 慕容云浅嘟着嘴抱怨了几声,只得作罢。 慕容云初却拉着妹妹走到一炭盆前让她将刚刚的桃符烧掉。 慕容云浅道:“你的自己藏起来,我的却要烧掉,不行,我必须要看。” 慕容云初自然不肯,打岔道:“回家再说!快看花魁要上台献曲儿了。” 慕容云浅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看台上,便没再追问姐姐那桃符上到底写的什么。 林近与晏崇让此时却又品评起了台上的花魁。 晏崇让道:“第一个上去的是樊楼的花魁,听说致远的小妾便有一个樊楼的清倌人。” 林近微微一笑并没否认,柳如烟确实是樊楼的清倌人。 晏崇让又道:“如今这位却是货真价实的花魁,一晚五百贯,那滋味。” 林近问道:“善处你去过?” 晏崇让回道:“没有,听说的!” 林近见那花魁,身段修长,凹凸有致,面如璞玉,眉眼如画,很是娇诱可人不由问道:“这个花魁叫什么?” “秦真真,据说功夫了得!” 林近闻言笑了笑,“善处,我猜你还是个处儿!” 晏崇让脸上一红,“这都被你猜到了!” 林近神采奕奕的说道:“沙场老将一般只会说自己多么勇猛,不会说敌人多么厉害!” 晏崇让愕然道:“好吧!你说的有理。” 台上声乐渐起,两个人则停下交谈静静的听了起来。 (本章完) (); 第八十一章 除夕诗会(中) 樊楼的花魁秦真真唱的自然是晏殊的小令,嗓音优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与乐师配合的相得益彰。 一曲作罢台下都是拍掌叫好。 这除夕诗会,虽来了不少花魁,但是大多数都是没机会上场的,这里拼的就是关系情面了,毕竟这是枢密使开办的诗会,而不是花魁大会,容不得这些酒楼造肆。 林近和晏崇让正看着台上花魁们的表演,王蕴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林近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扭头就看到了王蕴秀,不由一愣心中疑惑,她莫非有事? 王蕴秀身后还跟着一个红妆打扮的女子,虽有些妖艳,举止却没有妩媚,犹有些恬静。 林近这才恍然,如意楼也是有花魁的。 “你们想上台?” 王蕴秀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女子,“薛盼儿,咱们如意楼新来的花魁。” “哦!”林近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晏崇让。 晏崇让笑了笑,“这是小事,我去说一下就可以。” “让善处费心了!” “无妨!我去去就来。”晏崇让大踏步的走了。 薛盼儿是新来的,第一次见林近有些拘谨,林近又是那种嘴巴特别欠的人。 他笑呵呵的说道:“东家我也是喜好唱曲儿的,有空咱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二。” 这话听在薛盼儿的耳中就变了味,林近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东家不是好人。 王蕴秀剜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林近要在嘴巴上占薛盼儿的便宜。 林近又道:“你好好想一下,等会儿上去要唱什么,不要给咱们如意楼丢人。” 薛盼儿轻启樱唇,“回东家,奴家准备好了。”声音娇娇糯糯的大概是柳词唱多了的缘故。 “哦!那就好。”林近自然不会去操心这些细枝末节。 他又问王蕴秀,“你怎么想起要在诗会上出风头?” “以前没实力争,如今自然要争一争,还有上元节可是有花魁大会的,你到时要出一份力才行。” 林近无语道:“你说让她争花魁?” 王蕴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林近摇摇头,拉着王蕴秀走到一旁劝道:“你以为是穷乡僻壤的小县城里选花魁啊!还要争一争,薛盼儿要胸脯没胸脯要屁股没屁股的,只靠一张脸能行吗?” 王蕴秀轻啐一句道:“哪有你这样说话的,她还小过两年自然就有了,花魁大会不看这个,看的是容貌和才艺,你脑子里终日装的都是什么!” 林近看着她的眼睛,眨眼笑了笑,“我想什么你比谁都懂!” 王蕴秀面色一红,心中暗叹这个人太痞了,此时她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留,“我走了!” 林近看着王蕴秀带着薛盼儿回到了看台附近也是暗暗疑惑,花魁大会不看身材吗?那还有什么意思。 薛盼儿见王蕴秀面色羞红一言不发的带着她回到看台,心里更是确信刚刚那个东家不是好人。 晏崇让不久便回来找林近了,“没想到致远还是酒楼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东家!” 林近笑了笑,并不搭这个话头,而是问道:“这么多花魁上台献曲儿,你父亲的诗词怕是不够这些人每人唱一首的。” 晏崇让尴尬,“那就唱别人的,献曲儿只是噱头,等会做诗词才是主要的,致远准备好了没?今日可是来了不少才子,你若是拿不到名次,我可是要跟着你一起丢人了。” “你父亲要出什么题?除夕?还是元日?” 晏崇让摇摇头,“不能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不是除夕也不是元日。” 林近又笑了笑,王安石没来,自己还想着抄一首王安石的元日来凑数呢!现在看来计划要泡汤了。 他肚子里的诗词本就不多,除夕词更是少的可怜,耳熟能详的也就王安石那首元日,好像还不是写除夕的。 自己写,那肯定是拿不到名次的,现在听晏崇让所言题目不是除夕也不是元日,但是这除夕诗会,不写除夕诗词,还会出什么题? 晏崇让道:“你那花魁上台了!” 林近与晏崇让离看台很远,他们两个厮混在一起跑到了后面看小娘子来了,他俩觉得花魁远没有满院子的小娘子赏心悦目。 林近撇了他一眼道:“花魁有小娘子好看吗?” “各有千秋吧!” “你不想看看你那未婚小娘长的啥样了?” 晏崇让无奈,“想看!但是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啊!” “曹家的嫡女肯定认得她,我带你去问问。” 晏崇让道:“听完这首曲儿再说。” 薛盼儿此时已经轻启樱口缓缓道:“奴家薛盼儿,来自如意楼。” 随后乐声渐起她便唱了起来: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第一句唱出来,她娇娇糯糯的声音,便让场中沸腾起来,曲风与以往的都不同,不是柳词也不是晏殊的婉约小调,而是一首女子所写的蹴罢秋千,比前两者的词更加柔了几分。 正是林近抄的李清照那首,而作者却是程凝儿,也只有程凝儿和曹丹姝、赵祯、张茂则能够猜到这首词是出自林近之手。 薛盼儿心中暗喜,自己将这个曲目排练了不知多少遍,如今终于在人前唱出来了。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又接着唱了下去。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短短四句词,却让她唱了一炷香的时间都不止,词句间交错重复,但并不突兀,众人听完都是惊叹不已。 “汴京城里又出了一个唱曲儿的大家啊!” “薛盼儿,听说是如意楼新来的花魁。” “那改日去看看,不会比樊楼的秦真真还贵吧?” 这个话传到其他酒楼的人耳中就刺耳多了,很多花魁也是暗自后悔,蹴罢秋千!自己怎么没想到用这首词来这里搏一搏名声。 晏崇让哈哈一笑道:“好!” 晏崇让得意洋洋的时候,却不知道不远处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一个美貌的女子看着他,女子眉心紧皱,无暇的脸上微微有些愠怒。 “岚妹妹,何故眉心紧锁?” 说话的正是范仲淹的女儿范悦娍,范悦娍顺着蔚岚的目光看去,先是看到晏崇让在兴致勃勃的与一个男子品评着台上的花魁,随即看清了那男子的容貌,心中也是一紧。 林近的容貌她自然记得,当日是这个男子救了自己,可是他却行了非礼之事,她早已经定了亲,当时只能装作不知,事后更没有与人提起过。 “善处兄长人还是不错的,岚妹妹可别将这事往心里去。” 蔚岚只得轻叹一句,“算了,奴家也知男人管不住。” 范悦娍劝道:“妹妹就是瞎操心,善处至今还没见过你呢!” 蔚岚抱怨道:“他自己不想办法能怨谁,别人定了亲都会约出来见上一面,哪个像他这般简直是榆木脑袋!” “如今不是有机会了吗?待会儿姐姐我就引荐你们见上一面。” 蔚岚微微有些害羞,“劳...劳烦范姐姐了。” 范悦娍并不知道救自己的人就是林致远,她只是记得这张脸,此时也犹豫要不要直接带蔚岚过去,她觉得会很尴尬。 林近与晏崇让哪里知道马上就有无比尴尬的事等着他们,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俩也算是偏偏美少年,周围都是女子,自然会被人留意到,一些未曾婚配的小娘子更是有心想要过去送上自己亲手绣的荷包,万一要是成了呢! 范悦娍拉着蔚岚,慢慢穿过人群走了过去,“善处兄长,你看看这是谁!” 晏崇让没看清范悦娍身后的蔚岚,林近却看到范悦娍就站在他面前,这就让他有些尴尬了。 蔚岚羞涩的躲在范悦娍身后偷偷瞄了一眼晏崇让。 晏崇让恍然,这八成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范悦娍和蔚岚被晏崇让请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人家未婚夫妻见面,林近本不想在一旁打扰,奈何晏崇让死活不肯放他离开,说是有林近陪着他能壮胆。 林近无奈只得跟着来到了这个小院,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又碰到狗血剧情了,这可咋办,他有些踌躇无措。 范悦娍却没想细究这件事,自己装作不知是最好的,毕竟她很小时就与陈舜俞定了亲,这事万万不能说出去让别人知道,否则这亲事怕是要泡汤了,范家的面子也要丢尽了。 林近没进屋,范悦娍为两人介绍完也出了屋门停在了走廊里,她不时的瞧两眼院门。 林近暗道这是在把风啊!这些女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范悦娍纠结良久还是开口道:“以前不知恩公便是林致远,如今却又相见了,奴家在此谢过当日恩公的救命之恩。” 林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当日如何救的她,但他此时只能当对方不知道,他摇摇头道:“举手之劳,无需如此了客气!” 范悦娍心中叹息,那日自己醒过来感觉到被人嘴对嘴送气,当时只能装作不知情,如今也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她却不知道林近还挤压了她的胸部,做了许久的心脏复苏。 两人各怀心事,此间一时无声。 (本章完) (); 第八十二章 除夕诗会(下) 以晏崇让的口才,将蔚岚逗的笑逐颜开并非难事。 没多久房间里便传出蔚岚咯咯的笑声。 林近心中也觉得好笑,北宋的女子倒是也有大胆的一面。 然而不久晏府的仆人便来传话,晏殊请林近过去叙话。 林近也猜测估计是要做诗词了,这不由又让他心中一紧,这个面子绝对不能丢,而且自己必须以压倒众人的姿态夺魁。 因为明日赵祯在朝会上如果宣布皇家书院将来要培养仕族子弟出仕,那么他这个皇家书院副山长,在士林中的名声和地位如何,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身子,走出了小院子,将气场摆足总不会错吧! 范悦娍心中泛起一丝狐疑,这人怎么突然默不作声的走了。 诗会!诗会要开始了,她急忙推门进去,却连晏崇让与蔚岚竟抱在一起,急忙一捂脸,“你们两人这也忒快了些吧!” 蔚岚满面羞红,晏崇让则是尴尬一笑,“明年都要成亲了,自然要多接触一二。” “好了,你们的事奴家才不管,诗会要开始了,林致远已经走了,你们要不要去?” 晏崇让道:“去,必须去,致远写的诗词可是首首经典,这事万不可错过。” 三人这才急忙出了院子回到诗会。 林近此时已经与王珪、苏颂等人坐到了一起,正在佩佩而谈。 王珪与苏颂其实是晏殊这里的座上宾,自打入京后二人经常来晏殊府上,说是门客都不为过了,所以他们坐的很是靠前。 晏殊此时坐在上位,神态若然,微露笑容道:“此番除夕诗会,邀诸位来此,只为庆贺这一年一度的佳节。” 今天人们穿的都是常服,所以只从衣着是很难看出对方是何种身份。 晏殊停顿了一下又道:“今日咱们只论诗词不说官职,也无论年岁。” 林近闻言不由的扫视了一圈,暗自心惊,这些人都是诗词一道的高人,有人善于写诗有人善于写词,有人写的婉约有人写的豪放,有人善写快词有人善写慢词。 不论年岁,自己还比个锤子啊!与柳永齐名的张先,张安陆就在此间,年岁与晏殊相当,他做的词传唱度极高,可谓慢词第一人,因作词时善用影,又被称为张三影。 王拱辰善于作诗,一身儒士打扮,如今已是翰林学士、知审官院,他与欧阳修是连襟,但是政见却不合。 前两日接到政事堂给林近的敕书着实让他无奈,欧阳修的弟子到底有何才能竟得此厚爱,此时心里想着会一会林近的诗词造诣。 苏舜钦又一个善于作词的大家,书法亦是了得。 林近无语的摇摇头,还好宋祁被贬出京,否则自己趁早打消夺魁的念头算了。 扫过坐在自己前面的人,林近又看了看王珪和苏颂,这两个诗词水平一般,还好王安石没来,杨寘?他肯定比不过自己,真正有实力的对手是坐在一旁不起眼的韩绛和韩维兄弟。 除了韩绛和韩维就是前面那几位诗词大家了,旁人林近也不放在眼里,因为他可以抄,但是抄也只是能将一些废物比下去,这些人都是诗词大家,不知道题目他此时心里也没底。 单单晏殊和张先就是比拟柳永的变态存在了,这师公竟然如此不讲诗德。 林近面色难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韩绛同样面色不好看,他此来也是想要出一番风头的,晏殊说不论老幼尊卑齐上阵,显然是不想给他们这些后辈扬名的机会。 莫非此次诗会的奖励有什么独特之处,让这些老家伙也动心了? 众人都不解晏殊此举,晏殊却笑呵呵的让人端上来一个木盒,木盒里摆放着十二樽刻画的栩栩如生的生肖。 是古墨! “这是官家赐下的诗会奖励,莫要责怪老夫为老不尊,此墨实在难得,诸位想要便各显神通吧!” 仆人端着墨石在人群中展示了一圈后。 林近暗道,怪不得呢!文人视墨如宝,赵祯赐下这个东西估计心里也在滴血吧! 有人惊呼道:“这墨不会是南唐的李廷珪墨吧?这可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墨啊!” 晏殊笑而不语,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李廷珪墨,但几百年的古墨却是错不了的。 古墨是用一块少一块,如今官家赏赐了十二块,还是成套的生肖墨,为了拿下此墨丢些脸面也是值了。 在场之人皆是动容,这墨有百年便可价比黄金,何况这成色,少说也有三五百年的历史了,是唐墨无疑,又施以如此精致的雕工,谁的墨肯花费如此力气,除了李家的墨有这个价值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几块墨而已看把你们馋的,在场之人怕是也只有他对此不动心了。 他只是头疼晏殊与张先,这两人要是铆足了劲写词,谁比得过啊! 慕容云浅不解的问道:“姐姐~,这墨很好吗?我看他们都很眼馋欸!” 慕容云初解释道:“澄心堂纸、李廷珪墨、龙尾石砚,三者天下之冠也,李廷珪墨能削木,坠沟中,经月不坏。” 慕容云浅张了张小嘴儿,显然她也很吃惊。 慕容云初又解释道:“这墨怕是不止两百年历史,应是唐时便雕制而成,李廷珪原本姓奚,奚氏一族至南唐时才改姓李,是数代相传的制墨世家,这应该是奚家祖传的东西,没人舍得真的用来磨墨。” “很值钱?” 慕容云初无奈道:“官家真是舍得,这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是孤品。” 慕容云浅两眼冒光的道:“姐~,那虎生肖我想要。” 慕容云初撇了她一眼道:“你想什么呢?有晏相公和张三影在谁也拿不到,不过林致远倒是有可能。” 慕容云浅撇了一眼林近所在的位置闭嘴不言了。 慕容云初又道:“你又不喜欢舞文弄墨,惦记那东西做什么?” “刚刚我看了那虎生肖就觉得喜欢。” 慕容云初伸出手指戳了慕容云浅额头一下,“那是因为你属虎,这墨雕刻的栩栩如生必然出自大家的手笔。” “姐~,你也写首诗词去争一争万一得了头名呢!” 慕容云初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会写而已,如何能跟晏殊、张三影、林致远比。 直到人们看过生肖墨后,晏殊才接着道:“今日为了彰显公正,题目便由在座的女眷们来出,排名也由她们确定。” 众人闻言都是愕然,晏相公还真是心思通透。 此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名门世家的女子多少都读些诗书,出个与除夕相关的题目自然难不倒她们。 一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女才子,围在一起商议片刻就有了结论,她们出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题目,但是又确实与年节相关。 晏殊缓缓展开纸张,纸上由簪花小楷写着一个字:桃。 众人在得知题目后又是一愣,寒冬腊月的年节诗会题目却是桃,然而无论桃花桃木确实是现在与年节息息相关的东西。 桃花笺、桃木牌、桃花符,这是过年的必需品,都是寓意吉祥。 慕容云浅笑道:“姐~,你看还是我聪明吧!” “就你精灵古怪,这种题目她们竟然会一致同意。” 慕容云浅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诗词大会这题目已经出了,那么至于写诗还是词便由着各自根据自己的强项选择了。 这种题目自然难不倒晏殊这种诗词老手,他略一思索便提笔在纸上写下了: “《除夕.西园》 池冰初解雪初消,十二重城晓日高。 飒飒和风绕珠树,千年春色在蟠桃。” 张先同样略一沉吟便提笔在纸上写道: “《醉桃源/阮郎归》 仙郎何日是来期,无心云胜伊。行云犹解傍山飞,郎行去不归。强匀画,又芳菲。春深轻薄衣,桃花无语伴相思,阴阴月上时。” 韩绛则是思考良久也没想出一句,毕竟没有准备,又没有那两位大佬那么高的才华,他弟弟韩维则是笑了笑提笔写了一首诗在纸上。 “《和况之》 湖上和风艳翠漪,桃枝摇动草芽齐。 珍禽彩翼嬉晴日,游女红裙上大堤。 新试画船浮鹢首,却惭美盎乏驼蹄。 喜君不负持杯约,正是桃花水满溪。” 韩绛愣神之际却听韩维轻声道:“早有所得未曾传出而已。” 林近则是斟酌许久,思量再三,最终将唐伯虎的桃花庵歌,用他剽窃来的宋徽宗瘦金体写在了纸上。 “《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林近不敢说自己是写的最好的,但是他敢保证自己是写的最多的,他磨蹭了许久才写完递了上去。 他写完心中也是暗骂,若是架空的历史老子能写八十首出来。 苏舜钦则是思考良久后犹豫间提笔将心中的诗词写到了纸上。 “《晚泊犊头》 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桃花一树明。 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众人诗词写完后一时之间都递交了上去,女子们围在桌边仔细的品读起了收上来的几十首诗词,不时的发出惊讶之声,一次见到这么多名家的诗词简直太幸福了。 (本章完) (); 第八十三章 诗会魁首 晏殊读完一遍舒了一口气道:“果然是好诗!子美大才,当为此次诗会魁首。” 苏舜钦的诗无疑被人们定为了夺魁之选。 苏舜钦微微一笑,“偶然所得承蒙各位夸奖,不敢得此殊荣。” 此时慕容云初手中拿着一首诗词,嘴唇微微颤抖着,这字与自己砸出的桃花笺上的一般无二。 原来林近的桃花庵歌被慕容云初拿在手里,正在纠结要不要让其他人看看。 她此时也知道了,桃花笺上那首诗是林近写的。 “登徒子!” “姐,你在说谁。” “没...没什么!” 慕容云浅一把抢过慕容云初手上的诗词,“姐,你手上这首诗是谁写的,我看看写的如何。” “林致远写的。” 慕容云浅仔细读了一遍,“这首诗前面写的如世外桃源一般好令人向往欸!” “后面呢?” 慕容云初微微一笑,她倒想要听听自己这个喜欢舞枪弄棒的妹妹从诗中看出了什么。 “后面写的我觉得就两个字,洒脱!” 慕容云初点点头,妹妹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说的却也没错,只是不够深刻。。 慕容云浅笑道:“我虽不懂但是看还是会看的!” 慕容云初道:“后面其实写的是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 慕容云浅有些懵懂的道:“真的是如此吗?” 慕容云初点点头,“将诗词给晏相公他们吧!他们应该会有所评判。” 林近的诗词传到晏殊手中时,众人还在回味苏舜钦的那首诗。 晏殊接到诗词,仔细看了看,面前一喜,这诗写的好,写出了古今文人的心声。 再一看落款,林致远。 晏殊暗道,此子果然了得。 张先就站在一旁,此时也接过林近的诗,细细读了一遍,面色也是红晕泛起,这诗写的洒脱,写的高傲,写的透彻,道出了读书人的洒脱与孤寂。 “林致远这诗远胜于我。” 王拱辰闻言,顺手接过诗词,读了一遍,面色却不好看,林致远此诗写的虽惬意,又洒脱,内里却是在说庙堂上这些人不如他。 所以说人的心是什么颜色的,看到的东西就是什么颜色的。 王拱辰没有说话,便将这诗传给了苏舜钦。 苏舜钦读完哈哈一笑,“这首诗当为魁首也!” 林近的诗一直被慕容云初拿着许多人并没看到,此时人们不由的好奇起来,林致远到底写的什么诗,让几位大佬都赞叹不已。 有人说道:“苏子美,你读出来,让大家也听上一听。” 苏舜钦点了点头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他念道第三句便停了下来。 众人一听,前面这三句桃花开场描写出一个世外桃源的景象,引人入胜,让人急切的想知道下面写的是什么。 片刻苏舜钦又念道:“又摘桃花卖酒钱。” 苏舜钦话音刚落便有人拍手称赞道:“好诗,好句!” 张先此时也恍然,“这是三顶针的写法,引人入胜,又快速转折。” 韩维也开口道:“当真是将此技巧利用的炉火纯青。” 只听苏舜钦又念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人群中又是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这是神仙般的惬意生活啊!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人们都是静静的听着,仿佛将自己带入了作者的心境,一时之间整个诗会鸦雀无声。 “姐,这诗真有那么好” 慕容云初颇为神往的点点头,“极好!” “那个登徒子,竟有这般才华吗?那他得了魁首,能不能将虎生肖要过来” 慕容云初摇了摇头,“一套刚好十二个,人家如何肯给!” 慕容云浅摇着慕容云初的胳膊撒娇道:“姐,你想想办法嘛!你也属虎,咱们可以一起把玩。” 慕容云初看了看林近所在的位置,摸了摸身上的桃花笺道:“先看看再说!” 苏舜钦继续念道:“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张先道:“有状若疯癫的高傲,有看破红尘的轻狂,能写出此等心境必定有过人之处。” 众人闻言都是点点头,貌似后面还有,这诗还没完。 苏舜钦提高了嗓音将最后四句念完,“别人笑我忒风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此四句一出,众人都侧目看向林近所在的位置。 这最后四句隐隐透出了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意味,此子太过年轻,不知人心险恶啊!说话太轻狂容易得罪人。 林近微微一笑,他本就是这个世界上看的最清楚的一个人,自然有这份自信。 晏殊此时开口道:“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音要妙;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致远能写出此等佳作必然是心灵所致。” 众人闻言一惊,晏相公对这首诗的评价是相当之高啊!是说林致远对诗词研究的极其深,可谓一代宗师也不为过。 王拱辰此时却唱反调道:“这四句出自唐代韩愈的荆潭唱和诗序,但是这林致远可是一大商贾,如今又入仕为官,无论如何也算不得穷苦之言,莫非是剽窃所来” 晏崇让也知道这王拱辰与欧阳修虽是连襟却不对付。 此时他走上前缓缓说道:“致远发际不过半年,年初他家不过一介匠户,又父兄接连去世,此前的境遇可想而知,如今能写出这等好诗,正是他的心境所得,又有什么可质疑” 林近闻言一愣,善处兄才是最了解我的人啊!人生有此一知己,当浮一大白。 晏殊闻言微微一笑,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将来的成就,他很是期待。 王拱辰的质疑被晏崇让无比缜密的反驳了,自觉面上无光,只是微微一笑,贤侄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 当官的,能当大官的,首先要脸皮够厚,王拱辰轻描淡写的将此事揭过了。 林近暗自撇撇嘴,这王拱辰非是善类,与恩师欧阳修虽是连襟,却是一生的死敌,此刻他为难自己怕是也存了给恩师找别扭的心思。 苏舜钦暗道:晏府诸多子嗣能持此家者非晏崇让莫属啊!年纪轻轻便如此才思敏捷。而林致远此子,诗词皆有很深的造诣,前途不可限量,还有这字更是开创了全新的流派。 “诸位,林致远这字同样是旷古烁今之作,有请大家仔细观看一番。”苏舜钦说完冲着晏殊点了点头。 晏殊会意招来仆人,将林近的字张贴在了显眼处,一时之间此处便围满了人。 直到此时众人都认可了林近这首诗就是诗会的魁首。 苏颂和王珪看林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他们只知道林近写词厉害,好诗却没有几首,如今却不一样了,这厮是诗词通吃的大文豪啊!就连字都成了大家手笔。 王珪道:“致远大才啊!” “以后你也是诗词大家了。”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诗词乃小道尔!” 两人皆是无语,这人不禁夸,也夸不得。 范悦娍与蔚岚是跟着晏崇让过来的,离林近的位置是很近的,他们三人的对话自然也被她们听去了。 蔚岚娇笑道:“这个林致远也是脸皮忒厚。” 范悦娍暗道,他脸皮何止是厚能形容的,他都敢给自己口对口渡气,虽情有可原,可是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 “有才华的人都是有些傲气的!” “听说范姐姐的那位也很有才华,比林致远如何?” 范悦娍摇摇头道:“多年未见,我又怎知。” 蔚岚见她不愿多提自己的婚事,也就不再多言。 不多时,晏殊便派人将十二生肖的古唐墨送到了林近手里。 在场的文人都是羡慕不已,但是这种宝物是可以传家的,人们最多也是欣赏一下,没人敢出言索要。 “姐,有办法没?我想要。” 慕容云初瞪了妹妹一眼,”我们与他又不熟悉,何况早上你还与他有过口角,这如何开口!” “人家就是觉得喜欢!” 慕容云初拿自己这个妹妹也很无奈,要说办法她倒是有一个,只是对方未必会答应。 她又摸了摸那只桃花笺,以此要挟他,他大概会就范,只是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她又看了看慕容云浅期待的眼神,“哎!试试再说吧!” 慕容云浅急忙点头道:“嗯!试试。” 诗会不单单要作诗还会有宴席,过后还要对对联、猜字谜,当然这都是年轻人娱乐的游戏。 宋时的午宴还是以点心水果为主,这是这个时代人们的饮食习惯决定的。 当点心水果成为一顿主食,那么它的花样和品种就会多式多样起来。 林近看着这满桌子的糕点和水果,也是暗暗咂舌,奢侈,自己也算有钱人,家里从来没这么奢侈过,原来自己还是那个土老帽,这得改,回家就改。 然而他也明白林家持家的是王语嫣,她必然不会允许如此浪费的。 :。: 第八十四章 绯闻 诗会还在继续,晏崇让自从与蔚岚见过面后,便围在人家屁股后面转,显然他已经被那个小妮子迷住了。 此时一个晏府的仆人走过来跟林近说道:“慕容府上的小娘子请你过去。” 林近愕然,慕容府的小娘子,那对姐妹花?为什么会找自己? 他扭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慕容家的那两个女子,“人在哪?” “在陪园,穿过那个月亮门便是。” “好吧!知道了。” 林近撇了撇晏崇让,“美人相邀,我过去看看。” 晏崇让眼前一亮,猛然想到自己这未婚小娘还在跟前,要收敛。 “致远且去吧!这墨放在此处便可。” 林近点点头,整了整衣服走向了月亮门。 蔚岚说道:“林致远看起来很坏的样子,你莫要跟他学。” “致远只是喜好开玩笑而已,你不了解他,我可是专门打听过的,他人不错。” 范悦娍虽然对林近有些怨言,但是要说他坏却是无从谈起的,人家好歹救过自己一命,蔚岚这样诋毁林近,她却不能装作没听到。 “你是担心善处兄长学坏吧!岚妹妹将他管好就行了,何必将别人说的那么不堪。” “他家里那么多女人了,还去赴小娘子约,不是坏是什么?” 晏崇让正色道:“人家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蔚岚瞥了他一眼道:“我自然不会管人家,我是说给你听的,莫要跟他学。” 晏崇让自然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男人的事女人不该多嘴。 此间一时无声。 范悦娍微微吐了吐小舌头,这两位还没成亲就开始争主动权了。 这里的一番话,林近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陪园其实就是西园的附属园,不过冬天园子里也没什么好观赏的,如果非说有那就只能看看人了。 这边人不多,有男有女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这里给林近的感觉俨然就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地方。 慕容家的人请自己是为何?看上自己了?貌似不至于。 “姐,他来了。” “你且去躲起来,我与他谈。” “哦!” 慕容云浅也知道自己与林致远不对付还是不见的好,随即起身去了其他地方。 慕容云初脸上有些羞意,毕竟女子将男子约出来总会让人想到些什么,谁又会想到她是想要挟林近呢! 林近自然也看到了慕容云初,她一身黑色大氅,身材高挑,面容白皙,五官精致,脸上微有些红晕,漂亮的眼眸灵动诱人,如一泓秋水。 “慕容家的小娘子” 林近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慕容云初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要挟对方了,毕竟这样做不符合自己淑女的形象。 她犹豫良久才取出那只桃花笺,“这字体奴家看着很熟悉,林小郎君应该也识得吧!” 林近愕然的怔了一下,这么巧吗?自己写的桃花笺被她得了去,那她请自己来此到底为何呢? “恕在下不知慕容小娘子是何意。” 慕容云初又问道:“这是你写的吧!” 额!承认不承认呢对方既然找到自己,那就是对方已经猜到了。 林近呵呵笑道:“只是随便写写,没想到这么巧被慕容小娘子得了去。” 慕容云初又道:“那我没将此事说出去,你是不是要有所报答呢?” 她说完心中却是暗啐,做这种要挟别人的事,实在非女君子所为。 林近暗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这是李太白的诗!” “嗯!” 不对,慕容云初醒过味来了,这人想赖账,谁还不知道是李太白的诗,可这首诗却不能写在桃花笺上。 她笑道:“那我便将桃花笺卖了,听说园子里有人要收你的书法,这么多字想来能卖不少钱吧?” 林近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娘子你有何要求尽管直说吧!” 慕容云初又是一阵纠结才说道:“我想要你那生肖古墨。” 看上自己刚得的宝物了!这是要挟啊! “慕容小娘子此举怕是不妥吧!” “你莫要误会,我只是喜欢而已,只...只要那虎生肖如何?” 林近暗道,倒不是贪心的,其实那古墨对自己来说确实无用,“你想要也可以,只是这好好的一套,拆散了太过可惜,都给你怕你也不敢要。” 慕容云初闻言也好奇,他为何说自己不敢要。 “为何?” “这一盒古墨都足够做聘礼了,你收了岂不是会让人误会!” 聘礼慕容云初面色微红,“你...是你自己要送的。” 林近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拿东西来换吧!” “你想换什么?” “随便什么,但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慕容云初陷入沉思,这十二生肖墨她确实想要,若是真能换过来也行。 “宝物!你等等我去取。” 林近点点头也回去取生肖古墨了。 他很好奇起来对方会拿什么宝物来换自己手上的墨。 慕容云初找到慕容云浅,“将你的七星给我。” “啊!姐!你要七星做什么?” 慕容云浅暗惊,莫非那林致远惹恼了姐姐,姐姐要用七星短匕杀人泄愤 “你不是想要虎生肖吗?要用七星去跟林致远换。” 慕容云浅一听急忙摇头,她自然不肯,自己就这么一件宝贝如何能拿去给人。 “你为啥不用你的戴雪换!” “我没带在身上,回去我把戴雪给你总可以了吧!” “你说的可算数?” “算,我要那东西又没用。” “好吧!” 慕容云浅撅着小嘴儿自腰间解下来一个精致的匕首,匕首的鞘用纯银打造,自上而下镶嵌了数颗宝石,排列为北斗七星的阵列,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了。 慕容云初接过短刺扭头又回来找林近。 林近拿着这把名叫七星的匕首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但上面几颗蓝色的宝石他也看不出真假。 林近对这把匕首很满意,反正那古墨对他也无用。 “好,我跟你换了!” “那就多谢林小郎君了!” 两人交换完,慕容云初微微一礼就要走,她刚提着木盒转过身去,只听身后的林近说。 “未知小娘子芳名” 慕容云初一怔,这人好生唐突,直接问女子芳名可是对自己有意 “慕容云初!” “哦!云初小娘子,那桃花笺可以还给在下吗?” 慕容云初又纠结了,她一见林近的书法便喜欢的很,所以才未烧掉那个桃花笺,还回去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此...此物对我还有用,奴家不会给人看的。” 林近无语,她留着那个做什么,莫非还想着以后要挟自己 如今他掌管着皇家书院,又进了三司,调戏未出阁小娘子的名声自己可不能担,历史上欧阳修没少为此遭到弹劾。 林近愣神之际,慕容云初已经离开了。 他不由暗道,麻烦! 林近去的时候带着古墨,现在却空手而回,这让周围的人有些惊讶,他将古墨送人了 晏崇让笑而不语,他猜测林近大概是将那古墨送给慕容家的大才女了。 就连性格一向很温润的范悦娍心中也是气恼,这人怎么这般,竟然将宝物送给别人,莫非他对人家有所图谋 林近也明白别人的诧异,他只是微微一笑,也没将别在腰间的短匕拿出来给人看,万一换亏了自己岂不是丢大人了。 慕容云浅也惊讶姐姐竟然真的将一套十二生肖古墨换来了,虽然她心里舍不得那把七星短匕,但是回家还有戴雪给自己用,总之她是不吃亏的。 双方对此心知肚明,这是交换的,然而旁人却不这么想,这林致远怕是与慕容家的女子有说不得的关系,否则为啥将价值比黄金还贵十数倍的古墨送给慕容云初。 慕容云初也反应过来了,这事麻烦了,自己即便说是换的别人大概也不会相信。 她幽怨的撇了慕容云浅一眼。 “姐,这可不怪我,我只是想换一个,谁知道你都换来了,不说旁人怀疑,我都好奇你与林致远是什么关系,莫非你有事瞒着我?” 慕容云初无奈的摇摇头,只怪自己太贪心了,可这墨哪个见了不喜欢呢!也许只有林致远才舍得用这墨来换一把匕首吧! 参加晏府诗会的人们到后半晌才渐渐散去。 不多久林近得了诗魁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大酒肆茶楼,同时还传出一条林致远与慕容云初的绯闻。 本来林近就是汴京城里人们谈论的热门话题,此时又传出这么一个消息,好奇的人更多了。 “据说,新进御前大红人林致远与慕容家族有意联姻,据说那聘礼便是在晏府诗会上赢来的唐代十二生肖墨,价值数万贯。” “不要乱讲,慕容家怎么说也是武将世家,其祖上是有着开国功勋的,他林致远莫非又要多娶一个正妻” “我看啊!他最多能娶三个,这还是官家开恩赏赐的,再娶第四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慕容家的家主听到这个消息可是气的肺都要炸了,谣言再这样传下去,自己家的女儿名声怕是真的要毁了。 :。: 第八十五章 朕赐你读书 庆历二年,正月初一。 东京汴梁城,新年伊始,宋时谓之:元旦、元日、正旦,俗称为新年。 三更过后,五更来临之际,爆竹声便响彻天空,吃过角子便开始了拜天地神位、祭祖先、互相拜年的活动。 一大早,林近便起身了,先虔诚上香,随后给林母拜年。 这一天朝廷要举行盛大而隆重的大朝会,或许是因为宋朝在春节期间诞生,是为国庆,又是春节,朝廷对这个日子格外重视。 官员因为这一天要上朝,所以如何给亲朋故友、街坊邻居拜年呢? 节序交贺之礼,不能亲至者,每以束刺签名于上,使一仆遍投之,俗以为常。 因为投刺贺年的人太多,便又有了接福箱,在大门口挂一个红纸袋,上面写着接福两个字,接收各方投刺,相当于一个临时的信箱。 天还没亮宰辅们便率领着百官进宫了,各国派往大宋贺年的使臣也会相继拜见大宋皇帝陛下。 然而林近只是六品官,并不需要去参加大朝会,宋朝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六品还不足以被称为士大夫,上朝自然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这一天皇帝会大肆封赏士大夫们,而士大夫们这一日会上奏章为自己的子嗣申请恩荫官职。 一次初一大朝会赏赐的官职最少也有几百人,多时高达一千五百人,每年都是如此,这也是宋朝冗官的由来。 庆历中,通过科举为官的人只占朝廷官员总数的十分之一,其他大部分是通过恩荫得来的官职。 如果林近通过科举做到士大夫阶层,而他活的又久,子嗣又多,那么林家就会成为一个庞大的仕族。 晏殊家就是很好的例子,他祖上都是官员,如今位列枢密使又有八个儿子,每个儿子都可以恩荫到官职。 赵祯与那些士大夫很清楚朝廷因为恩荫制度,财政早已不堪重负,但是没人会去自己挖自己的墙角根。 取消恩荫制度绝大多数人是不会同意的,士大夫们只用一句话,这是太祖太宗订下的祖制,便可以将赵祯的想法堵回去。 那么这些多出来的官员由谁来养活呢?自然是不停的加征赋税了,老百姓只能捏着鼻子不停的忍受。 这便是此时的阶级,士大夫便是人上人,在古代封建社会中,后世的那套阶级划分理论仍然可以套用。 但是古代文盲太多了,人们都不识字,即便林近将理论写的再简单明了,别人看不懂也是无用,此时灌输心灵鸡汤远不如给人一顿饱饭来的实在。 林近也在摸索,如何才能在不发生大动荡的情况下,将此时的弊端一一解决。 主要还是财政问题,然而提及财政问题的根源就又涉及到冗官冗政、克扣军饷这两件大事上了。 这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了,林近要解决冗官冗政,就必然要对恩荫制度下手,这会将满朝文武都得罪了。 大朝会一直持续到中午,赵祯赐过御宴后,大臣与各国使节才纷纷离开皇宫。 自三更始起床一直折腾到午后,赵祯很累,他想睡一觉,然而看着满桌子的奏章,他睡不着。 这一天的奏章都是奏请恩荫补官的,他在发愁再这么赐官怕是又要加税了。 赵祯自语道:“赐下去皇家书院读书的名额,大臣们会不会找到宫里来呢?” 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在此时尽显无疑,他很明白主意林近已经给他出了,如何做完全看他这个官家了。 良久,赵祯坐了下来将桌上的奏章逐个进行批阅。 此时内忧外患,如此做会不会惹恼了众臣他也不知,但是再不做,以后会更加严重。 赵祯批阅完奏章已是天黑了,他揉了揉眼睛,躺到了床上。 汴京城是繁荣的,勾栏瓦舍在新年这几日里会通宵达旦的演出。 林家的人此时都很清闲,唯独柳如烟还在勾栏,直到晚上才回家。 柳如烟疲惫的走进家门,她连晚饭都是在勾栏吃的。 “外面很热闹吗?” 柳如烟瞟了林近一眼撒娇道:“相公,奴家要累死了。” 她那娇软的身体直接扑进了林近怀里,这是旁人学不来的手艺,用来对付林近百试百灵。 林近嗅了嗅她的发香,“你可以多请几个管事,无需事事亲为。” “嗯!” “给你的那个剧本,搬上台后效果如何?” “还能如何!整个勾栏都在哭,大过年的真的有些晦气!” 林近微微一笑,“这叫感动人心,说明你们演的好。” “相公你怎么想出白毛女这种剧目” 林近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抄的,“穷苦老百姓不就是如此吗?你不了解只是因为生活在汴京城而已。” “哦!” 林近在年节的时候让勾栏里演白毛女,是想告诉汴京城的高官权贵们,你们过得纸醉金迷,不要忘了还有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普通百姓,他们也许此时衣不遮体,无可果脯。 他改编的白毛女不是完美的结局,喜儿没有与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香消玉殒了。 “记得多演几日,见好就收。” “相公怕官府找咱们麻烦” “那倒不一定,不过唱反调总要有个度,否则官家也会不喜。” “嗯!奴家懂了。” 勾栏瓦舍每日接待的客人数以万计,柳如烟买下了半个西门瓦子,白毛女这个剧看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这件事也确实让朝中有些大臣如鲠在喉,好好的一个年节,林家的勾栏放这种剧目这是存心给人添堵呢! 三日后,朝廷恢复了正常工作,白毛女这个剧也就停止演出了。 但官员们却收到了赵祯批阅的奏章,赵祯确实是按照林近的意思批阅的。 赵祯写的很详细:爱卿子嗣,即日起可去皇家书院读书,通过考试后,朕会依其成绩授予官职。 考试考什么试?他若是考进士的料,我还不同意他恩荫官职呢! 一时之间,大臣们纷纷联络商量对策,明白人很多,但是到了真涉及到他们切身利益的时候,就不会满口的大义之言了。 人老为精说的就是吕夷简这种人了,他五个儿子除了老五夭折,其他四子都已经有了官职,其中两个还是进士出身,孙子同样补官的不少。 吕公绰问道:“父亲,这件事您怎么看?” 吕夷简捋了捋胡须道:“静观其变吧!” “父亲,咱吕家的子嗣将来也是要补官的,您不担心” “难道我吕家还教不出几个进士吗何况官家没说不给补官,而是先进学再补官,论读书谁家比的过咱家?” 吕夷简说的没错,林近就是怕直接取消恩荫补官会被群起而攻之,所以才选了这个中庸的方法。 只要吕夷简这种级别的人不直接反对,其他人有赵祯一个人就压得住。 吕公绰略一思忖道:“父亲说的是,想来官家也明白了这恩补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这样也好,官家给仕族留了些情面。” 吕公绰道:“官家怎么会想出这种折中之法的” “哼!还不是林致远那小子出的主意,不过此子做事还是有些分寸的,朝中哪个不知这恩荫补官的弊端,只是都在装傻而已。” “父亲觉得没人会闹事” 吕夷简道:“我们本就是读书人,要闹事也是那些武将闹事才对。” 吕公绰点了点头,“那就先看看再说。” 其实此时吕夷简的意见便代表了多数士大夫的想法。 赵祯既然冒着得罪满朝文武的风险,赐下了这种赏赐,那就说明他真的下定决心了。 仕族不怕读书,都在等着看武将们闹事呢!因为武将世家即便读书,也最多只是识字而已。 果不其然,文臣都是沉默了,武将们却是找了曹傅进宫与赵祯分说。 赵祯只是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推给林近,便打发他出宫了。 曹傅灰溜溜的出了宫,回到家中。 “怎么回事?” 曹傅回道:“官家说武将子嗣恩荫补官也必须去书院读书才行。” 慕容旌德叹气道:“家里那些小子如何是读书的料,这事必须阻止,这是要断我武将的根啊!” 一个身穿六品武官官服的人说道:“慕容旌德还不是你家女婿做出来的事,他简直不当人子。” “石孝孙你不要血口喷人,什么我家女婿那是没影的事!” 石孝孙是北宋开国名将石守信的孙子,他们这些将门之后虽大多官职不高,但是出身天然就高别人一等,只要遇到战事立几场军功便可以青云直上,平时只是混混日子而已。 不过他兄长石元孙去年好水川之战被俘虏,至今还被西夏人关押着,这些将门的水平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房间里几十个人都是开国名将之后,其实到了他们这一代,即便再奏请恩荫补官,赵家天子也很少真的会赐给他们了,当然曹家、杨家、折家这样的家族另算。 这只是汴京城里很小的一部分武官,其他没来的或者在边疆任职的更是多不胜数。 赵祯的这个改变对武将的打击不可谓不大,林近如何应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 第八十七章 先礼后兵 石孝孙又问道:“老爷子怎么说?” “父亲说,可以先去探听一下皇家书院的情况再做打算。” “直接找林致远问吗?” 曹傅道:“既然官家将此事交给他来办,那就是说只有他才知道内情,只是怕对方不肯说实话。” “为何?” “因为他是文官!” 其实曹傅这就将林近想歪了,只是大宋文武对立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曹傅这样想也不能说是错了。 石孝孙哈哈笑道:“旌德这件事还得拜托你了。” 慕容旌德一瞪眼道:“我不认得此人!小女与他的事只是谣言。” 曹傅看向许靖问道:“许靖你觉得呢?” “我那侄女心思向外,很难让她说真话。” 石孝孙笑道:“好吧!你许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也无法。” 曹傅又问道:“妹夫,你的意思呢?” 高遵甫道:“我会亲自登门去问问。” 曹傅又道:“这件事必须尽快摸清根底,实在不行只能再去宫里求了。”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会让小女写信去问问林致远。” 慕容旌德没有说话,他出了曹府便回了家。 家里却已经有人等着他了,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妹妹,慕容英。 慕容英嫁给了杨文广做妻子,其实她就是杨家将中穆桂英的原型,历史上并没有杨宗保这个人,杨文广的父亲就是杨延昭,当然杨门女将也是虚构的。 “小妹,你怎么有空回家” “文广如今在陕西路,老太君让我回来问问,今日这事结果如何?” 慕容旌德也明白小妹这是代表老太君来问话了,他坐下将众人在曹家商量的经过说了一遍。 “官家似是不肯让步,曹家的意思是先打听一下那书院的根底再说。” 慕容英点了点头,又问道:“初儿和那林致远的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那是谣言!莫非你也信了” “没有,只是问问。” 慕容旌德只得将慕容云初与林近交换古墨的事讲了一遍。 “这么说来,他们也算认识了?” “算是吧!不过也没说几句话。” “大哥,这事不如就让初儿给那林致远去封信问一问。” 慕容旌德想了想道:“曹傅和高遵甫应该能打听到内情,他们家都与林致远有些交情。” 慕容英道:“你与他们是一路人吗?” 将门内部同样派系林立,慕容家与杨家联姻,杨家与折家又是姻亲,他们三家才算一路人。 而曹家与高家是姻亲,人家关系自然更紧密些。 折家远在府州,杨文广在陕西路,只有慕容云初与林近算是认识的,另外两家都没有人与林近说的上话,这也是慕容英让慕容云初出面向林近打听消息的原因。 慕容旌德想了想道:“这事我会问问初儿。” 这件事远没有那么麻烦,直接找到林近问就是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其实这些将门想先礼后兵,先探清内情再做打算。 如果合他们的心意,他们才会亲自登门,如果不合他们的意,那他们便要向林近发难了。 到时候也只是后辈们失些面子,这对他们来说却是不打紧的。 高遵甫却不一样,他与林近是合作伙伴关系,他很信任林近,所以他准备请林近来府上做客,他觉得林近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 高遵甫无疑是正确的,林近巴不得将门的人找上自己呢!文臣不吱声,只要将武将们搞定这件事便成了。 林近的马车停在了高遵甫家门前,对方不先找他,他也是要来拜访一下的,一收到请帖他就径直来了高家。 他要通过高遵甫的口,传递一下皇家书院关于武将子嗣读书的宗旨,安安这些人的心。 “哈哈!林贤弟多日未见,快请坐!” 林近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遵甫的夫人是曹傅的妹妹,曹丹姝的姐姐,此时也在房间里,她很好奇夫君经常夸赞的这个少年到底有何独特之处。 “这位是...嫂夫人” 曹夫人微微笑道:“林贤弟不要见外,就当到了自家。” “多谢。” 见林近坐了下来,高遵甫也就开门见山的问起了,关于恩荫子嗣读书的事。 高遵甫笑道:“林贤弟,将门的子嗣只是粗通文墨而已,怎么能与士大夫的子嗣去比读书,那岂不是自讨没趣。” 林近闻言摇了摇头,莞尔一笑,“这正是我要与高大哥说的,皇家书院可选文武两科,而最终考试的内容自然也是要区分文武的。” “如此说来无需与那些文官的子弟相争“ “不用争,到时只要成绩合格,官家便会兑现承诺。” 高遵甫小声问道:“是不是官家故意以此限制我们这些人的子嗣入仕” 林近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官家只是觉得恩荫补的官,都无真才实学,才做了这个安排。” 高遵甫闻言却是放心了不少,他们这些将门就指望着子嗣能恩荫做官呢!一旦就此掐断,将门也就不能称之为将门了。 “那要读多久?” “两年到三年吧!” 高遵甫略一思忖便定下心来了,晚两年入仕没什么,到手的官职别跑了就行。 “亏得你想出这种法子,若是将这些人都得罪了,贤弟怕是要被他们生撕活剥了。” 林近呵呵一笑,“我自然不会那么傻!” 他早就明白,将门不满意这事便成不了,武将反对,文臣士大夫们便会顺水推舟将这件事推翻。 “高兄可以将此事告诉你那些同僚,这件事都不会有损失,无非是晚入仕两年,但也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贤弟放心,这件事我会与他们说明。” 他们的子嗣十岁出头就被赐了官在家吃空饷,年纪大些再被安排个差事,安安稳稳度过一生,这些人即便在书院读三年书出来也不会超过十五岁。 林近就是打的延后赐官时间的主意,这样朝廷可以少发两三年俸禄,顺便培养一下这些人,将来出几个能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林近所言比高遵甫所想的情况要好很多,这让高遵甫心情很不错,一旦为这事撕破脸,他才是最难做的那个人。 “林贤弟今晚就在我府上吃过晚宴在走吧!” 曹夫人闻言微微一礼便退了出去,她去吩咐仆人准备晚宴了。 林近清楚的知道高遵甫应该是一儿一女,女儿高涛涛,儿子高士林,今天他却没见到。 “高兄的儿子,今年多大?” 高遵甫尴尬一笑道:“八岁。” 林近撇了撇嘴,“才八岁就惦记着给他恩荫官职了。” “这也要看官家的心情不是吗?” 林近暗道也就你们这种开国元勋之后才能有这个待遇,否则你一个六七品的武职,凭什么给儿子恩荫补官,又或者等你女儿高涛涛做了皇后,那到时就是一句话的事了。 “我建议高兄将孩子提前送到书院读书,读的早学到的东西就多,将来入仕就会有先手。” “我家没名额也可以去皇家书院读书” 林近笑道:”蒙学课堂是可以的,不过是要交束脩的。” 高遵甫哈哈一笑道:“些许束脩无妨,这事我会与内人商议。” “蒙学学堂名额有限,高兄得抓紧才是。” “好!此事我会抓紧。” 林近又道:“高兄,此事不要与他人谈起。” “这是自然!” 林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高遵甫将儿子往书院里一送,旁人必然也要寻思一二,只要这些人动心了,书院自然就可以坐地起价了。 高遵甫心里是很后悔没有对林近早些下手的,半年前他还给林近做媒呢! 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撮合他与女儿的亲事,李家的李明礼如今一跃便成了六品武职,这也是沾了林近的光。 他也只能心里暗叹,滔滔如今订了赵宗实这门子亲事,以后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准,万一赵宗实跟他父亲一样当一辈子备胎,那高家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兄弟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了!” 林近笑道:“无妨!” 高遵甫嘱咐侍女好生侍奉客人,起身出了待客的房间。 “夫人,为夫说致远是一表人才吧!可惜我当初还为他做媒呢!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呢!” 曹夫人道:“夫君,滔滔才十岁,你没想到也正常。” 高遵甫苦着脸叹道:“哎!我是担心赵宗实将来落得跟他爹一样的下场。” 高滔滔此时虽只有十岁,但是就如王蕴秀所言,美人坯子十岁也足以吸引大多数人的眼球了。 高滔滔自然不知道林近来了她家,不过却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小娘子,听说那个大才子林致远在咱家做客呢!” 说话的是高滔滔的贴身丫鬟,年岁也才十岁出头,显得很是青涩。 高滔滔正捧着一本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她一双水灵的眼睛挣得大大的,显然有些吃惊。 “他来我家了” “刚刚奴婢在厨房听说的。” “他长的啥样” “这...奴婢没见到,不过书房的侍女说长得挺俊俏的。” “额!俊俏” 丫鬟回道:“英俊,是挺英俊的!” :。: 第八十七章 高滔滔求诗 “额!俊俏” 丫鬟回道:“英俊,是挺英俊的!” 高滔滔想了想问道:“绿萼,你说我找他求首诗词,他会答应不?” 丫鬟绿萼回道:“这...老爷跟他关系貌似很好,大概会答应吧!” 高滔滔微微眉心一展,“如今他的墨宝怕是不好求了。” “小娘子可以去求老爷帮忙呀!” 咦!绿萼很聪明呀!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事并不难。 高遵甫刚与自己的夫人说完话,准备回去陪林近时,高滔滔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阿爹!” 高遵甫停下脚步,问道:“滔儿,叫为父有何事?” 高滔滔有些扭捏的道:“阿爹,那个林致远大才子来咱家了?” 林致远大才子 “咳!咳!”高遵甫咳了两声语重心长的道:“滔儿,为父与他兄弟相称,所以你要喊他世叔才对。” 高滔滔为难的道:“我才不要,听说他才十五,就比我大那么一点点。” 高遵甫摇了摇头,“说吧!你有何事?” “阿爹帮我跟他求首诗词。” “女孩子家家的,净想这些没用的。” 高滔滔皱了皱眉,“阿爹,你怎么能如此说。” 高遵甫摇了摇头道:“等会晚宴你自己求,记住莫要失了礼数。” 高遵甫的祖父是高琼,父亲是高继勋,高家是大宋的开国功勋家族又背靠渤海望族,家财非常丰厚是典型的将门豪门贵族。 高家的晚宴人并不多,只有林近与高遵甫夫妇和高家的两个子女,但是置办的足够丰盛,这让林近有些受宠若惊。 “高兄你太客气了!” 高遵甫笑道:“这不是过年嘛!” 曹夫人也是微微抿嘴道:“林贤弟不要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世叔的大名,士林仰慕已久。” 高滔滔惊讶的睁着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弟弟高士林,她小嘴儿微微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曹夫人抿着嘴微微一笑,也没出言责怪,毕竟女孩子家认生。 林近微微一笑点头道:“你叫士林对吧!今日出来的急也没带礼物,这支铁笔是专门定制的,仅此一件,送给你做见面礼如何?” “士林多谢世叔!” 高士林接过林近给的铁笔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绿宝砂的手艺!”高遵甫摇了摇头道:“贤弟不用如此破费!” 林近道:“自家匠人做的,高兄不要跟我客气。” 他又打量了高滔滔两眼,人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年龄太小了些,他自然也猜得到高滔滔是觉得自己年龄小,这句世叔喊不出口。 “你呢?滔滔是吧!想要什么礼物?” 高滔滔闻言一怔,这人主动与自己说话了,自己不回吧!显得没礼貌,回吧!总得称呼对方点啥才行,可这世叔自己是真的喊不出口,这可咋办! 高滔滔憋的小脸通红,最后支支吾吾的道:“世...世叔,给我写首诗词吧!” 得了!这又是个女文青,林近问道:“要写什么诗词” 好吧!这快成诗词定制了,待遇很高啊! 高滔滔想了想道:“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你便写上元诗吧!” 林近问题心中一乐,上元节,他倒是记得几首,这难不倒他,只是送给这小丫头太浪费好东西了。 他看了看高遵甫夫妇道:“也好!容世叔好好想想。” 高滔滔翻了翻白眼,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人家是碍于礼数才叫你世叔的。 高遵甫招来一个侍女吩咐她去取上好的笔墨纸砚来,林近的字和诗词应该是很值钱的,他的墨宝得来也是不容易,得用最好的。 林近暗道,这是非要自己用毛笔写字才行了,唐寅对不住了这诗还得抄你的!别人的容易引起误会。 高滔滔见林近在想诗词,“我来给你磨墨!记得用你的瘦金体写!” 林近闻言无语的点了点头,这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 片刻后林近提笔在纸上用瘦金体写上了元宵两个字,他又陷入了沉思,他纠结了,宋代有没有元宵节这个称呼呢?要不要改改诗名 高滔滔皱了皱眉,人家费这么大力气磨墨,你就写俩字 过了十数息时间后,林近放弃了改名的想法继续写道: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高滔滔紧盯着纸上逐个出现的文字开心的笑了,她想着改日拿着这首诗去馋死那帮小妮子。 曹夫人酌字酌句的念了一遍后,他看林近的眼神都变了,这首诗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上元诗了。 她喃喃的道:“好诗!元宵:上元之宵,真是好寓意。” 高遵甫笑道:“夫人我可曾说错” 曹夫人瞪了他一眼道:“你个大老粗懂什么!几年来最好的上元诗就是欧阳修的一首元夕,如今又多了一首元宵,当真不愧是师徒。” 高遵甫闻言笑道:“这可真是名师出高徒!” 高滔滔也看的出这首诗是非常好的,她有些受宠若惊的对着林近施了一礼,“多谢!世...世叔!” 她眉头一挑又道:“士林,姐姐得的这首诗,拿出去卖了可以买一箩筐你那种笔。” 高士林瘪了瘪嘴。 林近被这姐弟两个逗得心中一乐,这高士林怕是没少被高滔滔欺负。 在高家吃过宴席后,林近便径直回了家,高遵甫一家竟然目送着林近离去才回转家门。 “夫君,那林致远当真是出口成诗,首首惊艳,你这次没看错,只是可惜滔儿已经定了亲,那林致远也有了亲事。” 说话的自然是高遵甫的夫人曹氏,她是曹家的女儿,曹皇后的姐姐,豪门大户出身的女子品味比常人高不少。 高遵甫叹息道:“罢了,这是他与我高家没缘分。” “也不尽然,你们不是兄弟相称吗?” 高遵甫哈哈笑道:“夫人说的也对!” 林近回到家王语嫣却甩给他两封信,她貌似有些生气,林近摸不清虚实也没敢多问。 等他看清寄信人的名字才明白王语嫣这是又吃味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曹莹他没动过心思,慕容云初他觉得自己也没动心思,只是觉得被对方拿捏得很难受。 他拆开信看了看,都是来信问关于将门子嗣进书院读书的事。 信是肯定是要回的,曹家的信该怎么回就怎么回,慕容家的信却不能痛快的回,必须将那个桃花笺要回来才行。 林近提笔给曹莹回了信,信中所言与在高家说的一般无二。 随后他想了想又提笔给慕容云初回了信。 给慕容云初的信很短,信封只写了慕容云初亲启。 信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明日午时,连日红茶楼见,莫要忘记带桃花笺来。” 林近如今很忙既要去三司,又要忙书院的事,他第二日去了三司报道。 他这个三司判官太年轻了,三司里面的官吏很难对他信服。 “哼!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怕火没烧起来先被人下了马威。” 一个胖乎乎身穿绿色六品官服的中年人说道:“李判官心里不痛快” “王判官你的铁案被分走心里就没有怨言吗?” 显然这两位便是被林近分走一半权柄的判官。 李判官道:这是官家的意思,能少做事我还乐得清闲呢!” 王判官道:“哼!那就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仁宗时三司合并,职位最高的是三司使,主管盐铁、户部、度支三司,三司使下有盐铁副使、户部副使、度支副使协助三司使管理三司。 三司副使下有若干三司判官,协助三司副使管理本司事务。 林近这个判官是属于盐铁司,那么他的直接领导就是盐铁副使了,盐铁司下设七案为,兵、胄、商税、都盐、茶、铁、设,由三个判官分管。 除了判官外还有孔目官一人管财务清单,都勾押官一人负责签押,勾覆官四人负责稽考核查,胥吏则是更多,他们负责协助以上人员做事。 林近来了盐铁司,就变成了四个判官分管七案,这就要分走别人的权。有的很愿意,乐得清闲,有的人却为此心生怨恨。 赵祯让林近来三司任判官是为了床子弩的改良,是为了方便林近炼钢和通过胄案管理弓弩造箭院的改良工作。 林近早上到了三司衙门,便直接找到了叶清臣坐班的房间,他可没那么多时间与这帮老油条扯皮。 “铁和胄我要一言而决,否则我就进宫请辞。” 叶清臣闻言一脸懵逼,这大过年的你第一天来上班就要请辞,只有你林致远才做的出来。 “这恐怕不行,三司副使终归是主管。” 林近摇摇头道:“三司使才是主管,副使只是摆设罢了,事情还不是你说了算。” 叶清臣道:“面子总是要给对方的。” 林近也懒得和叶清臣扯皮直接道:“我可是提前跟你说了,对方若是碍手碍脚的我就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 :。: 第八十八章 私会 林近悠哉的出了叶清臣的房间,来到了盐铁司找到盐铁副使,盐铁副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新任三司判官林致远见过华副司使。” 盐铁副司使林近也打听过了,此人叫华参,与欧阳修也是死对头,因为欧阳修参奏过华参的老丈人胡则,致使胡则被朝廷剥夺了许多名誉,郁郁而终。 华参因为这件事与欧阳修不对付也说的过去,但也不能将胡则的死怪罪到欧阳修身上,胡则去世时都七十二岁了,在宋时也算是高龄了。 林近去找一趟叶清臣也是担心华参找自己麻烦。 华参笑道:“致远的精盐配方给我们盐铁司帮了很大的忙,我早就有心见一见你,如今你来盐铁司任职也好,以后少不了要依仗你。” 林近见华参说话非常客气也是狐疑,对方这番说辞真假难辨,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对方真要耍什么手段,迟早会露出端倪。 “华副司使过于誉赞了!” 华参与林近客套了几句,便吩咐胥吏带林近去了他的班房。 林近在班房里用了一个多时辰查看完了铁胄两案的资料。 闲下来又将给勾栏准备的西厢记剩下的部分写完,才收拾好出了房门。 他要去找孔目官要账目,自己刚刚接手铁胄两案,查账才是首先要做的。 “午后将铁胄两案的账目送到我的房间。” 孔目官一怔,这就新来的判官好大的官威啊一来就要查看账目倒不是愣头青,不过你看的懂吗? “好的,林判官,我这就吩咐人整理出来。” 林近交代完便出了衙署,还有片刻就要下值他却等不及了,中午无论如何不能让美女等自己才对。 “姐,你要去哪?” 慕容云初闻言面色微红,她有些心虚,与林近通信的事她没有与慕容云浅说,此时被妹妹问起不知如何回答。 “莫要忘记了,你还在禁足中,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慕容云浅看着姐姐坐马车出了门,只得跺跺脚回了房间,这事儿必须查清楚,姐姐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连日红茶楼是前段时间林近强买的那个茶楼,被林近改了这么个名字,名字的寓意很明显股票连日红。 慕容云初下了马车才发现这里竟然如此热闹,投资钱行与连日红茶楼隔着一条三丈宽的青石板路相对而立,周边各色店铺应有尽有,人流丝毫不逊色于大相国寺。 她走进了茶楼,那出色的姿色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我来这里找林致远。” 掌柜闻言急忙道:“回小娘子的话,大东家还没来。” 她疑惑道:“他何时来?” “大东家既然与您约好了,估计很快就到了,您可以在茶室稍等片刻。” 慕容云初点了点头,茶楼掌柜便将她引出了林近的茶室。 她自袖中摸出那个桃花笺,放在了茶桌上,这字自己临摹了不少次了,稍微摸到了一点门砍,还回去便还回去吧! 正当她走神之际,茶室的门推开了,林近穿着一身官服走了进来。 这个人儿当官了,穿着官服的样子倒是像那么回事儿。 林近一开门却怔住了片刻,只因慕容云初着实将他惊艳到了。 美,很美,仿佛一个人所有的优点都长在她身上了一般。 她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明眸流转,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浑然天成一般。 慕容云初被林近看的低头不语,这人儿怎么这般不知礼数。 林近稍微回神才道:“慕容小娘子久等了。” “奴家也是刚进来还没来得及坐下。” 她的声音如娟娟泉水般悦耳,沁人心扉,使人陶醉。 林近暗道,大宋的女人都是妖精投胎的吗? 他看到了桌上的桃花笺,笑道:“慕容小娘子果然守信。” “奴家信中所求,还望林判官告知。” 林近微微一笑,将门关上坐了下来,“先喝茶吃些点心,我慢慢跟你说。” 慕容云初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她也看出来了,林近这是刚下值赶过来的。 林近自然不会对慕容家有所隐瞒,都告诉的慕容云初。 他在对待此事上会一视同仁,文臣也好,武将也罢,又或者将来要入学的举子们,他都不会区别对待。 “文武也会分开考吗?考什么内容?” 林近又是微微一笑,她貌似比高遵甫问的还多。 其实这也不能怪慕容云初,高遵甫没具体问是因为他比较相信林近,慕容云初此时对林近了解不多,多问一些自然能多了解一分。 “需通读四书五经,熟练掌握算学,精通骑射,有一身好武艺,了解一些律法,尤其是军纪军法,会绘制精确地图,还要精研兵法战阵等。” 慕容云初听完有些吃惊,“要学这么多吗?” “目前只有这么多!” 她撇了林近一眼,什么叫目前只有这么多,这还不够多吗?难道以后还要加?那些草包如何能学得会。 “还有必须熟练掌握密码口令,否则不允许离开书院去做官。” “密码口令?” “一种秘密传递消息的方法。” 慕容云初闻言才微微点了点头,“奴家多谢林判官相告,这就告辞了。” 林近见此问道:“我想问问慕容小娘子,为何那日非要留着那支桃花笺?” 慕容云初犹豫片刻道:“奴家只是喜欢你那字,想着拿回家临摹一下。” “可是学会了?” 她摇了摇头,“还没学会。” “这支桃花笺字迹有些模糊,自然很难临摹。” 慕容云初道:“以后可以临摹你那封信。” 林近愕然:“那几个字?” 慕容云初莞尔一笑:“不然呢?” 林近拿出一本册子,正是他写的西厢记剧本,“慕容家与杨家、折家应该是同气连枝的关系吧!你回去帮我的书院说些好话,这本册子你可以拿去临摹,不过你得尽快给我送回来。” 慕容云初有些犹豫的道:“这....我做不了主。” 林近解释道:“你只需告诉他们,皇家书院不是为了限制他们的子嗣做官,而是官家为了将他们培养成可堪大用之才就可以了。” 慕容云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样倒是说得通,真的是如此?” “我从不说假话,何况骗他们对我也没好处不是吗?” 慕容云初犹豫片刻后,伸出了那凝如玉脂的手接过了小册子,“信你一次便是!” 林近有些无语,“我何曾骗过慕容小娘子?当初用那墨换你的匕首我还是吃亏的呢!” 慕容云初顿时面色羞红,她的肤色本就比普通人白一些,此时更加醒目,犹如在滴血一般。 你觉得吃亏,人家还觉得吃亏呢!如今外面都说那是聘礼,再怎么解释都没人肯相信。 “你...此事休要再提起了。” 林近耸了耸肩道:“这与我无关,我解释过了。” 慕容云初无奈的道:“奴家这就回去了。” “等我吃饱。” “为何?” “不送送你岂不是显得很失礼?” 慕容云初抿了抿嘴,无奈的坐了回去,显然她也有些饿了。 林近微微一笑道:“自家的茶楼,点心茶水管够,你也吃些再回去吧!” 慕容云初内心小小纠结了一下便也不再客气。 吃完点心两人才一起下了楼,一个准备回家,一个准备去上值。 连日红茶楼如今是投资钱行股票报价的地方,人是非常多的,认识林近的不在少数,认识慕容云初的却是不多。 人们只是好奇的看着两人,女的长的白皙又柔美,男的多金又英俊,金童玉女好不般配。 有人小声问道:“林致远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个红颜知己?” “这还用问?肯定是慕容家的那位。” “哎!我看你们是瞎操心,是谁关我们什么事?” “这你就不懂了,知道啥叫耳旁风不?只要人家稍微透露出点风声,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你若是与慕容家沾亲带故没准就能跟着发达了。” “是啊!是啊!我若是有这般美貌的女儿给林家送去做小妾又何妨,左右都是不会吃亏的。” “呸!李二,你长的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样子,能生出慕容家那样的闺女?” 慕容云初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林近则是微微有些尴尬,“下次咱们换个地方。” 下次?怎么可能还有下次!!!自己今日就不该答应来这里,如今这般样子如何还解释的清。 慕容云初更加忧心了只怕这谣言是止不住了,她出了门便直接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匆忙回家去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汴京城的茶楼传消息有多快呢? 大概就跟后世的同城急送差不多吧!不到两刻钟便可将一件有价值的消息传的满城皆知,此时已有很多信人专门以此为生计。 慕容云初坐的马车刚到家,慕容云浅早已在仆人的口中得知了慕容云初在外面发生的事。 “姐姐你去私会了林致远?” 慕容云初被问的又是一阵羞红。 “你这死妮子,什么私会?是阿爹让我去向他打听消息。” “可外面都在传你与林致远私会!” 慕容云初竟是有些心虚的道:“那...那是谣言,只是有事相询而已。” :。: 第八十九章 分身乏术 盐铁司,掌天下山泽之货,关市、河渠、军器之事,以资邦国之用。 胄案,掌修护河渠、供给造军器之名物,领军器作坊、弓弩院诸务季料帐籍。铁案:掌金、银、铜、铁、朱砂、白矾、绿矾、石炭、锡、鼓铸。 孔目官相当于会计,主要负责管理账目,林近一上任就要查账,孔目官也只能给林近准备好。 两案的账目还算清晰,一些小问题林近也能看出来,但是这种事是不可能完全杜绝的,他自然不会过于苛刻。 林近一边查看账目一边心中惊讶大宋的败家,单单如去岁造币作坊造三百万贯铁钱就用了将近五千万斤铁。 再加上农具、兵器、造船以及铸佛像等用途的用铁,大宋每年消耗的铁已经达到了近一亿多斤。 当然铁钱也不是每年都铸,但是这铁的产量应该是不低了。 林近感觉再稍微发发力大规模炼出钢,大宋这钢铁的产量足以开展工业革命了。 封建社会的工业革命能不能行 答案很明显是不行的,货币还是铁币、铜币,每年消耗大量的铁铸造那么多,还是不够用,一是外流的太多,二是北宋本身的经济体量太大了,金属货币的弊端越来越明显了。 林近天马行空的又想起了李明礼,他人手招聘的如何了?也许他出发的时候可以分一部分人去倭国抢占几座银矿,这样中央钱行的存款准备金自己也不用发愁了。 铁案和胄案的主管被林近叫到房间简单吩咐了两句就被打发走了。 林近来三司主要是为了改造床子弩和炼制精钢,至于其他的他也不太想过多干预,他只要关注着弓弩造箭院,然后借用职务之便搞到大量的铁便可以了。 中央钱行的存款准备金,发卖股份可以获得一部分,但是林近还是想做两手准备,开采金银铜矿无疑是最快的办法,金银铜铁山上地下有的是,只是此时采矿能力不足罢了。 朝廷做事效率太低采矿还得自己动手,此时一些矿普通商人已经可以向官方承买了。 承买的意思就是与官府签订契约,开采出的矿石以商议好的分成数分成,一般为朝廷二成,承买人八成,剩余的则是由官府出钱买,朝廷不买则可以自行发售。 但往往允许承买的矿都是旧矿老坑,以此时的开采技术也没有多大利益可图了,林近却不这么想,他很明白旧矿老坑有可能还埋藏着数之不尽的财富。 铁案的主管刚刚回去屁股还没做热乎,就又被林近喊了来。 “将各监、务需要承卖的金银铜矿山资料整理一下,尽快送过来。” 他要以中央钱行的名义承买金银铜矿,采矿技术不够,不是有火药吗?在大山里偷偷的用就是了。 宋代官员下值很早,秋冬大概后世下午三点后官员们便下值了,夏季则会延后半个时辰下值。 林近摊子铺的很大,他的事情仿佛永远做不完,他的人手仿佛永远不够用。 大宋皇家书院里方遂和李规一直在等着林近来。 林近只是忙并没有忘记这件事,他下了值便来了书院。 “两位久等了,现在我是分心乏术,时候不早了,其实书院里最近也没大事,现在无非还是要招聘教书先生。” 李规道:“这倒不是多难的事,今日不少人来此询问,你没交代我们只是让他们明日再来。” 方遂问道:“你又要当值又要办书院如何忙得过来” 林近对此也很无奈,“所以才要你们帮忙,要做的事我都整理好了,咱们可以慢慢来。” 方遂道:“今日有不少官员差人来问,他们的子嗣何时可以入学。” “你告诉他们过完上元节就可以来,束脩按照我写的收就行。” 李规和方遂走了,林近则是找到了沈书瑶,既然她将来要做自己的女人,这书院的管理让她帮忙盯着点也还说的过去。 沈书瑶自然也知道林家的女人都是要独当一面的,他肯将事情交给自己又怎么会不愿意呢! “你与许惜、李规、方遂将书院管理好问题不大,我也会经常来,很多课都需要我来教。” “如今你每日都要当值如何有时间教书” “放心,官家知道我事情多,以后经常翘班是免不了的事,我去三司也只是挂个职,是为了方便做一些事。” 沈书瑶点了头,又问道“你与慕容家女子的事传的风言风语,你不担心” “那是谣言,你是怕我们的事也被传出去” “嗯!有点担心!” “反正你将来都是要嫁入林家的,有什么好担心!” 沈书瑶愕然,自己确实是要嫁给他,只是没定亲而已。 “好像是这么回事!” 沈书瑶被林近忽悠的晕乎乎的回了自家的院子。 林近等许惜下了课一起回到家,又将祁青夢、季秋荻找了过来,他要交代一些事情。 “秋荻,镖局你可以着手办起来了,先将汴京总局建好,再慢慢向外铺开。” 季秋荻点了点头道:“夫君放心,最近我一直在做着计划。” “跟你学做火药的那些奴婢,也要安排到镖局里。” “夫君要大量做火药吗?” 林近点点头道:“这事要偷偷的做!我准备承买一些矿山,采矿要用到。” “那要找一处隐秘的地方才行。” “暂时安排到农庄就可以了,没人敢打那里的主意。” 林近此时才对祁青夢道:“这两日招聘探险者的事情怎么样了?” “问的人不少,我都记录下来了,等凑够百人就统一到农庄那边培训。” “记得只要家世清白,体格健壮的,最好有些武艺傍身,让他们凑成一个队伍,再从中选两个领队,物资我们来提供,年薪每人两百贯,东西带回来后,另有十万贯赏金。” 祁青夢道:“我会尽量安排好这件事。” “李明礼那边怎么样了?招到多少人了” 季秋荻道:“他招人很快,反正是花咱家的钱,估计上元节过后就能招满,都安置在农庄训练呢!” “这钱花就花吧!不过钱也不能白花了,十艘六百料的大船,可以带不少货物,这仓位可以出售一些,改日我会让凝儿刊登一份告示。” 交代完季秋荻和祁青夢,林近又去找了郑婉晴和郑顷山。 “义父,卤豆腐要存一些货了,我要用到。” 郑顷山道:“致远要用到多少?” “两千坛左右吧!” “两千坛大概有万斤!多倒是不多,我会尽快准备出来。” 林近解释道:“几千人吃三年的量,这其实不多,但是船上不能只装豆腐,只能让他们省着点吃了。” 郑顷山也知道林近派船出海的事,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婉晴,你今后与李明月将胭脂水粉店的生意做起来,如何?” 郑婉晴想了想道:“我以为你会安排我去管酒楼的事。” “酒楼我已经将秦瑞清安排了过去,她去了只管做账房就可以了,胭脂水粉店更重要一些,你与李明月遇事多商量。” 郑婉晴自然记得秦瑞清,当初她们还排挤过她,林近将她安排到酒楼,林家的女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奴家知道了。” 林近出了郑家父女住的院子,才回到密室里。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林近随即打开了房门,见到是王语嫣,他微微一笑。 “大嫂,这么晚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想你了,就来了!怎么不欢迎” 林近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欢迎,自然是欢迎的。” 王语嫣进了密室,坐定才道:“二郎,你与慕容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谣言而已,大嫂你也不想想,慕容家的女子怎么可能嫁到林家做小妾” 王语嫣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神采,“二郎说的虽没错,不过我总觉得你又动了贼心。” “大嫂这可是冤枉我了!” “听说慕容家那是一对孪生姐妹长的极美!” 林近咳了两声道:“大嫂即便我想人家也不可能给我做小妾不是一个都不可能更何况两个了。” “这么说你还是动了心” “没有的事!” “哼!你若是真有把握将人娶进门,绝对不会如此说。” “二郎,那些女子咱家招惹不起的,若被人找上门来该如何应对” 林近也明白这谣言传的人尽皆知了,王语嫣是担心慕容家破罐子破摔逼上门来抢了她的正妻之位。 “你放心谁也夺不走你的正妻之位。” “哼!你就知道到处沾花惹草!” “那说明你夫君有魅力。” “你的意思是你与慕容家的女子是真的有这回事了?” “没有的事,你才是正妻,除非慕容家的女子肯做妾室。” 王语嫣听林近如此说也是心定了些,“二郎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所以我与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奴家明白了!总之我才是正妻,你若敢对我始乱终弃,我就...我就...” 房间里薪火跳动,一晃一晃的时暗时明,灯光映在她红彤彤的脸上,更显得娇艳了几分。 :。: 第九十章 翘班 林近有些笑意的看她那似怒非怒,似娇非娇的害羞模样。 “就如何?” 王语嫣想了许久也没合适的话,抱怨道::“二郎,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林近尴尬一笑道:“其实人多点家里也热闹。” 王语嫣一撇他道:“你这是借口!” 林近又解释道:“如果没她们帮着你,哪天我离京任职,你一个人如何照看这么大家业” “哼!算你说的有理。” “所以你与其吃旁人的醋,不如把咱家的产业管理好,这样我也不用找其他人来帮你了。” “赚这么多钱又花不完。” “花不完就留给咱们的儿子。” “你又没个正经。” “好吧!那你跟我说说生意上的事。”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曲掌柜今日动身带人去了两浙路,她准备先将两浙路的市场打开。” 林近道:“其实过完上元节再去不迟。” 王语嫣又道:“她说自己左右无事想尽快去,我便答应了。” 酒坊的酒开拓外地市场是去年便订下的策略,曲娉婷动身去两浙路,这一趟怕是要几个月的时间。索性她自己就有两个武功特别高的保镖,安全问题不用太过担心。 林近又问道:“开年你又做了什么安排?” 王语嫣捋了捋鬓角道:“镜子也要运到各路去出售,普通商船损坏率太高了,镜子不能与其他货物混装,今天与徐绩商议了建船队的事。” 林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还有就是关于作坊股份发售的事,股东倒是没人反对,不过这事还得你来拿主意。” “这事我会安排,这次要发售四份股票,最主要的是朝廷的中央钱行和炼钢作坊,其次是咱家的作坊和投资钱行的股票。” “二郎,咱家钱太多了奴家有点害怕。” 林近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在花吗?出海的船队怎么也得花大几十万贯吧!北上的那些人估计也得花十几万贯,赤仓镇的几处作坊同样要花不少钱。” “可奴家觉得你越花咱家钱就越多。” “这就叫经济,是商业活动,你看投资钱行附近成了商业聚集地,如今比大相国寺不逞多让,如果大宋各地都如这般又怎么会有人挨饿呢?” 王语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奴家不懂,听二郎的便是。” “不懂可以学,咱家平时还得靠你照看着,我有其他要忙的事,我以后每晚给你开小灶。” 王语嫣一听每晚,面色一阵羞红,“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近一拉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道:“今天不喂饱了我,你哪里也别去。” 林家家母还在整日操心如何尽快成全大儿媳和二儿子好事的时候,这两人已经又在密室里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炼钢作坊的建设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林近最近的重心还是放在中央钱行和皇家书院这两件事上,承买矿山和采矿这件事他打算交给一个官奴婢来负责。 刘仲钊就这样被林近从酿酒作坊里抽调出来了,他一听是要去山里采矿顿时泄了气,连连哀叹自己在汴京城里的好日子到头了。 叶清臣对于林近第二天上值就翘班也很无语,但是他也明白林近有书院的事要忙,不可能整日来三司坐班。 然而刚过午时林近就来找他了。 “叶司使,这是中央钱行的股权证书,三司占三成,内库占两成,其余的于坊市发卖。” 叶清臣自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此事朝廷不用出一分钱,宰辅们倒也没有异议,他觉得三司应该占更多,奈何赵祯不肯相让,最终还是接受了林近的意见。 “股权发卖那么多钱为何不能用来充实国库” 林近笑了笑道:“钱行里没有钱旁人怎么可能会将钱放在你这里,人家放在自家地窖里都比你这安全。” “那也用不了五千万贯这么多!” 林近解释道:“这是给储户的保证金,钱行有五千万贯就可以多吸纳一亿贯或者更多的存银,存款越多保证金也就需要更多,这些叶司使以后会知道的。” 叶清臣压低声音道:“老夫自家就有钱行当然知道,可也用不到这么多吧!” “那叶司使的钱行以后要归本行长管理了。” 叶清臣一愣道:“你要如何做?” “自然是向你们这些钱行收保证金,否则你们哪天亏本做不下去了,老百姓的钱谁来赔” “收了保证金,你来赔吗?” 林近摇了摇头道:“用你们的保证金赔付。” “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那岂不是可以收许多钱” 林近解释道:“只是保证金而已,虽存在中央钱行,最终还是属于你的。” “如此说来中央钱行自己其实是没有多少钱的!” “对,中央钱行只是存钱取钱的地方,其实里面的钱都是有主的,叶司使千万不要打那些钱的主意。” 叶清臣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 “你这钱行处处让人琢磨不透,到底为何非要建这钱行” “中央钱行只是起到调节和保障作用,最主要的还是慢慢以此解决钱荒的问题。” 叶清臣惊讶道:“开个钱行就能解决钱荒” 林近笑了笑,“这要慢慢来,短时间内做不到。” 叶清臣这才放下心来收了股权证明书,给林近写了一份签押。 林近又到宫门口求见赵祯,他要将属于内库的股权证明书给赵祯,顺便将赵祯答应给的那家钱行要过来,接下来就是慢慢组建团队了。 林近送股份来赵祯自然是非常高兴的,白嫖的事谁还能不乐意呢? 史书上赵祯日子过得很节俭,这只能说是相对的,相对于其他皇帝来说他确实很节俭。 但是宫里要养活的人太多了,皇宫里的耗费是很大的,这不是他想节俭就可以的,所以他天天哭穷也就说的过去了。 林近的作坊半年多给他分红了将近两百万贯,如果赵祯此时将股份卖了大概还能得一笔很大的钱,但是他不可能卖,因为来年分红可能会更多。 赵祯很喜欢林近这种赚钱的能力,关键这钱来的干净,即便那些士大夫也说不上话,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皇帝点灯吗?生意你们做得,官家就做不得吗? 林近给赵祯送完股权证书便准备出宫去了,不过半路被秋月拦下请他到曹皇后的小院子。 曹皇后许久没敢跟家里通信了,她怕赵祯更加的猜疑她,所以一个人过起了隐居般的生活,不过前日她大哥曹傅进宫,还是来见了她一面说了几句话。 她自语道:“林致远建这皇家书院,到底是意欲何为” 曹丹姝对林近做事的方法比别人更了解一些,她觉得林近肯定有旁人看不透的算计在里面,但是这种事太冒险了一旦惹怒了满朝文武,怕是要被群起而攻之。 赵祯对于曹皇后召见林近也有些疑惑,以前自己嘱咐曹家照看林近,曹家没理这一茬,如今却要通过皇后拉拉关系吗? 他不置可否,如今的林致远完全不用太在意曹家的想法,安心给自己赚钱就是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档子事,林近确实是这样想的,现在却多了一些微妙的关系,那事赵祯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估计会砍了林近的脑袋。 曹丹姝召见林近,这让他很纠结,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她即便再美那也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 林近与王蕴秀的事赵祯知道了还可能会一笑而过,但是他与曹丹姝的事就不同了,即便赵祯再不喜欢她,也不是林近能碰的。 林近跟在秋月身后小声问道:“圣人最近如何?” 秋月微微迟疑了一下回道:“没什么异常之处。” 林近心中一喜道:“姨妈至了?” “还没到日子!” “哦!” “这也差不多了吧!” “嗯!最迟上元节就应该来了。” 林近见到曹丹姝施完礼后,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她问话。 她看到林近那双漆黑的眸子,香娇玉嫩的身体一阵颤抖,只感觉自己又被看光了一般,自己与他做过那种事,他这般盯着人家看莫不是心里在想着什么。 她柳眉微蹙,奈何林近不理这一茬,仍是目不斜视的看着她。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没看!”林近有些言不由衷。 “哼!” “圣人请我来此不知有何事吩咐?” “你开那书院到底是何目的” 林近闻言了然,回道:“是为了给大宋培养人才,圣人为何如此问?” “哼!你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林近问道:“圣人莫非对臣有什么偏见” 曹丹姝撇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是什么人难道不清楚吗?” 林近一拱手道:“臣自认为有一片赤诚报国之心。” 曹丹姝有些受不了他这装模做样的神态,“你少在本宫面前装蒜,你所图绝不止于此!” 林近无语,自己能有什么图谋,不都是为了大宋吗? “圣人,想知道什么?” “恩萌补官就这样被你改了,如果将来这些人的子嗣做不了官有你好受的!” 林近笑道:“圣人是担心我的安危吗” 曹丹姝闻言面色一紧道:“你...莫要自作多情。” :。: 第九十一章 禁书 林近笑道:“圣人是担心我的安危吗” 曹丹姝闻言面色一紧道:“你...莫要自作多情。” “那臣这就告退!” 曹丹姝不由一阵气恼,这人太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自己失身于他,如今却成了他无视自己的依仗。 “你便这般有恃无恐吗?” 林近微微一礼道:“臣不敢,只是觉得不宜在此多留,你也应该尽量不要召见我。” 曹丹姝缓和了下情绪道:“本宫想请你帮个忙。” 林近无语,自己有什么能帮她的?帮她讨到赵祯的欢心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圣人要臣做什么?” 曹丹姝轻启樱唇道:“本宫有一个弟弟,性情和易,仪度善美,通音律,喜作诗词,比你年长几岁,如今是个三班小使臣,本宫想让他转文官。” 好吧!这位竟然是个宠弟狂魔,不过你自己就是皇后,曹家又那么大势力,应该用不到我帮忙吧! “臣怕是没这个能力帮到令弟!何况曹家安排这么件小事应该不难吧!” “本宫和曹家都要避嫌,我曹家是将门,子嗣要转文职士大夫们都不会答应。” 林近暗道,你知道他们不会答应还敢这么想!曹家势力已经足够大了,还要培养自己家的子嗣做文官,将来坐到高位那还了得 “这...我也没办法。” 曹丹姝皱了皱眉,“你想与我曹家撇清关系?你撇的清吗?”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自己帮她弟弟转了文职岂不是要将士大夫都得罪了?士大夫们不是不能得罪而是这事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林近心中一阵无奈,叹道:“圣人说过不提那件事了。” 曹丹姝嘴角上扬,微露得意的道:“本宫现在就要提,你帮还是不帮” “你知道我没这个能力!” “你肯定能想出办法!” 林近沉默不语,这事难办,自己哪里有帮别人武职转文职的能力,曹丹姝太高看自己了。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女人,怕是真的与她撇不清关系了。 “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不过需要很久时间才行。” “你说说是什么办法?” 林近摇摇头道:“事关重大,圣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曹丹姝以为林近怕别人听了去,“秋月,去看好门。” 林近无语,我的意思是不能告诉你,你是不是理解错了这个女人哪里来的自信! 秋月闻言微微一愣,转身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随本宫来吧!” 林近一阵心惊,这女人又要带自己去密室,这到了地底下她要收拾自己咋办,自己打又打不过跑又没处跑。 再次来到这间密室林近发现这里竟然焕然一新,多了几张桌子和家具。 曹丹姝轻轻坐下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林近摇摇头,“这事不能告诉你。” “你信不过我” “只是怕你坏了我的事。” 曹丹姝沉默了,这个人始终不肯真心帮自己,处处设防,如果不是以那件事要挟他,他或许还不肯就范。 “我身子都给了你,你还不信任我?” 林近感觉自己被对方吃的死死的,自己若是一力跟她撇清关系,她怕是要处处给自己下绊子。 林近正色道:“你应该打听过,我一向不轻易相信别人,即便我的女人,有许多事也是她们不知道的。” 曹丹姝闻言恍然间发现自己很难将这个人控制在手里,这是一个有上位者思维的人,对方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太相信,让他对自己背弓膝曲唯命是从是很难的。 “我不会坏你的事,曹家的事我不能不管,我只想知道你怎么帮我弟弟转文职。” 林近笑了笑道:“你说的弟弟,应该是曹佾曹国舅吧!” “嗯!他如今十八岁,任右班殿直,武散官。” “曹家人武转文就不怕官家起戒心” “所以才请你帮忙!” “我帮忙官家就没戒心了?” “比如你那书院,将来没准改成与太学与国子监那样的朝廷官学,让他去你那书院如何?” 林近摇了摇头,皇家书院他不打算并入朝廷机构,他要一力掌控,最多让内库掌控一部分分红。 “书院不会像太学、国子监那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官学。” 曹丹姝喃喃的道:“是我异想天开了?” “让他辞了官,去中央钱行做事你可愿意” “辞官”曹丹姝犹豫了,她又问道:“中央钱行将来要成为哪一部司的机构” 林近不知道将这件事告诉她会不会因小失大。 他目光直视着曹丹姝很严肃的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曹丹姝面露惊慌的神色,这个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自己。 她定了定心神道:“你若是愿意我们可以达成同盟互为助力,如何?” 林近点了点头,对方如果真心与自己互为助力,当然求之不得,但是为了避免引起赵祯的戒心,自己还是不要与她过多接触的好。 “中央钱行将来我会让它单独为一部司,自成体系,只受官家和政事堂管理。” 曹丹姝闻言震惊的站起,她以为中央钱行最多会成为三司或者户部的下属机构,没想到会独立为一部司。 林近笑道:“你很吃惊” 我还没告诉你将来官家和政事堂,都不敢轻易插手中央钱行的事,一旦不慎会出大乱子。 曹丹姝点点头道:“是有些吃惊!你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而且是要新建立一部司,朝中大臣们知道了会如何?” “所以我很担心你知道了会不会坏了我的事!” 曹丹姝摇了摇头,“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坏你的事。” 林近道:“所以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就好比那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谁也不能告诉。” “你...你提那事做什么!” 林近微微一笑道:“来了此处自然会多多少少想起那日的事!” “那...那是你暗中用了手段。” “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曹丹姝想起那日自己的放浪形骸心中大羞不已,此话题万不可再继续下去了。 “你该走了!” “好吧!那我这就告辞了。” 林近起身离开密室走到门口时扭头笑道:“那一日真的很刺激。” 曹丹姝一时心中凌乱无比,这个登徒子竟然临走了还不忘调戏自己一句。那一日很刺激吗?她不由的扭头看了看床的位置,她那洁白无瑕的脸上顿时红霞飞起。 ....... 慕容云初擦掉眼中的泪水,心中暗骂了一句可恶的林致远。 “姐姐,可是因为外面的传言心中觉得委屈” 慕容云初摇摇头指着桌上那本西厢记道:“是这话本写的太过感人了。” 慕容云浅疑惑的翻看了两下,问道:“有那么感人吗?” “你仔细看看便是!” 慕容云浅静坐下来仔细品读起了这本薄薄的册子,一时之间也是看的入了迷,时而抿嘴轻笑,时而泪眼迷离, 待到天黑之时才勉强看完,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话本怎么将故事写的这般曲折,让人家担心了这么久,还好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慕容云初此时才开口道:“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也许只有他才写的出这么好的词句。” “姐姐在说谁?这西门吹雪吗?” 慕容云初撇了一眼自己这个傻妹妹,“这是林致远写的。” 慕容云浅惊愕的张了张小嘴儿,自己仰慕已久的西门吹雪竟然是林致远那个登徒子 “姐...姐是说林致远就是西门吹雪” “不然呢!这册子就是他给我的。” 慕容云浅欲哭无泪的道:“我不信,西门吹雪能写出神雕侠侣必然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那林致远更像银样镴枪头。” “嗤,你刚看完书,就连书里的句子都用上了,林致远如果知道你用他书里的话讽刺于他,也不知道会气成啥样儿!” 慕容云浅得意的道:“偶有小得,姐,你说咱俩是不是像这书里写的一般前世烧了断头香,怎么偏偏成了姐妹” 慕容云初微微笑了笑:“或...或许是吧!” 慕容云浅的意思是她与姐姐前世是一对有情人,今生却成了孪生姐妹,都是女子之身,只能有姐妹之情了。 慕容云初心里却知道妹妹这是不懂文墨乱用典故,书中写的原话是:若今生难得有情人,定是前世烧了断头香。 是写的红娘努力成全张生的爱情,最后让他们两个人如愿以偿,红娘才是前世烧了断头香,今生得不到一段自己梦寐的爱情。 慕容云浅道:“崔莺莺都抱着被子去张生房里了,姐,这是禁书吧!” 慕容云初面色一红,她也觉得这里不妥,谁家女子真的会抱着被子跑去男人房里。 她急忙将书藏了起来,拍了拍胸脯道:“明日我便差人给他送回去。” 慕容云浅点了点头,“如果没有这些高堂云雨倒是个不错的故事。” 林近还想着西厢记大卖特卖的时候,他的这本书已经被慕容家两姐妹定性为禁书了。 :。: 第九十二章 信来信往 三日后林近收到了慕容云初差人送还的西厢记,同时里面还有一封信。 她信上言: “敬上,西门大官人。” 寄与高唐休咏赋,今宵端的云雨来。 “崔莺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林近读到此处无语的笑了笑,自己很像西门大官人吗崔莺莺即使出了阁这话也说不得,人家作者稍微开开车而已,干什么那么较真。 “小妹得知你是西门吹雪很是意外,托我询问可有神雕侠侣那般新的话本” 结尾处写道:“还请赐教,奴家这字可是学得有些神韵了?” 林近摇了摇头提笔写了回信: “美貌的慕容小娘子,见信如见人。 称呼我林致远或者西门吹雪都可,万不可再言西门大官人。 你的字尚可,勤加练习,大成之日可期。 崔莺莺与张生两情相悦,情到浓时言行皆出自本心。 如神雕侠侣那般的话本,只有一些尚未完结的书稿一并奉上,阅完归还便可。” 林近写完信将话本书稿包好后,便差人送信去了。 今日已是农历初九,没错朝廷又给他们这些公务员放假了,上元节整整放七天假,自初九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十六。 朝廷虽放假了,普通百姓的生意却更火爆了,此时人们对上元节重视程度丝毫不比除夕差。 然而刚过午时天空竟飘起了雪花,似是比年前更冷了几分。 林近准备这几日在房间里写写话本,编写一些书院用的教材,规划一下各处产业的发展方向。 王语嫣确实比以前进步很大,林家的产业除了钱行的事情她还有些不懂,其他生意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林近前世所学的专业是律法,但他并没有从事法律行业而是从事的证券投资顾问,所以他对金融行业的一些事稍微懂那么一点。 马、列、毛、辩证法、资本论,这些都是他所学专业的基础课程,但是这些于此时并没有多大用,他准备给王语嫣编写一本简单介绍金融知识的教材。 这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比冥思苦想前世的小说难上十倍百倍,要将脑子里的零碎知识,捋顺了,汇集成一本由浅入深的金融教材,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他也不指望将后世的金融书写出来,能写出一些浅显易懂的知识启发一下王语嫣就可以了,实际还得靠她自己慢慢积累更多的经验才行。 隔日慕容云初便差人又送了信来,这次信中确实没有再提西门大官人。 “林小郎君,亲启。 话本已收到,妹甚喜,待她阅完既还。 平日那般称呼便可,万不要再提美貌二字。 不日上元将至,不知可有佳作,望传阅于奴家,盖不会私自传出。” 又是求诗,只是好的上元诗,历史上只有那么寥寥几首,恩师欧阳修的他自己已经做出来了,唐寅的那首给了高滔滔。 难道这次非抄辛弃疾的不可了?他有点舍不得,这首还可以再留几年,说不准哪天泡妹子要用到,此诗写出来如果不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回家自己可就亏大了。 他望了望书桌上的礼部韵略,自己写貌似自己没那份才华,慕容云初长得也算是如花似玉了,只是这诗会不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谁也说不准啊! 所以他委婉的拒绝了。 “慕容小娘子,亲启。 上元诗偶有一首,前些天送给了一故人之女。 非是我不愿,只因一时灵感枯竭,我心甚愧! 待月圆之际或许才能做的出了。 不如上元之时,慕容小娘子同我共赏这元宵之美景,界时必有佳作奉上。” 林近将信差人送去后,才觉得此举有些唐突了,他自语道:“对方若是拒绝了,岂不是很丢面子” “郎君怕被谁拒绝丢面子” 林近闻言扭头笑道:“没什么,凝儿怎么有空过来” 程凝儿抿了抿嘴道:“送报纸稿件来的,这年后第一刊耽误了许久,再不印怕是要过了上元节了。” 林近打趣道:“这个年节在家有没有想我?” “你总是问这种羞人的话,小环可是想你想的紧,整天抱怨你不去。” 林近愕然的愣了下,他确实将小环忘了,他好像一个多月没见那个小丫鬟了。 “凝儿都知道了?” 程凝儿捂着小嘴儿笑了笑,“这事奴家先前并不知情。” 林近佯怒道:“你家相公被丫鬟抢了先,你还笑得出。” “郎君,莫要生气了,快看看报纸,宫里来人还等着呢!” 林近这才想起来,报纸要给赵祯看过才能刊印,他顿时收起了逗逗程凝儿的心思,仔细的看起了报纸。 片刻过后他才道:“其实这报纸你拿主意便可,你定好稿子,直接送进宫里便是。” 程凝儿摇了摇头道:“那样奴家岂不是更没理由来见你了?” “没有理由也可以来见我的,要不我吩咐人收拾个小院子给你” 程凝儿拼命的摇了摇头,这可不行,没有成亲怎么能住到一起,只怕自己守不住这身体,不知哪天被他偷吃了。 林近有些无奈,这倾国倾城的人儿就只能干看着,还要看两年才能成亲。 “郎君没事我便回去了,宫里人催的急。” 林近摇摇头,自书架上取下他画的纸币,道:“你看看此物印制难度大吗?” 程凝儿惊讶的看着纸上画的钱币,一贯、五贯、十贯、二十贯、五十贯、百贯,“郎君这莫不是交子” 大宋的交子才刚刚出现,只流通于四川一地,林近的纸币自然不是学的四川交子,而是他根据后世的纸币画出来的样本,实际做出来要用到许多工艺,这要请印坊里的师傅制定一套完美的印制方案才行。 “这叫纸币,我想请几个印坊老师傅专门负责此事,凝儿你帮我物色一下人选。” 程凝儿摇了摇头道:“这种颜色和复杂的图案,现在印不出。” “那就请几个师傅慢慢研究,这件事必须做成才行。” 程凝儿点点头道:“奴家回头让他们来找郎君。” 至于为什么非要印纸币程凝儿也没多问,林近将她送至门口,程凝儿问道:“郎君,上元节快到了,到时陪我去赏花灯如何?”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道:“凝儿要赏花灯我焉有不陪之礼。” 程凝儿坐着马车走了,林近矗立在风中凌乱,自己女人这么多,怕是个个都要赏花灯,这该如何是好,分身乏术啊! 慕容云初很快就接到了林近的信,待她读到信尾时早已心如鹿撞,芳心乱颤。 这人是要约自己赏花灯,她扭头看了看正在聚精会神看话本的慕容云浅,做贼一般的将信叠起锁进了自己的宝盒里。 片刻之后她又重新取出来仔细读了一遍才放了回去。 去,还是不去?人家是去求诗而已,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云浅怎么办,她要是跟着自己,那要怎么解释才好? 慕容云浅自然不知道姐姐正在想办法撇开自己,独自与林致远去赏花灯,她正在被话本迷的不可自拔。 她只是想让姐姐借一本来看看,哪知道一次借来了八本,虽然都很薄,但是她挨个翻看了一下后发现这好像是讲的同一个人的故事,陆小凤传奇。 她决定要大快朵颐,争取上元节之前看完,好去赏花灯。 昨夜她一夜未睡才看完了两本,今日在看第三本大金鹏王了,才读了几章她便发现,西门吹雪竟然出现在了书里,是个一身白衣的剑客。 慕容云浅撇撇嘴道:“把自己写的那么帅,简直是自恋狂。” “嗯!” 慕容云初似是听明白了一般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姐,你也来看看这话本,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好有趣。” 慕容云初自然没有心情看什么话本,她一只手拖着下巴,眸光流转,心中思忖着上元节怎么还不到,那天不会再下雪了吧! 而此时林近正对着几封信发愁,王蕴秀写信来说,薛盼儿要参加上元花魁大会,让林近尽快写一首词送到如意楼,迟了怕是来不及排练了。 沈书瑶也有信来,邀他上元节一同赏花灯。 晏崇让也是写信来,邀请他一起上元节赏花灯,界时范悦娍与蔚岚也会来。 林近心中一阵哀叹,自家女人还没回来,她们回来如果个个都让自己陪着赏花灯,自己就是会分身术也应付不来这么多个啊! 他心中呐喊道:老天爷,这雪千万不能停,下吧!下大点!让她们都绝了赏花灯的念头才好。 翌日。 林近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这事得提前做准备。 麻将自古有之,与后世有些区别,玩法单调,也不为此时女子们喜爱,林家的女人无事时会打一种叶子牌,这东西林近后世在农村生活时也见过,玩着也不过瘾。 他准备改良一下麻将,将后世的麻将做出来,再教这群女人多种玩法,希望能拖住她们不要去赏什么花灯了,在家打麻将不好吗? 他用了半个时辰画出了麻将图纸,便一个人骑着马去了作坊,跟王语嫣打了声招呼后便一头扎进木匠间,督促着木匠尽快给自己做两幅麻将出来。 :。: 第九十三章 初心不改 曹丹姝的弟弟曹佾便是八仙中的曹国舅的原型人物。 曹丹姝吹嘘自己的弟弟,性情和易,仪度善美,通音律,喜作诗词,就差夸上天了。 林近对此嗤之以鼻,这个人其实就是个老好人的脾气比晏殊不逞多让,当然这是他从后世影视剧中得来的结论。 林近让曹佾辞官,曹家自然不会答应,不过曹佾本就是一个吃空俸的武散官,是没有实际差遣的,他辞不辞官是不打紧的。 这一日林近在摆弄做好的麻将牌,曹佾便来登门拜访了。 林近也很想见一见这后世耳读能详的曹国舅。 曹佾长的与曹丹姝眉眼有几分相似,文质彬彬,虽已有十八岁,但是个头与林近差不多,不算太高。 两日来雪花一直在稀稀拉拉的飘着,没有停止的意思,林近清楚的知道北宋是小冰河时期,这就导致了冬季时间长一些,也更加寒冷。 林近让人在温泉边的亭子里,摆上一个煤炉,铺上厚厚的毯子,又放上了一张矮桌,邀请曹佾席地而坐。 曹佾到了林家屋门没都没进,就被林近邀请一起欣赏雪景,他看了看煤炉上喷着热气的水壶。 这似乎很雅致,此处并不会觉得冷。 曹佾跪坐着彬彬有礼说道:“林判官,我今日是听从家姐的吩咐前来拜访。” 林近微微一笑,他等了几日了,还以为曹丹姝放弃了这个念想。 “国舅说笑了,你我年龄相差不多,喊我致远便可。” 曹佾点了点头笑道:“家姐让我今后跟着你做事,不知致远可是有什么安排?” 林近笑着解释道:“安排说不上,我们接下来要为朝廷开一家钱行,分行要遍布全大宋境内,第一步就是建立汴京总行,地方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招聘人手。” “致远尽管安排便是,曹佾必当尽力而为。” 曹佾很谦虚,也许是曹丹姝有过嘱咐,或许曹家的门风就是如此,给林近的感觉与其他将门之人有很大的区别。 其实这也是大宋皇亲国戚的悲哀之处,要谨小慎微的过日子,曹家这种老牌贵族,不管你有没有异心,换了谁当皇帝都会防着。 此时林府的门子前来禀告说,晏府的四公子到了。 林近点了点头让门子将人请过来。 晏崇让是林近打发人送信去请来的,拉晏崇让来当苦力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过不了多久晏殊就有可能为相,那么拉晏崇让来钱行做事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何况林近本就缺人,晏崇让又特别对他的胃口。 晏崇让到了此处也是无语,这两人大冬天的在亭子里喝茶,真是见了鬼。 他退掉鞋子盘腿坐下,笑道:“国舅与致远真是好雅兴啊!” 林近反问道:“晏枢密此时也在赏雪作诗吧” “家父就只有这么个爱好自然是免不了的。” “善处,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商。” “何事?” 林近饶有深意的道:“你应该听说朝廷要建一个中央钱行吧!” 晏崇让点点头道:“听说了,只是这朝廷钱行有很多,似乎多建一个也没什么。” 林近摇了摇头道:“这次不一样,这是我一力主导的,我要将它做成大宋最大的钱行。” 曹佾闻言微微有些吃惊,姐姐让他来给林近的钱行帮忙他有些不理解,钱行说到底只是一家经营借贷的商铺而已。 “致远的意思是” 林近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你与国舅都来钱行帮忙,我敢保证钱行将来一定会出乎你们的意料。” “可我是朝廷官员,如何能去钱行做事。” 林近撇了撇晏崇让道:“莫要以为我不知你们两个都是吃空俸的。” 晏崇让尴尬一笑道:“那要家父同意才行。” 林近笑道:“晏枢密巴不得你有点事做,我求到他那里,他保准一口答应。” 晏崇让无奈的道:“你都知道了,其实我还想多玩两年,给你帮忙也行,你得给我开俸禄。” “没有俸禄,除非你们辞官,钱行才会给你们开俸禄。” 晏崇让无语,合着这是让自己白干啊!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谁做。 林近接着又道:“钱行的俸禄将来应该很高,其实你们真的可以辞官拿钱行的俸禄。” 晏崇让问道:“些许钱财且不说,只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对你以后升实职有好处,只要你在钱行做的久了,将来去三司或者户部任职不是难事。” 曹佾问道:“我也能去三司和户部吗?” 林近笑道:“问题不大,关键是你们得帮我将钱行办起来,让官家和宰辅们看到成果才行。” 晏崇让此时才正色道:“好,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林近将晏崇让请来就是吃准他必然会答应,晏家那么多子嗣恩荫了官职,晏崇让要想得到好的差遣难如登天,如今有这个捷径他如何会放过。 “接下来你们要去我林家的钱行学上一段时间,我会吩咐人教你们,主要是学如何管理一家钱行,其他人员我会另行招聘。” 曹佾问道:“何时去” 林近回道:“过完上元节就去!倒时中央钱行的股份也要发售,为期大概一到两个月,足够你们学到很多东西了。” 送走曹佾和晏崇让,林近在亭子里继续喝着茶,桌上摆着那只铸造的火统和几粒纸包弹。 他知道火统发射问题不大,但是不知道威力如何。要试过才知道,他将火统绑在柱子上瞄准了亭子对岸的一棵树的树干,装上纸包弹,外面留了一段引信。 三十米的距离,铁珠能不能打进树干里就是他要测试的内容。 引信呲呲的冒着火花,随后响声传来,一股青烟自枪口冒出。 林近听声音就知道子弹发出去了,他检查了一下火统发现没什么问题才出了亭子,从桥上到了小河对岸,细小的铁珠散乱的射进了树干里,很深,但是没有贯穿。 林近思忖着,三十米不能贯穿,这威力很一般,如果超过五十米估计打不死人,最多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这纸包弹确实威力差了不少,不如直接在火统里装火药威力大,不过贵在装弹方便,先凑合用吧! 左轮这东西必须做出来才行,只要有一把自己也就不需要带什么保镖在身边了。 火统这东西林近本心是很不愿意交给朝廷的,就如今大宋禁军的混乱程度,隔三差五的就有人造反,装备禁军的火器一旦丢失只怕人人都会自危,这并不是好事。 没人敢在大街上拿着弓弩射人,因为弓弩目标太大,太招眼了,如果袖子里藏着一把手统,那就防不胜防了。 林近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这种傻事他不会去做,不到万不得已火枪还是不现世的好,这东西只有他自己有就可以了。 邻居对于林家院子里经常放炮竹已经习以为常了,过年嘛!林家财大气粗愿意多放谁也管不了,何况如今的林近可是三司判官,轻易没人敢得罪。 对于林家这处宅子的归属也没人敢再刁难了,他们早已在杜采薇出售宅子的文书上签了字,如今这宅子记在了王语嫣的名下。 王语嫣整日忧心着自己的正妻之位被别人夺了,她似乎忘记了,林家的产业大多数都记在她的名下。 林近自然不在乎这些,这个时代的女人始终要背靠男人才行,何况他与王语嫣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花心了,有点滥情了,这何时是个头,他发誓以后要收敛一些。 哎!谁让此时的女子这般温顺呢!朝廷虽允许和离,但是只要男的不虐待女子,一般没有女子会要求和离,这与后世有很大不同,换做别人穿越来了或许比自己要的更多。 他想到女人就又想起了上元节的事,用麻将拖住家里几个女人问题不大,只是程凝儿、沈书瑶、慕容云初这三个却不能用这个办法。 林近暗道,自己与慕容云初只是才接触,一起带出去有点不好,还得将程凝儿与沈书瑶安抚好才行。 如何安抚呢?林近此时就像一个渣男般想着怎么才能脚踩三只船而又不会翻船。 其实是他多虑了,程凝儿与沈书瑶都不会对此有多大意见,毕竟现在是古代,是以男人为纲的社会。 程凝儿已经是定了亲的正妻,沈书瑶本就是要做小妾的,只有慕容云初还是情窦初开,才对林近生了些好感,诚然两人独处会更加有利于增进感情。 思忖良久林近才暗暗打定主意,白天陪着程凝儿与沈书瑶两人去游览坊市,晚上与慕容云初约会共赏花灯节。 似乎这件事可以完美解决了,他一直在努力实现刚一穿越来的想法,多娶几房小妾,多磊几个炕头。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时,门子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信是王蕴秀送来的,抱怨他诗词怎么还没送过去,让他晚上去林家别院。 林近一拍额头,他早已把这件事忘了,晚上去林家别院再说吧!想要诗词那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 第九十四章 不是我的菜 林近一拍额头,他早已把这件事忘了,晚上去林家别院再说吧!想要诗词那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夜晚,天空中仍然飘着雪,林近到了自家的别院里,如今院子里已有了不少下人,都是王蕴秀亲自安排的,她说是在老家跟过来的老人,个个都信得过。 这让林近也没了太多顾忌,时不时的来这里与王蕴秀行那高堂云雨之事,王蕴秀也是食髓知味越发的大胆起来。 然而今日她却没这个打算,她将薛盼儿也带来了,距离上元节还有不过三天时间,这词必须做出来才行了。 王蕴秀并不怕薛盼儿知道自己与林近的关系,薛盼儿也是自四川老家来的,她拿捏的住。 林近对此很是无语,王蕴秀现在就跟青楼的老鸨一般心急火燎,虽然这个老鸨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他还是对此有些抵触,他准备与王蕴秀好好谈一谈,以后这陪寝的酒娘还是少雇佣一些的好。 对于花魁大会的诗词林近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见到薛盼儿来了,便取出写好的诗词递给了她。 薛盼儿一怔,她没想到林近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她微微一礼道:“奴家多谢东家了。” 待她打开纸张仔细读完。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是如梦令的词牌,不是元宵词,虽好却不应景,她有些失落的垂头不语。 林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怎么,不满意” 薛盼儿暗惊,这个东家虽然很英俊,但笑起来真的很坏,他不会对自己有所图谋吧! 薛盼儿糯糯的回道:“奴家只是觉得有些不应景。” 王蕴秀也看了这首词,确实不应景,这如何能夺魁但是她没有多言,她觉得林近这样安排或许有他自己的用意。 林近微微笑了笑,后世的春晚歌曲多了,许多不应景的反而更受追捧,这也是他写这首词的原因。 “谁规定花魁大会必须唱上元诗词只要你唱出来好听就行。” 薛盼儿又回道:“这很难,除非比别人好上许多才行。” 林近呵呵一笑,“这有何难,你莫非不知东家我可是唱曲儿的大家。” 薛盼儿不信的撇了撇小嘴儿,你要不要那么自恋,你就唱过一首将进酒,还唱的那么粗鄙。 “所以东家准备教我唱这个曲儿” 林近看了王蕴秀一眼道:“本来准备改日再教你,既然你来了,就今晚教吧!” 王蕴秀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永年这两天回家了,奴家要回府上去住两天。” 林近闻言了然,原来今晚王蕴秀没有打算在此小住,“无妨,永年好不容易肯回家一趟,你回去陪陪他也好。” 薛盼儿看着王蕴秀告辞出了这处别院心里更紧张了,自己今晚莫不是要给东家侍寝自己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他人虽长的不赖,但是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太坏了。 “东...东家,要如何教奴家” “自然是手把手的教你,学不会今晚就别睡了。” 薛盼儿心有戚戚的“哦”了一声。 “你可会谱曲儿” 薛盼儿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唱给你听听,把曲子谱下来后,再练习着唱。 薛盼儿无语,她只听说过先谱曲再唱的,从没听说过先唱再谱曲的。 林近笑了笑道:“怎么,你不信东家我的才华轻易不肯示人,就是怕将你这样的小娘子迷的神魂颠倒,非嫁给我不可。” 薛盼儿更无语了,她仰头翻了翻白眼,这人太自恋了,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请东家赐教!” 林近清了清嗓子道:“这首如梦令的词,只是给你看看,唱的词另外还有。” 林近说完便唱出了第一句。 “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 薛盼儿愕然的发现,东家唱的这一句,唱法独特也很好听,但是这不是自己手中那首词里的句子。 林近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张纸,递给她道,“这才是你要唱的曲儿。” 薛盼儿一脸懵逼的接过纸,竟然是一首叫“知否”的词。她仔细读完才发现,这上面的词句,比原来那首词多了很多。 “还请东家教我。” “你能谱出刚刚我唱的曲吗?” 薛盼儿点了点头。 “那我唱一遍,你看看能记住多少。” 说完他接着又唱了起来。 “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昨夜雨疏风骤,.....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薛盼儿一时听的入了迷,东家唱的真好,他原来真不是吹牛的。 他若是专门唱曲儿,怕是要成为唐时李龟年一般的人物,将汴京城里未出阁的小娘子们的魂都勾走了。 薛盼儿矗立不语,显然还没从震惊中醒来。 林近喝了杯茶水才问道:“东家我唱的如何” 薛盼儿闻声才醒过神,“很...很好!” “都记下来了?” 薛盼儿面色一红,摇了摇头,她刚刚听的入迷,是一句也没记住,更别提谱曲了。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唱歌嗓子很累的,你是故意刁难东家我吗?” 薛盼儿有些歉意的道:“奴...奴家只是一时听的入了迷。”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现在知道东家刚刚所言非虚了吧!” 薛盼儿用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那等会我唱一句你谱一句,然后整体在修改。” 薛盼儿郑重的点了点头,移步到桌前给林近添了杯茶,端到他面前。 林近自然不跟她客气,伸手接了过来,顺便摸了人家的小手一下。 薛盼儿面上一惊,嗖的一下将手藏在了身后,心里砰砰直跳,自己虽然混迹在酒肆欢门,这身体可是从来没被男子碰触过的。 林近莞尔一笑,喝了这杯茶他才逐字逐句的与薛盼儿用了一个时辰将曲子谱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唱了,有了曲子对你不是难事吧!” 薛盼儿急忙起身道:“奴家这就试试!” 她用那娇糯的声音将知否这首歌唱了出来,别有一番风味,林近听的也很入迷。 薛盼儿唱完一遍笑道:“东家觉得如何?” “还有些生疏,多练习几遍应该就可以了。” 薛盼儿闻言很听话的又唱了几遍,才停下来。 “现在呢!” “可以了,这两日你每日练习几遍就行,不要唱太多,嗓子坏了那花魁便与你无缘了。” “多谢东家叮嘱,奴家知道了。” 薛盼儿新学了这么一首曲儿,此时她很有信心一举夺魁。 同时她对林近这个人也产生了好奇,他竟可以写出如此美妙的句子,唱出这般惊艳的曲子。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儿呢! 林近自然不知道薛盼儿心中所想,他虽然也调戏了一下对方,那是因为他痞性十足,倒不是真的对这个很有姿色的豆芽菜生了什么心思。 薛盼儿不是他的菜,她身材发育不足,很难引起林近的征服之心。 林近觉得时候尚早又道:“其实这首词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合唱的。” 薛盼儿愕然,男女合唱!这真没听说过。 林近微微笑了笑,提笔在谱好的曲子上逐句标记好男女,起身走到薛盼儿身旁。 “看到没,前面写着男字的,便是我唱。写着女字的,便是你唱。” 薛盼儿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与林近离得如此近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愣了愣神。 “前面两句是你唱,愣什么神,开始吧!” 薛盼儿不得不硬着头皮唱道:“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 林近随后接着她唱道:“一任宫长骁瘦......无余岁可偷。” 最后两人目光对视齐齐唱道:“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曲唱罢薛盼儿早已心如鹿撞,她何曾与男子如此四目相对过,这种感觉很美妙,她抬头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定性为坏人的东家。 他脸颊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眼眸中露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神态,有时候又特别认真,他先前趁机摸人家的手,可刚刚一起唱曲儿的时候又很是守礼。 薛盼儿有些迷茫,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儿呢! “好了!早些休息吧!” 额!薛盼儿面色一变,猛然发现这已经是深夜了,回如意楼显然是不行了,住在这里 林近自然也看的出对方的担心,“你住厢房吧!我会吩咐人给你安排好。” 林近招来仆人吩咐好,薛盼儿这才悻悻然的跟着仆人离去。 他看着薛盼儿离去的背影,心道,人不大戒备心倒是不小,可惜你不是我的菜。 林近随即也走出了这间茶室。 此时外面已是铺满了厚厚的积雪,雪似是已经停了,圆月当空,宛如白昼,。 “这美景良辰!没有佳人作陪,哎!今夜要独守空房了。” 厢房里有些冷,薛盼儿第一次住在这里她没敢熄灯,蜷缩在被窝里,久久不能入睡。 那身影,那面容,那声音,那坏坏的笑,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直到夜更深了她才缓缓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 第九十五章 计划 翌日。 林近一早准备去连日红茶楼坐一坐,薛盼儿竟然也要跟着去,说是回如意楼顺路。 “你莫不是迷恋上东家我了?” 薛盼儿心中暗惊,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人家确实对他有些好感了,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 林近笑了笑,“你太小了。” 薛盼儿撇撇嘴,自己小吗?也就小你一岁而已。 他与薛盼儿坐在了报价大厅里,听着这些人闲谈,买卖股票的人已经将这当成了一门生意,因为这做起来很简单,来钱又特别快,他们无疑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大宋的股票市场才刚刚起步,这些人都是赚了钱的,未来几年入市的人只要拿住股份不卖,大多数都会暴富。 然而这些人却不怎么谈论股票的事,都是说一些家长里短,其实股票是真的没什么好谈的,如今就只有一只股票,天天挂在嘴边,人们早就说乏了。 有人说道:“听说没?辽国派的使节今日到汴京城了。” “是吗?年前就有风声说要打仗了。” “辽国这是趁着我大宋与西夏打仗来趁火打劫了。” “哎!真是多事之秋,酒坊的股票会不会要跌了?” 大厅里一时无声,都将目光看向林近坐的位置。 林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一大早的还没人跟他禀报,作为钱行的东家,他也不准备轻易下结论误导这些人,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却有人对着他说道:“林东家,那辽国使节还放出话来,说上元节他们要在使馆开办诗会,要跟咱大宋的读书人比对才学,还特意点了你的名字。” 林近闻言心道,跟契丹人比对才学那不是欺负他们吗?纯粹是耽误时间,自己陪妹子去看花灯不爽吗? 林近也明白这些人跟自己套近乎搭话,无非是想从自己口中知道些有用的信息。 他笑了笑对着大厅里的众人道:“契丹人的事暂且不去管他,诸位都是做这股票行业的精英,我倒是有个好消息通知大家。” 林近平时来此很少与他们这些人说话,今日突然开口这由不得他们不惊喜,而且还是有好消息。 有人开口问道:“林东家快别卖关子了,说说到底是何种好消息” 林近道:“上元节过后,正月十六日,午时,大宋中央钱行、林氏精工坊、大宋炼钢作坊三家的份子要出售了,算不算好消息” 众人一听惊讶万分,一次发售三份股票,这是大手笔啊! 有人急忙问道:“我们还以为你会将皇家书院的份子拿出来出售呢!林东家没这个打算吗?” 果然,这些人都特么是人精,看上大宋皇家书院的份子了。 林近自然是没这个打算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大宋皇家书院必须捏在自己手里才行,但是他也不能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 “大宋皇家书院的份子以后会发售,如今还不是时候。” 众人一脸失望,这以后可就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了。 林近的要的就是吊住这些人的胃口,这可是大宋最先炒股的一群人,中央钱行的份子所要筹集的资金量是巨大的,这就需要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做广告了。 要想卖掉这些份子单单靠汴京城一城之力显然不够,要将这件消息传遍整个大宋,至少要让杭州、洛阳等繁华之地的人们知道。 如果有外地人来汴京买股票,那么这些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就是很好的活广告。 林近准备在中央钱行的份子卖掉一些后,便动身去杭州城开设中央钱行两浙路分行,在两浙路继续卖中央钱行的份子,有这两处同时出售,应该会很快凑齐当初他说的五千万贯。 中央钱行涉及到了赵祯的内库和三司巨大的利益,季秋荻正在招聘的镖局人手就是林近的依仗,只要将镖局人手依托在中央钱行名字之下,两者互为依仗,中央钱行便是超脱地方官府般的存在。 两个月的时间,将钱行的股份卖光,炼钢作坊到时候应该也建好了,曹佾和晏崇让估计也学的差不多了。 届时杭州分行步入正轨,他就可以回汴京城,将东京城的总行建立起来,以后钱行就可以慢慢稳步发展,逐渐开到各州府、边镇。 林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薛盼儿却有些后悔跟着林近来茶楼了,这茶楼里人们看自己的眼神,似有深意一般,这让她很不好意思,并且她很想尽快回到如意楼,将曲子教给乐师们。 薛盼儿暗暗自责,自己这是怎么了,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了吗?东家是好,但是自己只是一个唱曲儿的,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了。 “东...东家,奴家要回如意楼排演了。” 林近闻言才醒过神,他微微笑了笑道:“也好,我让张明送你回去。” 薛盼儿忍不住问道:“东家无事的话,不如一起过去?” 林近想了想道:“不用了,我去对面钱行有点事,提前祝你旗开得胜。” 薛盼儿有些不舍的道:“好吧!那奴家先告辞了。” 林近起身带她出了连日红茶楼,吩咐张明她会如意楼,自己则去了钱行。 钱行如今的掌柜还是李睿,只不过这个掌柜权利小一些,但是林近给他的分成无疑是巨大的,在这一点上林近比其他东家要大方许多。 李睿很客气的与林近交代了最近钱行的情况,这些林近自然都是知道的,因为雨霖铃可是在这里管账房的,她隔三差五的就会给林近汇报一下。 林近点了点头吩咐李睿将人召集起来他要开个会。 很快投资钱行的管理人员便到齐了。 既然想着先开设杭州分行,那么人员就得提前选了,管事的人还得是自己信任的,所以林近选了王语嫣的哥哥王朴作为杭州一行的主管,其他人手则是抽调一部分,再聘请一部分。 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将来朝廷一旦将中央钱行并为朝廷机构王朴就会获得个不低官职。 而林近的老丈人许凌和李明礼的堂弟李明哲则是被他派去洛阳开设中央钱行洛阳分行。 洛阳离汴京城就近很多了,能售出的份子估计也有限,这两个人通力合作将此事做成应该问题不大。 李睿也好奇东家为什么抽调人,去给朝廷的钱行做事,不过这三人走了自己也会压力小一些。 林近又道:“岳父、王朴大哥,明哲,你们三个回去再派一个人来钱行做事。” 三人闻言点了点头。 李睿顿时又感觉不好了,新来的屁都不懂,还得再手把手教。 林近接着又道:“今天打烊后就放假吧!正月十六早些来,那三支股票要开始发售了。” 林近交代完事情人们才纷纷离去。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林近与雨霖铃。 “夫君,昨晚在哪睡的?可是跟刚刚那女子在一起来的?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雨霖铃大概是看到了自己送薛盼儿上马车。 “夫君我昨夜独守空房,如今精力充沛,不信你可以亲自检查。” 雨霖铃更无语,这自己如何能检查的出来。 “这还能检查” 林近笑着从后背搂住她的芊腰道:“就是检查够不够充沛。” 雨霖铃闻言面色一红,感受到对方的手在四处游走,她即便再愚笨,也是明白了林近的意思。 “夫君...不能在此地。” “那霖铃是要在何地” “在...在家吧!” “那晚上回家我去找你” 雨霖铃心里也很期待,她许久没与林近在一起了,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嗯!” “老夫老妻了害什么羞!” 雨霖铃更羞了,”夫君总是想着嘴上占人家便宜。” “夫君我可不能让人随便冤枉,这便宜必须得占了才行。” 林近轻轻吻了她的脸颊一下,“真香!” “哎呀!你坏死了。” “好了我走了,晚上记得等我。” 林近走了,留下雨霖铃一个人在书房里,待到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羞红褪去,她才摸了摸脸颊匆忙的离开了此地。 辽国皇帝遣使节来大宋朝,自然不是为了给赵祯拜年的,而是以出兵相威胁,让赵祯割让黄河以北数州之地。 契丹人又进了城,住在了大相国寺对面的鸿胪寺。 林家此时的力量自然不会再怕几个契丹使节,对方若是敢暗地里对林家下手,林家的护卫必然让对方有来无回。 林近刚坐着马车回到家,便被下人告知,王安石,王珪,苏颂都来自己家了。 林近莞尔一笑,这三个热血文人怕是被辽国皇帝的行为气的不轻。 他进了书房与三位好友一一见完礼,才道:“你们安心备考便是,闲操什么心。” 对于林近的毒舌他们也习以为常了,只是觉得此时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王珪道:“致远,那契丹人可是指名道姓要挑战你的诗词,这一局万不能输。” 林近无语道:“你们三个随便一个去了也能将契丹人比下去。” 苏颂道:“这次对方有备而来,据说要出面比对的是辽国上一届的新科状元邢彭年,我们不知虚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胜过对方。” :。: 第九十六章 词牌名 林近不知道邢彭年是谁,但是他知道王安石是大牛人,应该不会输给对方。 “介甫兄觉得呢?” 王安石此时脸色也不太好看,“对方有备而来,我亦无多大把握,尤其是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题。” 林近摇了摇头,“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去与契丹人比对,汴京城里这么多学子大儒用不到我们操心。” 其实林近就是不想因此耽误自己泡妹子,借口推辞罢了,不过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汴京城里名人太多了,到时自然会有人找上门去。 王珪问道:“致远也没把握?” 林近道:“那邢彭年才华如何我也不了解。” 王珪解释道:“此人我也打听过了,四年前高中状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被誉为辽国最年轻且有才华的人。” 这么牛吗?比自己会的还多,是个难缠的人。 王珪笑了笑又道:“而且对方就是冲着你来的,旁人去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林近无语,感情辽国还真为了那点小事要对付自己! “那就让他等着,想针对我也要等我有空才行。” 三人对林近的这番说辞也是无语,人家都打上门了,你还如此淡定,一旦输了,朝廷更脸上无光。 林近又道:“几位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 苏颂笑道:“你府上的菜肴确实让我惦记许久了,我们就是来蹭饭的自然不会走。” “哈?” 王安石也道:“没错我三人就没打算走。” 这三人自然吃过林家的伙食,估计这是惦记许久了。 林近吩咐下人准备一桌尚好的酒席, 他拉着三人围着一张方桌教他们打起了麻将, 苏颂无奈的笑了笑,“致远可真有你的,竟将这护粮牌与叶子牌合二为一,制作出这种麻将牌。” 林近笑道:“家里女人太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四个人热火朝天的打着麻将,不久后林家的女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看到自家夫君与好友在打麻将也很无语,这人就是这么不着调,这真的很不合适。 林近虽将麻将做出来了,却并没有教给这些女人怎么玩,他是准备临近上元节再教她们,刚好今天王安石他们来了,就顺便玩了两局。 王安石与苏颂、王珪在林家酒足饭饱后,被林近派马车送回了书院。 他心里想着和雨霖铃约好的今晚要共赏美景,然而等他回到房子,林家的几个女人却已经围着桌子摸起了麻将。 王语嫣、雨霖铃、柳如烟、许惜四人围桌而坐整理着麻将。 季秋荻和祁青夢两人对此显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坐在一旁聊着天。 “你们会吗?” “不会,所以等你来教。” 林近看了看雨霖铃,这妮子怕是忘了与自己的约定。 “那你们谁让个位置给我?”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离坐。 林近笑道:“霖铃,咱俩看一副牌如何?” 雨霖铃欣喜的点了点头,还用眼神撇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心中抱怨林近干什么那么宠着她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秋荻、青夢,你们也坐过来学学。” 两女闻言也搬了椅子坐在一旁,她们对此没什么兴趣,但是林近发话了看一看也无妨。 她们哪里知道林近这是要用麻将,把她们六个女子都拖在家里,不要耽误他出去泡妹子。 林近早就计算好了,这里是六个人,算上林母和郑婉晴刚好八个人,他制作了两幅麻将刚好凑两桌。 半个时辰不到,这几个女人便学的七七八八了,竟都来了兴致,六个人轮替上阵,玩的很是兴起。 林近对打麻将倒是没多大兴趣,即便在前世他也没怎么打过。 他坐回茶桌喝着茶,不时的看看雨霖铃,这妮子我看你啥时候想起那件事。 雨霖铃低着头心中戚戚,与林近约好的事,她当然没忘记,只是这麻将太有意思了,她想多玩两局。 林近直到等的乏了才起身道:“我去睡觉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雨霖铃见此也不得不扭捏着让出位置给了祁青夢,轻轻的跟在林近身后离开了房间。 几个女子自然心知肚明,不过林近确实没怎么跟雨霖铃一起同房过,她们倒是对此没多大意见。 “夫君,你生气了?” 林近笑道:“你想什么呢?不过麻将真的那么好玩吗?” “挺有意思的!” 林近也明白雨霖铃跟自己差不多大,管着钱行这么大一摊子的账目,每日都是很累,似乎自己不应该让她如此小的年纪就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林近问道:“账房有没有合适人选可以代替你?” 雨霖铃不解的问道:“夫君是何意?” 林近将他搂进怀里道:“只是不想你太累了,你将事情交代好,以后隔三差五过去看看就行了,没必要将自己搞的那么累。” 雨霖铃闻言心中也是有些感动,“奴家怕他们不用心。” “这事听我的,钱行的账目你只需要把关就可以了,将事情交给信得过的人做就行,这样你还能多陪陪我不是?” 雨霖铃闻言面带羞意的“嗯”了一声,她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钱行的账目还得由你把关。” “奴家知道了,夫君真让奴家放下,人家还不乐意呢!” “是吗?霖铃也是个女强人了,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会不会求饶。” 雨霖铃眉眼一挑道:“奴家可是欢门出身,夫君莫不是真以为人家什么都不懂?” 林近尴尬一笑,自己的女人,也只有大嫂和许惜是正常人,其他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霖铃不如改回原名吧!” 雨霖铃微微一怔道:“奴家早已习惯这个名字了。” “这终归是艺名,柳如烟的名字还好中规中矩,你的却是取的词牌名,我建议你改回自己的原名。” “夫君知道奴家原名叫什么?” 林近捏了捏她粉嫩的鼻头道:“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呢!我怎么会不知?” 雨霖铃微微一笑道:“奴家以为夫君不记得了!” “徐琳儿,我没记错吧!” 雨霖铃害羞的道:“嗯!奴家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卖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契上是这个名字。” “那以后就改成这个名字,改日夫君将你放良。” 雨霖铃喃喃的道:“徐琳儿......” “怎么不习惯吗?” “有点不习惯!不过这个名字很好听。” 林近哈哈笑着将她拦腰抱起,“不止名字好听,人儿更娇美!” 徐琳儿急忙抬手掩住羞红的面容,而心中尽是期许。 一时之间帏薄内只余缠绵绯语。 “琳儿......” “夫君......” ....... 农历正月十四,天有小雪。 雪只停了一日便又下了起来,仿佛老天爷并不想让人们痛快的过这个上元节。 慕容云浅多日熬夜看话本终于熬不住了,还好今天没太阳,否则真的晒到屁股了。 “云浅,快些起来吧!” “嗯~,人家困,不要打扰人家。” 慕容云初猛的一掀被子,慕容云浅顿时感觉一阵寒冷刺遍全身,她急忙起身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严实,瞪着一双美目怒道:“慕容云初,你若不是我姐姐,看我不打你。” 慕容云初不以为意的道:“你打我以前先考虑好,如何安抚好外面暴跳如雷的阿爹吧!” 慕容云浅闻言面露哀求之色道:“好姐姐,你先去帮我劝劝阿爹,我这就起来。” “快些起来吧!阿爹已经出去喝酒了。” “慕容云初~,你骗我!” 慕容云初柳眉微蹙道:“谁让你熬夜,还连续这么多天!” “话本好看嘛!我突然发现很喜欢西门吹雪!” 慕容云初心里一紧,妹妹莫不是也对林致远有好感?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道:“你...莫不是得了花痴,不是以前很讨厌他吗?” “书里写的很帅,很厉害,好像仙人一般,就是一直冷着脸不太爱笑。” “傻妹妹,书里都是编的如何能当真?” 慕容云浅摇摇头道:“林致远既然如此写他肯定也想当这样的人,否则他为何将自己写进书里。” “书都看完了?” “没有,谁知道你借来这么多本,本来想着看完去赏花灯的,实在熬不住了。” 慕容云初心中戚戚,口是心非的道:“赏完花灯再读也不迟。” 慕容云浅笑道:“也对,反正书在我这里,何时看完再还回去,那林致远应该不敢来咱家索要。” 慕容云初无语,自己提醒她做什么,上元节让她安心在家看书不好吗? 哎!到时候再说吧!一年就一次上元节,她也不想真的就此丢下妹妹自己去。 “好了,快起来吧!等会阿爹回来被他知道了,你就休想出去赏花灯了。” 慕容云初明显比林近有良心多了,她虽然惦记着私会意中人,却也不想抛下妹妹,林近则想着将所有人都抛下独自与她会面。 慕容云初回房提笔给林近写了封信,信写的很大胆,“正月十五,申时末,奴家于大相国寺门前相侯!” 待到写完她面颊已泛起了红晕,自己莫不是因为看了西厢记才写得这种信?还好有妹妹同往。 (本章完) ; 第九十七章 静香坊 林近收到慕容云初的信件,随即写了一封回信,言明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去。 林家的女人都已经休了假,唯独郑婉晴一早还要去胭脂水粉店忙活。 上元节期间胭脂水粉店生意却是不能停的,因为这两天的生意会很好,可能比未来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 “婉晴,今日我陪你一起去。” 郑婉晴狐疑的看了看林近,“你...是想见李姐姐了吧!” “我是要陪陪你!” 郑婉晴瞟了他一眼道:“骗人,你早与李姐姐那什么了吧!” 林近无语,女人貌似都很懂,“怎么?你吃醋了,要不我们也提前将事办了?” 郑婉晴目光微转,眸光中露出一丝害羞,嗔道:“你...你休要打这种歪主意!” “你迟早不还得嫁给我,提前一点又何妨,争取早些给义父生个孙子也好。” 郑婉晴对林近的痞性很了解,她很无奈的嘱咐道:“近哥儿,你如今是官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了,莫要因此被人抓住把柄。” 林近笑了笑,这些他自然是懂的,他只是借此打开与郑婉晴的话题而已,“好了,这些我懂,走吧!胭脂水粉店我至今还没去看过。” “嗯!” 两人上了马车直接去了这处新开的胭脂水粉店。 李明月主仆二人也是刚到,静香坊门前早已围满了人,其中有貌美的小娘子,也有丫鬟仆人打扮的人,更有自皇宫里出来采买的宫女。 店铺门还没打开,便都排起了队。 林近也没想到生意会如此火热。 “果然女人的钱才是最好赚的,回头还要多研发点产品才行。” 郑婉晴一双美眸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胭脂水粉就是这几种具常之物,还能如何研发?” “你还不算林家的人,我决定对你保密。” “你...你...你这个浪荡子,能不能有个正行。” “能,你叫声夫君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休想。”郑婉晴还没过门,哪里肯叫,她气呼呼的丢下林近一个人进了店铺。 李明月正在指挥着几个丫鬟在店铺里忙碌着。 黄鹂小声道:“小娘子,姑爷来了。” 李明月道:“休要多言,快去做事。”她自然看到林近来了,她觉得这店铺里都是女子来采买,他一个男子来此不妥。 说话间林近已经进了店铺,见李明月正看着自己问道。 “咋了?怕夫君我被人抢了去?” 李明月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想的美!” 林近呵呵一笑,“那你为何苦着脸?” “我是怕你起了贼心。” “那也要对方的美貌及得上明月才行!” 李明月眸光闪烁,嗔道:“油嘴滑舌的,客人太多奴家没空陪你。” 林近笑道:“我是来帮忙的,自然不用你陪。” 李明月面露微讶,“你帮忙?这不好吧!” “不信咱们比比看谁卖的多?” “人家小娘子哪个肯听你说。” 林近摇摇头,扭头便去接待顾客了,卖给女人东西嘛!可劲夸对方长的美就行了,尤其是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异性的夸赞,指定会多买很多。 林近扫视几眼便找准了目标,两位漂亮的小娘子。 “您好,我是新来的店小二,二位是要买这香水吗?” 两个小娘子闻言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林近,羞的急忙低下了头,胭脂水粉店还有男子当店小二的?这不妥吧!不过长的倒是很清秀。 李明月气的一嘟嘴,这人专门找漂亮的搭话,他来此分明就没安好心。 郑婉晴在一旁摇头叹息道:“哎!李姐姐,随着他吧!” 林近自然明白对方一开始肯定害羞,他又道:“本店的香水有多种香味,又因香味浓淡不同分为多种香型。” 他说完不待对方开口,对着其中一个稍美一些的女子又道:“比如您手中这一瓶清香型的月季香水,非常适合您这种恬静淡雅容貌出众的小娘子使用。” 那女子闻言捂嘴轻笑,只觉得这小二的嘴巴真会夸人,片刻后才轻启唇瓣问道:“你怎么知道哪一款适合我?” 林近笑道:“因为我是男子,只有男子才了解男人喜欢什么,以男子的角度看您的容貌气质有此感觉。” 女子暗道,自己正纠结选什么香型呢!这人就给出了答案,貌似他说的很对,“嗯!你说的在理,那我就要两瓶淡一些的月季味香水。” 旁边那女子问道:“我呢!小郎君你觉得我适合用什么香味的?” 林近咳了一声凑近道:“小娘子你最近身体不适,最好用浓一些的香水,菊花或者月季都是可以的。” 女子闻言面色一红,自己月事来了,有点怪怪的味道,难道被他闻出来了? “那...那好吧!就听小郎君的。” 李明月见林近穿插在人群中,一阵忙活,三两句便将生意做成了,也很无语,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店铺里几人忙了一个时辰才将一早排队的客人送走。 “怎么样,有夫君帮忙是不是很快?” 郑婉晴道:“你油嘴滑舌的尽说讨小娘子们欢心的话。” 李明月也道:“就是,无论美丑你都将人夸上天了,那些话你怎么说的出口。” 林近摇摇头道:“这叫销售,将客人夸的开心了,高兴了,她们才愿意掏钱买东西,而且还会多买。” “这种话我们可说不出口。” 林近道:“习惯就好了,香皂卖的如何?一早上大多都是买香水的这可不行。” 郑婉晴道:“送来的香皂太多了,奴家与婉晴妹妹正商量办法呢!” “挂个牌子在门口,写上批发香皂,汴京城卖不掉这么多,香皂同样是独门生意,外地人想要也只能来咱们店里买。” 李明月闻言点了点头,她虽不会做生意,但是她也明白香皂是独门生意,对方想要就只能来自己这里买。 林近笑着问道:“明月,日进斗金的感觉如何?” “你...怎么说话这么粗俗,也就是卖香水,否则人家才不会帮你做什么生意呢!” 林近闻言笑道:“那可不行,夫君我就指望你们做生意养我呢!” 郑婉晴说道:“你就没安好心,我们帮你做生意,你好空闲下来去找小娘子喝茶?” 额!好吧!自己确实有此打算。 林近笑了笑道:“你们挣到多少钱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都会分给你们的子嗣,目前我大嫂是分的最多的,其次是徐琳儿,柳如烟,当然你们若是什么都不做我也养得起。” 两女闻言一阵无语,也就你林家的家产会这样分,那样自己岂不是要努力干活才行,否则将来儿子指不定会如何埋怨自己呢! 李明月突然觉得自己寻死觅活争来的妻子名分用处不大,最终还得靠自己努力才行。 “这香水行业可是比其他生意都赚钱,只要你们用心经营,超过别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对你们可是很偏心的。” 两女对视一眼又是一阵无语,这人越说越离谱了。 林近还要说却被两女赶出了店门,让他回家去不要在这里添堵了。 林近无语,自己可是秉持了一片公心,至于点心都不让吃,就将自己赶出来吗? 张明问道:“东家,现在去哪?” “去太学,去看看我那义妹。” 王家虽与林家认了这门亲,但是女子始终不方便经常出门,因此走动的并不频繁。 王柔瑾过完年已经十四岁了,一两年内就必须定亲成婚了,林近准备让她去书院读书,万一她自己相中一个,他也就能放下这门心事了。 林近的马车刚走,一辆马车便停在了静香坊门口,自车上下来两个女子,正是慕容家两姐妹。 “姐,你以前很不喜欢涂脂抹粉,今日为何要来此?” 慕容云初反问道:“你也不喜欢,为何非要跟着来?” “听说这家的香水很好,好奇跟过来看看。” “我也这般想的!” 慕容云浅自然不信,总之最近姐姐处处透着诡异,自己只要盯紧了,总会发现端倪的。 李家与慕容家都是将门,李明月自然是认识这两人的。 “云初妹妹,怎么有空来我这店里?” 慕容云初此时才发现这家店竟然是李明月开的,“李姐姐,竟然出来做生意了,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儿。” 李明月笑了笑道:“你知道我定了亲,这是夫家的产业。” 慕容云初暗惊,林近与李明月的婚事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她会亲自出面操持林家的生意。 “哦!妹妹自然知道这事儿!只是没想到你会出来操持生意。” 李明月笑道:“听说慕容妹妹与我夫君也是熟识?” 慕容云初暗道,自己好像确实跟他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哎!明日求了诗词就离开,省的又被人起疑心。 “只是认识而已,李姐姐莫要听信外面的传言。” 李明月又微微笑了笑,“这我可管不了,那人花心的很,慕容妹妹可别着了他的道儿。” 慕容云初愕然,有这样说自己夫君的吗? 慕容云浅道:“李姐姐,我们是来买香水的,你们提那个林致远做什么,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会写话本,人很不讨喜。” 慕容云初一听忙道:“云浅你失礼了。” 慕容云浅小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郑婉晴此时开口道:“你说的对,他一无是处。”她觉得这两姐妹不对林近动心思最好了,近哥儿有她们几个女人养着就足够了。 慕容云初心中怀着万分疑惑买了香水和香皂,才带着妹妹告辞离开。 (本章完) ; 第九十八章 行为准则 农历正月十五,雪仍未停,反而越来越大了。 林近一心想着泡妹子,赵祯和曹丹姝这两个与他牵扯颇深的人,却各自都有头疼的事。 一大早张茂则冒着雪便来了林家传了赵祯的口谕。 “林小郎,官家的意思是你必须将辽国使团里那个邢彭年比下去。” 林近摇摇头问道:“朝中难道没人了吗?为何非要我去?” 张茂则无奈道:“有是有,但是总不能让晏殊或者苏舜钦和你恩师欧阳修去做这档子事吧?官家的意思是年轻人的事还得年轻人去解决。” “可是我没空!” “你休沐在家因何没空?” “我要去追求心目中的爱情。” 张茂则闻言又是情又是爱的气的嘴唇直发抖,扯着他那公鸭嗓子道:“你要女人,洒家帮你劝说官家赐你几个宫女。” 林近无语,“我是说爱情,不是说女人。” 张茂则又哆嗦着嘴唇问道:“女人不可以?你...难道你好男风?宫里头水灵的小黄门洒家就可以做主赐你几个。” 林近无语的仰天长叹,“算了,我跟你解释不清,到时候再说吧!我没收到契丹人的请帖,总不能打上门去吧!” 张茂则呵呵笑道:“小黄门不要了?” 林近怒道:“老子喜欢的是女人,张大官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放心,洒家回宫会跟官家禀明的。” 林近摆摆手道:“不用了,多谢张大官好意。” 张茂则乐呵呵的走后,林近收到一封信,信中言:“翠香楼甲初字房,静候多时。署名,秋。” 翠香楼是一家茶楼,在林家的巷子口左转五十步不到的距离。 林近见到这封信的落款,猜测这是秋月写来的,他不由暗道,真是多事之秋。 他匆忙出了门半刻钟不到就到了翠香楼,甲初字是最高档的一个房间,林近进了房间就看到了一身便装打扮的秋月。 皇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不漂亮的,即便是宫女都是长的极美,否则宋祁这么一个高官也不会被一个宫女迷的神魂颠倒。秋月同样如此,只是她身份更特殊一点,算是曹丹姝的贴身侍女。 “秋月,可是有急事?” 秋月很镇定的点了点头道:“嗯,迟了七八日了,贵人那事没来,怕是有了。” 林近心中一惊,“找人看过了?” “还没有,贵人担心......” “你呢?” 秋月摇了摇头,“贵人有些慌神了,让我问你该如何办!” 林近无语,曹丹姝这个女人,不是很会算计的吗?如今怎么又慌神了? 他坐下仔细想了想道:“让她等,等身体有了明显的反应再请人看,或者以其他病由让大夫偶然发现。” 秋月闻言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如此回去禀报。” “秋月,一旦有事你要尽快通知我。” “我知道了,你不会丢下贵人自己逃走吧!” 林近无语,自己为啥要逃走?你家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她自己都弄不清,我干什么急着逃走? “不会,但是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秋月点了点头便匆忙走了。 林近看着秋月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哀叹道:完了,这一天美好的心情,一大早就被赵祯这两口子糟蹋光了。 此时的程凝儿也很懊恼,好好的一个上元节,下这么大的雪为哪般? 忽然听到门子前来通报说姑爷来了,她心中一喜披上大氅便出了门。 陈小环在后面紧跟着,生怕自家小娘子将自己丢下独自与姑爷去过上元节。 程凝儿也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雪林近还会来,主仆二人出了门就直接上了林近的马车。 “这大雪天郎君怎地还跑过来?” 林近轻轻一笑,“女人就会口是心非,你若是真如此想应该将我请进家门拜见过岳父岳母,然后再吃过午饭。” 程凝儿闻言微微的低下头,不言语了。 林近又道:“小环,姑爷说的对不对?” 陈小环闻言一愣,啊?姑爷啊!你这样问让人家应该怎么回答?奴婢谁都不想得罪啊! 车厢外传来张明的声音,“东家接下来去哪?” “去书院接上沈先生。” 马车缓缓移动。 程凝儿此时才抬起头问道:“郎君,你与那位沈先生?” 林近问道:“凝儿不高兴?” 程凝儿摇了摇头,“奴家倒是不想多管,只是她肯做妾?” 陈小环嘀咕道:“姑爷你这身体受得了吗?” 林近闻言莞尔,“你觉得呢?” 陈小环面色一红,“奴婢觉得太多了不好。”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看山看水独坐,听风听雨高眠。客去客来日日,花开花落年年。” 程凝儿闻言撇了他一眼道:“你自己花心还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好的一首诗怎么这么不应景呢!” 林近摇摇头道:“非是我花心,这是缘分,当初你不找我,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程凝儿责怪道:“还不是你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当初又为何想起来找我帮忙?” “我...我....”程凝儿扭头看了看陈小环,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陈小环目光闪躲显然有些心虚,当初她觉得林近是良配,只要小姐嫁给林近自己也会陪嫁过去,她就撺掇程凝儿去找林近帮忙,才有了后来的事。 程凝儿瞪了她一眼,这个死妮子原来一开始就存了这种心思。 林近也猜到了什么,不由得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自己以前根本没见过她,怎么就被她盯上了,还让她将事情做成了。 陈小环此时也不得不解释了,“奴婢当时觉得与其让小娘子嫁给那些二世祖不如嫁给有些才华的姑爷,奴婢当时也没见过姑爷,只是出言劝了小娘子几句。” 程凝儿回想了一下确实是如此,她才点了点头揭过了此事。 林近闻言对此倒是不怎么介意,反正这时候的女人都是要依仗男人的,何况陈小环只是个卖身丫鬟,也不是真的存了坏心思。 马车到了书院,林近将沈书瑶邀请出来上了马车,车厢里又是一阵尴尬,三个女人都没好意思说话。 “张明,直接去大相国寺。” 张明领命直接驾着马车驶向内城方向,马车驶上御街穿过朱雀门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东家,前面走不动了,只能在此下车。” 四人这才下了马车,撑开油纸伞,步行往里面走去,这一段御街今日还是异常热闹的。 程凝儿不由惊叹道:“这么大的雪为何这里还是这么热闹?奴家以为今日没人了呢!” 林近看向沈书瑶道:“这里有个夫子不如让她给你们解解惑?” 沈书瑶闻言才轻启樱唇,“或许人们不想错过如此佳节吧!” 林近摇了摇头道:“站在你的立场固然是如此,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摊贩,你还会来此吗?” 程凝儿道:“这些人为了生计不得不摆出摊位。” “不错,他们的货很早就准备好了,如果因为这场雪便不出摊,会损失惨重,只要将摊位都摆出来,上元节还是那个上元节,只是雪不停这月亮怕是看不到了。” 程凝儿道:“这天太冷了,到了晚上怕是也没有多少人了,往年从来没有下过如此大的雪。” 林近解释道:“这涉及到很深的道理一时也说不清,总之以后这会成为常态,我们好好游览一番便早些回去。” 三女虽没听明白但是都同意早些回去,因为太冷了,她们有些后悔出来了。 沈书瑶经过林近的一番讲解也明白了,这些摊主其实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冒着严寒摆出摊位,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程凝儿与陈小环有林近陪着也大胆起来了,给摊主几文钱猜猜灯谜,对对联,玩玩关扑博戏。 两女有输有赢,林近也没刻意的帮她们,毕竟大冷天的摊主也不容易,无非想挣点小钱,林近自然不会拆人家的台。 沈书瑶则是看到喜欢的便买下来,丢给林近拎着,林近自然也明白沈夫子怕是同情心泛滥了。 “你没必要如此,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你应该懂!” 沈书瑶道:“懂归懂,我就是觉得多买点他们也好早些收摊。” 林近暗道完了,这是得了圣母病,必须治。 “先将东西放到马车上再说。” 张明怎么也没想到东家刚离开半个时辰不到就买回来一车的货物,东家这是将人家的摊子买了吗? 沈书瑶看着装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就这些不买了。” 林近只得吩咐张明将东西先送回书院,他则带着三个女子去茶楼取暖了。 四人坐下喝了茶暖了暖身子,林近才问道:“你们两个输了还是赢了?” 程凝儿道:“你不肯帮我们,肯定是输得多赢的少。” 林近装作吃惊的道:“莫不是输了有一贯钱?这可了不得,等会儿必须去赢回来才行。” 程凝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也没有,只是玩上了头,郎君是闲奴家输得少了吧!” 沈书瑶此时看林近的眼神又变了,这人平时虽油嘴滑舌,又有些玩世不恭,但是他自有一套行为准则,不以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犯了同情心被他说了,程娘子输了银钱有些不甘心,也被他说了,可偏偏他说的又那么有道理。 第九十九章 状元楼 林近摇了摇头道:“我不帮你们也是不忍为难那些摊主,你们输些银钱,他们则可能多了几顿饭钱,这样想还会不舒服吗?” 程凝儿闻言道:“奴家没想那么多,以后不再做此想了。” 林近笑了笑道:“我们不要当什么圣人,只需平等对待就可以了。” “奴家多谢郎君教诲。” 林近笑道:“凝儿言重了,你们三个还要再去逛逛吗?” 程凝儿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天太冷了。” “那我带你们去状元楼看看花魁大会如何?” 沈书瑶摇了摇头道:“那种场合不适合我们女子前去吧!” 程凝儿也道:“奴家也如此觉得。” 林近笑了笑,“我说去的就去的,吃些点心咱们就过去。” 陈小环问道:“姑爷为何非要去状元楼呢?” 林近解释道:“咱家的如意楼里有人要参加花魁大赛,我自然要过去助助阵的。” “好吧!” 四人吃过点心,便出了茶楼,中午刚过雪小了些,天空也有些放晴的意思。 陈小环高兴的笑道:“雪要停了,太阳要出来了,真的太好了,姑爷晚上咱们可以赏花灯了。”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赏花灯时要分身乏术了。 “下雪不冷化雪冷,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 三女子都是异口同声的道:“听过,只是不知道到底为何!” “这一时说不清,等书院开课了,会讲到这个道理。” 沈书瑶若有所思的道:“也好,到时一定要去听听你会如何讲。” 三个女人被林近带到了状元楼,她们有些扭捏,毕竟这里是那种烟花之地。 状元楼在朱雀门内,算是一处比较高档的酒楼,也足够大。当然与樊楼、潘楼比还是差一些的,贵在名字寓意好,又离大相国寺比较近,所以花魁大会选在了这里。 宋时有偿陪侍是律法允许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有偿陪寝也是合法的,那种事是在暗地里进行的,只是慢慢的都习以为常了,所以才有了很多卖艺女子泥足深陷。 所以高档酒楼的卖艺女子一般被称为酒娘,而胡同口、巷子里的酒肆中的女子则又是另一种叫法了。 状元楼有两层,进了门就是中庭,二楼是中空的,围着一圈栏杆,此时二楼的栏杆旁已经搭了一圈看台,是专门给身份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中庭里已经坐满了人,中间搭建起的台子上已经在唱曲了,显然花魁大会已经开始了。 林近身边的三个女人都是长的国色天香,又是第一次来,一时之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她们都嗔怪的看着林近,怪他非要拉着她们来这种地方。 林近只是扫视了一圈,人们就收回了目光。 汴京城再大也不过一城之地,林近的名声如日中天,又有几个不知道林致远是汴京城里最有钱的大富商,而今又成了三司的判官,极其得官家赏识,没点实力的还真就不敢得罪他。 状元楼的掌柜已经上前躬身一拱手道:“原来是如意楼的林东家来了,快快里面请。” 林近说道:“给我安排一处看台,可有难处?” “没有,没有,林东家请随我来吧!马上为您准备位置最好的看台。” 林近一行人被请上了二楼,安排到了一处看台,他掀开门帘将三个女子请了进去。 看台里面空间不是很大,但是里面应有尽有,门外有专门伺候茶水的侍女,桌上摆放着各种干货点心吃食。 三个女子见是这种私密的隔间,倒也不再拘谨,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陈小环看了看放下的门帘问道:“姑爷,你不看外面的花魁唱曲儿?” 林近笑了笑,“曲儿是用来听的,为何非要看?” 程凝儿和沈书瑶抿嘴微笑。 陈小环愕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刚刚不是说给如意楼的花魁助阵吗?” 程凝儿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小环的嘴里,“快吃你的点心,瞎操什么心。” 林近笑道:“小环若是想看可以将帘子掀开。” 陈小环闻言便要起身去掀帘子。 “陈小环,你敢!” 额!陈小环一脸茫然,是小娘子的声音,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她扭头看了看自家小娘子。 自家小娘子眉心紧锁,沈先生也是有些不高兴,顿时她也明白了,“姑爷你好坏!” 林近嘴角微扬,笑道:“等如意楼的花魁唱完我便送你们回去。” 林近与三个红颜知己在隔间里喝茶聊天。 外面台子上花魁一个接一个的上台表演,不时的引来一阵叫喊声,这种场合就是如此,这是男人的天堂,也难怪陈小环要掀开帘子程凝儿不允许。 只是让林近没想到的是等了两个时辰过去薛盼儿也没有登台,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汴京城单单正店便有七十二家,再算上一些大一点的酒肆,参赛之人过百应该是有的。 林近押了口茶水道:“薛盼儿怕是要等到晚上才会登台了。” 沈书瑶不解的问道:“为何非要等她登台?” 林近解释道:“花魁,是以得到的花多寡决定归属的,说到底就是人要长得美,曲也要唱的好,最后我这做东家的还得想办法让她最后得到的花最多才行。” 沈书瑶这才明白了,“竟然这么复杂吗?” “不错,只是曲儿唱的好是远远不够的。” 程凝儿问道:“岂不是要花很多钱?” 林近点点头道:“如果她唱的好,就可以少花一些。” “奴家以前还真不知道其中竟然这么复杂。” 林近又问道:“你们是继续等还是回家去?” 程凝儿道:“郎君还是送我们回家去吧!” 沈书瑶点了点头,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林近这才带着三个女人离开隔间下了楼,出了状元楼便是御街,找到张明吩咐他将三个人一一送回家,才舒了一口气,“哎!女人多了也是麻烦事儿。” 此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他身旁,窗帘掀开,晏崇让露出脑袋对着他笑道:“好巧,那三位小娘子怎么不赏花灯就回去了?” 林近摇摇头说道:“天太冷让她们早些回家了。” 晏崇让很快下了车,来到林近面前,“你是另有约吧!” “我拿捏的住,你行吗?” 晏崇让看了看马车,撇了撇嘴,“哈哈,还真被我猜中了!” “我在状元楼有个隔间,你要不要过去待会儿?” 晏崇让又扭头看了看马车,“这不方便吧!” 林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要拿捏得住,否则以后你的日子可就难了。” 晏崇让想了想道:“去就去,刚好我们没吃饭就出来了,蹭你一顿上好的酒菜也好。” “你去了报我的名字,我去接个人随后就到。” 晏崇让又撇了撇嘴,“我堂堂枢密使的四公子需要报你的名字?” 林近无语,你牛,你爸是李刚,咱是真比不了。 “那你去了帮我照看着薛盼儿点,她若上台有你这枢密使的四公子帮忙想不拿花魁都难。” 晏崇让不怀好意的道:“你准备花多少钱?” “只要你觉得她唱的好,有机会夺魁,花多少都行。” 晏崇让得了林近的许诺兴奋的上了马车,不多久马车便向着不远处的如意楼去了。 林近裹了裹大氅向着相反方向的大相国寺走去,这边是灯市,满街的花灯虽都已经点亮了,人却不是太多,还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林近一路走到大相国寺门口,慕容云初他没见到,却碰到了高滔滔和高士林还有个小侍女。 “你们大晚上怎么跑到灯市来了?” 高士林显然比高滔滔有礼貌一些,急忙回道:“林世叔,我们是与阿爹一起来的,他在状元楼呢!我们觉得无聊出来转转,等会儿就回去。” 林近笑着又问道:“小侄女,是这么回事吗?” 高滔滔很不情愿回林近的话,林近年纪这么小,她平白低了一辈自然是不高兴的。 林近也知道高滔滔很抵触喊自己叔叔,但是他很肯定这三个小毛孩是偷偷跑出来的。 “那你们跟着我,等会儿一起回状元楼。” 高滔滔闻言磕巴道:“世...世叔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还有事就先忙吧!” 她们才偷偷从高遵甫身边溜出来,还没来得及玩就被林近带回去自然不肯。 “你们真的现在就回去?” “嗯!嗯!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林近也不相信她们真的会回去,但又觉得这三个孩子的衣着打扮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招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遂也没在阻拦。 他又叮嘱道:“那你们记得早些回去!” 三人答应了,他才放她们离开。 又过了一刻钟,林近觉得有些冷的受不了了,慕容云初的身影才出现在不远处,没错她是一个人来的。 慕容云初的心思很明显,她有些中意林近,又觉得私会这种事有些羞人,才总是心里劝说自己只是求词。 第一百章 恫吓 本来慕容云浅是要一起来的,谁知道临出门她突然身体不舒服了。 等慕容云初将妹妹安抚好赶过来时,已经是迟到许久了。 慕容云初看到林近在那被冻得瑟瑟发抖,心中不由一阵心疼,想开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竟是一时无言。 林近看着站在面前不言语的慕容云初笑道:“怎么?几日不见,不认识了? 慕容云初自然听的出林近说话的声音在发抖,“你可是觉得冷” 林近回道:“没事,走两步暖暖身子就好了。” 慕容云初摇了摇头,“不如去旁边的茶楼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林近本来是想带她去状元楼,闻言他倒也不着急了。晏崇让年龄虽小,却是个有些能力的人,照看好薛盼儿问题不大,这人的缺点就是有点怕老婆。 “也好,那就先喝杯茶我们再去赏花灯。” 慕容云初展眉一笑道:“小郎君,可不要忘记答应人家的诗词。” “放心不会忘的。” 两人穿过灯市又到了林近先前去过的那家茶楼里,要了一壶茶。 几盏热茶下肚林近感觉到暖和了许多,他说道:“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美眸抬起,这是一双美到令人窒息的眼眸,仿佛一汪无比深幽的潭水清澈却不见底。她的肌肤赛雪欺霜,凝如玉脂,即便是晚上依旧剔透雪白,芳唇如若两片樱红的花瓣,秀挺的琼鼻微微翘起更像是用玉石精雕细琢而成,让她更多了几分高贵气质。 “临时有点事儿耽误了些时间,奴家非是故意如此的。” 纵然林近有着两世的记忆,在面对这张绝美容颜时,心神都不由的被迷的有些许迟疑。 林近从惊艳中醒过神来,不好意思的道:“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林近的短暂失神,慕容云初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她不由的捂起樱唇窃窃自喜,两只似水的眼眸弯了一下更加令人窒息了。 林近此时就有些尴尬了,慕容云初也发现了对方的尴尬,收起笑意,“嗯!小郎君可是暖和些了” 林近饶有深意的道:“慕容小娘子是想出去走走吗” 慕容云初有些纠结了,花灯她自然是想看的,又怕被旁人看到引来闲言碎语,“奴家只是怕外面人太多。” 林近闻言了然笑了笑道:“有道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我们只需做好自己便可,何必那般在意旁人。” 慕容云初闻言双眼迷离,这人儿果然是极其有才华的,张口就说出这么有意境的词句,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怪不得李姐姐和那个女子那般在意这个人。 “话虽如此,能避还是避一避的好。” 林近暗道,你都出来跟我私会了,还用管什么闲言碎语,我林致远何时怕过这些。 “好像我们两个的事已经满城皆知了。” 慕容云初闻言花容定格片刻,自己与他的什么事,那些都是谣言当不得真的。 “那些都是谣言不是吗?若是,若是再被人看到你我在一起怕是,怕是...” 林近问道:“怕是什么...” 慕容云初自然是无法说出口的,“总之就是不好的事啦。” “那我听慕容小娘子的意思,你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慕容云初闻言又纠结了,这是她每年仅有不多的几次出门机会之一,下次再见到林近不知道又是何时了,能与意中人一起赏花灯她自然是期许的。 “那还是去看花灯吧!” 林近点了点头起身结了茶钱,与她一同出了茶楼。 慕容云初笑道:“咱们去猜灯谜!” 林近心中有些无奈,女孩子大概都是如此吧!猜灯谜,自己若是出手,人家老板不得被逼的跳了汴河。 “可要我帮你” “你文采虽好,但是猜灯谜不一定比的过我。” “慕容大才女竟有如此自信” 慕容云初闻言面色一红,大才女她可不敢当,“只是猜的多了,略懂一二。” “那摊主岂不是要被你赢哭了” “随便猜一猜,不会真的要赢光对方,赢的奖励换他的灯笼便是,总之他们不会亏的。” 林近笑了笑,他也知道慕容云初这是来了兴致,不玩高兴显然是不行了。 “你今日与往常不同。” “有吗?”慕容云初心虚的问道,她确实放开了许多,上次见他比现在拘谨多了。 林近笑而不语。 慕容云初一时被这个俊俏的笑脸迷了双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她自然也经不住这种诱惑,她感觉脸上有些发热,还好晚上灯光不是很亮,否则糗大了。 猜灯谜顾名思义就是每一盏花灯都有一个字谜,只需付几文钱给摊主,猜中了便可以取走这盏花灯。 慕容云初看着满街的花灯,她一直挑选着,她要选一盏最好看的给妹妹带回去。 花灯的种类很多,有宫灯、纱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礼花灯、蘑菇灯等;从形状上区分,则有圆形、正方形、圆柱形、多角形等。 林近对此倒是不感冒,豪门大户家的院子里此时都是挂满了花灯,慕容家同样如此,所以慕容云初看了许久才选了一个自家没有的花灯。 “掌柜这盏灯多少银钱” “回小娘子,这盏蘑菇灯猜字谜是二十纹钱,直接买走要两贯钱。” 慕容云初扭头看了看林近,回过头对着掌柜道:“给你二十文,猜字谜吧!” 林近此时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盏灯,虽做工很精致,但是卖两贯钱确实有些贵了,不过这东西就是卖给有钱人玩的,贵点也是有道理的。 掌柜笑道:“这盏灯的字谜可没人赢过呢!” 林近好奇道:“那掌柜靠这盏灯赚了不少钱吧!” “这位小郎君说笑了,这大冷天的若不是提前备了货,谁还来出摊,今年灯会人太少了,不赔本就知足喽!” 慕容云初道:“你先来” 林近摇了摇头,他也想看看慕容云初猜字谜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她又道:“掌柜,我可是要揭开了。” “慢着!这位小娘子喜欢这盏灯笼,小生买下来送给你如何” 只见一个儒生打扮的年轻人站到了摊位前,他一挥手仆人便丢了两贯铜钱给掌柜。 慕容云初闻言也知道这是遇到纨绔了,这汴京城里知名的纨绔就那么几个,没人敢招惹她,但是这个人她却不认识。 她眉心一紧道:“不用了。” 林近上前挡在了前面,云淡风轻的道:“我们缺你那二贯铜钱买灯笼吗?” 那年轻书生打扮的人呵呵一笑,“你又是何人?敢管我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认识你,你还是不要套近乎的好。” 年轻书生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随从,“你看不出来吗?我这些随从都是辽国使团的人。” 林近此时才借着灯光看清这人身后还跟着四个契丹人随从,这个人莫非是辽国使团里的人? 汉人书生,跟契丹人混在一起,此人莫不是邢彭年看这做派不像,一国状元不应该是这种素质。 林近冷哼一声道:“辽国使团又如何?这里是大宋的东京,容不得契丹人撒野。” 那年轻书生没发火,身后的四名随从却忍不住怒道:“你...你很无理。” 慕容云初一见如此,拉着林近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却见林近侧过头来对着她耳边小声问道:“你家是将门,你会武不?” 慕容云初无奈的摇了摇头,“奴家自小就不喜欢习武。” 林近闻言道:“好吧!一会儿对方敢动手咱们就跑。”说着他却将手伸进了腰间,火统他自然是带着的,不过对方给不给自己点火的时间就很难说了。 书生呵呵笑道:“怎么怕了” 林近自然不会怕几个契丹人,这里这么多人对方莫非还真敢行凶不成,何况自己有火统傍身,只要有几息的时间便可以释放出来。 林近随即回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惹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书生笑道:“你在吓唬我” 林近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突然停下面色一紧道:“契丹人上一次因为调戏良家妇女可是被杀了不少,莫非你们还不长记性” 几个契丹人此时听到林近的话已经气的咬牙切齿,“你...你这小儿简直该杀。” “你们几个稍安勿躁。”那书生对着几个契丹人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说话,又看着林近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不信你们宋朝还敢与我们辽皇硬碰硬,即便我要将这小娘子带回大辽,你们官家估计也会答应。” 林近听到这话是真的来气了,本来他对于辽人宋人或者西夏人是没有偏见的,偏偏这契丹人每次都给自己找晦气。 林近闻言面色一沉冷声道:“是吗?你敢有此想法,我敢保证你回不到你所谓的大辽。” 那书生闻言一怔,他有些摸不清林近的来头,敢如此大言不惭,自己如今是大辽使节,他竟敢如此威胁自己。 “你到底是何人?” :。: 第一百零一章 大宋不差钱 “你到底是何人?” 林近冷冷的道:“我是谁不重要,你还是先认清自己的身份吧!” 书生一仰头道:“我是大辽使节。” 林近觉得这个人虽然是书生打扮,但是没有半点文人该有的气质,应该不是辽国使团的状元邢彭年。 “所以呢?上一个大辽使节比你嚣张的多,还不是死了?” 书生闻言面色涨的通红,显然他被林近这话气得不轻“你....”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附和道:“你一个契丹人的走狗嚣张什么?真以为我们宋人是好欺负的?” 一时之间此地七嘴八舌的热闹了起来。 慕容云初拉了拉林近,意思是对方人多让他尽早脱身。 林近顺手抓住她的芊芊玉手,又对着那书生道:“这大晚上的你若是引起众怒,黑灯瞎火的被人打死可是无处申冤的。” 灯市上人本就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将此地围了起来,他们虽然不一定会帮林近对付契丹人,但是看契丹人的眼神是很不善的。 书生此时确实被林近的话吓住了,他不想冒这个风险,万一真被人围殴,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哼!咱们走着瞧。”书生说完一挥手带着四名契丹护卫要走。 林近轻轻一笑道:“汴京城里的百姓哪个不知道你们契丹人此来的目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否则哪天在街上被人打死也说不准。” 书生咬牙切齿的道:“你很好!我记住你了。”说罢带着人钻出了人群。 林近撇撇嘴道:“哼!敢打我女人的主意,吓不死你。”话音刚落,手上就感觉到一阵疼痛。 慕容云初嗔道:“这里这么多人,你乱说什么。” 林近嘴上得了便宜,也不理会她的责怪,对着掌柜道:“我们继续猜字谜!” 慕容云初哪里还肯待在此地,拉着他就走,“不猜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慕容云初逃一般的拉着林近出了灯市,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她也醒过味来了,自己这样牵着一个男子的手,着实是少了女子的矜持。 一直没出声的林近此时却开口道:“慕容小娘子准备拉着我去哪里?” 她轻轻松开手,不好意思的道:“没...没有要去哪里!” “我以为你要拉着我跟你回家呢!” 慕容云初闻言被羞的无言以对低头不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人家玩笑。 “我要回去了!” 林近自然不肯放她离开,“时辰尚早。”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奴家的名声以后怕是更不好了。” 林近笑了笑,你我的事不是早就被传的满城皆知了吗? 慕容云初忧心的回道:“那不是谣言吗!”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确实对慕容云初很动心,但是对方的家族应该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他要另外想办法才行。 “其实送给你的词我早就想好了,只是为了与你会面才一直拖着没给你。” 慕容云初闻言一愣,刚刚恢复的脸颊又变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红了,他这是向自己吐露心声吗?他喜欢自己吗? 她抬起头伸出一只手,一双美眸看着林近道:“奴家很喜欢你的词!” 林近不紧不慢的在胸前拿出个纸包放在她手上,问道:“只是喜欢我的词吗?” 慕容云初愕然的看着手里的纸包,有些厚,这难道是他的诗集?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林近话里的意思她也听的出,只是对方说的隐晦,她也羞于启齿。 她迟疑片刻后回道:“这...你人也是很好的。奴家先回去了,改日给你写信吧!” 林近也知道她心里有顾忌,他点点头道:“我送你回去吧!” 慕容云初自然不肯,对方送自己回家,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不用了,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 林近只得嘱咐道:“那好吧!你路上小心些。” 慕容云初走了,林近却有些不放心,他找到张明坐着马车跟在后面不远处,直到对方进了家门才回转。 那个书生确实是辽国使节人员,他不是邢彭年,只是个出来镀金的二世祖,名叫李珏。他听说上元节灯市会有很多美貌的女子,故意打扮成了书生的模样出来搭讪,这才碰到了林近。 他虽然平时嚣张惯了,今晚却是真的被林近的几句话吓到了,只因为上次使团的确被人一锅端了,这由不得他不怕。 汴京城虽大,内城却不是很大,辽国使团这次下榻的地方就在大相国寺对面的鸿胪寺,李珏怒气冲冲的回到鸿胪寺,来到了正使的房间里。 此时正副使节正在与常驻使节萧正卿商谈要事,自然不会关心这个废物二世祖因何生气,他们商议的是如何打击大宋满朝文武的信心。 辽皇耶律宗真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他一开始是铁了心要开战的,任谁劝都没用。 耶律宗真觉得宋朝连一个小小的西夏都打不过,他大辽的铁骑一到,没准真能灭了大宋。 他丝毫没想到自己的国库里比大宋还穷,大宋是真富假穷,大辽则是真的穷的仓库里能饿死老鼠了。 大宋的臣子们很会花钱,年前便花钱买通了辽国的重臣,得知了辽皇的进攻计划和国书的底线,大宋对此提前做了战争部署。 此时辽国想要偷袭显然是不可能了,正月初两国的军队就硬生生的僵持在了边界,随后就是双方使团你来我往。 大宋虽仍处于劣势,然而辽皇和他派出的使团也陷入了困境,辽国想打但是国库支撑不起长久的战事,想狮子大开口对方又知道自己的底线。 辽国使团现在就是想从各方面打击宋朝上下的信心,逼着宋朝的官家割地赔款,以此给辽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萧正卿道:“据探子传回的消息说,林致远一直在状元楼里看花魁大赛。” 辽国正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并未发言,此人是辽国南院宣徽使萧英,是很有胆魄和能力的一个人。 萧正卿又道:“只要在诗词一道赢过此人,就可以压宋朝的文人一头!” 萧英此时才开口问道:“刘副使觉得呢?” 刘六符是辽国的翰林学士,此行的副使。 刘六符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呵呵一笑道:“邢状元此次随行的目的便是如此。” 萧英道:“陛下命耶律宗元和萧惠在边境大军压境,又派你我出使东京城,就是要给宋人双重压力,让宋朝不得不服软。” 萧正卿道:“陛下思虑的很周全,武力我大辽是强于宋的,这文事却很难说。” 刘六符道:“我们此行就是要在宋朝最骄傲的诗词一道上压他们一头。” 萧英道:“那此事就由刘副使安排吧!我是不懂这些的。” 刘六符与萧正卿对视一眼,便起身告辞出了正使的房间。 李珏也跟着二人退了出去,状元楼花魁大赛,他可不能错过,宋朝的小娘子们嫩的能掐出水来,老子买个花魁来玩玩,总不算强抢民女了吧! 林近坐着马车回到了状元楼,他估计这花魁大会应该举行的差不多了,回来看看结果便回家去。 晏崇让在林近的隔间里也是很无聊,因为他身边跟着未婚妻蔚岚,这让他很投鼠忌器,台上的花魁一个赛一个的美,然而这和他无关。 范悦娍则是扶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花魁表演。 林近进了状元楼没有直接去找晏崇让,而是让掌柜带着他直接去找了王蕴秀和薛盼儿。 “为何还没登台?” 薛盼儿撇着小嘴儿委屈的道:“抽签抽到了最后一个。” 林近闻言一乐,这点是有多背,一百多个人抽到最后一个。 “今日运气不佳,要不咱们不参加了?” 薛盼儿摇了摇头,她很想做这个花魁。 王蕴秀也不同意,自己准备了这么久,哪里有提前放弃的道理。 王蕴秀道:“就快要上台了,你不要在这给她泄气了!” 林近笑着对薛盼儿道:“既然要参加那就努力唱好!” 薛盼儿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林近这才离开后台回到中庭,见到范悦娍依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花魁表演,他问道:“范小娘子很喜欢听曲儿?” 范悦娍见到林近仍有些不自然,“没...只是偶尔也唱一两句。” “哦!喜欢柳词?” “嗯~”范悦娍点了点头,问道:“你们酒楼的花魁怎么还没上台?” “我刚刚去问过了她抽签抽到了最后一名。” 范悦娍愕然,这运气是真的有够背的。 “听善处兄长说争花魁要花许多钱?” 林近哈哈一笑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范悦娍无语,这人刚刚还是一个彬彬有礼翩翩美少年,为何突然又变成了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那个薛盼儿上次在晏府唱的很好,这次应该也不会差吧!” 林近自信满满的道:“我亲自教出来的,夺魁问题不大,就看她自己争不争气了。” 范悦娍惊讶的问道:“你?你给她写了词?上元词吗?” 林近摇了摇头道:“是一首如梦令。” 范悦娍惊愕了一下,上元节写如梦令,她有些好奇的道:“可否吟出来?”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二章 刁难 林近没有给范悦娍吟那首词,而是问道:“善处兄在里面” 范悦娍闻言嗤嗤作笑,林近自然明白晏崇让这是妻管严犯了。 “哎!突然觉得善处兄很可怜。” 范悦娍瞟了他一眼道:“都如你这般花心还了得” 林近恬不知耻的道:“我不忍那些小娘子们因此伤心,只能委屈自己了。” 范悦娍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人太过无耻了,对方于自己有恩,揶揄的话她又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不语。 片刻她又扭过头道:“你那首如梦令快吟出来给我听听。” 林近摇摇头道:“我唱出来给你听吧!你给看看能不能夺魁。” 范悦娍诧异的张了张小嘴,“哦!你还会唱” “这又有何难,你听好!” 说话间林近便凑近她跟前趴在栏杆上,轻轻唱道:“一朝花开傍柳........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范悦娍越听心里越激动,这人竟唱出得如此美妙的曲儿,还是他自己写的,她美眸一眨一眨的看着林近,努力的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林近唱完还有模有样的学着勾栏里的戏子作了一个揖问道:“小生唱的如何?” “嗤.....”范悦娍被林近这个举动逗得笑弯了腰。 此时楼下进来了一行人,正是辽国副使刘六符和李珏、萧正卿等人。 林近扶着栏杆自然也看到了这几个契丹人,他微微一笑,随时注意着这几个人的动静。 “你很爱笑!” 范悦娍停止了笑,悠悠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个人不守礼。” 林近愕然,自己没惹到她啊!莫非那日的事情她知道了?不能吧! “我对范小娘子一直很守礼的,我也很钦佩范公的为人。” 范悦娍无语的点了点头,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件事就此让它过去也好。 林近扫了一眼楼下的表演台,发现薛盼儿已经登台了,说道:“最后一名来了,听一听她唱的如何!” “嗯!” 薛盼儿今日穿的是一身红妆,虽略显稚嫩,但是单论容貌不比前面那些女子差。 花魁上去唱曲儿如果唱的好,客人便会买了花送给花魁,当所有花魁表演结束后,谁得花最多,谁就是这一届的花魁,所以酒楼要想捧一位花魁出来要花费不少银钱才行。 最终得到的花儿,可以事后换成银钱与主办方五五分账,而那些送花的较多的顾客则可能成为这个花魁的座上宾。 而花魁大会的主办方则是大宋的东、西教坊司,这一大笔收入最终会冲入赵祯的内库。 花儿是金属特质的,就好像一种代金券,是要用真金白银买的,一支铜质的十贯,一支银质的一百贯,一支金质的一千贯。 花儿一般是现用现买,买了你不送出去就相当于打了水漂,这点金银铜本身是值不了多少钱的。 薛盼儿刚一登台便有人上前将手里的花投到了一个红色的纸筒里。 林近笑了笑,这大概是王蕴秀找的托吧! “你可知前面一百多名花魁,谁得花最多” 林近点了点头道:“下面都数出来了,最多的就是樊楼的花魁,整整得了两万多贯钱的花儿。” 范悦娍问道:“那就是说你的这个花魁要想争第一,必须超过这个数” 林近摇了摇头道:“那也不一定,别人还可以投的。” “这么复杂吗那要花太多钱了。” 林近笑道:“这花魁却也可以带来数之不尽的生意,一年所得的利润远比花出去的要多得多。” 范悦娍现在很吃惊,“”这么一场花魁大会,朝廷就可以收入几十万贯钱财!” 林近又解释道:“你要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有钱人,而且我们这些酒楼的东家才是花钱最多的人。 范悦娍点点头掀开门帘道:“快出来看,要开始唱了!” 蔚岚此时才放了晏崇让出隔间。 晏崇让看着林近尴尬一笑,与林近并排扶着栏杆仔细看着楼下的表演台。 薛盼儿站着的台子上,已经挂起了一个旗子,上面竖着写着六个字:如梦令,薛盼儿。 众人也是发出惊讶的呼声,这一晚上听的大多都是上元词,他们没想到这最后一位唱的竟然是如梦令的词牌。 望着台下人声鼎沸的场景,薛盼儿有些紧张了,人太多了,她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过曲儿,这楼上楼下五百人怕是有了。 林近在表演台的斜前方二楼,薛盼儿正当紧张之际,看到他就站在那里,才心下稍定。 林近也是伸出手指,放在嘴上划了一下,这是那日他教薛盼儿唱歌时候的开始手势。 弦乐响起,中庭内一时鸦雀无声,薛盼儿目不斜视的看着林近这边,轻启那莹润的朱唇,用她柔糯的声音唱了起来。 “一朝花开傍柳,寻香误觅亭侯。” 只此一句便引爆了全场,他们有些怀疑,这词、这曲这声音,当真是这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娘子唱出来的 晏崇让也惊讶薛盼儿唱的竟然是如梦令的词牌,但是这曲儿又不是如梦令的调子,词的格律也不太符。 薛盼儿略显惊慌的继续唱着。 “纵饮朝霞半日晖,风雨着.....锦书送罢蓦回首,无余岁可偷。” 她唱到此处时台下已经沸腾了,薛盼儿唱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声音被掩盖了。 台前装花的纸篓不停的有各种花被放进去,他们真的不差钱,这就跟后世的追星一般,此时唱曲儿的名角也有着令人狂热的魔力。 正当薛盼儿踌躇之际,几声锣声响起,中庭里的人们才安静了下来。 这是全场仅有的一次沸腾,前面一百多名花魁没有人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主持之人走上台大声说道:“这是特殊情况,让她重新开始唱起,大家不要再出声打扰她了。” 然而此时,却有人走上前道:“她唱的非是如梦令的调子,词也不成格律,大宋的词作就是这般水平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辽国使团里那位状元郎邢彭年,他只听了这几句便找到了这首曲子的漏洞,于是他站出来说话了。 林近在上面自然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契丹人终于出来搞事了,他自然知道这前面几句确实不是词。 林近拍了拍晏崇让的肩膀道:“我下去看看!” 薛盼儿此时被气的不轻,自己唱的这曲儿是东家引申出来的,后面再唱就是词牌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她看到林近走了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东家来了肯定能解决这件事。 林近对着主持人道:“我便是这词与曲的作者,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主持人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中年妇人,她一时也为难,对方挑的这毛病确实是有的,不过她觉得这曲儿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听能让人们喜欢就可以了。 邢彭年二十岁不到是很年轻的,他十六岁就高中状元,这让他养成了一副非常高傲的姿态。 他慢慢走上台子问道:“你所作大宋的文人就是这等水准吗?这也配称为词吗?” 这话说的很难听,对方将大宋文人的标签挂在嘴上,着实让在场之人都有些气愤。 林近闻言笑了笑,“你是契丹人的走狗吧!” 他这句话说的更难听,听在众人耳朵里,也明白了感情这个人是契丹的汉人,是专门来这里挑衅的。 邢彭年被气的不轻,“你...你到底是何人,说话竟然这般粗鄙!” 林近比邢彭年身材高大不少,他俯视着看着对方,有些蔑视的道:“不才便是林致远,你就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状元邢彭年吧!”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林近有不少人是认识或者见过的,他说对方是契丹人的走狗,又说契丹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着实让在座之人对他好感倍增。 邢彭年脸涨的通红,怒道:“你休要逞口舌之快,我倒是听说你的诗词不错,被誉为东京第一才子,没想到作的词这般不合格律。大宋是没人了吗?这种人也配称为才子” “邢状元说的对,大宋的文人竟把这个叫做词牌吗?” 此时萧正卿与刘六符、李珏也走上了台子,显然是上来给邢彭年帮腔的。 林近闻言笑了笑扭头走到薛盼儿跟前道:“那首词带来了吗?” 薛盼儿一双眼眸里泪水打着转,点了点头,“带来了,奴家这就拿给东家。” 说完她便从袖中拿出了林近那晚给她的那首如梦令的词。 林近拿了这首词走回来,递给了主持人道:“这便是我写的那首词,刚刚薛小娘子唱的乃是前面的一部分,是不属于这首词的,接下来再唱才是。” 主持人接过来打开纸张仔细读了一遍,又对着众人大声朗读了一遍,“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众人听完仔细品味过后,纷纷点头这是很好的一首词,是很适合女子来唱的。 :。: 第一百零三章 青玉案·元夕 主持人对着邢彭年道:“这位客人若是不信,你拿去看看便是。” 邢彭年听过后有些惊讶,随即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他还是不准备放弃刁难,他笑道:“这是一首如梦令不错,你又如何证明这首词是刚刚那曲子里面的?” 主持人也明白这个契丹人的狗腿是要故意找麻烦了,“让薛娘子接着唱完便知道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客人莫非不知” 邢彭年指着林近道:“这首词我怀疑是他现场做的,故意拿过去给薛盼儿看过后,又拿回来给我们看!而薛盼儿则记下这首词将词加入曲子里。” 主持人道:“客人说的虽也有可能但是薛盼儿年仅十五岁应该不至于有如此高的造诣!” 邢彭年摇了摇头道:“这与年岁无关,我十五岁时便可以做到!” 林近闻言也是一愣,这个邢彭年当真有此才华他扭头看了看薛盼儿,这妮子莫非真的能临时谱曲儿 薛盼儿见林近看向自己,她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 林近暗道麻烦,他回过头道:“你怀疑薛盼儿会临时谱曲,那么我应该是不知道的!” 邢彭年很自信的道:“是!” 林近此时很为这个邢彭年感到悲哀,这个人太过自信,太自以为是了。 “又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自作聪明” 邢彭年闻言正要说话,一旁的李珏笑呵呵的走上前道:“你莫不是无法解释这件事,想着蒙混过关吧!” 林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跟废物说话。” 李珏一时被气的不轻,怒目而视。 刘六符也帮腔道:“既然你无法证明,还是下台去吧!” 晏崇让在楼上看着这一幕,想要下去帮腔,却被范悦娍拦住了。 范悦娍抿了抿嘴道:“我刚才听林致远唱过,那曲子确实是一起的,这几个契丹人要吃亏了。” “顺妹,致远刚刚给你唱曲儿了?” 范悦娍咬牙切齿的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如此喊我!” 晏崇让无语的摇了摇头,“这...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林近此时心中已打定主意,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自己若是不将脸打回去,在场所有的宋人脸上都会无光。 他对着主持人说道:“我想与薛盼儿一起唱这曲子可还行” 主持人一听也明白了,林致远要和薛盼儿一起唱这曲儿,这样一来对方再也没理由质疑了,只是他真的会唱吗? 主持人问道:“这位客人你可有意见?” 邢彭年一时摸不透了,两个人一起合唱除非提前练习过很久,否则对方不可能配合得当。难道这首曲儿真的如林致远说的那般只是从未听说过这种写词作曲的手法。 “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你们如何一起唱。” 林近走到薛盼儿面前轻轻问道:“和我一起唱有没有把握。” 薛盼儿思忖了一下道:“如那天晚上那般吗?” 林近摇了摇头道:“前面可以如以前那样唱,后面到了词的部分要我们两个一起唱才行。” 薛盼儿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奴家觉得没问题。” 林近这才回头对着主持人道:“可以开始了。” 片刻后丝竹之声再次响起...... 薛盼儿先开口唱道: “一朝花开傍柳 ..... 风雨着不透。” 林近接着唱道: “一任宫长骁瘦 ...... 无余岁可偷。” 两人每人唱了一段后,中庭内鸦雀无声,这声音很美妙,就连台下其他参赛的花魁,都捂着小嘴儿,直勾勾的看着台上的林近,这人竟还会唱,而且还唱的这么好,真想与他一起同台唱一曲啊! 这个薛盼儿怎么就这么好命,遇到了这么一位东家,简直是气死人家了。 晏崇让嘴唇哆嗦了几下,看了看范悦娍,“顺妹,致远真的会唱啊!” 范悦娍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楼下的台子,也没理会晏崇让又喊她的小名,“现在比刚才唱的还好,接下来应该要唱词牌部分了。” 只见台上的林近与薛盼儿目光相对,犹如一对绝世恋人般同时唱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段唱完,两人觉得不过瘾又重复了一遍才停了下来。 台上两人歌声一停止,台下便又沸腾了,这是一首很有新意的曲子。 最关键的是林近选的这首歌,是非常符合此时宋人口味的,词略古,曲也略古,唱法虽有新意贵在也是慢词,所以能引起人们的共鸣。 台下属于薛盼儿的红纸篓,从一个变成了三个装满了各种花儿,她得头名显然已经成了定局。 薛盼儿听着人们的叫喊声,她很感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红,若不是人多怕是已经扑到林近身上簌簌落泪了。 台下的花魁则是另外一种心情了,这个薛盼儿只要一日不离开如意楼便可能一直大红大紫下去,自己等人再难有出头之日。 一阵锣声响起,人们才安静了下来。 有人喊道:“那几个契丹人呢?谁看到了?” “早就走了,刚刚没人敢拦下他们。” “哼!无胆鼠辈,也敢来我们大宋撒野。” 高遵甫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此时也走上前来跟林近打招呼。 高遵甫哈哈大笑道:“林贤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曲儿” 高士林道:“是啊!世叔唱的当真好听!” 高滔滔扭捏道:“很好听,世叔有空教我唱曲儿!” 林近也是哈哈一笑,“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说的就是我这种了。滔滔要学曲儿,世叔自然会毫无保留的教给你。” 晏崇让带着蔚岚和范悦娍刚走到近前,听到这话他无奈的一拍额头,这人太无耻了,自己羞于与他为伍。 范悦娍也很无语,她心中对林近刚刚生起的好感,顿时去了大半。 这里的人除高遵甫外无一不是翻起了白眼。 林近的任务完成了,薛盼儿得的花朵已经远超其他花魁了,他嘱咐了一番王蕴秀便和晏崇让离开了状元楼。 刚出了状元楼,晏崇让就要带着蔚岚去看花灯。 “致远,顺妹就交给你了。” 晏崇让带着蔚岚急匆匆的走了。 林近无语,你闲人家是灯泡就不要约出来呀!你们小两口如此将人丢下算怎么回事。 “耻于与他为友,这人见色忘友。” “噗嗤!”范悦娍又捂着嘴笑了。 “善处兄长,是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才将我叫出来的。” “哦!他为何叫你顺妹!” 范悦娍心中暗骂,晏善处不当人子。 “小名,很久不用了。” “范顺” 范悦娍摇头。 “范顺妹” 范悦娍满脑黑线,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自己明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 林近见到对方不肯回答也就收起了八卦之心。 范悦娍见他不再追问才开口道:“你上元节为何不做一首词出来”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可没有上元词抄了,最后一首压轴的已经给了慕容云初。 “我不喜欢用诗词邀名声,即便作了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范悦娍目光中闪着小星星般一眨一眨的问道:“那就是说你作了,快说来听听。” 林近又为难了,他给慕容云初的词,可是上了密码锁的,对方一时半会是解不开的,这时候告诉范悦娍会不会对慕容云初不公平 “你要知道也可以,但是月底前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范悦娍忙道:“你放心我嘴很紧的。” 林近摇了摇头,“你发誓!” 范悦娍愕然,不就是听一首诗词吗?至于还用得着发誓吗 “你要我如何发誓” 林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 范悦娍举起一只手掌道:“我发誓,如果违反约定便让我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你满意了吧!” “这倒不必,主要是怕你泄露出去,这词对我很重要。” 林近说的越严重就越让范悦娍心里痒痒,她现在很想知道。 “我誓已经发过了,你的词呢?” 林近写给慕容云初的词是南宋辛弃疾写的青玉案.元夕,他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直到遇到了慕容云初。 他的伸手指着御街上的花市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范悦娍闻言心里一阵颤抖,这第一句竟已经将此时、此地、此景画了出来。 林近接着又道:“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范悦娍望着宽大的御街,感受着这词句,宝马雕车,萧声曲意,明月灯展,鱼龙起舞,这短短的一句话便将景物一一收入了词里。 “很...很好!”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范悦娍震惊了,这词上阙已经美到了极致了。下阙竟然写的是情。 上阕的灯、月、烟火、笙笛、歌舞、马车、街道交织成元夕的喜庆景象,下阕惹人眼花缭乱的一群群小娘子,原来都只是为了角落里的意中之人而设,倘若无此人,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一百零四章 肉疼的赵祯 林近笑道:“顺妹觉得如何?” 范悦娍撇了他一眼,她很不喜欢这个小名。 她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喃喃的道:“这词不可讲,一讲便破坏了那人间美景,降低了那既辛酸又美好的瞬间感悟。” 林近闻言一愣,果然不愧是范仲淹的女儿,当真是一个大才女啊! 范悦娍疑惑的问道:“你是写给一个女子的先前你去会面的是一个女子吧!所以你怕我泄露出去!” 林近点了点头道:“算是吧!她想要看到这首词先要解决我设计的难题,所以你还要给我保密才行。” “你!...你真的很花心。” 林近有些尴尬,也没做解释,男人哪有不花心的。 范悦娍有些嫉妒那个女子了,这么好的词为何不是送给自己的。 “你既然是送给她的为何又设置难题” “她出身比较高贵吧!不能给我做妾,我又不能娶她为妻。” 范悦娍无语,这人真的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吃着锅里的还要看着碗里的,娶不了竟然要先占着,真的是很无耻。 “我既然发誓了自然会替你保密。” ...... 慕容云初此时确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林近给她的纸包她到家后便插起门,打开看了,里面只有两本书和一张纸条,词呢! 慕容云初眉心微蹙,轻轻问道:“林致远,我的词呢?” 她心下稍定又想起林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眉心渐展,美眸中露出了一抹温柔。 他应该不会骗我的,这里面一定有。 她急忙看了看两本书,一本是礼部韵略,还有一本是密语手册。再看纸条,是一些自己看不懂的字符。 慕容云初很疑惑,她又翻了翻这两本书,里面夹着一封信,信中说只要学会密语手册,再按照纸条上的密语,去礼部韵略里找,就可以看到林近写给她的词了。 慕容云初读完信在信尾看到了一段话,让她面如火烧,红的发烫,心如鹿撞,咚咚的响个不停。 “密语手册事关重大,轻易不可示人,你若有心......” 她捂着脸喃喃的道:“真的要如此吗?” 接下来一连几天慕容云初捧着这本密语手册废寝忘食的学习着。 慕容云浅很好奇姐姐怎么连房间都不出了莫不是真被外面的谣言打击的心灰意冷了?这个该死的林致远,坏我姐姐名声,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日后慕容云初终于学会了密语手册,按照纸条上的密码,在礼部韵略里找出一个个单独的字,按照顺序誊写在了纸上。 “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慕容云初一遍又一遍的读着这首词,她此时已是泪如雨下,那日自己让他等了半个时辰,他当时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此吧!他被冻得瑟瑟发抖,然而见到自己时眼中只有惊喜,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自己就是他在灯会上一直在寻的那个人,当时他的心情一定很失落、很孤独,自己那晚应该多陪陪他的。 慕容云初陷落了,她整日趴在窗前的书桌上发呆,慕容云浅不时的过来看看。 “姐,你病了” 慕容云初摇了摇头。 “你有心事?快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个林致远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慕容云初闻言急忙拦住妹妹,“不...不是因为他。” 慕容云浅也知道去找林致远是没用的,只能无奈的坐下生起了闷气。 ...... 林近这几日一直在忙书院和发售股份的事。 这一年赵祯开始收紧荫恩赐官,即便如此书院里也迎来了将近三百名官员子弟。 余下的还在从外地往东京赶,人数到齐应该有七八百人左右。 对付这些二世祖林近也是有办法的,那就是后世的军训,先练他们两三个月再说,哪个不服接着练。 林近在自家抽调了十几名护卫,又将燕七从酒坊调到书院负责军训。 燕七拿着林近给的军训手册琢磨了几日了,他觉得这方法很好,应该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几日时间,十几名护卫大概体验了一遍各种军训方法,将里面的门道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纨绔子弟自进入书院后很不服管教,林近也没有去管,今天他宣布了为期三个月的军训,任何人不得出书院的大门。 近三百来名仕族和武将的子弟被硬生生的留在了书院里。 吃过早饭便开始立一个时辰军姿,然后走正步半个时辰,跑步半个时辰,下午则重复上午的训练科目。 很多人年龄才十岁出头,如此训练是很累的,这已经堪比后世大学的军训了。 第二天就有很多人受不了了,他们要回家,书院门外也是围满了人,都是家里的长辈,要求见自己家的孩子。 林近自然不会同意,进了这个门军训不结束他是不会让这些人离开的。 他让人在书院门口贴了一张大红纸,上面写道:“学子擅自离开书院的视为放弃补官资格,书院会如实报给官家。” 只此一句便将这些家长都堵了回去。 “哎!孩子受点罪就受点罪吧!这官位万万不能放弃。” “是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致远小儿,我定要在官家面前参你一本。” “我看啊!这群小兔崽子就该这样练一练,改一改他们的性子。” “有人选择忍受,有人选择反抗,有人选择支持,各种言论不一而足。” 家长们刚到家便收到了皇家书院送来的书信:“每月伙食费三贯,军训为期三个月,每人需交九贯铜钱,若是不交你家孩子有可能饿肚子。” 啪!茶杯碎了一地,“林致远你这个无耻小儿,一个月收三贯的伙食费,你怎么不去抢,他一个孩子,你就是每日给他吃山珍海味也吃不掉三贯。” 说话的是仕途正如日中天的张尧佐,他儿子张山甫刚好在这一批学生里面,他倒是不在乎这几贯铜钱,赵祯这个临时的决定让他很不爽,只不过是他无处发泄,迁怒到了林近身上而已。 张尧佐的夫人劝道:“你就是要参他,也要先给书院送伙食费去才行,何况甫儿的年龄在书院里也算比较大的了,总之不会吃亏的。” 张尧佐自然不可能因为九贯钱参林近一本,只得乖乖的给书院送了伙食费。 皇家书院收伙食费没有引起众怒,那惨无人道的训练却是被几位大臣联合参奏了。 赵祯只是顺水推舟的传了道口谕给林近,让他进宫面圣。 林近以前很不情愿进宫,此时却又求之不得了,曹丹姝怀孕的事,必须时刻注意才行,他可不想糊里糊涂的丢了脑袋。 要进皇宫他的手统就不能带在身上了,他只能交给许惜保管,许惜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总之夫君说重要,自己只管帮他看好就是了。 赵祯将林近召进宫是因为大宋跟契丹人在边界的大战一触即发,他想找林近问问策。 林近进了御书房行过礼后便开口问道:“不知官家召臣来所为何事?” 赵祯也没藏着掖着,很直接的问道:“北境之事你也听说了吧!朕想问问你的看法。” 林近自然知道赵祯的意思,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就大宋禁军现在的情况,不解决军饷的问题,要想打赢一场大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宋人虽也爱国,但是思想觉悟可是没多高的,大头兵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你军饷不发全,甚至有的还拖欠,人家凭什么给你卖命 林近揶揄道:“官家可以命人带着库银直接去前线发兵饷。” “这需要宰辅、枢密院和三司、兵部都同意才行,朕做不到。” 林近又道:“那就给契丹人钱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赵祯被林近几句话堵的有些闷气,“朕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气朕来的。” “官家你何不换位想一想,兵饷不发够,士兵会拼命吗?” “朕的国库发的是实饷!” 林近回道:“但是士卒只能勉强拿到一半,官家你将士大夫们的俸禄砍一半吧!看看他们怎么说。” 赵祯语结。 “中央钱行没建好我也没办法,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官家派信得过的人直接带着银钱去前线。” 赵祯回道:“国库里没钱!” “用内库的钱,去年官家可是赚了足足两百万贯,拿来发北地的兵饷绰绰有余,只要扛过契丹人这一波攻势就好。” 赵祯心里难受,内库自己舍不得啊!好不容易有点钱了还得掏出去。 林近自然也知道赵祯这是肉疼了,他笑道:“官家的内库拿一百万贯我就捐十万贯,官家的内库拿两百万贯我就捐二十万贯如何?” 赵祯呵呵一笑,“林致远,你...你很好!” “臣虽有钱却不敢多拿,官家内库的钱花就花了,以后再挣就是了,我觉得大宋的脸面比那些钱要重要。” 赵祯腾的一下站起身道:“好!西北和大名府诸地的兵饷朕就从内库拨发,而且是派专人去发。” 第一百零六章 一团乱麻 “所以官家准备派谁去做这件事” 赵祯想了想回道:“你帮朕走一趟如何” 林近无语,自己若是去了,中央钱行的事就要延后了。 林近没有答应而是问道:“官家要知道兵饷不止有缺发,还有空饷,若还是以前那种方法发放,即便我去也是无用。” 赵祯闻言道:“朕自然也了解此事,你觉得如何才能将兵饷顺利的发下去” “兵部报上来的花名册与实际的肯定有很大的出入,主帅与钱粮官是肯定知情的!” 赵祯若有所思,这复杂的禁军体系,层层剥皮,环环相扣,很难将军饷实额发放下去。 “你所言有理,主帅、粮秣官估计多少都有参与,” “贪墨军饷一事由来已久,官家派的监军只知道盯着一些将领挑毛病,为何不帮官家解决这件事” 赵祯闻言又陷入了沉思。 林近接着道:“监军同样是知情的,说到底就是军中官员沆瀣一气,欺上瞒下所致。” 赵祯点了点头,他又怎么不明白,只是他这个皇帝总不能自己亲自去发兵饷吧!还是只能用这些人。 “所以朕想将这件事交给你,真定府、定州、天雄军、澶州各备兵马目前正与辽国对峙,将兵饷补足也是为了安将士们的心。” 林近笑了笑又道:“臣只是个微末小官,去了即便发现问题也无权处置。” “朕自会给你个临时的差遣,督办河北诸军的军饷事宜。” 林近闻言问道:“有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如果有我就去,没有我去了也没用。” 赵祯无语,如何能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利,朕要杀个人都得经过会审。 “这朕不能给你,你可以将人先行拿下,此时军中不宜大动。” 林近也看的出来赵祯是真怕他去了乱开刀。 他摇了摇头道:“如今的局势很明显,辽国打不起,咱们大宋也不想打,军中的蛀虫慢慢清理不会有事的,没有足够的权利臣去了还不如不去。” 赵祯气道:“你是在要挟朕吗?” 林近倒不是要要挟赵祯,只是觉得与其去了畏手畏脚的不如不去。 他笑道:“官家内库里那么多钱,拿出来将兵饷发足,两路并进将他们都打服就是了,根本用不着多此一举。” 赵祯无语,内藏库那是历代祖上慢慢存下来了,都拿出来去跟辽国和西夏死磕,自己不傻也没疯。 大宋的内藏库是赵匡胤登基之后建立的封装库,是为了收复幽云十六州准备的钱,以前只进不出,到了赵祯继位后国库经常入不敷出,才不得不打开内库补贴国库,这也是赵祯一直哭穷的原因。 “非是朕不肯给你权利,即便是朕也不能轻易如此做。” 林近回道:“军中上下沆瀣一气,官家以为臣去了有用吗?” 赵祯沉思良久才道:“朕是信得过你的,但是即便是朕也不能不问而斩,你此去如朕亲临,除主帅与监军外,你可以一力任免,但是你要查出真凭实据有足够的理由才行。” 林近闻言也知道这是赵祯的底限了,赵祯给的权利已经很大了。 “臣何时动身” 赵祯自然是想让他尽快前去,“月底前动身吧!朕会派五千侍卫亲军负责押送军饷跟你前去。” 距离月底不过五六日时间,赵祯应该是要利用这几天时间与大臣们商议此事。 “那臣这就告退了。” 赵祯又道:“三司的事,你可以先放一下,叶清臣会帮你照看好。” 林近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他当三司判官本只是为了发展炼钢作坊和改良床子弩而已。 “臣明白。” 赵祯面露喜色道:“还有两件事,一是皇后前几天查出有喜了,想请你再去给她作幅画。二是福康公主嚷嚷着要见你。” 林近闻言一愣,这就有了,谁的他有些无语了,这下真的要乱套了。 “臣这就去!” “去吧!回头尽快将事情安排好,随时准备动身。” 林近出了赵祯的御书房,就被在门口等着的秋月带到了皇后的住处。 林近自然知道曹丹姝要见自己不是为了作画,但他一路上并未发言,他现在很怕被人听到什么,一切小心为妙。 曹丹姝见到林近来了,便一声不吭的将他引进了密室里,林近静静的坐在床沿上。 他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既然赵祯都知道了应该做不得假。 他很无奈的摊了摊手,“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曹丹姝此时很是彷徨不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赵祯的还是林致远的 曹丹姝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守妇道,很看不起我” 林近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他摇了摇头。 曹丹姝又道:“我都是听了你的建议,当日便装病被太医查出了是喜脉。” 林近回道:“如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曹丹姝面色有些痛苦的道:“可是我很担心。” 林近闻言心中一阵莫名的恐惧,急忙问道:“你认为孩子是我的?” 曹丹姝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官家其实多多少少有些力不从心。” 林近一时也摸不出头绪,即便孩子生下来他也没法分辨,现在没有科技手段很难辨认亲子关系,滴血认亲谁会信 “只能等生下来再说了,如果你选择小产掉那更好。” 曹丹姝脸上滑落了几滴泪水,抽搐了两声,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生下来。” 林近不由叹道:“如果真是我的长大后会多多少少与我有些相似之处,一旦被发现你想过后果没” 曹丹姝哀求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官家想废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孩子没了,官家必然籍此废我的皇后之位,郭皇后之死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近自语道:“如此才是真的麻烦了。” 曹丹姝道,“一旦我的事发,你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林近无语,自己越是担心,这个女人就越是说这种话,生怕吓不死自己,这女人在威胁自己,自己与她这辈子怕是撇不开关系了。 林近有些怒意的道:“你为何非要拖我下水,我是上辈子欠了你多少?” 曹丹姝此时一双美目内涵秋波的看着林近道:“或许你我上辈子真的有什么关系。” 林近自然不会被她迷惑,“你到底想要如何” 曹丹姝移步到他跟前道:“你以后给我做事如何?” “不行。”林近断然的拒绝了,他明知道这是个火坑,不可能往里跳,何况他可不想被这个女人控制。 她的手已经扶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推,林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强迫的一天。 她樱红的唇瓣凑上来轻轻吻了一下,“难道我不美吗?你答应我,我今后便只属于你一个人。” 林近的感觉到对方的手已经碰触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你...你是皇后。” “他并不爱我,一心想着废了我。” 林近自然知道,他很想起身,奈何有这么一具香娇玉嫩的身体在上面压着,他有些迟疑了。 曹丹姝对自己的姿色还是很自信的,这次她也没用什么药物之类的手段,只是单纯的主动了一些。 她一双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林近,感受到对方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轻轻笑了笑,又将唇瓣凑了过去,这一次显然两个人都投入进去了,这一吻持续了许久直到林近有些把持不住,曹丹姝才放过他。 林近离开曹丹姝住处的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他又让一个小黄门将他带到了苗昭容的住处,他准备见一面福康公主就出宫去。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福康公主睡着了,苗昭容将他单独请到一间房间里。 “林先生是从圣人那里过来的” 林近暗道,她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圣人有了身孕想作幅画留念。” 苗昭容问道:“圣人真的怀孕了吗?官家很少临幸她。” 林近闻言心中总觉得苗昭容说话怪怪的,她难道怀疑曹丹姝怀孕是假的 “这臣就不知了,太医查出来的应该没错吧!” 苗昭容道:“如此也好,官家子嗣多了,福康也能多几个兄弟姐妹,去年初我儿夭折,她伤心了很久。” 林近总觉得苗昭容话里有话,又一时捋不出头绪,呆了片刻便要起身告辞。 “林先生不等福康睡醒吗?” “臣下次再来吧!” 林近离开了苗昭容的住处,他越寻思越是不对味,苗昭容为何提她儿子去年夭折的事难道是意指她儿子的夭折与曹丹姝有关 林近一头乱麻的出了宫,他已经被曹丹姝拉下了水,只能选择帮她到底了,但是对方想控制自己想都不要想。 赵祯是真的要宠妾灭妻,曹丹姝如此做也是出于自保,很难说谁对谁错。 如今自己与曹丹姝的关系牵扯不清,只希望不要被赵祯知道才好。 这事当真是麻烦!想想赵祯也是挺惨的,儿子一个个夭折了,最后不得不将皇位传给养子,然而赵祯死后养子却要将生父奉为先皇。 第一百零六章 受惊的沈夫子 曹丹姝如果生的是男孩,无论是谁的骨肉,对赵祯来说其实都没有损失,只是亲生父子之间,长相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孩子一旦长大,很难不被人看出端倪。 想到此处林近又很希望这个孩子最好是赵祯的骨肉,他与曹丹姝并没有感情,孩子是赵祯的显然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是现在谁也说不准,就连曹丹姝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就如一团乱麻,任林近再聪明也没有任何办法,也许只有等孩子生下来才能知道了。 林近出了皇宫径直去了投资钱行,他已经将刚刚的事抛到了脑后,他要安排一下手头的事,亲自去杭州显然不行了,如今只能将计划改变,至于宫里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到了钱行将人们召集起来,他将心中想法说了一遍。 改为许凌独自一人带队去洛阳,王朴一人带队去杭州,而李明哲则是跟他去大名府,晏崇让和曹佾则继续在钱行里一遍学习一遍操办中央钱行的事。 “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许凌问道:“致远,人手安全问题怎么办?” 林近回道:“另外会有镖局人员与你们同行,镖局与中央钱行分行是一体的,他们负责保护人员和钱财的安全问题。” 李睿道:“许多人不愿意去,东家将钱行上下抽调一空,如此一来钱行人手也短缺了。” 林近笑道:“以后他们会明白我的苦心,现在不愿意也得服从,钱行需要人手你另行招聘便是。” 李睿闻言不再坚持只得点了点头。 林近安排完中央钱行的事,又去了书院,他找到了燕七。 “你负责接下来为期两个月的训练,我要去一趟河北诸地督办粮饷事宜。” 燕七闻言问道:“东家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近本是想将金台陪他去,毕竟外出办差无论带着季秋荻和祁青梦都不合适。 “我是准备让金台陪我去的,你为何想跟我去北地” 燕七笑了笑道:“我老家便在北地,想顺便回去看看。” 林近思忖了一会儿道:“也可以,那就让金台负责书院训练的事宜,你陪我去。” 燕七有些欣喜的笑了笑,“多谢东家。” “你吩咐人给金台传个信,让他来书院吧!你有五日时间将训练的事情交代清楚。” 林近又将许惜、沈书瑶、沈括、方遂、刘永年、李规、韩公廉叫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跟他们说了自己要去河北督办军饷的事情。 几人都有些惊讶,这种差遣相当于钦差大臣,权利是很大的,只要将事情办好了,升官是不言而喻的。 林近说道:“接下来两个月,军训的事不能停,你们要协助那些护卫办成这件事。” “让你们学的东西虽然不急,但是学习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千万不要停,哪里不懂可以写信给我。” 几人都点了点头。 林近又对着韩公廉道:“韩兄不要因为书院的事耽误科举才好。” 韩公廉笑道:“无事,我突然发现自己更喜欢工匠之事,尤其是在遇到致远以后。” 沈括乐呵呵的道:“师兄可不能如此,如今铁制三轮车和铁珠的制作工具,还有车床的研究就指望韩兄主持大局呢!” 林近语重心长的道:“将三轮车制成铁的很难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与永年多用点心,不要什么事都指望韩兄帮你们。” 沈括无奈的道:“我与永年根本忙不过来。” “总之不要耽误韩兄的科举。” 沈括无奈的对着刘永年耸了耸肩。 “方遂,你要用心读我给你的那几本书,有不会的地方写信给我。” 方遂回道:“致远放心,我会用心学的。” 林近又对着李规道:“李先生,你最清闲,所以书院的一些琐事就麻烦你管起来了,比如招聘先生、蒙学课堂招生等等。” 李规有些受宠若惊,这些事以前都是林近自己负责的,如今却交给了自己。 “李规定不辱使命。” “那接下来书院就拜托你们了。” 林近交代完这些事才让几个人离去,房间里只留下了许惜和沈书瑶两个女人。 林近微笑着走近伸手放在了她们的腰肢上。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人,所以将咱家的书院给我看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 她们做梦也没想到,林近竟然两只手同时揽住了她们两个人的腰。 许惜更是震惊,她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与沈先生也这么亲密了,她惊讶的张着小嘴儿看着沈书瑶。 沈书瑶有些歉意的低着头,三个人离得很近,许惜还是自己的学生,这让她不敢正视许惜的目光。 许惜最终还是说道:“沈先生,你...你竟然偷偷勾搭我夫君。” 沈书瑶张口辩解道:“许惜...我...我没勾搭他。” 许惜又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自然,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林近摇摇头笑道:“许惜,不要生气,是夫君先勾搭沈先生的。” 沈书瑶闻言气结:“你...你怎么也说是勾搭,当初你说是谈恋爱的。” 林近连忙解释道:“不是勾搭,我们是两情相悦。” “哼!” 许惜撅着小嘴儿道:“夫君太花心了,你是不是眼馋沈先生许久了?” 林近有些无语,他一直以为许惜是最温柔的那个,他万万没想到许惜吃起醋来也很彪悍。 “许惜你父亲过几日要去洛阳,抽空我陪你回趟家如何?” 林近此时打岔的话题刚好将许惜的注意力转移了。 许惜问道:“父亲要去很久吗?” “最少两三年吧!” 许惜有些失落的道:“那岂不是说母亲也要跟着去” “洛阳不是很远,你何时想见他们了我陪你去就是了。” “嗯!那夫君这两日陪奴家回家一趟吧。” “等会我要去农庄,明日才会回来,后日陪你回家吧!” “奴家听夫君的就是。” 沈书瑶在一旁也算明白为何许惜这么受宠了,这声音酥软的不要说林近了,自己一个女人都有点受不了。 许惜挣脱林近的束缚后道:“奴家要去讲课了,你们先聊。” 林近点了点头。 许惜饶有深意的看了沈书瑶一眼道:“沈先生以后见了学生记得喊姐姐。” 沈书瑶眉心微蹙,喊自己的学生姐姐?这如何喊得出口。 林近对于许惜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顽皮也很无奈,不过她说的并没错。 “沈先生可是不愿意?” 沈书瑶嗔道:“都怪你,当着许惜的面你就乱动手故意让奴家难堪!” 林近摸了摸鼻头道:“沈小娘子,如今没外人了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动手了?” 沈书瑶感觉到腰肢上痒痒的,心道,这人又要乱来了。 “你不要乱来。” “好柔软的腰!” “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这真的很羞人。” 林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里没外人,来让夫君我抱抱,过几日可就没机会了。”话没说完林近已经将她抱进了怀里。 沈书瑶吃惊的睁着一双美目,想挣扎开又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很舒服,只消片刻她便适应了,很主动的贴紧对方的身体。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会...会吧!” 林近那英俊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人家说一般情人分别都要做些什么。” 任沈书瑶比林近大两三岁也是被羞的抬不起头了,“做...做什么?” “比如这样依偎着抱一抱,又或者亲一亲......” 沈书瑶摇头道:“不要!” 林近哑然失笑,不要就是要,这就是女人的话术。 “书瑶。” 沈书瑶抬起头看着林近应了一声,“嗯。” 哪里知道林近的脸已经凑了过来,两瓣凉凉的嘴唇已经啄在了她的脸上。 沈书瑶惊呆片刻,她摸了摸还有些凉意的脸颊,如水的眸子无处闪躲的左右晃动了一下,“你...你...你怎么这般大胆。” 林近将她又搂紧了几分,“只是有点舍不得与你分开。” “奴家也有些舍不得,一想到你就要离开汴京城就心里空空的。” 林近闻言双手放在她的腮边,很深情的吻了过去。 沈书瑶何曾经历过这种情景,瞬间心如鹿撞,眼中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还未开口已经感触到了对方那凉凉的嘴唇。 “唔” 她那双美眸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景象,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她有些僵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是她的初吻,他吻的很温柔,这让她很是沉醉。 十九岁的她正是熟透了的年纪,她不明白这吻为何是甜的,她觉得这美好,就如春雷般一下击中了她的心底。 她感觉身体被对方束缚的有些紧,她扭动了下腰肢,瞬间感触到了什么,面上刷的一下红了,就如染了鲜血一般。 林近仍旧陶醉在其中,片刻后她感觉有些窒息了,伸出柔荑般洁白如玉的手,拍打了他几下,林近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这深深的一吻。 沈书瑶大口喘着粗气,良久才抬起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哼!这次便宜你了。” “呵!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敢说你不享受” 沈书瑶学着许惜撒娇道:“不许说。” 林近坏笑道:“要不要继续” “不要,我要走了。”沈书瑶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挣脱林近的怀抱急匆匆的走了,她觉得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农庄之行 林近看着沈书瑶逃一般的离开小院微微笑了笑,这女人迟早被自己吃了,总之她是跑不了的。 不多久后他便出了书院坐着马车去了城外的农庄。 季秋荻招来的镖师,祁青夢招来的探险者,李明礼的远航队伍都在农庄训练了半个多月了,全部按照林近写的军训手册上来训练。 林近的军训手册并不是要训练这些人的武力值,而是一再强调纪律,听指挥才是他最急迫想达到的目的。通过一两个月的纪律训练,这些人就可以出发去完成他们的任务了。 他不知道这一趟河北路要去多久,出海和走陆路去美洲的这两波人他必须提前做个吩咐好,让他们训练完毕就动身出发。 李明礼正在与赵祯给他提供的几个航海人才商议事情。 林近已经将航海需要主意的一些细节末支的东西都写出来交给李明礼了,其他的林近也不清楚,他只是嘱咐了李明礼几句便去找季秋荻和祁青夢了。 祁青夢组织的探险队只有一百人,但是给的报酬比出海的人要高许多,这一行人都是体格健壮的年轻人,基本没有超过三十五岁的,各个都有一技之长。 林近画的图纸毕竟不是百分百准确,所以这些人还得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这样的话头领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而是由于今年契丹人陈兵河北路,林近不得不将路线重新规划,让他们乘船出海直接穿过高丽半岛与日本岛,绕过辽国国境再登岸。 林近看着这一百名精壮的汉子,突然有些舍不得让他们去送死了,将他们训练成自己的护卫应该更好,但是他为了土豆、玉米、辣椒和橡胶树的种子,必须将他们派出去。 这群人的头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叫孙敬,识得不少字,是一个喜欢到处游历的游侠儿,他见到报纸上的告示便直接报了名,这个任务很适合他。 林近与他交谈了半晌,也逐渐的认可了这个人,孙敬常年四处游历,有很丰富的经验,同时又有一身好武艺。由他带领这一百人前去,应该问题不大。 他当着这一百多人的面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们这一行人如果能安全回来,我林府请你们做终身的护卫,薪资如现在一样。” 林近说完拍了拍孙敬的肩膀又道:“尽量将他们都带回来。” 季秋荻招来的镖师并不多,目前只有几百人,因为林近给的条件太苛刻了,武艺要高,不能有前科,还要家世清白,有亲人健在,这就筛选掉了很多人。 不过有这几百人暂时也足够了,三处分行一开始主要还是卖中央钱行的份子,真正的运作还得等林近回来。 镖局负责的是中央钱行的银钱护卫及押送,这些人的家眷必须集中安置,最大限度的降低镖师们监守自盗的可能性。 季秋荻很佩服自家夫君心思的缜密,给了这些人足够高的待遇,又控制着这些人家眷,如此镖师们就死心塌地的为镖局做事了。 巡视完一圈后,林近跟着季秋荻回了她的房间。 季秋荻坐在椅子上饮了一盏热茶,“夫君,安置这些人的家眷要花费不少钱财。” 林近笑道:“这些钱由中央钱行来出。” “夫君准备将他们的家眷安置到哪里?” “赤仓镇,下阳村,那里地方足够大,将来作坊更多,他们的家眷完全可以在那里自食其力。” 季秋荻双眼放光,这个方案无疑是非常好的,她很想将林近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夫君!此去河北路你自己要当心安全。” “怎么?秋荻怕我回不来了?要不要给你留个种?” 季秋荻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嗔道:“没个正行!” 林近一直秉持着,女人就是用来调戏的,这条理念坚持一百年不变。 “我是说真的!” 季秋荻闻言有些害羞了,她很少脸红,这次却不一样,她扭捏道:“哪里有那么容易!” “今晚我留在农庄,一定让你满意。” “去找你的青梦去,她想你想的紧。” 林近自然不会真的去找祁青夢,他笑道:“你们两个我都要,咱们可以大被而眠。” 季秋荻闻言笑了,“你想的挺美,我们两个你吃得消吗?” 林近呵呵一笑道:“以后我做一张大床,咱们一大家子都睡在上面。” “噗嗤~,夫君你可别乱来,你这小身子板如何受得了。” 林近摇摇头道:“你没有发现我又长高了吗?我才十六岁,再过两年你们哪个都得求夫君我饶命。” 季秋荻此时才发现林近的个子确实比去年高了不少,身材也更壮实了,眉目更加清秀了,嘴角长出了淡淡的胡须,他真的是要长大了呢! 她扭头撇了一眼林近身上某个部位,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 林近疑惑的问道:“看什么呢?” “奴家以前怎么没发现,夫君竟然突然间就长大了。” 林近摇了摇头道:“男人十八岁才算真的长大了,女人十六岁能勉强算长大了。” 季秋荻惊愕的问道:“还有这种说法?” “我说的是身体成熟。” 她嗤的一笑,“奴家很想知道夫君的身体成熟了会是什么样!” “你会见到的,到时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接下来林近便在农庄的各处作坊里转了转,一切有条不紊,这让他很满意。 林家以前的那些佃农如今日子也过的更好了,无他,林家的田产在不停的增加,他们能种的田产多了,子女们也都进了林家做事,日子想不好过都难。 林近还单独见了张明、张聪的家人,张明父母的意思是张明也老大不小了,让他留在家几天将亲事定了。 林近很爽快的答应了,张明心里是很不乐意的,汴京城里的小娘子不香吗?自己为何要娶个农妇。 到了晚上林近自然少不了与两个女人缠绵一阵子,大被同眠季秋荻是无所谓的,祁青梦有过经历了也没太多抵触,这真的让他得了大便宜。 两个娇滴滴的美人任他采摘,而两个女人又觉得他要外出了,着实让他狠狠的放纵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两个女人也切实的感觉到林近长大了不少,她们昨晚被折腾的不轻,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尴尬的相视一笑。 林近却早已起床,回味着昨晚的疯狂,又寻思着自己的女人哪两个一起会更有情趣些。 大嫂和许惜?许惜和书瑶?青梦和秋荻?又或者......这有点复杂啊! 他晃了晃脑袋,暗自骂道:“林致远你越来越堕落了,这样下去不行,以后还是少招惹女人的好。” 每当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大宋的女人太可人了,一个个娇滴滴的,动不动就羞的不要不要的,这与后世的女人差别太大了,先不论美丑,单论这如绵羊般温顺的性子就很难让人把持得住。 林近不止一次发誓不再招惹其他小娘子了,然而他还是见一个爱一个。是他太好色还是此时的女子太温柔?林近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此时的女子太温柔了。 一定是这样的! 张明坐在车榬上眼巴巴的看着林近,他想回汴京城,他不想在乡下娶一个农妇,他要娶一个识字的大家闺秀,最不济也得是个商贾家的女子,最好是能识得几个字的。 林近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不过以张明在林家的身份要娶一个普通商贾的女子确实不算难事。 他等两个女人起床后同她们一起吃完饭,便准备骑马打道回府了。 “东家不坐马车回城?” 林近摇摇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父母的意思是让你将婚事定下来再回城,我当时答应了的。” 张明闻言蔫了吧唧的垂着头,嗯了一声。 “给你三天时间,办好速回。” “东家路上慢点。” 林近骑着马慢悠悠回城去了,农庄里的训练仍在继续,每日的耗费是很大的,不过他完全不在乎这些,钱于他来说真的没用,更何况这些钱是必须花的。 半个时辰后他进了城门,直接去了程凝儿的书坊里,他要出远门了,程凝儿与李明月那都需要去打声招呼才行,林近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女人的。 书坊后院的房间里,程凝儿听林近说要去河北路公干,心中很是不舍,但很快释然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她即便再不舍也不能拦着。 “凝儿,上次让你找的印刷老师傅,如果有眉目了记得写信给我。” “郎君放心,这事奴家惦记真的。” 林近道:“家中有很多事要安排,我这就回去了。” 程凝儿闻言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她倾国倾城的面容上滑下几滴泪珠。 林近轻轻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咂了咂嘴道:“咸咸的。” 程凝儿破涕为笑,嗔道:“你真是坏死了。” 下一刻两人便吻到了一起,这一吻便是半刻钟。 良久两人分开后,程凝儿问道:“郎君外出没有人照顾不行,不如带着小环去吧!” 第一百零八章 溏泺防线 林近摇了摇头,“我这是临时差遣,带女眷不好。” “在外总归是诸事不便,奴家觉得你还是带上小环吧!”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带就带吧!洗衣做饭这些琐事总要有人做才行。 “那让小环跟你回去吧!” 林近无语,用这么着急吗?等等,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怕我在外面招惹其他女子,故意安排小环伺候我? 林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最靠谱,只是小环管得住自己吗? “让她准备一下过两日我来接她。” 程凝儿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陈小环正在书坊里想着心事,不时的看向通往后院的小门,突然见到林近与程凝儿走了出来,她急忙起身。 “姑爷要走了?” “对,我要走了,是不是想跟姑爷回家?” 陈小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程凝儿,姑爷莫不是得了癔症?小娘子都没嫁过去,自己怎么好跟姑爷回家。 程凝儿道:“这几日你收拾一下行李,跟姑爷去河北路。” 陈小环闻言才明白怎么回事,她扭捏的应了一声。 林近离开程家书坊又径直去了静香坊找李明月和郑婉晴。 李明月在郑婉晴的口中已经得知林近要去河北路,她对林近的到来也没感到惊讶,更没露出多少不舍。 “郎君,一路上多多注意安全。” 林近悄悄的问道:“明月,晚上我去陪你如何?” 李明月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笑道:“郎君莫要失信不来才好。” 林近觉得李明月有些不正常,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 ...... 林近离开静香坊回到家中与林母谈了几句话,告知了林母他要出趟门的消息。 其实昨晚许惜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林家上下,但是林母这里他还是要亲自禀告一下才行。 林母也没有不舍,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儿子是去为朝廷做事,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她昨晚便给林父和林家大郎上了香。 到了晚上,王语嫣回家想找他说话,却又找不着人了,林近去了李家别院,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他与李明月鬼鬼祟祟的说话,自然逃不过郑婉晴的眼睛,林近的去处她也猜出了个大概。 王语嫣、许惜、郑婉晴、柳如烟四人找不到林近只得打麻将消磨时光了,她们都对林近夜不归宿多少有些意见,他去河北路不知道要多久,不老实在家里多陪陪她们,竟然出去鬼混,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李明月今日却存了别的心思,她与程凝儿就像是死对头,自从她在郑婉晴口中得知林近已经与程凝儿的丫鬟陈小环同过房后,便惦记上这件事了。 在古代陪嫁丫鬟是辅助妻子讨好丈夫的帮手,主仆二人一荣既荣,一损既损,其他人家只有一个正妻还好,林近是有三个妻子的,这样丫鬟的作用就显得很重要了。 所以今晚李明月是想成全林近与丫鬟黄鹂的好事,林近年前话里的意思是能不陪嫁便不陪嫁,这让李明月有些担忧了,她觉得还是趁早将生米煮成熟饭比较稳妥。 林近还没来,黄鹂早已被李明月一番嘱咐羞得面红耳赤了,因为这太突然了。 黄鹂听到敲门声便扭扭捏捏的来开门了,她打开门见到林近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身子一缩,“姑......姑爷你来了!” 林近很疑惑黄鹂平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叽叽喳喳的好不欢乐,今日怎么畏畏缩缩的? “怎么?你这小丫鬟不欢迎我来?” “没......没有,姑爷快请进!” 黄鹂在前面走着,林近在后面跟着,这可将她揪心坏了,差点就不知道如何走路了。 林近越看越疑惑,他忍不住问道:“黄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哎呀!哪有!”黄鹂此时脸红的像苹果一般,她抬手遮着脸匆忙的跑走了。 什么鬼?林近有些无语,李家这主仆二人莫非中了邪了? 没有就没有吧!至于摆出这幅模样吗?这特么哪个男人受得了。 李明月笑盈盈的将林近请进了房间,里面摆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和两壶梅子酒。 “郎君,请!” 林近:“......”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林近自然不会客气,他很惬意的享受了这顿晚餐,“明月,我为了陪你可是偷偷跑出来的。” 李明月微微一笑道:“那郎君去里面稍等片刻,奴家去洗漱一下!” “时辰尚早,明月就那么心急了?” “哪有?奴家是怕你心急。” 天才刚刚黑下来,林近自然不会现在就想着睡觉,在家里他一般是写写字,画画图纸,消磨一两个时辰才会睡。 李明月去洗漱了,而林近则在书房里点起蜡烛,画起了图纸。 河北路的地图他有看过,而且他上一世便是河北人,北宋的瀛洲便是他的老家,他虽对河北路的地理很熟悉,然而北宋时的地貌与后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林近对河北诸地的名字很清楚,他在纸上一一做着标注,瀛洲便是后世的河间市,而真定府便是后世的正定县,大名府便是后世的邯郸治下的大名县,邢州便是后世的邢台市。 河北路是平原地势,辽国的骑兵一旦发起冲锋大宋的步兵是很难阻挡的。 当然宋人也是极其聪明的,为了阻挡辽国的骑兵想出了各种办法,最浩大的工程无疑就是后世闻名的白洋淀了。 白洋淀此时被称为溏泺防线是为了阻挡契丹人南侵建设的,通过多年建阡陌筑堤,浚沟渠,河通淀,淀联河,自边吴淀至沧州泥古海口,连绵七州郡,屈曲九百余里,深不可行舟,浅不可徒步。 此时这里的水系远比后世发达许多,有这八百里完整的水系防御体系,让辽国确实很头疼,这也是辽国经常叫嚷着要南侵却每次只是要挟些钱财就回去的原因。 溏泺防线大大了限制了辽国可以南侵的路线,如此一来大宋就可以集中兵力严守要害,有了与辽国的一战之力,不过说到底这还是一种消极防御的策略。 然而此时是冬季,河渠里结了厚厚的冰层,辽国骑兵的移动虽仍受限制,却比其他季节更有优势一些。 林近建议赵祯将军饷补足,只要将士们肯用命,虽然辽国有些优势,却仍是很难突破这道防线的。 他将地图画好又仔细规划了一下此行的路线,便将纸收了起来。 林近估摸了一下时间,将近一个时辰了,他有些狐疑李明月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他起身出了书房来到李明月的小院,看看这妮子在做什么。 隔着窗户他便看到李明月正在房间里跟黄鹂比划着什么,黄鹂只是一声不吭的听着,频频点头。 李家这个别院,已经快成了林近养外室的地方了,李家没有长辈了,他来此自然也无需太多顾忌,只要将门一关,在里面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 主仆二人隔着窗户见到林近走了进来,急忙迎出来,将他请进了房间里。 李明月微微抿嘴一笑道:“郎君,今晚让黄鹂陪你吧!” 林近愕然,自我可是专门来慰问你的,你让丫鬟陪我,岂不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思。 他呵呵一笑问道:“我可是要出远门的,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时间,你确定将机会让给黄鹂?” 李明月一时纠结了。 林近见此笑了笑道:“夫君我先去睡觉了,你们可要商量好。” 他转身出了房间,进入厢房里打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累了一天了躺在舒软的床上他不由心中一乐,原来是黄鹂那小丫鬟害羞了,害的自己疑神疑鬼的。 他更倾向于多陪陪李明月,毕竟她已经食髓知味,自己这一走不知道去多久,将她安抚好才是首要的。 他确实有些乏了,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早已忘了还要等人来共赴云雨。 然而李明月是铁了心要成全他与黄鹂,不多时黄鹂便打开了密室的门,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 黄鹂将头埋在胸前,小声道:“姑.....姑爷,小娘子让奴婢侍奉你休息。” 林近此时已经打起了很是轻微的鼾声。 黄鹂无奈的扭头走了出去,她忐忑而来失望而归。 李明月没想到林近会睡着了,她想了想带着黄鹂又去了密室,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能睡着呢! 林近在睡梦中被摇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见到这主仆二人都来了。 “你们都来了,也好咱们可以大被同眠。” “郎君不要玩笑了,你今晚将黄鹂收了可好?” 林近闻言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娶个老婆还要收丫鬟,还好是个美人胚子,否则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黄鹂见林近摇头以为他还是不想让自己陪嫁,小娘子说姑爷喜欢年纪大一些的,莫非姑爷嫌自己年纪太小了? “姑爷,可是嫌弃黄鹂太小了!” 林近闻言仔细打量着这个小丫鬟,十五岁发育的已经很有规模了,貌似比李明月的不小。 “你喜欢姑爷我吗?” 第一百零九章 尚方剑 黄鹂闻言将头埋的更深了,自己本就是陪嫁丫鬟,姑爷英俊,又有才华,如今又当了官,普通人想嫁都没机会,自己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自己有些说不出口,这太羞人了些。 黄鹂抬头看了看李明月,她说不出口准备张嘴向李明月求救,“小娘子” 林近见黄鹂扭捏,只是淡淡一笑,古代女人心理成熟的早,比如陈小环那丫头,心机就有点深,虽没坏心但是不能将她们当小孩子看待。 李明月撇了一眼林近,这个人太痞了,黄鹂平时心思很单纯,如何能应付他的调戏之语。 李明月道:“你可是收了程凝儿的丫鬟的,黄鹂将来必须给奴家陪嫁。” 林近呵呵笑道:“她太小什么都不懂。” “以前我也不懂!” 林近无语,李明月那是用强的,不过那种方式确实很让人回味。 李明月见林近脸上似乎在陶醉什么,心中一紧,这下贱坯子莫非在想什么坏事。 林近伸手揽在李明月的腰道:“你看这床够大,咱们一起睡吧!” 李明月闻言惊的急忙坐起道:“今晚还是让黄鹂留在这吧!”说完就走了出去,这种事怎么能有第三个人看着。 林近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小丫鬟,也明白李明月这是铁了心如此,自己女人足够多了,如非必要真这个丫鬟他还真没打算收。 他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抬起她的下颚,黄鹂一双大眼睛惊慌的四处闪躲不敢直视对方。 林近轻轻问道:“你想清楚了” “奴婢是要陪嫁的!” 林近无语,她只知道自己是要陪嫁的,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丫头比陈小环扭捏多了,似乎更单纯一些。 “嗯!你与明月谁大” “小娘子大奴婢一岁。” 林近哑然失笑,看了看黄鹂身上鼓起的位置。 黄鹂看到林近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胸前,小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她吃惊的睁大眼睛磕巴道:“姑.....姑爷!”她不明白姑爷怎么能问出这么露骨的话。 下一刻她便被林近抱起放到了床榻上,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可想而知。 ...... 林近整了整衣服,看了看已经熟睡的黄鹂,他走出了密室,丫鬟他已经收了,李明月却也不能冷落了,他的产业就指望这些女人了。 李家别院的主仆二人就这样被他吃了,第二天一早与这主仆二人吃过早餐他便离开了,时间差不多了朝廷的任命这两天应该要下来了,他要在家等等赵祯传唤。 林近回到家没多久,宫里便来人传召他进宫领命。显然这事已经定下来了,他也不迟疑,换上官服便进宫去了。 林近进宫看到了赵祯,他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问道:“官家可是有什么喜事” 赵祯闻言收起笑意道:“辽国同意和谈,朕准备遣使去辽国。” 林近自然知道这次的冲突会以和谈结束,结果就是大宋增加岁币换取安宁。 林近自然能猜到这是要给辽国增加岁币了,但是这样会让大宋君臣上下更加不重视军队的作用,军事糜烂会为以后北宋的灭亡埋下隐患。 “官家想要花钱免灾臣能理解,但是您也要知道花钱买不来永久的和平,要想杜绝后患还得要军队能战,敢战,只有自身有足够强大的武力才能让对方退却。” 赵祯闻言若有所思,他确实不想打仗,要花很多钱不说,关键是一旦输了,他这皇帝也就做到头了。河北路一破,辽国骑兵几日时间便可以直抵黄河北岸,这太危险了。 “朕心中自有打算。” 林近有些无奈,要想说服赵祯一力主战是很难的一件事,因为他没有雄心壮志,只想着守住这家业就知足了。 但是北宋的灭亡不正是因为君王只想着花钱买平安,结果给对方的钱越来越多,对方花着你的钱养军队再来打你。 林近觉得这是非常脑残的行为,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议和可以,给钱是万万不能的。 “官家,花钱买不了平安,只会资敌以重,今日官家花百万贯获得短暂的安全,他日子孙后代便会效仿花五百万贯,一千万贯,官家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赵祯闻言面色一变,林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大宋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澶渊之盟已经是丧权辱国了,这次再给辽人送钱不正是效仿太宗之举吗?以后再出个无能的皇帝怕是还得往上加。 “致远,你的意思是” 林近有些痛心疾首的道:“官家遣使去可以,但是万万不可增加岁币,想办法取消岁币才是正道。” “只是这样一来所要耗费的钱财是无以估量的,东京又无天险可守,河北路一破辽国骑兵便可直达黄河北岸。” 林近笑了笑道:“辽国同样没钱打这一仗,只要官家有这个决心,退去的一定是对方。” 赵祯闻言一愣,是啊!辽国和西夏比大宋穷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近又道:“将辽国与西夏阻挡在国门之外并非难事,难的是朝堂上下有没有这份决心。” 赵祯摇了摇头道:“国库空虚,打不起!” 林近道:“官家可以将内藏库打开。” 赵祯犹豫片刻道:“内藏库其实所剩不多了,否则朕又为何这般节俭。” “官家尽管拿出来便是,只需三年时间臣就可以帮您将内藏库填满。” 赵祯这次是真的犹豫了,内藏库是他的家底一旦都拿出来,大臣们更不会将他这个官家当回事了,因为他没钱了。 林近又道:“官家不信任臣的能力?何况官家即便此时不拿出来,以后也会被大臣们慢慢掏空的。” 赵祯叹道:“自先皇封禅泰山起,内藏库存银便开始急剧减少,如今已不足千万贯,朕知道你生财有道,只是这事事关重大......” “官家又不需要一次都拿出来,您莫非忘了去岁数月官家便在我那作坊里分得了两百万贯,内藏库那区区千贯很多吗?” 赵祯思忖片刻后问道:“你觉得如果与辽国对峙下去,多久对方才肯退去” 林近道:“最少一年,至多三年,官家要知道一旦打起来,我们大宋要花钱,辽国同样也是要花钱的,所以只要将辽国骑兵堵在溏泺防线以外,时日一久对方必然会退去。” 赵祯道:“致远不要忘了还有与西夏的战事。” “只要拖住对方与其相持不下便可,我大宋国力强盛耗死对方不是难事。” “那朝廷又要增收税赋了,于我大宋也是无益。” 林近摇了摇头道:“不用,官家的内库与作坊的分成,外加国库的军费足够用了,何况只要中央钱行建好就可以举国为债,到时便会有数之不尽的军饷。” 赵祯一脸懵逼,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这么大的耗费也就你林致远敢这么轻松的说出来。 “你真如此觉得” 林近呵呵笑道:“官家啊!大宋相当于是个富有的地主,两个吃不饱饭的乞丐打上门来了,咱们不想频频受要挟就只能将他们打怕了,让他们再也不敢来。” 赵祯无语,这算什么比喻!西夏与辽国是乞丐,大宋是地主? 赵祯咳了两声道:“致远,你这比喻有些不恰当,朕.....朕是.....” 林近暗道,你就是个狗大户,还是个没有自我觉悟的狗大户。 “官家需要给后世子孙做个榜样,不应因为惧怕就要妥协,大宋要想长青于世便需要您拿出应有的魄力。” 赵祯闻言又想起了自己与林近以前有过的交谈,自己终究不是一代雄主,说过的豪言壮语,不过数月便早已忘了。 赵祯似是将林近的话听了进去,他点点头道:“朕会仔细考虑这件事,这军饷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没。” 林近抬头目光便落在了御案前摆放着的一把剑上。 “官家,臣这一去路途遥远,想借您这把剑防身用。” 赵祯愕然,这剑多少年没动用了,这是给武将用的东西,这小子没安好心。 “你知道这剑的用处” 林近摇了摇头道:“臣不知,用来防身应该不错。” 赵祯说道:“本朝之制,大将每出讨,皆给御剑自随,有犯令者,听其专杀。” 林近闻言一愣,莫非真让自己蒙对了,这是尚方剑 赵祯又道:“你听明白了吧!这是赐给武将所用,至今已有百年未曾动过。” 林近愕然,专给武将用的,莫非皇帝怕武将权利太大,这剑后来就不赐予了? “文官不能用吗” 赵祯道:“目前没有此先例!你此去主管河北路安抚公事,持此剑不合适。” 林近自然知道自己此去不涉及用兵,他只是代表朝廷去安军抚民,但是他很想要这把剑,谁不听话直接将对方咔嚓了就行了,这会省了许多麻烦。 “臣要此剑只是为了防身而已。” 赵祯闻言取下御剑说道:“此剑,副将以下,不听命者可斩。” 第一百一十章 白头之约 “臣不会乱用,官家也不想臣死在河北路吧!有这个防身就稳妥多了。” 赵祯冷哼一声道:“如此一来你此去以六品官职,却可节制河北路文武,即便朕去了也不过如此。” “臣此去本就是代表官家的圣意。” “朕还是那句话,没有合适的理由你不可任性而为。” “臣知其中轻重,不敢乱为。” 赵祯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剑放在了林近的手上,挥了挥手,让他告辞离去。 林近双手拖着这把剑飞快的出了宫,他生怕赵祯会反悔。 张茂则问道:“官家,那把剑......” 赵祯摇了摇头道:“朕知道这剑不可轻授,朕的内库就指望着他呢!只是让他带去傍身而已,他应该也明白朕的意思。” 林近出了宫门,自侍卫那取回自己随身之物,将这把御剑挂到了腰间,将与慕容云初换来的七星短匕别在了另一边。 他又看了看赵祯给的文书,押送军饷的竟然是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李用和和兵部侍郎张茂实。 李用和此人是赵祯的舅舅,林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张茂实则有传言说是赵祯的亲哥哥,宋神宗的私生子,实情无从得知,但他确实是在皇宫里长大的,这毋庸置疑。 两人都是赵祯非常信任的人,可以说都是皇亲国戚。 林近对于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河北路安抚使也很唏嘘,虽然称呼上是安抚司公事,但是权利是相当于安抚使的,只因他品阶太低了称呼上有所区分。 他摸了摸七星短匕想到了慕容云初,几日未见了,怎么也不见她来信 慕容家林近是认识的,他们这些将门虽官职都不高,但是大多是负责护卫皇宫安全的,是深得皇帝信任的那批人,又有祖上留下的大家大业在,所以大多住在内城。 去慕容家附近转转可这样也见不到人啊!写信约她出来也只能如此了。 他找了处书坊,摸出纸笔对照着书坊里的礼部韵略,写了封密信,骑着马直接到了慕容府门前,将信递给了门子。 整个汴京城也找不到像他这样勾搭人家未出阁小娘子的,只是这封信却被慕容云浅截了下来。 慕容云浅偷偷将信拆开,仔细一看,她是一个字也没看懂,这是谁写的信这是什么鬼画符自己竟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慕容云浅一脸懵逼的将信丢给了慕容云初,“姐姐,这是谁写来的?里面写什么东西,根本看不懂啊!” 慕容云初闻言气的柳眉倒竖,“慕容云浅,你竟敢偷看我的信!” “你以前还偷看我的信呢!我有说过什么吗?” “没你的事,你出去吧!” “就不,我要看信。” 慕容云初软磨硬泡的废了许多口水才将妹妹劝走,她打开信便知道了这是林致远写来的,翻开礼部韵略,片刻后她将信誊写了出来。 “不日便要离京,此行不知要去多久,人在汴河相桥。” 慕容云初看着纸上的字,对方要出京约自己见面,相桥就在自己家旁边,她知道这是让自己尽快去。 她想了想稍作打扮便出了房门。 “姐姐,你要去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慕容云初停下了脚步她很头疼这个妹妹,“出去散散心。” 慕容云浅迈着悠闲的脚步走了过来,“你刚收到信便要出门,怕不是去与人私会吧” 慕容云初心虚的摇了摇头,“在家里有些闷出去走走而已。” 慕容云浅笑道:“我也要去!不带我出门你也别去。” 慕容云初是去与林近见面自然不肯带着她去。 “你还在禁足中。” 慕容云浅一咬牙怒道:“慕容云初,你还要骗我,阿爹只是罚我年前不许出门,这都快出正月了。” “你敢出门,我便告诉阿爹,说你又出去惹事了。” “你.....你是故意的,你就想将我关在家里。” 慕容云初嘴角微扬,“是阿爹怕你出去惹是生非,让我管着你的。” “哼!我猜你是出去与那个林致远见面吧!那天上元节有人看到你们在一起了,到现在了还要瞒着我,他都三个妻子了,你为何非要想着他” 慕容云初的心思被妹妹戳破有些心虚的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慕容云浅笑道:“你是怕那林致远对我动心,才故意不许我外出的吧!” “你.....你只知道舞枪弄棒哪个会喜欢。” “可是我比你大。”慕容云浅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胸脯,在这一点上她显然比慕容云初更有资本一些。 慕容云初闻言气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虽没对方大但也是不小了,“胸大无脑说的就是你这种。” “慕容云初,你会后悔的。”慕容云浅气的一跺脚扭头回了房里。 慕容云初闻言叹了口气,林近已经有三个妻子了,小妾更是不少,她又何尝不知,只是感情的事很难说清楚。 她出了家门,很快她就看到林近牵着马站在那里,她微微笑了笑。 林近也看到她了,他牵着马走上前来,慕容云初心中一紧,这么多人看着如何是好。 她转身便走进一个小巷子里,林近微微一笑跟在了后面,穿过小巷子便是一片枯黄的竹林,一条小路穿过竹林便到了汴河河岸,这里很是清净。 林近将马拴好走到她身边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慕容云初解释道:“偶尔出来散散步会走到这里。” 林近点了点头道:“我这几日就要出京,也不知多久能回转,所以想提前与你告别。” 慕容云初面上泛起一抹红晕问道:“你......你那日信中所言。” “嗯!只是不知云初你心中所想。” “奴家对小郎君也有些好感,只是你妻妾众多奴家也不敢多做非分之想。” 慕容云初说的很慢,仿佛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一般,说完后便抬起手将自己红的发烫的脸遮了起来。 林近也知道自己这处处留情的性子,慕容家虽比不上仕族豪门与皇亲国戚,但却是名将之后让她嫁给自己作妾显然不太现实。 “云初乃是将门千金,林近不会薄待于你,等我此行回转便解决此事。” 慕容云初闻言鼓足勇气道:“奴家早已心系于你,勿要食今日之言,使我有白头之叹。”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他很是感动,对方这是要非他不嫁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人只是交谈片刻便直舒心腹之言,林近那首词写的很露骨,慕容云初这段时间也想了许多,今日一见面便直接问了出来。林近本就对她动心了自然不会遮遮掩掩的,寥寥数语两人便私定了终身。 只是林近真的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吗?他自己也没把握,但是不试试又如何能知道呢? ....... 赵祯打开内库给边军发军饷,而且钱财不经过三司与兵部,直接由林近这个安抚司公事负责,旁人想从中剥层皮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赵祯自己掏腰包,不管是三司或者兵部与枢密院,都不好强行将这份差事抢过来,至于林近去了会如何做谁也不知道,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近与慕容云初在汴河边分别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富弼府上,宋辽议和富弼是正使,这事他必须与这个便宜舅父谈几句。 林近到了富弼府门前,与门子打了个招呼便进了府去。 富弼见到林近时也是吃了一惊,这小子腰上挂的剑,很像御案前的那把御剑。这剑多少年没动过地方了,为何被他取了来 “致远你的剑” 林近笑了笑道:“官家赐下来给我傍身的。” 富弼面色凝重的道:“你莫要儿戏,此剑自太宗登基后便没有再赐下过了。” 林近摇摇头道:“真是如此,官家只让我防身不得乱用。” 富弼还是有些狐疑,这剑是赐给军中大将所用,给一个文官本就不合规制。 “你此来所为何事?” “舅父要出使契丹了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近问道:“我是想问舅父,当年澶渊之盟是对是错” 富弼闻言面色潮红,显然这是羞愤的。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呢?舅父此去可是想清楚了” 富弼摇了摇头道:“只能视情况而定。” “舅父,既然契丹人撕毁澶渊之盟,那么这岁币大宋是不是可以免了” 富弼一时不知如何答复才好,“这.....” 林近又道:“舅父此去代表的是我大宋的脸面,如何应对舅父应该早做打算。” “致远,你的意思是” “舅父到时不如一口咬定,辽国不退兵那么就是他们先违约的,岁币的事免谈。” “可是朝中商议的结果是......” 林近摇摇头道:“增加岁币吗舅父就不怕死后的名声遗臭万年吗?” 富弼气道:“澶渊之盟使边界几十年无战事。” “所以就要继续花钱买平安吗?对方来一次,你们便加码一次,不消数代你们便要自食其果,大宋灭亡之日便是你们这些士大夫遗臭万年之时。” 富弼气的就差抬手打人了,“你.....此等杀头的言论你也敢提” “舅父你可要想清楚了,此事只会引得后世子孙效仿,如此不竭余力的资助敌国,也就你们这些士大夫才做的出来。” 富弼闻言气的不轻,“你这黄口小儿,恁的如此做闹。” 林近见富弼怒气上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甩袖子便逃出了富府。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是个凡人 林近去富弼府上自然不是故意来气对方一下这么简单的。 他是要提醒一下富弼,花钱买平安这种事是会上瘾的,虽一时得了安宁,却也会为以后埋下祸根。 到了晚上王语嫣终于在密室里逮到了林近,她就只是个普通人,林近这样不顾家无疑是让她很伤心的。 “二郎,你都要外出了还不着家可是不将我们放在心上?” 林近很心虚,这个大嫂是个很明事理的人,自己偷摸在外面招惹女子,确实有些对不住她,这次她怕是真的伤心了。 “嫂嫂`,你是我最亲的人,不应该对我心存疑惑。” 王语嫣无奈的摇了摇头,她那清隽婉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两瓣樱红的嘴唇细腻亮泽。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奴家还是拴不住你的心。” 林近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诚然她是很美,美的让人无时无刻不在心动,但是他真的是将这个女子当成这一世最亲的人看待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没有人能替代嫂嫂在我心里的位置。” 她洁白的脸颊划落两行轻盈的泪水,“奴家知道,你与母亲只是可怜我罢了!” 林近见此不由的一阵心疼,她真的是伤心了。 他一直觉得重生在古代自己可以赚足够多的钱财,睡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可以放纵的为所欲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也许只有她一个人陪着自己就足够了。 “最开始只想赚一些钱财让你与沫儿和母亲过上好日子,后来家业越来越大,旁人我又信不过,便将主意打到了女人身上。” “哼!你又骗我,你很早就说过要多娶几个老婆。” 林近愕然,自己确实说过这话,完蛋!现在糊弄不过去了可咋办。 “那时嫂嫂还一心要守寡,我是瞎想的。” 王语嫣气鼓鼓的又道:“你还答应以后纳妾会经过我的同意,你可有做到?” 林近心虚的道:“其实我后来也没招惹几个女子。” “你与书院里沈夫子的事,你可有告诉我?” “她......” 林近无奈的垂下脑袋,显然现在想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道大嫂是怎么知道的,许惜肯定不会说,张明更不敢说,难道是凝儿说的? “哼!你跟我说清楚,外面还有没有?” “没了!” 林近很想说有,但是他不敢说,王蕴秀的身份太敏感了,不能说,慕容云初?大嫂知道了肯定会阻拦,她会忌惮对方的身份。 王语嫣叹了口气道:“奴家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说的话了。” 林近歉意的道:“是我太花心了。” 王语嫣也很无奈,这个色坯年纪不大,将家里的事都交给女人,自己出去沾花惹草的,着实令人心里不快,再不管管可如何得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 林近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当然知道,奈何那些女子......,自己只是个平凡的人,喜欢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而已。 “我保证以后收敛点,这几日只陪嫂嫂。” “哼!谁要你陪,这几日你不许夜不归宿。” 纳尼?有你这么口是心非的吗?不要我陪,还不许外出。 林近笑了笑回道:“我就在这里时刻等着嫂嫂前来。” 王语嫣闻言面色一红,这个色坯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你又胡言,你这一走不知道多少时日,你不要陪陪家里那几个女人吗?” “那也要先陪嫂嫂。” 王语嫣沉默了,他就会说好听的,人家自然是想让他陪的,只是自己与他一日没拜堂便仍是叔嫂,也只能偷偷摸摸的温存一二。 林近起身将手扶在她的香肩上,王语嫣身体微微一颤,她总感觉与二郎独处的时候好像在偷人一般,虽然林家上下都承认她这个大妇的身份,但是还是免不了总有这方面的担忧。 林近轻轻的说道:“嫣儿,你知道旁人我信不过,我这一走家里的事还得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可好?” 他这话听在王语嫣耳中自然是无比受用的,一个女人在家里的地位高低,是由权利大小决定的。 她点了点头道:“奴家知道了,你在外记得时常给家里来信。” “嗯!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王语嫣抿了抿嘴,这话她很受用,不过她还是不饶的道:“奴家才不信!你莫要在外面招惹女子我便知足了。” 林近点了点头,笑道:“我怕时日一久便忘记了你的样子,今晚我得仔细看看,牢牢的记在心里。” 林近说完伸出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凑过去轻轻吻一下,“很滑!” 王语嫣眼眸中露出一抹羞色,急忙拨开他的手指,“你就知道作怪。” “你就不怕我真的将你的容貌忘记?” 王语嫣闻言心中一紧,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自己又怎么会不怕呢! “二郎,奴家有些舍不得让你走。”王语嫣说完眼中便又有泪水打起了转。 林近见王语嫣又要哭了,将她搂入怀里,轻声说道:“嫣儿,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这两日我会好好陪陪你。” 他一边说,一边替王语嫣宽衣解带。王语嫣害羞了,她不敢动,任由林近拨弄。不多时,纽扣松动,缕带渐开,兰麝香气扑面而来,片刻便飘散了整个密室。 王语嫣面色羞红的把头埋在他胸前,再也不肯抬起来。又过了数息衣物滑落,王语嫣身体一抖,羞羞的道:“二郎`,有些冷。” 林近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即自己也宽衣解带,“你先给我暖暖床,夫君随后就来。” 王语嫣将头埋进被子里,知嗡道:“哪个像你这般,羞死人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为何还这么害羞。” “二郎`,这如何能提。” 林近无语,这就是良家与艺伎的区别了,柳如烟就不可能有此作态,只是这太拘谨了些,娇羞的女子虽讨人怜爱却也少了些情趣。 他褪去衣服也钻进了被窝里,将王语嫣抱进怀中,仔细的端详起来。 王语嫣心中只觉得三分娇羞,三分欣喜,三分期待,再加一分无奈,她一动不动的蜷缩在林近怀里。 林近抱紧这温软如玉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嫂嫂!” 王语嫣正欲开口回应。 他已克制不住心中的冲动,吻了上去。 “唔!” 此间一时再无声响,只余两道细微的呼吸声,片刻后靡靡之音渐起......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云散雨收,四肢无力的依偎在一起,王语嫣在林近怀里,好像从梦中刚醒来一般,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与他心投意合,忧的是对方不日便要离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 王语嫣便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每次回来她的心都砰砰直跳,生怕被人撞见。 她坐在镜子前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害羞的回味着昨晚的一幕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随后又愁云渐起。 “哎......当初我若是听母亲的话,也不至于让他招惹如此多的女子。” 林近安抚好王语嫣这个大妇,其他女人就容易哄很多了。 他明日便要出行,林家的女人在给他收拾行李。然而此时宫里来了人,是赵祯派来的,请他进宫的却是曹皇后和苗昭容。 曹丹姝要见他,他还能理解,苗昭容这个女人,看着虽是个柔柔弱弱的,模样也很端庄文静,但是那日她说的话却让林近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 曹丹姝他也想临行前见上一面,至于苗昭容如果没有他与福康公主赵微柔这层师徒关系,他是很不想见的。 林近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个女子见自己的理由都是作画,他直接带了画具便进了宫。 曹丹姝虽明面上怀了龙种,但仍战战兢兢的躲在那个小院子里,赵祯貌似对她并不上心。 林近自然对此心知肚明,要知道历史上有一次宫变曹丹姝持枪上阵,剿灭闯入皇宫的叛贼,赵祯却将这个功劳记给了张修媛。 有此可见赵祯对曹丹姝有多不喜,林近猜测即便曹丹姝生下皇子,赵祯如果有其他儿子活着,肯定不会将皇位传给曹丹姝的儿子。 曹丹姝将林近又请到了密室。 “你不怕官家突然来此?“ “他不会来的!你怕了?” 林近无语,这特么能不怕吗?他还是想尽快离开此地,“你让我进宫所为何事?” “没大事,听说你要离京,便想着见你一面。” 林近愕然的一愣,想着见自己一面? “臣深感荣幸。” 曹丹姝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收起你那套作态。” 林近道:“你终归是皇后!” 曹丹姝柳眉微蹙道:“你何曾将我当做皇后过?” 林近笑道:“那也是你逼迫我在先不是?现在见也见过了没事我便走了。” “你等等,我还有事要问你。” 林近闻言问道:“要问什么事?” 曹丹姝犹豫片刻道:“我若不当这皇后了,你愿不愿带我走?” 林近被她的话震惊的一时无语,曹丹姝莫非得了失心疯?自己如何带她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机女与傻白甜 “你如今有了身孕,只要生下皇子,他将来就是太子,你为何有此想法?” 曹丹姝脸上黯然失色,有一种让林近说不出的颓废之感,“如今我怀了身孕,官家更有理由不来我这里了,即便我生下皇子他也会不喜。”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赵祯与曹丹姝的事史书上记载的很多,赵祯快驾崩的时候,他仍怀疑曹丹姝与张茂则有奸情,两人私通要害他,可见成见之深。 后世说的曹丹姝与张茂则有奸情,那就是胡扯了,皇后与太监能发生什么奸情? 史书记载的也许不一定是真相,但是张茂则这个官家的长随慢慢失宠是有可能的,张茂则与曹丹姝搭上线也就不言而喻了。 皇后又不是接触不到男人,书画院的画匠和太医院的御医都是男人,而且皇宫里的女人很容易接触到画匠与御医,自己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当然画匠与御医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官员,随时都可能被砍了脑袋,这不限于赵祯下令,皇后或者个别妃嫔也有这个权利。 林近摇了摇头道:“你要知道你我都有家人,我即便肯带你走,他们怎么办?” 曹丹姝闻言失落的坐回床边,自己一直以为哪天怀了龙种,便可以让官家回心转意,哪知他竟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呜...呜...呜”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痛哭了起来。 林近对此也很无奈,赵祯对她有偏见也不能算错,怪只怪曹家太势大,林近相信曹丹姝自己应该知道她与赵祯的矛盾点是什么,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他拍了拍这个无助的女人的肩膀道:“你安心将孩子生下来吧!无论是不是我的骨肉,我都会帮她(他)。” 曹丹姝闻言止住哭泣看了看林近,这个男人比自己小了八九岁,却很会安慰人,比官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很大可能是他的。 曹家如今的处境就是谨小慎微,断然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帮助,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怀的孩子是林致远的更会与自己撇清关系,如今只有这个人能帮自己了。 她一下扑进了林近怀里哭道:“我......我只能指望你了。” 林近无语,自己这是被赖上了吗?他又拍了拍曹丹姝的后背,对方才停止了哭泣,只是将林近抱的更紧了。 “你安心养胎吧!不要再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了。” 曹丹姝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林近笑了笑道:“我可能是孩子他爹,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是可以相信的。” “嗯!我便听你的。” 林近点了点头道:“那我先走了,我不在汴京这段时间,你自己多当心。” 曹丹姝闻言抬起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娇羞的低下了头,问道:“你平时可会想到我?” 林近懵逼的看着这个女人,自己确实偶尔会想到她,但也只是偶然间而已。 他点了点头道:“偶尔会想到。” 曹丹姝闻言抬起头轻轻踮起脚尖,两瓣红唇瞬间便印在了林近的嘴上,那三寸丁香微微在他唇边划过,引得林近不自觉的向前凑了凑。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成了一个意味悠长的吻,许久四片唇瓣才意犹未尽的分开。 林近做梦也没想到,曹丹姝会这么主动,他干咳了两声,“我先回去了。” 曹丹姝此时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前,静静的待了片刻。 “人家时常想起那日的事。”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怕是真的对赵祯死心了,才将自己做为她心灵的寄托! “你好好养胎吧!其他的不要多想。” 他好说歹说才离开了曹皇后的密室,支起画架潦草的给她画了一副素描,便起身告辞了。 林近一出门便被院子外等待的小黄门,引着去了苗昭容的住处。 苗昭容可以说是个没多大家世的女人,唯一的依仗是她母亲是赵祯的奶妈,先前给赵祯生儿育女,有些得宠,只是自从二皇子夭折,赵祯更喜欢张修媛一些就对她冷落些了,不过她的处境比曹丹姝好上许多。 林近在门口等了片刻便被请了进去,他边走边想,以前苗昭容召见自己只是为了给赵微柔上课。 但是上次她却是话里有话,她大概与曹丹姝不对付,甚至怀疑她儿子的死与曹丹姝有关。 林近很不想参与这后宫的事,如今却是被牵扯进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完这一遭。 他进了房间见过礼后,便被赐了座,但是却迟迟不见赵薇柔那小丫头出来,他心中也顿起狐疑。 “敢问昭容,福康公主在哪里?” 苗昭容微微一笑道:“她刚刚睡着了,林先生稍等便是。” 与上次一般无二,这个女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昭容,臣明日便要离京,还有许多琐事要办,不如等我回京再来给公主传授课业吧!” 苗昭容又笑了笑道:“正因为如此才匆忙请林先生来给福康授业,林先生此去不知要多久,给我儿留下些课业也好。” 林近闻言心中笑了笑,“也好,臣便留几张简单的画,昭容回头让公主临摹便可。” 苗昭容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 林近也不迟疑,直接展开画纸不到半个时辰便画了一些简单的卡通人物,交给了苗昭容。 “臣这就告退了。” 苗昭容闻言才开口道:“我有件事要与林先生说一下,不知可是方便。” 林近一拱手道:“昭容请讲!”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入内。” 苗昭容将侍女和小黄门都遣退了出去。 “林先生是在皇后那里过来的吧!” 林近疑惑的点了点头,连续两次了,对方说的都是同样的话,而且每次林近进宫都会被曹丹姝和她传唤,就仿佛约好了一般。 “昭容有话不妨直言。” “林先生真要我说?” 林近心中惊疑,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似乎她知道了什么,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女人,仍旧是温柔典雅的神态,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姿色很是不凡,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此时也很好奇对方究竟要说什么。 “昭容请讲!” “去岁我儿夭折,我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便收买了几个宫人暗中查访。” 林近无语,赵祯的儿子一般活不过三岁就会夭折,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他才不信。何况赵祯说过谁生了皇子便立谁为后这种话。 “昭容所言与臣有何关系吗?” 苗昭容笑道:“本来没有关系,不巧的是当时我怀疑曹皇后嫌疑最大,所以便在她那里布下了耳目。” 林近闻言心中一惊,这女人莫非知道了自己与曹丹姝的事?宫中果然凶险,曹丹姝怕是也不知道自己被苗昭容盯上了吧! 林近面色如常的问道:“昭容与臣说这些不知是何用意?” “年前那耳目说听到你与皇后在院子里聊了几句天,偏偏他又耳朵特别灵敏,听的很是真切。” 林近心道完蛋,那日早晨自己与曹丹姝在院子里,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这特么如何是好,这个女人偏偏这个时候告诉自己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昭容的话恕臣没听懂。” “是吗?” “既然如此,林先生便请回吧!” 卧槽!这个女人心思如此缜密,她笃定自己不敢就此离去,但是她要自己承认这件事是万万不可能的。 “昭容还请明言。” 苗昭容移步到林近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随后淡淡的一笑道:“那件事我可以不告诉别人,但是我需要你作坊两成的份子,并且你要为我效力,助我登上皇后之位。” 林近闻言心中震惊,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个女人为何城府如此的深。 他很讨厌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以前是,现在也是。然而此时他却感觉有气无力使,对方知道的事太重要了,一旦泄露林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 林近回道:“你并没有机会!” 苗昭容笑道:“以前是没有,如今却不一定。” 林近又是一惊,这女人怕是早一步步算计好了,最起码曹丹姝的皇后之位,她只要一句话便可废了。 “先不说圣人如何,三皇子的母妃或者张修媛都比你更得宠,即便官家另立皇后也轮不到苗昭容你。” 苗昭容道:“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大量的银钱买通朝中官员,而刚好我又有你的把柄在手,你呢!最不缺的就是钱。” 林近心中很疑惑,这个女人真的是二十岁吗?宫中真是能培养人才啊!怪不得历史上能出武则天和刘娥这样的女人,她们为了权利可以伪装的如此深,一旦发现机会便猛然出手。 对方的条件林近不可能答应,这个女人一旦上位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曹丹姝跟这个女人比起来更像是个傻白甜。 林近叹了口气道:“我很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苗昭容微微一笑,诚然她笑起来很美,然而林近此时却没心思欣赏这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惊胆战的一天 林近只感觉又被人逼到了墙角,而且又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但是这次却不是在私密的地方,门外便是宫女和太监,故技重施风险很大。 虽然苗昭容刚刚说过没有她的吩咐不允许进来,但是林近很怕露出声响,外面的人一旦进来,自己就彻底栽了。 苗昭容问道:“林先生,你想清楚了没?” 林近摇摇头道:“昭容确实算计的面面俱到。” 苗昭容轻蔑的一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近呵呵一笑道:“你既然探得了那个秘密,难道就没想过她为何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苗昭容闻言面色一变,她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但是从她得知的消息来看,林致远还真有可能有什么依仗。 “林先生,莫非还想着反抗不成?一旦你与我撕破脸,明日你也不用离京去河北路了,天牢里才是你的去处。” “你敢泄露我的事,我便将你一起攀咬上,到了牢里我会说你与我也有过床笫之欢。” 苗昭容冷冷一笑道:“谁会信?” 林近冷色道:“我自然会让他们相信,比如苗昭容身体上哪个部位有什么特征,只要我一说对方不信也得信。” 苗昭容心里一惊,他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征,她发现此时离的林近非常近,想退后几步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她却发现头有些晕沉沉的,浑身麻麻的,脚步已是迈不开了,顷刻间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被林近双手托住了,她想开口说话,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近看着苗昭容惊恐的眼神也是无奈,季秋荻给的这防身的东西,为啥效果不彻底点,上次曹丹姝也是这样,改天得好好问问她。 自己不是那种受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个女人既然要挟自己,唯有将她拉下水,让她不敢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林近将她拦腰抱起,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移步到屏风后面的房间里,三下五除二便将她剥了个精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苗昭容惊恐万分的看着林近,她身体没有任何知觉,唯一能动的便只有那一双美目,林近不确定她能不能听到还是故意说道:“是个尤物!就是心思太过狠毒了。” 苗昭容眼中露出哀求的神色,她听到了林近的话,自己的身体被他看光了,要挟他的筹码显然已经没用了。 她这样想,林近却仍担忧她不肯就范。 “能听到我的话,你就眨眨眼。” 苗昭容惊恐的眨了眨眼,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近会用出这种手段。 “你答应对那件事守口如瓶我便放过你。” 苗昭容急忙眨了眨眼。 林近微微一笑,捏出一粒药丸放进她口中。 片刻后苗昭容身上的麻醉感渐渐缓解了些,她怒目圆睁的瞪着林近,片刻后她有气无力的道:好大的胆子。” 林近并不在乎对方的心情,他摇摇头道:“告诉我那个耳目是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若是不肯说呢?” “那我就真要对昭容做些什么才行了。” 此时两个人离得很近,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更仿佛像在耳语一般。 苗昭容闻言身体一阵颤抖,这小贼刚刚只是看了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动手动脚,自己若是不答应对方,他怕是真要做点什么了。 苗昭容无奈的从口中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昭容的身体真是易于常人,我竟然忍着没碰你,现在想来真是后悔。” 苗昭容心中惊恐万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走了。” 林近摇了摇头道:“我怕我前脚出门,后脚就会人头落地。” 苗昭容表情变幻不定,她此刻悔恨万分,她恨不得林近出门便人头落地,但是她也担心,这事一旦被人知道,林致远固然性命不保,自己怕也会彻底失了官家的宠爱。 “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不会泄密?” 对方表情的变化又怎么逃得过林近的眼睛。 林近担心的就是这个女人心肠太狠,对方不一定会真的保守秘密,这个女人一旦泄密,自己与曹丹姝只怕会难逃一死。 “将你最重要的秘密告诉我。” 苗昭容挣扎着起身抱着衣物下了地,她准备将衣物穿好,林近的意思她虽明白却是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你要的那种秘密!” 林近无奈的叹气道:“看来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苗昭容又是一惊,她花容失色的道:要做什么。” “不要做什么,只是想将你拉下水而已,以后你和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林近说完便上前两步将她反身逼到了墙角。 苗昭容双手抵着墙壁,感受到了身后那人的动作,顿时又是一阵惊恐,她想张口喊人,又怕被人看到,那样她的名节就真的毁了,到时林致远固然要死,她也不会有好结果。 林近靠近她耳边小声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喊人来,二是说出同等价值的秘密。” 苗昭容惊恐的想着对策,喊人她不敢,她也没有足够让对方罢手的秘密。 她扭过头哀求道:“我真的没有你要的那种秘密。求你放过我吧!我一定对那件事守口如瓶。” 林近摇摇头道:“口说无凭!”说完他就不再犹豫的动手了。 苗昭容突然感觉一阵无力,她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眼中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她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庆幸逃过一劫,才片刻功夫便又遭了毒手,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刚刚自己身体麻痹的不能动弹,他没有动自己,此时为何却动了手。 林近并不馋对方的身体,他不缺女人,何况这是赵祯的女人,能不碰最好不碰,奈何对方变脸太快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怒目而视,一会儿又是楚楚可怜的哀求模样。 但是他真的怕自己前脚出门,这个女人后面就给他捅一刀子,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让这个女人守口如瓶。 苗昭容眼中充满了泪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她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嘴。她此时是真的怕了,这种事她从不敢想更不敢做。 林近做完这一切,整理了一下,便走出屏风,静静的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 苗昭容心中惊恐万分的整理完衣物,静坐了片刻,她知道自己栽了,对方竟然这么果决的对自己做了那种事,自己手里拿捏着的把柄如今显得多么可笑。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走了出来,她要尽快将林近打发走。 苗昭容刚走出来便见到林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片刻之间便感到浑身汗毛竖起,她此时很不想见这个人,“你可以走了!” 林近闻言起身走到对方身前一拱手道:“那臣就告辞了!”语气很是恭敬,但那眼神中却有着一丝狡黠。 苗昭容有些气恼的道:无耻!” 林近轻轻凑近她耳边道:“你不要忘了,是你先要挟我的!” 苗昭容冷哼了一声,她知道与对方斗嘴是讨不到便宜的。 “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林近点了点头收拾起画具,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虽说林近将苗昭容拉下了水,但是对方会不会鱼死网破很难说,苗昭容已经有些投鼠忌器了,林近仍免不了有些心慌,他怀着紧张的心情走快了几步,很快便走出了院子。 他对着带自己来的小黄门道:“带我去见圣人,刚刚有点事忘记了。” 小黄门点了点头便带着林近又回到了曹丹姝的院门前。 林近也没打算再进去与曹丹姝见面,而是让侍女将秋月叫了出来,拉到一旁,将刚刚在苗昭容那里得到的人名告诉了秋月。 秋月闻言无比心惊的点了点头,回去向曹丹姝禀告了。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让小黄门送自己出了宫。 林近回到家等到吃过晚饭他便进了密室,静静坐在桌前,“哎!真是心惊胆战的一天啊!” 他在等王语嫣前来,宫里的事虽不能告诉她,但是提醒她注意安全还是有必要的。 王语嫣并没有让林近等多久便来了密室,明天林近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她此时只想与林近多温存一晚。 林近将她请进密室随手关上门,便说道:“明日秋荻就会回城里,家里的安全问题,嫂嫂你尽量听她的安排。” 王语嫣闻言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季秋荻多年行走江湖,府上的安全交给她最合适。 “二郎放心,这方面的事我会听她的安排的。” 林近这才放下心来,明日自己在嘱咐一下季秋荻,家里就不至于出什么乱子,宫里一旦有变就全家躲到地下,再伺机逃出汴京就是了。 “二郎心情很不好?” 林近确实有些紧张过度,他笑了笑道:“是被嫂嫂的美貌迷的心跳有些加速。” “哼~,你就会油嘴滑舌的!” 王语嫣话音刚落便被林近拦腰抱起,他准备与她温存这最后一晚,她仍然是那般害羞,他仍是那般温柔。 (本章完) 第一章 启程 庆历元年正月二十九,晴。 林近一早便与燕七骑马到了宫门前,等到李用和与张茂实来了,三人寒暄了几句便与内藏库使做了交接。 单这一次就在内藏库里运出了一百万贯铜钱,二十万匹绢,作价不到一百四十万贯,这只是河北路禁军不到五个月的军饷。 足足由四百多辆大车拉着,每辆车上配有车夫一人,杂役五名。 北宋的禁军士兵月俸大约四贯,分上中下三等,收入略有差别,厢军月俸两贯五每人。 赵祯在位期间,禁军军饷以身高作为区分,河北路诸地禁军有二十万,厢军十万,这其中估计还要减掉一部分吃空饷的名额。 禁军士卒的收入按汴京城的标准来说,还不如一个丫鬟的月俸高。 但是他们可不是京城市民,更多的是失地的农民,而且朝廷会给很多其他补贴,有战功还会有额外奖励,一般不会辞退,只要不要被敌人砍掉脑袋就可以一直吃着军饷。 当然实际他们能拿到的可能会少一部分,这喝兵血的事,历朝历代都有,只是宋朝更严重一些罢了。 林近此去的目的是想办法将军饷补足,但他的根本用意还是查询吃空饷的问题,被克扣军饷或许只是影响一下士气,吃空饷则会直接的影响朝廷的决策,决定战事的结果。 河北路诸地禁军,名义上是二十万,实际是多少呢?如果只有十五万那么如何打的赢辽国的骑兵? 车队顺利交接完成后,便直接开拔一路向景阳门行去。 李用和与张茂实,一个统领护卫,一个作为副使,都得听林近的吩咐行事,所以林近行在了两人中间,燕七则是骑着马紧随其后。 行了一段李明哲便带着一队马车和两百名镖师加入了队伍,他们同样是骑着马。 林近说道:“这是钱行的随行人员,他们要去大名府。” 李用和与张茂实只是点了点头,这一行他们只是协助林近办差,林近这么安排他们自然不会多言。 长长的车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出了景阳门,到了门外又有数十队骑兵加入了队伍,每一队都有五百人左右。 林近与李用和、张茂实相视一笑,三人此行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都微微有些尴尬。 林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问道:“程家来的人在车里了吗?” 李明哲回道:“在了。” 林近又问道:“钱行的人手都来了吗?” 李明哲犹豫片刻道:“都来了,不过我差了一个人回去办点事,东家等他回来再启程吧!” 林近摇了摇头心道,李明哲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此时丢三落四的。 “要等多久?” “很快,他马上就回来了。” 林近扭头对着张茂实与李用和道:“稍等片刻咱们再启程吧!” 两人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你这个使者说了算,俺俩随意,这种得罪人的事不去才好。 很快便又有一辆马车加入了队伍,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觉得李明哲做事不靠谱。 哪知马车的窗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微微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小脸,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他笑了笑。 正是李明月的丫鬟黄鹂。 林近更无语了,这特么,李明哲是见程家派了丫鬟跟着自己北上,他派人去给他堂姐李明月报信了啊! “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李明哲只是尴尬一笑,黄鹂则是咻的一下将窗帘放了下来。 林近打马回到李用和身边道:“人到齐了可以出发了!” 李用和点了点头,打马上前道:“出发!” 林近对着一旁的张茂实问道:“张副使不乘马车吗?” 张茂实呵呵一笑道:“林司事,你莫非不知本官是带御器械?” 林近惊讶的张了张嘴,张茂实特么的是御前带刀护卫啊!竟然武功如此高吗?果然是亲兄弟,他是可以带兵器进宫的,赵祯将他安排给自己做副使怕是也有其他用意吧! 车队缓缓行在官道上,五千亲兵马军护卫在两侧,犹如一条长龙逐渐远去。 林近没有行军的经验,两个陪同的官员都是皇帝的亲戚,他更不用操心了,怎么走,如何走,全都让李用和一手安排,他只告诉对方第一站是大名府,便没有再管了。 然而车队一路磨蹭到五十里外的陈桥驿,天便已经黑了。 林近下了马,很想看一看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地方,然而天色渐沉,想看也要等明天了。 车队停在了驿站里安顿好,士兵搭起营帐后,火头军开始做饭。 林近他们这些官员则是在驿站里吃了饭,住进了干燥的房间里。 房间里黄鹂与陈小环两人静静的坐在一旁。 林近则是在写写画画,他在计算行军速度,汴京城离陈桥驿不到五十里,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而且中午是没有休息的,是在马上啃着干粮过来的。 他得出一个结论,五十里应该是粮草辎重行军的极限了,正常行进速度应该在每日四十里,或者更少。 林近扭头看了看两个无精打采的丫鬟,笑道:“非要跟着来,吃苦头了吧!这才刚刚开始。” 陈小环敲着自己的腰说道:“人家哪里会知道这么累人,身子骨都快被颠散架了。” 林近对着黄鹂说道:“明日你与小环坐一辆马车吧!余出一辆车用来装新鲜食材,万一半路扎营不至于吃的太差。” 黄鹂很欣然的答应道:“知道了姑爷。” “好了你们早些睡觉吧!”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 林近打趣道:“怎么还要姑爷我伺候你们休息?” 用。” “姑爷,奴婢们要侍奉你更衣。” 林近摇摇头道:“你们先睡吧!我还要出去看一看。” 他说完便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刚将房门关好,燕七便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东家要去巡视一下吗?” 林近的身高窜的很快已经有一米七五了,此时比燕七略高一点了。 燕七在林近眼里就是一个小白脸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材高挑,皮肤也很白,五贯也很秀气,很像世家大族里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偏偏他又有一身不俗的武艺。 林近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须,问道:“燕七,你都二十出头了为何还没长胡须?” 燕七尴尬一笑道:“有的人是不长胡须的东家莫非不知?” 林近心中狐疑,不长胡子的只有太监或者身体有问题的,“你身体有问题?” “没有,我身体很正常,一般人打不过我。”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很难跟燕七解释什么叫荷尔蒙分泌不正常。 “你说你家在河北路,但是你这皮肤怎么也不像苦寒之地该有的肤色。” 燕七自然明白东家又在套自己的身份了,“我是在南方长大的,自小跟着师傅学艺,并未常年在北地。”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相似的问题他问过不少次了,对方总能巧妙的应对,燕七做事又很尽职尽责,自己挑不出一点问题来。 若不是燕七有喉结,声音也很正常,他真的会怀疑对方是个西贝货。 “随我去巡视一圈吧!” 林近随手在门前摘下灯笼便走了出去,燕七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张茂实见这主仆二人去巡视,呵呵笑了笑扭头回了自己房里,此地离汴京城不过五十里地,林近完全没必要巡视这一趟,李用和更不可能监守自盗。 林近自然也知道此时饷银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只是想让这些人养成这个习惯,让这些护卫和杂役都谨记着他每日都会来巡视。 他用了半个时辰巡视了一圈便回到了房间里,陈小环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打着鼾声,黄鹂则是裹着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自己。 他莞尔一笑,“你怎么还没睡?” 黄鹂回道:“睡不着,奴婢第一次在外面睡觉。”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闭上眼就睡着了。”说完他便宽衣解带躺到了自己的床上,准备入睡。 黄鹂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而且是临时决定的,自己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屋内烛火还在跳动着,她蹑手蹑脚的起身抱着被子爬上了林近的床,铺好被子躺了下来。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近。 林近无奈的问道:“姑爷有那么好看吗?” “奴婢睡不着,姑爷陪我说会儿话可好!”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爬上我的床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黄鹂愕然的一愣,自己只是睡不着怎么就不道德了。 “不知道,姑爷不如给奴婢讲个故事听听吧!” 林近想了想道:“好我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叫西厢记!” 黄鹂点了点头仔细的听着。 林近慢慢讲了起来,半个时辰以后,便讲到了被慕容两姐妹称为禁书的情节。 黄鹂听到此处也害羞的低下了头,崔莺莺自荐枕席跑到了张生的房里,自己是抱着被子爬上了姑爷的床,不过人家本来就是姑爷的通房丫鬟,这不打紧吧! (本章完) 第二章 又开始忽悠人了 林近饶有深意的看着黄鹂,“现在知道害羞了?姑爷可不是坐怀不乱的人,你这是羊入虎口懂不懂?” 黄鹂见此急忙将头埋进了被窝里,“姑爷觉吧!”人家这身体快散架了,可不能让姑爷像上次那样折腾自己了。 林近见她终于肯老实睡觉了,也闭目缓缓睡了过去。 ...... 此时从开封府向北,有两条重要道路:一条是开封、陈桥、长垣、澶州、大名、瀛洲至雄州,谓之东路;一条是开封、陈桥、滑州、相州、洛州、深州至雄州,谓之西路。 陈桥驿是东西两路的汇合点,是北上的必经之路,林近此行是要走东路的,所以一大早整顿完毕队伍便向澶州进发了,准备在澶州度过黄河前往大名府。 林近从李用和手里拿到地图,便坐到了马车上,仔细的研究了起来,这是军事地图,他以前没见过,大宋的真实地貌与后世有很大的差别,这是他没想到的。 此时黄河是由渤海入海的,与后世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由于朝廷对溏泺防线的建设,所以河北平原此时水系非常发达,说是非常易于耕种的沃土也不为过,即便是水稻也能种上一季。 然而黄河改道是非常频繁的,北宋商业的繁荣虽得意益于水路航运,但为了治理河道也耗费了很大一部分银钱。 他很清楚后世的瀛洲不要说种水稻了,就是种小麦也得在几百米深的井里抽水灌溉,才能有个好收成,河里常年是没有水的。 林近心里回忆着前世的记忆,北宋以前黄河自沧州北古口入渤海,那么又是何时改道入黄海的呢? 他记忆中应该是南宋为了抵御金兵南下,朝廷下令决开了滑州的黄河,致使黄河改道南流,同时也将肥沃的河北平原变成了干旱之地。 溏泺防线也变成了筛子一般的白洋淀,变成了一个大漏斗,任你装进多少水去也会很快的渗到地下。 后世为了引水入淀,国家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思,正是因为宋时这些当官的蠢人留下的祸根。 “这些愚蠢的士大夫!” 车厢里两个小丫鬟被林近这句话惊吓的不轻,士大夫是能随便骂的吗? 黄鹂轻声道:“姑爷...小声些。” 陈小环则是附和道:“那些士大夫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近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黄鹂这丫头倒是单纯的很,陈小环鬼心思多一点。 他暗自笑了笑,心道,陈小环心眼多,那就让她用心帮自己做点事,黄鹂心思单纯,那就养在身边,省的出去被人欺负了。 林近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不能再让黄河改道了,将契丹人赶出去,再治理好黄河,河北一地就会越来越富裕,绝对不亚于江南的鱼米之乡。 出了汴京城林近的目光才落在了这大好河山之上,他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有此想法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基于后世的乡情。 陈桥驿至澶州有两百里的路途,队伍一路上颠沛流离,一连走了六日才到了澶州城南城。 澶州城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唐时起便已横跨黄河两岸分别建成了南北二城。每日不间断的有船只往来两岸,更是有一座浮桥连通南北两城。 押运军饷的队伍直接从南城登上浮桥,行了一个时辰到了澶州北城。 此时的澶州知州是保静军节度使王德用,他很周到的给林近他们安排了驻扎之地。 王德用也算是很有名的武将了,朝廷任命他为定州都总负责统筹防御辽国,可见他的军事才能之高。 但是赵祯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行为又常常被大臣们左右,此时王德用就疲于奔命,年前被任命为定州路都总,刚刚到任,赵祯又下了旨意让他迁任澶州知州。 其实赵祯的心思很好理解,想用这个人又怕对方权势太重,马不停蹄的让你挪地方,就是做给辽国看的。 你辽国不是要南侵吗?我大宋河北路有老将王德用镇守,真要打就只会两败俱伤,然而实际上朝中上下都对王德用这个老将不放心。 王德用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给林近三人接风,酒桌上几人倒是相谈甚欢,然而林近却清楚的知道,这老头心里怕是不舒服。 大宋真正能打会打的人不多,否则赵祯也不会把他抬出来镇场子,只要辽兵一撤王德用就会被召回京城养老,到时将他请到书院里教书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用和与张茂实两人酒足饭饱后相继离开,林近反而留了下来。 王德用酒桌上说的最多的无非是壮志未酬,心心念惦记着收复那幽云十六州,如果有可能林近是很想助这位老将一臂之力的,所以他选择留下来与他谈谈心。 林近问道:“王知州应六旬有余了吧!” 王德用哈哈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打不动仗了吗?” 王德用对林近的事迹也有所耳闻,经过酒桌上一番交谈也颇有好感。 林近笑了笑道:“您在军中威望太重,朝中上下对你不放心。” “这我早就知道,我大宋历来如此!”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王德用是做过枢密副使的人,朝廷中那些人的想法他肯定是知道的。 王德用又道:“官家私下里和我说,河北正告急,要借我的威名镇抚河北。可我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迁来此地当知州了。” 林近闻言心中一乐,笑道:“也许明日官家又会来密旨调你回去继续当都总。” 王德用一拍桌子怒道:“哪里还用等明日,今日我便已收到了密旨,简直如儿戏一般,我这把老骨头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有可能被他们来回折腾死。” 林近笑道:“这次可能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因为我此行带了一百多万贯的军饷,从官家内库里拉出来的。” 王德用闻言略一思忖道:“官家这次是下了决心?” 林近摇了摇头道:“难说......官家的性子优柔寡断,耳根子又太软。” “哎!非是我大宋军中儿郎畏死,实在是朝中对我等在外领兵之人掣肘太甚。” “我觉得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军中武将太蠢,一直被文官们捏着鼻子走。” 王德用面色一红,犹豫片刻叹道::“我朝祖制如此,官家是畏惧武将权柄太高。” 林近呵呵笑道:“大宋的天下就是这般夺来的,有此担心到是可以理解。” 王德用闻言一愣,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还真敢讲啊!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点到为止,他倒是不怕犯忌讳。 “少年心性!” 林近不以为意的道:“事实就是如此,而大宋如此羸弱也正是此因。” 王德用又叹道:“那我等也无能为力!” 林近摇摇头道:“如果我身为武将,便不会继续坐以待毙,老将军不是一心想要收回幽云十六州吗?你这样被文官牵着鼻子走,估计这辈子也难以完成此心愿了。” 王德用闻言沉默了,林近说的一点不假,自己纵然再不甘心也是无用。 林近要的就是对方思考,他不自行脑补,自己再怎么忽悠也没用。 他笑了笑又道:“澶渊之盟致使朝中文臣有了休兵的借口,结果可想而知。” 王德用很认同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在理,辽国打草谷也是存了目地的,去岁辽国将雄州、霸州两地的树木砍伐殆尽,便是为了今年陈兵边境做的准备,奈何朝中那些官员根本不予理会。” 林近点点头道:“我与王老将军夙愿相合,也是励志收复幽云,倒是有些想法可以与您印证一二。” 王德用闻言笑道:“你果然与其他人不同,很对老夫的胃口,但讲无妨。” “武将被文官压制,而文官又大多不喜战事,想要他们主动要求收复幽云是不可能的。” “那该如何才行?” “官家性格优柔寡断,文臣安于享乐,王老将军仅凭自己的一腔热血是很难完成夙愿的。” 王德用点了点头,林近说的话是实情,他无法反驳。 林近又道:“所以要联络志同道合之人,一起促成此事。” 王德用闻言暗惊,林致远绕了一大圈子,原来是要让自己结党,可这武将结党是很犯忌讳的事,如何能使得。 “这事会引起官家的猜疑,万万不可。” 林近笑道:“不让官家知道就可以了,真要收复了幽云,老将军也可以辞官归隐了。” 王德用闻言心下略定的点了点头,自己已六十有余,如果真的能为大宋收回幽云十六州,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你似乎很有把握收复幽云?” 林近摇了摇头道:“非倾尽全国之力不可。” “那你刚刚岂非虚言?” 林近又道:“此事要缓缓图之,澶渊之盟双方约定不可再行修筑城池、派驻重兵把守,朝廷生怕得罪辽国,枉置边事于不顾。” 王德用点头认同。 林近接着道:“但是辽国却是从未停止过修筑工事,而且还经常扰边,换句话说这盟约其实对辽国来说可有可无,而对于大宋来说则是弊大于利。” (本章完) 第三章 定州行 “你的意思是借此次机会撕毁盟约?”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不撕毁盟约如何出兵攻打幽云?即便大宋有能力战胜辽国,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同意,所以澶渊之盟必须撕毁。” 王德用有些吃惊的道:“这很难,官家和大臣们不会答应的。” “事在人为!王老将军莫非真的老了,竟不如我一个少年看的清?” 王德用愕然的愣在了原地,自己这是被一个毛头小子鄙视了?只是这种大事岂能儿戏。 王德用虽震惊,但他也明白林近话里的意思,要想收复失地,就先要阻止宋辽两国再次缔结盟约,一旦盟约缔结,武将便于此事再也没了话语权,指望文官?做梦! “此事......此事,老夫会仔细考虑一二。” 林近拱手一礼便抬步离去。 与此同时一首诗慢慢从门口传了进来,直击王德用心底,“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幽云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林近临走还不忘将陆游的示儿改了改,吟出来刺激一下这位老将军。 能影响这次宋辽对峙的两个人,一个是富弼,一个是王德用,只要有一个人从中作梗,这和谈就很难达成,林近是想将这件事搅合了。 诚然打起来会死很多人,会花很多钱,但那也比将来靖康之难好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很清楚北宋此时缺的不是钱,也不是人,而是血性,皇帝的血性,臣子的血性,兵卒的血性。 赵家人怕丢了天下,拼命压制武将,林近倒不是拆赵家的台,他只是在努力拯救,他很希望将来的惨事不要发生。 林近回到住处却被两个丫鬟告知燕七留了封信离开了,信上说有事离开五日后大名府见,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燕七不回来才好,省的自己一见到他就怀疑他的身份。 李用和准备在澶州修整一日时间再开拔,林近欣然的答应了,黄鹂和陈小环身体有些吃不消了,这个时代的马车终究是太颠簸了一些。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丫鬟黄鹂让人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个沐桶,调节好水温,便拉着林近让他更衣沐浴。 林近只能无奈的任由她摆弄,他在家连个丫鬟都没有,洗澡都是自己来,此时才真的明白为何大户人家都雇佣丫鬟了。 黄鹂那如脂的柔胰在他身上抚来抚去,林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古代富人的生活比后世当真不差啊! 他抓住黄鹂的小手,打趣道:“你不要洗一洗吗?” 黄鹂娇羞的道:“姑爷!” 陈小环对黄鹂的作态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回到自己的床上休息去了,她这几日身体不适,也没有伺候林近的心思,但这不妨碍她在一旁吃点小醋。 林近被黄鹂这一声姑爷叫的心神一荡,暗道,这个小妖精,随即一把将她拉进了沐桶里。 黄鹂一声惊呼过后,整个人湿湿漉漉的坐在沐桶里,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幽怨的看着林近,自己还穿着衣服呢!如今浑身湿漉漉的如何是好。 林近捏了捏她的琼鼻道:“都湿透了,还不快脱下来!” 黄鹂一时左右为难,羞羞的低下了头,人家怎么好意思脱嘛! 陈小环躲在被窝里即便将耳朵捂起,仍能听到沐桶里哗哗的水声,黄鹂那丫头的笑声更是不时的传进她耳中。 她咬牙道:“哼!小妮子不知羞!” 听到他们出了沐桶她才将头钻出被窝看了看,随后又急忙钻了回去,将耳朵捂起。 翌日清晨。 陈小环睁着一双熊猫眼,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中拿着鸡毛掸子,不停的敲打在黄鹂身上。 “让你折腾人,让你不知羞!” 黄鹂在被窝里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反正不疼你打吧!“姑爷非要那样人家也没办法不是。” 她很理直气壮的将这件事的责任推给了林近。 陈小环气的将鸡毛掸子一扔,爬回了自己的床上,黄鹂死猪不怕开水烫她也没办法,还是好好补一觉的好。 队伍在澶州修整了一日便启程向大名府进发,林近则是一路上与李明哲谈了许多关于开办大名府分行的事情。 李明哲道:“咱们在大名府没有人脉,直接这样做会不会被有心人打压?” 林近回道:“你尽管用心做事便是!给你这两百名镖师是吃素的?” 李明哲苦着脸道:“府衙会同意钱行的镖师乱来吗?” “这钱行是朝廷的,你们也就相当于朝廷的人,别人针对你,你不会反咬对方一口吗?” 李明哲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如何反咬?镖师可以抓人吗?” “只要对方确实对钱行不轨,就可以先抓起来。” 李明哲有些无语,感情你这钱行比衙门还霸道,说抓人就抓人啊! “你做好防卫就好,这是国库的钱行,即便是知州你也不用特意去讨好,用你学到的东西将钱行经营好就可以了。” 李明哲还是有些担心,这事太过骇人听闻了。 林近又道:“官府无权管咱们的事,官府有疑问可以让他们给官家上奏章。” 李明哲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 四日时间队伍便到了大名府,而此时的大名府新任知州是文彦博,这就导致林近受到冷落了。 文彦博是很看不惯林近的,同样林近对此人也是厌恶至极。 林近告知李用和将队伍在大名府城外的驿站扎营三日,他便带着李睿等一行人进了大名府城里,中央钱行用的店铺是直接跟三司直接讨要来的。 钱行人员和镖师加起来足足有将近三百人,林近用了三日时间将这些人都安置好,又吩咐了李明哲一番才出城去。 李明哲未来的任务就是卖钱行的份子和吸收存款,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押送兵饷的这些兵卒对林近还是很有好感的,行个五六日便可以休息一至三天,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待遇。 然而今日林近回来下达了一个命令,明日一早整装待发,自大名府到定州五百里的路程十日内必须到达。 命令下达后,营地里一片哀嚎,五百里地十天到达,这次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林近在驿站里又见到了燕七,他与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林近丢给了燕七一句话,“准备一下,明日出发。”便回了房间。 从赵祯那求来的御剑林近一直用黑布包裹着,背在身上,像极了一个剑客,然而他半点剑法都不会。 离开大名府,这剑就真的要用上了,定州驻扎着十五万禁军,这里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地之一。 河北路的禁军部署他早已熟记在心,杨崇勋在定州,刘涣在沧州,夏守赟在瀛州,高化在高阳关,王德用已经赶去定州了。 林近如此着急赶过去,就是想借着王德用在定州的机会将定州军营先梳理一遍。 第二日一早队伍便直接开拔了,直接奔着定州而去。 一连十日的急行,终于准时赶到了定州这个军事大镇。 林近吩咐队伍在定州城的驿站围地扎营,他并不准备将军饷运进大营里,他很清楚那里不是他的地盘。 林近将这一切安排妥当,便带着燕七与张茂实骑马去了军营,通报身份后,王德用便差人将林近请进了大营。 这一片军营驻扎着禁军十余万,厢军五万余,算是大宋在河北路的主力部队。 不知情况的士卒只认为林近是送军饷来的,自然是非常欢迎的,然而军中很多将领都已经知道林近此来不善,王德用也早已提醒了这些人收敛一些。 林近也只是来认认门,军饷可以发,但是怎么发,发多少,得由他说了算。 这一屋子将领虽对林近有所耳闻,知道他此来不善,但是当他们见到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便不再将林近当回事了。 林近走进营帐扫视了一圈便道:“王老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王德用起身哈哈笑道:“你的行军速度可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着一个老将军道:“这位是副都总杨崇勋,杨将军。” 林近进了营帐便注意到了这个人,他年纪与王德用一般已是花甲之年。 林近来时猜测,王德用偶尔走马观花的来一遭,虽军中仍有不少嫡系,但杨崇勋却是常年驻扎此地,根基并不比王德用差,很难说的清谁势力更大。 至于杨崇勋的能力如何林近却不知道了。 “杨将军久仰了!” 杨崇勋笑道:“林司事一路上辛苦了,晚上大家给你接风洗尘,你可要赏个脸才是。” 林近不明所以,这个老头怎么跟个兵痞一样?副都总就这般见识? 他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叨扰诸位将军了。” 王德用将满屋子的将领一一介绍给林近认识后,他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里的人他记忆中却是一个熟悉的都没有。 都是籍籍无名之辈?也许是因为河北路七八十年无战事的原因导致这些将领闯不出名声吧! 第四章 各怀心思 林近此来是要查空饷的,不管这些人此时心里怎么想,他肯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 真有本事的人喝兵血应该有个度,如果都是贪婪之辈,不如趁早革职查办,省的以后真开了战这些人只会拖后腿。 林近心里明白这些人给自己接风洗尘,更多的是想探查自己的意图。 河北路近三十万兵卒到底有多大水分,一时之间很难查的清楚,宋辽对峙的这个关键节点,禁军分别在各府驻扎,林近想要一次摸清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林近只是跟王德用要来花名册,以及军中粮秣发放的账目便回了驿站。 定州路的将领们不相信林近能查出什么,禁军中虽关系复杂,但是在吃空饷这件事上谁又是干净的?没人敢将事情捅出去,随便林近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出问题来。 林近回了驿站,他与燕七抬着花名册回了房间,随意翻看了一下。 定州城驻扎着十五万禁军,厢军五万。其余的禁军和厢军都分布在河北路各个要冲。 禁军编制为厢、军、指挥、都四级。厢辖十军,军辖十指挥,指挥辖五都,每都百人。 各级统兵官分别为:厢都指挥使、军都指挥使、军都虞候、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头、副都头。 一指挥五百人为一个建制单位,调动、屯戍和作战,兵力便以此为计。 厢军属地方军,主要任务负责筑城、修路建桥、运粮等,几无训练,也很少作战,多以失地逃荒的农户充之。 除此之外本地还有大量乡兵,是按户籍丁壮比例抽选的,在战时数目可能比禁军的人数还要多。 王德用现在是真、定州路都总,他是朝廷派来的率臣,战事结束便要被裁撤,率臣只是一个临时差遣,这也是大宋为了防止武将造反独有的制度。 看着一摞摞的花名册林近也是一阵头疼,十五万禁军他不可能一个个去检查核对,即便他真的去核对这些将领也能找来足够的人临时替代。 这件事还得从军营内部找出突破点,否则自己很难查出实情。 怪不得赵祯拿这件事没办法,只要禁军内部统一口径,任谁来也查不出丝毫破绽。 王德用喝不喝兵血,吃不吃空饷也是很难说的,将门的人大概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即便负责押送军饷的李用和也不可过分信任,李用和是侍卫亲兵马军副都指挥使,是三衙的人,即便他没有直接吃空饷,每年下面给的孝敬里空饷估计也是占了大头的。 林近更不可能将河北路的禁军与厢军都召集起来核对花名册,对方有太多办法应对朝廷的检查了。 “东家~,可是很难办?” 林近并没有回燕七的话,他静静的思忖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片刻后他说道:“此事急不来,只能等对方露出破绽,或者从他们内部找到突破点。” 燕七舒了一口气道:“他们知道你是来查空饷的,如何肯露出破绽?” “自然是派人盯紧那些重要人物,这么多将领也许会有人露出破绽呢!” “东家想让李用和的人帮你盯梢?东家不要忘了他们也是禁军。” 林近摇摇头道:“东家,我自有安排。” 燕七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叹气道:“东家你不信任我,暗地里派了人来!” “你不是也不信任我吗?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我才会彻底信任你。” 燕七有些无奈,他的身份很敏感不可能告诉林近。 “我......我的身份不方便透露,我对东家没恶意。” 林近笑道:“我知道你没恶意,否则也不会一直用你做事,但是你来历不明,这让我很难受。” 燕七忍不住的解释道:“我的事不能说!”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燕七无奈的点了点头问道:“东家准备让我做什么?” 林近回道:“等会儿跟我去赴宴,保护我的安全你做的到吧?” 燕七点了点头,“他们会对你不利吗?” 林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他们暂时还不敢,现在只是想试探我罢了。” 燕七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道:“燕七不太明白,还请东家指教!” “他们要试探我,看能不能收买我,想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揭过去。” “东家为何如此确定觉得他们吃空饷?” 燕七很不理解林近为什么一口咬定军中将领吃空饷,林近平时连汴京城都不出,为何会如此笃定,这让他很疑惑。 林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在后世历史资料上看到的,他也没办法解释这件事。 他就是很确定大宋军中吃空饷的问题很严重,至于多严重?应该最少有五万的空额军饷吧!除去孝敬上面的,都被这些将领肥了自己。 林近带着花名册离开军营后,王德用便在营帐里发起了愁,空饷是肯定有的,而且还不少,这么多年就是如此过来的,如果真的要查谁都难逃罪责。 即便自己这种在京城做官的人,敢说往年收的孝敬里没有空饷?没有兵血?只是很难牵扯到他那里罢了。 此刻他很担心林近会乱来,正值宋辽对峙的关键时期,一旦军中生变,怕是会于战事不利。 与王德用有相同心情的还有李用和,他是三衙的人,而且职位不低,三衙本就是管禁军的,空饷他没吃过,可特么下面将领的孝敬里肯定会有啊! 李用和将接风宴的请帖往桌子上一扔,微微叹了口气,赵祯将押运军饷的任务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 李家根基浅薄,赵祯这个亲外甥是李家最大的依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拆赵祯的台,所以他选择不参与,只负责看好军饷不失,其他的任由林近去折腾。 张茂实接到请帖完全不予理会,他虽是副使,也不会左右为难,但是他的身份很敏感,所以他从来不与军中有牵扯,遇到这种事能避则避。 林近自然要去,即便是给这些将领相相面也好,虽然他不会相面,但是能从对方言谈举止里看出点什么也好啊! 定州城此时是很大的,城里最多的还是酒楼和妓馆等各种娱乐场所,作为一个军事重镇,城里的大头兵多的很,酒楼和妓馆这么多也就没什么好疑惑的了。 林近接到请帖在驿站里喊了个杂役带路,便与燕七出了门,此时已是晚上,行人却不少,大多是成伙结队的兵卒。 林近呵呵笑道:“这里的酒楼妓馆怕是要日进斗金吧!” 燕七皱了皱眉道:“这是我到过的酒楼妓馆最多的地方。” 林近摇摇头道:“比杭州城的画舫多,还是比汴京城的欢场多?” “东家你很懂吗?” 林近笑道:“不算太懂,在汴京城就去过两次,领回来两个花魁,在杭州城去过一次,你呢?不要告诉我一次没去过?” 燕七面色如常的道:“没去过!” “要不要东家我带你去看看?” 燕七摇摇头道:“不用了!” “燕七,人不风流枉少年。你比东家我大四五岁,连个婆娘都没有,你这样是不行的。” “此事不劳东家操心,燕七自有打算。” 林近撇了撇嘴,“如今你的个头被我超过去了,还假清高。” 燕七无奈的叹了声气,这个东家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了,还总是荤言荤语的,让人很烦。 林近又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要老来徒伤悲!” 燕七眉头皱了皱,这是怎么胡乱拼凑出来的诗?亏你还是个万人追捧的大词人。 “东家,你这两句诗很差!而且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林近一边走着一边摇头道:“东家我的诗词是要留着泡小娘子用的,轻易是不会拿出来的。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诗词!” 燕七心道这人还真是无耻,他又皱了皱眉,“东家,你家里小娘子还少吗?一年的时间不到,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了吧!” “你是嫉妒我了,看你细皮嫩肉的家世一定不凡,又不肯接触女人,不会是逃婚出来的吧?” 燕七摇摇头道:“不是,东家不要旁敲侧击我的身份了。” 林近道:“迟早我会知道的。” “东家为何非要知道?” “我只是好奇,你现在是我手下中身份最神秘的一个人。” 燕七停下脚步问道:“东家是怀疑我的身份?” 林近扭过头道:“林家有摩尼教的内鬼,我一直没查出来,我在想会不会是你。” 燕七无奈的道:“不是我,我没有向别人透露过东家的消息。” 林近道:“可是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这不正常。” “也许那个人知道事情败露,已经离开了呢!” 林近想了想道:“算你说的有理!” “东家相信我不是内鬼吗?” 林近点了点头道:“酒坊你护卫的很好,你若是摩尼教的内鬼,你早就将酿酒的方法偷回去邀功了。” 燕七微微一笑,这个东家好像不傻,摩尼教的内鬼确实有,不过那个人早就被自己毁尸灭迹了,你查得到才见鬼。 第五章 接风宴 接风宴设在了定州城内马家酒楼,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门外挂着数盏大红灯笼,楼里传来熙熙攘攘的劝酒声,这是一家名副其实的酒楼。 “林大官人,马家酒楼到了,奴婢这就回去了。” 林近摸出一串铜钱放在杂役手上,“拿去打酒喝吧!” “多谢大官人!”杂役行了个礼便匆忙离去了。 燕七冷峻的面容上微微抽动了两下,东家就是这一点好,以前只是个匠户的时候,便待人如常,如今已经是钦差了还是如以前那样,真看不懂这个人。 林近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发现没有异常之处,“你看什么?是不是觉得东家我与众不同?东家我不好男风,你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燕七忍着怒气道:“东家想多了我也不好男风。” “最好如此,否则我会怀疑你对我心怀不轨!” 燕七真的有点忍不住了,此时就差拔剑将这个东家捅一个透心凉了。 “你.....” 林近摆摆手道:“好了,王老将军他们在等着了。”他说完上前与几位穿着便服的将军打起了招呼。 燕七则直接进了酒楼找了张空桌坐下,愤愤的将剑啪的一下拍在桌上道:“小二!” 在大宋酒楼中最具牌面的房间便是甲初字房,林近能赏脸赴宴无疑让几位将领有了些期待。 换成别人大概不会接受这种邀请,无他,文官就是看不起武官,接风宴?人家文官不差你这顿饭!去赴定州知州的宴席不香吗? 今晚给林近接风的人分别是王德用、杨崇勋、李琦、马邑、杜符年等人,除王德用和杨崇勋外,其余的人都是厢都指挥使,是负责镇守河北路的领兵大将。 王德用这个老将林近在宫里见过一次面,在澶州也聊过几句,虽说不上了解对方,但是对他是很有好感的。 杨崇勋看着年纪比王德用还大不少,给林近一种老眼昏花的感觉。 林近心里暗暗琢磨道,这么大岁数还坚守岗位朝中莫非真的无人可用了? 厢都指挥使实则才是真正的领兵之人,每一厢两万五千人左右,战事一起他们便要负责统兵作战,而都总指挥王德用,是朝廷派来负责指挥这些将军作战的,如果朝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则会在厢都指挥使中选一人作为统帅,战事结束便会裁撤。 林近此行的真正目标就是摸清这些厢都指挥使手底下的兵员到底有多少。 “林司事请坐。” “几位将军请!” 众人一番客套后便坐了下来。 杨崇勋呵呵笑道:“林司事少年有为,小小年纪便被官家委以如此众任,将来必然前途无量啊!” 好吧!这番恭维的话很像电视剧里演员说出来的!对方这是在捧自己啊! “杨老将军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王德用笑道:“除了刘涣,夏守赟,高化在外驻扎,河北路的厢指挥使都在此间了。此时我大宋与辽国对峙,军中不易生乱,致远此行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说出来,容大家商议一下可好?” 林近闻言微微一愣,王德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是要做中间人,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但是自己的目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吗? “王老将军说笑了,我此行乃是奉官家的旨意,清点兵籍补足将士们应得的军饷,只是不知诸位将军如何教我?” 几个厢都指挥使闻言面面相觑,教你?教你怎么查我们吗?这小子没安好心啊! 王德用也是尴尬无比,这谁也没办法接话了。 “哈哈!先不提那些,今日只为林司事接风,咱们先痛饮此杯给林司事洗尘。” “林司事请!” “......” “请!” 王德用虽打了个哈哈将此事揭了过去,他心里却明白克扣军饷在坐的这些人怕是人人都有份,没有人敢说自己厢里是足员的,甚至有的缺员很严重。 但这是长久无战事造成的,拱卫京城的上四军只怕比河北路禁军缺员还要严重,上四军的实员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和神卫军号称大宋战斗力最强的禁军尚且如此,河北路的禁军又怎么会例外呢? 杨崇勋笑道:“林司事,即将进入二月下旬,您有什么要求我等必然提供便利,将士们对朝廷此番发放军饷很是期待。” 其余将领都是点头称是,他们这是想要利用时间差逼林近放弃彻查空饷的事。 杨崇勋话里的意思说的很明白,距离月底还有十天不到,月底前林近查不出问题,军饷却不能拖欠,必须按时发放下来才行。 林近呵呵一笑道:“朝廷不会克扣将士们的军饷,杨老将军放心便是。” 杨崇勋端起酒杯道:“如此老夫就代表将士们多谢林司事了。” 林近端起酒杯回敬道:“老将军客气了。” 杨崇勋也是厢指挥使,但是他被选为了王德用的副手,从今天酒桌上的情况来看,河北路禁军的厢指挥使大概是以他马首是瞻,毕竟王德用只是临时的统帅。 突破点就是他了,杨崇勋在河北路经营多年,诚然会笼络住不少人,难道就不会得罪人吗?有与没有查一查便知。 林近很快抓住了此行的突破点,他相信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他不相信刘涣,夏守赟,高化等十多位厢指挥使都是与杨崇勋穿一条裤子的。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慢慢散去,两个老将军相继离去,剩下的则人每人抱着一位漂亮的酒娘,进了房里行那风雨之事。 林近同样被安排了一个美娇娘侍寝,他看着床上的美人儿,嘴里默默的吐出三个字,“腐败啊!” 他还真没有真正的在酒楼里找酒娘侍过寝,即便他是开酒楼的! 当然除了在杭州画舫那次。 “听说北地的酒娘与东京城的很是不同?” 林近的话酒娘又怎么听不懂呢! 酒娘面黛含羞,声音娇柔的道:“郎君想不想试试?” 林近暗道,特么受不了了,“我去出个恭。”说完扭头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那酒娘咯咯咯的笑声。 他是真要出恭,也是真怕自己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住,他要冷静一下再回去,他不需要让酒娘侍寝,自己带来的两个丫鬟比这酒娘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片刻林近再次回转到房间里,只见那个酒娘已经闭着眼躺在了床上,一个黑色劲装的蒙面女子立在床前对着他笑道:“夫君,还惦记着这个酒娘呢?” 林近尴尬道:“没有,这不是等你来吗?” “哼!算你知道轻重。” “青夢,人都带来了?” 祁青夢将黑色面罩向下一拉露出了一张清秀俊丽的面容,晶莹的樱唇轻启道:“五十名游侠儿分散住在城内的客栈里。” “探险的那些人安排出海了吗?” “他们已从汴京城出发,到密州乘船出海,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林近点头道:“你要想办法打听一下杨崇勋与军中哪个将领不合,多花些银两无所谓,务必要尽快查出详情。” “杨崇勋?夫君这么快便找到办法了吗?” 林近摇摇头道:“先查一查这些厢指挥使的关系,如果没有突破点就查军都指挥使,军都虞候、指挥使、副指挥使,由大到小,仔细查一遍,我不信这其中一点破绽都没有,还有军中的粮秣官也要摸一摸情况。” “夫君这事很着急吗?” “很急吧!马上月底了,月底前查不出来,就要按照他们的花名册发放这个月的军饷。” 祁青夢道:“夫君有把握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这军中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不可能铁板一块。” 祁青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酒娘道:“夫君要在此留宿?” 林近无奈的摇头一笑,“怎么会,夫君我又不是饥不择食的人。”说完他便出了房门。 祁青夢又撇了一眼床上的酒娘自语道:“哼!我若是不来,你指不定真的会留宿在此。”说完便一跃从窗口窜了出去。 林近会留宿在此吗?祁青夢觉得会,燕七也觉得会,所以燕七看到林近下了楼有些惊讶,东家这个色坯竟然改了性子?是太快了还是压根没存那个心思? 林近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燕七喝了点小酒,红着脸道:“喝多了,没反应过来。” “喝这么点就这样了?比个女人还不如,亏你还在酒坊待了半年!” 燕七无语,东家的毒舌当真让人受不了,酒量小这是天生的,在酒坊里自己也没偷过酒喝啊! 林近伸手要搀扶他,“还能走吗?” 燕七摆摆手道:“不用,这点酒还醉不了。” 林近疑惑的看了燕七几眼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燕七自腰间拎出一串铜钱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道:“小二结账。” 这很江湖! 林近撇了撇嘴走出了马家酒楼。 燕七静静的跟在后面,他确实没醉,因为他走路很稳,林近看不出他有半点醉意。 “你既然没醉为什么脸那么红?” “天生如此!” 好吧!你是小白脸你有理。 (本章完) 第六章 怀疑人生的燕七 杨崇勋作为一名老将,在河北路诸军可以说是根基深厚,军中大多数将领都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 林近虽看出来了点端倪,但是要想知道内情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搬回来的那些花名册可以说没什么大用处,这本就是应付朝廷的东西。 隔了一日林近便将花名册给张茂实送了过去,让他派人去核对。 张茂实没想到林近会丢给他这么个事情。 张茂实捋了捋胡须道:“这与上交到三司的没有任何区别,查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来。” 林近摇摇头道:“只是给随行的那些吏员找点事情做,否则他们会整天出去押妓。” 张茂实闻言点了点头道:“你查的可有眉目?” “没有!他们倒是催我们月底前发军饷。” “这差事不好办呐!” “我可是费尽了心思才让官家下定这个决心,张副使你可不能冷眼旁观。” 张茂实笑道:“此行以你为主,官家派我来就是协助你的,怎么做你吩咐就是了。” 林近点点头道:“这次我们直接绕过转运使发放军饷,想必对方会很不高兴吧!” “河北有警,则十倍于陕西,张存刚到任河北路转运使,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林近闻言点点头道:“希望如此吧!” 张存确实很忙,河北路是大宋与辽国之间的一块缓冲地带,他这个转运使要负责的事远比其他地方要多的多。 张茂实道:“你如今是河北路安抚司事,虽不是安抚使但是行使的却是安抚使的职责,即便是王德用也要看你的脸色。” 林近摇摇头道:“权利有时候不是万能的,比如查空饷的事,他们早已有所防备了。” 张茂实道:“我们来此的目的瞒不住他们!他们有所防备在所难免。” 林近笑道:“本就没打算瞒着,我不信定州军营里还真能铁板一块!” “他们之间虽也有矛盾,但是在此事上却不会因小失大。” 林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张茂实的说法,对方只要不傻就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但是如果那矛盾不可调和呢? 没有矛盾自己可以制造矛盾,只是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得抓紧时间才行了。 “最近驿站的事就拜托张副使照看了。” 张茂实点头道:“这没问题,其他事情我也帮不到你。” 林近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听到有人敲门,陈小环急忙去开了门。 燕七在门口拿出一封信递给林近道:“驿站的杂役刚刚送来的,定州知州马仲甫的请帖。” 林近摇摇头道:“告诉对方我最近没空,等事情了结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燕七愕然的点了点头,这东家真的很邪门,知州的面子直接驳了,这样回复,对方不知道会怎么骂你呢! 定州知州怎么想林近才不会管,此时他没心情去赴什么宴。 燕七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驿站门口刚刚将送信的人打发走,林近就穿着一身便装走了出来。 “随我出去转转。” 燕七无奈的点了点头,自己成了跟班了。 两人散步一般慢慢走到了定州城最繁华之地,上了一家茶楼的二楼,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燕七问道:“东家,可是有眉目了?” “没有!不过听说杨崇勋有一个小女儿年芳十六,长的很是美貌,身材高挑,又有一身武艺,不如你去将她勾搭到手,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燕七闻言一愣,你自己怎么不去,杨崇勋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能有个十八岁的女儿?这也太离谱了些。 “东家想将杨家扳倒吗?” 林近笑了笑道:“杨家又不是天波杨府有什么好怕的?这些人若是识趣我不介意放他们一马,谁敢拦着我的路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林近一直注视的窗外,茶楼对面不远处便是杨崇勋在定州城的大宅,杨崇勋妻妾众多,子嗣更多,最大的有四十多岁,最小的便是林近说的那个小女儿,此人当真是老当益壮。 燕七顺着林近的目光看向街对面问道:“那里是杨家的宅子?” “杨府那么大的两个字你看不到?” 燕七纠结片刻问道:“东家真要让我去勾搭杨崇勋的女儿?” 林近点点头道:“东家我若是会武艺这种美事也轮不到你。” 燕七皱了皱眉道:“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是没把握吧!要不要东家教教你?” 燕七看着林近一字一顿的道:“不用,我对此没兴趣。” 林近闻言心头一紧,燕七莫非真的好男风?他不会惦记上自己了吧!这特么如何是好,不行!必须给他掰直了。 “燕七,你还没碰过女人吧!晚上东家我带你去寻个酒娘如何?” 燕七看向窗外道:“需要找我自己会去,不用东家惦记了。” 林近还是有些担心燕七或许真的是有心理或者生理上的问题,否则不应该这么清心寡欲,他这种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燕七似乎也感觉到了林近看他的眼神不正常,他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骨,“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他喉咙上确实有一块骨头凸起,这是很典型的男性特征。 林近有些尴尬的一笑,转移话题道:“早上我收到了个消息,杨崇勋十多年前纳了一房小妾,这个小妾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叫杨小妹。” “这与军饷的事有什么关系?” 林近笑道:“你不问问那个小妾是什么人?” 燕七道:“东家说话不要绕弯子了。” “这个小妾叫刘悦诗出身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个在马家酒楼陪酒的酒娘而已,而这马家酒楼就是马邑的产业,马邑那时只不过是一个禁军的军都虞候,然而他十多年时间从一个虞候爬到了厢指挥使。” “酒娘是马邑送给杨崇勋的?莫非马邑就是靠着与杨崇勋的关系爬上来的?” 林近摇了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道:“是也不是。杨崇勋想提拔一下马邑轻而易举。” 燕七点了点头,等着林近继续讲。 林近又道:“马家酒楼以前并不叫马家酒楼,而是一个姓潘的人开的酒楼,马邑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夺了过来,杨崇勋那时候便已经是厢指挥使了,而刘悦诗是定州城的花魁,容貌绝美,能歌善舞,马邑将这个刘悦诗送给杨崇勋后,他便一路连续升职,如今已经是禁军的厢指挥使了。” “只是一个酒娘有这么大作用?” “所以说你不懂女人,那个刘悦诗很美,知道汴京城的花魁吧!与之不逞多让,是受万人追捧的主。” 燕七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女人有那么好?他又不是没见过,他不止见过,还摸过呢! 林近见燕七翻白眼,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家伙作态太不男人了。 “绝色,能歌,善舞,再会写两句诗词,哪个男人见了不惦记着?” 燕七反驳道:“十多年前杨崇勋也有五十了吧!那年轻貌美的刘悦诗会愿意?” “五十岁纳妾也很正常,吕夷简六十了还纳妾呢!再说了由得她不愿意吗?” “杨崇勋也不过是厢指挥使如何能帮马邑坐上厢指挥使的位置?” 林近解释道:“厢指挥使的任命不是杨崇勋能左右的,马邑之前应该也是没什么人脉的,自然是有其他人帮衬他。” 燕七这才明白林近话里的意思,“马邑经由杨崇勋一路提拔后又通过贿赂朝中官员爬上了厢指挥使的位置?” “大概应是如此。” 燕七倒吸一口凉气道:“这种人真的能带兵打仗吗?” “这说不准,此人应该是很有手段的一个人,那日宴席上几位厢指挥使基本没有说话,做主的是杨崇勋。” “只是这与禁军空饷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林近道:“十余年时间从军都虞候爬到禁军厢指挥使,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但是河北路这些年没什么战事,没战事就没有军功,所以他爬的还是太快了些,这就需要大量的钱。” 燕七道:“吃空饷?” “你以为他们都像东家我一样可以一年赚几百万贯?他们还有比吃空饷来钱更快的办法吗?” 燕七哑口无言,片刻后他问道:“可是这与你让我勾搭杨崇勋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刘悦诗肯定是不愿意的,如今杨崇勋七老八十了,而她才三十出头!” 燕七嘴角微微抽搐,他那白皙的脸有些变形了,东家的心思怎么会那么邪气。 “东家是说杨崇勋那个小妾不守妇道?” 林近呵呵一笑道:“你太单纯了,这个小妾刘悦诗被杨崇勋用来拉拢军中关系没少给人侍寝。” 燕七面容扭曲更甚,他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很难让人接受,孩子都生了,还要给外人侍寝。 “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事。” 林近道:“皇帝有时候都会用自己的女人去拉拢大臣,你觉得这很稀奇吗?” (本章完) 第七章 林近要学武 燕七无奈的笑了笑,“是我太想当然了,杨小妹知道这件事吗?” 林近点头道:“他们父女关系很不好,你只要将她勾搭到手,必然会有不小的收获。” 燕七此时也明白了,自己若是杨小妹的话,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有过这般遭遇,杀了杨崇勋泄愤都不为过。 片刻后他又道:“可是我不会勾搭女子!” “没事!东家我教你。” “我不敢保证能成功。” “你尽力便是,我已经派人在暗处搜集消息了,你我总要做点事才行。” 燕七无奈的点了点头。 林近笑道:“放心那刘悦诗长的很美,杨小妹定然也不会差的。” “我只是帮东家办事,不是觊觎她的美色。” “杨小妹喜好武艺,我给你安排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以你的相貌和武艺赢得她的芳心不是难事。” 燕七正色道:“帮忙可以,我可不会娶她。” “白送一个美人你还不乐意吗?实在不行你收了做小妾也好。” “不需要!” 燕七扭过头不在言语。 此时楼梯口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祁青夢。 她手中提着一把短剑,眼光落在林近这张桌子上,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等祁青夢坐下林近问道:“又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可以先将杨小妹母女作为突破口,尤其是杨小妹的母亲,她这些年肯定多少知道过军中一些秘密。” 林近点点头道:“给燕七安排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先接触一下再说。” 祁青夢道:“那个刘悦诗基本不出杨府,杨小妹偶尔会出来,只是不知道燕七能不能行。” 燕七无奈道:“我可以试试,只是杨崇勋是见过我的,会不会露馅?” 祁青夢道:“你又不是真的跟人家结亲,到时候稳住杨小妹便是,最好让她将她母亲请出来见你。” 林近道:“杨小妹若是让你见杨崇勋就说明他们父女的关系并没有破裂,这条线就可以不用再查了。” 燕七还是有些犹疑不定,“时间太紧迫了。” 祁青夢道:“先与她认识就可以了,对方心中必然苦闷已久,只要你让她觉得你是个好人,她就有可能向你倾诉心中的苦楚,这就是你的机会。” 林近无奈的道:“燕七你越来越笨了!” 燕七有些无语,自己又没跟女人打过这方面的交道,只是多问问而已。 “明白了,不一定跟她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只要她信任我就可以了。” 林近撇了他一眼道:“她才十六岁,你不会连她都应付不来吧!” 燕七回道:“应该可以!” 林近又对着祁青夢道:“你安排几个人,演一处劫色的戏码,让燕七去救。” 祁青夢点点头,又看了看燕七,“我这就去安排,只要她出来,我的人就会跟上,你在后面跟着伺机出手就行了。” 林近调侃道:“记得让他们出手轻点,燕七细皮嫩肉的别给打坏了。” 燕七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眉倒竖气道:“东家有本事你自己去吧!” 他显然有些受不了林近的嘴欠了。 林近摇摇头道:“我一出手非死即伤,还是你来吧!” 燕七无语的道:“东家,你太大言不惭了!” 祁青夢打断两人的谈话道:“我去安排一下。”说完她便起身下楼去了。 林近笑道:“走吧!给你去买身新衣服好好打扮一番。” 燕七为难道:“东家,不用吧!” “人靠衣装马靠鞍,必须用!” 林近带着燕七出了茶楼,寻了一家成衣店。 不多时便选了一套做工很讲究的衣服。 “我看这一套就不错,掌柜你店铺里有没有换衣服的地方?” 掌柜笑道:“有的!二位客人请跟我来。” 林近拉着燕七便跟着掌柜往里走。 燕七彻底无语了,自己换衣服他跟着去做什么定不行。 燕七甩开林近的手道:“东家,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也行!你自己去。” 掌柜将燕七引到一个房间门口才转身离开,燕七关上房门才松了一口气,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看到没有异常才慢慢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林近若是在此处必然会大吃一惊,但是燕七也不可能让林近看他换衣服。 林近在成衣铺里等的有些烦躁了,燕七才抱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 燕七问道:“这个样子可行吗?” 林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再多几分阳刚之气必然能将杨小妹迷的神魂颠倒。” 燕七尴尬道:“这不好吧!毕竟只是做戏!” 林近撇了他一眼道:“婆婆妈妈的,东家我看中哪个女人就要想方设法的勾搭到手,你怎么一点都没学会。” 燕七:“......” 自己能跟他一样吗? “走吧!回茶楼,只要她出来,你就跟过去,救下来后知道怎么做吧!” 燕七摇了摇头。 林近无奈道:“自然是请她吃个饭,逛逛街,喝喝茶,如果可能的话,再牵牵手,抱一抱,由不得她不对你动心。” 燕七无语,这刚认识就摸手,还要抱人家,“万一对方不肯岂不是搞砸了?” “你不会察言观色吗?看对方的反应你再选择接下来要做什么!” 燕七点了点头,这次他才算真的明白了。 两人这才又回到茶楼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不时的看向杨府的大门。 小二已经来添过几次茶了,杨府的大门也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也没见到杨小妹出门。 正当两人失望之时杨府的大门又打开了,一个妙龄女子牵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走了出来。 林近咂咂舌道:“确实长的很美!燕七你有福了。” “我不稀罕!” “我现在很后悔没有练武,现在还来得及吗?” 燕七打量了林近几眼道:“你此时学武年龄大了点,不过贵在身材魁梧,练一身武艺问题不大,可做军中一猛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难成武林高手。” 林近看着正在整理马鞍的杨小妹问道:“打的过那小妞吗?” 燕七撇了他一眼道:“她也学的是上阵杀敌的武艺,你练上几年打她应是没问题。” 林近看着外面目不转睛的道:“此事以后再说,她骑马你跟的上吗?” “此时已经是后半晌,她骑马应该也不会走多远的路,我跟的上。” “你还不快去,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话多。” 燕七心中委屈的叹了口气,起身抄起桌上的剑便下楼去了。 林近自窗前看着燕七跟在杨小妹那匹枣红马后面渐渐远去,他叹了口气道:“我怎么没想过要学武呢?” 燕七去泡妹子了,林近则是回到驿站找到了张茂实。 “张副使,你上次说过你是带御器械?” “不错!怎么?你有疑问?” “你武功很厉害?” 张茂实捋着胡须道:“老夫在宫中自五岁起便跟着宫里的侍卫们学武,直到如今每日都要练半个时辰的拳脚。” “张副使是在宫中长大的,听说你与......”林近说到一半指了指天。 那意思很明显,你与赵祯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张茂实震惊林近的大胆,这种事不管真假他都不该问,“咳咳!那是子虚乌有的事。” 林近微微一笑道:“只是好奇而已,不管真假都与我无关。不瞒张副使,我想学点武艺傍身,你有没有那种武功秘籍什么的?” “我学的很杂,不是正统的路子,都是跟宫中的侍卫学的,说到底还是军中的路数。” “哦!我这年纪学什么正统的武艺也是晚了,张副使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军中的武艺无非是选一趁手的兵器慢慢打磨罢了,你这身体倒是可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兵器? 林近挺了挺胸脯道:“你就说什么最厉害吧!” 张茂实笑道:“那你便练枪吧!大宋的武将多以枪法闻名,比如高家的枪法与杨家枪法其实是同出一源的,都是传承有序的,你想学的话,也要亲自求上门去拜师才行。” 林近有些吃惊,高家与杨家都是大宋的开国功臣,没想到连枪法都是同出一源的,“高家枪与杨家枪是一样的吗?” “老夫也不知道一样不一样,不过他们两家有个规矩,就是高家与杨家从不比枪。” 林近点点头道:“大概是一个祖师才有这个规矩吧!应该是不传外人的。” 张茂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大宋从不缺枪术高绝之人。” 林近却已打定主意,他必须想办法学一学杨家或者高家的枪法,以后再碰到会武艺的小娘子,先打趴下再抢回家,而且平时也可以防身。 张茂实又问道:“你一个文职为何要学武?” 林近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意图,“当然是要上阵杀敌啊!你没见我如今已经是转运司事了?” “转运使又不是观察使,官家让你任转运司事很明显就是不打算让你任武职。” 林近笑道:“其实我对任文职武职没多大意见,你不就是文武随意切换吗?” (本章完) 第八章 说出意图 张茂实问道:“吕夷简去岁建议将各路安抚使都换成观察使,范仲淹为此事吵翻了天,官家最终没敢转他的职,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近确实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他也明白张茂实这是要教他为官之道。 “张副使还请赐教!” “吕夷简要将安抚使都转成观察使,就是想要断了范仲淹等人的仕途,官家如果这样做了,范仲淹等人就由文职变成了武职,朝中再也没有能威胁他宰辅地位的人了。” 林近摇摇头道:“我又没可能当什么宰辅。”他虽听明白了,但是他真不在乎这些,因为他资历太浅,这跟他扯不上关系。 “有没有可能这谁又能说得准?如果你转成武职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林近心中思忖着对方话里的意思,张茂实难道觉得自己有做宰辅的可能?即便有那也可能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多谢张副使看中,其实我只想保大宋一方安宁,做不做官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 张茂实对于林近这种心性也有了解,他哈哈笑道:“官家看中你,你也很有才能,老夫很期待你将来的表现。” 林近摇了摇头,“我的想法与朝中诸位大臣的想法相左是很难成行的。” 张茂实闻言不由来了兴致,他缓缓坐了下来。“此言何意?不如坐下来说一下让老夫听听。” 林近随即也坐了下来,“河北一地乃是沃土,为何不能如江南那般富裕呢?主因便是这契丹之患。” 他这两句话说的严肃,掷地有声,张茂实仔细回味了一下,“确实如你所言。” 林近又道:“澶渊之盟中约定不可增加兵力、广开河道、新筑城池等,朝廷要遵守盟约便不能大力发展河北路,致使如此肥沃的土地,不能养民还要消耗国库大量的钱财。” 张茂实认同的点了点头道:“此实乃逼不得已之法,辽国骑兵行动快速,如果没有这澶渊之盟,河北路便会成为四战之地。” “张副使所言恕我不敢苟同,河北路禁军加厢军足足有三十万,除了小部分在外守城,因何都窝在这小小的定州?” 张茂实无奈的摇了摇头,“致远是想问禁军为何不驻守益津关、瓦桥、淤口三关吧!” (淤口关与益津关在今霸州附近,瓦桥关今雄州附近,三关为抵御辽国的前线边防重镇,是溏泺防线上的水上城池,同样也是溏泺防线的脆弱部位。)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此时的河北北部与后世有很大不同,因为黄河向北流入渤海,朝廷又引水建设溏泺防线,导致水系极其发达,说是水乡,其实更像一片泽国。 “不错,此等边防重镇只放少许兵力,岂不是对辽国门户大开?如此守国几十年,河北焉有不穷之理?” 张茂实解释道:“边境诸镇城池太小,几十年未曾扩建,只是偶尔修缮,不足以安置几十万大军。” 林近摇了摇头,他前世就是河北人,此时的地势地貌比后世无非是水更多而已,正是因为有这庞大的水系,他才觉得阻止契丹人挥军南下并没有多少难处。 “如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国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为何不修?” 张茂实语结,修?让谁去修,朝中都想着与契丹人议和呢! 张茂实叹气道:“即便是范仲淹都上奏疏建议迁都洛阳了,如果不是吕夷简拦着官家怕是真会迁都,朝中哪有心思修什么关隘。” 林近无语的笑了笑,范仲淹建议迁都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范仲淹的想法很简单朝廷迁都洛阳据险而守,那么京城就不需要那么多禁军护卫了,到时可以将上四军抽调出来抵御外敌。 林近道:“迁都只是权宜之计,将河北路打造的固若金汤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很难!” “我觉得这不难!” 张茂实是赵祯极为亲信之人,他对林近的事知道的很多,他自然没觉得林近是大言不惭,但是他也不太相信。 “致远,可是真的有办法?” 林近点头道:“我说能便能,但是首先要将澶渊之盟撕毁。” 张茂实心中暗惊,他嘴角的胡须微微颤抖,他是领过兵的武将,也当过知州治理一方,更冒着危险出使过辽国,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吃惊过。 片刻他问道:“你要如何做?” 林近嘴角微扬云淡风轻的道:“只需练兵筑城这两件事便足已。” 张茂实盯着林近看了一会儿才道:“你的话虽离谱,不过老夫还是多少有些相信的,官家说过你很有才能,你也确实做了许多别人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是这需要张副使的帮助。” “你要老夫如何帮你?” 林近道:“张副使此行不会再回京了吧!” 张茂则暗惊,自己身怀密旨,他如何知道? “确实如此,老夫会在定州等富弼北上,同他一起出使辽国。” 林近如何知道的,自然是来自后世的知识,庆历岁币便是富弼与张茂实一起出使辽国签订的,富弼此去是代表朝廷,张茂实则是代表赵祯。 林近笑道:“若想撕毁澶渊之盟,离不开张副使的帮助。” “官家不会允许这样做。” 林近摇摇头道:“你们此行怕是需要一两年时间,你们拖着辽国皇帝,我在河北广筑城池如何?” 张茂实道:“这有违与辽国的盟约!” 林近反驳道:“辽国已经陈兵边境,他们可有遵守什么盟约?” 张茂实又怎么不明白,与其说是不想违背盟约,其实是惧怕辽国的骑兵南下。 林近又道:“能不能稳住辽国皇帝,就要靠您与富大人了,我既然来了这城是一定要修筑的,而且不止要筑旧城,还要修新城。” “你不怕官家因此怪罪?” 林近微微一笑道:“二月初官家下诏曰:河北诸州军城隍应修者悉修之。” “官家只是让修非是新建。” 林近笑道:“我准备好好修一下,张副使不会因此告我的状吧!” 张茂实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奈的道:“只怕会因此触怒辽国。” “辽国如今大兵压境,我们不得不修筑城池,至于辽国会不会因此挥师南下,这要看您与富大人的能力了。” “官家只是让你查一下军饷,你为何非要多管闲事。” 林近摇摇头道:“我只是不忍看河北路百姓继续受苦罢了,你们只要与辽国慢慢谈便可以了。” 他说完便起身准备告辞离去,他跟张茂实说这些,就是想征求赵祯的支持,否则他即便筑了城池也会被半路制止。 张茂实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林近送出了房门。 ..... ..... 燕七一路随着杨小妹行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他正在狐疑为何祁青夢的人还不动手时,便看到前方有人截住了杨小妹的去路。 三个汉子嘴角露着淫邪的笑容,拦在了那匹枣红马前面。 “小娘子,下来陪几位爷玩玩再走不迟!” 杨小妹眉头一紧,这定州城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撒野过,这是哪里来的三个不要命的。 她将手放在刀柄上冷声道:“本姑娘的路你们也敢挡,出门前没打听过我是谁吗?” 一个刀疤脸道:“呦呵!小妞,看你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 这个刀疤脸还是祁青夢特意选的,林家雇佣的游侠儿,没有几个作奸犯科的绿林人士,只能挑几个面相不善的人了。 “识相的给姑奶奶我滚远点!” 燕七躲在墙角听着几人的谈话有些无语,这杨小妹当真以为祁青夢派来的人是三个地痞流氓了。 “少说废话,这小妞长的水灵,掳回去给兄弟们好好享用一番,单这身段看着就很是销魂。” 话音刚落三人便直接出手攻了上来,他们怕伤了人倒是都没有用兵器。 杨小妹只见三个人一起向她出手,双腿一蹬便一跃而起,离开马背落在地上,紧接着那三人又是一阵拳脚袭来。 如果不是她有刀在手早就被这三个人拿下了。 杨小妹没想到这三人竟然说出手就出手,而且武功都很高,即便自己手里有刀,只是这一个回合,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握着刀柄的手已经微微有些发汗,心里更紧张无比,自己打不过这些人,要想办法尽快逃走才行。 正当她想着脱身之策的时候,三个汉子又攻了过来,这次出手更猛了些,逼得她连连倒退,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其中有人一掌还拍在了她后背上,虽不至于打出内伤,但这一下着实不轻,杨小妹此时感觉再走不脱怕是真要被这三人掳走了。 燕七看着情况差不多了才自墙角转出来,拔出长剑一阵剑花扫退三人的进攻。 “我看三位武功很是不俗,竟然连手欺负一个小娘子,当真是不知何为羞耻!” 杨小妹见此心中一喜,正要回答,却见燕七扭过头问道:“你没事吧!” 杨小妹见到燕七的面容竟是一呆,这男子怎么生的比女子还俊俏? (本章完) 第九章 燕七的桃花运 杨小妹感觉背上火辣辣的,她伸手摸了摸,发现摸不到,摇了摇头道:“多谢公子相助,一点小伤不碍事。” 燕七点点头道:“待我打发了这些人,再送小娘子去医馆看伤。” 他说完便提剑与那三个汉子打斗了起来,这也就是演戏否则燕七还真不一定应付的了这三人连手。 燕七仗着手里的长剑与这三人斗的旗鼓相当,他又时不时挨上几记不轻不重的拳脚,竟真的将杨小妹瞒了过去。 杨小妹看着燕七不时的挨上一记拳脚,感觉到自己背后火辣辣的疼痛,也是感同身受,她手中的刀又握紧了几分,上前加入了打斗。 “点子扎手,扯呼!” “哼!若非我等未带兵器你们二人早已被我们拿下了。” “小妞下次再让我们碰到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三人佯装败走,杨小妹正要追上去,发现燕七捂着胳膊,似乎是受了伤,只得停下脚步。 “公子可是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 燕七刚刚挨了几记拳脚,她是见到了的,心想他此刻应该很疼吧! “多谢公子救小女子于危难之中,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燕七心中一阵欣喜,这就成了?不对!东家说先聊几句,再逛逛街,拉拉手,抱一抱,还不是时候。 “在下燕七,当不得公子的称呼。” 杨小妹见燕七目光清澈,刚刚又救了自己,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这个人很英俊,面容白皙,个子又高,虽文质彬彬的,但是又有一身好武艺,这必然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 她微微有些害羞的道:“奴家此番有事独自出来,不想竟在这里遇到了歹人,还好有公子及时出手相救,不然后果难料。” 燕七道:“燕某既然遇到了断然不会置之不理,只是没有留下对方着实可惜。” “那三人武功很高,公子以一敌三已是尽力了。” “小娘子生的美貌,以后出门要多当心才好。” 杨小妹听燕七如此说,心里有些欣喜,他说自己美,其实他也很英俊,她微羞道:“燕公子,谬赞了。” 杨小妹的害羞之意燕七自然看在了眼中。 燕七将受惊之后的枣红马牵了回来。 “小娘子有伤在身,燕某送你去医馆看看吧!” 杨小妹惊呆片刻,“燕公子也是受了伤的,怎可让你帮我牵马?” 燕七闻言不知道如何搭话了,这可怎么办?戏曲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杨小妹见燕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噗嗤的笑出了声。 燕七心中无奈,自己实在不会勾搭小娘子啊! 杨小妹笑道:“出了巷子不远处就有医馆,不用骑马。” 燕七这才点了点头,心道还好没演砸。 ...... 二月的河北冰雪虽有融化的迹象,依旧是很寒冷。 林近心中总是在设想着,如何让契丹骑兵不敢踏入河北路境内。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古人的智慧,火枪火炮如非万不得已,他很不想拿出来,这东西伤人伤己,大规模装备部队,时日一久必然会泄密,到时大宋有火器,辽国同样也会有。 一旦开启热武器战争,死的人只怕会更多。 火器虽然能将双方拉到同一起跑线,但是火器会将战争变成人间炼狱,这是林近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选择广筑城池,改进床子弩和神臂弩,训练一支几万人的精锐部队。 在这一片泽国里,一支特战部队,远比几十万乌合之众更有用,南宋时岳飞只有十万岳家军,没有火器不照样将金兵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吗? 既然自己已经来了河北,赖着不回去,赵祯应该不会把自己召回去吧!张茂实必然会将自己的话告诉赵祯,等到月底就知道赵祯是什么意思了。 林近回了房间,悠闲的享受着两个丫鬟的服侍,他在等燕七回来,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只是左等右等直到天黑燕七也没有回来。 燕七不会真把杨小妹勾搭上床了吧!林近觉得以燕七的相貌,再加上他那一身武艺,拿下杨小妹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事实也确实如此。 燕七与杨小妹其实都伤势不重,去医馆完全是借口而已。 燕七接近杨小妹本就是有目地的,杨小妹也确实对燕七有些好感,两人各怀心思的都不想就此分开。 两人在定州城里逛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黑燕七也没敢真去牵杨小妹的手,他怕万一假戏真做了,被对方赖上了那就惨了。 杨小妹见天黑了才想起来自己出来是有事要办的,因为遇到了燕七竟然将事情给忘了。 “燕公子,我刚想起来还有事没办。” 燕七心中发笑,这杨小妹真的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同时又觉得如此欺骗一个小姑娘很不好,但是东家的任务还是要执行的。 “事情很重要吗?天色已黑外面很不安全,不如我陪你去?” 杨小妹犹豫片刻道:“这...燕公子无事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去了尽量不要说话。” 燕七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狐疑,杨小妹应该是去见某人的,她肯带自己去又不让自己说话,这有点诡异。 两人又回到下午打斗的那个小巷子附近,杨小妹带着燕七左转右转的穿街过巷后,来到一处小宅子门前。 杨小妹轻轻扣了下门,示意燕七不要出声。 不多时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院门。 邋遢男人见到杨小妹身边跟着燕七这么个人,顿时面露不善。 “他是谁?” “他是谁不用你管,你的信,拿好!”杨小妹皱着眉将信递给邋遢男人扭头便拉着燕七出了巷子。 燕七看的出这两个必然关系匪浅。 此刻杨小妹心情很不好,“燕公子陪我去喝点酒如何?” 燕七非常乐意的点了点头与杨小妹找了家酒肆走了进去。 ...... 林近虽已从祁青夢的信里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但是等的久了还是有些心烦意乱。 直到夜深了燕七才回到驿站。 燕七喝了不少酒,已是微醺,“容我休息一下再说。” 林近见燕七竟然有些醉意,他微微笑了笑,跟着进了房间。 燕七的房间收拾的很整齐,应该是他自己动手收拾的,林近只是听说燕七很爱干净,没想到他住驿站也是如此。 燕七进了房间,等杂役上了茶水,他饮了两杯茶水才道:“你可把我害惨了!” 林近笑着坐下道:“怎么杨小妹喜欢上你了?” “她应该是有那么点意思!” “说说是个什么情况吧!有没有收获?” 燕七道:“杨小妹不是杨崇勋的女儿,算不算收获?” 林近闻言急忙问道:“算,肯定算啊!她是谁的女儿?” “你想像不到,这个人叫段执升,以前也是禁军中人,而且是个军都虞候,与马邑同属一厢,马邑是步军都虞侯,他是马军都虞侯,此人是考过发解试后又弃文从武的。” 林近闻言略一思忖道:“他考过发解试说明有些才华,难道说刘悦诗欣赏他的才华与他有了私情?” 燕七点点头道:“据杨小妹说,段执升筹齐银钱准备给她母亲赎身时,潘家酒楼突然易主,随后她母亲就被马邑送给了杨崇勋,段执升也被栽了个失职的罪名降职了.....” 林近抓住燕七的手很正式的握了握表示感谢。 “这消息对我们很重要。” 燕七看着林近握着自己的手狐疑道:“东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叫握手礼,分为见面礼,分别礼,还可以代表感谢的意思,现在就是感谢的意思。” 燕七慢慢抽回手道:“哦!不用东家感谢。” “东家觉得消息有用?” 林近点点头道:“这个人或许知道军中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东家准备如何做?” “自然是见一见这个人,能有收获最好。青夢那边又有消息,夏守赟和刘涣都与杨崇勋不太合,只是一个在瀛洲,一个在沧州,距离定州有三四百里,时间来不及。而且对方也不一定会帮咱们。” 燕七道:“东家最好自己前去,我不方便在此人面前露面了。” 林近疑惑道:“你是怕段执升知道你勾引他女儿吧!” 燕七道:“对方如果知道这一切是东家你安排的,肯定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林近笑道:“你干脆娶了他女儿不就结了。” 燕七正色道:“不行,当初说过我不会娶她。” 林近又打趣道:“除非你以后不露面了,否则这事很难说。” 燕七气道:“我明日便回汴京城去。” “你不是要回家吗?你家在哪里?” “保密!下个月我自己回去。” 林近:“........” 片刻后,林近又道:“你可以不跟我去见段执升,但是杨小妹你还要继续接触,刘悦诗同样重要。” 燕七闻言点了点头,“东家,我要休息了。” “好吧!你早点休息,我会吩咐人给你送醒酒汤来。” 林近说完便出了门,走到门外时,他手掌动了动,心中疑惑,他的手怎么这么滑? 自己不会被燕七掰弯了吧!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急忙收起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第十章 燕七对不住了 定州禁军大营里这段时间也是暗潮涌动,不过三四日时间,朝廷拍钦差来查空饷的事已经传的人人皆知了。 有人欢喜有人担忧,欢喜的自然是底层士卒,担忧的自然是那些克扣贪污过军饷的将领。 但是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底层士卒虽想拿到属于自己的军饷,然而他们却不会出来帮林近的忙,钦差早晚都会走,出来告密的人最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近不去营里查也是有顾虑的,他即便是钦差,进了那种地方,一旦真的查出什么来,对方撕破脸,他很难全身而退。 北宋禁军造反屡见不鲜,林近这种谨小慎微的性子,以及他对北宋历史的了解,断不可能去军营里涉险。 他很清楚都头以上的武职人员必然人人有份,一旦查出来牵扯过大,真的有可能引起军营哗变。 所以他选择了在外围查访,即便有了真凭实据,也要用怀柔的手段解决此事,就如王德用所言,此时河北不宜生变。 第二日林近便按照燕七给的地址找到了段执升的住处,敲开了院门。 段执升看到门外是个陌生人,面无表情的道:“你找谁?” “找你!” “我不认识你。”段执升说完就要关门。 林近又道:“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来此的用意?” “你是什么人都与我无关!” 林近暗道不妙,看这人颓废的样子,自己走这一趟怕是要白来了,他不得不直接表明身份和来意。 “我是朝廷派来的安抚使,此行是为了查河北路禁军空饷之事。” 段执升没有一点迟疑的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安抚使因何会拜访我这一个小人物?” 他眼神空洞,对于林近的身份和来意一点也不在意。 林近心中无奈,这个人怕是废了,被人夺了妻女他就一点恨意都没有吗?还是因为忌惮杨崇勋等人的权势?换做任何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林近电光火石之间便打定主意,燕七对不住了,东家我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的一个护卫与杨小妹情投意合,他说你才是杨小妹的亲生父亲,因此拜托我来找你!” 林近就这样将燕七给卖了,不过林近也见过杨小妹,她姿色过人,单论容貌是配的上燕七的,他觉得燕七对此不应该有所怨言。 段执升闻言颓废的目光中,有了一点异样的神色,他没有说话,只是扭头回了院子里。 林近见此也进了院子,他随手把门关好,紧跟着又进了房间里。 段执升此时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你说的是昨天那个年轻人?” 林近闻言心中直接给这个段执升贴了个犟种的标签,自己是安抚使,他该有的礼仪都没有,这种不够圆滑的人在禁军中不被人排挤才见鬼了。 “人你见过,我那护卫也很喜欢杨小妹,想托我提亲,但是又不知道该找谁。” 林近此时完全是忽悠了,首先燕七没这个意思,即便有也应该是向杨家提亲。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小妹是最近一两年才知道内情,而杨崇勋仍被蒙在鼓里,杨小妹可怜母亲的遭遇,心中对杨崇勋恨意很深,对这个亲生父亲同样也没多少好感。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母亲送信,她是不愿意见段执升的,因为他太懦弱了。 段执升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昨天刘悦诗给他的信里说杨崇勋准备给杨小妹订一门亲事,而这门亲事就是他仇人马邑的儿子,他正为此时发愁。 安抚使的侍卫应该也有个小武职吧!小妹嫁给一个护卫总比嫁给仇人的儿子强。 只是自己这个父亲却没权利决定这件事,自己被马邑和杨崇勋联合起来陷害,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惦记她们母女俩早就远走高飞了。 段执升虽然心中想了很多,但是他也没糊涂,此时他又想起了林近的身份。 林近脑子里也在飞快的想着接下来要对段执升说什么。 片刻后段执升开口说话了,“你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林近闻言笑了笑走上前坐在了屋子里仅有的一把破椅子上。 “我说是来与你谈婚事的你不相信?” 段执升道:“小妹的婚事暂且不提,我不能仅凭你一句话就相信你的身份。” “你怀疑我的身份?” “我不太信,你太年轻了,朝廷不会任命一个这么年轻的安抚使。” 林近道:“你的遭遇我也了解了一些,就没想过夺回妻女?” 段执升闻言微微一愣,对林近的话也信了几分,必然是小妹将事情告诉对方了。 “你即便是安抚使也帮不到我。” 段执升很了解禁军中的黑暗,朝廷钦差又如何?在军中权利并不是万能的。 林近回道:“旁人或许不行,但是不代表我也不行。” 既然段执升愿意与自己继续谈下去,便说明他心中确实不干心,只有让他相信自己,他才可能真心帮自己。 段执升哈哈笑道:“你说你是安抚使,此行是来查空饷的,禁军中的将领人人都吃空饷?即便让你查出了问题,你怎么处置?一旦你手段过激就会引起军营哗变,只怕先被查办的会是你自己。” 林近闻言道:“你说的很对,我按兵不动便是有此顾忌,否则也不会找上你。” 林近很坦诚的同意了段执升的说法,这也确实他所忧心的。 段执升又道:“我帮不到你,不说没有证据,即便是有证据你也不敢将他们都查办了。” 林近摇摇头道:“你要知道你我和则两利,为了你的妻女你只能选择帮我。” 段执升闻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又何尝不知,奈何禁军中如铁桶一般,他觉得林近一点胜算都没有。一旦失败了,自己和妻女的性命怕是也得搭进去。 林近见此也知道话说的差不多了,如何决定对方会考虑清楚的,他起身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想好了到我下榻的驿站来找我!” 林近说完便走了出去,他不认为段执升会拒绝此事,这是对方唯一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近出了段执升的住处又来到了杨府对面的那个茶楼,燕七一早便来了茶楼还是坐在原来那个位置。 “东家可是谈妥了?” 林近摇了摇头,“让他多考虑考虑吧!” 燕七点了点头,“一早杨崇勋回来了。” “你觉得杨崇勋到底知不知到杨小妹不是她亲生的。” “这很难说,杨小妹说对方不知道。” 林近抿嘴一笑道:“我猜他八成是知道的。” 燕七坐在对面微微一愣,东家这一笑很不怀好意,为何偏偏让人不觉得讨厌呢? “为何?” “如果你小妾给你生了孩子,你会不会让她给别人侍寝!” 燕七想了想道:“不会,东家你呢?” “东家我的女人就只能是我的,无论她有没有给我生孩子,都不会让她给别人侍寝。” 燕七点了点头,东家对女人占有欲是极强的,他不睡别人的女人就烧高香了,谁敢抢他的女人啊! 林近又道:“我准备撮合你与杨小妹,你不会有意见吧!” 燕七一脸懵逼,说好的只是做戏,你竟然当真。 燕七咬牙切齿的道:“东家,我并没有卖身给你。” 林近闻言道:“杨小妹长的又不差,他不嫌弃你娘炮,你怎么还看不上人家了?” “不行!” “那你将这出戏演完可以吧!” 燕七沉默了,如果可以他很不想欺骗杨小妹,良久才道:“她已经够可怜了,我不想继续欺骗她。” 林近意味深长的道:“心疼了?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事都得继续下去,只要段执升和刘悦诗肯帮我们,空饷的事很快就会有突破口。” 燕七无奈,他只能选择沉默不语,自己当初就不该答应这件事。 杨崇勋对于林近在外围左查右访知不知道呢!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他不相信林近能查出什么来。 他大多时间是在军营里,回家的时候并不多,今日却回了家,因为他要与马家结亲,将杨小妹许配给马邑的儿子马保才。 马邑是很有手腕的一个人,当初提拔此人杨崇勋只是顺手为之,没想到十几年时间对方就与他平起平坐了。 杨崇勋回到家将杨马两家要结亲的事公布了出来,杨小妹顿时坐不住了,马保才长的那歪瓜裂枣的模样,自己见到就恶心。 何况当初如果不是马家将她母亲送给杨崇勋,她们一家三口也不至于有这样的境遇,让自己嫁到马家莫不如死了算了。 她不动声色的找到母亲刘悦诗哭诉去了,杨小妹的母亲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她瞒着女儿没说,而是写信告诉了段执升让他想办法,只是她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刘悦诗三十出头的人了,仍然是很美的,那一抹风韵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失,反而更加成熟动人了。 杨小妹委屈的道:“马家对母亲做了这么多坏事,女儿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马保才的。” (本章完) 第十一章 拐骗小娘子 “小妹,这件事阿娘早就知道了,昨天已经写信告诉你亲生父亲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杨小妹皱了皱眉道:“母亲早就知道了为何没跟我讲?你告诉他又有何用!” 刘悦诗叹了口气道:“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忍不住与杨家人去吵闹。段郎毕竟是你生父,不让他想办法我们还能求谁?” 杨小妹闻言心思一转便想到了燕七,自己可以找燕公子帮忙,实在不行让他带着自己远走高飞也行,只是那样阿娘怎么办? “阿娘,我有点事先出趟门去。” 刘悦诗问道:“你要去哪里?” 杨小妹心中纠结,“我......我想找人帮忙。” 刘悦诗只以为女儿是要去找她生父,嘱咐道:“去告诉你亲生父亲一声也好!” 杨小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杨小妹想出杨府找燕七,燕七与林近则在茶楼里一直观察着杨府的大门。 杨崇勋本来有些是担心小女儿不肯答应这门婚事,见她要出门问道:“小妹你要去哪里?” 杨小妹很自然的回道:“家里待的闷出去走走。” 杨小妹顾念到燕七出门不骑马,因此她没有牵马出门,这也无意中打消了杨崇勋心里的担忧。 “早点回家!” “知道了,阿爹!” 杨小妹出了杨府的大门,她心里有些难过,杨崇勋对她还是挺不错的,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遭遇,她还真说不上对这个便宜老爹有多少恨意。 林近与燕七看到杨小妹出门了,才停下交谈。 “你跟她有没有商量过下次见面?” 燕七无奈的点了点头,“说过!” “那你还不快去?” 燕七一脸懵逼的看着林近,“她不一定是要与我见面。” “这不重要,哪怕你与她在街上偶遇也好。” 燕七无奈的起身准备下楼去。 林近又道:“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面对女人就少了根筋。” 燕七怒目而视的道:“也就东家你才能心安理得的利用人家小姑娘的感情。” “你可以弄假成真,我又没拦着你。” 燕七:“......” 林近看着燕七吃瘪的样子呵呵一笑,“还不快去。” “作孽!”燕七一甩袖子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燕七出了茶楼便跟在杨小妹后面不远处,准备跟她来一次偶遇。 林近此时也下了楼慢悠悠的回驿站去了,他回到驿站的时候,祁青夢已经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了。 两个小丫鬟在书桌上下着五子棋,林近怕她们在房间里闷坏了,教她们用这个小游戏打发时间。 林近将门关好走到祁青夢身边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芊腰,“想没想夫君?” 祁青夢顿时觉得耳朵根都发烫了,她伸手掐了林近一下,“两个小丫鬟都在这,你怎么乱说话。” 林近看了看两个若无其事的小丫鬟道:“她们哪里知道什么是害羞!” 林近与祁青夢的话黄鹂和陈小环自然是听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的,她们只是装作没听到而已。 此时听到林近说她们两个不知道害羞,她们心虚的很,至于林近为什么如此说,她们更是心知肚明。 陈小环小声道:“都怪你,不知羞!” 黄鹂一听不高兴了,仔细的打量着陈小环的樱桃小嘴儿,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小环闻言面上挂不住了,“哼!你迟早也会被姑爷施家法!” 黄鹂很自信的道:“我很听话,姑爷才不会让人家那样呢!” 两个小丫鬟嘀嘀咕咕的说着,她们声音很小林近与祁青夢自然是听不到的。 林近问道:“青夢,我陪你出去转转?” “夫君的事办妥了?” “这件事交给燕七了。” 祁青夢闻言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杨家要与马家结成亲家,杨小妹不日要嫁入马家了。” 林近闻言心中暗暗思忖了一下,他笑道:“这是好事,走吧!咱们出去逛逛,晚饭在外面吃。” 祁青夢见林近胜算在心,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两个丫鬟已经走了过来,“姑爷我们也要去。” 林近摇摇头道:“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跟着去。” 陈小环不解道:“姑爷为何只能去一个?” “因为今天会有客人来,你们留下一个人,等人来了再带他去岳家酒楼找我。” “哦!” “谁留下?” 黄鹂沉默不语,她有些不情愿留在驿站里,这几天她快闷坏了。 陈小环道:“还是姑爷吩咐吧!” 林近笑道:“小环你留下吧!黄鹂这丫头没你机灵!” 陈小环闻言点头应是,得意的看了黄鹂一眼,“姑爷说我比你机灵。” 黄鹂吐了吐小香舌,笑道:“万一姑爷说的人没来,你就吃驿站的饭菜吧!” “你......”陈小环咬着嘴唇又看向林近,“姑爷,真有人来?” “放心,肯定会来!” 陈小环看着林近带着祁青夢和黄鹂出去逛街了,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哼!死黄鹂,我就是比你机灵。” ...... 杨小妹觉得能与燕七在街上遇到这是老天爷在帮自己,她很委屈的将杨家与马家要结亲的事情告诉了燕七。 燕七吃惊的同时也是暗暗思忖着这件事对林近有没有好处,显然是有好处的,段执升如果不想女儿嫁入马家就只能求到林近头上。 “你不如先问问你生父的意见!” 杨小妹没有等来燕七的海誓山盟,微微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由燕七陪着她去找了段执升。 段执升打开门,见到是杨小妹和燕七来了,这次没有开口问,只是将他俩让进院子里。 杨小妹进了院子便直接开口道:“杨家让我嫁入马家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就在这几日,我不想嫁,你帮我想想办法。” 段执升为难道:“我也没办法,不如你逃走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小妹皱着眉道:“你还是那般胆小怕事,我若逃了母亲怎么办?” 段执升道:“小妹,我也想带着你们母女远走高飞,这么多年都没有机会,杨家一直防着呢!” 燕七此时却不方便开口,因为段执升看他的眼神很不善,显然对方已经在怀疑自己是故意接近杨小妹的,他此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小妹,确实如此,杨崇勋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你生父想将你们偷偷从杨府带走基本没可能。” 杨小妹吃惊的看着燕七问道:“真的是如此吗?你是如何知道的?” 段执升也道:“我也有此怀疑,杨老儿如此对待你母亲就很反常。” “那也是因为你太过懦弱,事到如今你还是那样。”杨小妹显然对段执升的懦弱无能失望透顶了,“燕大哥,我们走吧!” 杨小妹拉着燕七离开了这个小院子,段执升邋遢的脸上恨意愈发浓烈了,他一拳打在枯黄的槐树干上,鲜血四溅,他吼道:“杨崇勋、马邑你们欺人太甚!” 燕七被杨小妹拉着出了巷子,杨小妹看着满街的灯红酒绿,一时之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哭泣道:“燕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燕七一时为难,自己总不能真的带着她私奔吧!不过两次相处他倒是起了恻隐之心,他想了想道:“你可以先躲起来。” “我藏起来不难,可是阿娘怎么办?” 燕七道:“她应该不会有事。” 燕七如此说也只是推测,林近这个安抚使一日不离开定州,杨崇勋肯定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杨小妹藏起来还可以暂时阻止杨家与马家结亲,这样对林近查空饷的事也有好处。 想到此处燕七又道:“最近朝廷派来的安抚使就在定州,只要他不走杨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杨小妹闻言停止了哭泣,“真的可以吗?” 燕七点点头道:“我就是安抚使的护卫,还能骗你不成?” 杨小妹闻言有些惊讶,“燕大哥竟然是安抚使身边的人!” “所以你可以先藏起来,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没地方去,阿爹一旦发现我没回杨府必然会派人查遍整座定州城!” 燕七闻言也是纠结了,办法有了,藏身之地却不好找,将她领回驿站杨家肯定不敢去查,东家会不会同意此事? 天色渐沉,燕七一时之间有些走神,杨小妹缩了缩身体,叫道:“燕大哥!” 燕七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我带你去安抚使下榻的驿站,你躲在里面不出来,没人敢进去。” 杨小妹担心的道:“可是阿娘不知道此事,必然会担心我的安危。” 燕七道:“偷偷送封信回去不难吧!” 杨小妹想了想道:“以燕大哥的身手应该不难。” “那就如此决定!” 天黑了陈小环也没等到林近说的人来,反而见到燕七不知道从哪里拐回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娘子,还请进了他自己的房间,而且进去后就没出来。 陈小环心中揣测着,燕七肯定与那个女子在做羞羞的事情,以前她还觉得燕七是个很正派的人,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 (本章完) (); 第十二章 唯一的机会 陈小环一心惦记着林近说的那个人怎么还不来,天色渐渐黑了,人再不来自己可就真要在驿站里吃晚饭了。 她站在驿站门口不住的望着,她喃喃道:“莫非真被黄鹂那小妮子说中了?” 又过了片刻,她正要转身回驿站的时候,一个穿着不甚体面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微微一拱手道:“这位小娘子,我想求见安抚使,还请帮忙通传一下!” 陈小环闻言仔细打量了来人两眼问道:“你姓甚名谁?” “姓段,名执升,与安抚使约好的。” 陈小环闻言面上一喜,“那应该就是你了,快跟我走吧!” 段执升出来时好好收拾了一番,虽穿着仍是很普通,但先前邋遢的模样却早已不见了。 林近选岳家酒楼主要是因为这家酒楼离驿站很近,他与祁青夢和黄鹂下午逛完坊市便来到了岳家酒楼,点好了两桌菜肴等着陈小环将人带来。 他本就相信段执升自己会想明白,如今有了杨家要将杨小妹嫁到马家这针催化剂,他心中更是十拿九稳了。 陈小环带着段执升很快便到了岳家酒楼。 林近见到人来了便起身道:“小环辛苦了,坐下跟吃饭吧!” 陈小环嘴角微扬得意的向黄鹂一笑,“哼!我可不像某人跟个花瓶没有什么两样。” 林近对着段执升道:“我就知道你会来,里面还定了一桌宴席,我们进去谈吧!” 黄鹂拿着筷子慢慢品尝着菜肴,等林近带着段执升进了另一个房间,她才道:“只要姑爷不嫌弃我是花瓶就行。” 陈小环气鼓鼓的坐下道:“你不知羞!” “不用你管。” 祁青夢无语的直摇头,这两个丫头竟然这般势如水火,听说她们的主子也互相不对付,以后如果程李两女都进了门,林家只怕要家宅不宁了。 林近带段执升进了房间,请他坐下后才道:“有什么想跟我讲的吗?” 段执升无奈的点了点头,“安抚使也知道我的境遇,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先说一下这禁军中军饷的事情吧!” “这也是我想要听的。” 段执升又道:“按朝廷的规定,禁军马军四百人、步军五百人为一指挥,其实在很久以前各指挥便不满员了,而且相当普遍。” 林近点头道:“额存而兵阙,我早有预料。” “士兵死亡不销籍、逃亡不下编是军队吃空饷的惯用伎俩。” “据你所知定州大营里,禁军实额还有几成?” 段执升很无奈的笑了笑,“每一厢至多不会超过七成,少的则可能只余不足四成!” 林近闻言也是一阵心惊,如果只余四成那么河北路二十万禁军就连十万都没有了,跟辽国骑兵打仗?打个锤子啊! 段执升又道:“大宋的禁军统帅不长设,就导致禁军各厢都指挥使成为了实际负责人,自上而下瞒报兵额,即便三衙的高官也会收到他们的孝敬,安抚使觉得如果他们合起伙来,您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吗?” 林近正色道:“没有办法也要想办法,长此以往兵事如此糜烂恐有灭顶之灾!你以前在禁军中必然了解其中的门道,我没有去军营中查,便是知道他们肯定已经将人员补齐了。” 段执升纠结良久才道:“其实禁军一遇到检查便会拉壮丁来补足人数,待朝廷的钦差离开便给那些壮丁一点钱粮让他们回去。” 林近问道:“没有漏洞可抓吗?” “如果是以前肯定没有,安抚使来的是时候。如今确实有个机会,只是这风险很大,一旦与他们撕破脸结果很难预料。” “你说!我会仔细考虑。” “过两日便是寒食节,到时那些农家子会要求回家祭祖,而真正的禁军没有多少人家是在定州本地。只要在寒食节那天突然检查,定能抓住破绽,只是怕对方会被逼的鱼死网破、煽动军营哗变!” 林近没想到段执升会给他说这么一个办法,古人寒食节(清明)祭祖乃是大祭,那些农家子一旦回家祭祖,真实的兵额便会暴露出来。 “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段执升又是无奈的一笑道:“我还是一名普通兵卒的时候,有一次朝廷的钦差来查验兵籍,刚好赶上寒食节,那些农家子非要回家祭祖,任谁都拦不住。” 林近问道:“杀人恐吓都拦不住吗?” 段执升摇摇头道:“不敢杀!那些冒充禁军的本地壮丁并不是普通的农家子,而是民兵,一旦杀了人会引起民变的。” 林近此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贸贸然去查,否则还真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 段执升又道:“真正的难点在于怕对方会撕破脸煽动士卒哗变,到时你想脱身都难。” 林近问道:“你说的那次寒食节钦差查营最后结果如何?” “那钦差根本没来查,应该是提前打点好了关系吧!那时我只是一个小兵卒了解的不是很多。” 林近思考良久又问道:“哗变的可能有几成?” 段执升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林近真的会烤炉用自己说的方法,用这个方法一旦控制不住局面,后果不堪设想。 “这很难说,一旦安抚使派人去查,难保对方不会鱼死网破。”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我会仔细考虑此事。”林近思忖片刻后又道:“好了,菜都要凉了,咱们边吃边聊。” 段执升刚拿起筷子又提醒林近道:“杨崇勋必然也知道寒食节那日会异常凶险,安抚使不可不考虑到这其中的变数。” 林近又道:“据你所知河北禁军士卒有多少人家是定州的?” 段执升想了想道:“河北禁军大多数是本地兵不假,但是没多少定州人,而且很多将领的家也大多不在定州,比如高化老家在真定,刘涣的老家是保州,而夏守赟则更远了他是并州榆次人。” “杨崇勋是蓟州人,蓟州被辽国所占才他安家在定州,马邑则是定州本地人,如今杨崇勋与马邑在定州势力非常大,安抚使需小心才是。” 林近点点头道:“那我便围了他们的家宅,让他们投鼠忌器!” 段执升点头道:“这样机会更大一些,但是仍要防备对方狗急跳墙。” 林近问道:“你在禁军中还有关系吗?” 段执升摇了摇头叹气道:“有也没用,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结拜兄弟暗中帮助我,但是他在军中官职不高,帮不上什么忙!” 林近心中也有了数,段执升离开禁军这么多年,估计此时对禁军中的情况了解的也不多,他心中虽还有问题也没再出言询问。 他正色道:“今日你我的谈话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如果祁青夢在房间里肯定能猜到林近要如何做了。 林近一行人吃完饭出了岳家酒楼便看到街上有士卒在挨家挨户搜查,他顿时心中疑惑起来。 林近拉住几个兵卒问了一下才明白,杨小妹失踪了,副都总派了不少人出来找。 林近心中疑惑,莫非燕七真的带着对方远走高飞了? 段执升听到杨小妹失踪脸上也是露出焦急的神色。 林近小声道:“有我那护卫在,你女儿出不了事的,如今你也不方便再回原来的住处了,先跟我回驿站住几日吧!” 段执升闻言点了点头,杨家这么大张旗鼓的搜查,小妹去过自己那个院子的事情必然瞒不住,自己肯定不能再回去了。 祁青夢陪着林近他们回到驿站,在门口便告辞离开了,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并没有打算留在驿站。 燕七见林近回来便将杨小妹请到了林近的房间里,让他没想到的是段执升也来了驿站,而且还打算在此住上一段时间。 林近也是无奈的撇了燕七一眼,你将人家亲生女儿勾搭到驿站里,还被人抓了个正着,看你怎么解释。 燕七只得尴尬的解释道:“小妹不想回杨家,我便让她躲到驿站里了。” 段执升倒也没因此生气,女儿躲到驿站里显然是最稳妥的方法了。 “有没有通知你母亲一声?” 杨小妹这次倒没有顶撞段执升,“还没有,燕大哥说等晚一点潜入杨府去给阿娘送个口信。” 段执升看了看燕七,点头道:“送信还是我来吧!我路熟。” 林近闻言了然,段执升肯定不止一次潜入过杨府想把杨小妹母女带出来,只是杨府高墙大院的他带不出来而已。 “这事不要急于一时,杨府此时戒备肯定很严,不要因此坏了我的大事。” 杨小妹第一次见到林近,她没想到安抚使竟然这么年轻,她对林近话里的意思虽很不情愿,但也没敢出言反对。 林近给吩咐人给杨小妹和段执升安排了房间之后,便来到了张茂实的房门口,敲响了房门。 他心中虽打定主意,但是还是要征求张茂实的同意,然后再通过张茂实说服李用和,李用和的五千马军对这件事的成败很关键。 这两人都是赵祯的亲戚,深得赵祯的信任,只要他们同意,此事成功的希望就会很大。 但是这其中风险很大,张茂实与李用和如果不同意,林近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十三章 时机已至 夜已深,人未眠。 歇马驿驿站里的一间房里,坐着三个人,林近不停的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另外两人面色愈发凝重,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很为难。 张茂实面色还好,因为他早已知道了些内情。 李用和听完后却有些惊魂不定,突击检查禁军大营,一旦引起哗变,自己这些人都得死在里面。 “李国舅可是害怕了” 李用和闻言嘴角微微颤抖着,林致远当真不怕死,自己这五千马军即便都派过去,也不够定州禁军大营塞牙缝的。 “这很凶险!” 林近摇摇头道:“我当然知道凶险,但是此事非查不可,我可以答应只拿首恶,愿意认罪伏法的可以戴罪立功既往不咎。” 李用和不由的看向张茂实,“张副使你的意思是......” 张茂实叹气道:“官家的意思是此行全听林司事的安排行事。” “可否请示官家后再做打算?” 林近摇摇头道:“时间来不及,后日便是寒食节,我已布下眼线,只要那些冒名顶替之人离开军营就要立刻去查营。” 李用和又道:“对方没有防备吗” 林近笑道:“除非他们想造反,否则他们没办法阻拦我们行事。” 李用和问道:“万一对方真的狗急跳墙呢?” 林近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敢造朝廷的反!” 李用和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显然他无法拒绝林近的要求。 张茂实沉默良久也道:“王德用也不会允许他们胡来,此中厉害他应该理会。” 林近对着李用和说道:“只要将此事办妥,将来三衙殿帅的位置非国舅莫属。” 张茂实闻言暗道,林致远画了好大一张饼,不过李用和如果有此功劳真的有可能坐上殿帅的位置,而且别人还挑不出毛病。 李用和闻言一愣,是啊!只要办成此事,不出几年自己很有可能坐到殿帅之位。 “林司事是如何安排的还请详细说一下。” 林近点点头道:“驿站留一千人看守,再派五百人围了杨家与马家,这是为了预防军中有变,是我们保命的筹码不容有失,余下的人跟我进禁军大营。” 李用和道:“我让副将带人围了马家与杨家,我跟你去军营如何。” 林近摇摇头道:“我会派人带领这五百人。” 李用和也明白林近这是信不过自己那名副将。 林近也不是信不过而是觉得自己的人更放心一些。 张茂实问道:“老夫负责在驿站坐镇吗?” 林近点头道:“此事未发动前不可透露给任何人知晓。” 张茂实与李用和一起点了点头,他们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么凶险的事一旦泄露出去,他们都得死在定州。 ...... 一夜过去林近睡的很踏实,等他起床时天已大亮。 杨崇勋昨夜却一夜没怎么休息,杨小妹的突然失踪,打乱了他的计划,昨夜找了一夜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有找到人。 被他关在后院的小妾也不知道女儿的去向,看那表情也不像作假,他此刻已经认定杨小妹是逃婚了。 明日便是清明节寒食节,他必须去定州城五里外的禁军大营了,本来他是想今日与马家的亲事定了再去军营,然而杨小妹失踪了,这亲事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即便暂时与马家定不了这门亲事,也不影响自己与马邑的合作关系。 杨崇勋一早便带着亲兵离开杨家大宅回到了军营里。 马邑显然也与杨崇勋想法一样,亲事可以以后再定,军营的事却不得不布置。 杨崇勋的营帐里坐着七八个武将,有的是厢都指挥使,有的则是他们的副手。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 马邑此时年纪不过五十,两撇胡子微微翘起,双目炯炯有神,打眼一看便知此人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物。 “杨老,此番那林致远一直按兵不动,却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思。” 杨崇勋道:“此人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晾他也不敢前来查营。” 马邑忧虑道:“明日便是清明节,那些民兵要回家祭祖,此等大祭我们拦不住他们的,如果那林致远前来查营该如何应对?” 杨崇勋笑道:“记得十几年前那次钦差查营吧!当初那个二品大员都没敢进军营,林致远只是一黄毛小儿,他有此等胆量吗?” “杨老不可掉以轻心,此人在京城的名声很盛,不能以常理度之。” 其他将领也道:“是啊!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杨崇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问道:“你们的意思是?” 马邑道:“我的意思是多给些银钱让那些民兵留下。” 杨崇勋冷哼道:“多给?多出来的钱你们拿吗?为了借这几万人来,我将家底都掏空了。” 几位将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不言语了,杨崇勋有没有掏钱他们不清楚,但是为了应付朝廷这次检查他们可是大出血了的。 马邑又道:“总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不是吗万一对方真来查营,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杨崇勋道:“明日清晨以练兵为由让那些想回家的民兵出营,告诉他们天黑前必须赶回来。” 有人附和道:“此计甚好!即便那钦差前来查营我们也有借口托辞。” 马邑道:“不要高兴的太早了,都回去嘱咐好底下的人,让他们牢记自己的身份籍贯,万不可露出破绽。” “遵命!” “......” 营房里的几位将领一抱拳退了出去,营房里只余下了杨崇勋与马邑。 “马邑啊!我那小女昨夜突然不知去向,倒是叫老夫失信于你了。” 马邑笑道:“杨老无需介怀,你我相交多年,马邑断然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如此最好,老夫年事已高,若非官家还要用到老夫,老夫早已辞官归隐了。” “是啊!河北一地还得杨老主持才是。” 杨崇勋一捋胡须道:“此话不可乱讲,王都总才是率臣,老夫只是从旁帮扶一二而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杨老谦虚了......” 翌日一早,林近便收到了祁青夢传回来的消息。 林近对张茂实、李用和道:“禁军大营有数支队伍出营训练,半路纷纷散去,应是冒充的民兵归家祭祀去了。” 两人听完林近的话,心中也是震惊无比,“数支队伍,有多少人?” 林近回道:“应有数万人吧!五里营地,十之有三离开了军营。” 李用和倒吸一口凉气道:“真有这么多,这些人简直该千刀万剐!” 张茂实叹道:“军事竟糜烂至此种境地!” 林近正色道:“对方有恃无恐,笃定我们不敢此时去查营,李国舅可是怕了?” 李用和一听面色一凛,他也是带过兵的人还不至于被吓住,“林司事还请下令吧!既然接了这趟差事我也没想过要置身事外。” 林近道:“那李国舅速速集合人马,一刻钟后出发去禁军大营查营!” 李用和随即起身出了房间,他所带领的侍卫亲兵,可不是一般的兵马,是负责拱卫皇宫安全的兵马,无论是胆魄还是战力都比普通兵卒强太多了。 三千马军虽不多却也抵得上万人的禁军队伍了,他来到驻扎地,将手底下的兵将一一召集起来,只等着林近的命令发出来了。 林近让段执升和祁青夢带着五百人去杨府和马府,而他与李用和则带着三千五百马军出城直奔五里外的禁军大营去了。 三千五百骑兵出城,单单马蹄声就震耳欲聋,林近带着人刚走片刻,定州城知州马仲甫便匆忙赶到了歇马驿。 张茂实如实将事情讲给马仲甫后,马仲甫忧心忡忡的坐到椅子上不再言语,这事太大了,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张茂实问道:“马知州,若是禁军大营哗变,定州城保得住吗?” 马仲甫一听惊的急忙起身,没打招呼便匆忙离去了,禁军大营会怎么样他控制不了,定州城万不能有失。 五里地骑马只需半刻钟便可抵达,王德用听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便知道坏事了,这里是河北腹地,契丹骑兵到不了这里,那就只可能是城里的那几千侍卫亲兵来了。 林致远是要查营,这是要捅天大的娄子啊!王德用坐不住了。 “亲兵!随我出营!” 王德用带着一队亲兵到了营地门口。 杨崇勋同样胆战心惊,即便他上过无数次战阵,此时也是心如鼓捶,对方真的来查营了。 正当他要出营房的时候,厚厚的门帘掀开了,马邑面色凝重的带着几名将领走了进来,“杨老,对方果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你得拿个主意。” 杨崇勋略略缓了缓心神道:“随机应变吧!你们要一口咬定人是出去训练了。” 马邑又道:“对方若是不肯善罢甘休呢” 有人道:“是啊!杨老将军,对方若是堵在营地门口,那些民兵必然不敢回军营的。” “我等手上之兵空额严重,一旦事败便会罪责难逃,对方既然不肯给我等留活路,就只有造反一途了!” 杨崇勋喝道:“都冷静一下!不要自乱阵脚!” 本章完 第十四章 要发军饷 王德用在军营门口看到远处一队骑兵向军营徐徐而来。 他身边除了一队亲兵还多了几位将领,那日与林近在马家酒楼吃过宴席的杜符年也在其中。 王德用道:“是朝廷的侍卫亲军,带队的是林致远和李用和。” 一旁的杜符年急忙问道:“都总,现如今该怎么办?” “想办法拦住他,还能怎么办。” 杜符年又道:“这个林致远当真不怕死!” 王德用扫了他一眼道:“哼!我知道你们都参与了这件事,现在是想杀朝廷的钦差吗?” 杜符年回道“都总,禁军几十年来都是如此非是我们要如何。” 王德用眼神凌厉的冷声道:“如今朝廷想查,你们就打算杀钦差造反吗?” 杜符年急忙单漆跪地一拱手道:“卑职不敢!都总对我等都有过大恩,我们一切都听都总的。”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几个将领见此也急忙单漆着地道:“请都总为我们做主。” 王德用摆摆手道:“都起来吧!” 几人闻言相视几眼,慢慢站起身来。 王德用又道:“来的人是安抚司事林致远和李国舅,定州城里还有一位官家的亲信叫张茂实,你们觉得杀了此二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杜符年等人暗自心惊,李用和是官家的舅舅,定州城里还有个疑似官家同父异母的哥哥。 “是卑职考虑不周。” 王德用道:“这个林致远精明的很,你们真以为他会自寻死路吗?” 杜符年不解的道:“那他来势汹汹准备做什么?” 王德用道:“我在澶州与他有过交谈,此人不是鲁莽之辈不会轻易以身涉险,但是空饷的事他肯定不会放过!所以你们要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还请都总教我等。” “你们与杨崇勋、马邑等人以前做了什么事我不会管,但是你们若是对钦差动了刀兵,我也是要跟着吃挂落的。” 此时旁边一人急道:“都总!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王德用痛斥道:“王柸你是蠢还是傻?此时我大宋与辽国正在对峙,此次朝廷即便查出什么也会轻拿轻放!” 王柸一拱手道:“还请都总赐教!”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都砍了你们的脑袋谁来带兵打仗?” 杜符年问道:“林致远会这么好说话?” “他在澶州时求我帮他做件事,我准备答应下来作为交换条件让他放过你们。” 几人闻言心中一喜急忙拱手道:“多谢都总,卑职等誓死追随都总。” 杜符年道:“杨崇勋、马邑他们那些人怕是不会低头啊!” “杨崇勋?他就是个贪婪愚蠢之辈,倒是那个马邑手段非常,你们不要让人当了枪使。” 杜符年等人皆是点头称是。 此时林近与李用和的队伍已经到了军营门口。 林近与李用和相视一眼翻身下了马。 林近上前一抱拳道:“有劳王都总亲自前来迎接,实在愧不敢当!” 王德用哈哈一笑,“林司事今日要来军营,也不提前通知一下老夫。” 他眼神却是落在了林近腰间那把剑上,旁人也许不认识,他却经常在赵祯的御案前见到此剑,这个林致远莫非此次真的要杀人立威吗? 林近扫视了一眼王德用身后几人,杨崇勋、马邑等人都没有出现,这几位应该就是王德用的死忠了。 “不才此番受官家所托前来发放军饷,如今已是月底,我看今天日子就不错,王老将军觉得呢?” 王德用闻言嘴角一抽,这厮竟然在这种时候发军饷,“林司事,你我先进大营再谈如何?” 林近摇了摇头,“还请王老将军通告全营,朝廷的军饷便在这营外十丈之地发放,时间便只是今日,过期不候。” 王德用身后的将领们听完林近的话,心中只感觉一阵无力,这么损的招他也使得出来,一旦真的在营地外发放军饷,那禁军吃空饷的事情就真的坐实了,因为大营里根本没那么多兵。 王德用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他急忙将林近拉到一旁道:“致远,你我也有点交情,你如此做可就真的与军中将领撕破脸了。” 林近笑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王德用忍着心中的怒气道:“军中空饷之事由来已久,万不可如此过激行事。” “空饷之事必需要查清,王老将军你作为一军率臣,不应包庇才对。” 王德用叹了口气道:“我便与你明言吧!若说吃空饷军中将领那是人人有份,老夫这个率臣偏偏成了局外之人。河北路正值用人之际,一旦都查办了,契丹人来犯用谁来统兵?何况他们也肯定不会引颈就戳。” 林近佯思片刻道:“其中厉害我自然也明白,他们只要肯主动交代,我可以奏请朝廷从轻发落,让他们戴罪立功。” 王德用闻言问道:“你此话当真?” 林近点头道:“军中此结症由来已久,官家也是心知肚明的,只要他们肯主动认罪,我可以替官家应下此事。” 王德用又撇了眼林近腰间的御剑,沉思片刻道:“我可以说服我的人,杨崇勋那帮人我说话不一定管用。” 林近道:“都总将此事通传便是,一个月的军饷已经在路上了,我倒是希望此事可以皆大欢喜。” 王德用此时也为难了,他又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扭头带着几位将领回了军营。 林近此举无疑是攻心计,这大营他确实没打算进去,他想趁此机会发放军饷,查出实际兵额,如何向朝廷交代就是这些军中将领自己要头疼的事了,当然如果对方肯妥协也不是不可以谈。 王德用将手底下的将领召到营帐内,细说起了这件事。 “主动认罪,戴罪立功?他一个安抚司事有这个权利吗?” 一众将领显然是不信的。 王德用面色凝重的道:“他腰间带的那把剑,乃是太祖时传下的尚方斩马剑,率臣之下可先斩后奏!” 杜符年惊讶道:“他竟如此受官家重视吗?都总都没有过如此殊荣。” “你们趁早断了之前的心思。” 又一将领道:“他万一不信守承诺又该如何?” 王德用面色一凛道:“他应当知道其中厉害,他若是食言我也不会放过他。” 满屋子的将领一听此言,纷纷抱拳道:“卑职等仅凭都总吩咐。” “符年,你去将此事通知杨崇勋,就说本都总答应了此事。” “是,都总!” 杜符年领命而去。 王德用又道:“你们去将发放军饷的事通传下去,每次出营一指挥领完速回,不可在营外逗留。” 有人急道:“都总......” 王德用正色道:“愣着干什么?你们难道还敢带人出营去将钦差杀了吗?” “遵命!” “......” 王德用说的没错,杨崇勋与马邑听到林近要在营地门口发放军饷后,也是一阵头皮发麻,果然应了那句话,对方将大门一堵,外出祭祀的民兵哪个还敢回营? 他们此时不得不投鼠忌器,没人敢带兵杀出军营将钦差乱刀砍死,那样就坐实造反的罪名了。 林近如果进了军营只要煽动一场哗变,他这个钦差死了也就死了,朝廷要问罪找个替死鬼就行了。 杨崇勋道:“此事不如就听王都总的吧!对方既然如此说应该也是怕引起哗变。” 马邑道:“只怕对方会出尔反尔,一旦朝廷问罪下来,我们都逃不掉罪责。” “你的意思是?” 马邑阴狠狠的道:“大营内禁军仍有十万余,他要发放军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发完的,只需拖到天黑,军饷发不完就要等到明日再发,他若退去咱们就可以将民兵接回军营,明日便可脱险,他若是夜间仍堵着大门,那么就不要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此时营帐外走进一个人,是一个都虞侯,他一拱手道:“副都总,卑职找回来一些民兵,到了营地门口被朝廷的钦差拦在了门外。” 杨崇勋问道:“为何?你不会说那是出去训练的队伍归营吗?” 那都虞侯道:“钦差说这些兵是清一水的定州口音,要核对花名册。” “结果如何?” “那些民兵一听钦差的话,都生了惬意纷纷要走,卑职拦不住他们,人都已经走了。” “那林致远没拦吗?” “他没有阻拦的意思!” 杨崇勋与马邑闻言对视一眼,都沉思起来,对方显然已经算计到这些情况了。 林近看着这一片禁军营地,心里想着对策,定州禁军大营并不是临时的营地,而是常驻的营地,周围围满了高大的木栅栏,营门虽只有一个,但是有人里外串通想偷偷溜进营却也不是难事。 他对着李用和道:“派出两百骑兵,十人一队,在大营外围巡视,不可让人偷偷溜进营地去。” 李用和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将此事吩咐了下去。 燕七此时带着一队车队慢慢悠悠的到了禁军大营门口,这一队车足足拉了十万贯饷银,林近派人送信回驿站后,燕七就带着车队赶来了。 第十五章 暗潮涌动 车队到了禁军大营前停了下来,随行的近百名吏员将车上的桌椅都卸了下来。 片刻后桌椅整齐的摆成了一排,吏员们又将花名册一一搬到桌子上,三人为一组,坐等林近的吩咐。 军营里的士兵听到王德用传下来的命令,早已兴奋无比了,朝廷将足额的军饷亲自发到他们手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以前都是他们的都头领来再发给他们,从来没有给足过,这其中的猫腻兵卒们都知道,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经年被克扣军饷也只能默默忍受没有人敢有怨言。 一所营帐内,几个大头兵在窃窃私语。 “大家听说没?这次发的是足额饷银,一个铜钱都不会被克扣。” “李都头,是这样吗?”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都头笑道:“是的,已经有人领了回来,可以选铜钱或者绢,而且还可以拜托他们帮忙邮寄回老家。” “这几年李都头从来没克扣过我们一分饷银,大家发了饷银请李都头去定州城里睡酒娘如何?” “好!” “......” 军营内热情高涨,军营门口一队队兵卒在排着队等待领取自己的饷银,一时间这方圆十丈的地方异常火热起来。 吏员们将这些兵卒的姓名,籍贯,身高,一一核对便会发给对方相应的饷银,可以当下领走,也可以留下地址邮寄回老家。 而兵卒们则要咬破右手食指在花名册上按下自己的指印,兵卒们陆续签押之后才能将饷银领走。 燕七带领着一队人护送运送饷银的马车队伍往返于定州城与禁军大营之间以保证有足够的饷银能及时发放下去。 发放军饷的速度很快,林近早已将此事计算清楚,天黑之前应该能发放完毕。 领到军饷的人都是兴奋非常的,足额的饷银他们几乎没见到过,以后还有没有谁也不知道,起码这个月自己的卖命钱朝廷没少给。 随着领取到饷银的士卒越来越多,军营里的将领们此时也发现了情况不对,林致远这是用朝廷的钱在收买人心啊! 领过军饷后士卒们都念叨着朝廷的好,钦差的好,林致远的好,不用猜也知道士卒们肯定心中在骂他们这些将领的娘了。 杨崇勋在营帐内气的满脸通红,“林致远小儿,彼其娘之!” 马邑道:“杨老,事已至此你我要早做打算才是。” 杨崇勋问道:“那王德用真的不怕林致远言而无信吗?” 马邑回道:“此事本就与他关系不大,他自然不会为了几个手下冒险对钦差动手。” 杨崇勋闻言略一思忖点了点头问道:“我等又该如何?” “我还是那句话,拖到晚上他还不肯退去,便召集人手让他有来无回。” “晚上袭营?那可是三千名侍卫亲军,没有万人如何杀得了那林致远?” 马邑摇头道:“杨老,他们是马军,晚上战力必然低下。有心算无心,只需五千人偷袭对方,于乱军之中将林致远砍杀迅速退回军营便可。” 杨崇勋沉吟道:“五千死士你我两厢倒是可以凑出来,要瞒住王德用却很难,万一他从中作梗又该如何?” 马邑捻乐捻嘴角的胡须道:“王德用要插手此事也要他能说服手下的人才行,只要他们迟延片刻我们便可以成事了。” “还要不要通知其他人?” 马邑摇摇头道:“人手要选没有领取饷银的可靠之人,最好还是只用我们自己的人。” 林近的攻心计无疑是很奏效的,军饷发的越多,军心就越稳,不说这些兵卒会为林近出生入死,最起码他们不会受别人的蛊惑再对林近动手。 杨崇勋与马邑不相信林近会对此事轻拿轻放,他们认为只要杀了林近此事就查不下去了。 林近一死整座军营里的人都逃脱不了担责,即便是王德用为了逃过干系也会将林近的死伪装成军营哗变,最终将哗变的责任推到死了的林近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到了午后禁军大营已经像挤牛奶一般,一次一个都(一百人)出来领取军饷,而上午是一次一指挥(五百人),此时所有人都觉察到不对了。 林近当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上午领取兵饷的人很多,速度也很快,到了此时却慢了许多,他找负责的吏员询问过后又心中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肯定是发不完的。 他找来李用和商议这件事。 李用和面色凝重的道:“对方是故意拖延时间!” “应该是如此。” “我去找王德用催一催。”李用和急忙道,他此时已经想到了什么,作为侍卫亲兵的统帅军中那点破烂事,他又如何能不知? 林近看着李用和急匆匆的去禁军大营里只是微微一笑。 一旁的燕七忧心的问道:“东家,你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吗?” “燕七你武艺高,你觉得这些侍卫亲兵战力如何?” 燕七回道:“以一当十不敢说,以一当三应该不是问题。” “所以对方想要晚上对我们动手,起码要万人以上。” 燕七面露忧虑之色急道:“话不可如此说,乱军之中对方只是为了杀你的话几千人就够了。” “所以我准备天黑前便回城里去。” 燕七愕然的一愣,脸上的担忧之色尽去,“东家如此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林近见燕七脸色变换不定,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燕七脸上露出怒色道:“东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林近见此也不在逗他,“我走了对方岂不是不敢动手了?那又如何揪出这些害群之马?” 燕七眉头一皱道:“东家还是想晚上留在此地?这实为不智!” “你莫非忘了,我们手里还有筹码?” 燕七思索片刻,也想起了杨家和马家的家眷还在定州城里,又问道:“万一对方六亲不认怎么办?” 林近嘴角勾起笑道:“王德用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天黑前回城去告诉段执升和青夢天黑后收网,将杨家与马邑的家眷偷偷押出城来,我倒是看看杨崇勋与马邑舍不舍得一家老小的性命。” “万一对方没动手,你如何解释扣押对方家眷这件事?” “从种种迹象来看,对方肯定会动手!” 燕七面色凝重的沉默不语,从本心来说他不赞同林近晚上留在此地,大不了让这三千五侍卫亲军留在此地,剩余的军饷明日再发就是了。 “怎么?担心我的安危?东家我一出手非死即伤,十个八个大汉我还应付得来。” 燕七撇了撇嘴道:“吹牛吧你!” “好了!你先回城一趟,运一些营帐和物资过来,天黑前你再回城去。” 燕七无奈只得带着车队回城区运物资了。 李用和单枪匹马的进了禁军大营,他不像林近那么胆小不敢进军营,因为他不是此行的主事之人,对他动手没有任何意义。 李用和的来意王德用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也没办法,杨崇勋此举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自己即便派人去催也是无用。 此时禁军大营里的士卒已经有一半多领到了军饷,王德用的亲信所属基本上已经领完了,剩下没领取的大多数是杨崇勋与马邑的部下,这很方便他们拖延时间。 没领到的人却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不少人有了怨言,为什么上午是每次一指挥出营领军饷,现在到了自己却变成了一都?这要等到何时?怕是天黑都领不到。 杨崇勋与马邑也怕引起士卒哗变,不得不略微做了妥协,改成了一次两都(两百人)出营领取军饷。 直到天黑林近估算着大概已有近八成左右禁军士卒领取了饷银,他才吩咐燕七带领百名吏员坐着马车回了定州城。 天边升起一弯新月,繁星漫天没有一丝丝云彩,虽已是二月底但仍如冬夜那般透露着异常清冷的气息。 李用和吩咐三千五百名侍卫亲军在禁军大营门前扎起了营。 杨崇勋与马邑自始至终没出现在林近面前,林近不可能去禁军大营里见他们,而他们更不想出来见林近,双方显然已经撕破脸了。 王德用也没再见林近,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要在军营里稳住手底下的人,不要被别人当了枪使。 士卒们无疑是兴奋的,他们的饷银很低,人均至多不过三五贯左右,如果没有战事的时候,这便是死工资,甚至不如汴京城里一个丫鬟挣得多,但是这掩不住他们内心的喜悦。 几处厚厚的毛毡营帐里,都有一伙人在商议着事情。 王德用营帐里异常安静,杨崇勋与马邑的想法他又怎么会猜不到?只是这件事他手底下的将领更倾向于袖手旁观,谁赢了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损失。 当然如果林近死了,这些人吃些挂落是在所难免的,但这无关痛痒。 杜符年道:“都总,杨崇勋和马邑晚上应该会动手我们该如何做?” 王德用反问道:“你们真的以为除了帮林致远还有其他选择吗?” 第十六章 火拼 杜符年突然醒悟道:“林致远已经用饷银收买了禁军大营里大部分人的心。” 王德用气道:“你去问问你厢里的兵,他们还肯去对付林致远吗?” 杜符年想了想低头道:“都总吩咐便是,我们都听你的。” 王德用目光中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本帅心中自有打算,你们且回去等我的命令。” 营帐内几位将领闻言纷纷离去,只余下了几位亲兵。 “严佐,外边有了动静通知我。” 一个身材高大的亲兵拱手道:“遵命!” 随即便转身离去。 林近很清楚,禁军大营里大多数人都是收了兵饷的,对方想要找死士来围攻自己的营地并不那么容易。 这就是军营里的阶级矛盾了,士卒虽都大字不识,但是他们肯定明白怎么做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常年被压榨克扣军饷,他们不可能没有怨言,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林近扎营的地方离禁军大营不过几十丈的距离,对方想要偷袭只要摸出大营一个冲锋就会短兵相接,所以此时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毡帐内,李用和不住的来回踱着步,显然他有些焦躁不安了。 林近笑道:“国舅不用担心,如今大营内八成的人都收了兵饷,对方即便敢有此行径也没多少人手可用,不是亲信之人他们不敢用。” 李用和道:“你觉得他们能来多少人?” “最少五千人至多不过一万。” 李用和怒道:“他们敢!” “国舅!这里不是天子脚下,没有什么他们不敢的。” “王德用这老匹夫着实无能!” 林近道:“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 而此时定州城内已经上演了一出瓮中捉鳖的戏码,祁青夢与段执升在接到燕七的传信后,便迅速收网将杨马两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杨、马两家的护卫虽不少,但是面对侍卫亲兵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力。 杨崇勋和马邑做梦也想不到林近会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林近动了杨家与马家的家眷,一旦杨崇勋和马邑在军营里没有动手,林近此举必然会被弹劾,结果肯定是会被朝廷革职查办的。 双方都在赌,杨家与马家赌的是身家性命,而林近更稳妥一点,他即便赌输了顶多被朝廷革职查办,但这比手里没有一丝筹码从而丢了性命要强。 夜色渐深,燕七与祁青夢带着一队人押着杨家与马家的几十名嫡系家眷悄悄的出了城,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林近所在的营地。 林近问道:“有没有走漏消息?” “东家放心,定州城已经紧闭了城门任何人不得外出。” “青夢你带人看好这些家眷,燕七跟在我身边。” 夜半时分,营帐内外一切都静悄悄的。 禁军大营里的士卒们在经过了白天的狂欢过后,渐渐都冷静了下来。 此刻他们都明白了今夜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朝廷要查空饷无疑对底层士卒是很有利的,但这也动了上边将领们的利益,这由不得他们不担心。 每个人都知道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可能死很多人,但是也没人敢阻止,因为这根本不是他们能阻止得了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毡帐的门帘被掀开了,燕七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东家!有动静了。” 林近腾地一下站起和一旁的李用和对视一眼,“果然来了!” 而此时王德用也披上了厚厚的大氅问着话。 “他们动用了多少人手?” 杜符年道:“回都总晚上看不清,应该不足万人。” “你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杜符年呵呵笑道:“抄了杨崇勋和马邑的后路,将克扣军饷的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去。” 王德用点点头道:“这场营变会死多少人?” 杜符年震惊的道:“这个...这个,卑职估计应该有几万人吧!” “蠢材!还不快去!” “卑职领命。” 毡帐内一众将领呼啦啦的疾步跑了出去,都总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们再听不懂那就真是傻子了。 林近走出营帐耳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声震耳。他也是一阵心惊,可以想象此时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人向这里杀过来了。 李用和大吼一声道:“点火把!随我迎敌。” 营地内几息时间便亮堂了起来,如此近的距离任何一方想要偷袭是显然不可能的,只能是硬碰硬的火拼。 片刻时间过后,一阵喊杀声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侍卫亲兵是专门护卫皇宫安全的,这些士卒都是精挑细选的猛汉,比禁军中的上四军战力还要彪悍。 他们的战力果然如燕七说的一般能以一当三,与来人厮杀到了一起,一个对冲便放倒了对面一片。 林近不由一阵吃惊,侍卫亲军战斗力这么爆表吗?他只是从身材上觉得侍卫亲兵战力非凡。 燕七一把拉住林近的胳膊径直向后方退去,跟人质待在一起无疑才是最安全的。 燕七急道:“对方人多,即便咱们的人比对方强,时间一久也会落入下风,东家退到后面去吧!” “官家如果知道我让他的这些亲兵跟禁军火拼估计会气的吐血。” 燕七拉着林近走的更快了,“东家不要强作镇定了,你身体都在发抖了!” 林近尴尬道:“这阵仗确实挺吓人的,你要保护好我。” “东家不是一出手便非死即伤吗?还需要我保护?” 燕七挖苦他一句便继续拉着林近向后退,到了看押人质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而李用和的人则在与杨崇勋的人贴身肉搏,厮杀声与惨叫声不断,倒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李用和也确实是带过兵的人物,并没有自乱阵脚,有他稳稳的压住后方,前面倒也顶住了对方的进攻。 杨崇勋与马邑在队伍的后方见一时难以冲杀进去,当即决定分出一队人由马邑带着从侧面杀进去砍杀了林近便退走。 李用和即便看到对方有一队人从侧面包抄到后方也是没办法抽出人手阻拦,只因他人手不够。 王德用的手下早已召集起了亲信士卒,等着他下达命令,他抬起手用力一挥道:“捉拿首恶尽量不要伤人命!” 只不过片刻功夫杨崇勋的队伍便被王德用和李用和的队伍两面夹击了,阵地不断的收缩,但是仍有数千人在手的他并不打算放弃。 杨崇勋怒骂道:“王德用你这个阴险毒辣的老匹夫。” 王德用哈哈一笑道:“杨崇勋你煽动士卒意图谋害朝廷钦差,老夫只是履行职责剿灭军中叛乱!” 杜符年喝道:“识相的束手就擒!可以从轻发落。” 林近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有祁青夢带的几十名游侠儿和近百名侍卫亲军,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些人质。 马邑带着几百人包抄过来是出乎林近意料的。 林近不等马邑下令,便让人将马家与杨家的人质推到了身前。 马邑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一柄柄刀架在脖子上,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马邑双眼通红的道:“林致远小儿,祸不及家人,你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林近摇摇头道:“你如果只是吃空饷自然是祸不及家人的,但是你意图谋刺朝廷钦差的事情已经坐实,就要另当别论了。” 马邑此时恨得咬牙切齿,他已经没了退路,必须杀了林近,再和王德用谈条件,林近不死他们马家也都得死。 “是你逼我的?” 林近闻言心中一紧,这厮是不顾家人安危也要致自己于死地吗? 此时马邑身后跑来一个武将,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几句,马邑面色一变,“林致远你与王德用早就勾结起来算计好了此事!” 林近闻言也明白王德用这是对杨崇勋与马邑出手了,他冷哼一声道:“哼!是你们自己蠢,便宜了王德用罢了。” 马邑怒道:“你如此坑害于我,我必然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此地,给我杀了他!” 马邑和杨崇勋的家眷做梦也没想到,马邑会不顾自己这些人的死活,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嘴虽被堵着仍呜呜的叫出了声。 祁青夢见此娇喝一声道:“拦住他们!” 两百人不到对上了五六百人,局势顿时乱作一团。 林近并没有下令对马家与杨家家眷动手。 他退后几步自怀中掏出了那只沉重的手统,几息时间便装上了纸包弹。 燕七狐疑的护在林近身前。 林近的手统虽然随时可以发射,但是这很容易误伤自己人,他试了几试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不得不放弃开枪的想法。 好在侍卫亲兵和游侠儿战斗力惊人,虽有损伤对方一时却也难以杀到他跟前。 林近愤愤的道:“这个马邑是个狠人!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此地。” 马邑心中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杨崇勋被王德用与李用和包围着,留给自己杀林致远的时间不多了,只要林致远死了,一切都还有缓和的余地。 第十六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马邑心中也明白此刻大势已去,杨崇勋被王德用与李用和包围着,留给自己杀林致远的时间不多了,只要林致远死了,一切都还有缓和的余地。 想到此处他长枪一挥,便带着自己的几名护卫向着林近这边冲杀过来,这显然是要拼命了,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节奏。 燕七喊道:“东家小心!”挥剑便与马邑等人缠斗了起来。 只是一个接触,燕七就暗道不妙,对方的兵器太过占优了。 祁青夢闻言也急忙回转拦在林近身前与来人厮杀起来,然而对方人数占优,她与燕七一样有些吃力。 林近暗道不妙,急忙将手统上的引信点燃,此刻他可不管误伤不误伤了。 他大吼一声道:“燕七、青夢退到我这边来。” 燕七与祁青夢闻言迅速退了回来,一左一右护在了林近身旁。 只见林近端着一个铁疙瘩,上面的引信冒着火花。 马邑和几名护卫看不懂林近在搞什么幺蛾子,正要挥动刀枪急攻过来 林近则是快速的将枪口对准他们几人。 只听碰的一声,火光一闪。 马邑和几名护卫表情痛苦的钉在了原地,一声声痛苦的呻/吟过后,慢慢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起来。 林近像模像样的吹了吹枪口道:“果然如我所料,只能伤人,打不死人。” 燕七和祁青夢一脸懵逼的看着林近。 “东.....东家!” 林近笑道:“早就告诉你了,东家我一出手非死即伤,十个八个大汉不在话下,你数数这是几个?” 燕七倒吸一口凉气道:“六......六个。” “那你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谈话间林近又装上了一枚纸包弹。 然而刚刚那一枪直接放倒了六个,将正在打斗的双方镇惊的停了手,马邑等人躺在地上不停的呻/吟着,借着火把的光亮,看的出这几人身上多处受伤,显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马邑的人一见林近将枪口对起了人群,不由的倒退了几步。 林近喝道:“放下兵器可以从轻发落!” 哗啦啦,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这些人还真被林近唬住了,这是对来自未知的恐惧。 林近这方的人瞬间将他们围了起来。 林近没由来的一句,“双手抱头,蹲下!” 这些人只得听命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燕七又问道:“东家,你这武器?” 林近恶狠狠的道:“谁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莫怪我心狠手辣!”他扭头又对着燕七一笑,“保密!” 燕七无语。 林近却忧心自己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一旦赵祯知道可就麻烦了。 不过这玩意很鸡肋,这么近的距离只能将人打伤,才堪堪让人失去行动能力,赵祯应该看不上这东西的作用。 林近又对着祁青夢道:“青夢你回头派人将马家与杨家的家眷送回定州城。” “送回家吗?” “送回家看起来,等候朝廷的发落。” 林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他知道中枪的这几人,以此时的医疗条件估计活不久,身中铁屑少的或许能活下来,不过他们犯的都是死罪。 而此时王德用和李用和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李用和哈哈笑道:“杨崇勋等人已经被就地擒拿看押了起来。” 林近见到二人过来他已经悄悄将手统藏了起来,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他谁也不想给。 “伤亡如何?” 李用和闻言顿时脸沉了下来,“还在清点,总之此事很难向官家交代。” “无妨,官家会理解李国舅的苦衷。” 王德用道:“没想到他们真敢如此,老夫有失察之责啊!” 林近暗道,这个老狐狸自始至终都在置身事外,一旦杨崇勋动手,他便有了出手的借口,经此一事河北禁军有八成都是由他的亲信把持了吧! 林近道:“此事我们容后再说,将伤亡统计出来,该救治的救治,该关押的关押。” 林近的意思很明显空饷就是空饷,吃空饷的空额有多少必须如实上报朝廷,王德用要籍着此次营变抹掉空额他不会答应。 王德用见林近不接他的话头,却吩咐人查实伤亡人数,顿时明白了林近这是话里有话,果然是个小狐狸。 经过一夜的忙碌这场变故的损失也清点了出来,侍卫亲军伤亡近千人,而禁军伤亡多达近两千人。 这种事朝廷一定会问责,林近等人都要被弹劾,朝中那群士大夫可不是省油的灯,必然会对此事不依不饶。 林近对此倒是无所谓,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死人?不用雷霆手段怎么可能将禁军里面的内情查清。 赵祯如果撤自己的职,自己就回汴京城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就是了,赵家的天下他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又为何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翌日一早王德用便又出营来找林近了,这件事必须尽快商议一个结果出来报给朝廷。 “致远,可是想好如何上报了?” 林近无语,这老狐狸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如实上报,还能如何?” “如此只怕会引起各地禁军军心不稳。” 林近直言道:“王都总,河北路这种战略要地,实际兵力有多少必须如实告知朝廷,朝中不知实情一旦判断失误恐有灭顶之灾。” “你所言也对,只是如此一来,河北路的将领怕是都要被朝廷问责,老夫手下既无兵又无将,如何应付朝廷的差事?” 林近问道:“我奉命查空饷,杨崇勋与马邑等人见事情败露,想要袭杀于我,你与李国舅将其镇压,这其中谁的罪责最大?” “自然是杨崇勋与马邑!” 林近摇了摇头道:“朝中的士大夫们可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怪我把将士们逼反了。” 王德用略一沉思道:“那你的意思是?” “自然是如实上报吃空饷的人数,否则我如何能逃的过朝中士大夫们的口诛笔伐?” 王德用闻言道:“如此军中将士难免都要吃挂落!” 林近道:“河北路正值用人之际!王都总无需有此担心。” “哎!你可是答应过让他们戴罪立功的。” 林近道:“那也要我这个安抚司事能留下来才行。” 王德用有些吃惊的道:“你想留在河北路?” 林近点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想在河北路做点事。” 王德用闻言来了兴致,不由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林近笑了笑,解释道:“比如我在澶州说过的,撕毁澶州之盟,将河北路打造成铁桶一般,让辽国骑兵不敢再入河北路。” 王德用略一思忖道:“你要总领河北一路,非任经略安抚使不可。” 林近反问道:“王都总可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 王德用闻言一愣,你毛都没长齐呢!经略安抚使可是封疆大吏。 “你太年轻,又没有资历。” 林近回道:“我此时的权柄也就差了经略二字,所以这次查空饷的事,要做成功劳而非罪过。” 王德用又问道:“你有把握将契丹人拒之门外?” “将他们阻挡在拒马河以北应该不是难事。” 王德用点头道:“你很自信!” 林近笑道:“当然这也要有王老将军的帮助才行。” 王德用闻言也明白林近的意思了,只要林近能留在河北路,自己就可以继续担任都总,两人互相帮扶。 “如此倒是可以试上一试,你要老夫如何帮你?” 林近又道:“先通知刘涣、高化与夏守赟,我要他们手中实际兵额的数目,不要让我亲自去查了。” 王德用点头道:“老夫会派人去与他们说。” 林近想了想又道:“昨晚叛乱的士卒我有用处。” 王德用疑惑道:“你要保他们?” “他们还有用,到时你便知道了。” 王德用在与林近一番交谈后回了禁军大营,而林近则回了定州城。 禁军大营门口仍在发放着军饷,余下的只要半日时间便可发放完毕,有李用和一人在此看护即可。 林近回到驿站直接找了张茂实跟他详细说了一下昨晚的事。 张茂实提前知道了一些,他也没太过吃惊,“如实回报给官家吗?” “我说不如实回报,你肯吗?” 张茂实呵呵一笑,“如此说来河北禁军的空饷查清了?” 林近回道:“还有瀛洲,霸州,高阳等地需要核查一二,这些交给王德用去问就可以了。” 张茂实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将定州的事写信告诉官家。” “二十万禁军足足缺额五六万,这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还没烂到底,厢军的事要拜托张副使了,我这几日要去一趟嘉山。” “去那里做什么?你信道教?” 林近摇摇头道:“昨晚禁军中有近万人叛乱,我准备让他们去挖山。” 张茂实惊愕道:“这.....不知是何用意?” 林近笑道:“挖山石筑城!” “筑造城池所费颇巨,朝廷没有钱经营河北路。” “不花朝廷的钱,免费筑行不行?” 张茂实又是一阵吃惊,“这需征求官家的意见!” 林近点头道:“张副使不如去信问一下官家的意思。” 他说完便告辞离去了。 第十八章 嘉山之行 林近回到自己的房间,黄鹂和陈小环在玩着五子棋,这确实是她们仅有的乐趣。 他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看完汴京城里送来的信件。 王语嫣来信说家中一切安好,让他事情做完尽快回去。 李明礼已经训练完毕出发前往杭州,接手船舶后继而南下到广东南路准备出海。 沈括来信说他与刘永年在赤仓镇督建炼钢作坊与造纸作坊,省试不日便要举行韩公廉并未同往。 沈书瑶来信询问他何时回去,书院训练还在继续,之后的教学该如何布置。 ........ 林林总总几十封信回复完已经过了午时,慕容云初也来了信,仍然是用的密语,内容大抵都是些思念之类的话语。 林近回完这封信自语道:“这妮子还是害羞怕被人知道啊!” 此时燕七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林近一看对方的脸色便知来者不善。 燕七眉心紧锁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气冲冲的道:“被那杨小妹赖上了,你说怎么办?” 林近收拾好书桌上的信件,笑道:“你娶了她不就结了?” “你怎么不娶,我当初有言在先的!” 林近色眯眯的道:“我倒是想娶,可人家喜欢的是你。”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杨小妹那容貌、那身段、发育的那么好一看就是价值千金的主。” 燕七闻言面色一红他有些无语,这个东家就是个见了女人走不动路的主儿,看他色眯眯的样子还真不像虚言。 “可是我真不能娶她,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林近问道:“为什么不能娶?你难道喜欢男人。” 燕七狠狠瞪了林近一眼道:“总之我不会娶她。” 林近也知道玩笑开过了,心虚的道:“不娶就不娶吧!她还能强迫你?” “今日我刚回城,她就让我去见她母亲。” 林近闻言也明白了,段执升将刘悦诗接出来了,“见见岳母也没什么不好,那杨小妹是不是改叫段小妹了?” 燕七闻言柳眉倒立,脸上露出极为委屈的表情。 林近调笑道:“你生气的样子越来越像女人!” 燕七闻言一愣,不喜的道:“我可是为了帮你才被缠上的!你不要总打岔。” 林近看燕七那表情变幻不定,也不好再戏弄他。 “那就想办法躲开她!” 燕七闻言眼睛一亮问道:“躲到哪里去?” 林近回道:“我明日要去定州城西五十里外的嘉山,你要不要跟着?” “东家难道没想让我随行吗?” “我以为你要陪她,没想让你跟着去。” 燕七陡然起身道:“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动身。” 林近看着燕七出了房门若有所思,杨小妹那姿色和身段,燕七没拒绝的理由啊!这世上还真有见色不起意的男人? 黄鹂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前问道:“姑爷!你明日要出城去?” “怎么你也要跟着去?” 黄鹂有些害羞的道:“姑爷不要人服侍吗?” 林近闻言打量了一下她发育的愈发饱满的身材,微微有些动心,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去了可是要爬山的,不是去游山玩水!” 黄鹂闻言顿时打了退堂鼓,这个季节山上光秃秃的应该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与陈小环留在驿站里下五子棋。 “那好吧!姑爷早些回来。” 黄鹂扭头回到桌前坐下来准备继续下棋。 陈小环皱着眉道:“哼!小妮子不知羞。” “我本来就是陪嫁丫鬟,羞不羞的不用你管。” 两个丫鬟时常斗嘴林近也是习以为常了。 军饷的事查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他就要布置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河北路此时城池本就很少,又大多年久失修,契丹人一旦来犯,想要守住城池是很难的。 如果此时河北有后世那么密集的城市群在,契丹人又如何敢深入河北腹地? 霸州、雄州等前线城池先不说,中线的沧州、瀛洲、定州(真定)、高阳驿等却可以悉数扩建,这中间还可以多建几座小城池,组成一条防线。 城池筑造的高大一些再安置足够多的床子弩,辅以几支机动性极强的禁军分别驻扎各城,契丹人又凭什么敢长驱直入河北?不怕被包了饺子吗? 稳住河北中线再逐步向北推移不出几年便可以将河北路打造成铁桶一般。 河北平原有如此肥沃的土地,堪比江南水乡一般的水系,只要再将黄河治理好,有了安稳的局势和如此多的沃土良田,人们自然会聚集到此地。 林近觉得只要赵祯和朝廷肯支持自己,河北路必然会成为非常富有的地方,可以养活许多人口。 林近要建筑城池,自然是要用到砖和水泥了,用水泥浇筑城墙无疑是最好的,只是他目前没有能力制作钢筋。 目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研制出水泥,再烧制红砖,红砖和水泥砌出来的城墙同样很牢固。 至于所需要用到的人,自然是用厢军和那些叛乱的禁军,厢军本来就是负责修筑城池等后勤工作的。 那几千禁军让他们负责制作水泥问题不大。 土法烧水泥林近前世在一本小说里看到过,配料无非是将石灰石和黏土磨成粉末,再煅烧成熟料。用熟料和炼铁后剩的矿渣同磨,就是土水泥了。 炼铁的矿渣可以找朝廷要,其他原材料就地取材便可以了。 而此时黄河北流,河北路最不缺的就是黄土黏土,烧制红砖可以就地取材,石灰石则要去定州城西五十里外的嘉山去挖了。 无论烧制水泥还是红砖都要用到煤炭,离定州不远的邢州有取之不尽的煤炭资源。 邢台的煤炭资源在后世可是开发了近百年仍然取之不竭的,河北路的煤炭储存量之高可见一斑。 想到此处林近又给王语嫣写了一封信,信中她派几名管事的人才来定州。 第二日一早,林近便与燕七带着几名游侠儿直接出了定州城直奔嘉山而去。 祁青夢则是被他派去邢州查访石炭矿的事情,在那里有朝廷的石炭矿,祁青夢拿着林近的信件去签一份够买煤炭的契约不是难事。 嘉山是真定府仅有的一座山,林近走这一趟就是要找到石灰石,以后在山下开一个烧制水泥的作坊,供应河北路修城池所用的水泥。 一路上行来燕七心情好了不少,他正庆幸终于摆脱了段小妹的纠缠的时候,只见身后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待到了近前一身劲装打扮的段小妹柳眉微蹙的看着燕七,“燕大哥出城怎么也没通知我。” 燕七无奈的看了看林近,他此刻心里恨死了林近。 “东家有急事出城,你不方便同去。” 段小妹道:“我就要去!” 燕七无语,他又看向林近。 林近事不关己的别过头去,朋友妻不可欺,可惜了这一双大长腿,碰上燕七这么个不懂女人好处的雏儿,这要是给他,他能几日不下床。 燕七道:“东家!” 林近无奈的扭过头道:“你自己拿主意!” 段小妹闻言一喜道:“林大哥答应了,燕大哥莫非你还要赶我回去?” 燕七幽怨的撇了林近一眼,他此刻真的后悔听林近的吩咐勾搭段小妹了。 燕七打马前进,段小妹急忙也打马跟了上去与他并排而行。 林近暗叹,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此刻他很后悔没带上黄鹂。 几名游侠儿若无其事的跟在林近身后。 嘉山位于河北路真定府境内,位于定州城西五十里处,平地而起,蜿蜒十余里,属战略要地,安史之乱,名将郭子仪、李光弼等曾败史思明于此,故得名嘉山。 不过半日时间林近一行人便来到了嘉山脚下,此地佛道两教香火旺盛,于山脚下已经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城镇。 林近见到眼前的镇子便觉得此行非虚,这里人口足够多,要找石灰石矿脉就不用自己去爬山了,花点钱让本地人帮忙找就行了。 找到石灰石后再买一块地建一个水泥作坊,此行便成了。 一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后,林近和燕七就被段小妹拉着去镇子里闲逛了。 这里香火气息浓厚,做生意的气氛甚至比定州城还浓厚些,只因嘉山顶上是一片山顶平台,山顶上有饮马石、点将台、真君观等等可供游览的圣地。 每日慕名而来的香客数不胜数,这也造成了此地商业异常的兴盛。 燕七无奈的陪着段小妹在跟摊贩讨价还价。 林近则是站在一个卖奇石的摊位前与掌柜的闲谈了起来。 “掌柜,此山中有没有石灰石?” 掌柜道:“这位客官您是找制生石灰的石头吗?” 林近点点头道:“是!” “没听说过谁要买这种石头,生石灰倒是有卖,那东西倒是不贵。” 林近摇摇头心道,买一点半点的肯定不贵,要大量的买那就贵上天了,用的少自己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我要大量的这种石头,掌柜可否行个方便指点一二?” 掌柜闻言若有所思得道:“此地有一户姓贾的人家,他家专门卖生石灰,你可以去问一下。” 第十九章 佳人作伴 林近问明贾家石灰店铺的位置才道谢离开。 燕七一见林近要走,便直接跟了上去,段小妹嘟着嘴也无奈的跟了上去。 “东家要去哪?” “刚刚打听了一下,这里有一家专门制作生石灰的作坊,准备过去问问。” 段小妹看到燕七与林近并立而行,心里说不出的酸楚,难道燕大哥不喜欢自己了? 林近为了大量制作水泥跑到了嘉山山脚下,河北路将来要用到的水泥会是天量的,直接采买生石灰显然是不行的,他必须建一处作坊。 按照掌柜的指引林近很快便找到了贾家石灰店,在店铺里见到了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 林近问道:“请问你是贾掌柜吗?” 那掌柜闻言从愣神中醒了过来,他拿下肩膀上的毛巾在自己身上抽打了两下,笑道:“客人里面请。” 林近点了点头,跟着掌柜进入了里间,段小妹捏着自己的小鼻子,知嗡道:“燕大哥这里脏死了,我们出去逛街吧!” 燕七摇头道:“我要在此保护东家。” 段小妹扭捏道:“燕大哥,等回城你去我家一趟吧!” 燕七扶着额头苦恼不已,又不好拒绝,“回去再说吧!” 燕七的神态,段小妹自然看在了眼里,她不由的又撅起了小嘴儿。 林近进了房间坐下后便开门见山的道:“贾掌柜我此来是为了在镇子上开一处石灰作坊,不过你放心,我做的生意与你没有冲突。” 贾掌柜闻言略一思索,倒也不隐瞒的道:“很多,山上到处都是,只会要开作坊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林近疑惑道:“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还请掌柜不吝告知一二。” 贾掌柜叹气道:“客官如今我这小店都快开不下去了,我一个本地人尚且如此,你一个外地人更是难以立足。” 林近闻言了然,怪不得这掌柜刚刚愁眉苦脸的。 “贾掌柜可以详细说说,也好让我心里有个计较。” 贾掌柜又叹了一口气道:“本地的都保正在山脚设了路卡,谁要运石头下山便要付给他银钱,收多少全凭他一句话。” 林近闻言略一思忖也明白了,都保正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大山里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宋代农村里每十户为一保,设保长,每五十户设一大保,设大保长,每十大保,即五百户,设都保。 而都保的上司叫都保正,相当于不领薪水的乡长、镇长,在这种偏远地区,是谁也惹不起的存在。 “他这倒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贾掌柜苦着脸道:“谁说不是呢!他一收钱我这生意没了利润如何做的下去。” 林近倒是对着憨厚的汉子很有好感,他笑道:“你这作坊既然开不下去了,不如给我做工如何?” 贾掌柜闻言一愣,随即又仔细打量了林近几眼,穿着打扮只是一般,眉眼清秀却看不出有什么来头。 “客人,你可能是有些身份来头的人,只是这里的都保正同样来头不小,你还是不要掺和到这里才好。” 林近问道:“那个都保正有多大来头?” 贾掌柜小声道:“都保正与咱们定州的各大瓷窑有深厚的关系,他要垄断这石材市场主要是想独自给那些瓷窑供货。” 林近闻言这才明白一个都保正怎么会看上石灰石的生意,原来与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定窑扯上了关系。将贾掌柜这些人挤兑的干不下去了,他就可以垄断原材料市场了。 只是这么大一座山,烧瓷器能用多少原材料? “这也无妨,你只要肯为我做事,以后我就是你的后台。” 贾掌柜闻言直摇头,自己平时老实巴交的,只凭卖把子力气过活,哪里敢与都保正作对。 林近又笑道:“放心!我说能罩着你就罩的住!” 贾掌柜又道:“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都保正在这里权利有多大,听我一句劝,这作坊你开不起来的。” 林近见对方不信自己也就不再强求,既然此地石头有的是,先买个地方建作坊就是了,都保正还能有自己这个安抚司事大吗? 自己如果不是办的私事,少不了要亮出身份先拿捏对方一番再说。 林近跟掌柜告辞带着燕七与段小妹出了此间,他发现段小妹不时的看自己,貌似有些不善的样子。 “咳咳!燕七,你不如陪她去逛逛街。” 燕七摇头道:“东家一个人不安全。” “你们跟着我会很无聊!” “东家,准备去哪?” “去牙行,买处地方建作坊。” 燕七疑惑道:“东家这么快就决定建作坊了?” 林近笑道:“石头山上到处都是,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我们没带钱来!” 林近无奈,他觉得燕七又笨了许多,“派个人回去,运钱过来就是了。” 燕七立刻道:“我回去运钱!” 段小妹一听不干了,“我也去!” 林近对着燕七耸了耸肩道:“你还回去吗?” 燕七沉默了。 段小妹则悠悠的看着燕七,反正你别想撇下我。 三人一路打听来到这个镇子上唯一的一处牙行,准备买处大宅子改建成水泥作坊。 牙人一听要买十亩地以上的大宅子,顿时脸便黑了下来,嘉禾镇这种小地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宅子。 林近不得不解释道:“要买比较大的碎石场。” 牙人一听顿时又笑了,最近镇子上许多碎石场都做不下去了,都着急出售呢! “客人要买碎石场啊!我这就带几位去看。” 牙人叫来车夫带着林近三人坐着马车转了一个时辰,看了几处比较大的碎石场后,林近大手一挥道:“这三处连成一片我买了,多少钱?” 牙人一听急忙看了看账又簿一通盘算后,笑道:“这加起来有近百亩地,房屋几十间,作价一千贯如何?” 林近闻言粗略估算了一下稍微比耕地贵了一点,不过这三处碎石场买过来直接可以使用,却少了很多麻烦。 林近点头道:“将契约签了,明日下午便将银钱给你运来。” 牙人一听急忙点头,这么大一笔生意,这抽水可是非常多的。 “可以,客人是个爽快人,明日交了银钱,后日便可以去县城将契约备案。” 林近点了点头,随后花费了半刻钟与牙人将契约签了下来。 如此林近到了嘉禾镇不过半日时间便买了一大片碎石场。 回到客栈林近打发两名游侠儿回定州运钱。又与燕七、段小妹吃过晚饭。 他悠闲的回房间躺在了床上,伸了伸懒腰,见燕七坐在桌前发呆,段小妹则坐在他对面花痴一般看着。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回房去?” 燕七无奈只能沉默不语。 林近不得不替他解围道:“小妹你跑了一整天了,还不回去洗洗,也不怕等会身上发了汗臭!” 段小妹闻言花容一变,急忙起身告辞出了房间。 林近又道:“看到没?女人啊!就是这么容易糊弄,你以后多学着点。” 燕七见此才有了笑模样,随即又委屈的道:“东家,她好像赖上我了。” 林近打趣道:“谁让你长了一张迷死人的脸?我要是个女的也不会放过你。” 燕七闻言心中一惊,这话透着股子邪性,他不会把自己看穿了吧! “东家不要开玩笑了,快想想办法。” 林近叹气道:“哎!你有佳人作伴还不知足,东家我这次连个女人都没带!” 燕七此刻恨不得生撕了林近,什么佳人作伴,自己根本不需要,“哎!我还是回汴京城去吧!” 林近摇摇头道:“我还需要你保护!” “十个八个大汉都不是你的对手!” 林近道:“那也要你从旁协助才行!” 燕七摇头道:“你帮我想办法摆脱她的纠缠,我便留下来保护你。” 林近道:“段小妹哪里配不上你,你难道比东家我的眼界还高?” 燕七一蹙眉道:“总之就是不行,你自己看着办!” 林近坐起身问道:“你真的这么讨厌她?” 燕七为难的道:“我也没办法!” 燕七说完起身头也不回了出了房间。 林近一脸懵逼的想着刚才跟燕七的对话,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燕七回到房间愣了许久才缓过神,“哎!段小妹这妮子怎么就如此穷追猛打呢!一点也不知道害羞。” 他低头拉开衣襟闻了闻,吐了吐舌头道:“是有些臭了。”扭头望了望房间里的沐桶,随即起身出门吩咐小二给自己房间里打几桶热水,他要好好洗一洗。 片刻后小二便送来了几桶热水。 他将房门关闭,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块玻璃镜,伸手摸索了一下,轻轻自颈部揭下一片薄如蝉翼的东西,沾着水擦拭干净后放进了一个木盒中。 他舒了一口气起身来到沐桶前将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脱了下来,最后将一条长长的绷带挂在了一旁了衣架上。 待一切收拾完毕,她抬起那修长的美腿迈入了沐桶中,房间里俨然一副香娇玉嫩秀色可餐的景象。 林近如果见到此情景定然会流着鼻血大喊,这封妖翘屯可价值万金。 第二十章 土水泥 三日后,碎石场交接完毕。 这三日来林近在当地招了几十名制作生石灰的人工,让他们将碎石场内清理干净。 他又写了信让王德用派人将那几千禁军押送过来,这些人犯的是杀头的罪过。 林近此举也是为了保这些人一条命,只要将水泥制作出来送回汴京城,赵祯大概会顺水推舟的答应此事。 林近今日又去了一趟贾家石灰铺,直接将贾掌柜的石灰石和生石灰都买了下来。 贾掌柜将货一车车送到林近的作坊里,顿时一阵惊讶,几日时间便买下这么大一片地,这位公子当真是大魄力啊! 贾掌柜笑道:“小人贾六福有眼不识泰山啊!” 林近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兴趣来给我帮忙吗?我这里正好缺人,薪资待遇一月十贯如何?” 贾六福闻言一愣,十贯这可是天价的薪酬啊! “多谢林公子的好意,六福自认不敢拿如此高的薪资。” 林近摇摇头道:“我看人一向只凭眼缘,我觉得你值就值。” 十贯一个月的薪资,贾六福的作坊已经开不下去了,他焉能不动心呢!他虽也算个掌柜,却是挣的苦力钱,平时一个月也挣不到十贯。 贾六福略一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等贾六福离开后,燕七问道:“东家为何非要收这个人?” 林近笑道:“只是觉得这人不错,顺我的眼缘,比如我当初提拔你也是顺了眼缘。” 燕七问道:“只是顺眼就行,不查一查忠不忠心吗?” 林近打趣道:“你觉得人心查的出来吗?比如你对东家我忠不忠心?” 燕七点头道:“我对东家自然是忠心的!” 林近问道:“那这么久了你的身份为何还不肯告诉我?” 燕七无奈,自己确实不应该隐瞒身份,但是既然瞒了这么久了,也只能继续瞒下去了,自己的身份本就很敏感,暴露了对谁都不好。 林近见燕七还是不肯谈这个话题也不再多问,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就足够了,这么久了对方要害自己早就不知道得手多少次了。 土水泥林近知道大概的做法却不知道具体配比,这只能慢慢试验,所以一连几日时间,林近指挥着这百十号人用买来的青砖建了一个煅烧生石灰的煤窑。 他吩咐人回定州城里的兵器作坊运来了几车炼铁的矿渣。 把石灰石、粘土磨成面儿,再煅烧成熟料,用熟料和炼铁后剩的矿渣按照不同的比例同磨,最后一一实验效果。 林近接下来几日时间都在做着实验,水泥配比有的干燥太慢,有的容易开裂,有的硬度不够。 在经过几十次实验后,林近才摸透三种原料最合适的配比,土水泥与细沙搅拌后胶合青砖,只需三至四个时辰便可以干透,硬度与后世的已经没有多大差别了。 燕七与段小妹这几日偶尔会来水泥作坊里陪着林近,当他们看到林近研制成功的水泥后惊讶无比。 “东家,你这是制作的石头吗?怎么会这么硬?” 段小妹同样惊讶的道:“这叫水泥的东西怎么会这么硬,天啊!用这个盖房子,再也不用担心房子漏雨坍塌了。” 林近夸赞道:“小妹有眼光,水泥与细沙搅拌均匀,再添加适量的水搅拌就可以代替泥土或者糯米浆,材料都是山上的石头,成本很低,而且此物既可以修房屋又可以修道路。” 段小妹两眼冒光的道:“林大哥才有眼光呢!否则也制不出水泥这种好东西。” 燕七见两个人交谈的兴起顿时心生一计,“小妹,你林大哥不止会制作水泥,他写的诗词不知道谜晕了汴京城里多少小娘子。” 段小妹惊讶道:“林大哥会做诗?” “别听他吹牛,只是随便写写而已。” 燕七道:“他做了很多首,等会回客栈我都写出来给你。” 段小妹娇笑道:“谢谢燕大哥!” 林近摇摇头,他不信燕七能写出自己作过的诗词,燕七又不是文人,顶多知道一首两首,他怎么可能都默写的下来。 接下来几日林近让这些本地工人按照配比不停的制作水泥,又差人回定州城运了大量的细沙回来。 到了此时贾六福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林近拜托他将镇子上的所有泥瓦匠都请来,他准备在这近百亩地的作坊里建很多宿舍,这是为那几千禁军囚犯准备的。 林近每日就在作坊里看着这些泥瓦匠用水泥砌墙。 嘉禾镇上的泥瓦匠何曾用过水泥这种东西,一开始都惊讶无比,施工方法与用泥土没什么两样,但是干燥后粘合力强的吓人,怎么砸都砸不开。 贾六福敬若神明的问道:“东家,这样盖的房子怕是几百年也不会坏吧?” 林近摇摇头道:“你觉得很结实,其实正常来说是水泥有五十年寿命。” “那岂不是不如泥瓦房了?” 林近道:“可以五十年不用修缮,只要不遇到地龙翻身是不会坏的,五十年只是最少的估算。” 贾六福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林近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六福装十布袋水泥封好口,我要差人送回汴京城去。” 贾六福闻言急忙点头应了下来。 ...... 林近与燕七、段小妹仍住在镇子上的客栈里,十几名游侠儿则被林近派去水泥作坊看守工地,那里原本就有几十间房屋,他们住的倒也不差。 燕七看着黑了一圈的林近,劝道:“东家,这种事你吩咐个人去主持就可以了,何必非要自己整日守着?” “我怕他们弄不好,将来这些人都要去建筑城池,我教他们一下也是为了以后筑城不出问题。” 燕七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林近的说法,“张副使派人传了口信来,让你抽空回定州城去一趟。” 林近问道:“你是留在此地还是跟我回去?” 燕七疑惑道:“我留在此地有何用处?” “你不怕小妹逼着你去她家见父母吗?” 燕七又蔫了,她这些日子为此事烦透了心,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近笑道:“燕七啊!你不懂女人的好,试着牵牵手啥的,万一心动了呢?” 燕七闻言扶在桌子上的手迅速的缩了回去,她很怕林近又跟她握手。 “东家!我觉得段小妹跟你很合适,要不要我帮你撮合一下?” 林近顿时一阵惊愕,“我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你可不要害我。” “我不会介意的,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反正你从来不嫌自己女人多。” 林近惊疑的道:“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 “你看段小妹的眼神很不正常,别以为我看不出。” 林近撇了撇燕七道:“我那是欣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欣赏不是喜欢你懂吗?” 燕七打趣道:“说到底你还是觉得她好看,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林近摇头道:“是个美女我都会多看几眼,难道都要娶回家?” 燕七笑道:“这几日我闲来无事将东家写过的诗词都默写出来给小妹了。” 林近无语道:“你一个武夫还喜欢诗词?我写过的你都默写的出来?” 燕七嘴角微微勾起,回道:“偶尔读一读,怎么瞧不起我们武夫?”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以前你没问过。” 林近气道:“我问你会说吗?整天搞的神神秘秘的,比个女的还小心眼儿。” 燕七一皱眉道:“我的那些事与东家无关!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林近劝道:“你不喜欢她,没必要往我身上推。” 燕七若无其事的道:“我就是因为你的馊主意才被她缠上的,不推给你推给谁?她拿着你的诗词舍不得放手,指不定今晚就会爬上你的床,你是打不过她的,我听到动静也不会过来帮你的。” 说完她就要离去。 燕七一连数语说的林近一阵心惊,他急忙拉住燕七的手,颤抖着嘴唇问道:“她真的动了心思?” 燕七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心里紧张无比的道:“这很难说!” 她轻飘飘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出了林近的房门,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你那些诗词对她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吸引力是非常大的,而且你生的又那么好看,你还是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林近看着燕七消失在门口,抬起手看了看,刚刚那细若柔胰的感觉不是错觉吧! 他心中不由的又是一阵惊疑,自己怕是真的弯了,段小妹这种大美女自己不喜欢,难道喜欢上了燕七这个兔儿哥? 段小妹这几日确实在研读林近写过的那些诗词,她很喜欢这些美妙的词句,原来林大哥竟然这么有才华,这几日看他就像一个泥腿子一样,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想到此处段小妹不由的一阵自责,自己喜欢的是燕大哥才对,林大哥虽很有才,但还是没有燕大哥好,万不可因为几句诗词乱了心神。 母亲是非常喜欢诗词的,跟林大哥求几句诗词他应该不会拒绝吧!毕竟大家都是熟人了,想到此处她随即起身出了房门。 第二十一章 好人卡 燕七走后林近陷入了怀疑人生的境地,他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偏偏这个念头就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跟小二叫来几壶老酒,几碟小菜,独自自斟自饮了起来,半坛子酒下肚后他反而更上愁了。 此时突然听到几声敲门声他心中一紧,大晚上的会是谁呢?不会真的是段小妹吧!或者是燕七?可是这会儿他谁都不想见。 正当他心中疑惑之际,门外传来段小妹的声音,“林大哥开门,小妹有事相求。” 林近暗道,河北的女子果然性格更开朗一些,跟开封的女子比起来少了许多忌讳,她不会真的惦记上自己了吧! 最终林近还是将房门打开了,段小妹睁着一双清纯的眸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小妹有什么事?” 段小妹也不待林近请她进门,便自顾自的走了进去,林近两只腿骑在门坎上有些进退不知所措。 段小妹坐到桌前疑惑道:“林大哥进来说话呀!” 林近看她说话很自然才放下心来,迈步回了房间里。 “小妹有什么事吗?” “林大哥,燕大哥给我的那些诗词都是你写的吗?” 林近无奈的点头道:“算是吧!” 段小妹只觉得这话听着很别扭,但是她也没往深处想。 “林大哥不如给我写一首诗词吧!我带回家给母亲看。” 林近暗道不妙,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快掏空了,就剩下一肚子情情爱爱的东西如何能给她? “这不好吧!” 段小妹委屈的道:“林大哥将小妹当外人了?” 林近无语,不敢当你是自己人啊!那样就中了燕七的计谋了。 林近摇摇头道:“小妹!写诗词要灵感的,正如,诗词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是要即兴而作的。” 段小妹闻言略微有些失望,随后展颜一笑道:“好吧!那就等林大哥有灵感的时候再说,不过林大哥这两句也算半首诗了。” 林近愕然,这是自己作为穿越者的优势,随便胡诌几句名人名言罢了,不是不能给她写而是怕她误会了什么。 他尴尬一笑道:“这刚刚就是偶然所得,算不得诗词。” 段小妹闻言更是将林近惊为天人了,“我看林大哥的诗词,可以说是全大宋写的最好的了。” 别人越是这样夸林近的诗词好,林近越会觉得尴尬,因为那本就不是他写的。 “不要说这些了,你与燕七的事情怎么样了?” 段小妹无奈的道:“他.....?他总是怪怪的,我也不明白他怎么想的。” “他可能有苦衷吧!你十多日来没想过回去见见父母吗?” 段小妹微微一笑道:“是该要回去了。” 林近点点头道:“这一两日我将一些事情安顿好咱们就回定州城。” 段小妹闻言略微惊讶,她以为林近要等房子建好才会回定州。 “燕大哥也回去吗?” “他肯定是要跟着回去的!” 段小妹微微一点头道:“嗯!多谢林大哥这几日来的照顾。” “我回定州后准备介绍你父亲去禁军任职,你觉得如何?” 段小妹闻言一愣,微微有些担心的道:“父亲想来应该是愿意的,不过军中险恶,如果可能我与母亲都不想让他再去从军了。” “有我照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近想让段执升去禁军任职,也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想要在河北路立足没有自己的势力是很难的,他与王德用终究只是合作关系。 段小妹沉思片刻道:“那就拜托林大哥了!” 林近摇摇头道:“我也有用到你父亲的地方,你不要认为欠了我情分。” 段小妹笑道:“其实我们全家能团聚还得多谢林大哥的恩情呢!” 林近又摇头道:“我当初也是有所图谋的,说不上什么恩情,咱们就以朋友相交即可。” 段小妹闻言略有感触的道:“林大哥完全不像一个位高权重的安抚使,而且燕大哥也不像你的护卫。” 林近无奈的道:“哎!你燕大哥对我的事情一清二楚,我对他的事情却一无所知。” “竟然如此吗?”段小妹微微有些惊讶,略一思忖又道:“现在想来他似乎真的有不少秘密。” “谁说不是呢!” 提到燕七,林近又苦恼起来,自己以后还是离这个兔儿爷远点的好,坚决不能再摸他的手。 “刚刚林大哥在一个人喝酒?可是有什么喜事?” 林近无语,这个小妮子从哪里看出来有喜事了?他摇头道:“喜事没有,愁事倒是一大堆!” 段小妹托起下巴道:“比如呢?林大哥可以和小妹说说。” 林近心中顿时生疑,这妮子不是真的移情别恋转向自己了吧! “小妹,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天睡了一觉,现在不困。” “去找你燕大哥!” 段小妹柳眉微蹙,面露不喜的道:“哼!他的房间从来不让我进去。” “他的房间我也很少去。” “小妹陪林大哥喝酒如何?”段小妹说完便拿过一壶酒放在了自己前面。 林近无语,喝酒容易出事啊!聊天不行吗?自己怎么担心什么来什么? “女孩子家的喝什么酒?” 段小妹嗤的一笑道:“喝点酒有什么,林大哥莫非觉得我还是小孩子?” 林近点头道:“少喝一点,喝完回去睡觉吧!” 段小妹见林近同意了也不客气,取过一只碗来便自己倒上了酒,“林大哥你我干了这一碗!”随即她咕咚咕咚两口便喝完了这一碗酒。 她喝完抬手擦掉下巴上的酒迹,笑道:“这酒一般般!”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林近心中又是一阵无语,河北军户的子女都这么彪悍吗? 燕七刚刚的话又在他耳边回荡了起来,“她拿着你的诗词舍不得放手,指不定今晚就会爬上你的床,你是打不过她的,我听到动静也不会过来帮你的。” “不如去喊你燕大哥一起来喝?” 段小妹摇头道:“我喊不动,林大哥去喊吧!”说完又是一碗酒下肚。 林近无奈的起身出了门,他觉得必须将燕七喊过来才行,他在燕七房前敲了许久,奈何房门紧闭任林近怎么敲里面也没反应,他只得放弃回转到自己的房间。 林近回到房间一看,段小妹已经趴在桌子上喝醉了,就这点酒量还敢说这酒一般般。 他不由心中暗骂燕七卑鄙无耻,人喝醉了怎么送回去啊! “小妹你喝醉了,醒醒回房去吧!” 段小妹闻言抬起头,眼神呆滞的看了看林近,“我没醉呢!林大哥,你说燕大哥他为何突然就变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燕七不愿意,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搞成了现在这样。 林近不得不开解道:“你还年轻,以后就明白了!” 他看的出段小妹真的喝醉了,人在有烦心事的时候,也许只要一碗酒就会醉,借酒浇愁愁更愁说的就是如此了。 “我就是不明白,我长的不美吗?我知道我肯定是长的美的,否则林大哥看我的眼神不会那么奇怪!” 林近无语的一拍额头,自己只是看看,又没动什么歪心思。 “小妹你喝多了!” “林大哥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对个锤子!你喜欢的是燕七,我跟着凑什么热闹,我躲还来不及呢! 林近决定把她送回房去,这越说越离谱了,他将段小妹搀起来,准备送她回自己的房间,“我只是把你当妹妹,你心里喜欢的是燕七,不要乱想。” “我没乱想,这几日我看出来了,燕大哥根本不喜欢我,他还不如你心疼我呢!” 好吧!自己被发好人卡了,成了中央空调了。 “你喝醉了,回去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说!” 段小妹红熏熏的脸靠在林近的肩膀上,喃喃的道:“我没醉,还要陪林大哥喝酒呢!” 她这样让林近很不自在,自己断然不能有非分之想啊!这是要出大事的。 段小妹脚底下不肯走,林近总不能强行将她抱回房间,那样更说不清了,他此刻心中恨死了燕七。 “小妹你先躺一会醒醒酒吧!” 段小妹回道:“嗯!醒醒酒再喝也行。” 还喝?你这酒量以后最好不要沾酒的好。 林近将她扶到床上让她躺好,自己又回到桌前,独自发起了呆。 燕七越来越疏远她,段小妹自己也明白了燕七不喜欢她,她这段初恋算是彻底的结束了,段小妹只要不去想不开去做傻事,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了。 林近正在沉思着,许久之后林小妹的声音传来。 “林大哥,我想喝水!” 林近闻言倒了一杯热水给她端了过去,坐在床沿喂她喝下去才问道:“酒醒了些没?” 段小妹表情苦涩的扑到林近的怀里,哭道:“我只是心里不畅!林大哥我实在想不通。” 突然抱了个香玉满怀林近顿时一惊,心中叹息道,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是初恋,你想得通才见鬼。 第二十二章 嚣张的游侠儿 林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慢慢就会想通了,小妹你要坚强一些。” “嗯!多谢林大哥。” 段小妹此时也觉得这样抱着林近很不妥,她慢慢松开手下了床。 “林大哥,我先回房去了!”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将她送出了房门。 翌日。 林近刚刚起床,水泥作坊便来人说有人到作坊里闹事,让他快过去看看。 林近叫上燕七和段小妹便赶了过去。 这种事林近早就有所预料,本心里他是不想理会这种小角色的。 当他们三人赶到水泥作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躺了一地的人,目测有几十号人。 林近带来的这些游侠儿都不是善与的,“这肯定是对方先动的手。” 段小妹问道:“林大哥为何这么确定?” 燕七笑道:“因为东家这样认为的!” 林近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地痞流氓们,摇了摇头道:“这人装的很像那么回事。” 他又看了看院子里十几个磨刀霍霍的游侠儿,见并没有人员伤亡,吩咐道:“将这些人扔出院子。” 被揍的趴在地上的人一听,顿时心中都生了怯意,连滚带爬的起身跑出了作坊大门。 直到此时贾六福这个本地人才凑上前来道:“东家,这帮人就是都保正马达的打手,刚刚他们吃了亏等会肯定还会派人来闹事。” “不用担心,他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该做什么你们继续做就是了。” 贾六福叹了口气,招呼人手继续忙活了起来。 林近慢悠悠的走到十几名游侠儿前面,指着他们道:“下次再有人来闹事,都给我打断一条腿丢出去。”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呵呵笑道:“东家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东家我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林近交代完毕便与燕七、段小妹出了门,今日他决定要去爬山,来了一趟嘉山不去山顶走一遭岂不可惜! ..... 与此同时嘉禾镇都保正马达家的院子里站了一群人,正是刚刚在林近的水泥作坊里被打的满地找牙的那群人。 马达满嘴喷着吐沫星子已经狠狠的骂了这些人一通。 “怎么养了你们这么群废物,几十号人打不过对方十来个人吗?” 一个带头的人道:“都保正,那些人是练家子,普通人根本近不得身啊!” 马达怒道:“那就再多去些人,给我将这些人废了。” “再多人也是没用,除非我们找几百人去,都保正不如请县衙的人来帮忙处理这件事吧!” 马达摸了摸下巴,“你有什么主意?” “我们可以告他们今早打伤了我们的人,只要县衙来人将这些人抓进大牢里,以都保正和知县大人的关系,对方的死活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马达扫了几眼人群道:“李斌,你是说?” 李斌撇了眼人群回道:“我们有好几个人重伤。” 马达闻言略一想道:“那就将人抬去县衙,我随后就到。” 石灰石的矿脉资源他必须把持住,曲阳县内的瓷窑,用的生石灰可是很大一笔收入。 林近开这么大一个碎石场,确实打乱了马达的计划,同时他也想侵占了林近这一大片碎石场,他认为林近一个外地人在当地翻不起浪花。 到了下午,曲阳县衙便派了捕快来到了嘉禾镇,敲开水泥作坊的大门就要拿人。 十几名游侠儿得了林近的吩咐,哪里管对方是不是捕快,一声招乎便将五六名捕快打的鼻青脸肿了。 那名魁梧的游侠儿呸了一口道:“一个小小的捕快也敢来这里撒野,你们知县来了照打不误。” 几名捕快鼻青脸肿的回到县衙,将事情禀告给了曲阳知县。 知县一听对方说他去了也照打不误,顿时火冒三丈,“明日本县去一趟嘉禾镇,我倒要看一看对方有多大来头,敢口出如此狂言。” 林近与燕七、段小妹此时已经上了嘉禾山,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人已经将曲阳县的捕快给打了,甚至口出狂言要殴打知县大人。 段小妹望着光秃秃的山坳,“这个季节山上也没什么好观赏的。” 燕七道:“早跟你说不要来,你非要跟着来能怪谁?” 段小妹受如此揶揄心里委屈,“燕大哥,你.......” 林近摇了摇头,燕七这是要逼段小妹远离他,只是这样万一对方想不开,怕是要出大事的。 燕七充耳不闻的走到了前面去。 段小妹红着眼框又对着林近道:“林大哥,他......” 林近摇摇头劝解道:“有些事不能强求,你年纪还小,再长大些就懂了。” 三人用了两个时辰爬到山顶上,一一游览了山顶的古迹,如唐时遗留下的饮马石,点将台等,接下来要去最顶上的道家圣地真君观。 段小妹始终未曾再发一言,林近也明白这种事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理伤害是很大的,他不得不趁着段小妹短暂离开的时候劝燕七几句。 “你就不怕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燕七回道:“不是有东家你安慰她吗?这本就是你的主意造成的。” “你是铁了心如此做?” “我早就有言在先。”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段小妹如果出了事,那样自己与段执升的关系肯定会恶化的难以收拾。 小女孩没有社会阅历,林近很猜难到对方会做什么。为了保万无一失他不得不时刻跟在段小妹身边。 燕七不禁心里酸酸的,“哼!饿狗扑食,见色忘义!” 林近闻言问道:“燕七你说什么?” “没什么!” 段小妹自然也听到了,她心思玲珑的很,略一琢磨便明白了,燕七可能是吃醋了。 段小妹娇声道:“林大哥,人家脚好痛,你背小妹走一段吧!” 林近无语,背个锤子背,即便在后世也不能随便背女人,她说这种话也真不害臊啊! 燕七闻言也是吃惊的看着两人,这发展的太快了吧! “咳咳!你们随意。”说完她脚步加快了些。 林近摇摇头看着段小妹道:“净整幺蛾子,有用吗?” 段小妹尴尬一笑,“人家脚真的疼!” 林近打趣道:“大脚女人爬这么会儿山,就脚疼了?” 段小妹闻言一皱眉,“你说谁大脚!” 林近见此也知道自己说话触了她的逆鳞了,此时的女子最烦别人说她脚大,哪怕你说她丑都行,就是不能说对方脚大。 “小妹,真的疼的走不动路了吗?” 段小妹抬脚试着走了两步,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林近见此蹲下身,在她的绣花鞋上捏了捏。 段小妹立时叫出了声,“呀!啊!疼!你轻点儿捏。”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疼!” 段小妹又是一皱眉,“真的,脚底下的血泡都磨破了。”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娘子。 “亏你是个练过武的!” “人家又没爬过山,女子终究不像男子那般皮糙肉厚的。” 林近对着走在前面的燕七道:“现在怎么办?” 燕七扭头道:“你背着她走吧!还能怎么办?”她说完回过头去继续向前走,脚底下同样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 林近无奈的蹲下身道:“上来吧!” 段小妹闻言心中一紧,低头看了看鼓囊囊的前胸,面上一红,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趴在了林近的背上,让他背了起来。 林近虽不会武,但是他身材魁梧,有一把子力气,背着个人倒也不觉得多累。 只是背上时不时的被撞击一下,让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路上的香客见到此情景倒也没有少见多怪,此时的山路不好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燕七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抱怨,便宜了这个色坯,还有那个小妮子,趴在一个大男人背上也不知羞。 段小妹在林近背上许久才羞意褪去,开口道:“林大哥,为何不下山去。” 林近回道:“今晚在前面道观里休息一晚,给你包扎一下,明天再下山。” “哦!” 天色渐晚时三人才到了真君观门前,山顶的真君观并不大,香客却云集,晚上要在此借宿的人很多。 他们付给道观里两贯钱,对方才勉强给了两间房间休息。 林近对于烧香并没有兴趣,他只是来此游览一番,站在山顶上看一看定州附近的地貌。 他如今的目标是河北路经略安抚使,来到这个后世的家乡,他不出一份力心里有些难安。 此时的瀛洲还处于经常被契丹人打草谷的状态,人口异常的稀少,林近前世的祖上也是到了明初才从其他路搬迁过来的。 三个人两间房,两个男人一间,女人单独一间,这样分配是很合理的,奈何燕七不同意,他独自霸占了一间。理由是他不习惯与别人同睡一间房屋。 段小妹与林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实在搞不懂燕七的想法。 林近气道:“你不习惯,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就习惯了?” 第二十二章 移情别恋 燕七回道:“人你都背了,同处一室应该也没关系了吧!” “你才是东家啊!”林近气的一脚踢开房门背着段小妹走了进去。 燕七呆滞片刻后撇了撇小嘴儿,推开旁边的房门也走了进去。 林近将段小妹放在床上,让她坐好后,又找道观里的道士要来两桶热水,剪刀、绷带,他准备给段小妹处理伤口。 段小妹急忙道:“林......林大哥,小妹自己来吧!” 林近问道:“你自己行吗?” “林大哥,这哪有男子给女子洗脚的。” 林近显然又被气到了,这两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我是给你治伤,谁要给你洗脚。” “女子的脚不能随便碰。” 林近闻言一愣随即道:“你如果介意就自己来。” 段小妹闻言一愣,床榻这么高自己如何洗的了。 “那...那就麻烦林......林大哥了。” “刚刚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你不知道害羞,现在知道害羞了?” “刚刚人家没多想,如今,如今不一样。” 林近抬起她一只脚脱下绣花鞋,露出一条丝绸制的袜子,上面已经被斑斑血迹阴透。 “忍着点,袜子沾住了。” “嗯~” 一炷香的功夫后,林近才将她的两只袜子都脱下来。 “你这武练的不咋地。” “燕大哥也练武,他走路也瘸了啊!” 林近一边给他清理着脚上的伤口,一边道:“他也是细皮嫩肉的,战斗力不如那几个游侠儿。” 段小妹道:“嗯,林大哥太轻了有点痒。” “不疼了?” “现在好多了。” 林近拿解下腰间的酒葫芦,“这是最近游侠儿们从定州城里带来的烈酒,你忍着点。” 酒水落在段小妹的玉足上,杀的有些疼,又凉嗖嗖的,她忍着没出声。 林近用酒给她消完毒又洗了一遍才用绷带给她包扎了起来,“今晚不要下地走动,明天应该就可以走路了。” 他说完就起身要出门去。 “林大哥你要去哪?” 林近晃晃手中的酒葫芦道:“我去燕七房间里看看,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吃晚饭我会叫你。” “嗯!谢谢林大哥。” 房门关闭,段小妹将两只缠着绷带的脚收到床上,双手抱膝,将下巴放在腿上想着心事。 林大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竟然给人家洗了脚,这真的好害羞,他比燕大哥体贴多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缠满绷带的脚会心一笑。 林近的这个举动对段小妹的触动无疑是很大的,在男尊女卑的社会里,男人给女人洗脚是不可能发生的,在后世可能被称为暖男,在此时却可以完全俘获一个女人的芳心。 是死心塌地的那种,更何况林近的容貌并不比燕七逊色,段小妹此时真的对林近动心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如乱麻,因为她移情别恋了,如果现在让她选,她很可能会不知道选谁好了。 燕七房间里,上演着同样的戏码,但是燕七死活不让林近给她处理伤口。 “东家你出去吧!” 燕七不让林近帮忙,林近自然不再坚持,给男人处理脚伤,他还不乐意呢!如果是女子却可以勉为其难。 “我要睡在这里。” “我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室。” 林近问道:“我总不能与小妹睡一张床吧!” “你收她做小妾不就行了!” 林近气的不停的点头,“燕七你对我真好。” 燕七笑道:“应该的。” “你.....”林近一甩袖子出了房门,“处理好伤口过去吃晚饭。” 燕七慢慢关上房门,“哼!色坯,装什么正人君子!” 燕七处理完脚伤来到隔壁房间吃晚饭,她看着林近将段小妹从床上抱到桌前,不由的一阵气闷。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待遇吗?她是被背上山,吃饭都不用脚着地,自己不止要爬上山还要走过来吃饭。 段小妹此时面对两个男人心里忐忑,一个新欢一个旧爱,这可如何是好。 段小妹拿起筷子,夹起菜递到燕七的碗前,“燕大哥多吃点菜。” 燕七将碗后移说道:“我不喜欢吃这个菜。” 林近无语的摇摇头,段小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里恨死了燕七。 她又夹起一个盘子里的菜道:“给!吃这个。” 燕七同样回复。 段小妹如此再三,燕七不停的拒绝。 林近笑道:“小妹你可以歇歇了,你燕大哥只喜欢吃白米饭。” 段小妹这才收起尴尬的表情会意的一笑,“林大哥你也吃。” 燕七心里想哭,自己才不要吃白米饭呢!这两个奸夫淫妇眉来眼去的为啥非要为难自己。 燕七非常痛苦的吃过晚饭回了房,正要关门林近却出现在了门前。 “你不会让我睡外面吧!” “东家!小妹对你动了心,你不如顺水推舟......” 林近无语,劝道:“那怎么行,她又不是酒娘?快让我进去!” 燕七突然一脚袭来,林近急忙后退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燕七道:“东家,米以前可不是这么正人君子,美人在侧你哪次忍住了?” “那不同!我只是当她是妹妹。” “这个妹妹又没有血缘!” 燕七缓缓的关上了门,留林近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他有些怀疑人生了,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房怎么了?自己又对他没想法。 莫非他怕自己喜好男风晚上偷偷将他吃了?林近想到此处立刻打消了去燕七房间睡觉的想法。 “林大哥,你怎么坐在地上?” 林近闻言扭头看到段小妹站在门口,他起身笑了笑,无奈的回了房间。 “你燕大哥不让我去他那睡。” 段小妹心中戚戚,“那...那怎么办?” “我睡地下吧!” “山上这么冷,睡地上怎么行。” 林近摇摇头坐回桌前解下酒葫芦,就着剩下的菜喝起了酒,“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段小妹无奈也只得任由他了,她也明白一男一女睡一张床肯定是不好的。 虽已时至三月,但是道观是建在八百米高的山顶,夜晚还是很冷的。 林近想借着烈酒暖身撑一晚,只是夜色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浓,他困意袭来又饮了一口酒后,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段小妹听到动静,便起身来看了看,看到林近嘴角露着笑意才松了一口气。 她纠结良久才动手将林近搀扶到了床上,给他脱掉外衣,让他睡到了里面,自己则睡在外面。 只是与男子同床又怎么睡得着,她心如鹿撞,忐忑不安的睁着眼睛发呆。 她偷偷看了看旁边的男子,还在熟睡。她又想起燕七心中百感交集,此时她已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 她喃喃的道:“林大哥,你喜欢小妹吗?” 林近迷迷糊糊中听到问话,嘴里嘟囔道:“挺好的,是个美人坯子。”说完还咽了咽口水。 段小妹闻言腾的一下脸红了,林大哥真的很过分。 如此过了许久她才伴着困意睡去。 ...... 一夜无话。 林近张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段小妹蜷缩着睡的正香,略一想便明白这是她将自己扶上床了。 林近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来到院子里,看到燕七端着三份早餐回来。 燕七比自己这个东家还大牌,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买早餐了? 林近问道:“鸡蛋,馒头,小米粥,道观里的伙食很不错啊!” 燕七道:“一晚上一贯钱,这点伙食能值多少。” 林近道:“小妹还在睡,我们先吃吧!” “东家昨晚做了什么?” 林近没好气的道:“除了睡觉,我还能做什么?” 燕七眼神中充满了不信。 林近又道:“我们昨晚紧守礼法,什么都没做!” 他见燕七还是不信,伸手接过燕七手中的托盘放在石桌上,独自吃起了早餐。 燕七随即也坐了下来,没发生什么她是不信的。 此时段小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她也不说话,坐到石桌前拿过一份早餐吃了起来。 燕七乐的如此,她不纠缠自己就好,随即低头也吃了起来。 三人用过早餐便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山回嘉禾镇。 这次段小妹却真的不再粘着燕七了,当然也没有粘着林近,只是如平常一样与林近聊着天。 嘉禾镇里此时也赢来了,曲阳县最大的官老爷,曲阳知府刘孚询,他带了数百名衙差前来捉拿凶犯。 马达自然就成了开路的先锋,一路将知县引到了林近的水泥作坊门口。 曲阳知县刘孚询大手一挥道:“叫开院门,将里面的人通通捉拿归案。” 院子里的十几名游侠儿也知道是曲阳知县来了,林近没在他们自然不敢真的打开院门。 “二奎,昨天你说什么大话,今天将知县招来了,等东家回来看你怎么交代。” 那个叫二奎的游侠儿咧开嘴哈哈笑道:“东家说的,谁敢来闹事就打断对方的腿,你们莫非怕了?” 刚刚那人一咬牙道:“谁怕了,我只是不想惹事罢了,对方要敢闯进来,必须给他打断腿。”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有人翻墙而入。 第二十三章 禁军囚犯至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有人翻墙而入。 “弟兄们打断腿丢出去!” 一时之间院子里传来几声惨叫声。 不多时刚刚翻进院子的几个衙差便被推上了墙头,各个疼的龇牙咧嘴。 作坊里干活的工人们都傻了眼,连衙差都敢打断腿,这活他们如何还干的下去,都直愣愣的钉在了原地。 曲阳知县一时之间气愤无比,“这些人是要造反啊!来人,给我把门拆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远处走来一队囚犯队伍,仔细一看竟是禁军的旗子,为首之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两列士兵中间押着一群穿着囚衣的罪犯。 咋一看去竟是白花花的一片足有上万人。 曲阳县知县心头一惊,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哪里来的这么一个队伍进了曲阳境内,自己怎么没接到通知? 马达紧张的问道:“知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怕什么,这是本知县的地界?” 马达呵呵一笑道:“大人说的是!” 说话间,那队押解囚犯的禁军队伍已经到了近前。 领头之人也看到了曲阳知县那一身绿色官服,随即下马走到对方跟前,又看了看对方的官服和鱼符。一拱手道:“这位是曲阳县知县大人?” 刘孚询虽年纪才三十出头,但是已经为官五六年,他见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八品武将,挺了挺身子道:“不错本官便是曲阳知县,你们是哪里来的队伍?” 那武将回道:“卑职奉王都总之命从定州禁军大营押解罪犯来此。” 刘孚询捋了捋胡须道:“为何押解到这嘉禾镇,本官怎么没收到通知?” “是应林安抚司事的要求送来的。” 刘孚询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道:“林司事为何要将这些人送到镇上?” “林安抚司事在镇子上建了一处碎石场,应该就是这里了。” 刘孚询一听心里又是一惊,这事不是自己能掺和的。 他看了看马达,又将主薄叫到一边询问道:“这处碎石场是谁的产业?” 主薄经他这么一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是个外地人,卑职记得好像确实是姓林的。” 刘孚询一阵胆寒,“你当时没发现什么不对?” 主薄摇了摇头,自己只是负责登记造册,对方不说自己怎么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 刘孚询没想到自己出来装一波逼,就碰到硬茬子了。而且是自己惹不起的那种,他狠狠的瞪了马达一眼。 “马达!你这个都保正是当腻了吗?” 马达一听急了,“刘大人何出此言啊!” “哼!来人回县城。”刘孚询也不做解释,扭头带着衙差回县城去了。 他得趁着林近不在赶紧走,自己如此识趣对方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刘孚询一路忧心忡忡的回到县衙,在后堂里不住的踱步。 主薄是刘孚询的亲信之人,此时急步来到后堂道:“知县大人......卑职查了一下,那处碎石场的东家确实是林司事。” “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疏漏?本官险些被你害死!” 主薄回道:“谁能想到他会去山脚下开一处碎石场啊!大人也不要担心,咱们什么都没做。” 刘孚询一摆手道:“你是想说我不应该急着回县衙吧!” 主薄道:“卑职觉得见一见安抚司事也好,万一与其搭上关系,也许您一下就飞黄腾达了。” 刘孚询摇头道:“知州大人的宴席人家都不去,我一个知县何德何能?” 主薄眼睛转了转道:“大人,您不如将马达收拾了,卖个情面给安抚司事。” 刘孚询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下道:“你这个主意虽好,但是马达与本官关系还是不错的,此举是不是有些不妥?” “大人这是您的机会啊!马达得罪了安抚司事,这事您帮他收拾了,他自然会念您的人情。” “那嘉禾镇的都保正就要换个人了。” 主薄又道:“大人,新的都保正自然是让安抚司事来选啊!这又是一份人情。” 刘孚询笑道:“好!这人情送的很妙,张主薄你这些年对本官很忠心,有朝一日本官荣升,必然会推举你做这曲阳县的知县。” 张主薄道:“大人说笑了,卑职不敢如此想。” “有什么好担心的,河北路这种地方别人不一定想来,有本官推举,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张主薄一拱手道:“张衔多谢大人了。” 张衔心道,如今辽国大军压境,你只要一走,我这个主薄很大可能会升任知县,自己若非惦记着这知县之位,又何苦给你这个蠢材劳心劳力的出主意。 林近三人走了半日时间才到了山脚下的水泥作坊里,看着院子里几千个穿着囚衣的罪犯,他心中唏嘘,当初这些人被杨崇勋蛊惑着要杀自己,如今却成了自己的苦劳力。 这些囚犯见到林近以后心里更是叫苦不已,落在他手里自己等人岂不是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许多人绝望的喊道:“林大官人饶命啊!” 林近笑道:“你们现在怕了?当初跟着人做乱时怎么不知道害怕?” “大官人,我们是受人蛊惑的!” 林近摇摇头,这些人没有一个老实人,都是军中的老油条,别人想蛊惑那也要有足够的利益才可能打动他们。 “你们的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在我这里不好使,你们可知道你们那日犯下的是死罪?” 几千人闻言面色都是一变,他们低头看着四肢上的手镣脚镣,沉默不语。 林近又道:“我让你们来此就是要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众人一听活命的机会,有人急忙问道:“大官人请讲,如果能饶我们一命,我等甘愿为您做牛做马。” 林近见这些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激动万分,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官家的一处作坊,你们只要老实的在此做一年工,便可以摘掉手镣脚镣,做满五年便可以获得每年五十贯的薪俸。” 这些囚犯一听顿时红了眼,还有这种好事,自己这些人都是犯了杀头的罪过,如今只要做工就行,并且还有薪俸拿。 林近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打算,这些人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人,也是敢为了利益拼命的人,他们喜欢利益自己就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将他们收为己用。 水泥作坊里养活这么一群人并不难,难得是怎么收服这些人,他们只认钱,谁给钱替谁做事,所以林近准备用压工资的方法控制他们,每个人以后只给少数生活费,五年后再一次结清。 到时这些人也就收了心,尝到甜头怕是赶都赶不走。 这些囚犯有人已经哭出了声,很多人以为到了这里是要接受处决的,没想到会死里逃生。 有人问道:“大官人此话当真?” 林近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你们看到这新建的房子没,这都是给你们准备的住处,只是还没有完工,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帮着把房子建起来。” 人们此时才打量起这一大片房子来,“好像是真的!” 林近又正色道:“此地会有专人负责看守,每个房间住八人,谁要是想逃走或者闹事,房间里的八人一起依照之前的罪过处罚,机会可是只有一次的。” 众囚犯一听都沉默不语,这是连坐法啊!必须迅速找到靠谱的舍友,不是知根知底的万万不行,万一对方犯傻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林近不给他们多想的机会又大声问道:“都想好了没?想好了大声回答我。” “想好了!” “大声点!” “想好了!” 林近道:“你们先就地搭起帐篷,尽快把房子建好吧!” 林近说完便将押送囚犯来的都虞侯叫到一旁,“你叫什么名字?” “回安抚司事的话,卑职步军都虞侯秦良。” “你来的时候王都总有没有跟你讲清楚要做什么?” 秦良道:“负责在此看押这些犯人。” 林近问道:“你看这个大院子像不像个监狱?” “有点像,又不是!” “一年内还是要以看押为主的,但是不可虐待他们,一年后没有逃跑闹事作奸犯科的,便可以除去手脚的束缚。” 秦良不解的道:“他们的罪名不轻。” “此事我已禀明官家,这处产业官家占了很大的份额,所以你与他们一样以后都是为官家做事。” 秦良此时才明白来的时候王德用说过的话,‘去了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林司事为卑职解惑!” 林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做事,此事于河北,于大宋无比重要,将来不会缺少论功行赏的机会。” 秦良被林近画的一通大饼忽悠的一脸懵逼,他原本觉得这是个苦逼的差事,没想到却是一番大机缘。 林近将这些囚犯安置妥当,又对从汴京城里来的林家管事与秦良交代一番才离开嘉禾镇回了定州城。 水泥作坊的运作有林家的管事负责,安全则由禁军负责,至于作坊的分成,林近早已去信给赵祯了。 既然王德用将囚犯送来了,想来赵祯已经见到了水泥,并且答应了这件事。 第二十五章 计划扩城 燕七在回定州城的路上说要离开几天,林近也没多问,至于去了哪里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段小妹对着林近问道:“燕大哥是要去哪里?” 林近道:“他每个月总要消失几天!” “他这个护卫当的可真随意。” “谁说不是呢!” 林近与段小妹一路上聊了几句天便打马直奔定州城而去。 到了定州城后段小妹依依不舍的回了家,林近先去见了张茂实,问了问京城的消息。 张茂实拿出一封信递给林近道:“官家的意思是河北路可以扩建一下城池,不过朝廷没钱。” 林近笑了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先扩建再新建,只要建成一个,他不信赵祯不动心。 “可以,就从这定州城开始。” “致远,富弼不日就要到定州城,老夫到时会随他背上辽国面见辽皇。” 林近一拱手道:“那就提前祝张副使一路顺风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 林近笑道:“等你们出发时,我为你们送行。” “官家派了李舜来定州做都监,大概会与富弼一起到。” 林近闻言了然,赵祯终究还是不放心禁军的军权,监军因为西夏战事失利被吕夷简上书弹劾罢了,这才过了几个月时间,又换了个都监来,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 文官领兵同样怕太监监军掣肘,说到底还是大宋的皇帝信不过领兵之人。 林近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了,赵祯既然让扩建,那么自己就将定州城建的足够大,他在黄鹂和陈小环幽怨的目光中出了驿站。 王语嫣给他派了八名管事,随从几十名,除了去嘉禾镇管水泥作坊的人外,其余的都在定州城里。 这都是抽调的林家生意上的人手,林近要做事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助。 他们与祁青夢住在一个叫福来客栈的地方,林近催马很快就到了客栈。 将余下的七位管事叫到一间房子里布置了一下任务。 “青夢石炭的事办妥了吧!” “石炭的事谈妥了,冬天已经过去了,他们正愁卖不出去呢!夫君想要多少都没问题。” 林近指着一个沉稳的中年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道:“东家,我叫陈宗期,平时在作坊里负责一些账目上的事情。” 林近道:“你将石炭的事情接手下来,我需要在定州城里存储大量的石炭,青夢会告诉你具体如何做。” 陈宗期回道:“是东家!” 林近又道:“其余六人每三人一组。” 他指了指左边三个人道:“你们三个人负责找一处可以建砖窑的地方,需要附近有足够多的黄土,找到通知我。” “另外三个人负责够买城外方圆两里地内的地皮。” 六人纷纷拱手称是。 林近又道:“青夢,劳烦你回一趟大名府,让李明哲派人运五十万贯钱来定州,如果能派人来开个钱行更好,他那里没有的话就从汴京城里调用。” 祁青夢闻言问道:“朝廷的钱行?” “当然是朝廷的钱行,给朝廷修城难道用咱家的钱?”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祁青夢犹豫了一下也没再多问。 林近自然看的出她在担心什么,他对房间里几个管事道:“你们都去忙吧!” 几个管事出了门,林近才道:“回头我会给凝儿写封信,让她将定州城扩建的消息登在汴京日报上,到时候自然有人会送钱来了。” 祁青夢还是不明白,“旁人为什么要出钱?” 林近笑了笑道:“定州城扩城四里,城墙内的房屋用地就多了许多,这些难道不是钱?” 祁青夢闻言一笑道:“夫君要用朝廷的钱挣钱?” “帮朝廷建城同样是有风险的,赚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林近说完,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又道:“夫君不赚钱如何养的起你们。” 祁青夢抓住他的手道:“夫君还有什么事交代吗?” “今晚你侍寝,夫君半个月不知肉味了。” 祁青夢摇头道:“那两个丫鬟霸占着你的屋子,我哪里敢去。” 林近笑了笑,将她搂进怀里,“天色不早了,今晚我睡客栈!” “嗯~” 他帮祁青夢脱下披风露出里面的紧身衣,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在了林近面前。 林近道:“青夢,你又长大了不少。” 祁青夢无语,哀求道:“夫君,你的嘴巴就不能饶了人家吗?” “那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祁青夢挣脱出林近的怀里才道:“我先去叫些酒菜来。”说完就出了房门。 林近在与祁青夢翻云覆雨的时候,驿站里的两个小丫鬟正等着林近回来,只是等到深夜也不见他回来。 陈小环道:“黄鹂,姑爷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你还不去睡?” 黄鹂撇撇嘴道:“你先睡吧!” “哼!小妮子你不知羞,想等姑爷回来,爬上姑爷的床。” 黄鹂心虚的磕巴道:“你......你不也没去睡!” “姑爷肯定去找祁小娘子了,我们上床睡觉吧!” 黄鹂拒绝道:“我才不要跟你睡一张床,你晚上不老实。” 陈小环咯咯笑道:“不就是抱了抱你吗?上次我们一起陪姑爷的时候你还咬过我呢!” 黄鹂闻言脸上一红,“你不许说!”她说完走去林近那张床的边上,爬上床钻进了被窝。 陈小环又笑了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脸皮这么薄,姑爷都没说什么。” 她说完走到床头,推了推黄鹂裹紧的被子,又道:“你有的我都有,谁稀罕似的。” 黄鹂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睡!” 陈小环回到房间里另外一张床榻前,脱掉绣花鞋不情愿的上床睡觉了。 ....... 翌日。 林近醒来轻轻吻了一下身旁正在熟睡的美人,轻吟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祁青夢嘴唇感受到一丝冰凉,睁开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有点害羞的道:“夫君,奴今日不想起身了。” “那我陪着你睡一天。” 祁青夢闻言心中一阵哀叹,“你陪着人家怎么睡得好,昨夜折腾那么晚。” 林近捏了捏她的琼鼻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如今你长大了。” 林近闻言笑道:“有空我去军中学学枪棒,在武艺上也要打败你。” 祁青夢轻吟道:“奴家的短剑如何敌得过长枪,只能求饶了。” 林近摇头道:“如果你身法灵活,步步紧逼,我即便枪棒再长,也只能缴枪投降。” “夫君很懂武艺吗?” “略知一二!你再睡会儿吧!” 林近说完便起身穿上衣服要出门去。 “夫君你要去哪?” 林近回道:“去厢军军营里看看,修筑城池的事得让厢军和民兵来做。” “奴家陪夫君去吧!” “你好好休息吧!你一两日后要去大名府和汴京城,一路上自己小心。” 祁青夢批上一件外衣起身下了床,“夫君自己也小心!” “放心,如今一般人伤不了我。” “你那暗器要点火才行。” 林近嘿嘿一笑道:“我改造了一下,如今只要一拉就能发射。” 林近走后,祁青夢将房门插好,又回到床上懒懒的睡起了觉,她很少这么疲累过。 定州城如今的面积大约五平方公里左右,林近打算扩建约两平方公里,改造成如汴京城那样的内外城。 有了红砖和水泥,将城墙建它十五米,甚至更高都不是难事,城足够高大坚固,只要城内粮草充足,契丹人想要破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河北路驻扎的十万厢军被林近盯上了,这些人本就是负责运输和维修城隍的,厢军掌握着非常完备的建城技术。 厢军除去在外的几万,剩余的都在定州城内驻扎,每日修缮城池。 林近找到厢军的诸地,找到厢军步军都总指挥使佟仁寿,对方五十多岁,他可能觉得林近并不是善类,对林近倒是很客气。 林近跟他要来城墙的图纸,直言要厢军停止修缮定州城的工作,准备定州城的扩建工作。 佟仁寿一听要方圆扩建两里地,顿时被吓了一跳,“林司事,扩建两里所需物资是非常大的。” 林近摆摆手道:“这你无需操心,我会安排妥当,图纸这两日我会给你,厢军只要按图施工就可以了。” 佟仁寿问道:“那目前修缮工作要停止?” 林近道:“不错,这几日你可以带几名聪明些的匠人去嘉禾镇水泥作坊学一点东西。” “我要亲自去吗?” “你最好亲自去看看,定州城的扩建必须万无一失,此事办成了,我会将你们的功劳如实禀告官家。” 佟仁寿点头道:“好!我便亲自走一趟嘉禾镇。” “记得带真正的匠人去,不要带一些什么都不懂的混子去。” “林司事请放心。” 林近卷起定州城的图纸道:“图纸我先带走了。” “林司事请便!” “此事不可对任何人讲!” 佟仁寿点了点头,他看着林近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定州城一旦扩建成功真的会固若金汤,有内外城高耸的城墙和两条护城河,敌人想要攻破是很难的。 (本章完) ; 第二十六章 黏土砖坯 林近回到驿站一待便是三日,期间他画了两份图纸。 定州城郭扩建图和砖窑图。 林近直接将定州城扩大了三分之一,十米宽的城墙,建十五米高,东南西北留四道城门。 城墙上建有两米高的女墙,女墙上每隔两米开一个射箭口,全部用来架设床子弩。 城门内建有瓮城,主城大门为木质,木门后面有一道断龙石,瓮城通往城内的门则要矮小一些,材质要用生铁铸造,对方如果想从外部攻克是很难的。 烧制红砖就更简单了,林近前世在农村生活的时候,村子旁边就有一个红砖窑,近百米高的烟囱每日冒着浓烟,养父就是靠开着拖拉机给砖窑里送砖谋生的。 砖窑只需要建个几十米高的大烟囱,烟囱四周建一圈窑洞就可以了,林近将此时烧制青砖的技术,稍微改造一下很容易就可以做到。 林近检查了一遍图纸没有错漏才折叠收了起来,略一思忖又提笔在纸上画了个制作红砖的磨具。 一连三日时间林近没出屋,段小妹今日却跟着父母来了驿站,他们一家人能团聚多亏了林近的帮助。 林近倒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毕竟这事他也受益匪浅。 刘悦诗虽年过三十也还风韵犹存,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近,眼神很不寻常。 女儿拿着那些诗词给她看的时候,她有些不信这些诗词都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写出来的,女儿说话间崇拜的眼神她自然是看在了眼中。 今日一见林近身材魁梧,又仪表堂堂,更是朝廷的钦差,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她一会儿看看林近一会儿看看段小妹,越来越觉得般配。 林近自然想不到这些,他心里惦记着砖窑的事,三日时间在定州城附近找一块黄土地应该不是难事,怎么还没有回信 在河北路,黄土不说遍地都是却也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黄土地不是没找到而是太多了,他派出去的人看花了眼不知道选在哪里好了。 最后三人无奈只得送消息回定州城让林近赶过去看看。 林近接到消息也是一愣,黄土地太多,他们拿不定主意!这事是自己疏忽了,终究是高估了这个时代的人的智商了。 林近带着歉意的对段执升一家人道:“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这吃饭的事回头再说如何?” 段执升闻言道:“无妨,恩公有事先忙,我们改日在来相请就是了。” 段小妹一双美目眨了眨道:“林大哥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段执升一听女儿叫林近大哥,这还了得,自己岂不是比人家高了一辈,“小妹,不要乱叫。” 刘悦诗拉了拉段执升的衣服,使了个眼色,“恩公一个人出城不安全,让小妹跟着去也能护卫一二。” 林近闻言倒是没有拒绝,段小妹性子开朗,虽有时候也会害羞,但性格更像后世的女子,这让他很轻松,至于护卫他在侍卫亲军里叫上几个就可以了。 刘悦诗又拉过段小妹偷偷嘱咐了几句话,才与段执升离开驿站。 送走段执升和刘悦诗两人,林近便叫上了十名护卫与段小妹出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城门。 城西十里的陈屯附近,林近一行人跟着送信的人很快就到了地方,这里附近挨着几个村子,这样工人就不会缺了。 取了样品,林近便带着一行人进了村子,跟农户借来水和盆,不到半刻钟便揉捏出一块胶泥。 他点了点头,对着农户道:“老丈此地的黄土层有多深” 农户一开始不解其意,林近又解释了一番,对方才点头说道:“很深,那边有一个很深的土坑,坑底还是黄泥呢!” “老丈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农户很爽快的将林近等人带到了一处土坑旁,“这里据说是以前建定州城夯城墙时取土挖出来的坑。” 林近看着坑底黄褐色的泥土点了点头,他觉得不用下去看了,以前小时候为了打弹弓,没少挖这种泥土团胶泥球做弹丸。 “你们三个留下两人,买下附近五十亩地。” “是,东家” 林近想了想又道:“钱不是问题,不要为难这些百姓,我给你们留下几名护卫,尽快将此事办成。” 段小妹此时又感觉林近身上多了一层迷雾,上次他玩石头弄出了水泥,这次玩黄土又想做什么? 回城时林近吩咐几名护卫骑马驮了几布袋黄土。 段小妹忍不住问道:“林大哥你买那么多黄土地做什么?” 林近笑道:“烧红砖!” 段小妹疑惑,“红砖没听听说过。” “红色的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回到驿站,林近吩咐人将两袋约有一百斤的黄土,搬到驿站的杂物间临时存放起来,又和段小妹带着两名护卫出了门。 “林大哥又去哪?” “去找个木匠作坊做点东西。” 段小妹一听随即道:“我给林大哥带路吧!” 林近闻言莞尔,“好!” 很快在段小妹的带路下便找到了一处木匠作坊。 林近拿出红砖图纸道明来意。 一位老木匠师傅看着图纸略一沉吟便道:“此物不难,与青砖模具相似,只是略小了一些,设计的也更加方便了,不到半日时间就可以做好。”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道:“我给老师傅留下一贯钱的定金,您先帮我做两个,明日一早我来取如何” “客人说笑了,只是两个模子用不了一贯钱。” 林近摇头道:“这只是定金,我可没说只要两个,先做出样品,合适用的话,再做五百个,到时候价格上老师傅得给优惠一些才行。” 老木匠一听要做五百个眼睛都直了,五百个砖模,这一天不得做几万块砖啊! “好,好,老汉晚上便是不睡觉也帮客人做出来。” 林近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护卫给钱。 护卫自肩上的钱褡子里拿出一贯铜钱放在了老木匠手上,扭头跟着林近出了木匠作坊。 林近望了望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他有些等不及了,明日他要亲自动手做几块砖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段小妹见此扭捏道:“林大哥,阿爹阿娘想晚上请你去我家吃饭!” 林近疑惑的看着段小妹,寻思着莫非这妮子真的移情别恋了 段小妹被林近看的有些心虚,“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为了感谢你帮我们一家团聚。” 林近心道,你这表情分明就是做贼心虚,说话都结巴了还说不是。 “你林大哥我人帅又多金,喜欢的人很多,家里有许多女人了。” 段小妹心中狐疑林大哥对自己说这些做什么?他有女人自己知道啊!不过许多是多少? “多.....多少?” 林近心中觉得段小妹这小女生的心态很好笑,他数了数手指道:“十几个吧!应该还不到二十个。” 段小妹闻言面色煞白,什么叫还不到二十个, “这......这么多啊!” “哎!你林大哥人见人爱,我也没办法。” 段小妹有些怀疑人生了,最终她也没再坚持请林近回家吃饭。 段小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晚饭都没吃,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呢!燕大哥不喜欢自己,刚刚对林大哥有点好感,又发现他有很多女人了,那自己怎么办? ...... 翌日。 林近一大早便去了趟木匠作坊将砖模具拿了回来。 林近回到驿站便吩咐人将黄土粉碎磨成粉末,加入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的媒粉,搅拌均匀,再加上适量的水,最终调制成做砖的胶泥。 这是后世内燃砖的做法,黏土里加了媒碳既可以节省燃料又可以增加砖的硬度,在此时来说是非常先进的。 林近在驿站里这一通折腾把张茂实和李用和都招了出来,两个朝廷重臣就这么看着一路安抚使在院子里玩泥巴。 两个模具一整天的时间足足做了几十块土砖出来,直到将调好的黏土用完,林近才吩咐人将模具清理干净晾晒起来。 张茂实和李用和两人都看的出林近这做的是土砖,只是稍微小了些。 正当两人以为这出闹剧结束了的时候,林近又吩咐人送来一大堆木柴。 林近要尽快制作出试验品,为了节省砖坯的干燥时间只能选择烘烤脱水了。 此时这几十块砖坯已经凝固的可以移动了,林近小心翼翼的将砖坯码起来,为了防止砖与砖直接粘到一起,他又在每个砖上撒了薄薄一层细土。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便吩咐人将围好的木柴点燃了。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然暗了下来,院子里却火光冲天。 驿丞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不住的叹息,安抚司事终究只是一个孩子,这一天可把自己吓的不轻,晚上更是不敢睡觉,得盯着防止发生火灾。 驿丞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碳火早已熄灭,只余一两处冒着青烟。 林近则在检查他的砖坯了,只是稍微烘烤脱一下水,砖坯都没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这个烘烤的工序,砖坯起码要晾晒几日才能烧制,遇到雨季则可能时间更久。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基建狂魔 吃过早饭林近又开始了他的烧砖工作,烧几十块砖只需建一个露天煤窑就可以了。 他命人直接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浅坑,坑底铺一层木柴用来引火,木柴上面铺上厚厚一层煤,然后再将砖坯放在煤上面,砖坯四周用煤块围起来。 等到整个露天窑里的煤大部分都烧着以后,他又命人用煤将坑填满,在顶部铺一层木柴再盖上一层土,以此控制燃烧的速度。 到了晚上驿丞再次来到了院子里,仍坐在那张椅子上发着呆,他成了守夜人,此时他很想林近快点离开定州城。 林近却在房间里给两个小丫鬟讲起了故事,时不时的将两人逗的咯咯咯直笑,当她们笑的正开心时,又讲一两个荤段子将她们羞的满脸通红。 黄鹂和陈小环虽然是丫鬟的身份,但是林近这个天外来客从来没有将她们当做下人。 这是他与这个时代的人最本质的区别,他还是觉得人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 两个小丫鬟自然也感觉的到姑爷是与旁人不同的,姑爷从来没有责骂过她们。 身为丫鬟即便是家里的小娘子偶尔也会责怪几句,林近却对她们管的很松散。 林近冷不丁的问道:“你们两个人想不想回汴京城?” 黄鹂与陈小环对视一眼双双摇了摇头。 “你们不想回去也行,姑爷我有事让你们做。” “什么事?” “这次扩建定州城,咱们家会买不少地,要想办法将这些地变成钱,所以需要制作一个模型出来。” 黄鹂问道:“姑爷想让我们做什么?” “做一个定州城扩建后的模型出来。” 黄鹂仔细想了想定州城的大概样子,惊道:“定州城这么大,奴婢和小环怎么做的出来。” 林近笑了笑,扭头出去端回来一小盆黄土,倒进水去搅拌起来。 林近这个举动让黄鹂和陈小环目瞪口呆,姑爷得了失心疯,大晚上的不想着温香软玉抱满怀,却玩起了泥巴。 林近揉好胶泥才道:“比如我们要做歇马驿的模型,墙体、砖瓦、门窗,都要做的惟妙惟俏。” 两个小丫鬟点了点头。 林近又道:“用这些胶泥做成一块块砖瓦,再垒起来就行了,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要做很多砖瓦。” 两个小丫鬟一脸懵逼。 林近又找来几片小木片,当着两人的面制作了一个简单的砖模具,捏一块胶泥塞满模具,压紧实后,再取下木片,一个指甲大小的砖坯就做成了,如此重复砖坯越来越多。 陈小环问道:“姑爷,这些砖也要像外面那些大砖一样烧吗?” “要想做的一模一样肯定要烧的。” 黄鹂和陈小环呆呆的看着林近玩泥巴至深夜。 林近看着满桌子的砖坯,才满意的起身将手上的泥巴清洗干净。 他笑道:“这些砖够建一所小院子了,明日再做瓦片,然后烧制出来,就可以开始建房子了。” 黄鹂道:“那门窗怎么办?” 林近回道:“可以找木匠做!” 陈小环道:“这有什么用呢?” “这叫建筑模型,比我前几日画的图纸更立体,如果将整座定州城都做成模型,咱们就可以先卖房子收了钱,再建造房子。” 黄鹂惊讶道:“姑爷让奴婢与小环建这个模型?” 林近点了点头,“明日你们跟我去木匠作坊,让他帮忙做几个制作瓦片和砖的小模具,你们两个在驿站帮我将定州城的模型制作出来。” 陈小环回想起那么大的定州城,那么多房屋一处处建城模型就生了退意。 “姑爷定州城那么大!” 林近捏了捏她的琼鼻道:“姑爷会和你们一起做的” 陈小环听着这话变了味,面上微微红了一下,磕巴道:“姑爷要做.....做什么?” 黄鹂闻言气道:“陈小环,你不知羞!” “你才不知羞!” 林近佯怒道:“以后你们再敢吵闹,姑爷就将你们肚子都弄大送回汴京城里去!” 两人闻言心里都是一惊,肚子被弄大如何还有脸回去啊! 两个小丫鬟经林近一通恐吓,灰溜溜的都回到床上睡觉去了,林近将蜡烛熄灭摸着黑上了床。 一夜无话。 第二日林近早早的来到院子里检查砖窑的情况,里面的煤仍在燃烧,他准备等到下午再看一下。 等两个小丫鬟起了床林近便带着她们出了门,木匠做的模具是没问题的,他准备先定做五百个,顺便再做几个做建筑模型的模具,如小砖瓦模具和门窗。 老木匠听明白了林近的意思,小模具就更简单了,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给林近做出来几套。 送走林近他将城里做木匠的徒弟们都叫了来,五百个模具,给几个徒弟一分便将他们打发走了,这么简单的东西他是不屑于做的。 老木匠将建筑模型的门窗订单留给了自己,这东西虽然也简单,但是却很有趣,而且做起来不累人。 黄鹂和陈小环无奈的回到驿站,便学着林近的样子开始制作砖坯和瓦片。 时间到了下午林近最终还是没忍住扒开了露天煤窑,温度早已降了下来,里面的煤也基本燃尽了。 他清理了一会儿里面便露出了红色的砖块,一一清点完毕他发现除了几块不平整的,其他的都很完美。 至于那些不平整的他也是知道原因的,里面煤炭搅拌的不均匀导致烧出了鼓肚,这个是无法避免的,只能尽量减少这种情况。 张茂实和李用和来到院子里看到林近对着一堆砖头傻笑,不由的也好奇起来。 李用和问道:“致远,你这忙碌这几日时间就是为了烧这个红砖?” 张茂实说道:“他应该是想用这个修城墙吧!” 林近闻言道:“国舅莫非觉得我这红砖不好?” “只是这比青砖还小了不少,何必多此一举呢!” 林近摇摇头道:“青砖修筑城墙得花多少钱?我记得大宋没有一处城墙是纯粹用砖砌的吧?大多都是用泥土夯出来的。” “这有区别吗?我看你红砖的烧制方法与青砖区别不大。” 林近解释道:“青砖每次只能烧一炉,烧完要淋水降温,要清理干净窑炉才能再烧,红砖不用淋水。” 张茂实闻言点了点头,“那成本呢?” “红砖成本比青砖低一倍吧!” 张茂实拿起一块砖敲了敲道:“好是好,就是这颜色不太雅!” 呵!要求真高,林近也明白此时的建筑风格还是以青砖黑瓦为主,可以将煤窑做个区分一半烧红砖,一半烧青砖,环形的煤窑,分十几个砖室,这根本不是问题。 林近回道:“这很简单,可以外表用青砖内里用红砖。” 张茂实闻言眼睛一亮道:“这砖送回京城几块,让官家看看。” 林近无语,赵祯看几块砖头做什么? 李用和此时还是有些咋舌,“整个城墙都用砖砌成本太高了。” 林近道:“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只要城里有粮,定州城墙任谁来了也攻不破,如果霸州、瀛洲、定州、大名,几座重城都修筑的固若金汤,契丹人还敢长驱直入吗?” 李用和道:“他们仍可以来打草谷!” 林近摇摇头将两人请进了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拿出河北路布防图与定州城扩建图。 “每座城驻扎五万精锐禁军,对方敢深入腹地打草谷很容易就被我们包了饺子,如果我们在这几座城之间再修筑几座城池,城与城之间形成了三角之势,李国舅还认为对方敢进河北腹地吗?” 张茂实盯着图纸看了片刻后道:“高阳驿?” 林近解释道:“雄霸两州的益津关、淤口关、瓦桥关,为第一防线,瀛洲、青州、沧州为第二防线。高阳驿和瀛洲、定州互为掎角之势,高阳驿是必须要筑一座大城的。” 张茂实道:“所以你下一步是建高阳城?” 林近摇头道:“是修缮高阳驿!然后修缮瀛洲、沧州,进一步修缮三关以及霸州城。” 李用和又道:“三关一动工,契丹人必然会出兵骚扰。” 林近回道:“那也要修,三关修的如定州城这么坚固,再派驻重兵,契丹人还敢来打草谷吗?” 李用和道:“那岂不是要打起来了?” 林近道:“这要看张副使和富大人的才能了。” 李用和看了看张茂实,心道,这不是才能的问题了,这是能不能活着回来的问题。 林近又道:“修筑河北诸城隍是官家的意思。” 李用和摇了摇头,“他实则是要扩建,单单一个定州就扩建了三分之一,三关如果按定州城的规模,岂不是要扩大十倍?” 林近笑道:“所以以后定州城会成为河北路物资供应的地方,这里生产一切修筑城池的材料,定州离高阳与瀛洲不过一百多里地,物资两日便可以抵达。” 李用和摇头道:“瀛洲到霸州却足足有三百多里地,而路很难行。” 林近道:“物资可以走瀛洲与沧州之间的御河乘榷船直达雄霸两州。” 李用和惊讶道:“你想通过边境榷务场的船运送筑城物资?” 林近呵呵一笑道:“也可以经高阳驿走白沟河到霸州,有溏泺防线在,陆路太难走了。” 第二十八章 又起风波 林近呵呵一笑道:“也可以经高阳驿走白沟河到霸州,有溏泺防线在,陆路太难走了。” 张茂实点点头出了房间,捡起两块砖回了自己的住处,临去辽国前他要写封信回汴京城。 李用和则是在林近的房间里不肯离去,“你这红砖作坊的份子会不会发售一些出来?” 林近摇摇头道:“河北路的红砖作坊我不打算赚钱,李国舅不要惦记这砖作坊的份子了。” 李用和哈哈一笑道:“致远考虑的周到,河北路城隍急需修缮,理应如此,那其他路呢?” 林近闻言了然这老东西果然也是个见钱眼开的,“陕西路也不行,其他路倒是可以建一些砖窑。” “致远你看咱们也算熟识了,这砖窑可否让我老李家也参个份子?” 林近笑道:“其实建砖窑并不难,而且利润也一般,国舅要做不如做水泥,水泥利润更高一些。” “都听致远的,我李家根基薄弱,以后致远还要多多照拂一二才是。” 你老李家是根基薄弱,所以赵祯后来才将福康公主嫁给了你儿子,这特么多有悖人伦啊!赵祯对你们李家够好了,关键你李家也没好好对人家闺女啊! 林近此时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福康公主,还有那个苗昭容,真特么日了狗了,徒弟长大了要是知道这件事可咋整。 “开封府要建一处水泥作坊,国舅可以参与一下。” 林近如此答应也是为了与李家拉拉关系,而且赵祯也要占一部分股份,不在乎多他一个李家。 “那就多谢致远了。” 厢军都指挥室佟仁寿听林近的吩咐去了一趟嘉禾镇,他一回来便来到驿站找林近了。 他在嘉禾镇一见到水泥便惊为神物了,水泥比糯米浆成本低太多了,而且更不怕水泡雨淋,此时他很想知道定州城要如何扩建。 林近将李用和送出房门,见到了佟仁寿在院子里摆弄着红砖。 “佟将军觉得这红砖如何?” 佟仁寿急忙点头道:“应该不如青砖结实,我估计成本应该很低,是与那水泥一起建城墙用的吧!” 林近点头道:“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厢军了,几万人用红砖水泥建这城墙我觉得三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建好。” 佟仁寿回道:“这要看建多大的城墙。” 林近扭头回房拿出规划图给他看了看,“就按照这图纸上的建。” “这......这单单征地一项就不止要一个月时间。” “此事我会与定州知州去谈,你可以提前做一下准备工作,此图上的内容你看过便烂在心里,如果泄露出去你明白后果的严重。” 佟仁寿急忙点头应下便离去了。 这份图纸非同小可,此时他已知道了个大概的轮廓,自己不告诉别人,偷偷在城外买一点地应该不碍事吧! 林近见佟仁寿急匆匆的走的不由的一笑,定州城外两里范围内都是农田,靠近城墙的一里范围内更是属于朝廷的。可供买卖的不多,如今自己已经买下了大部分。 余下的都是不肯卖的钉子户,为了尽快将地基整理出来只能交给他们这些军中人去买下来了。 林近回到房间里静静的看起了朝廷的邸报,三月中旬,省试殿试都已经考完了,这份诋报通报的主要是科举结果。 此次省试通过者多达两千六百人,由于人数比较多殿试赵祯不得不用林近给的那份试卷进行考校。 林近出的那些题,都是算学律法一类的杂科,大多数举子看到试卷都是一脸懵逼的。 殿试的内容有百分之八十的杂科,他们一心读圣贤书的如何能答得上林近出的算学和律法等题? 殿试有两千多人参加,最终只录取了五百一十八名进士,这还是择优录取的,真要按成绩来说这一届一百进士都凑不齐。 而王安石,王珪、苏颂,包圆了状元、榜眼和探花,这也得益于他们在书院里偶尔会学一点算学等杂科的知识。 王安石无疑是受益最大的,因为林近忽悠赵祯改了题目,导致他没有犯忌讳,从而中了状元。 韩公廉同样也中了进士,而且也进了前十名。 林近念念有词,他准备给赵祯写了一份奏折,既然这四位都中了进士,自己也正好缺人,就让他们给帮自己吧! 韩公廉不能来定州,让他去赤仓真督办炼钢作坊的事,给韩公廉在三司里安排个差事,然后打发他去赤仓镇炼钢作坊里做事。 林近再三斟酌才写好他当官以来第一份奏章,交给驿站的驿丞让他尽快送到京城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近白天去督建砖窑,晚上回驿站与两个小丫鬟做,做建筑模型,最近京城里发生了些事他也有所耳闻,他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偶尔给家里写封信。 ....... 此时在京城的赵祯早已焦头烂额了,殿试直接刷下来了两千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学生们在闹,当官的也闹。 因为这太离谱,题目离谱,结果更离谱。 如吕夷简这种明白人自然能猜的到这是林近给出的馊主意,此时他也明白了,自己这些人被林致远耍了。 林致远与官家竟然想将科举与恩荫入仕一次性解决了,正月里安抚好武官,三月就对文官下手了。 赵祯也确实顶住了压力,任谁为这件事上奏章,他的回复都是允许殿试黜落的举子去皇家书院读书,书院结业后可以直接授官。 举子们大多数接受了这个折中的办法,文官们自然是不肯的,不断的有人参奏林近在河北路的过失,意图让赵祯将他招回京,再慢慢收拾他。 然而林近新制作水泥和红砖的消息赵祯都已经知道了,甚至林近在信里还送来了一份定州城的规划图纸。 信中言不用朝廷花一分钱,如果将王安石与苏颂、王珪派到河北路,他可以着手同时扩建定州、瀛洲、高阳三座城池。 赵祯对此很是心动,要知道两个月之前他还动了迁都的心思,对照张茂实信中写的内容,赵祯很坚定的接受了林近的意见。 三座大城,每城驻军五万,随后再将大名府与澶州如此扩建,那契丹人的骑兵就很难再威胁到汴京城了。 如果再将沧州、雄州、霸州的关隘一一扩建,河北路真的就不再是拖累了。 赵祯虽顶住了压力,但是文官们并没有就此放弃,不能从官面上打击林近,那就打击他的生意。 有人提议收了林近的钱行,理由是股票一事理应如四川交子一般收归国有。 更有人提议说要收了酿酒作坊和玻璃作坊,理由是事关一国赋税和军事机密。 然而这两件事一提出来,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没有持有酿酒作坊和林家作坊份子的人,坚决要收归国有。而持有这些作坊份子的人则坚决不同意这件事。 赵祯本人同样也不太赞同这件事,因为他明白这些生意离开了林近很难赚到什么钱。 赵祯不知道的是,林近此时持有的股份已经非常少了,即便收回来也没多少钱,大多的份子已经通过投资钱行卖给了普通百姓或者官员。 按理说将这些作坊收归国有对三司是最有利的,然而三司使叶清臣也不同意这样做,这让很多朝中官员开始摸不清头脑了。 林致远何时有这么大势力了?曹家替他说话,高家替他说话,更有许多文官替他说话,官家也偏帮他,但是三司使没理由拒绝此事啊!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让人吃惊的是以前一直统一口径的谏院,此时已经分成了两派互相在朝堂上喷起了口水。 在定州的林近很清楚几家作坊的股东都有谁,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朝廷中这么一闹股价几天就能跌去一半,甚至更多,林近不相信这些股东不心疼,不过这也是抄底的好时机。 大宋皇城御书房里,赵祯与几位宰辅凑到一起商量着解决方案,此时都感觉得不可思议了。 在座的重臣,多多少少都拿着点林家作坊和酒坊、钱行的股份。 此时朝中宰辅,晁宗悫病逝,晏殊与吕夷简、章得象三人任同平章事,其中吕夷简兼任枢密使。而王举正仍任参知政事。 显然此时吕夷简更加得赵祯信任了,林近想挤走章得象换上晏殊的想法并没有成功,也许是赵祯觉得这样更好制衡吕夷简吧! 御书房里六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打开这个话题,毕竟这涉及到了自身利益,有人反对有人支持。 赵祯思来想去还得三司使叶清臣来开这个头,“叶爱卿,三司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叶清臣回道:“如此做得不偿失,更是失信于民的做法。” 晏殊道:“确实如此,真要如此做朝廷在民间的风评会很差。” 叶清臣颤抖着道:“此事如今吵的沸沸扬扬,酿酒作坊的份子已经从五十贯跌到了二十贯,林家作坊与林家钱行、中央钱行的份子都跌去了不少,这些钱都是国库的啊!” 章得象道:“叶司使不会是在危言耸听吧!” 第二十九章 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叶清臣道:“章相莫非不知酿酒作坊国库占有五成份子吗?本来一千万贯的份子如今只剩下五百万贯估值,中央钱行更甚,两千五百万贯的份子如今只余一千多万贯的估值。” 在做几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情大条了,谁也没想到会损失这么严重。 章得象颤抖着问道:“就因为这件事朝廷损失了近两千万贯钱财?” 叶清臣怒道:“朝廷随意侵吞他人家产,那些持有股份的人如何能不慌?朝廷现在能收林致远的家产,以后也可以收别人的,都在争相卖出股份,却没人敢买,价格只会越来越低。” 吕夷简仰头冥思许久,叹了口气,他就是再老糊涂此时也明白了,林近为什么敢蛊惑赵祯改恩荫补官和殿试,他这是有恃无恐啊! 赵祯闻言道:“那便即刻拟旨,朝中不可再言随意查收他人家产之事。” 叶清臣摇摇头道:“晚了!上次林致远被抓进开封府大牢的时候教训还不够吗?这次许多人因此损失惨重,要想那些人再次相信朝廷是很难的。” 赵祯回想到三司因为林近下狱损失了酿酒作坊一成的份子,那足足有一百多万贯,这次却又翻了许多倍达到了近两千万贯。 赵祯惊的一拍御案站了起来,他此时心中有点忌惮林近了,别人只是参了他几本,国库就损失如此惨重,长此以往怕是连自己也要忌惮的不敢动他了。 他不由的问道:“林致远手里还拿着多少份子?” 叶清臣回道:“林家持有自家作坊的份子只剩下一成了,酿酒作坊半成,中央钱行十分之一成。” 吕夷简又是一惊,这么少吗?那些人还想着查收人家的家产,还查个屁啊! 赵祯闻言笑了笑,“他拿的份子还没有朕多了吗?” 叶清臣回道:“确实没有官家多,而且他为了出海花了一大笔钱,赤仓镇建作坊与书院的开支也很多。据臣所知最近又往河北路运去了不少钱财。” 赵祯自然明白运去河北路的钱是建城池用的。 “那就是说他家连余财都不多了?” 叶清臣回道:“应该足够林家丰衣足食吧!” 赵祯闻言点了点头,竟是如此吗?看来是朕多虑了。 “是谁出的这种馊主意,合着他们要对付林致远损失的却是朕的国库!” 赵祯此时已经暴怒了,自己再怎么勤俭节约,也节约不出一两千万贯啊!就因为他们的几封奏章..... 赵祯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吕相,这事给朕查出罪魁祸首,朕要砍了他的头。” 吕夷简吓的一阵心惊,真杀人啊!“官家,朝廷不杀士大夫。” 赵祯又是一阵肝疼,“那就让他们赔偿国库的损失。” 章得象道:“官家,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晏殊在一旁一言不发像个泥人一般静静的听着,总之秉承独善其身的原则就对了。 赵祯问道:“晏相,你觉得呢?” 晏殊闻言两眼才睁开,回道:“官家可先下一份通报,如若有人继续胡搅蛮缠,再下决定不迟。” 叶清臣急忙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如何尽快挽回损失。” 吕夷简闻言道:“不如让林致远回京?” 赵祯道:“他未必肯,如今他对河北路兴头十足,朕不好坏了他的兴致。” 几人闻言都是愕然,你特么是皇帝啊!还不好坏了林致远的兴致,分明是看他舍得花钱给你修筑城池。 一直没说话的王举正道:“官家不如给他升升官,百姓们看到就不会疑神疑鬼了。” “这....”吕夷简摇头道:“他才十六再升就是五品、四品了。” 章得象闻言笑了笑道:“升了可以再降嘛!”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说的也对,谁还没有个升升降降的。 赵祯却摇了摇头,他清楚林近的才能,林近以后只能会是一路升升升,升到赏无可赏,封无可封。 赵祯道:“朕准备召他回京一趟,不过他跟朕要了几个人,请诸位相公参详一二。” 吕夷简道:“官家请讲!” 赵祯又道:“他想让新科状元、榜眼、探花都去河北路筑城。” 几位宰辅闻言又是一惊,这三位要么进馆阁,要么外放为一任知县,派去河北路筑城算怎么回事? 章得象道:“这要征询他们三人的意见。” 赵祯接着道:“第七名韩公廉要去三司,在铁胄两案挂职,人却要去赤仓炼钢作坊。” 叶清臣无奈的点了点头,韩公廉去三司铁胄挂名同样是低就了。 “若是他本人同意,我三司没意见!” 赵祯闻言道:“那此事便交给几位宰辅了。” “臣领旨!” “......” 几位宰辅告退离开了御书房。 赵祯坐下来给林近回了封手书。 “茂则,将此信加急送去定州!” ...... 是夜。 林近的几个女人被王语嫣叫到房间里商议对策。 “二郎信上说不用担心此事,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们怎么想?” 祁青夢闻言道:“大嫂听夫君的就是了。” 徐琳琳笑道:“既然夫君说咱们家不会有事,我们应该趁着股价正低,慢慢买回一些份子来。” “也可以,股份的事你看着办吧!”王语嫣看向季秋荻道:“秋荻,你怎么看?” 季秋荻回道:“我会派人随时打探消息,一旦有变咱们就去无忧洞躲躲。” 柳如烟和许惜闻言点了点头,实在不行就跑路吧!还能怎么办。 季秋荻又道:“青夢你尽快与晏崇让他们交接好,尽快赶回去。” 祁青夢回道:“定州路开分行,需要不少人手这也急不来,还需等一段时间。” 王语嫣又问道:“许惜,书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许惜道:“还在训练,新来了两千学子,确实需要忙上一段时间,有沈先生他们帮忙问题不大。” 郑婉晴一直在旁边没说话,此时她开口道:“香水作坊的钱都在李娘子那放着,我这几日正在考虑要不要存到咱家钱庄。” 王语嫣闻言问道:“婉晴,香水作坊账面上有多少?” “有大约二十万贯吧!” 房间里的女人一听都惊的睁大了眼睛,两个多月,挣了二十万贯,这太假了吧! 王语嫣思忖了一下道:“不急,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郑婉晴看着震惊的几人道:“很多吗?夫...近哥儿说,只要我与明月姐姐好好干,一年的盈利可能比你们全加起来都多。” 徐琳琳惊讶道:“就在李家那个小院子里,开那么小个作坊?” 郑婉晴得意的道:“对啊!” 徐琳琳一皱眉道:“大嫂我决定了,这两日就开始买回咱们卖出去的份子,等涨回去再卖掉,我很想与婉晴妹妹比一下谁挣得钱更多。” 郑婉晴柳眉微蹙道:“喂!我才是姐姐。” 徐琳琳不依的道:“我先进的门!” “切,将来大嫂进了门,也要喊你姐姐吗?” “你.....你胡搅蛮缠,大嫂是妻,你我都是妾,怎么能比。” 郑婉晴唇角一勾笑道:“我与近哥儿青梅竹马!” “我还是夫君最先领回家的女人呢!” 此时柳如烟插嘴道:“我还是夫君的第一个女人呢!” 郑婉晴面色不善:“你.....” 徐琳琳一瞪眼,“柳大个,你无耻,明明是你将夫君灌醉的。” 柳如烟闻言笑道:“有的人啊!人在身边那么久还吃不到嘴里,你羡慕也没用。” 她说完扭着芊腰回了自己房间。 徐琳琳气的一叉腰道:“大嫂你看她.....” 王语嫣面色同样不好看,她心里那个悔啊!哎!自己若是当初不那么欲拒还羞,还有这些女人什么事! “好了,都回去睡觉吧!” 几个女人这才不再吵闹,纷纷回了房,唯独季秋荻仍站在那里没动。 王语嫣闭上一双美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季秋荻闻言嘴角勾起,“她们都还小,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王语嫣闻言一愣,姐姐?她不是应该喊大嫂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颤抖着正要开口。 “其实夫君那处密室我也知道,所以姐姐与夫君的秘密被我偶然发现了。” 王语嫣面色一红,“你......” 季秋荻咯咯一笑,“不怕姐姐笑话,其实夫君也是被我灌醉的,然后.......” 王语嫣闻言轻啐一口道:“你们怎么都那么不知羞?” “姐姐不妨试一试,或许夫君喜欢呢?不过不能让他喝太多。” 季秋荻说完也走出了房间。 王语嫣愣在原地虽没有风,心中却已凌乱无比的。 “二郎真的会喜欢如此吗?” 这一夜王语嫣失眠了,她又来到密室里,趴在床上不停的抚摸着软软的床榻。 喃喃的道:“二郎,奴家想你了!你呢?” 林近此时在与两个小丫鬟做着建筑模型,他确实想着要回一趟汴京城,但是这要等到王安石他们都来了才行。 第三十章 奸商本质 定州城外的砖窑经过多日的赶工已经建好了。 鉴于此时还没有几十米高的建筑物,林近最终将一个大几十米高的烟囱,改成了三个二十米高的烟囱。 砖窑一次可烧二十余块红砖,单单砖窑就占地近三亩,围着三个烟囱建有十个窑室,窑室相连却又可以单独使用。 这样设计的好处在于可以常年不停火,连续不断的出砖。 林近大笔一挥就决定了砖窑的名字,定州砖窑。 定州作为宋代五大名窑之一,本地会烧窑的工人很多,这省了林近很多麻烦事。 高薪聘请了十余位烧窑的师傅,又在附近的几处村子里招收了大量的工人进行拉坯培训,农人虽不识字,但是对于制作砖坯却大多都会一点。 因为他们要做土砖给自家建房子,而制作土坯这在农村是每个男人都必须会的技能。 林近每日便在砖窑里准备着第一次试窑,直到大量的砖坯制作好凉干后,自邢州运来的煤炭也一车车的拉到了砖窑里。 几十万砖坯入窑,有装进几十车劈柴便开始引火,劈柴全部引燃后,又将煤炭添加进去封窑,一次烧制最少要十五到二十天,期间还要根据情况打开添煤口添加煤炭。 这一日王安石、王珪和苏颂也来到了定州城,他们并没有拒绝林近的要求。 历史上王安石就是拒绝了入馆阁下放为官的,他们都是想干实事的人。 林近请他们来河北路修建城池,对三人的吸引力是很大的,因为他们都是愤青,刚刚走上人生巅峰,满怀一腔热血的要为国家做点事,更对辽国的强势早已怒火中烧。 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大片窑地和冒着黑烟的三个大烟囱稍微有些震惊,这么大的窑地得一次得烧多少砖啊! 林近将他们请进窑地,参观了一番,“你们来的是时候,今日便要逐个开窑。” 三人此时看到几十名工人将密封的窑洞打开,一股热气喷出,工人们汗流浃背的清理着窑洞,而自里取出来的红砖,则一摞摞的越码越多。 林近仔细检查了一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成功,一次可烧二十万块,而建定州城墙则需要几百万块红砖,这起码要一年甚至更多的时间还是有些慢。” 王安石拿着一块砖摸索着问道“这成本岂不是很高?” 林近回道:“成本就是木材、煤炭、人工三项支出,总之成本已经降到了最低。” 苏颂问道:“致远,你让我们来帮忙修筑城池,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林近闻言随即将他们请到了自己在砖窑里的书房,三人看着定州城扩建图发起了呆。 林近笑道:“我想在高阳驿,瀛洲,沧州都各建一处砖窑。” 王珪震惊的问道:“你想同时扩建四座城池?” 林近回道:“定州城肯定是会先建好的,你们可以学习定州城的经验,从而将其他三座城扩建成功。” 王安石道:“致远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学习建造砖窑?” 林近点头道:“要扩建城池,砖是要提前准备的,所以这砖窑要尽快建好。” “如此确实可以在入冬前将城池扩建完成,只是这所需要的钱财很多。” 林近笑道:“钱财、人手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们只需统筹督办此事便可。” 王安石笑道:“既然有致远的定州城做样板,想来应该不难。” 林近又道:“明年四处砖窑同时供应雄州、霸州的城池扩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河北路的城隍修筑完成,再派驻精兵,河北路便有了抵抗之力。”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林近这一番规划,令他们茅塞顿开,打不过对方的骑兵,咱可以建造城池呀!有牢不可破的城池在,契丹人便不敢深入河北腹地。 三人对视了一眼,王安石道:“我们三人便在这里学一学砖窑的建造。” 林近摇摇头笑道:“你们只要了解一下就可以了,如何建造我早已给你们安排好了人手。” 苏颂道:“这样更好,省了许多时间。” 王珪道:“我们还是要在此地待上月余,了解一下砖窑的运作才行。” 林近道:“我要回汴京城一趟,你们如若有事可以给我去信询问。” 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了。 王安石、苏颂、王珪三人竟然连定州城都不肯回去了,他们直接在砖窑里住了下来。 林近劝不动只得回城后吩咐人给三人送来生活所需。 林近看了看燕七紧锁的房门叹了口气,他中间回来一次,待了月余便又走了,他仿佛每个月都要离开几天。 自己马上要出发回汴京城一趟,只能让青夢陪着回去了。 祁青夢已经带着一队镖师和几十名中央钱行人员来了定州城开设钱行分行。 林近此时建造城池的钱,其实都是从中央钱行里贷款贷来的,而他自己家的钱则都用来买了地,定州城扩建部分有八成都被林近买了下来。 他要开发房地产再卖出去,用来还中央钱行的贷款。 定州城一旦建造的固若金汤,那么河北路那些有钱的富户免不了都要在城里买处宅子。 只要操作得当,朝廷白捡一座雄城,林近赚点小钱,河北的富户则有了更安全的息身之地,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林近将奸商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他教黄鹂和陈小环制作建筑模型,就是为了卖期房,快速的积累银钱用来建筑其他城池,再如法炮制。 此时驿站一处房间里,黄鹂和陈小环还在一点点的修筑着定州城模型,一个多月来,她们似乎喜欢上了做模型。 林近点点头问道:“小巧精致,栩栩如生,你们两个看到这种房子想不想买下来?” 黄鹂撇了一眼这个傻姑爷回道:“我们跟姑爷住一起,不用自己买房子。” 额!林近一拍额头,他对这个傻萌傻萌的黄鹂很无语。 “姑爷我过几日要回趟汴京城,你们在定州等我回来。” “姑爷不带我们回去吗?” “你们不是有正事要做吗?而且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小环道:“奴婢懂了,姑爷回去代我向小娘子报平安。” 林近点头道:“我回来要看到完整的定州城模型。” 黄鹂看着满屋子做好的模型,“应该差不多,只要将剩余的做完组合到一起就完成了。” 林近笑道:“路边要种花、栽树,总之怎么漂亮就怎么打扮,这不用我教你们吧!” 黄鹂眼睛一亮,笑道:“姑爷花样真多,奴婢很想试一试。” “姑爷的花样远不止这些!”林近笑着走出了房门,他准备去见一见祁青夢,其实河北路目前已经用不到她了,刚好让她陪自己会汴京城。 然而他刚走到驿站门口便看到了段小妹,林近心中狐疑,段小妹为何站在门口? 段小妹见到林近出来道:“林大哥要出去?。” “出去有点事。”林近想了想又道:“我这几日要回一趟汴京城,提前跟你道个别。” 段小妹有些失落的道:“林大哥要回去了吗?” “京城有些事要处理。” “那......你还回来吗?” 林近点头慢:“会回来的。” 段小妹万般扭捏的道:“其实人家也还没去过东京城呢!” 额!这是要让自己带她去汴京城玩一玩的节奏吗? “小妹有空可以去一趟,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领略一下东京风华。” 段小妹惊喜道:“林大哥,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 段小妹略一沉思,“好像没有!” “你父亲最近在禁军大营如何?” “挺好的,他自从当回了都虞侯都不经常回家了。” “禁军最近比较忙,慢慢就好了。” 禁军现在确实很忙,林近教了段执升后世的训练方法,用立军姿训练士卒的纪律性,再用一套体能训练方法锤炼士卒的体能,所以段执升一直在禁军大营里。 “燕大哥呢?” 林近叹道:“他每个月都会出去几天,算算日子该回来了。” 段小妹心头一颤问道:“他.....他又走了吗?去了哪里?” 林近摇头道:“这谁知道呢!我出去有点事,你进去玩吧!” “嗯!林大哥慢走。” 段小妹最近经常来找黄鹂和小环玩泥巴,倒是不经常缠着林近了。 林近与段小妹在驿站门口分别后,便准备去中央钱行定州分行去找祁青夢。 走在街上的林近突然发现前面一个身影有些面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急忙上前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 是个白衣女子,奈何对方似乎发现他了,那女子也加快了脚步,逐渐将林近与她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林近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狐疑,这身影太过熟悉了,但是他始终想不起这人是谁。 林近见追不上对方只得放弃,随即去了钱行。 那白衣女子见摆脱了林近的跟踪,那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儿淡淡的微笑,她略一寻思便自墙角闪出,回了下榻的客栈。 第三十一章 真假西贝 白衣女子回到客栈里坐到了梳妆台前,镜子中映出一位绝代佳人的脸庞,淡白的梨花面,眉如翠羽,眼眸如泓,鼻如玉葱,齿若含贝,妥妥的一个美人儿。 她回想起刚刚那人追自己的样子,不由的莞尔一笑,“这呆子,真是笨死了。” 白衣女人显然是女装打扮的燕七,她换上女装后,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比男装时更美了,乍一看很难看的出这张脸是燕七的脸,但是仔细一看却又有几分相似。 此时房门敲响了,一共敲了七下,三轻两重又一轻一重,这仿佛是一种暗语。 燕七心中一紧暗道:“自己人!行踪被发现了!” 房门虽然销着,但是几息后便被刀尖挑开了,房间内走进来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左右岁,两人眼神恭敬的不敢直视燕七,显然燕七的身份并非一般人。 “下属拜见圣女!” 燕七冷声道:“你们找我有何事?” 语气虽冰冷,但声音悦耳动听与她着男装时是完全不同的声线。 女人道:“教主请您尽快回去。” “我不想回去。” 男人道:“教主担心你被暗宗的人掳走,命令我们强行将你带回去。” 燕七一皱眉道:“你们敢。” 原来燕七是摩尼教的圣女,是摩尼教教主的女儿,燕七是她在外边的另一个身份。 她一出生就被作为圣女培养,是全教的精神信仰,在教众心目中是最纯洁无瑕的人。 然而她很不喜欢当什么圣女,圣女不可以有情,更不要提结婚生子了,她只是一个满足教众精神信仰的牺牲品罢了。 燕七在长大后便多次逃离摩尼教总舵,她其实武功平平,只是略比祁青夢高点而已,不过她自小便与教中的一位长老学习易容术和变声术,这对于她行走江湖帮助不小。 这也是林近发现不了燕七是女子的原因,因为她伪装的太真实了,容貌与声音都做了改变,只要她注意一下走路的姿势便会无懈可击。 燕七心道,这两位护法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她不由的心中一叹,呆子,我怕是回不去了。 燕七进入林家当护卫也是机缘巧合下发生的,这要从摩尼教内部势力说起了。 此时的摩尼教内部分为明宗与暗宗,明暗两宗处于对立状态,季秋荻以前便是暗宗的人,他们贪婪,纵情肆意,蛊惑民众,早已在大宋形成了大患。 暗宗脱离了摩尼教独自发展势力,与道家佛家勾搭到了一起,实际上他们并没放弃过与明宗争夺摩尼教的正统。 掳走燕七这个圣女也是他们很重视的事情,圣女在教中的权利虽没有教主大,但是号召力却比教主大的多,暗宗如果有圣女在手,另立一位新的教主也就顺理成章了。 燕七很不喜欢暗宗的人,她在汴京城看到林家招聘的护卫中有暗宗的人,便混进了林家看看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燕七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对方,只是没想到林近将她东调调西调调最终让她去护卫酿酒作坊了,这期间那人传出了消息让人将林近掳走了。 燕七将那人引到了隐秘处杀掉后毁尸灭迹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林近竟然将暗宗的分舵主季秋荻拐了回来,她一直在怀疑季秋荻的意图,但也挑不出季秋荻什么毛病, 季秋荻去了几次酿酒作坊,也没有看出她的身份,燕七也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季秋荻的,为了防止身份被季秋荻看破她一直躲的远远的,很少与对方接触。 男人又道:“圣女,请跟我们回去吧!” 燕七又道:“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男人道:“这不重要,红鸯带圣女,今晚你看着圣女,明日便动身南下。” 燕七眉心紧锁,此刻她心中后悔为什么刚才要躲着林近,她没有想要跑,因为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林近早已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他此时正在与祁青夢商议明天启程回汴京城的事。 “随我回驿站住吧!明日一早咱们便动身出发。” “带多少人回去?” 林近笑道:“不带人,就咱们俩!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发情的季节,带着人多不方便!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祁青夢轻啐一口,“净说些乱七八糟的。” 第二日一早林近与李用和交代了几句便与祁青夢牵马出了驿站。 “林大哥!” 林近闻声看去,一身红衣的段小妹牵着一匹枣红马,背着一把长枪一个包裹等在驿站门口。 “小妹......你!” 段小妹身体晃了晃掩饰着心中的羞意道:“我随林大哥去汴京城领略一下东京的风华。” 林近尴尬的看着祁青夢笑了笑,“二人世界泡汤了!” 祁青夢闻言笑而不语。 “你父母知道吗?” “母亲知道!” 林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三人骑着马缓缓出了城。 与此同时又有三个人骑马来到了城门口,是燕七被两名护法一左一右护送着准备南下。 林近想要天黑前赶到真定府,所以一路上走的并不慢,真定府同样是战略重镇,河北路转运使张存此时就在真定府。 真定府又称镇州,有时候会与定州并称镇、定路,可以说比定州还要重要,一旦前线顶不住,禁军便会撤到真定。 王德用便是镇、定路都总部署,林近准备打马观花的看一下真定府,在那里过上一夜,明日出发去邢州、大名、澶州方向。 一路急行到中午三人才在一个小镇子上停了下来,准备吃过午饭继续赶路。 燕七在城门口便远远的看到了林近出城,她以为林近只是在附近转转,没想到一路上林近一直在赶路,看样子是要远行。 她不想回去当什么圣女,至于那个父亲,自己与他没有什么感情,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方亲生的。 一路上她思来想去只有表露身份,让林近他们三人帮自己脱身。 燕七与左右护法随后也进了这个小镇子,她看到林近的坐骑拴在一家酒馆的门口便也停了下来。 “在这里吃饭吧!” 左右护法一对视点了点头。 燕七一身白衣走进了酒馆大堂。 林近偶然间一抬头,便看到了她,很熟悉的感觉,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燕七很想跟林近说明自己的身份,但是一想到左右护法的武功,她又生了惬意,万一把林近也连累了可就麻烦了。 她又想到林近有手统,但是那东西不一定有机会使出来,还是得不动声色的将事情告诉林近才行。 “看什么看!” 只此一句,林近脸色一变,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燕七的。 三人齐刷刷的看着一身女装的燕七。 林近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他嘴唇微微颤抖,燕七特么是个西贝货,怪不得她整天神神秘秘的,只是这声音和容貌完全不搭啊! 段小妹同样震惊的无以言表,燕大哥是女人吗?她此时可以说是彻底懵逼了的。 祁青夢更不必说了,也是惊掉了下巴。 燕七又道:“谁规定男人不能穿女人的衣服了。” 燕七会变声易容左右护法自然是知道的,开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此时看到林近三人的表情也明白了,这两女一男是与圣女认识的,男人给女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人离开。 林近又一次被震惊了,燕七喜欢穿女人的衣服?燕七竟然是女装大佬! 三人还没缓过神来,燕七就被女护法拉出了大堂。 祁青夢道:“夫君,燕七应该是被那两人控制了。” 段小妹疑惑道:“燕大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近起身道:“你看着是男的还是女的?”说完便与祁青夢急忙追出了酒馆。 段小妹自语道:“我要是能看出来又怎么会问呢!” 段小妹随即也追出了酒馆,“人呢?” 林近道:“牵着马走了!” “我们不追吗?” “青夢跟上去了,我们尽快跟过去。” 说完他与段小妹便牵着马跟了上去,路上人很多,骑马狂奔就不要想了。 好在燕七他们同样走不快,就这样远远的吊着。 男人道:“圣女,那三人是你的朋友?” 燕七道:“我不认识他们。” 女人笑道:“他们吊在后面,等会出了镇子杀掉便是。” 燕七冷哼了一声,不在言语,林近既然跟上了,肯定早已有了算计,那件暗器很厉害,打伤左右护法应该问题不大。 林近与段小妹此时已经追上了祁青夢,“听到了什么吗?” 祁青夢摇头道:“这里太乱了,听不清。” 林近点头道:“对方武功肯定很高,燕七好像很忌惮那两个人。” “燕七都打不过我更不行了,夫君用你那个暗器吧!” 段小妹问道:“暗器?什么暗器?” 林近道:“燕七跟他们站在一起不好用暗器。” “那怎么办?” “先跟过去再说吧!” 三人一边在后面跟着一边研究着对策。 燕七肯定是要救出来的,至于她是男是女,摸一下那鼓囊囊的地方不就知道了。 林近回想起燕七那柔胰般的手,不由的对她是个西贝货又坚信了几分。 第三十二章 见过此物的人都死了 林近回想起燕七那柔胰般的手,不由的对她是个西贝货又坚信了几分。 “夫君,燕七并没有被他们束缚着那两人不像是劫匪。”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燕七并没有被限制。 “只要你们把那一男一女与燕七分开我就可以开枪将他们打伤。” 两女闻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林近三人一路尾随着出了小镇,上马追出了几里地便追上了燕七与左右护法。 殊不知对方也是在等他们追上来,而此时燕七的手已经被背捆了起来。 男人一咧嘴笑道:“你们三个小娃娃是追上来送死的吗?” 林近摇摇头说道:“把人放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男人一听面色一凛,“红鸯把人看好了。”男人说完便抽出腰间的弯刀。 林近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对方一个人看着燕七,另外一个人却要对付自己三个人,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没有多少胜算,自己虽然不会武却可以在一旁偷袭。 祁青夢一把短剑也握在了手中。 段小妹双手握着长枪,娇喝了一声。 林近将手统掏了出来,笑道:“见过此物的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你后悔还来的及。” 燕七无语的翻了翻眼皮,能不能不吹牛皮,见过这东西的很多人都活的好好的。 林近嘱咐道:“我喊你们退就立刻退回来,不要犹豫。” 段小妹有点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祁青夢却知道这是他要出手的暗号。 左护法一看到对面三人的兵器,顿时头疼了起来,长枪与短剑,一个是武将的路数,一个是刺客的路数,还有一个人拿的武器自己不认识。 段小妹与祁青夢对视一眼便提枪猛攻,按理说她的武功与左护法比肯定是差不少的。 但是左护法也不敢大开大合的与段小妹打,因为一旁还有个拿短剑祁青夢时不时的偷袭一下,他不得不防。 燕七心中有点无奈,祁青夢和段小妹联手竟然如此厉害,左护法一时之间讨不到便宜,只要林近偷袭得手,左护法不死也要丢半条命,不过让他吃点教训也好。 “右护法,你不去帮忙吗?” 右护法红鸯一阵犹豫,这两个女的武功虽不高,但是一个用的短剑刺杀术,另一个却是学的军中武将的路子,一长一短确实很难应付。 燕七见对方犹豫又道:“我被捆着又跑不了。 左护法心中震惊这两个女子的难缠。 段小妹同样叫苦不迭,对方无论力气与武艺都比自己高不少,每一次短兵相交自己都被震的虎口发麻,如果没有祁青夢在一旁偷袭,自己早就败下阵来了。 林近自然看的明白,祁青夢与段小妹一开始处于上风,对方一旦适应了节奏就会反败为胜,但是手统攻击范围太大容易误伤自己人,一时又没有机会出手。 而此时打斗中的三人则是险象环生,段小妹终究不能长时间用长枪压制住左护法,而祁青夢每一次偷袭后都要再次等待时机,左护法渐渐的适应了对付段小妹与祁青夢的联手。 红鸯笑道:“左护法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 燕七道:“看到那个男人手中的暗器了没,只要他一出手左护法不死也要半残。” 红鸯不知道火枪的厉害自然是不信的,但是她看着林近手里那铁疙瘩不停的对准左护法,心中又担心了起来。 “那个暗器真的可以打伤左护法?” 燕七回道:“我告诉你只是不想你们两个死在这里。” 红鸯惊疑之间发现对面那个男的已经移动到了侧面,她心中一紧,圣女说的应该是真的,自己只要出手制住那个男的就可以了。 想到此处红鸯放开燕七直接把出长剑便向林近冲了过去。 燕七急忙提醒道:“东家小心。” 她说完急忙向一边跑开了,红鸯此时才发现自己被圣女算计了,对方怕误伤自己人不敢轻易发射暗器,而自己冲过来正好给了对方向自己发暗器的机会。 林近正发愁没机会呢!听到燕七的话,侧目便看到那个女的自己送上门来了,而燕七已经跑出了射击范围,打不中男的,打伤这个女的也是可以的。 林近急忙调转枪口一拉引信,引信里面是打火的火石,只要有一丝火花里面的火药便会被引燃,火枪便会瞬间开火。 红鸯见到林近的动作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圣女的意思是这暗器很厉害,如今那东西对准了自己,她瞬间做出决定向一旁闪去。 随着一声枪响,红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只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身上最少有十余处被那暗器击中了。 左护法听到枪响,扭头便看到红鸯跌倒在了地上嘴里不停的呻/吟着,他急道:“红鸯!”大刀一挥将段小妹的长枪震开,急步来到红鸯身前,将她扶了起来。 林近看的出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应该是有情的。 他又装上一枚纸包弹,对准了地上的二人。 此时祁青夢已经跑到燕七身边将她背后的绳索割断。 燕七急忙道:“东家,不要杀他们。” 林近撇了一眼燕七,目光在她身上挺停留了片刻,摇摇头道:“他们知道了我的秘密。” “禁军中那么多人都知道,不多他们两个。” 林近闻言无奈的收回火统,显然燕七并不想这两个人死,“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近早就看出这两人与燕七的关系很复杂,既然燕七不想他们死在这里,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多谢东家,你们稍等我片刻。” 林近三人对视一眼,燕七还是不想让他们在这旁听,他对着祁青夢和段小妹道:“走吧!” 燕七见三人走远才道:“你们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红鸯忍着疼痛想要开口说话。 燕七又道:“你身上的暗器不尽快取出来难以活命。” 男子道:“下次就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了。” 燕七道:“下次我那位东家可不会这么好心放你们离开了,那种暗器东家有很多,来再多人也没用。” 男子愕然,很多?那玩意很多是多少?他看着红鸯身上的血洞一阵心悸。 “这暗器的事不要跟其他人说起。”燕七说完便看向林近三人,“还不快去给她治伤?” 男子扶起红鸯道:“圣女这么有恃无恐是找到依仗了。” 红鸯此时脸色惨白,忍着疼痛,发出细微的声音:“也...也好,起码暗宗的人拿她也没办法。” 男子点点头道:“我先送你去疗伤。” 燕七看着男子将红鸯抱上马疾驰而去,低头整理片刻,才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林近三人。 待到燕七走进林近嘲讽道:“嘿!女人!你装的不累吗?” 燕七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托起那一片峰峦,眉眼一挑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女人了?” 林近仔细打量着燕七,还是那副男声,喉结凸起丝毫没有破绽,他有些怀疑人生了,这人到底特么是男是女? “小妹,你去检查一下。” 燕七看了看段小妹道:“小妹,你来检查!” 段小妹无语,自己怎么去检查,摸上面还是下面?万一他是男的自己岂不是很吃亏? 见段小妹不肯林近又看向祁青夢,不行,青夢是自己的女人,万一燕七是男的自己岂不是吃大亏了。 林近抬了抬手,他想要自己去动手检查,突然想到万一燕七真是女的,自己会不会挨打啊? 看着燕七得意的样子,林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老子既然起疑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继续隐瞒下去! “走吧!下一站真定府。” 燕七闻言才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了,被人当众拆穿是很难为情的一件事。 四人一路快马赶路,天黑时才到了真定府,这一日他们行了一百五十里路,早已人困马乏,到了客栈吃过晚饭便各自回了房。 林近回到房间并没有睡觉而是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一日的赶路浑身汗臭,不信你不洗澡。 “夫君,还惦记着燕七的身份?” “她肯定是女的。” “你为何这么肯定?” 林近摸着下巴寻思道:“因为她的手...皮肤像女人,还有她每个月都离开几天,跟一本书上写的很像。” 祁青夢道:“可是她的声音不像。” “有些女的声音像男的。” 林近心道,后世很多女的声音很粗犷,何况燕七的声音并不是很粗犷,甚至有些娘炮。 “这很离谱。” 客栈小二将一桶桶的热水送上了楼,祁青夢在屏风后面准备好热水也要沐浴。 “青夢帮我听一听燕七有没有在洗澡。” “这怎么好偷听!” “听一听,又不是让你看。” 祁青夢无奈的点头道:“夫君别出声。” 片刻后她又道:“他在骂你是呆子。” 林近问道:“她为什么骂我?” “不知道!” “再听!” 林近沉思起来。 “段小妹的房间有水声。” “让你听燕七的房间。” 祁青夢无语,中间隔着段小妹的房间啊!自己不想听就听不到吗? 片刻后她笑道:“她房间里有水声了。” 第三十三章 摸墙根不成反被打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你沐浴吧!洗香香等我回来。” 祁青夢无奈的摇了摇头,万一燕七是个女子你去偷看她洗澡,会不会被她打死都是未知。 林近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走廊内灯光昏暗,勉强能视物。 经过段小妹的房间时传来水声,要不要看一眼?他纠结了足足半刻钟,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去看。 他又到了燕七房间的窗边,捅开窗户上的油纸,又犹豫了起来,看还是不看? 纠结良久才下定决心,就看一眼。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看,燕七的房门就打开了。 显然她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燕七探出头怒目而视的盯着林近。 纳尼?这么快就洗完了?来迟了啊! 燕七此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她强忍着怒火没有说话。 林近见情况不妙,看了看刚刚捅破的窗纸,尴尬一笑扭头便要回房去。 燕七心头一紧,她急忙出门一看,窗户上有个指头大小的窟窿,立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抓住林近的脖领,将他拉了回来。 “啪~” 燕七一巴掌扇在了林近的脸上。 清脆悦耳。 林近一脸懵逼的怔在了原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怎么就挨了打。 此刻他委屈至及。 燕七麻麻的右手微微颤抖着,心中早已后悔万分,自己怎么就没忍住打了他。 “你都看到了?” 林近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抬起手捂着脸道:“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自己是真没看到啊!甚至连她是不是女的都不知道呢! 燕七伸手移开他的手,借着昏暗的灯光凑近一看,脸上印着五个鲜红的手印,心中不由一阵心疼。 “进来我帮你上点药吧!” 林近跟着燕七进了房间才发现,她穿的很少,貌似只有一件睡衣,隐约间能看到那诱人的曲线,她真的是女的,而且身材这么好。 “你真的是女的?”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还没来得及看!我这一巴掌挨的很冤。” 燕七心中一叹,他起了疑心怎么可能继续瞒得下去,罢了,自己坚持和他北上不就是想跟他多接触一下吗? “坐下我帮你上点药。” 林近坐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燕七拿出金疮药轻轻给他上着药。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渐渐被一种冰凉的感觉替代,然而更让林近吐血的是,燕七弓着身子给自己上药,衣领刚好敞开,内里的肌肤尽露在了他眼前。 林近只感觉自己快要流鼻血了,燕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直到耳根。 “你看够了没?” 林近吞了下口水道:“没......没看!” 燕七又摸了摸他脸上的指印,“还疼吗?” 林近心道,都肿了,能不疼吗? 林近摇头道:“好多了,你为何要女扮男装?” “只是为了在外行走方便。” 林近又问道:“你的声音?” 燕七莞尔一笑,恢复女声道:“现在呢?” 林近一阵愕然,竟然会变音,“你还会什么?” “只会易容术和变声术。” “是天生的吗?” 燕七回道:“是自小练习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燕七犹豫片刻道:“摩尼教圣女,本名叶圣琼。” 林近又是一惊刚要开口问,燕七便打断了他。 “摩尼教分明宗暗宗......”燕七很详细的将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林近。 “叶圣琼,你这名字很犯忌讳!” “所以以后你还是叫我燕七吧!” 林近点点头又道:“这样说来你与秋荻不是一伙人?” “不是,我不想当什么圣女,相较于明宗我更不喜欢暗宗的做事方法而已。” 林近问道:“你为何骗我说家在河北路? 燕七道:“我.....我只是想跟你来河北路看看?” “你又为何甘愿留在林家做护卫?” 燕七无语,自己怎么想的如何能说? 她反问道:“你又为何将我提拔为护院统领?” “只是觉得合眼缘。” “我也这样觉得。” 林近叹道,家里竟然有一窝反贼,万一哪天赵祯找后账,这就是甩不掉的麻烦事,算了反正自己做的事已经够千刀万剐了,不差这一条罪名。 “我一度怀疑自己喜欢上了男人,还好你是女的。” 燕七嗤的一笑,当看到林近直勾勾的眼神,她面色又是一红。 “你每次走了我都希望你最好再也不回来才好。” 燕七闻言苦着脸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讨厌那个叫燕七的男人,他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有断袖之癖。” 燕七闻言心中百感交集,“那......那现在呢?” 林近道:“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女子当然是非常高兴的。” 燕七闻言心头一颤,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脸,“还疼吗?” 疼啊!不过疼也值了,如果燕七就这么失踪了,这将会成为自己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你好狠心!竟然用这么大力气。” “是我一时冲动了。” 林近点点头道:“任何人都有冲动的时候。” “你不怪我就好。” 林近摇摇头道:“你是女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说完便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 燕七往回抽了抽,没抽动,这人没安好心,摸手摸上瘾了这是。 燕七不好意思说话了,任他真的揉捏着。 林近道:“我的脸只能让自己的女人打,你打了就只能嫁给我了,否则我可不依。” 燕七愕然的一愣,绝美的容貌让人垂涎欲滴,她错愕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可爱。 “没......没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我的身份你敢娶吗?” “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儿。” 燕七弓着身子久了,伸了伸腰站直了起来。 林近抬头看着她挺拔的身姿,又是一阵血脉上涌,“站的累了就坐下吧!” 说完一拉她的手,燕七一下失去了平衡,坐到了林近的腿上。 “啊!”她惊叫出了声,想要起身却被林近抱在怀里动弹不了。 “小心隔墙有耳!青夢隔着两堵墙都能听到。” 燕七闻言心中一惊,吓得不敢出声了,这个色坯终于对自己下手了,她面上已经红的像苹果了。 “你......别...别这样。” “你将我的脸打成这样,我没脸回去了怎么办?” 燕七闻言更是震惊了,这厮要睡在自己房间,这不行啊!即便自己是喜欢他的,也不能这么快将身体给他。 “我是摩尼教的圣女,你真的要与我牵扯不清?” “秋荻也是摩尼教的!多你一个不多,何况别人又不知道你的身份。” “哪天我不见了,你会不会找我?” “会,你以后去做什么不要再瞒着我。” 燕七闻言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自己一直瞒着他许多事,他仍然肯相信自己,以后自己不会再瞒着他了。 燕七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刚被拆穿就被林近如此欺负。 “你脸上的伤我帮忙易容一下便看不出来了。” 林近闻言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要补偿。” “什么补......” “唔~” 林近猛然的亲上了她的两片樱唇。 燕七睁大一双美目,眸中露出了满眼的不信,渐渐的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此刻坐着的位置很不舒服,不由的动了动。 她这一动不要紧,林近却是心神一荡,亲吻的更卖力了些。 林近的手不停的抚摸着,直到关键位置,燕七急忙与他分开站了起来。 她捂着嘴,震惊的看着林近,这个色坯简直太可恶了,那里怎么能摸的,要赶快给他易容让他回去。 “你坐好不要乱动了!” 林近莞尔一笑,“好!我不动了。” 燕七取出一个小盒子,用一些粉粉面面的东西调制了几样易容用的东西,在林近脸上轻轻涂抹了一会儿,又慢慢做了做修饰。 林近照着镜子看了看发现与另一半没有区别,他说道:“这是化妆吧!” 燕七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解释道:“与着装相似,却也不同,每个人的肤色不一样,所以要根据肤色调制出来。” “多久才能干?” “这是用鱼胶提炼的胶很快就干了。” “怕水吗?” “不要浸泡太久没有关系。” 林近点点头,又要将她揽入怀里,燕七一侧身躲了过去。 燕七唇角勾起道:“你休想再得逞了!” 林近慢悠悠的走到床边躺到了床上,“我还是不想走。” 燕七气的一跺脚,这个人就是无赖,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改日不行吗?” “时辰还早,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燕七闻言心头一热,自己也有话要说,只是一时说不出口,这个呆子对其他女子也是这么死缠烂打的吗? “你不许乱摸!” “好!” 燕七将椅子搬到床头坐了下来。 只听林近又道:“我一定规规矩矩的摸。” “你......” 当然林近没有真的再去摸燕七,他只是开个玩笑。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燕七在林近身边一直都是个男人,他一度怀疑自己性取向出了问题,有时候希望燕七走了不回来更好。 此时心结打开,自然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三十四章 又揭老底 直至深夜燕七才将林近送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松了一口气。 沉默片刻后,她很满足的上床睡觉了。 林近回到房间后,看到祁青夢还在等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愧疚。 林近安慰她几句后,用行动充分的证明了自己是深爱她的,这一夜注定是失眠的。 第二日一早四人便动身直接赶往了下一个目的地,十日后的中午四人到了汴京城。 段小妹望着这座雄城,不由得咂了咂舌,“好雄伟的城池!” 林近回道:“定州城以后虽没东京城大,但城墙不会比这里低。” 段小妹崇拜的道:“这多亏了林大哥。” 虽然这三人都知道了燕七的身份,燕七还是换成了一身男装,更是约定了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段小妹一路上也看出了,燕七分明就是喜欢林大哥的,她很气愤燕七欺骗她的感情,所以这一路上林大哥叫的很亲。 总之怎么让燕七不舒服她就怎么来。 “青夢,进了城你们先回家,我要入宫一趟。” “夫君,何必这么着急” 林近摇摇头道:“官家早已急了,他三月初就让我回来,如今已是四月底了。” 段小妹第一次来京师,进了城门她才发现东京城里竟然是这么繁华,几人一路沿着御街直到朱雀门外的林家作坊。 “你们去通知大嫂一声今晚早些回家,我直接入宫去。” 林近连家门都没进就去求见赵祯了。 大宋禁中御书房。 赵祯拉着林近的手将他请了进去。 林近心里很明白,赵祯现在才真的正视起自己的作用。 “臣林致远参见官家。” 赵祯一摆手道:“免了,致远一路上辛苦了,定州的事李舜已经和我禀告了,朕很期待定州城建成之日。” “官家大可以放心,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祯温和的一笑道:“你那水泥与红砖我也已经看过了,确实是建城的好东西。” “其实这砖也是建房子的好材料,臣觉得应该将制作方法公布天下,以造福我大宋百姓。” 赵祯闻言一惊,比青砖成本更低的红砖,也算一门生意林近竟然想公布天下。 “你舍得” 林近点头道:“百姓如果有一处经年不坏的房产,便不会频繁迁移,这更有助于朝廷管理。 赵祯眼前一亮,“致远说的在理,那此事朕就准了。” 林近又道:“红砖的配方可以公布出去,水泥的制作方法却要严格保密。” “朕明白,此事还是由你来操办吧!” “臣,领命。” 赵祯略一沉思又道:“你对各路禁军的情况如何看待” “此事官家心里应该也有了大概的估算,官家应该让宰辅们去做,您只要结果便是。” 赵祯摇头道:“吕相的已经多日未曾上朝了,其他人都不敢做!” 林近闻言就猜到吕夷简病了,这个人确实很有能力,眼光比范仲淹高,手腕更是没的说,为人也更圆滑。 “官家既然要扫除弊病,必然要启用革新一派,不如提前准备吧!” 赵祯摇头道:“如今外部局势不稳,朕也不敢轻举妄动。” “官家可要听臣的建议?” “致远请讲!” 林近回道:“外敌要御内弊也要革!” 他很清楚正是因为外有强敌环伺,赵祯才生了整顿弊病的心思,一旦与西夏、辽国议和,他就会贪图安逸不再去支持什么革新。 历史上的庆历新政失败,与其说是政敌攻击所致,不如说是赵祯感觉到了危机尽去,不再无条件支持范仲淹等人。 林近叫又道:“官家,我大宋实际上比西夏与辽国国力强盛很多,为何屡屡受制于人主因便是缺少真正的统兵猛将。” 赵祯闻言语结,自家事自己清楚,压制武将本就是祖制,这不容更改。 赵祯叹道:“朕也是对此无能为力。” 能征善战的武将他也想用啊!但是很怕被对方反咬一口。 林近还是准备直言劝一劝赵祯,这样压制武将是很难打胜仗的。 “臣也明白武将不受控制确实会威胁皇权。” 赵祯闻言点头道:“历朝历代武将造反屡见不鲜,即便我大宋不也是如此吗?” 林近闻言一笑,赵祯跟自己说话倒是不忌讳这些了。 “但是官家更应该知道,太过压制武将必然会给外贼可乘之机。” “朕对此也很为难。” 林近道:“如何控制将领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比如此时以文官统武官,由太监监军等,这都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为何?” “文官不懂兵事!太监的德操不足。” 赵祯闻言道:“你与吕相倒是想法一样,你可有更好的方法?” 林近回道:“这要改变官家您自身的处境,大宋以兵变起家,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要想办法消除这种情况。” 赵祯闻言面色一变,林近每次与自己谈论国事都会揭老底,而且一次比一次揭的彻底。 他认着没发作道:“如何才能消除” “淡化天赋皇权影响,强调正统法律地位。” “这......” 林近又道:“立一部可以制约大宋所有人的律法,而官家的皇权是由大宋律法授予的,非是篡夺而来,只要维护好律法权威,皇权便不会易主。” “这是法家的学说吗?” “儒家不也有法制内容吗?无论什么学说,于国有利才是最主要的,官家不应该让所谓的学说蒙蔽了圣听,现在不是春秋战国。” 赵祯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想继续说这个问题,他沉思片刻开口道:“如今中央钱行和酿酒作坊的股价已经跌的不成样子了,致远可有办法?” 林近回道:“京城的事我早已知晓,百姓怕朝廷会出尔反尔,纷纷卖出股票。” 赵祯老脸一红,这可是几千万贯真金白银的资产啊!说没就没了,只是因为朝中的谏官上了个查没林家家产的奏折。 “朕并没有要查没你的家产,那只是谏官风言奏事,朕也不好干预。” 林近问道:“谏官捕风捉影致使国库损失几千万贯的钱财,官家觉得不应该惩处吗?” 赵祯摇头道:“这是他们的职责。” “那臣也无能为力了!” 林近很清楚即便这次挽救回了损失,下次的损失会更大,他的家产其实都卖光了,余财更是都的差不多了,此时也算无财一身轻。 赵祯闻言心中一惊,他就怕林近现在撂挑子,朝中没人能解决这件事。 “就没有办法了吗?” “臣早就说过,那几千万贯资产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大宋百姓的血汗钱,如果朝廷守信用,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一亿,十亿,百亿贯都是有可能的。” 赵祯闻言心口一阵疼痛,十亿、百亿!! “这......” “谏官们觉得捕风捉影是他们的职责,但是却将百姓们吓坏了。” 赵祯解释道:“朕也想到了这些,但是朕并没有这个意思。” 林近回道:“官家是没这个意思,谏官们将查没别人的家产的话整日挂在嘴边,谁又敢买钱行和酒坊的份子,更不要提借钱给朝廷了。” 赵祯现在才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严重。 “朕会再与宰辅们商议此事。” 林近点了点头又道:“官家要知道,百姓们会恐慌,而恐慌会蔓延,一旦传的人尽皆知就会是这样的情况,常言道,失信容易取信难,便是如此了。” 林近虽说是在忽悠赵祯,但他说的也并没错,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立法,并且限制谏官风闻奏事的权利。 没有证据,听风就是雨的事情,竟然被当做一项官员的权利,这本就不合理。 如今被林近抓住机会少不了要治治这个弊端,即便现在欧阳修是知谏院,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林近与赵祯一番交谈后便告辞离开了御书房,他在想着曹丹姝会不会派人来请自己觐见。 然而他在御书房门口没见到秋月,反而被苗昭容派来的人请了过去,理由自然还是给福康公主授课。 苗昭容再次见到林近时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 “林先生一路辛苦了。” 林近微微一笑,唇角勾起道:“为官家分忧谈不上辛苦。” 苗昭容眉头微微皱了皱,哼!这个登徒子,偷官家的女人也算为官家分忧吗?而且一偷就是两个。 “福康公主呢!” 苗昭容冷声道:”她等会儿就来。” 林近笑道:“昭容今日很美!” “你......你大逆不道!” “一开始我是很尊敬昭容的,奈何您心思不纯。” 苗昭容怒道:“够了!” “好吧!看在福康公主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但是以后昭容还是不要请我来此了。” “哼!” “昭容还是让福康去皇家书院读书吧!她需要就学了。” 苗昭容道:“可是,她才四岁。” “我侄女也四岁,她们刚好一起。” “你要让她出宫去住” 林近点头道:“不错,你教不好她。” 苗昭容一皱眉:“我不同意,你为何对她如此上心” 林近心中一叹,还不是因为自己知道她历史上的遭遇非人 爹不亲娘不爱的,堂堂一个公主嫁给表舅,还经常遭受冷暴力,死的时候浑身长满蛆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第三十五章 疯女人 北宋最惨的两个公主,一个是仁宗时的福康公主,一个是徽宗时的福金公主,都是死的异常悲惨,林近既然到了北宋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 但是怎么说服这个女人答应这件事呢? “我说我略懂面相你信不信?” 苗昭容愕然的一愣,她没想到林近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林近见此又道:“这也是我当初非要收她做弟子的原因,否则你真以为我会跟一个孩子置气” 苗昭容想起那日福康拜师的事微微有些动容。 “你算出了什么?” “她婚后的遭遇会很悲惨,而你与官家都帮不到她。” 苗昭容反驳道:“不可能,官家最喜欢福康了。” 林近摇头道:“恰恰将福康推入火坑的便是官家。” 历史上福康公主本来与李玮合离了,赵祯临死前又强制让他们复婚了,这也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苗昭容心里一颤,她很不相信林近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福康公主终究是她的骨肉,即便她心中不信,也不由的有些担忧。 她嘴唇颤抖着道:“我不信!” “你应该了解官家最在意的是什么。” 苗昭容摇头道:“是什么?” 林近回道:“李家,官家觉得亏欠他生母太多,很大可能会将福康嫁给李家人。” 苗昭容摇头道:“李家没有合适的人。” “再长一辈呢?” 苗昭容面色一变,“李家二子,不可能......这有违人伦。” 林近很严肃的道:“这并不重要,也许官家现在就有了这个心思,你不妨旁敲侧击的问一问。” 苗昭容回想了一下赵祯前段时间说过的话。 赵祯有一次看福康作画时提过一句,“表弟李玮也很喜欢作画,现在才七岁已经画的很好了。” 莫非官家真的有这个心思 苗昭容反驳道:“可李家也不一定会亏待福康。” 林近闻言心中一阵气恼,自己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者吧! 他叹了口气道:“这很难说的清,既然昭容执意不信任我,就当我没提过此事吧!” 林近说完便起身要走,以后自己只能尽量照看一下,不让她受气就是了,虽然局势已经变化非常大了,但是赵祯让福康公主嫁给李玮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历史上这门亲事,是赵祯基于对生母的愧疚强行撮合的,显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许自福康一出生赵祯便定下来这件事。 “林先生慢走。” 苗昭容叫住了林近,“林先生让福康去书院读书就能破解她的遭遇” 林近摇头道:“也不能,但是我会教她如何能不被欺负。” “她到底会遭遇什么?” 林近此时心中一阵犹豫,这事不能说,那样显得自己太神了,连一个人的人生经历都算的出,太吓人了些。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苗昭容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林先生怕我将你会算命的事说出去?” 林近摇了摇头,“我没那么神奇,只是与福康有缘才看出了些什么,比如昭容会遭遇什么我就看不出。” 苗昭容闻言不由得又信了几分,她激动的走到林近跟前很有礼貌的一躬身。 “林先生还请将实情告诉我,福康就是我的命,没有人比我更在乎她。”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真不能说,这个女人自己不敢相信,而且这涉及到后世的许多辛密。 比如赵祯无子这件事,赵宗实继位后,将赵祯的子女赶出原来的住处,让自己的子女住了进去,这就是一种信号。 李用和家苛待福康公主就是赵宗实忘恩负义导致的,虽然宋神宗赵顼后来处置了李玮,但是福康公主最终浑身长满蛆虫病死在床上,却是不争的事实。 “昭容,我真的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觉察到福康身世可能有些悲惨。” 苗昭容闻言心里难受至极,事关福康的预言,她真的不能视而不见。 她猜测林近是怕泄露他自己会算命的秘密才不肯说。 “林先生,我的身子都被你强要了,不会泄露你的秘密的。” 林近闻言心中苦笑,自己那天真的是逼不得已,如果有的选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做。 苗昭容举起一只手道:“我苗心禾对天发誓,如若泄露林先生的秘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面容凝重倒不像是作假,但是发誓这一套林近肯定是不信的。 苗心禾见林近仍是不为所动,她犹豫片刻,凑近林近在他身上抚摸了一下,随即两片红唇印在了他的嘴上。 林近心里一惊,卧槽,这要是被人看到,自己不得被赵祯活劈了,他急忙推开这个疯女人。 苗心禾抓着林近的衣襟死活不松手,就好像粘在他身上一般。 “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被人看到,你我都死定了。” “你不说,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这不至于,这事情还早。” 苗心禾摇头道:“不早了,福康都四岁了,不出两三年就要被官家指定亲事了。” 林近无奈只得道:“好,好,我说,你先放手。” “你敢借机出门我就喊非礼。” 林近闻言又是一阵无力,自己为什么突然发了圣母心,招惹上这个女人。 苗心禾松开了抓着林近衣襟的手,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林近无语,她是嫌弃自己了吗?刚刚是她强吻自己的啊!苗心禾又用手帕轻轻给林近擦掉了嘴角的胭脂。 “林先生快说吧!人家要急死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 苗心禾闻言面色一变,微微点了点头。 林近犹豫再三还是将福康公主死时的惨状,说了出来。 “那日我第一次见她,便看到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浑身长满蛆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死的异常凄惨。” 苗心禾闻言面如死灰,此时她真的相信了林近的话,即便林近没有说前因后果,但古人是很迷信的,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反而更心生敬畏。 “为什么会如此!” 苗心禾早已心如刀绞,面如土色的失声痛哭了出来。 林近急忙捂住她的嘴,“你想将人都招来” 苗心禾强忍着泪水,“林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母女。”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吗?是你一直不肯答应。” 苗心禾急忙道:“我答应,回头我就跟官家提这件事。” 林近嘱咐道:“你记住官家的心结是觉得亏欠他生母,要想改变他这个决定是很难的,你不要与他争这件事。” “嗯,我明白,官家亲政后才知道生母另有其人,而且已经死了,所以他想以此补偿李家。” 林近又道:“你明白就好,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 苗心禾频频点头。 “福康我也不用见了,尽快想办法将她送到书院读书,要想改变命运只能靠她自己。” “还是要林先生帮忙的,她太小了。” 林近点头道:“她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是她自己也要学会抗争才行。” “好,我会尽快的。” 林近又问道:“你不会出卖我吧!” 苗心禾一愣,随即一笑道:“林先生的担心是多余的,别人知道你会算命后,只会更加依仗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出的风头已经够大了。” “你胆子更大。” 林近闻言无语的道:“咱们说过不提那件事了。” 苗心禾又遂不及防的吻住了林近的嘴唇,她这一次很主动,直接将林近的浴火勾了起来。 片刻后,四片嘴唇才轻轻分开。 她又擦了擦嘴唇,顺便帮林近擦掉嘴唇上遗留的胭脂,才道:“我就不送林先生了。” 林近愣了片刻道:“你胆子更大!” “我看的出来,你是真的为福康好。” “万一被人看到,福康就会连母亲带师傅一下都没了。” 苗心禾嫣然一笑道:“你还会怕?” 林近不由的反讽道:“你就是个疯女人,第一次见你时你是很恬静的一个人。” “在宫里待的久了,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福康四岁,算算你才二十岁,说的好像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一样。” 林近说完一甩袖子告辞离去,他推开宫殿的大门便看到福康被一个宫女抱进了院子。 “先生,你来了?” 林近看着这个小豆丁心中一乐,她竟然还能记得自己。 “我这就走了,改天咱们再见。” 说完他就径直走出了院子,今天说的事太多,逗留的时间有点久,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打算尽快出宫去。 林近被小黄门带着出宫,半路上却遇到了秋月,他心头一紧,自己现在肯定是不适合去见曹丹姝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五个月了,哎!作孽啊! 秋月很正式的施了一礼道:“圣人想改日请你去帮她作副画。” 林近闻言一愣,改日还好,起码让自己缓缓紧张的心情。 “知道了,代我禀告圣人,改日臣有空会带着画具进宫觐见。” 两人接头当着小黄门的面,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秋月看着林近被送出宫,又回头看了看苗心禾的住处,她很疑惑林近为什么会去见苗昭容。 第三十六章 布置书院课程 林近回到汴京城在家里只待了一天就去了书院里。 书院如今已经有近三千名学生了,其中有殿试黜落的两千余名举子和近千名恩荫补官的将门、仕族子弟。 军训已经结束,正式开始了学习专业课。 两千余名科举落第的举子,只进行了一个多月的军训。 书院请了大儒来专门教授儒家典籍。 太学忌酒王崇佐抽空也会来讲一两堂课。 其余的科目,如律法,农学,兵学,算学,化学,格物学,经济学......等都详细做了布置。 林近将这些课程分为文、武、理三科。 文科,包括儒家典籍,律法,算学,经济学等课程。 武科,则包括兵法,律法,算学,地图测绘,沙盘制作,武艺,密语等课程。 理科,包括算学,格物学,化学,地理,农业,工匠等课程。 文武两科都是教授的最基础的东西,理科则是更难一点,更倾向于培养科技人员。 林近还专门开设了,律法,算学,经历学,农学,画学,兵法,格物学,化学,天文,工匠,水利,地理等兴趣小组。 让这些学生以后自己选择一至两种科目进行深入的研究学习。 林近很清楚恩荫补官的人年龄都偏小,在书院绝对不止学习三年那么短时间,他们最少要在书院待上五年才可能真正的结业。 第一批人才肯定是这两千多落第的举子。 林近的时间不多,所以他将深层次的专业课设置成了兴趣小组的形式。 女子书院这边原本只是有几十名女学子,在一个小院子里由沈书瑶授课,如今女学子已经多达两百多人了。 沈书瑶很精明的将男子书院那边的课程,挑了几种作为女子书院的课程。 此时林近将书院所有人都叫到了宽大的训练场里,他身后一排告示牌上贴着书院的课程表。 近三千人都在窃窃私语,心中猜测着今日副山长要说什么。 只听林近说道:“书院接下来就要传授你们专业课,科目内容都在这里,你们回头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要选文科还是武科。” 林近说完,方遂则拿着一张纸上前仔细读了一遍,与告示牌上的一般无二。 李规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他也是一早才知道的,他没想到律法竟然是文武两科必须学的,这由不得他不激动。 学子们听完后便又互相交谈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有人发生喊道:“山长,文科、武科、理科不能一起学吗?” 林近回道:“可以,只要你精力够用,但是到结业时仍要选文武。” 他不由暗道,问问题的这位是个心气高的,一门能学精就很了不起了,还想着都学。 林近又道:“文科,武科学的只是皮毛,要想深造还要参加兴趣小组,一年后你们要做出选择。” “我今日话就这么多,都散了吧!” 李规此时上前道:“今日无课,你们可以将书院课业表,誊抄下来回家中与长辈商议此事,三日后回书院报道。” “这就放假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三天啊!终于可以回家享受一下了。” 一部分学子高兴的手舞足蹈。 而多数人并没有因此激动,因为他们大多不是汴京城本地人,三天时间寄信回家显然是来不及的,只能由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林近见此又道:“你们记住无论文科,武科,理科都是一样的,如何选择关键在于你们自己的兴趣,我希望你们可能在皇家书院学自己感兴趣的事。” 众人一听林近的话顿时放了心,只要不是让自己去当武职就可以。 林近对着方遂与李规道:“你们带领几位先生给学生们解释一下每个科目的内容。” “山长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林近点点头来到女子书院,到沈书瑶的住处与她聊了几句天,又想起义妹王柔瑾也在书院读书。 “柔瑾在书院如何?” 沈书瑶嗤的一笑道:“她啊!偷偷一个人跑到赤仓镇找你徒弟了,如今都半个月了,把王忌酒气的不轻。” 卧槽,林近无语了,自己的徒弟这么厉害吗?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一个人跑去了?!” “她让张明送她去的,你那弟子和他母亲都很喜欢她啊!两家人就差定亲了。” 林近闻言一想也是,王柔瑾出身书香门第,王蕴秀是见过一面的,刘永年是外戚,倒是算的上门当户对。 “柔瑾与永年怎么认识的?还这么快就私定终身了!” 许惜不是住在你那个小院里吗?那天他们两个在那里见了面,结果就看对眼了呗! 林近狐疑的问道:“许惜故意将他们请过去的吧!” 沈书瑶笑道:“就知道瞒不住你,是你大嫂惦记着这事,许惜挑来选去就想到了刘永年,后来就这样了。” 林近又问道:“王崇佐不同意?” “他也没意见,两家人商量着要定亲呢!” “那王崇佐为什么还生气?” “他是气柔瑾偷偷跑去不回来了,最近他每天都要来书院问,就差自己跑到赤仓去了。” 林近点点头道:“我明日去一趟赤仓,将他们俩都带回来把亲事定了。” “嗯!他们两个一样的年岁,郎才女貌的倒是挺般配。” “实在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见钟情。” 沈书瑶若有所思的道:“他们这不算相亲吗?” 林近摇头道:“不算,他们事先都不知情,一见面就看对眼了,这叫一见钟情。” 沈书瑶笑着点了点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泛起一片红晕。 林近问道:“你爷爷呢?” “他去看我姑姑了,过几日才能回来。” “你姑姑家有事?” 沈书瑶道:“姑父整日游手好闲的,姑姑因此经常跟他吵闹,前两天来信说让爷爷去一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书瑶有些伤感的道:“小时候我记得他们夫妻关系很好。” “人是会变得。” 沈书瑶犹豫片刻问道:“你也会变吗?” 林近摇摇头,将她抱进坏里轻声道:“书瑶这么懂事,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要花言巧语的哄骗我。” “好吧!我是觊觎你的美色!” 沈书瑶听了很受用,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书瑶你今年十九了。” “你嫌我年纪比你大?” “你跟我大嫂一样大,她孩子都四岁了。” 沈书瑶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不想早些给沈家留后吗?” 沈书瑶闻言低头,“等你孝期满了才能成亲!” “可以先上车后补票的。” 沈书瑶疑惑道:“上什么车,补什么票?” 林近轻轻在她耳边解释道:“就是先睡觉,再成亲。” 沈书瑶闻言脸上一红,“这......这不行。” “你还没有柔瑾的胆子大。” 沈书瑶嗔道:“她只是去那边住几日,又不是那什么....先上船后买票。” 林近叹了口气,“这谁说的准,万一两个人那啥了,就得尽快将事情定下来。” 沈书瑶闻言也是色变,“你还是尽快去一趟吧!” 林近点头道:“我现在去见一见永年的母亲。” 沈书瑶闻言离开林近的怀抱,将他送出了院子。 张明见东家看自己的眼神不善,大概也猜到了原因,“是王小娘子威胁小人的。” “你有什么好让她威胁的?” 张明摇了摇头,“小人没有。” “你说还是不说?” 张明怎奈的招供道:“小...小人和书院里的柳娘子好上了,被王小娘子知道了。” “柳琰?她可是有个儿子的,秦瑞清不比她好?” 张明摇了摇头,“不一样。” 林近也明白张明为什么说不一样,即便在后世这种偏见很难改变。 “既然你自己愿意我就不管了,但是你不能始乱终弃,否则我也饶不了你。” 张明认真的道:“东家放心,小人不会那样做的。” 林近摆摆手道:“走吧!去如意楼。” 张明急忙道:“是,东家。” 林近接下来去了如意楼与王蕴秀商量了刘永年与王柔瑾的婚事,又去找王崇佐提了亲,王崇佐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件事,只是让他尽快将王柔瑾这疯丫头带回来。 林近笑道:“王忌酒放心,赤仓有我岳父在出不了事的。” 王崇佐闻言才松了一口气道:“好吧!这事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当初答应的事,不过好像是义妹自己相中的,刘家虽不如以前了,但是官家仍是很照顾的,柔瑾嫁到刘家挺合适的。” 王崇佐点头道:“如此老夫也少了一门心事。” 林近一拱手道:“晚生这就告辞了。” 王崇佐送林近出了门,才美滋滋的回了院子,这门亲事他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刘永年的母亲名声不太好,可那绯闻是跟官家的绯闻啊!旁人也没这个本事不是? 王崇佐不知道的是,林近已经打算将王蕴秀金屋藏娇了,只要刘永年一结婚,王蕴秀就会隐姓埋名给林近生孩子去了。 第三十七章 拿捏的死死的 大宋皇城,紫宸殿,御书房。 赵祯坐在那张木制龙椅上静静的想着事情。 吕夷简因风眩病倒,最近还在卧床。 此时御书房里只有同平章事晏殊、章得象,参知政事王举正,三司使叶清臣在。 赵祯抬头说道:“吕相病倒,余下诸事还要几位爱卿为朕分忧才行。” 章得象道:“启禀官家,枢密使之位不宜空缺,还请另选一人代之。” “章相可有合适人选?” 章得象道:“枢密副使杜衍可升任枢密使。” 赵祯闻言略微一想又看向晏殊,“晏相觉得呢?” 晏殊道:“臣对此没意见。” 晏殊很识相的没表示反对,但是也没支持,他的意思就是全听赵祯的,反正吕夷简快死了,他占着那么位置也没用。 赵祯闻言很受用的点了点头,“那就如此拟旨,誊抄一份送到吕相府上。” 章得象道:“老臣领命。” 赵祯又道:“此次国库损失惨重,必须追究始作俑者的责任,诸位宰辅是何看法?” 叶清臣问道:“林致远不肯帮忙解决此事吗?” 赵祯摇头道:“他也没办法。” 叶清臣又道:“上次不是说给他加官进爵以安民心吗?” 赵祯摇头道:“不是安民,而是取信于民,只是给林致远加官远远不够。” 章得象道:“如此确实难办了。” 赵祯又道:“林致远要朕惩办始作俑者,对谏院风闻奏事的权利加以限制。” 叶清臣道:“他老师就是知谏院。” 赵祯笑道:“欧阳修有上奏章弹劾吗?” 叶清臣摇头,“没有。” “那就是了,这事与欧阳修扯不上关系。” 章得象道:“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赵祯闻言回道:“他说谏院风言奏事的权利必须加以限制,否则以后只会损失更大。” 谏官没几个人喜欢,因为他们谁都咬,即便赵祯也是神烦这群人。 但是谏官同样是皇帝和宰辅们攻击政敌的武器,削弱太多用起来就不顺手了。 赵祯见几人不说话问晏殊道:“晏相你有什么建议?” 晏殊回道:“臣觉得可以先给他升升官看效果如何。” 赵祯闻言又问道:“如果没有效果呢?” 晏殊道:“那只能按他说的办了!” 王举正此时拱手道:“臣觉得此事不妥,他如今是安抚司事,本来就是低职高就,再升会不会太高了?” 章得象也道:“河北路此时正值辽国大兵压境,本应设一经略安抚使去统筹全局,不如换人前去,林致远则可另安排职司。” 赵祯闻言道:“章相可有合适的人选?” 章得象道:“副枢密王贻永可担此任。” 晏殊摇了摇头,没有言语,赵祯却看在了眼中。 “晏相有话可以直言。” 晏殊一拱手道:“林致远才大志疏,如今他好不容易对河北路有了兴趣,若是此番撤换他,下次再想他为朝廷出力怕是很难。” 才大志疏?晏殊这是在夸人还是损人? 赵祯闻言一笑道:“晏相对林致远的脾性很了解。” “这只是臣的拙见。” 赵祯摆摆手道:“你说的没错,河北路还用得到他。” 王举正道:“那就只能升他的官了,但是安抚使必须五品以上方可任职,他的功劳不足以连升两级。” 叶清臣道:“臣以为,林致远的功劳与履历当的此职。” 赵祯闻言问道:“叶卿且说来听听。” “先不说未建成的河北路诸城,单说他建立的中央钱行,几个月时间为朝廷聚集了几千万贯钱财一项,足以让他连升几级。” 晏殊闻言眼前一亮,自己的儿子也是在中央钱行做事,林致远记功,晏崇让自然也免不了分一杯羹。 晏殊拱手道:“臣赞同叶司使所言,况且他还有核查禁军空饷的功劳未算赏。” 章得象道:“晏相为何不说他激起禁军兵变?” 晏殊道:“如此说来兵变是林致远的错?章相不如将杨崇勋从死牢里放出来!让他继续回去当厢指挥使。” “晏殊你这是强词夺理。” 晏殊道:“章相你才是强词夺理吧!” “林致远查出禁军吃空饷可是有假?” “杨崇勋与马邑兵变意图谋杀朝廷钦差可是有假?” 晏殊一连三句堵的章得象无力反驳,“反正引起兵变就是他的失责。” 赵祯见此只是认真的听着,台下两位宰辅的互怼并未结束,这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晏殊道:“即便如此,他设的中央钱行半年不到的时间,便聚财五千万可是做了假?” 章得象道:“如今却不值那么多钱了。” “那也不是他造成的。” 赵祯闻言一脸的无奈,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 “两位宰辅此番争吵无意义,不如想想该如何将损失弥补回来。” 叶清臣此时出言道:“官家不如将他召进宫里问对。” 赵祯闻言了然,叶清臣是想当面说服林近想办法尽快挽回损失,真那么容易自己也就不用发愁了。 晏殊心里一笑,你们都要抄人家的家产了,还想着人家会退步,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说再多都没用。 赵祯吩咐张茂则出宫去请林近入宫奏对。 “几位宰辅可先到偏殿休息片刻。” 几人闻言出了御书房。 谏院之中已经人人自危了,林致远可不是善与的,贾、庞两家殷鉴不远啊! 如今只因谏院有人风言奏事上了几道查收林家家产的奏折,致使国库损失了几千万资产。 偏偏这事谁也没办法解决,官家和宰辅只能求着林致远想办法,林致远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报复回去? 知谏院张方平道:“永叔,刚得到的消息,你那弟子要削咱们谏院风闻奏事的权利。” 欧阳修闻言也是面色一变,“我以为他会要求惩处上奏之人,没想到他会针对整个谏院。” “哎!这次咱们谏院怕是撞到枪口上了。” 欧阳修道:“这能怪谁?某些人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张方平道:“咱们谏院本就是人家的枪,不是被这个使就是被那个使。” “限制风闻奏事的权利,怕是官家都会乐意此事吧!”欧阳修道。 欧阳修这是在说张方平去年底弹劾遂国夫人王蕴秀的事,他那次彻底把赵祯得罪了。 张方平辩解道:“永叔,我弹劾遂国夫人可不是风闻奏事,她一个寡妇经常出入禁中,置我大宋皇家尊严于何处!” 欧阳修道:“致远此举不妥,谏院也有不少人于此事为他说过话的。” “如今咱们也只能待人宰割了。”张方平叹气道。 欧阳修也很无奈,“国库因此损失太大了,官家和宰辅们肯定会妥协。” 张方平又道:“你去劝劝你那弟子?这事御史台同样有参与,他不能只针对咱们谏院吧!” 北宋时台谏互不相见,互不来往,御史掌纠察百官,肃正纪纲,谏官掌规谏讽谕,凡朝政缺失,从大臣至百官均可纠察,三省至百司事有失当,皆得谏正。 欧阳修道:“王拱辰如今任御史中丞,他素来与我不合这其中御史台出力肯定不小。” “你的意思咱们谏院有御史台的人?” 欧阳修摇头道:“致远应该知道御史台有人参与,他针对的不是谏院,而是整个台谏制度。” “风闻奏事?” “应该是了,这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与此同时林近在汴京城中央钱行被张茂则找到了。 很快他就跟着张茂则进了宫,在御书房里与几位宰辅共同奏对。 叶清臣此时已经急得顾不上尊卑了,“致远,此番先不论谁的过失,应该先挽回损失才是。” 林近闻言一拱手道:“回三司使大人,下官也是没有办法。” 叶清臣无语,你要是没有办法,别人更没办法了! 赵祯道:“致远,此事谏官们也是无心之失。” “臣虽不想计较这些,但是臣先是冒着被兵变砍杀的风险查明空饷,后又散尽家财在河北路为大宋建城,而家里却要被人查抄,官家和诸位宰辅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屋内几人都是哑口无言。 晏殊心道,人家凭什么还要给你们擦屁股。 章得象心里那个气,你如果不算计朝廷科举取仕、官员子弟恩荫补官,人家又怎么会针对你?现在你觉得自己委屈,别人还委屈呢! 章得象很明白此事被林近拿捏住了,不给他个交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清臣此时也明白了,人家这次拿捏的死死的,不给他个交代,他肯定不会出手收拾这个烂摊子。 晏殊呵呵笑道:“林司事此番河北之行还是有很大功劳的,臣觉得官家应该有所赏赐。” 赵祯闻言道:“晏相觉得该升何职?” 晏殊道:“臣以为河北路还需要林司事办事,不如官升两级任河北路安抚使,主管城隍修建事宜。” 御书房内几人闻言,都是沉思起来,刚刚几人早有商议,六品升五品任河北路安抚使,倒也说的过去。 赵祯道:“晏相所言甚合朕意,章相觉得如何?” 第三十八章 他有两个父皇 章得象道:“臣没有异议。” 赵祯又道:“那便着人拟旨吧!” “臣领命。” 林近对此并不感冒,五品安抚使可以说是品阶最低的安抚使了,他的目标是河北路经略安抚使,并不是他想当大官,而是有了经略二字他才可以军政一手抓。 虽然他现在还拿着御剑但还是不能随意插手军中事务,因为没有朝廷的授权就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这种事急也急不来,总之这件事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去,自己有的是机会。 林近一拱手道:“臣,谢过官家。” 林近谢过赵祯的赏赐后,又不出声了,似乎这与他没关系一般。 在坐的都明白林近还是不肯让步,朝廷不做出表态显然是不行了,但是这事太大了,一旦修改就会颠覆台谏制度,这是纠察百官的职司不能轻易改变。 王举正道:“臣建议将吕相召进宫来问对。” 几人闻言都是沉思,林近却明白召吕夷简进宫显然不太可能,因为他才中风,即便能好也没这么快。 “启禀官家,若是无事臣这就去给圣人作画了。” 几人都是无语,自己这些人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 赵祯闻言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林近躬身失礼告退出了御书房。 他自然明白里面几人的心态,但是不将他们逼的走头无路他们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建议呢? 即便自己此时提出解决方法他们也不会答应,让股价再跌一段时间,他们扛不住了再提出唯一的解决方法,通过的概率才会更大。 张茂则在御书房外将林近的画具给了他,问道:“如何?升了职没?” “升两级,河北路安抚使,宰辅们太小气了。” 张茂则急忙嘘了一声道:“慎言!” “张大官带我去圣人那里吧!” “圣人还在那处院子里。” 林近闻言心中一叹,赵祯果然是宠妾灭妻第一人!这放在普通百姓身上一旦被告上衙门是要吃杖责的。 林近试探道:“张大官,听闻你与圣人关系不错?” 张茂则急忙道:“林安抚,你可不要乱说。” 林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圣人是一国之母,谁还敢说闲话?” 张茂则心里那个急啊!这林致远去了一趟河北路政治觉悟怎么这么低了?官家不喜圣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洒家心脏不好,林安抚不要吓洒家了。” “好吧!” 林近从对方言谈举止看得出,他此时仍受赵祯信任,还没有投靠曹丹姝。 张茂则带着林近来到这个院子门口,便转身离去了。 林近与曹丹姝的关系赵祯有没有怀疑过谁也不知道,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赵祯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女人,他儿子更不可能当皇帝。 赵祯的第三子马上就一岁了,曹丹姝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就不难么重要了。 曹丹姝没有儿子赵祯还可能不会废她的皇后,一旦她生了儿子必然会被废掉,因为赵祯不可能让曹家的外甥当太子,那样曹家可以用权势通天来形容了。 武将世家子嗣昌盛也不是一件好事啊!回头要好好查一查曹家到底有多大势力,竟然让赵祯如此忌惮。 五个月曹丹姝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时隔数月再次见到林近难免有些激动,吩咐秋月看好门户便将林近请进了密室。 林近看着这个女人感觉仿佛一切都不真实,自己怎么就和她扯上了关系,还有了孩子。 “御医有没有查出是男是女?” 曹丹姝闻言回道:“御医说应该是皇子!” 古代御医看男女还是很准的,高明的御医只要看一眼女人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林近沉吟道:“那你要当心些,不要被人害了。” “父亲和大哥也是这么说。”曹丹姝无奈的道。 “你如果能坚持到明年就会化险为夷。” 曹丹姝眸中露出疑惑,问道:“为何这么说?” “我说过三皇子不一定活的久。” “官家会想办法保护他的!” “如果是生病死呢?” 曹丹姝点头道:“我懂了。” 林近又道:“圣人,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曹丹姝闻言道:“喊我囡儿吧!” 林近点头道:“囡儿,以后不要传召我了。” 曹丹姝闻言面色一变,失声道:“你还是觉得孩子不一定是你的?” 林近将她抱进怀里道:“你觉得是谁的?” 曹丹姝回道:“你的!” 林近笑了笑看着她道:“你不希望是官家的吗?” “我希望是你的!我喜欢的是你。” “可你是皇后,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我不要当皇后了,你带我走吧!” 林近一脸懵逼,这女人也疯了?皇帝的女人怎么可能出的了宫?何况她还怀了龙种。 “你出不了宫的,保护好自己,一旦你生了皇子,危险也就来了。” 曹丹姝面色微变,“你不肯带我走,是不相信孩子是你的吗?” 林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傻女人你自己都不知道,来问我有用吗?” 曹丹姝肯定的道:“我觉得就是你的。” 林近也觉得很可能是自己的,毕竟赵祯天天释放,应该每日存货都不多。 “不要操心这些了,将他生下来,保护好他才是你要做的事。” 曹丹姝好像魔怔了一般又问道:“万一孩子长的像你怎么办?” 林近叹道:“那我就想办法将你们弄出宫藏起来。” 曹丹姝闻言心中一喜,“嗯!你不许反悔。” 林近又嘱咐道:“记得轻易不要再传召我了,有事让秋月给我传信。” “我......我想见你了怎么办?” “唉!偶尔传一次就行了,千万不要太频繁了。” 林近说完松开抱着她的手要准备告辞。 曹丹姝则是抱的更紧了,片刻后又递上了深深的一个吻。 “我大哥想将曹莹许配给你.......被我拒绝了。” 林近无语道:“你说话一次说完,不要吓我。” 曹丹姝笑道:“怎么你不动心吗?” 林近摇头。 曹丹姝又道:“其实这事我也阻止不了,你如今可是当朝红人。” 林近摇摇头道:“不说这事,说说那个赵宗实,以前我还准备与他拉上关系,现在是越来越讨厌这个人了。” 曹丹姝问道:“为何?” 林近想了想道:“这人是个忘恩负义之辈,我看他登上大宝之位,会将他生父追封为太上皇!” “这不应该吧!” “如今你也有了身孕,尽早断掉他继承大统的可能吧!” “我知道官家也是此意。” 林近摇头道:“不一样,官家一旦没了子嗣还会想起他来。” “你的意思是?” “即便官家以后无子,皇位也要换个人,这事你作为皇后也有发言权。何况你如今......” 曹丹姝又道:“很难说服官家。” “可以请相士给赵宗实看看面相,说他有两位父皇。” 曹丹姝懵逼的看着林近,这也太阴损了些吧! 林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曹丹姝考虑,历史上赵祯没有子嗣可能是来自于疾病,也可能是来自于后宫的暗害。 还有一种可能是来自于皇室亲族内部对皇位的觊觎,从而买通宫人暗害皇子。 毕竟赵宗实的父亲赵允让是宋神宗的儿子死光以后收的养子,直到赵祯出生后,赵允让才被送出宫,最终与皇位无缘。 如今赵允让的儿子赵宗实成了赵祯的养子,同样的在三皇子出生后赵宗实也被送出了宫。 一门双备胎说的就是赵允让和赵宗实两父子,相同的遭遇,简直一模一样,要说他们父子没怨言林近是不信的。 历史上赵祯的儿子真的死光了,赵宗实顺利继位,第二年便有了持续十八个月的濮议之争,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赵祯没有儿子但是他有不少女儿还没出嫁,赵宗实将养父赵祯这些女儿赶出宫去居住,让自己的儿子女儿住进了公主们的住处,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你赵宗实继承了人家赵祯的皇位,这样做就太没良心了。 林近越来越讨厌赵宗实,主要还是因为他徒弟福康公主赵微柔的悲惨遭遇,赵祯的女儿都被赵宗实赶出了宫,福康公主在李家能讨了好吗? 曹丹姝问道:“你是觉得官家的儿子都会死掉吗?” 林近摇头道:“现在已经很难说的清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就是了。” 曹丹姝道:“赵宗实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与苗心禾是怎么回事?她为何总是召见你?” “福康公主是我的弟子,我算计赵宗实,一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二就是为了她。” “这是为何?” “时间不多,这事一两句说不清,你听我的就是,我不会害你和孩子的。” 曹丹姝又道:“我会安排这件事,只是我外甥女已经与他定了亲事。” “高遵甫的女儿?解除婚约就是了。” 林近很清楚只要赵祯听到那句话,赵允让父子怕是会躲在家里一步都不敢迈出家门了,婚事有命重要吗? “好!我听你的!” “时候不早了,我上去给你画个素描就出宫去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林近无奈只得答应她这个要求。 他亲完还不忘说一句:“真香!” 换来的不是曹丹姝的打骂而是,“那你常来看我,到时你想怎么亲都行。” 林近给曹丹姝画完一份素描,便落荒而逃的出宫去了。 第三十九章 异曲同工 林近又带了一个女人回家,林母很高兴,王语嫣很无语,这人怎么到哪里都能招惹到女子?她若是知道燕七也是女的估计要气吐血。 林近昨天哄了一个晚上她才开心了点。 王语嫣拎着两坛酒走进密室时林近正想着今晚去陪哪个女人呢! “嫣儿!你......” 王语嫣心里忐忑的道:“二郎陪嫂嫂喝点酒如何?” 林近接过酒坛笑道:“好啊!很久没与你一起喝酒了。” 如今已经是五月天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然而这处密室是建在地下的,里面很是阴凉。 两人摆上酒碗,只有一碟花生米下酒,竟然喝点意兴阑珊。 林近放下酒碗道:“明日我要去赤仓一趟。” 王语嫣随即道:“我也陪你去。” “也好啊!”林近闻言一愣回道,她以前很少要求跟着自己出门,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郎,你什么时候回河北路?” “从赤仓回来,再待一段时间就要去河北路。” 王语嫣喝过一口酒道:“到时候我陪你去河北路吧!” “这.....你离开了,家里怎么办?” “徐琳琳,柳如烟都可以将家里的事情管起来。” 林近摇头道:“别人管我不放心,我都说了与段小妹没有那种关系。” “我看的出来她喜欢你。”王语嫣皱眉道。 “我没想过要与她有关系。” 王语嫣叹气,“你就不能少招惹女子?” “其实我很忙的哪里有时间招惹女子。” “奴家看不出来。” “明天你跟我去赤仓镇看看我是不是很忙!” 王语嫣哼了一声道:“去就去,我不止要去赤仓还要去河北路。” 林近闻言点头道:“大嫂想跟着去哪我都会带着的。” 王语嫣起身道:“那就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动身。” 林近起身扶住她道:“不能喝还喝那么多。” 王语嫣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悔不该听了季秋荻的话,自己怎么喝的过二郎。 王语嫣看着床榻眼眶微红的道:“二郎,你不在奴家都是睡在这里的。” 林近自然听的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我回来你更要睡在这里了。” 两人几息之间便拥抱在了一起,片刻以后便移动到了床边。 王语嫣借着酒劲竟大胆的将林近压在了身下。 她要试着征服这个男人。 以前一直都是林近主动,此时林近仍想要起身。 王语嫣脸颊像一片火烧云,她忍着羞意轻声道:“今晚你别动。” 林近吃惊的看着忙碌着,这很难以置信,仿佛做梦一般。 半刻钟后美人嘤咛的一声趴在了他身上,喘息道:“二......二郎,还是你来吧!” 林近嗤笑着将她放好,“让你逞能,跟谁学的?” 直至深夜在王语嫣连连求饶下,林近才放过了她。 第二日一早,二人便坐着马车出了城,王语嫣似乎开了窍一般,放下了作坊的事跟着林近他们去了乡下。 赤仓镇下阳村,经过近半年的时间,在沈括和刘永年的帮忙下,造纸作坊、三轮车作坊、炼钢作坊都已经建好了。 炼钢作坊的建造是请朝廷施工队按照林近的图纸建造的,宋代本就产钢只是冶炼方法不对,导致对铁矿要求比较高,因此产量极其少。 林近设计的炼钢炉对朝廷的炼钢炉做了大量修改,以此增加温度和吹氧。 林近看着炼钢炉高高的烟囱和几个巨大的风箱,点了点头。 “韩兄,你来这里一个多月了炼出钢材如何?” 韩公廉笑道:“炼钢作坊的师傅都是在朝廷作坊里请来的,他们本就会炼钢,所以炼钢并不难。” 林近点头道:“这我知道,我们需要的是大量炼制。” “有了这种炼钢炉普通铁矿也能炼出钢材,产量不用担心,如果不够用我们在建一处就是了。” “造纸作坊与三轮车作坊怎么样?” 沈括道:“都已经正常生产了。” 刘永年与王柔瑾则是躲在后面不敢说话。 此时在外面林近也不好责备。 “水车床与轴承钢珠的批量生产可有眉目了?” 沈括又道:“水车床已经做了不少送去弓弩造箭院了,轴承钢珠目前还是请村里的农妇帮忙磨制,赤仓镇十里八乡的农妇如今都在帮咱们做工。” 林近闻言也明白,批量生成还是没有研制成功,这确实很难,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更不用说古人了。 林近想到定州砖窑工人们批量制作胶泥球的情景,似乎可以用此法启发一下这些工匠。 “将下阳村所有铁匠召集过来吧!” 沈括急忙去召集铁匠了。 林近则是让人去找了很多黄土和一个竹篾编制的细筛子。 王语嫣、燕七、段小妹三人跟着林近来到下阳村,便没有开口说话,她们很规矩的站在后面,看着林近侃侃而谈。 林近将黄土加水搅拌和成胶泥团,放到竹筛子里便又来到了炼钢作坊里。 沈括道:“师兄,炼钢作坊里的大师傅都在这里了。” 林近看着三十多名铁匠师傅点了点头。 “我就是这处炼钢作坊的东家,也是朝廷的官员,今日来主要是为了研制批量生产铁珠的事情。” 铁匠师傅们一听都是低下了头,这东西作坊里研究发了布告,只要研究出来就可以得到提拔和一千贯赏金,最开始每个人都兴趣十足,后来发现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才纷纷放弃。 林近又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是这件东西关乎我大宋将来的战事,所以必须成功,接下来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林近说完便将竹篾筛子端了过来,他拿起胶泥球用刀切成同样大小的方块放在筛子里,随手在地上抓了几把土均匀的撒在上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明所以。 即便是韩公廉与沈括等人也是一头雾水。 王语嫣此时开口道:“二郎,你这与做饺子皮的步骤很像。” 林近闻言哈哈大笑,搞得王语嫣满脸通红。 “大嫂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与做饺子皮的异曲同工,但是接下来却是做元宵。” 王语嫣闻言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她理解不了为何用胶泥做元宵。 此时许多工匠已经想到了什么。 林近端起竹筛子不停的顺时针、逆时针的晃动了一阵子,筛子里的胶泥球便慢慢的变成了圆球。 韩公廉惊讶过后沉吟道:“钢珠也可以用这个方法做吗?” 林近摇头道:“我只是想籍此启发你们一下。” 沈括此时惊叫一声道:“师兄的意思是做钢珠用到的钢材必须在烧红后切成等量大小,再用一种办法将这些裁切后的钢材批量做成成圆珠。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此时工匠人群中有人道:“将钢材裁切的差不多大小不难,如何才能批量做成圆的呢?” 林近闻言笑道:“这就是要你们解决的问题,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个思路。” “胶泥很软均匀的晃动便可以将胶泥做成圆的,而钢材即便烧红了依然很硬,这就需要用很大的力将其挤压变形,挤压过后刚好是圆形才行。” 韩公廉此时也道:“将钢材裁切下来后,就要立刻用工具将红热的钢材制作成钢珠。” “不错,刚刚那位工匠说有办法裁切整齐等量的钢材,那么就只剩下如何将红热的钢材制作成圆球这个问题了。” 沈括道:“此物也必须是钢制的,其次要有弧度。” 韩公廉道:“可以做两块钢制的模具内置凹槽,红热的钢材放进去,两块模具一挤压便可以做成圆的了。” 林近静静听着这些人谈论,韩公廉的方法大概是不行的,他觉得这些人已经打开了思路,成功只是早晚的事。 片刻后见他们仍争吵不休林近才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与管事商议,制作出样品来进行测试,嘴上谈兵是没用的,都回去好好想一下吧!” 将工匠们遣散,林近与韩公廉等人进了房间。 几人都坐下后,林近拿出一沓图纸。 他挑出一份道:“这是钢制城门的图纸,用钢材做厚一些,先要四个,完工后送到河北路定州城,你们算一算成本离开前要告诉我。” 韩公廉接过图纸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要用到许多钢材,但是他也没多问。 林近又拿出一份图纸道:“这是我又详细画的一些螺丝与螺母的图纸,这也很重要,必须想办法做出钢制的。” 韩公廉接过图纸看了看点头道:“螺丝与螺母确实很重要,我会尽快研究此物。” 林近点头道:“城门以后还要做不少,钢材不够就想办法扩建炼钢作坊。” 林近将剩余的图纸又递给了韩公廉,“这些都是我的一些草稿,有铁轨铁车、自行车、耕犁等,我画的并不好都需要继续完善,你们可以作为参考。” 沈括闻言急忙拿过来看了看,他管着三轮车作坊,对铁轨铁车和自行车很感兴趣。 “这个是师兄说过的两轮车?” 林近呵呵一笑道:“带我去看看你做的铁制三轮车吧!” 第四十章 宰辅门前 “这个是师兄说过的两轮车?” 林近呵呵一笑道:“带我去看看你做的铁制三轮车吧!” 沈括兴奋的起身带着林近等人去了三轮车作坊。 燕七和王语嫣都见过三轮车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段小妹则被震惊的无以言表,不用牲口拉就可以自己动的车子她闻所未闻。 她看林近的眼神又变了,这一切自然被王语嫣和燕七看在了眼中。 “造纸是永年在管吗?”林近突然问道。 刘永年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造纸作坊也在附近,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以后你该喊我先生还是义兄呢?” 王柔瑾闻言面上已经挂不住了,“兄......兄长~” 王蕴秀如果在此肯定会说,他得喊你爹...... 刘永年回道:“自然是喊先生。” 林近道:“你们准备一下跟我回汴京城把亲事定了。” 刘永年嘿嘿一笑,王柔瑾则是害羞的一跺脚跑走了。 接下来刘永年带着林近去了造纸作坊和还在建设的码头。 林近此时觉得在蔡河附近建一处造船厂也不错,紧挨着炼钢作坊原材料取用方便,研制阶段也不需要将铁船做的太大。 “大嫂回头招聘一批会做船的工匠派到下阳村来。” 王语嫣闻言点了点头,“回去我就安排。” 此地离汴京城不过五十里地,又有几百名禁军在此看护,祁迁反而显得很轻松,他往返于林家农庄与下阳村之间,照看着这两份产业。 下阳村的污水处理厂是陈小环的家人在管理,这也算是林近对这家人的照顾。 陈家如今在下阳村可以说是混的风生水起,当晚陈小环的父母请林近与王语嫣去家里吃了顿晚饭。 晚上林近则与祁迁谈话到深夜。 林近想让祁迁帮忙在赤仓督建红砖窑和水泥作坊。 “岳父,人手我会派来,你只管看着别出问题就好。” 祁迁道:“好,我事情也不多帮忙照看着就是了。” 林近建这两个作坊主要是为了给镖师的家属们多建些宿舍,此时钱行的武装人员远远不够,以后还要招不少人。 只隔了一日林近就又回了汴京城,他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事事亲为。 如今林近最重要的还是跟朝中的大佬们掰手腕,这一局他必须赢。 林近让燕七带着段小妹去游玩,而他则将季秋荻叫到密室里寻问开采金矿的进度。 中央钱行是必须要有准备金的,否则一旦出现挤兑,林近就是再手段通天也没办法。 此时大宋黄金产量少的可怜,每年只有一万两出头,白银产量每年不过七、八万两,这点黄金白银不足以支撑北宋繁荣的经济,所以此时铜钱才是主要货币。 季秋荻道:“桐柏山的废矿开出来的金银很少。” 林近却知道不是地下没有金银而是朝廷开采和提炼技术都不过关。 林近也知道辽国和西夏领土内金矿更多,但是短时间内打不过去啊! 林近道:“这件事你盯好了,桐柏山那处地方肯定不止这点金银。” 季秋荻抱在他后背上摇晃道:“夫君放心,人家派了不少亲信看着呢!” 林近哈哈一笑,“秋荻,你换上那件道袍吧!” 季秋荻闻言轻轻拍了他一下,麻利的换上了道袍。 “真美!”林近将她抱进怀里道。 两人一番云雨过后,走出了密室,坐在走廊里聊着天。 季秋荻抱怨道:“夫君,你以后可要轻点了。” 林近上下打量着她道:“晚上把青夢一起叫上。” “想的美!” 两人正在聊天时,门子跑来道:“东家,有请帖。” 林近闻言接过请帖,摆手让他回去。 “谁家的请帖?” 林近看着请帖道:“吕夷简的。”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在家养精蓄锐晚上咱们再战。” 季秋荻柳眉微蹙道:“不要了!” 林近坐在马车上,吕夷简中风了怎么还有空见自己?这个老狐狸又想着什么歪主意? 林近对吕夷简这个人还是很佩服的,他前世读宋史就觉得这个人不算迂腐之人。 去年到今年吕夷简的奏言林近都有所了解,如废太监监军,阻止赵祯迁都全力抵抗辽国等,都说明他很有战略眼光。 只是赵祯疑心太重又胆小怕事,变着花样的派出监军,时刻想着迁都洛阳。 林近记忆中吕夷简应该是庆历新政前后去世的,否则他倒是想与其深入交流一番。 马车到了吕府门前停了下来。 林近看着门口排着长队求见的人群,微微摇了摇头。 他直接递上请帖便被门子请了进去。 身后排队的众人都是询问这人是谁?怎么空手来的还直接被请了进去。 有人道:“他就是林致远,新任河北路安抚使,今年才满十六,这都不知道,你们怕是刚进汴京城吧!”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道:“他就是林致远吗?” “这么年轻?” “你们真是少见多怪!” “我可是听说了曹家都有意将嫡女许配给他了。” “曹家嫡女?林致远都三个妻子了,曹家的嫡女去给他当小妾吗?” “不一定是真的!不过林致远定亲也太早了,否则现在随便挑一个都是皇亲国戚的嫡女。” 林近进了吕府一路被门子带到了吕夷简所在的院子门口,门子进去禀告了。 林近心中猜疑着对方请自己来作什么。 不多时门子出来将他请了进去。 房间里一股子中药味,吕夷简躺在一张躺椅上,旁边站着一位中年人,是吕夷简的儿子吕公弼。 林近一拱手道:“下官见过吕相。” 吕夷简摆了摆手。 吕公弼道:“致远快请坐。” 林近一见吕夷简的眼神便明白了,吕夷简中风没栓到头部,脑血栓第一次大多不会太严重,但是第二次要不了老命也得栓走半条命,何况此时的医疗条件很一般。 “吕相还要多休息才是。” 吕夷简此时才开口道:“老了,如今官家用不到老夫了。” 林近闻言无语,你都快动不了了,还心疼自己的枢密使之位,只是你一个宰辅也喜欢兵权吗? “吕相可是不舍枢密使的位置?” 吕夷简道:“此时朝廷正值多秋之际,老夫信不过他们。” 林近倒是认同这一点,吕夷简作为宰辅兼着这枢密使就是怕别人不中用。 “现在好了把自己累垮了。” 吕夷简闻言气的直咳嗽。 吕公弼也是无语,这毛头小儿怎么说话这么气人。 “父亲。” “你先下去吧!守好门谁也不许进来。” 吕公弼出了房门。 林近问道:“吕相召下官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吕夷简缓缓坐起身道:“老夫与许多人是政敌,包括你的老师欧阳修。” 林近点头道:“这我知道。” “他太迂腐了,我不看好他,你比他强多了。”吕夷简道。 “当着弟子说先生的不是,吕相也是独一份了。” 吕夷简不以为意的道:“老夫今日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对迁都洛阳的事如何看待?” 林近心道,这是逼自己表态啊!也可以说逼自己站队,吕夷简是不支持迁都的,赵祯、范仲淹等人则是想要迁都的。 “迁都洛阳有利有弊,即便是要迁也不是此时。” 吕夷简双目有神的看着林近道:“是吗?那又是为何?” “汴梁城虽没有洛阳的天险,但是它有足够发达的水系,每日吞吐货物数以百万计,这也是我大宋为何如此繁华的原因,一旦迁都洛阳大宋往日的繁华也就不在了。” 吕夷简道:“你的见解倒是与旁人不同。” “浅薄之见而已。” “老夫虽听不太懂,但也多少明白你的意思。”吕夷简又问道:“那你觉得何时迁都合适?” 林近笑了笑道:“先将洛阳发展到如今汴京这般繁华方可。” 吕夷简疑惑道:“这是为何?” “京师的繁华程度代表的是一国国力,洛阳如今只是个空架子,迁都过去朝廷的收入会锐减,短则持续三五年,长则十年八年,朝廷的开支从何而来?” “如此说来你也是不支持迁都?” 林近点头道:“下官认为抵御外敌还是得富国强兵才行。” 吕夷简叹道:“富国强兵谈何容易!” “这种事急不来。”林近随口回道。 “所以你选择在河北路筑城?” “吕相不也提议建都大名府吗?” 吕夷简道:“老夫只是逞口舌之快,远不如你。” 林近笑道:“吕相阻止了官家迁都,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去河北路筑城。” 吕夷简点头道:“你的眼光比朝中那些人强很多。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将河北路建满城池,再派驻精兵。以后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口气不小,朝中可不会允许你胡来,你莫非忘了富弼已经出使辽国了?” 林近道:“吕相莫非不知道议和还牵扯到西夏,没个一两年谈不成的。” 吕夷简闻言面色凝重,两年时间足够林致远筑城了。 “你有几成把握守住河北路不让辽兵南下?” 林近疑惑道:“吕相如此看中我吗?” 第四十一章 吴城小龙女 吕夷简咳了两声道:“老夫此番病重,只怕哪天突然闭上了眼,那些人又蛊惑官家放弃抵抗迁都洛阳。” 林近摇摇头道:“吕相门生故吏多不胜数,自然有人会帮吕相完成心愿。” “不要耍滑头,老夫一死他们会立刻改换门庭,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问题。” 林近一摊手道:“我如今只管筑城,手中一无兵二无将,很难说挡不挡得住。” “你想要河北路经略安抚使的位子,老夫可以帮你。” 林近叹道,果然是老狐狸,自己想要什么他早猜到了,正是因为他猜到了自己跟他想法是一样的,他才会将自己请了过来。 “吕相有什么条件吗?” “你只要守住河北路就可以。” 林近点点头道:“我似乎没有理由拒绝此事。” 吕夷简笑道:“你我本就想法一致。” “吕相您这身子骨......” 吕夷简此时被林近气的不轻,林致远竟然怕自己活不久,自己堂堂宰辅只是生了个病就连与人合作都不被重视了吗? 吕夷简道:“公弼马上就会出任河北路转运使。” 林近闻言一愣,这个老狐狸,自己是经略安抚使,吕公弼是转运使,那河北路的事就由自己与他吕夷简说了算了。 林近道:“这样的话我可得烧香拜佛的祈求吕相多活几年才好了。” 吕夷简指着林近道:“你自己好自为之,朝中多数人是支持迁都的。” 林近闻言暗暗思索起来,历史上富弼和谈成功了,所以吕夷简建都大名的计划搁置了,如今有了自己的介入和谈大概率会失败,那样赵祯怕是又要想着迁都跑路了 吕夷简并不知道历史走向,所以当时他是孤立无援的,区别就在于富弼出使辽国的结果如何,这样的话吕夷简还真不能死这么早。 “听说吕相去年新纳了一房小妾?我觉得您还是少碰为好!” 吕夷简黑着脸道:“你......” 林近又道:“不要吃肉食了,多吃点瓜果蔬菜,还有不易动怒!” 吕夷简闻言舒了口气,心道这小子莫非还懂医术 “还有什么?” “茶水也不能喝了,我看你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取点叶子晒干泡水喝,兴许能多活几年。” 吕夷简呵呵笑道:“你也知道我去年新纳了房小妾,我将她送给你如何” 林近无语,这特么能行?知道你们士大夫喜欢互相赠送小妾,但是你个老东西碰过的女人我才不要呢! “不用了,我不缺女人。” 吕夷简捋了捋胡须道:“你的诚意很让老夫怀疑。” 林近懵逼了,自己只是与你合作一下,就要互相赠送小妾吗? 林近摇头道:“我可舍不得将小妾送人。” “老夫老了用不到。”吕夷简又道:“公弼!” 吕公弼闻言推门进来,吕夷简在吕公弼耳边轻语了几句。 吕公弼点头又出了房门。 林近一脸懵逼这老东西还真要送,自己真特么不缺女人啊! “吕相真的不用了。” 吕夷简道:“你放心那个小妾老夫没碰过。” 这特么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跟什么,老子是缺女人的人吗? “家嫂对此管的甚严。” 吕夷简冷道:“妇人之见,以后这种事多了你还能都拒绝了?人反正给你了,你不喜欢放她从良就是了,老夫要休息了。” 林近闻言省过味来了,感情这特么就是投名状啊!也行,自己将人放良总可以吧! 林近告辞出了门。 吕夷简怒道:“欧阳修怎么教的弟子,简直不通人情世故。” “非是老夫过于年迈,老夫还舍不得送你呢!” “勿要动怒!.......勿要动怒!” 林近出了院门便被吕公弼拦了下来。 吕公弼身后跟着一个貌美的女子,她一身白衣,容貌淡雅,清丽脱俗,说是仙子也不为过,看的林近愣了一下神,容貌竟然与王语嫣有一点相似。 林近将目光收回,心道真不能往家里领女人了,那样大嫂怕是真要撂挑子不干了。 只听吕公弼道:“她叫吴淑姬,这是身契。致远慢走不送。” 吕公弼将身契塞到林近手里随即又回去侍奉吕夷简了。 林近一阵无语,宰相家就是牛啊!送客都懒的送吗? 吴淑姬是南宋的女词人怎么跑到北宋来了 “吴淑姬你会写词吗” 白衣女子道:“会。” 林近无语道:“还真会。” 林近径直出了吕府大门,白衣女子跟着林近也走了出来。 张明看到林近出来急忙解开缰绳,忽然间他发现东家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仙女,他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 “东家这位是?” 林近道:“多事!还不快驾车。” 看林近上了马车,白衣女子纠结片刻硬着头皮才跟着上去。 “东家去哪?” 林近回道:“去开封府衙门。” 白衣女子问道:“你要去将我放良?” “是啊!我又不敢带你回家。”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道:“不用去。” 林近狐疑,这女的不会是看上自己了要跟自己回家吧! 白衣女子又道:“你看看身契。” “吴淑姬,吴城人,生辰,景祐三年,三月十八,父,吴忠书,母,李氏,不可放良。” 林近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张身契,与别人的完全不同,其他都还好说,唯独这不可放良是什么意思?官奴婢都可以放良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你的身契为什么这样” 林近话刚说完才发现身契是两张纸,他急忙将下面那张发旧的纸张移到上面仔细看了一下。 他看完之后心里一阵惊讶,白衣女子竟然是从一个棺材里出来的。 林近颤抖着嘴唇问道:“这上面写着你叫吴城小龙女” 白衣女子不说话。 “这上面写的是,吴城的一场大水过后,你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所以被人称作吴城小龙女。” 这次白衣女子说话了,“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白衣女子无奈的解释道:“我虽是从棺材里出来的,并不是吴城小龙女。” 林近说道:“我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以暂时收留你,但是你必须将身世说清楚,否则我不敢将你带回家。” 白衣女子闻言,犹豫片刻仔细将她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她父母犯了大罪为了避开朝廷通缉,躲在家乡吴城的一处坟墓里生活了十多年。 这期间生了她,并且教她读书识字,直到去年一场大水导致坟墓被淹没。 她父母将坟墓里唯一能救命的棺材让给了她,当她从棺材里出来后却被吴城的百姓们认为是鬼怪精物,说这场大水是她导致的,说她是在吴城兴风作浪的小龙女。 官府一问她的户籍,父母名讳,没想到她父母正是十多年前被通缉的罪犯,所以当地官员给她办了这么一个身契,送到了京城教坊司,又被人买下来送给了吕夷简。 林近听的啧啧称奇,官府都怀疑她鬼怪的身份啊!想想也是一场大水过后,棺材里爬出一个白衣女子,她没当场打死就知足吧! 这位莫非是古墓派小龙女的原型金老爷子还真是知识渊博啊! “你会不会武” 白衣女子摇头。 “我家你不能去。” 白衣女子一脸茫然,她觉得自己除了跟着林近没处可去。 林近也明白除非自己将她送人否则只能将她带回去。 他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道:“张明停车吧!” 张明被林近一通嘱咐后看着东家携美而去,他美滋滋的架着马车去了皇家书院找柳琰了,女人他也有。 林近带着白衣女子吴淑姬来到给王蕴秀置办的林家别院,将她安顿在了一个小院子里。 “你就住在这里吧!不过生活都得靠你自己。” “嗯。” 林近又道:“我很好奇十多年你们一家三口靠什么活?” 吴淑姬犹豫道:“这......” “不想说就算了。” 吴淑姬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犹豫片刻后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帮我找到父母的尸骨。” 林近闻言一愣,这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啊! “力所能及的话我肯定会帮忙。”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会不会不守信” “我叫林近,字致远,是河北路安抚使。” 吴淑姬心中惊讶无比,她没想到这个人就是诗才无双的林致远。 “我知道你,你诗词写的很好。” 林近尴尬一笑,“别人吹嘘的而已,不足为奇。” 吴淑姬以前对外面的世界了解不多,但是在宰相府里待了一年时间也大概了解道了一些。 “安抚使一定官不小吧” 林近道:“不上不下的!你快说说这十多年你们怎么生活的?” 吴淑姬看着林近思忖片刻又道:“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将我送给别人。” 林近闻言催促道:“你还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 “你不许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林近:“......” 林近很想知道她要说的跟自己猜测的是不是一样,随即道:“我答应你。” 吴淑姬此时才道:“那处坟墓里有数不尽的金银财物,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采买一次。” 本章完 第四十二章 糟心的赵祯 林近闻言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吕夷简如果知道这件事,非得气的脑血栓发作不可。 林近打趣道:“你就不怕我言而无信” 吴淑姬面色一变,“你......”随即她又一笑道:“我又没告诉你具体在哪里。” “我已经猜到了在吴城。” “吴城很大。” 林近笑道:“跟你开玩笑的。” 吴淑姬低头不再言语,“不要想哄骗我了。” 林近又道:“我林致远是缺钱的人吗?” “口说无凭。” “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小妾。” 吴淑姬顿时泄了气一言不发。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林近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间。 林近离开此间并没有离开李家别院,而是一头钻进书房,研究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事。 如今国库资产跌去了大半,要想扭转这个局面,就必须想办法说服所有投资者重拾信心。 林近此时才将前世的专业真正用到了实处。 他要逼朝廷立一个可以约束所有人的律法。 大宋物权法,其中要包括房屋,土地,作坊,股权,著作权,专利权等私有权利的保护。 开篇第一句:“大宋物权法保护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接下来就是一条条法律条文。 如第一条,上至皇帝下至庶民不得以不正当理由侵犯个人所持有的财产。 至末尾,生效条款,本律令自颁布之日起立即生效,任何人不得违反。 林近凭着记忆将后世的一些法律条文,结合此时大宋的实际情况,分门别类罗列出来了几百条律令。 这也只是个大概的概括,实际所需要规范的行为,还需要进行进一步完善。 到了晚上王蕴秀回了林家别院,林近又将吴淑姬叫过来一起吃过晚饭。 林近将大宋物权法的草稿丢给了吴淑姬。 “我林家可是不养闲人的,明日将此物誊抄两份交给我。” 吴淑姬闻言愣了许久,她不情愿的拿过厚厚的草稿纸。 “不情愿吗” 吴淑姬道:“这么多文字要抄写两份,一日时间怎么够?” 林近闻言了然,“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去教你怎么写。” 吴淑姬起身拿着草稿走了。 王蕴秀问道:“你要收她做小妾?” 林近摇头道:“吕夷简那老匹夫送的,让她给你做个伴吧!” “你不是见色起意” 林近道:“你不要多想了,永年的身世你尽早与他交代清楚吧!” “嗯,奴家知道了,致远......”王蕴秀欲言又止。 林近将手搭在她的香肩上低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王蕴秀小声道:“奴......奴家,想给你生个孩子......” “那你就要躲在这院子里足不出户了。” “奴家愿意。” “好,我去给吴淑姬交代清楚,回来就陪你生孩子。” 王蕴秀嗔了他一眼,扭头回房去了。 林近哑然一笑,取了铁笔和墨水,又拿了一沓纸去了吴淑姬的院子里。 吴淑姬回到自己的院子忐忑不安起来,他等会儿来这里会不会图谋不轨?自己该怎么拒绝呢! 正当她来回踱步时,房门敲响了,她不得不移步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林近微微笑着走了进来,“你再点一颗蜡烛。” 吴淑姬闻言急忙又点起一颗蜡烛,谨慎的站在了一旁。 林近摇摇头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坐下” 吴淑姬心里狐疑的坐在了书桌前。 林近这才详细的将铁笔的用法讲解了一遍,又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试试吧!” 吴淑姬拿起铁笔慌乱的写了几下。 林近见此心中一叹,这女人有够笨的,他移步到吴淑姬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准备手把手教她。 吴淑姬心头一颤,手不自主的缩了缩。 “别动。” “就是这个姿势,现在开始写你的名字。” 吴淑姬点了点头,在林近这只手的帮助下,终于将自己的名字写的有点字形了。 “你......你放..放开吧!人家会了。” 林近闻言莞尔一笑,慢慢松开了手。 “你写几个字试试。” 吴淑姬为了不让林近占便宜,努力的在纸上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林近看着她写的字挖苦道:“这字你自己认识吗?” 吴淑姬闻言面色一红,它不听使唤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林近又伸手握住她的手,“现在抄这律令,什么时候有感觉了再停下。” “嗯” 吴淑姬这次没有抗拒。 她在林近的帮助下慢慢的抄写了起来。 “大宋物权法......” 吴淑姬被林近握着手写了几百个字才停下来。 “我会了。” 林近收回手道:“你再试试!” 吴淑姬闻言慢慢又抄写了一段。 林近点了点头道:“确实好了很多,给你两日时间抄写两份!” “嗯” “这里的下人你可以指使,但是不可以仗势欺人。” 林近说完便离开了此间。 吴淑姬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静静思考了片刻,又继续写了起来。 王蕴秀已经半年没有与林近温存过了,等到林近回来如狼似虎的将他推倒在床上,忙起了她的生娃大计。 日上三杆。 林近才起床走出房门就看到吴淑姬站在门前。 吴淑姬递给他一沓纸道:“这些我已经抄好了。” 林近闻言了然,“昨夜没睡?” “算是吧!”吴淑姬说完便扭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翻看了一下她抄写的草稿,发现她竟然单列了一张纸,上面都是她自己对于这个律法需要添加修改的建议。 “竟然还是个才女吗?” 林近又敲响了吴淑姬的房门。 吴淑姬刚刚躺下就被叫了起来,她揉了揉迷茫的双眼看着林近。 林近道:“你对律令有点研究,回头帮我整理一份关于谏院和御史台的律令如何?” 吴淑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除非你写给我看。” 林近将怀里抱着的一大摞书递给她道:“宋刑统,天圣律令,唐律等都在这里了,你都看一遍就了解了。” 吴淑姬送走林近一脸懵逼的抱着书回了房。 她抱怨道:“好困啊!雇佣个丫鬟也得让人睡觉不是” “不管了,人家得好好睡一觉再说。” ...... 最近大宋内外很不太平。 先是吕夷简病倒,被取消了枢密使的兼职,虽仍还任着同平章事,但他多日没有上朝了。 后又有传闻说,官家的养子赵宗实的面相谶言里说其有两位父皇。 官家虽没说什么,曹皇后却将她外甥女高滔滔与赵宗实的婚约取消了。 如今赵允让与赵宗实父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是对皇位彻底死了心。 连日红茶楼里喝茶的人们正在闲谈着最近的趣事。 “官家已有一子,如今皇后又有了身孕,赵宗实再有这么个谶言,怕是真的与皇位无缘了。” “那是,官家有了亲儿子自然不可能再将皇位传给别人。” 有人叹道:“唉!一门双养子,如今落得个同样的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又有人道:“我看也未必,三皇子才一岁不到,皇后还没诞下龙子,万一官家的皇子保不住肯定还会想起赵宗实。” “你们真是闲操心,有那功夫不如想办法让股价涨回来。” 众人闻言都是蔫了,这谁能有办法,现在只能躺在地上装死了,手里的股票卖了赔的更多,而且现在也卖不出去。 而此时皇城里的赵祯满脑子的糟心事,赵宗实的事他自然没有理会,自己有儿子了,再不济皇后和张修媛都怀了孕,赵宗实想继承自己的皇位也没那么容易。 让赵祯更糟心的是富弼从辽国传回来了信,辽皇对大宋在河北路扩建城池的行为很是不满,让大宋立即停止扩城,否则就要挥兵南下。 西夏那边同样形式堪忧,年后打了几次小规模的仗也是胜少负多。 朝廷国库本就空虚,好不容易有了点资产却被言官门几道奏折给化成泡影了。 漏雨偏逢连雨夜说的便是赵祯现在的心境了。 赵祯此时心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国库需要钱,二是要不要迁都洛阳。 赵祯发现吕夷简病倒身边竟然没有一个能出主意的人。 林致远正跟自己置着气呢!章得象和晏殊都是老油条,看来还得往中枢调两个人回来才行。 赵祯想到了在外就任的贾昌朝,又想到了范仲淹,韩琦,宋庠,他很纠结选谁来替换吕夷简。 贾昌朝最合适但是他与林致远关系不合,此时将他调回来林致远肯定不喜,范仲淹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他在陕西有过无功又恐遭人非语。 赵祯思来想去还是派了张茂则去吕夷简府上询问一下病情,如果可能就将他请进宫来。 半个时辰后张茂则回来了,吕夷简也跟着进宫求见了。 赵祯看到吕夷简进宫,简直热泪盈眶啊! “吕相,你可是来了,朕在宫里时常惦记着你的病情。” 赵祯这次破天荒的给吕夷简赐了个座。 第四十三章 提出立法 吕夷简道:“臣谢过官家。” 赵祯问道:“富弼传回信说,辽国对我大宋在河北路建城颇为不满,你觉得我朝该如何应对” “老臣觉得还应该按原定计划行事。” 赵祯又道:“如今国库空虚不宜与辽夏同时开战。” 吕夷简思忖片刻后道:“有林致远在官家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 赵祯道:“他如今说没办法,朕觉得他还在跟朕置气。” 吕夷简怒道:“他是大宋的臣子,理当为官家分忧。” “朕也拿他没有办法。” “老臣听说他要追究那些人的责任,还要限制谏院风闻奏事的权利” 赵祯点了点头。 吕夷简又道:“官家同不同意此事” “朕只是担心此事会对台谏不利。” “官家不如听听他要怎么改。” 赵祯闻言思忖片刻后道:“此事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随即让张茂则派人请几位宰辅和林近进宫。 半个时辰后。 几位宰辅与林近都到了御书房。 赵祯问道:“致远,你要求限制谏官风闻奏事的权利,可是心中有了对策” 林近闻言回道:“臣认为谏院与御史台的奏事权,需立法加以限制,谏官违反律法就要追责。” 林近此话一出御书房内几人都是一惊,这是要建立追责的制度啊! 赵祯又道:“详细说来听听。” “风闻奏事本就不合理,所以必须取缔。” 章得象道:“风闻奏事自古有之,怎么就不合理了?” 林近质问道:“请问章相,谏官满口胡言致使国库损失惨重,竟然没有一人被问责这合理吗?” 章得象反问道:“限制谏官风闻奏事的权利,朝廷靠什么监察百官” 林近摇头道:“不允许风闻奏事,并不是不让他们奏事,证据确凿的事还是可以参奏的。” 谏官本就是朝中清除异己的利刃,如果事事都需要证据那岂不是难上加难。 吕夷简要病退了,章得象此时在朝中资格最老,他当然不希望这柄利器自己还没用就被林近阉割了。 章得象对赵祯道:“官家,臣觉得此事不妥。” 赵祯闻言看向吕夷简,“吕相觉得如何?” “臣也觉得可以限制一下谏官风闻奏事的权利。” 赵祯又问道:“晏相呢?” 晏殊道:“臣听官家的。” 林近头顶一只乌鸦飞过,暗道晏殊这个老狐狸。 赵祯思忖了一下道:“致远你尽快整理成奏疏呈上来吧!” 赵祯此言一出,章得象顿时气的满面通红,自己这宰辅竟然被林致远一个安抚使压了一头。 “臣遵旨。” 林近此时有了吕夷简支持顿时感觉底气十足了。 “富弼来信说,辽皇对我大宋在河北路筑城颇为不满,诸位爱卿可有对策” 章得象道:“臣建议应该尽快迁都洛阳。” 王举正也道:“臣赞同章相的建议。” 新任枢密使王贻永道:“臣也赞同。” 林近见此看向吕夷简,心道看你这老狐狸怎么办,人家都赞同迁都。 赵祯闻言道:“晏相你觉得呢?” 晏殊回道:“臣.....” 林近见此急忙打断晏殊的话道:“臣觉得此事不妥。” 林近很清楚晏殊这个老好人必然是说,臣听官家的,那样就真的坏事了。 赵祯闻言一愣道:“致远不妨说来听听。” 林近回道:“因为此时朝廷没钱,一旦迁都税赋会骤减,到那时要想恢复是很难的,即便要迁都也要先让洛阳繁华起来才行。” 章得象道:“臣不这样认为,京城迁到洛阳后,洛阳自然会繁华起来。” 赵祯闻言点了点头,“朕也是如此觉得。” 林近道:“汴梁城有一百多万人口,水运发达,每日往返于两浙路,广东南路的船只成百上千,敢问章相此时洛阳有什么?” 章得象闻言回道:“洛阳也可以通过水运到达汴梁城,再至两浙等地。” 林近笑道:“黄河河道经常淤塞,如何能常年安全运送货物,章相要想迁都也可以,请先将黄河河道治理好再说。” 吕夷简也道:“黄河不便运输,而陆路行程缓慢,迁都后先不说商业兴盛问题,倒时怕是粮食都会短缺。” 赵祯闻言一阵头疼,“致远的意思是迁都不能急于一时” 林近道:“臣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何时可迁” “洛阳足够繁华之时,而且要将洛阳勾连四方的河道一一疏通后方可。” 赵祯闻言沉思起来。 林近却知道只要宋辽达成协议,赵祯肯定会打消迁都的念头。 林近觉得迁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迁。 为迁都准备个三五年,边界一定,赵祯又将此事抛诸脑后了,纯粹是浪费精力。 赵祯此时开口道:“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国库资产贬值的事却刻不容缓,今日还是要拿出个对策来。” 林近见没人说话拱手道:“臣认为应该将挑起此次事端的人革职查办以儆效尤。”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 几人闻言心道好狠,官家都同意限制谏官风闻奏事的权利了,你还要追究到底。 章得象道:“臣觉得此事不妥,谏官也是在履行职责,不应制罪。” 林近反问道:“不将造成此次后果的人绳之以法,朝廷如何再次取信于天下百姓” 章得象无言以对。 林近又道:“想要挽回损失必须惩治首恶,再颁布一部新的律法,保护私人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 赵祯闻言疑惑道:“任何人不得侵犯,就是朕也不行了?” “不错,官家也不可以随意侵犯。” 赵祯又问道:“如果是罪犯呢?” 林近回道:“只追违法所得,而不是抄家。” 赵祯点头道:“朕会考虑此事。” 赵祯内心的想法很简单,朕是皇帝就应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被你这劳什子律法限制了怎么行。 林近闻言了然,随即道:“启禀官家,臣已回京数日,准备明日便动身前往河北路。” 吕夷简心道,这小子是步步紧逼啊!你不同意他立刻就撂挑子不干了。 晏殊睁开眼说道:“臣觉得此事可以详细商议一下。” 保护私人财产不受侵犯,其实损失最大的是赵祯这个权利最大的人,大臣们的钱有多少是抢来的大多都是受贿来的。 强夺他人家产在底层中层社会可能比较多,但是在他们这种高层是很少有人去明抢的,即便利用职务之便强夺也是非常不明智的。 晏殊一说话,余下几人也都蠢蠢欲动,这大宋最大的土匪头子不就是赵祯吗?自己等人同样怕被抢啊! 章得象道:“臣也觉得此事可以商议一下。” 赵祯仍然犹豫不决。 林近又道:“查抄家产这种事做的多了也会受人诟病,而且也是可以有例外情形的。” 赵祯闻言问道:“你详细说来听听。” “律法只保护遵纪守法的良民的财产,而那些犯了罪的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臣还是建议只查抄违法所得,或者并处一部分罚金。” 众人闻言又是沉思起来,他们都在权衡利弊。 林近掏出吴淑姬抄写的大宋物权法,“这是臣昨晚整理的律令条文,还不尽完善,官家和几位宰辅可以参详一二。” 林近一次拿出两册,一册传给了赵祯,另一册则被几位宰辅围着看了起来。 赵祯是越读越心惊,这规定的面面俱到,自己以后要抄别人的家也得按规矩来。 吕夷简则是对林近的才能更吃惊了,这物权法里竟然还要保护了,著作权和专利权和股权。 这已经将所有能买卖的东西涵盖了进去,而且还设定了违反此法的相应处罚。 几人都看向赵祯,官家啊!你以后也不能随意查抄别人的家产了。 赵祯问道:“朕如果违反了又该如何处罚” “大宋都是官家的,您要违反自然是谁也不敢处罚,那时这部法律也就失效了,朝廷就会失信于民。” “朕会与几位宰辅商议此事,你可以退下了。” 林近道:“官家,臣想明日回河北路。” 赵祯道:“事情还没解决你怎么能走?” 林近道:“主意臣已经出了,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章得象问道:“就用这部律法” 林近摇头道:“惩治此次的首恶,立法限制谏官,再立物权法,缺一不可。” 赵祯面色一凝,他此时心中很无奈,他很不喜欢这部律法。 林近见此自然也猜到了什么,“官家,诸位宰辅,立这部法律可以限制很多人依仗权势搜刮民财,到时候必然民心四归。” 赵祯与几位宰辅面面而斥,自己等人又不是强盗,什么时候搜刮民财了。 林近躬身道:“臣告退了。” 林近告辞出了御书房,这件事怎么做让屋子里那群人去想吧!反正自己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有立法保护私有财产,大宋的商业才能更进一步。 此时虽也有条文保护私人财产,但都笼统的规定在宋刑统里,漏洞百出很不专业。 第四十四章 私会 林近出了皇宫直接回了林家别院。 一阵敲门声过后,吴淑姬睡眼惺忪的打开了房门。 “上午给你的书你看了没?” 吴淑姬摇头道:“没.....有!” 林近见她还在迷糊中问道:“你刚睡醒?” “嗯~” “那先出来吃午饭吧!” 林近带着吴淑姬来到前院用过午饭,又回了房间。 “上午和你说的写一份监察法。” 吴淑姬摇头道:“我不懂。” 林近道:“不用懂,我写你抄就可以了。” 林近翻开宋刑统与天圣律令以及唐律中关于谏官与监察御史的条文。 他一边读一边将自己能想到的条款都一一罗列了出来。 吴淑姬则一句一句的抄写着,心里对林近的才华又多了几分了解。 吴淑姬突然道:“风闻奏事确实不合理,那些言官随便说也不用负责任,朝廷竟然还有这样的官职!” 林近又道:“所以要立法加以限制,并且列出惩罚方法,不能单单是降职。你看看我写的这些有什么要改的吗?” 吴淑姬接过纸稿仔细读了片刻,“奴家觉得很好。” 林近点头继续写起来。 一个时辰后林近才写完停下笔。 他看了看吴淑姬似乎想起来什么,问道:“你如今算是我的小妾对吧!” 吴淑姬闻言纠结了一下点头道:“算是吧!” “那我的事就是你的事对吧!” 吴淑姬犹豫道:“嗯~” 林近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缺女人,你只要帮我做事就行。” 吴淑姬听到林近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心中又莫名的有一丝失落。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林近道:“其实这里的女主人是我的外室,她要在这里怀孕生子,她身份很敏感一旦怀孕就不能露面了。” 吴淑姬疑惑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今后你在这里当女主人,她则是借住在这里。” 吴淑姬问道:“你是想让我给她掩护身份吗?” “就是这个意思。”林近点头道。 “那我是什么身份?” 林近沉吟道:“你是我养在这里的小妾,有什么问题吗?” 吴淑姬:“......” 林近看着她唇角勾起道:“别人想给我当小妾我还看不上呢!如果不是吕夷简硬塞,我不会将你带回来的。” “他将我送给别人,别人都不敢要。” “他们嫌你长的丑吗?” 吴淑姬满脸黑线,撇了他一眼道:“那些人嫌我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在这处别院里她最大,你第二大,是不是有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吴淑姬轻轻一笑道:“又不是真的!” 林近笑道:“可以转正的!” 吴淑姬沉默不语,自己哪里有资格谈什么条件。 林近又嘱咐道:“你今后在人前就是此间的女主人。” 吴淑姬回道:“妾身知道了。” “是在人前。” 吴淑姬低着头道:“奴家知道了。” “等这里事了,我允许你自己选个人嫁了。” 吴淑姬闻言又蔫了,自己的那种身契嫁给谁都难保不被送人。 “你不会将我送人吧!” “应该不会。” 林近走了,留下吴淑姬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什么叫应该不会?那就是有可能会将自己送人! 林近回来后一直在忙碌,过不了几天就又要回定州城。 程凝儿知道林近回来了,也知道他会很忙并没有来见他。 这天下午她如往常那样在书坊里忙碌着,猛然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欣喜的打开门羞涩的抿嘴笑了笑,“还不进来。” 林近打趣道:“一见到你我就走不动路了,快扶我进去。” “我还以为你将我忘了。”程凝儿拉着他的手穿过书房进了后院。 林近抱着她香嫩的身体嗅了嗅,“整日朝思暮想的,怎么会忘。” 程凝儿顿时面色绯红,“油嘴滑舌的。” 话音未落两人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一起。 深情的亲吻过后,程凝儿依偎在他怀里问道:“小环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在那边还有事要做。” “哼!便宜你了。” 林近笑道:“等你有时间了,我带你出去四处转转。” “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反悔。” 林近点了点头道:“凝儿我过几日又要去河北路了。” 程凝儿不舍的道:“为什么这么快又要走?” “如今我是河北路安抚使,那边很多事要我处理。” “嗯!郎君,奴家给你看样东西。” 程凝儿松开林近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林近打开后发现竟然是纸币。 “你让人做出来的?” 程凝儿点了点头,“郎君可还满意?” “旁人能不能仿制?” “以我的了解别人仿制不出来。” 林近点头道:“成本必然不低。” “也不算太高只是人工费高一些。” 林近仔细翻看着这些纸币,“那些人如今安排在哪里?” 程凝儿莞尔一笑道:“就在三里巷你家原来那处小院子里呀!” 林近兴奋的抱紧她狠狠的亲了几口,换来了她几记小拳头。 “这些人要监视好,如果没问题可以先印制百万贯送到定州城去。” 程凝儿思忖了一下,“印倒是可以印,只是如何运送......” “回头我让秋荻跟你联系,你让她吩咐人护送就可以了。” “原来郎君早就算计好了。” 林近在她耳边轻轻道:“郎君再能算计也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程凝儿的将脸埋在了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郎君,明年咱们就可以成亲了。” 林近点头道:“你等着我来娶你。” “这次你又带回家了几个女人?” 林近满脸黑线,“带回来一个,不过我与她没关系,不信你写信问小环。” “算你过关。”程凝儿说完又递上了一个香吻。 林近拿出一张纸递给她道:“这是红砖的烧制方法,你刊登在报纸上。” 程凝儿在陈小环的信里也听说了红砖,只是没想到林近会将配方公布。 她一脸崇拜的道:“郎君是心怀天下的大丈夫。” 林近笑道:“否则怎么入的了凝儿的法眼。” 两人温存许久,林近才离开程家的书坊。 他一路骑马去了政事堂将监察法案交给了值班的王举正,剩下的两份法律法条文他要拿到书院让学生们研读一下。 至此他此番回汴京城的任务算是了结了,赵祯还不打算让他回河北路,大概要等他出的主意见到效果方可。 天色渐晚林近一路打马转悠到了慕容家附近,请信使给送了封信给慕容云初。 而他则牵马沿着小路来到上次与她告别的那处汴河边。 慕容云初刚吃过晚饭,便收到了门子送进来的信,打开一看顿时心里噗噗直跳。 她轻飘飘的换了身衣服便在后门偷跑了出来,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她不由的加快了几步。 “云初~” 慕容云初再次见到林近时心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感。 “奴......奴家以为你将我忘了呢!” 林近闻言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会,信里写的不都是对你的思念吗?” “还好可以写密信,否则瞒不住云浅呢!”慕容云初这样说,不远处藏匿的慕容云浅早已眉心紧皱了。 原来她发现慕容云初鬼鬼祟祟的出了门,便偷偷跟在了后面。 哼!终于被我发现了奸情,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慕容云浅发现不远处的两人突然没了声音,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现身,她知道慕容云初会武艺,林近是打不过姐姐的,所以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而此时林近已经与慕容云初拥抱在一起深情的热吻着,一直过了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林近揽着慕容云初的肩小声道:“云初,你还记得上次书里夹的那封信吗?” 慕容云初闻言顿时心如鹿撞,“记得。” “你只要说服你父亲,让他拿着密语手册去请求官家给你我赐婚就可以了。” “官...官家会答应吗?” “不要小看那本册子的作用。而且你慕容家是开国元勋,只要你父亲够聪明这件事不难。” 慕容云初点了点头,“嗯~” 慕容云浅一脸懵逼的躲在竹林边,暗道,密语手册?赐婚?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想到此处她悄悄退回走了。 半个时辰后林近与慕容云初才依依惜别。 慕容云初到家便被慕容云浅质问道:“姐姐~,你大晚上的去哪里了?” “散步去了。” “不会是与人私会吧!” “云浅你不要胡说。” 慕容云浅凑近在她身上闻了闻,一吐舌头道:“一股子臭男人的味道,你还敢狡辩。” 慕容云初闻言急忙闻了闻,“哪里有?” “哼!姐姐,你做贼心虚了。” 慕容云初也不想再继续与她纠缠下去,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容云浅提前回来,在慕容云初房间里翻箱倒柜查了一遍最终一无所获,她自然是不甘心的,最终她又将主意打到了慕容家门子的身上。 “下次有我姐姐的信先交给我记住了吗?” 门子一听连连点头称是,二娘子可比大娘子凶的多,他哪里敢违背。 打发门子离开后,慕容云浅狡黠的一笑,露出了两只尖尖的小虎牙。 第四十五章 反坐王拱辰 赵祯与几位宰辅商议过后,先是贬斥了几名谏官,又依着林近的意思颁布了几条限制谏官风闻奏事的律令。 至此谏院和御史台再也不能随意的听风就是雨的说话了。 但是要想堵上言官们的嘴并不是那么容易,朝中从来不缺冒死进谏的人。 三日后朝会。 林近第一次正式参加便有人当庭参奏他,说他是乱国的奸臣。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御史中丞王拱辰。 王尧臣当庭来这么一出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 赵祯此时在龙椅上如坐针毡。 几位宰辅对王尧臣此举觉得非常不妥,朝廷刚发布限制风闻奏事的律令,你王拱辰就挑事? 林近就等着有人跳脚呢! 他出列道:“王中丞可有真凭实据?” 王拱辰道:“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君分忧,反而要挟官家颁布监察法,想籍此阻止我等谏官履行职责,还不是乱国吗?” “这监察法是官家颁布的,你参我是何道理?” 王拱辰道:“分明是你要挟所致,官家不得不为之,你所为简直大逆不道。” 林近呵呵一笑道:“我说话那么管用吗?” 他随即对着赵祯道:“启奏官家,臣提议废弃监察法。” 赵祯闻言一愣,怎么将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废弃监察法? “朕与几位宰辅商议颁布此法,岂可朝令夕改!” 林近闻言嘴角勾起,“王中丞可听清了,是官家与几位宰辅商议颁布的,你捕风捉影的参奏我乱国,算不算违反了监察法?” “官家,臣林致远参奏王拱辰王中丞,他身为御史中丞一味的信口雌黄诬陷他人,却没有丝毫证据,已经触犯了监察法第四十九条。” 赵祯闻言心里一惊,他回想这监察法第四十九条的内容。 林近大声道:“台谏官员参奏他人如无真凭实据者,罪名反坐之。” 今日参加朝会的重臣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罪名反坐。 吕夷简与章得象等几位宰辅此时心中一阵无奈,这事放在以前最多打打嘴炮,现在有了律法规范,结果就很难说了。 赵祯打圆场道:“两位爱卿都是为国任事,不可彼此伤了和气。” 王拱辰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林近一拱手道:“律令是经由官家与几位宰辅颁布的,难道怕伤和气就不要问责吗?” 赵祯闻言一时语结,他看向吕夷简和章得象等人。 吕夷简低头颤抖着身体。 晏殊在闭目养神。 章得象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场面诡异万分。 赵祯无奈的问道:“王中丞你可有话要说?” 王拱辰面色铁青,拱手道:“臣,无错。” 林近摇摇头道:“你错没错我不知道,但是你违反了监察法。” 王拱辰怒道:“林致远你欺人太甚。” 林近并不予理会而是对赵祯道:“臣,请官家依监察法圣裁,治他乱国之罪。” 林近拱手作揖并未收回,而是静静的等着赵祯的裁决。 监察法刚颁布就有人跳出来闹事,赵祯如果不来个杀鸡儆猴,自己都看不起他。 此时朝会上的官员都不敢出声,都静静的等着赵祯说话。 御史台的御史有人跃跃欲试的想出言,最终还是没人敢出头。谏院历来与御史台不合,更不可能出言帮王拱辰说话。 少顷。 王拱辰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他没想到御史台和谏院竟没有一个人出面帮他。 林近心道,王拱辰你也不想想,官家和宰辅们如果不愿意这监察法颁布的出来吗? 愣头青张方平,犟骨头欧阳修都不敢反对,你哪里来的底气当庭违反。 赵祯犹豫许久才开口道:“御史中丞王拱辰,当庭参奏河北路安抚使林致远乱国,且毫无真凭实据,革职查办以儆效尤。” 王拱辰闻言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林近低头道:“官家圣明。” 赵祯叹气道:“来人将王拱辰送回府去。” 王拱辰年龄并不大,此时却自己有些走不动路了,革职这是何等严厉的惩罚,赵祯既然说出了口,就代表他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了。 片刻后,赵祯见林近还没有退回去,心里狐疑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林爱卿你还有事?” 林近回道:“臣,奏请官家颁布大宋物权法。” 赵祯闻言又看向几位宰辅,他们几日来也就此法进行了商议,始终拿不定主意,没想到被林近当庭奏请了。 赵祯笑了笑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林近又道:“臣认为此事不可再拖,否则前面做的那些毫无意义。” 赵祯道:“吕相你是何意?” 吕夷简道:“老臣认为可以让诸位大臣共同参议此事。” “章相、晏相觉得吕相的提议如何?” “臣,没异议!”章得象道。 “全听官家的。”晏殊道。 赵祯点了点头道:“茂则去取来传给诸位爱卿。” 张茂则闻言急忙离开去取大宋物权法了。 林近见此才退了回去,而此时站在前面不远处的欧阳修扭头看了看他。 林近从他的表情上也看不出是喜是忧,自己帮老师打掉了一个强大的政敌,他不将师姐许配给自己吗?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曹家家主曹玘也在观察着林近。 曹玘此时任尚书虞部员外郎,这个职位相当于一个副司长的职位。 以前这个位置官职虽不是太高,然而权柄却极重,掌盐铁茶这三项要命的东西,可谓是一等一的肥缺,如今朝廷重三司轻六部,他们这些六部官员大多处于养老状态。 但是曹玘兄弟多啊!他有六个兄弟,而且各个都在朝中任职,他们的下一代如曹佾、曹傅等也都担任要职,这就要命了。 张尧佐同样不时的拿眼扫林近几眼,以前他可以轻易捏死林近,如今一年不到对方已经是五品安抚使,比自己这个皇亲国戚爬的还快,这由不得他不吃惊。 林近的产业他早就觊觎了,只是第一次失手后他就没再出手,如今他主管开封府郊外事宜,林家农庄即便在他的辖下他也不敢动手了。 此人或许可以拉拢一二。 张茂则抱着几本册子一一发了下去,朝臣们三两个围在一起仔细读了起来。 朝中从来不缺明白人,如果是欧阳修不关心这些,那么像曹玘曹家这样掌事人对此就很在意了,这涉及到自家财产的事如何能不关心? 众人读完都明白了此法于自己有利有弊,先看看别人怎么说吧! 谏官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你不让风闻奏事,那我据实已奏总可以吧! 张方平出列道:“启禀官家,自古商人逐利,此法一旦颁布,商人们更加会无法无天。” 欧阳修回过头对着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近见此也明白,老师这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没出言反对。 又有一言官道:“臣赞同张知谏所言,此法不可草率颁布。” 一连数人出列都是反对此法的,大多数是谏院与御史台的官员,显然这是刻意真对林近的。 林近此时出列道:“商人逐利,士人逐名,武人逐功,农人逐收成,这本就是无可厚非的,物权法是保护我大宋子民财产的法律,商人难道不是我大宋子民吗?” 前面几位言官被问的哑口无言,商人地位低,但那也是大宋子民。 张方平道:“一遇天灾兵祸,商人便会囤积钱粮待价而沽,一旦立有此法朝廷还有何理由治他们的罪?” 林近闻言略一思忖道:“此法中有条例规定,商人囤积奇货,扰乱大宋秩序者,可依此法抄家灭产,造成严重后果者更要追究刑事责任。” 张方平闻言扭头看了看欧阳修,欧阳修点了点头确认有此条例。 张方平又道:“此法于田产、宅邸的规定也有不妥。” 林近问道:“有何不妥?” 张方平道:“每户田产不足十亩者,自本法颁布之日后所签田地买卖协议视为无效。” “每户房屋不足三间者,自本法颁布之日后所签宅邸买卖协议视为无效。” “请问林安抚使,此两条岂不是有损买方权利?” 林近摇头道:“一户五口之家十亩田地勉强够温饱,此为安民,买方明知此法之规定仍要购买,损失便要自负,宅邸同此理。” 又人反驳道:“此法既然要保护私人财产,没理由让买方利益无辜受损。” 林近道:“朝廷颁布此法,是为照顾大多数子民的利,不是为一家一户之利。况且朝廷此法既已如此规定,有人再行此等买卖是为知法犯法,理应拿下问罪并处罚金。” 张方平闻言向赵祯一拱手退了回去,林近的解释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确实是安民之法。 林近却明白,法律颁布出去并不一定能很好的施行,因为此时识字的人不多,下面如果阳奉阴违的话,这部法律就很难奏效。 但是事情终究要做,如今有机会自然要先颁布,至于如何施行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有总比没有好。 赵祯仔细听完林近这一番论词,反而想通透了些,这部法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四十六章 朝会决议 赵祯仔细听完林近这一番论词,反而想通透了些,这部法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诸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赵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有意颁布这部律法。 而吕夷简、章得象、晏殊等人则处于模棱两可,说不上赞同与反对,他们更在意国库有没有钱拿出来打仗。 叶清臣一直没有说话,他是恨不得一言而决颁布此法,只要酿酒作坊和中央钱行的股价涨回去,他三司的资产就会瞬间暴涨几千万贯。 虽然这些钱不能直接拿过来用,但是三司可以向中央钱行借款啊!实在不行卖掉点份子换钱也可以。 叶清臣见朝会上一时鸦雀无声,他出列道:“官家,此法既可以安定民心,亦可使朝廷的产业估值稳定,应尽快颁布才是。” 太子中允尹洙也出列道:“臣也赞同颁布此法!” 尹洙这个人林近也有所耳闻,据欧阳修所言,尹洙与范仲淹私交甚好,应该也算革新派。 林近此时一直看着吕夷简所在的位置,赵祯既然有意了,那就等几位宰辅发话了。 现在才是考验林近与吕夷简结盟真假的时候,吕夷简在这件事上支持林近,就说明他是真心与林近站到一条船上了。 吕夷简此时也苦恼,自己只是想稳定住河北路,林致远竟然搞出这么个幺蛾子,这部律法得罪人啊! 氏族乡绅、地方豪强没有人会喜欢这么一部律法,如今官家已经动了意,自己不同意怕是不行了。 罢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就陪着走这一遭吧! 吕夷简道:“老臣认为可以将此法再做整理,择时颁布。” 晏殊闻言缓缓睁开了眼,他看了看林近,吕夷简第一个出面支持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只需要做个顺水人情,省的被人记恨上。 “臣,也是此意。” 章得象见此只得道:“臣没有异议。” 赵祯问道:“那就由政事堂草拟大宋物权法,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张茂则提声道:“退朝~” 林近闻言一愣,不应该是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吗? 他这是太高估大宋皇帝的职业素养了,这种朝会一年也没有几次,反正朝会开了,你爱奏不奏,皇帝还忙着回宫抱妃子呢!哪有空听你们叨叨个没完。 林近跟着朝臣一路出了大殿正要离开。 “林安抚,官家有请。”张茂则出言叫住了林近。 林近扭头笑道:“官家应该心情不错吧!” 张茂则无奈道:“洒家如何说你呢!此番你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自泰然处之。” 林近一句话将张茂则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林小郎请吧!” 张茂则一路带着林近到了苗心禾住的宫殿。 赵祯坐于正位怀里搂着福康公主,他心里寻思着到底要不要让福康去书院读书。 林近进宫来授课确实很不合适。 他看了看苗心禾道:“等福康大些了再提此事吧!” 苗心禾纵使心里不愿意也不得不答道:“全听官家的。” 少顷。 林近被请了进来。 他看了赵祯与苗心禾一眼。 “臣,参见官家、昭容。” 福康公主笑道:“弟子拜见先生。” 赵祯示意林近坐下,“朕让你来是想问问,福康有必要去皇家书院读书吗?” 林近回道:“书院所教包罗万象,臣以为福康公主有必要去学一学。” “她是不是太小了些?” “书院开设了女童蒙学课堂,臣的侄女与福康一样大也要去就学。” 赵祯点头道:“朕见过她,很聪明的女娃。” 林近笑道:“官家若是不放心可以每日让公主回宫住。” 赵祯疑惑道:“可以吗?” “走读而已,到时官家只需命人每日接送就可以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苗心禾柔声道:“臣妾可不放心别人接送。” “朕给福康派一队护卫有何不放心的?” “臣妾要自己接送。” 林近闻言一阵颤抖,这疯女人难道要整天往书院跑?自己马上又要去河北路了,随便她怎么搞吧! 赵祯道:“爱妃偶尔去接一两次便可,不用每日去接送。” 他想了想又对林近道:“书院里的安全你可能保证?” “官家放心,给她们授课的地方臣会安排妥当的。” 赵祯道:“那朕明日便去看一看书院到底如何。” 林近闻言回道:“臣随时准备迎接官家莅临。” 苗心禾道:“妾身也要去。” 林近问道:“官家是常服还是便装?” 赵祯想了想道:“便装吧!朕此次主要是送福康去就学。” 福康公主跑过去拉着林近的衣角道:“先生您来看看弟子做的画。” 苗心禾道:“福康如今有一间自己的书房。” 赵祯也道:“致远你跟她去看看吧!” 林近自然不信福康能做什么画,无非是一些小孩子的涂鸦罢了。 福康公主拉着林近穿过走廊,进了一间书房。 林近看着贴满墙壁的喜羊羊一阵无语。 别说画的还挺像。 “这都是你画的?” 福康低头道:“母亲帮着弟子画的。” “哪些是你自己一个人画的?” 福康指了指,“这些是弟子画的。” “感情你喜欢灰太狼?” “都喜欢。” 林近笑道:“明天去书院师傅帮你介绍个小伙伴,你们一起学作画。” 福康高兴的眨了眨眼,“好呀!宫里都没有小伙伴陪我玩。” 她以后整日跟林沫儿一起玩,能学到她一半的本事以后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想到此处林近会心的一笑。 福康趴在桌上画起了画。 林近在一旁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 少顷...... “林先生......”苗心禾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林近扭头问道:“官家呢?” 苗心禾道:“被张修媛派人来请走了。” 林近摇了摇头,心道少说话,多做事,不说话,就不会失言。 苗心禾似是猜到了林近的担忧,“这里没外人。” 福康不是人?你当老子眼瞎吗?小孩子的嘴最是不把门。 “福康在呢!” 苗心禾又道:“胆小怕事,那日你怎么那么大胆。” 林近无语,特么还能好好说话吗?真不怕别人听了去? 林近叫道:“福康,送师傅出宫去。” 没回应! 他扭头一看,福康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近一脸懵逼的看着苗心禾,这睡得也太快了吧!会不会被这疯婆娘下了药? “她经常突然就睡着了,你以为我以前在骗你?” 林近闻言一愣,“她有病?” “没病,就是特别喜欢睡觉。” 那还是有病啊!大白天的说睡就睡,肯定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林近此时又想到一件事,据说大宋皇宫建造的时候使用了大量的水银,史学家猜测赵家子嗣不昌可能与此有关。 苗心禾又问道:“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昭容我该出宫了。” 苗心禾看了一眼睡着的福康公主,问道:“你想去圣人那?” 林近心里一惊,这婆娘又发疯了,他急忙捂住对方的嘴,小声道:“别乱说话,你不怕掉脑袋吗?” “谁让你那么着急走。” “我不宜在此久留!” 苗心禾泪眼婆娑的道:“你要了人家的身子就弃之不顾了吗?” 我尼玛,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自己吗? “你的身份不能如此!” “那曹丹姝呢?” 林近沉默了,这特么是要攀比吗? “你要如何才肯放我走?” 苗心禾伸手摸了摸他健壮的胸腔,“嗯~” 林近无语,这是多饥渴,“你不怕官家发现了?” “他后宫三千佳丽如何想的到我。” 林近吃惊道:“真有那么多?” 苗心禾摇头道:“算上宫女一千多个。” 那也很多了,怪不得都想着当皇帝。 可特么自己家里又不是没女人,犯不着冒着杀头的风险干这种事啊! “太危险了以后再说。” “上次也很危险,人家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很刺激。” 苗心禾一只玉手在林近身上游走,惹的林近连连后退。 “时间不多了。”苗心禾贴近他耳边道。 林近被苗心禾逼得没法,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暗暗一咬牙,伸手将她的身体扭转。 “只此一次。” “嗯~” 苗心禾狡黠的一笑,曹丹姝你能借孕我就不可以吗? 此时正值五月穿着并不多,而宋人女子的穿着,只需掀掉裙摆。 苗心禾微微皱眉,这个人比上次还粗鲁。 直到此时林近才明白苗心禾为什么说刺激。 片刻过后。 苗心禾抱怨道:”你为何弄到外面.......” 林近道:”我得走了,下次不要玩这种心思了。” 苗心禾拉住他的手,问道:“你会想着人家吧!” 林近摇摇头道:“如果你不是昭容或许会。” 苗心禾看着林近出了房门,心中委屈无比。 自己哪里比不上曹丹姝了,自己比她年轻,更比她懂情趣,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她整理好衣服看了看熟睡的福康公主。 “哼!除非你别进宫了,否则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第四十七章 赵祯遇刺 翌日。 赵祯带着苗心禾和张修媛,送福康公主去皇家书院读书。 三人都是便装出行倒也没引起轰动,书院里的学生也不知道赵祯来了书院。 这一日王语嫣也带着林沫儿同林近来了书院。 女童蒙学部设在女子学堂的旁边与男子书院做了隔绝,教学则由沈书瑶与许惜共同负责。 林沫儿与福康在蒙学部听讲,王语嫣有些不放心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多番嘱咐许惜和沈书瑶看好林沫儿,“许惜,不要让她欺负福康公主。” “大嫂放心弟妹会看好她的。” 王语嫣看了看沈书瑶,“麻烦沈先生了。” “大......大嫂放心。” 王语嫣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吧!人家都喊大嫂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她只得点了点头,随即去林家作坊做事了。 林近带着赵祯与两个妃子游览了书院,将他们请到了书院里的藏书楼上。 林近介绍道:“这是书院仅有的阁楼,在楼上可以将书院一览无余。” 赵祯立在窗前看着操场上跑步的学子道:“很好,朕早就该来书院一趟。” 张修媛笑道:“官家是山长,竟然从来没露过面。” 赵祯哈哈一笑,“良娣说的是,朕以后会常来。” 林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他记忆中这也是个红颜薄命的主儿,张修媛,张良娣,三十岁出头就死了。 此时她的年纪比林近也就大一岁而已。 林近心道,怪不得这个女人得宠呢!年轻、漂亮、再加上会撒娇。 苗心禾咳咳两声,提醒林近眼睛不要乱看。 林近撇了撇嘴心道,看看怎么了,我又没非分之想,赵祯都没说啥,你咳嗽什么。 赵祯道:“致远,那部大宋物权法或许对土地兼并有大作用。” 林近心道,原来你不傻,不枉我一片苦心。 “臣早已想到了此处,只是律法颁布下去容易,真正施行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朕也明白,不过朕会想办法将此法落到实处。” “那臣就提前恭喜官家了。” 赵祯扭头看着他道:“你也会溜须拍马吗?” “臣说的是实话。” 此时张良娣惊讶道:“咦!这处池塘为何一半水清澈见底,另一半漆黑如墨?” 林近解释道:“池塘一边经常有学生洗墨。” 张良娣一双美目仍是疑惑,“那也应该将整个池塘染黑才对。” “修媛您看池塘的进水口与出水口,刚好在中间穿过,将池塘一分为二,另一半是不会被墨水污浊的。” 张良娣探头看了看,“果然如林安抚说的一般无二。” 苗心禾此时眉心紧皱,也不知道在吃谁的醋。 赵祯道:“这里的景致竟然丝毫不比皇宫里差。” 林近笑道:“臣等哪天卸了差事就来这里养老。” “你才十七就想着养老,朕的江山还需要你。” 张良娣闻言一双美目又落在了林近身上,他比自己还小一岁,果然是年轻俊杰。 她轻启樱唇,一口清脆的声音道:“听说你会作画写诗?” 苗心禾无语的摇了摇头。 “回修媛,略懂一二。”林近回道。 张良娣道:“改日进宫给我做一副。” 林近又回道:“臣不日就要离京了。” “那岂不是可惜了。” “良娣,以后机会很多,不要急于一时。”赵祯笑道。 “那好吧!你下次回来不要忘记此事。” 林近点了点头,换来苗心禾一阵白眼。 “官家如今京城已是无事,臣打算近日去河北路。” 赵祯闻言笑道:“吕相与朕提议让你任河北路经略安抚使,不知你可有兴趣?” 吕老头够意思,这个位置给自己,那河北路就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自己想怎么折腾都行。 “臣必不辱使命。” “那你便在京师多等几日。” 直到此时张良娣看林近的眼神才复杂了起来,十七岁的经略安抚使,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不由的多打量了林近几眼,有那么一瞬间,与林近四目相对,他那双清澈的眸子,让她不由的心神一荡,她迅速的闪躲开去。 心悸之余她想到大伯张尧佐靠着自己的关系才堪堪爬到四品,林致远只凭着自己的本事一年就坐上了经略安抚使的位置,当真是个奇人。 苗心禾更是心里打定主意必须将林近抓在手里,她不由的勾起嘴角,朝林近努了努嘴。 林近被这两个女人看的心里发毛,偏偏赵祯与她们坐在一起,看不到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官家,臣去吩咐人准备午膳吧!” 赵祯摆摆手道:“不用了,朕还要去吕相府上慰问一下。” “官家,妾身要在此等福康,接她一起回宫。”苗心禾道。 张良娣也道:“妾身也不要去看吕夷简那个糟老头子。” 赵祯一皱眉道:“良娣不要胡言。” “禾儿要接福康,你跟朕走吧!” 张良娣道:“官家莫非忘了妾身的表弟在书院就读?” 赵祯问道:“你堂弟张山甫?” “对啊!等会儿麻烦林安抚将人喊来,我要与他说几句话。” 赵祯点点头道:“朕给你们留下一队护卫,事情结束尽早回宫。” 林近闻言一阵头皮发麻,宫里的女人哪有一个省油的灯,这两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都特么不对。 赵家的女人贿赂臣子的事还少发生了? 你家妃子看我前途远大这是要提前下注啊! 你就不能长点心。 以前只有一个苗心禾,如今又来一个张良娣,谁特么受得了。 赵祯带着几十名护卫出了书院去看吕夷简了。 剩下林近一个人陪着两名嫔妃,楼下几十名护卫持刀而立,着实让林近有些心悸。 “臣去给二位贵人安排膳食。” 两个女人点头允许,林近匆忙下楼而去。 张良娣道:“你可是给福康找了一位好先生呀!” 苗心禾道:“是林先生要收她为弟子,可不是我找的。” “可是你肚子不争气。”张良娣挺了挺肚子道。 苗心禾一撇嘴,“哪里能跟你比,一年一个也不嫌累,而且都是丫头片子还活不长。” 张良娣指着苗心禾道:“你......你有什么好得意。” “不要忘了我是昭容,你是修媛。” “不要拿身份压人,你我都是正二品,何来高低。” 苗心禾笑道:“也只有在这里你才敢如此说话。” “此间只有你我,旁人又不知。”张良娣道。 “你留下来只是为了向我炫耀你又怀了孕?” “是又如何?” “圣人也有了身孕,而且御医说可能是皇子。”苗心禾此言值一万点暴击。 张良娣道:“那也要能生的下来,生下来也要长的大。” 苗心禾正色道:“她若是保不住皇子,你我又如何保皇子不失?” 张良娣闻言面色一变,问道:“宗亮到底因何而死?” 赵昕,字宗亮,是苗心禾为赵祯生的二皇子,去年去世,年仅三岁。 苗心禾摇头道:“我也不知,突然之间人就不行了。” “你就不怀疑?” “无从查起。” 张良娣回想起赵祯偶然提到过,三皇子也是有性命之忧。 “那三皇子会不会也夭折?” “我又怎知,你不要以为有了身孕就沾沾自喜,圣人如今都不敢出那处院子,你还看不懂吗?”苗心禾没好气的道。 “多谢姐姐好心提醒。” “哼!你我身份都一般,真要有人算计,恐无还手之力。” 张良娣点头道:“妹妹也知道,如今宫里很多妃子都强行小产,就是怕招来杀身之祸。” 也许只有谈到此事两人才会有共同话题,如果是在宫里她们绝对不敢提及此事。 此时一名护卫急匆匆跑上楼禀告。 “官家遇刺,两位贵人请速速与我等回宫。” 苗心禾与张良娣顿时花容失色,官家这才刚刚离去,怎么就遇刺了。 “官家现在如何了?” 那侍卫道:“小人不知,请两位贵人速速回宫。” 林近看到苗心禾和张良娣匆忙离去,就知道大事不好了,急忙追上去询问。 赵祯遇刺不知生死,这事麻烦了。 ”林先生,让福康先去你府上住几日吧!” 林近点了点头,看着两人上了马车离去,他心中狐疑,没有理由啊!现在刺杀赵祯图什么?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此时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都知道发生大事了,挨家挨户的关起了门,静静等着禁军的搜查。 往日热闹的汴京城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近嘱咐许惜照顾好福康公主,又喊来金台与自己回家取御剑,他要去开封府衙门。 此时想进宫显然是不可能的,开封府府尹王尧臣肯定知道刺杀的始末。 半路上季秋荻骑马追了上来。 林近斥责道:“你不要命了?” 季秋荻咬了咬嘴唇,“人家担心你出事。” “有金大哥保护我就可以了,你这种身份被人抓去顶包都有可能,下次不要如此鲁莽了。” “奴家知道了。” 林近三人到了开封府衙门,出示了自己的鱼符和御剑,片刻便被请了进去。 而此时府衙大堂内的王尧臣正急得原地打转。 第四十八章 醒来 林近开门见山的问道:“王府尹,今日官家到底是如何遇刺的?” 王尧臣还未从惊慌中缓过神来。 “官家的马车被数十名匪徒围攻,虽被击退,官家却中了一箭。” 赵祯便衣出行不过带了几十年护卫又留了一半在书院,这确实给了行刺之人机会。 林近闻言叹道:“官家可有性命之忧?” “目前还不知道。” “可有抓到匪人?” 王尧臣摇头道:“这些人都是死士,他们见逃不掉全都自尽了。” 林近闻言也是震惊,到底是谁偷偷在汴京城里养了这么多死士? “从尸体上可否查出线索?” 王尧臣道:“此事皇城司已经接手了,据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大概是查不到的。” 林近问道:“是自小豢养的死士,连身份都没有?” 王尧臣点了点头道:“此事怕是蓄谋已久了。” 林近摇了摇头,他记忆中的历史,赵祯应该没遇到过这也危险的刺杀,又或者史书上没有写。 可能一些刺杀造成的影响有限,很少被大众熟知,发生于庆历八年的宋仁宗遇刺案同样如此,只是这件事写进了史书后世才知道,但是那次赵祯没有受伤。 林近问道:“有没有可能是辽国、西夏?” 王尧臣道:“这些人都是宋人,一看就是精心培养的,辽国和西夏都没有这个能力。” 林近此时心中想的是历史上庆历八年那场刺杀,很多人认为是曹丹姝与张茂则串通,然后买通内廷侍卫统领杨怀敏营造了那场谋杀。 而当时拼死救驾的又是曹丹姝,这就说不通了,如果是曹丹姝希望赵祯死,她完全没必要救赵祯。 戒备森严的皇宫,竟然被四名刺客轻易摸到了皇帝的住处,更奇怪的是这四名刺客是赵祯的皇宫侍卫。 这四名刺客刺杀失败后,三人当场死亡,其中一人逃走最后被杨怀敏找到后,杨怀敏竟命人将其乱刀砍死,最终赵祯只是将他贬值外任。 这其中处处透着诡异,但是那次赵祯并未受伤,事件仍被写进了史书。 而这次显然后果更严重,历史上竟然没有记载,那就说明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林近暗暗思忖着,难道是因为赵祯要颁布大宋物权法? 似乎有这个可能,但是豢养死士的人不会想到这些,准备这些死士必然是为了大宋的皇位才对。 林近此时想到了一个人,大宋皇室的大宗正赵允让,他会不会为了赵宗实能继承皇位铤而走险呢? 毕竟那条谶言彻底断了赵宗实继承皇位的可能。 赵允让身为大宋皇室的大宗正,在皇室内部无疑是很有威望的。 赵祯还没有取消赵宗实皇帝养子的身份,大概也是顾忌这位大宗正吧! 包括历史上庆历八年那次刺杀,赵祯一死受益最大的就是赵允让与赵宗实父子,因为赵祯那时候儿子都死光了。 为什么没人怀疑过? 又或者赵祯早已猜到了是他所为,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林近在思忖中醒过神来,“王府尹此时心急也是无用,先想办法打听一下官家的伤势如何吧!” 王尧臣停下脚步道:“几位宰辅大概已经进宫去了。” 林近一拱手道:“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林近沉着脸出了开封府衙门。 金台道:“林贤弟,这件事好像无从查起。” “金大哥说的也不全对,这么多死士一直在汴京城里豢养着显然不可能,所以要么是养在外面临时进城的,要么是养在城内旁人无法发现的地方。” “贤弟是说可能养在地下?” 林近道:“只能说有这个可能,而且身份不明的人下面最多。” “夫君的意思是鬼樊楼背后另有其人!” “很有这个可能。” ...... 林家宅邸。 福康公主已经被许惜带回了林家,她与林沫儿在院子里玩的很欢乐,赵祯遇刺的事更是没人会告诉她。 书房内。 “青夢,你最近负责保护福康公主吧!” “知道了夫君。” “告诉燕七最近不要带小妹出门了。” 祁青夢点点头离开了。 “秋荻你差人盯一下大宗正府上的动静。” 季秋荻问道:“夫君猜测是他?”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季秋荻闻言点头离开。 林近心中疑惑万分,难道是自己的一系列操作将赵允让逼的要破釜沉舟了? 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赵允让与赵祯同属赵光义一脉,而且到手的皇位被赵祯轻易拿走了。 如今赵宗实又是相同的遭遇,赵允让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从历史上赵宗实继位后的一系列操作也看的出,这家人是有多记恨赵祯。 如果真是这样,那活着的三皇子也会死,曹丹姝与几位怀孕的嫔妃也会各种意外频出。 如今看来,曹丹姝怀孕才是最大的变数,这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介入。 “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 直到晚上宫里才传出来消息,赵祯仍在昏迷,胸部中了一箭虽暂时无性命之忧,但是箭上有毒,结果很难预料。 林近很想进宫看看,但是他终究品阶不够,此时陪在赵祯身边的估计只有吕夷简和章得象与晏殊。 经过一夜的彻查皇城司最终一无所获,第二日人们便又出了门。 这一日林近去了王崇佐家给刘永年与王柔瑾提亲。 一切议定后,王崇佐纠结万分的吐出几个字,“致远,小心大宗正。” 林近闻言只以为王崇佐也猜到了这次赵祯遇刺与赵允让有关。 实则不然,上次来信让王崇佐诬陷林近的就是大宗正赵允让,至于原因只因其看上了大嫂王语嫣的姿色,想借此机会除掉林近占为己有。 赵允让早对林近充满了敌意,旁人都无从得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宗正府,赵允让宅邸。 赵允让四十有六,天资浑厚,外庄内宽,喜愠不见于色。 他此时身处一间密室静静的对着一副画发呆。 画上此女,他早已惦记许久,只是碍于种种原因尚不能得偿所愿。 程凝儿若是在此肯定惊讶,这幅画不就是自己在大相国寺卖了六千贯钱的那副吗? 每当他心里紧张时便来看看这幅相,如此持续一年有余。 “二十多个儿子中,也只有宗实能帮自己完成心愿了。” “皇位又有何人不想呢?” 赵祯遇刺生死不明,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赵允让轻轻转动墙壁上的开关,书架自动旋转露出一个门,他扭头又看了看那副画便迈步走了出去。 世人只言大宗正劝进宗子以好,勉进之以善,故人莫不畏服。 然则此人异常好色,犹好寡妇人妻,妻妾婢女多不胜数,子女更是多达三十余人,孙子更是无数。 只是其不露于形色,世人无从得知罢了。 ...... 让林近头疼的是赵祯昏迷不醒,大宋物权法就要搁置,而自己去任河北路经略安抚使的计划也要延后许久了。 对于惹毛了大宗正赵允让,林近倒是不在意,历史上大宋逐渐衰落不正是从他这一支开始的吗? ...... 大宋禁中,皇帝寝宫。 吕夷简、章得象和晏殊三人在寝宫里守了一夜。 晏殊道:“吕相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家休息一下吧!” “有我二人在此,吕相不用担心。”章得象道。 吕夷简无奈的起身,“老夫先回班房休息一下。” 晏殊与章得象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吕夷简心里简直想骂娘了,哪个不开眼的逆贼,如此内困外交之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时曹丹姝坐在赵祯的床榻前。 “秋月,三位宰辅还在外面吗?” “回圣人,吕相回去休息了。” 曹丹姝闻言起身出了房间,堂内的晏殊与章得象急忙起身欲言又止。 他们要说什么曹丹姝又如何能不知,但是现在想立太子她是不可能答应的,何况官家只是受伤昏迷,她可不敢做这个主。 “御医说官家很快就会醒过来,两位宰辅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莫要因此累坏了身子骨。” 章得象闻言道:“臣这身子骨还挺得住。” 晏殊则是闭目养神起来。 曹丹姝又回了赵祯的床榻前,她并不担心立储的问题,官家醒来也不会答应立太子的,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三皇子不满周岁,难道让官家立赵宗实? 这显然不可能。 赵祯一连几日昏迷,不见醒来,朝中大臣们都坐不住了,纷纷上奏要求立储。 曹丹姝也发愁了起来,她又质问御医赵祯为何还不醒来? 张太医战战兢兢的答道:“官家应是失了些元气,可能还需多等两日。” 曹丹姝冷哼,“庸医,你们怎么说?” “官家应无性命之忧。” “本宫是问官家何时会醒!” 几位御医吓得急忙跪地道:“箭上虽有剧毒,但是伤口都已清理干净,何时能醒臣等也是不知。” “庸医,一群庸医,要你们何用?” 此时床榻上的赵祯有了动静。 “水,水......” 第四十九章 人,没了 曹丹姝闻言急忙令人取来水,给赵祯喂了下去。 御医们见赵祯醒了过来,才心惊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心中默念,谢老天爷保佑,谢老天爷保佑。 少顷。 赵祯用轻微的声音吩咐道:“去请朕的宰辅们前来。” “臣妾,这就去。” 赵祯又道:“皇后回去休息吧!” 曹丹姝闻言点头出了房间,她很清楚赵祯并不念她的情。 她摸了摸自己六个月的肚子,叹了口气带着秋月回了住处。 几日后。 赵祯的箭伤并没有那么快好起来,处理政务还是由三位宰辅帮忙。 他倒是没忘颁布大宋物权法与让林近去河北路的事。 这一日林近终于收到了赵祯下达的文书。 他终于可以离京了。 用几日时间与家里的女人一一作别,其中陪王蕴秀的时间更多一些。 酒楼交给了秦瑞清管理,王蕴秀连续几日与林近腻在房间里,让吴淑姬这个正牌妾室心里酸酸的,她不由的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太清高了些。 临行前一日的傍晚,林近又给慕容云初写了一封密信约她出来见面。 而这封信被门子交到了慕容云浅手里。 慕容云浅拆开信仍然看的一脸懵逼,“气死人了,这都是写的什么东西?”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稍作打扮便偷偷出了门。 “哼!看不懂还猜不出吗?” “我倒是要看看林致远要说些什么。” 慕容云初与慕容云浅作为双胞胎姐妹,两人的容貌是很难分辨的,如果说有区别也只是性格不同,再有就是慕容云浅那里更大一些,嘴里还多了两个小虎牙。 林近等了没多久,慕容云浅便到了竹林附近,她犹豫许久才走上前去。 林近微微一笑道:“云初,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慕容云浅学着姐姐的声音说了一句,“收拾了一下才出门。” 林近闻言不疑有他,“明日我就要去河北路,这次是来向你告别的。” 他又出京吗?这样也好,省的整天勾搭我姐。 “嗯!” “我会想你的。” 哎呀,好恶心,他竟然说的出这么肉麻的话,真是不知羞。 “嗯!” 林近心中狐疑,她怎么只会嗯嗯,莫非发烧了? 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慕容云浅心里一紧,这登徒子摸自己的额头做什么?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她并没闪开。 “云初,你今日很奇怪。” 慕容云浅心虚的道:“有...有吗?” “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近今晚来告别自然是想着再一亲芳泽的,他一把抱过眼前的娇躯,直接吻了上去。 慕容云浅大脑一片空白,怔住了片刻,感觉对方想更进一步,猛的挣脱开来,一脚踢在了林近的肚子上。 “哼~,登徒子! 林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向后飞去,扑通一声落入了身后几步距离的汴河中。 河面上早已看不到林近的身影,慕容云浅顿时发现自己闯了大祸了。 “林致远~” “你不要吓我~” 她喊了许久也没有回应,然后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又怎么知道,汴河很深一旦落水,必然会被水流冲走,何况林近还挨了她重重的一脚。 慕容云浅哭着跑回家中,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慕容云初。 慕容云初一听顿时大惊失色,她急忙赶到河边,慕容云浅则紧随其后,两人边找边喊,找遍了出事地点也没找到,两人不得不回到家中。 慕容云初心如死灰,人没了。 慕容云浅愧疚无比的叫了句,“姐~” 慕容云初心里已经恨死了她,又如何肯回应。 “你们两个大晚上的去哪了?弄的一身泥成何体统!” 说话的正是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旌德。 慕容云初哭道:“阿爹,出大事了!”她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事?让你哭成这个样子?” 慕容云初哭着将事情经过一说,慕容旌德心中大惊。 林致远可是新任的河北路经略安抚使,就这样被自己的女儿一脚踢进汴河里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如何是好!” 慕容旌德来回踱着步,他突然停下脚步。 “将你们的哥哥弟弟们都叫出来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家全部出动沿着汴河去找林近了。 林近被慕容云浅一脚踢下河,如果不是腹部遭受重击,他完全能自己游回来,然而慕容云浅这一脚并不轻,他在水里挣扎了片刻就被河水冲走了。 他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努力的向岸边游去,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出去了多远。 范家的宅子离着汴河非常近,范悦娍平时吃过晚饭就会在河边散散步,即便是冬季也有这个习惯。 虽然有了上次的教训,但是她仍没改变。 今晚她如往常一样在河边散步,却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她心惊之余将灯笼凑近一看,顿时心里又是一惊,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林致远怎么躺在这里? 这该怎么办? 她大着胆子伸手探了探林近的鼻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人还有气,是活的! 林近游到岸边差点没被累死,他爬上岸躺在草丛里只是想休息一下。 “林致远,醒醒~”一个女声传到了他耳中。 林近睁开眼,看到是范悦娍不由的一笑。 范悦娍问道:“你怎么躺在这里?” “在河里游泳游累了,躺在这里休息一下。” 范悦娍无语,这里可是东城墙根子下,离着林家没有五里也有三里。 你游泳能游这么远? 骗谁呢? 林近躺在地上,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哪里?” 范悦娍回道:“这里是丽景门附近。” “角门?” “对,角门。” 林近闻言了然,幸亏自己坚持到了这里,汴河直穿内城,内城城墙下的河道里晚上会落下巨大的铁笼子,否则自己还真可能爬不上来。 “你家在附近?” 范悦娍指了指身后的宅子道:“这处就是,官家赐的。” “官家很小气,竟然赐给范公离皇城这么远的宅子。” “有的住就不错了,谁像你还挑三拣四。” 范悦娍问道:“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近无奈的道:“被人踢下水的。” 范悦娍惊讶道:“谁这么大胆?” 林近不说话了,心里暗道,慕容云浅你给我等着。 范悦娍莞尔一笑也不多问,“要不要去我家换身衣服?” 林近问道:“这.....方便吗?” “有何不方便?” “范公不在。” 范悦娍笑道:“母亲,大嫂,二哥,三弟都在家,你不用担心。” 林近站起身抖了抖湿漉漉的衣服,还好天暖穿的薄,否则后果难料。 “如此就叨扰了!” 范悦娍领着林近请到家里,到了她二哥范纯仁门前。 “这是林致远,二哥你帮他找身衣服换上吧!” 范纯礼一听急忙道:“原来是致远贤弟,上次多亏你救了小妹,只是她不让我们......” 范悦娍横眉道:“二哥~,快带他去。” 范纯仁急忙将林近请进了房间。 范悦娍则被母亲李氏叫到了房内。 “悦娍,你带回家那个男子是谁?” “她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个人,这次我救了他,算是扯平了。” 李氏道:“看他浑身湿漉漉的原来是落水了,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救人的?” 范悦娍心虚的道:“总之这次是我救了他。” “你父亲多次来信要让我登门去谢谢人家,每次都被你拦下来,这次又大晚上的领回家来,你真是任性。” “这.....他只是换身衣服就走。” “你可是定了亲事的,万不可胡来。” “母亲你想到哪去了,不说了,我这就将人送走。” 李氏气道:“人都来了,怎么能怠慢了,等会儿将人请过来,娘要当面谢谢他。” 林近在范家做客的时候,慕容家则在开着家族会议,经略安抚使被慕容云浅一脚踢下汴河生死不知,这事太大了, 慕容云初的大哥慕容云飞道:“父亲,这件事没人知道,只要我们不说.......” 慕容云初忍着泪水,回道:“大哥,怎么可以如此做。” 慕容云飞道:“那怎么办?难道要小妹给他偿命?” 慕容旌德敲了敲桌子道:“这件事瞒不住,门子说那信使经常给林致远送信来,一旦被查出来咱们慕容家满门都要受到牵连。” 慕容云飞急忙道:“父亲~,唉!” 他也明白这件事瞒不住,慕容家不能冒这个风险。 慕容云初哭着道:“女儿..呜..呜..也不知道,他...呜..呜...每次都是让人送信...呜...呜...给门子,谁知道被云浅...呜...呜...截了。” 慕容云浅此时跪在地上,哭着道:“女儿这就去衙门自首,绝不会让这事儿牵连到家族。” 慕容云初看着慕容云浅,此刻她心如刀绞,林近因她丧命她也不想独活了。 慕容旌德叹气道:“天亮再找找看,实在无法只能让云浅去自首了。” 慕容家众人心情无比沉重的各自回了房。 第五十章 振夫纲 慕容云浅愧疚的道:“姐~,对不起。” 慕容云初泪如雨下的摇了摇头,她此刻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容云浅心情沉重的回了房。 月色渐浓。 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开封府衙门口。 她对着守门的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急忙回衙门里禀告去了。 林近从范家告辞径直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门子便大叫一声跑了回去。 他疑惑中进了院子看到几个衙役站在院子里。 房间似乎有哭声,随后就停止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几个衙役有人是见过林近的。 “鬼啊!” 林近气道:“鬼你妹啊!” 此时几个女子,从房里急步走了出来。 “夫君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开封府尹王尧臣也从房里走了出来。 “你没事,还要大晚上的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王府尹,这话从何说起?” 王尧臣道:“慕容家的次女来衙门报案,说是失手将你打进了河里。” 林近闻言了然,好吧!还知道报案,就该让这小娘皮吃几天牢饭。 “应该是误会了。” “那慕容小娘子哭的伤心,我得尽快回去将此事告诉她一声,老夫就不久留了。” 林近一拱手道:“有劳王府尹了。” 送走王尧臣,林近回到了房里,房间里十几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看。 林近摆摆手道:“我有些累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二郎,你是跟哪个私会被人打落汴河的?” “大嫂,没有的事。” 许惜道:“夫君不要狡辩了,大家都知道了。” 林近见房间里七八个女人,每个人眼神都不善。 “燕七,你在这干啥,有你一个大男人什么事?” 燕七心里那个气,她又不好表露身份,心道,以后再跟他算账,“小妹我们回去休息。” 段小妹听话的跟着燕七走了,她确实不宜在这旁听。 林近又一皱眉道:“我在水里游了个把时辰差点回不来了,你们还想着兴师问罪怎么地?” 众女闻言急忙三三两两的走了。 季秋荻走到林近身旁时笑道:“夫君,我刚刚和她们说了,你不可能淹死在水里的,水越深你游的越开心。” 林近诡秘的一笑道:“秋荻深知我心,越深我越开心。” “你是没安好心。” 怎么什么话到了他口中就会变个味,季秋荻轻啐一口红着脸走了。 王语嫣走到他跟前道:“明日一早整个汴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河北路经略安抚使林致远与慕容家次女私会失足落水,明日我看你还开心的起来吗?” 林近闻言面色一变,特么这事糗大了,自己不会被人弹劾吧! “大嫂,我......” “不要和我说,我管不了你。” 王语嫣要走,林近自然不肯。 一拉一拽将她抱进了怀里,“大嫂,今晚你陪我。” “哼!去找你的慕容小娘子。” 林近道:“那不一样。”说完将她拦腰抱起, “你放开我。” 林近抱着她走到床 边放了下来。 随后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今晚便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夫为妻纲。” 王语嫣顿时心头一颤,那里怎么能打,他怎么敢。 “二郎......你......” “怎么?又不是没打过。” 王语嫣顿时脸涨的通红,“那....那不一样。” “啪”又是一记清脆的响声传来。 “又不是喂不饱你,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醋吃。” 王语嫣羞得捂着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 慕容云初从开封府尹口中知道了林近安然无事,便径直回了家。 此时慕容府里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慕容云浅被慕容云初按在床上啪啪搧了好几下,直到泄了心里的闷气才停止。 “姐~,他真没事了?” 慕容云初气道:“哼!看你下次还敢。” 慕容云浅委屈的道:“又不怪我,是他先那样的。” “你不去冒充我何至于此!” “人家只是好奇。” 慕容云初斥责道:“然后你就一脚将人踢到汴河里?” 慕容云浅道:“我一时没忍住下手重了点。” “哼!不知羞,你还有脸说。” “别以为我知道,你肯定跟他亲过。” 慕容云初气道:“你以后少管我的事!” 慕容云浅委屈的道:“可是他也亲过我了,我以后怎么嫁人?” 慕容云初闻言一愣,她打小就喜欢跟自己抢东西,这次不会想跟自己抢男人吧! “你......是你自找的,你不要连男人都跟我抢。” “哼!谁稀罕。”慕容云浅揉着屁股回了房间。 慕容云初嘴角露出笑意道:“这样最好。” 猛然间她想到了什么,暗道糟糕,自己刚刚去开封府衙门的时候心存死志,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这如何是好。 整晚她心中思绪万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疲累的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慕容云初被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打开房门她发现父亲正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前。 “云浅与林致远私会的事被人传的满城皆知了。” 慕容云初心虚的没敢说话。 慕容旌德又道:“云初你一向懂事,为何弄成如今这般地步.....” “父亲,女儿与他情投意合。” “你与他情投意合,云浅怎么办?” 慕容云初道:“女儿也没想到云浅她会截了信件。” 慕容旌德怒道:“你们两个的名声都毁在他手里了,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他说完急忙回房换了衣服便直奔皇宫而去。 如今他已经顾不得赵祯会不会见他,林致远如果一走数月,自己家以后岂不是要在世人的白眼中度过。 赵祯此时伤病未愈,按理说是不会召见慕容旌德的,慕容旌德虽是开国元勋之后,但也只是一个护卫皇城的亲兵都虞候罢了。 然而偏偏今天赵祯听说了林近与慕容家女子的八卦传闻,听到慕容旌德要求见自己,他想也没想就准了。 “良娣,你先躲起来吧!” 张良娣点了点头,移步到了屏风后面。 慕容旌德见了赵祯跪地便拜,“侍卫亲兵都虞候慕容旌德拜见官家。” 随后就是淘淘大哭,“官家您可要为臣做主啊!” 赵祯闻言问道:“你要朕给你做什么主?” “那林致远早已订有婚约,却私下里勾引小女与其私会,败坏我慕容家名声,官家此事您不能不管啊!” 赵祯道:“你要朕如何管?朕最多申饬他德行不修,又不能逼着他娶你女儿为妻。” 慕容旌德心中愤恨不已,林致远既然已有婚约又何必勾搭自己的女儿,而且一次就是两个,简直不当人子。 赵祯见他不说话又道:“其实你那次女可以嫁给林致远做妾。” “官家此事万万不可。” 赵祯道:“朕给你做主,晾他也不敢薄待。” 慕容旌德心中那个气啊!一个还好说,如今却是两个,自己如何能舍得。 他只得气愤的将事情经过详细的告诉了赵祯。 赵祯听完脸色也是涨的如猪肝,好吧!人家就这么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被他给一锅端了。 “你想要朕如何做?” “微臣请求官家暂时不要让他离京。” 赵祯闻言大概也猜到了慕容旌德的心思,林近如果就此离京,才是真的将慕容家放到火上烤了。 “茂则,你去将林致远拦回来,让他给我在家里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准许不得他外出。” 张茂则领命急忙出宫去了。 “旌德啊!此事朕也不好插手,事情还得你们自己解决啊!” 慕容旌德无奈的谢恩告辞离去了。 “咯...咯...咯。”张良娣从屏风后面笑着走了出来。 “哼!这个林致远,朕就该撤了他的职。” 张良娣道:“官家怕是舍不得。” 赵祯叹道:“河北路还是要用到他。” “官家不打算管此事?” “朕如何管?” 张良娣想了想道:“确实没法管。” 慕容旌德离开赵祯的寝宫急匆匆的回了家。 人是拦下了,但是事情该怎么解决呢? 让自己的女儿做小妾绝对不可以。 林近也没想到慕容家会求的动赵祯,他本已出了城门又被拦了回来,还要在家里关禁闭。 燕七道:“这下好了吧!门都出不去了。” “我觉得好事不远了。” 燕七好奇道:“你觉得官家会给你赐婚,还是慕容家会让女儿给你做小妾?” 林近嘴角勾起道:“这谁又说的准呢?” “你怎么就那么花心呢?” “官家有一千多个女人,我比他少的多。” 燕七无语,“他是皇帝,你也要比?” “那你为何喜欢我,而不是官家呢?这就说明我比他优秀。” “没有这种道理。” 林近打趣道:“你也学她们吃醋?” 燕七撇撇嘴,“是个女人就会吃醋。” “昨晚有人吃醋被我好好的教训了一顿,你也想要?” 燕七面色微红,随即唇角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打不过我。” “我敢肯定在床上你是打不过我的。” 燕七面红耳赤的道:“你...你!!!我怎么喜欢上你这么个冤家。” “快别害羞了,来亲一个。” 燕七冷哼一声,“你想的美。” 她一脚踢开房门匆忙走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 慕容云初发威 离赵祯遇刺已经过去十日,皇城司与开封府都在调查,然而一点头绪都没有,对方出手干净利落,更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林近猜测最有动机的是大宗正赵允让,然而猜测归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他也只能将想法留在心里。 这种政治事件一般都是由皇城司来督办的,张茂则一直管理着赵祯的皇城司,连日来一直没有查出丝毫线索,这让他心急如焚。 赵祯仍然在寝宫里修养,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张良娣而非曹丹姝。 “官家,上次那伙贼人还没查出来历吗?” 赵祯摇头道:“良娣你有身孕在身,早些回去休息吧!” 张良娣躬身道:“臣妾告退。” 赵祯将她支走自然是有事情要处理。 张良娣走了,内侍张茂则被叫了进来。 “十日过去还没有线索吗?” 张茂则低着头,“回官家,贼人手脚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丝毫证据。” 赵祯冷冷的盯着张茂则,皇城司诸事都由他负责,护卫不利且不说,连查案都没有一丝进展,莫非是他与旁人勾结所为? 赵祯又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不大,“既然你精力不济,朕就让杨怀敏去皇城司帮你吧!” 张茂则闻言心里一惊,官家这是对自己的能力不满了。 ”奴婢遵旨。” 赵祯让杨怀敏分张茂则在皇城司的权,显然是对张茂则有些不信任了,他这次护卫失职又查案不利,显然在赵祯那失了很多分。 “下去做事吧!” 赵祯没彻底拿掉他手里的皇城司,那就说明还想给他机会。 张茂则悻悻然的出宫到皇城司办差去了。 一名勾押点头哈腰的道:“都知,线索全断了,这该如何查起?” 张茂则道:“那也要查。” “哎,没想到咱们手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张茂则道:“谁说不是呢!赶巧了,那日张修媛非要留在书院,致使咱们皇城司的护卫一分为二,让贼人有了机会。 会不会是张尧佐? 张茂则现在是看谁都像嫌疑人。 他又摇了摇头,对方没有理由,刺杀赵祯是自己挖自己的墙角。 张茂则随即就要出门去。 “都知去哪?” “洒家烦闷的很,陪洒家去见见林致远。” 勾押忙道:“小人这就吩咐人准备马匹。” ..... 慕容家。 慕容旌德正在为自己两个女儿的事情发愁, 慕容云飞道:“父亲,官家虽将林致远拦了回来,怕也拦不住多久啊!” “为父也是没办法,官家说此事他不好管。” “云初和云浅的名声都毁在了他手里,他不该给个说法吗?” 慕容旌德道:“你先出去吧!让为父好好想想。” 慕容云飞离开没多久慕容云初就推门走了进来。 “阿爹!女儿有话要说。” 慕容旌德问道:“云初有什么事?” 慕容云初将林近给她的密语手册交给了慕容旌德。 “他说将这本密语手册献给官家,可以请求官家给女儿赐婚。” 慕容云初说完低着头不再言语。 慕容旌德翻看了一下,“如何使用?” 慕容云初闻言才将使用方法详细的说了一遍。 慕容旌德仔细翻看了许久才道:“为父参详一二,明日再去求见一下官家。” 慕容云初移步回了自己的房间,此时慕容云浅也跟了进来。 “你给阿爹说了什么?” 慕容云初道:“自然是让父亲请官家给我与林郎赐婚。” 官家给姐姐与林致远赐婚? 官家凭什么听父亲的话? 慕容云浅质问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那又如何?你又不喜欢林郎。”慕容云初道。 慕容云浅撅着小嘴儿道:“可是他亲了我,而且整个汴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与他私会的事,我只能嫁给他。” 慕容云初想道,官家即便肯赐也是赐一张婚书,不可能一次给自己姐妹两人都赐下婚书。 “你只能做妾。” “凭什么?” “凭我比你大,你叫我姐。” 慕容云浅挺了挺胸脯道:“是我比你大。” 慕容云初一时又被气的不轻,自己是没她大,但是至于整天将这件事挂在嘴边吗? 她摇了摇头道:“不比这个。” 慕容云浅问道:“你想比什么?” “不需要比,林郎喜欢的是我。” 慕容云浅自然不肯,现在自己的名声已经烂大街了,只能嫁给林致远,但是凭什么要自己做小妾。 “慕容云初我要挑战你,谁输了谁做小妾!” 慕容云初嘴唇微露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反悔。” 慕容云浅撇撇嘴,终于上钩了,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打的赢自己,“现在就比!” 慕容云初不让的道:“比就比,你真以为我怕你?” 少顷。 慕容家的院子里,两女怒目而对。 角落里几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大姐很少舞枪弄棒啊!她打的过二姐吗?” “应该是打不过,大姐那两把小匕首怎么可能打的过二姐的长枪!” “快看他们打起来了。” 慕容云浅自信满满的挥动长枪直接逼近慕容云初。 她将长枪舞动的嗡嗡做响,一连几次枪头贴着慕容云初的身体擦过,却是伤不到对方分毫,她不由心中一阵急躁。 一个少年惊叫道:“大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少年们被眼前两位姐姐的打斗,扰的眼花缭乱。 慕容云浅伤不到对方分毫,一只手叉腰道:“有本事你别躲!” 慕容云初停下身形道:“我以前只是处处让着你,你莫非真以为我打不过你?” “啊!快看大姐要发威了。” 一个小男孩想看又不敢看,不停的眨着眼。 慕容云浅咤道:“接好了。” 慕容云初抬起双臂抿嘴一笑,她手上的两只匕首一左一右反手而握,似是要动真格了。 慕容云浅挥枪长驱直入,直刺对方胸口,虽然她留了力,但是这一枪只要刺中了,对方肯 定会受伤。 慕容云初见长枪袭来身形一闪,手里的短匕连续在长枪上磕碰数次后,慕容云浅便感觉到枪路已经被对方打乱了。 她想回枪后退,却只见姐姐握着两只匕首已经掠至枪柄,快要刺到自己的手上了,她一阵心惊,姐姐怎么会这么快。 顷刻之间长枪落地。 慕容云浅愣愣的看着慕容云初,“你以前一直都是装的,你骗了我好久!” 慕容云初笑道:“我只是不想打击你而已。” 慕容云浅想弯腰去拿长枪。 慕容云初道:“妹妹,你可要愿赌服输才行。” “哼!认输就认输,我迟早会赢回来。” 慕容云浅气鼓鼓的一跺脚,故意挺了挺胸脯,今日她被打击的不轻,自然要找回点面子。 慕容云初显然被气的不轻,“你...你好自为之,不要再任性了。” 慕容云浅头也不回的走了。 .... 张茂则见林近是向他诉说自己失宠的事儿。 林近在家里呆的烦闷,自然是非常欢迎的。 他劝解道:“张大官,查不到才正常,真有那么容易查到,对方也就不会出手了。” 张茂则道:“林小郎倒是真知灼见,唉!这差事难当!” 林近想了想还是提醒道:“线索断了,你可以从动机查起,谁更有动机就先从谁查起。” 张茂则闻言仔细想了想,谁想要官家死呢? “曹皇后可以先排除掉,她孩子还没出生,此时官家出事对她没有半点好处,可是旁人更没有杀人的动机。” 林近又道:“比如有人地位要不保了,要奋起一搏呢?” 张茂则闻言一愣,林近这么一说显然他也猜到了什么,“这不太可能吧!” “当然这只是猜测,对方既然动了手,就不会轻易收手,有了目标总能抓到对方的小辫子。” 张茂则吃惊的道:“你的意思是对方还会出手?” 林近点头道:“这是必然的,只是对方要做什么我们却很难猜到。” 张茂则沉思了起来。 刺杀官家的人无非来自于内部与外部,而如今确定了是大宋内部,不是反贼的话就是皇室宗族内对于皇位的争夺。 “这件事是来自于皇族内部!” 林近问道:“张大官可是有了怀疑的人?” 张茂则小声道:“你何必明知故问呢!赵家就那两位权势最大。” 林近心中一惊,自己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你觉得八大王赵元俨也有嫌疑?” 张茂则解释道:“官家知道了赵宗实的面相谶言,心里已经否定了这个养子的身份,那么官家子嗣一旦出现问题必然会选八大王一脉的子孙。” 林近摇摇头疑惑道:“官家如果被刺死了岂不是便宜了赵宗实?” “官家不可能被刺死,那只箭上虽有毒但是不致命!对方显然并不希望官家这么快死。” 林近此时才明白,对方既然要暗杀赵祯,箭上不可能不淬毒药,赵光义一脉可都是用牵机毒药的高手,赵祯没理由中毒不死。 历史上柴荣的死,赵匡胤的死,南唐后主李煜的都与牵机毒有关,赵光义最拿手的就是用毒,没理由不传给后代吧! 第三十二章 经略河北路(一) 林近沉吟道:“如此说来更复杂了,官家有没有吩咐你保护好三皇子?” 张茂则道:“内宫之中远比你所看到的水更深,皇子们的护卫不是我负责。” “这样也好,张大官避了好大一颗雷。” “什么?” 林近摇头道:“不说这些了,官家有没有说过让我何时离京?” 张茂则脸上露出一阵鄙夷,“你又不缺女人,干什么招惹慕容家?那都是武将世家,对方求进宫,官家不好不见。” 林近摇头,“你不懂男人。” 张茂则被林近这句话气的嘴唇直颤抖,他起身道:“洒家有事要忙就不久留了。” 林近是很着急去河北路的,定州城的新城墙已经开始建了,虽然有李用和与厢军都指挥盯着,他仍是不太放心。 翌日。 慕容旌德带着那本密语手册和慕容云初编写的几条密语又进宫求见。 赵祯虽不明来意但还是接见了他。 “密语手册?” 慕容旌德上前道:“回官家,这是几条密语,至于用法......” 慕容旌德将密语手册的用法解释清楚后退了回去。 赵祯对照着礼部韵略很快破解出了这几条密语。 他震惊道:“此法当真可谓密语。” 慕容旌德道:“臣觉得此物是刺探情报与传递军情的利器。” 赵祯哈哈笑道:“你说的对,没想到旌德会给朕如此大的惊喜,你想要什么赏赐?朕绝对不会吝啬。” “这......” 慕容旌德犹豫片刻一咬牙道:“臣请求官家给臣的两位小女赐婚。” “你倒是舍得,如此大的功劳只要一纸婚书,朕可是一知道你儿子不少,不为他们求个官身?” 慕容旌德沉默了,求官他如何能不想?只是女儿的事更急迫罢了,更何况林致远前途远大,只要他身居高位为自己的子嗣求个官应该不难。 “臣还是想求官家赐婚。” 赵祯又问道:“你确定要将两个女儿嫁给林致远?” “臣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 “朕是非常不愿意再给林致远增加妻子名额的,不过你献上密语手册的功劳足够大,朕就多赐这一个名额,至于让哪个做妻你自己拿主意吧!” 慕容旌德毫不犹豫的选择让慕容云初做妻,次女云浅那就是个惹祸精,还是压一压的好。 “长女云初做妻。” “那你就回去等朕的圣旨吧!” 慕容旌德告退离去。 赵祯又回到书桌前研究起了密语手册。 第二日赵祯赐婚的旨意就送到了慕容家,并派人通知了林近禁闭结束可以出门了。 赵祯用了几日时间才将密语手册吃透,算是他养伤期间学了一门新的技能。 “密语,贵在密,所以不一定非得用这礼部韵略,其他书同样可以,这更容易保密,当真是神物。” “来人,将张茂则和杨怀敏叫来。” 张茂则和杨怀敏匆忙来到赵祯的寝宫听候吩咐。 赵祯吩咐道:“将这本册子刊印一些,我大宋的每一个密谍必须学会。” 两人领命离去,赵祯又来回踱步起来,张茂则已经将最近皇城司查探的消息告诉了他,八大王和大宗正都有嫌疑。 “哼!这是欺负朕的脾气好吗?朕倒要看看你们要做什么!” 正当赵祯愤愤不平时,有小黄门匆忙来报。 “官家,三皇子不行了。” 赵祯闻言心里一惊,真的让林致远说中了吗? “快带朕去看看。” 赵祯匆忙赶到朱才人的住处,只见几名御医正围着三皇子忙碌。 他急忙道:“我儿情况如何?” 几位御医急忙跪地道:“三皇子吸入了大量花粉,恐难以医治。” 赵祯闻言怒道:“你们快起来给朕想办法!” 林近若是在此一眼就可以看出,三皇子这是天生遗传的哮喘病,此时的医疗条件根本不可能救的回来。 赵祯这一支有严重的哮喘遗传病,所以赵祯的兄弟都年轻轻的夭折了,赵祯算是唯一幸免的。 宋真宗赵恒有六个儿子才活了赵祯一个,赵祯只有三个儿子,不遗传病因的概率太小了。 这病因如果照顾得当还是能养大的,只是如果被有心人得知,稍加诱导就可能发病,在古代哮喘发作基本也就交代了,何况这只是一岁的娃娃。 不过半个时辰三皇子就断了气,赵祯一怒之下,命人治了几名宫人的罪,至于御医他却没杀,他自己家的事自己清楚,因为这病没治。 张茂则也是被吓得不轻,前几日林近跟他提过三皇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他将宫里发生的事详细告诉了林近。 林近知道后也只是心中一叹,从症状来看就是哮喘,大概率是被人设法诱发了病因。 赵祯没有让皇城司继续探查那次刺杀的事情,也许这是赵祯做出的妥协吧! 皇室宗亲内部很多人都知道赵祯的子嗣有问题,是养不大的。 赵祯最后只能选一个宗子过继,以前赵宗实有这个机遇,旁人也就认了,如今赵宗实的面相谶言恶了赵祯,这让其他人也有了继承皇位的想法。 赵祯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张修媛与曹皇后身上了,两人都是怀胎六个月,只要生下一个皇子,他必然会倾力保护。 林近深知这些古人为了皇位可以弑父杀兄,区区一两个患病的小儿,只要稍加诱导就可以致其余死地,而且没有任何破绽。 林近又在京师呆了两天与慕容云初见了一面就返回河北路了。 王语嫣嘴上说着要跟去,临行前又舍不得放下家里的事,不得不放弃心中的想法。 赵祯对曹丹姝比之前并没有改变,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女人,何况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儿子以后会有的。 虽然御医说张良娣肚子里是公主,但是赵祯心里仍抱有幻想,万一是皇子呢? 但是他 的身体早已经被掏空了,这次又受了箭伤,很难说以后还会有儿子出生。 林近带着燕七与段小妹回了定州城,看到建了三米多高的城墙,他兴奋不已,他有信心入冬前将城墙建好。 随后他就在定州坐镇,统筹河北路诸事。 源源不断的红砖水泥运到河北路各座城池。 定州,瀛州,高阳,沧州四座城池已经开始建设,来年再继续向北推进,一旦霸州顺利扩建入驻精兵,那契丹人来多少他就有能力留下多少。 扩建定州城圈出来的空地,大部分被林近买了下来,用来建造了青砖瓦房,规格和风格都是一样的。 黄鹂和陈小环做好的样板房模型也展出了,古人哪里见过这样卖房子了?买的虽人不多,看的人却是很多的。 他们都觉得房子太贵了,这里是定州城的外城,哪里有自家乡下的宅子实惠? 但是当他们看到新城墙一天一天的高起来后,就开始争先恐后的进城买房置产了。 河北路终究是备受战争威胁的地方,如此高大坚固的城墙,只要守城的官兵不犯傻,敌人是基本不可能攻破的。 林近想要的很简单,自己出资建城可以不挣钱,但是也不能亏钱倒贴。他整理完一沓厚厚的账簿,心里也松了口气,“”赔不了就行。” 王安石在高阳驿是压力最大的,因为那边人口少一些,将来房屋的售卖肯定不尽理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苏颂和王珪就轻松很多了,瀛州本就是一座大城,人口很多,沧州同样不小。 河北路不缺富户、大户,以前他们因为河北路备受契丹人的威胁不敢置产,如今却不一样了,将近二十米高的城墙建起来,给了太多人安全感。 城墙有条不紊的建设着,赵祯在汴京城里的压力却是很大的,辽国不停的派使节来交涉,让宋停止建城,扬言再不停止就要挥兵南下。 吕夷简经常与林近通信,林近的看法很简单,秋季契丹人的马膘肥体壮,确实有可能挥兵南下,但是有溏泺防线在,对方没那么容易打过来。 赵祯与吕夷简支持他建城的原因也正是如此,秋季河北路契丹人深入不了,辽国要打也只能等到冬季溏泺防线结冰以后。 这期间林近除了督建城池,还管理起了操练禁军的事,他要想办法训练出十万特种兵。 以前赵祯特别希望林近来信,因为他总是制作出一些能赚钱的东西来,但是现在他很头疼林近来信或者奏章。 林近上次要给三万禁军配备陌刀,赵祯知道后差点没被吓得吐口老血。 那玩意成本何其之高,不止是兵刃打造需要大量的精铁、钢材,士卒的伙食同样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三万陌刀手起码顶五万兵卒的开支。 最终赤仓镇的炼钢作坊接下了制作陌刀这件事。 没过几日林近又来信,河北路四座城池入冬前能建好,要求弓弩造箭院为每座城池提供一千架床子弩,数万支箭矢,而且是要最新型的。 赵祯与吕夷简等人商议过后,也只能答应下来,毕竟这是提前说好的,否则建城的意义何在? 第五十三章 气愤的辽皇 林近如今在朝中很不讨人喜,以前他是财神爷,现在却天天跟朝廷要这要那,还好三司这几个月来收入骤增,都一一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些钱有一半是林近想办法赚来的。 林近在朝中不受待见,在军营里却备受欢迎。 无他,因为林近会隔三差五的给他们送东西来,足额的军饷自不必说,新的军服甲胄,新的武器,还有健壮的马匹。 可就是训练太累人了些,溏泺防线可是号称浅不可行马,深不可载舟的,安抚使将自己这些人拉出去三百里地外的溏泺防线训练,一去就会一两个月。 每日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虽然伙食不错,但是真的太累了,还好这次又快结束了。 林近此时在瀛州训练的这批士卒足足有三万人,完全是按照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法在锻炼他们。 他认为军队最主要的还是训练士卒的耐力与团队合作。 清晨,号角响起。 士卒们听到号声迅速集结了起来,整整齐齐的排好了长队。 林近对着厢都指挥使杜符年道:“瀛州到定州有约三百余里地,让他们带好三日的干粮,每日急行军百里,三日后到达定州禁军大营,修整一日后再行训练。” 杜符年一听急了眼,“林经略,三天走三百多里路,这些士卒怕是都要被累坏了。” 林近摇头道:“这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兵要不停的练才能战,回去告诉王都总,让剩余的几万人到瀛州来,给他们五日时间。” 杜符年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去发号施令了。 林近回到自己的住处练起枪法来,他到了定州城后就让段小妹教他枪法了。 三个月以来无论到哪里他都带着这杆枪,每天早晨起来练半个时辰的枪法,已经成了他必须做的事, 段小妹的枪法虽很一般,但是对林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来说,作为入门教程还是很不错的。 燕七与段小妹一直不明白林近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的练习枪法。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慕容云浅要嫁给他做小妾,他怕以后治不住这个小辣椒,他要用枪法打的对方连连求饶,以报当日一脚之仇。 林近学东西是很快的,他本身个子又高,力气更是不小,一连几个月的练习,已经让他可以和段小妹过上几招了。 外面还在如火如荼的建着城墙,定州城已经建好,而瀛州,高阳,沧州三座城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如今只要再等朝廷的床子弩到位,河北路的中线防御链就成型了。 吃过早饭林近到了陌刀营,军营驻扎在瀛州城内,这处军营每日都在不停的训练,不管是营地内操练,还是野外拉练,都比那些普通禁军的训练强度更高。 陌刀源自唐代,是对付骑兵的利器,在后世是失传了的,而在此时却还有不少存留。 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盖古之断马剑。 林近连人带刀将人请了来,他当时一见到陌刀就觉得眼熟,这玩意就是那把御剑的大号版。 陌刀原来就是斩马剑,他觉得必须搞一批。 然后就给赵祯写奏章要求制作陌刀,有了样品做起来并不复杂,无非是用最好的钢材仿做。 韩公廉在收到陌刀样品后,也来信说这钢材没有咱们作坊的好。 赤仓镇的炼钢作坊全力制作,如今陌刀营里已经有五千柄陌刀了,最开始三万人轮流训练,不时的淘汰一部分体力不合格的士卒。 林近最开始的估算是这三万人最终留下一半,组成一万五千人的陌刀营,这将是契丹人骑兵的噩梦, 陌刀有八至九尺长,重约二十多斤,长时间挥舞没有足够强的体魄显然不能胜任。 所以每日士卒们的伙食是非常好的,即便顿顿有肉两个月过去三万人的队伍硬生生的淘汰了两万人,只留下了区区一万人组成了两个营的陌刀营。 林近不得不去信告诉韩公廉陌刀先凑够一万就可以停止制作了。 陌刀手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从最开始的轻装挥刀,到着重甲挥刀,直到四座城池建好,陌刀营还在没日没夜的训练。 陌刀手除了有足够强的体魄和高大的身材外,还必须要绝对的听从指挥,因为陌刀手就相当于死士。 每当两军对垒时陌刀营最开始是不参战的,对上骑兵时需要己方重甲步兵拖住对方骑兵的速度,然后陌刀手持刀一往无前冲到敌军队伍之中进行厮杀。 这就需要士卒有极其大的胆魄才行,所以陌刀手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 段执升负责带领一营五千人的陌刀营,而另一队则由王德用的侄子王宁负责。 他们不止要陪士卒们一起练习,停下来时还要研究陌刀营要如何作战。 林近偶尔也会拿着陌刀挥舞半个时辰,此举只是训练自己的体力,他还是喜欢用枪或者说用马槊。 直到进入十月,林近才与王宁带着一营陌刀手回了定州,而段执升则继续在此留守,加上刘涣的近两万禁军,瀛州城的战力并不低。 刘涣看着林近带着队伍离开,心里对这个经略使佩服不已,十几米高的城墙,几寸厚的钢板城门,这么强大的守军,只要城内不出问题,敌人不可能破城。 定州、瀛州、沧州、高阳城外的砖窑扔在不停的赶工,他们要在上冻前做出足够多的砖坯,冬天来临后再进行烧制。 这四座城池的建设可以说让当地的百姓都发了一些小财,不管是在砖窑里做工的,还是给砖窑运送砖的都收入颇丰,而出钱的人则是当地的富户,因为他们要花钱买城里的新宅。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即便那些富户花了不少钱,却也不觉得自己亏了。 林近回到定州没多久,便收到了一批信件,一一查看过后,他心情颇为复杂。 季秋荻信里说曹丹姝半个月前生了,是个皇子,而张修媛生的则是公主。程凝儿印制的百万纸币在送往定州城的路上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范悦娍也给他写了信。 范悦娍信里问真定府何时扩建?范 家要在真定府买一处宅子。 范家要回真定府买房主要还是没钱,现在住的宅子还是赵祯赐的,范仲淹卸任是要归还的,否则又何必回真定府买房,汴京城的房子不香吗? 范仲淹出生在真定府林近是知道的,这个人情倒是可以送。 林近想了想提笔给范悦娍回了封信,明年真定府会开建,范家可以提前买一些地皮,这样花不了多少钱。 而慕容云初来信说她要与慕容云浅来定州看他,顺便看一看他建的城。 林近不由莞尔一笑,“她们这是千里寻夫吗?不行,这枪法还得练。” 然后这一夜黄鹂和陈小环陪着林近耍了一夜的枪。 第二日一早,燕七和段小妹又陪着林近练枪,两人都不明白林近为什么突然这么卖力,一练就是一整天,而且有空了还要去禁军大营里请教王德用。 王德用最终耐不住林近的纠缠,非常不情愿的将王家的枪法教给了林近。 林近连续学了几天,在学会后还不忘挖苦,“这枪法一般般。” 王德用被气的不轻,“再一般般也是不传之密。” “你身为都总不思为君分忧,一个破枪法还藏私,怪不得禁军战力这么差。” 王德用气的想骂人了,“士卒有几个用枪的?枪只有将领会用,怎么可能教给别人?” 林近又道:“王老头,你还别不服气,如果你们肯将绝学教给士卒,他们的战力肯定提升不少。” 王德用道:“哼!杨家,高家,慕容家,他们哪家的枪法交给士卒了?” 林近心道岳飞不就是将岳家枪交给士卒了吗?那战斗力杠杠的。 必须将慕容家、高家、杨家的枪法学到手,然后糅合到一起,作为禁军训练的枪法。 若不是我的火枪不能轻易放出来,谁稀罕学你们这破枪法。 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做梦也没想到,她们刚出汴京城,未来的夫君就惦记上了慕容家的枪法。 辽皇耶律宗真同样没想到宋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了四座城,而且据探子回报四座大城的城墙比汴京城还要高大。 耶律宗真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五至七丈高的城墙,精铁的城门,还有千架床子弩,宋朝小儿果然言而无信,给朕传召宋朝使节。” 富弼与张茂实两人已经到辽国半年多时间了。 他们一直在努力促成和谈,奈何林近在河北路建城的举动,让辽皇耶律宗真气愤不已,开始对方还肯谈,到了后来对方完全不肯谈了。 富弼问道:“济叔,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谈下去吗?” 张茂实,字济叔。 张茂实摇头道:“耶律宗真已经怒火中烧了,还怎么谈?不过你那外甥女婿和我说过,让我们在辽国拖上两年时间。” “他想在河北路建城池的想法虽好,但契丹人是不会给咱们这个机会的。”富弼担心的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拖上一日算一日了。” 第五十四章 经略河北路(三) 富弼担心的道:“致远想在河北路建城池的想法虽好,但契丹人是不会给咱们这个机会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拖上一日算一日了。” 正当两人聊天时,辽国接待使来请他们去见辽皇耶律宗真了。 少顷。 富弼与张茂实到了皇宫见到了辽皇。 耶律宗真见到二人前来缜着脸道:“你宋朝一面派人来与我和谈,一面又在河北路修筑城池,两位来使难道不应该给朕一个交代吗?” 富弼来时就有所预料,他不紧不慢的回道:“只是城池年久失修略微修缮一下,况且你辽国大兵压境,我大宋不得不为之,陛下若是肯退兵我朝自然会停止筑城!” 要朕退兵?开什么玩笑,我辽国的雄兵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耶律宗真道:“朕的耐心是很有限的,此事不给朕个交代,朕不日便下令挥师南下。” 富弼闻言面色严肃的道“陛下的意思是非要撕毁盟约与我大宋开战了?” 耶律宗真一开始是想打的,只是到了边境又觉得自己一旦与宋国开战,会便宜李元昊那个狼崽子,所以他才一直陈兵不动。 但是宋国短短半年多时间在河北路修筑起了四座城池,这让他更为难了,一开始就是自己一力主战的,退兵显然就是自己承认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这对他的威望有损。 李元昊也不时的派使者来催促他对大宋开战,奈何他一直犹豫,拖到此时发现开战时机已失。 “你宋国如果愿意将河北路恢复原样,朕可以答应接着谈,否则我大辽就要挥师南下了。” 富弼道:“陛下可知一旦开战你我两国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两国所耗费的人力财力将是巨大的,陛下真的有把握一举打败我大宋吗?” “哼!朕的骑兵攻无不破、战无不胜!” 富弼道:“我大宋同样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 耶律宗真一摆手道:“替朕通知大宋的官家,年底之前不给朕一个解释,朕必将挥师南下。” 富弼一拱手随后与张茂实告辞离开了。 辽国宰相张俭道:“陛下,此时与宋国撕破脸实为不智。” “朕必须做出如此态度,你与宋国的谈判还得继续,不过万不可露出破绽给对方知道。” 张俭道:“臣领旨。” 富弼回到下榻的地方,急忙给朝廷写了信。 “彦国,给你那外甥女婿也写封信吧!辽皇今天的态度非常不善,让他在河北路提前做些预防也好。” 富弼点头又写了一封信才叫人来快马加鞭送回大宋。 两名信使一连十多日的快马疾驰才进入霸州城,稍作休息,第二日又出发赶往了林近所在的定州城。 两名信使来到定州城时,也是被现如今的定州城惊到了,他们年初随使团出发时定州还是个破烂小城,如今却变成了一座雄城,这才过去一年不到啊! 林近收到富弼的信便直接来到了禁军大营找王德用, 王德用道:“富弼的意思是不得不防!” 林近点头道:“所以河北路的禁军现在就要布置一下。” “你打算如何部署兵力?” “高阳需要增加一万守军,其他几地维持不变即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近这样一规划,高阳有两万兵力,沧州同样是两万,而瀛州有三万五的兵力,其中包括五千陌刀兵。 王德用道:“余下的呢? “余下的在定州随时待命,我要河北路能瞬间集合十五万至二十万的兵力。” 王德用略略沉思了一下。 “只怕军情不能及时通报?” 林近沉吟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建立千人的斥候营,配备最快的马匹,每人配一支千步镜,每个人都要学会密语。” “这很难,军中识字的不多。” “那就跟朝廷要人,年前将斥候营建立起来,每座城分配百人,让他们负责外出探查情报和传递消息。” 王德用闻言点头道:“林经略既然心中计较了,此事就拜托你了,我将军中三百斥候交给你,剩下的你跟朝廷要吧!” 林近笑着回到了定州城,李用和已经带着侍卫亲军回了京,林近也搬到了自留的一处宅子里。 而朝廷的军饷如今都是由中央钱行定州分行打理了,这节省很大的力气,虽还是要往定州运银钱,却不用那么急迫了。 朝廷只要将军饷在京师拨付给中央钱行,再由钱行内部进行统筹规划就可以了。 翌日。 程凝儿印的纸钞竟然和慕容云初两姐妹同时到了定州城,而且范悦娍和范纯仁两兄妹也一起跟着来了。 林近没想到范悦娍和范纯仁会来定州城,初见时他也惊讶了片刻。 林近给自己留的这处宅子足够大,这几人都被妥当的安置了下来。 慕容云浅和慕容云初住在一个小院里。 范家兄妹住一个小院。 将几人安置妥当后,林近又摆了一桌宴席给几人接风。 范悦娍还是没忍住恭维了林近一句。 “你竟然将定州城建的这么雄伟!” 林近摇摇头道:“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河北路这样的城如今有四座。” 范纯仁叹道:“我不如致远太多。” 林近只是会心一笑,他对于范仲淹几个儿子的了解只停留在孝子的层面,此时也不好多言。 “二哥,你以后也会有一展抱负的机会的。” 林近点了点头,范纯仁应该是范仲淹将来最有出息的儿子。 林近对着慕容两姐妹道:“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快吃东西?” 慕容云浅道:“听你们说话,还能干什么?” 慕容云初责备道:“云浅。” “哼!” 林近暗道,这小妮子对自己意见不小啊!有机会再收拾你。 他不予理会的跟范纯仁对饮起来。 慕容云浅无趣的自己吃起东西来。 宴席过后送了几人回去休息,林近又去了宅子里的工作间。 房间里黄鹂和陈小环、段小妹、燕七四人正在做着模型。 这一次做的模型是河北路沙盘,他们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拼凑出河北路的沙盘,如今已是收尾阶段。 燕七手里忙碌着,头也没抬的问道:“范家兄妹怎么也跟着来了?” “他们大概是想看看在河北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买宅子安不安全吧!” “我以为她看上你了呢?” 林近闻言摇了摇头,“她早就定了婚的。” “定了婚也可以退婚呀!” 林近一时被气的无语了,如果不是人多,他非得对燕七用家法不可。 燕七见林近不说话又道:“那一对双胞胎就是慕容家的?你可真有福气。” 林近气道:“燕七,你有完没完?” 段小妹噗嗤笑出了声,她知道燕七是女的,自然明白有人吃醋了。 黄鹂和陈小环却不知道这些,她们只是觉得东家与燕七的关系处处透着诡异。 “我只是问问,你不陪着那对双胞胎来这里做什么?” 林近气的直点头,“好,好,我现在就去陪她们。” 段小妹见林近出了门,不由得撇了撇燕七,“你把林大哥气走了。” 燕七疑道:“你心疼了?怎么不去追?” 段小妹无语,燕七这是吃了多少的醋啊! 林近被燕七气的不轻,来到院子里从架子上拿下马槊便挥舞起来,他要好好的出一出闷气。 他将马槊挥舞的呼呼作响,慕容云初两姐妹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姐~,他以前会武吗?” 慕容云初也疑惑,“应,应该不会把!” “可他怎么会用马槊?” 慕容云初笑道:“怎么你怕了?” “哼!他这三脚猫的功夫打不过我。” 慕容云初唇角一笑道:“你以为我不懂?你不一定打的过他。” 慕容云浅面色一红,自己还真可能打不过对方,起码力气上就吃了亏。 林近见两人走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们怎么不休息了?” 慕容云浅道:“我们练武的可没那么娇气。”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个姐妹性格差别太大了,慕容云浅就是个能倔死人的主儿。 “你是不娇气,你上次将我打入河里我可没忘记。” “你.......小气鬼,我又不是故意的。” 慕容云初问道:“林郎,你何时学的枪法?” “闲来无事学的,省的又被某人打到水里去。” 慕容云浅委屈的道:“姐~,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他还不依不饶。” 慕容云初莞尔一笑道:“你学这枪法只是为了对付妹妹?” “不然呢?不练练枪以后如何制得住她?” 慕容云浅无语,人家都要嫁给你了,你竟然惦记着对付人家。 慕容云初笑道:“也好,林郎如今是文武全才了。” 慕容云浅道:“哼~,你们两个就知道欺负我。” 林近又对着慕容云浅道:“怎么样?要不要比试比试?” 慕容云浅气道:“比就比,看我不将你打趴下。” 慕容云初斥道:“云浅,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慕容云浅顿时退缩了,谁让她是妹妹又是小妾呢! “是姐姐不让比,可不是我怕了你的枪法。” 林近闻言莞尔,自己努力练了几个月的枪法看来是用不上了。 (本章完) 第五十五章 玩大了 说话间三人回到了房间里。 慕容云初递给林近一杯水,又拿过一条毛巾。 林近喝了水又用毛巾擦了擦脸,顿时一阵气爽。 “还是云初懂得心疼人。” 林近这话慕容云浅又怎么听不懂,此刻她被气的牙痒痒。 林近又问道:“你们怎么想着要来河北路的?” 慕容云初看了看慕容云浅道:“是你那小妾非要来,你自己问她。” 林近不由的打量起慕容云浅来。 慕容云浅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噘嘴道:“就是想来看看不行吗?” 林近无奈,他想了想又道:“我最近可能会很忙,你们自己在定州城到处看看吧!” “可要我们帮忙?”慕容云初问道。 林近又想了想道:“倒是有件事你能帮上忙。” “林郎请讲。” “我准备建一座斥候营,你来负责教会他们密语如何?” 慕容云初急忙点了点头。 慕容云浅问道:“我呢?” 林近问道:“你会什么?” 慕容云浅一脸懵逼的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会枪法算吗?好像不能算,她不由的一阵失落。 林近看在眼里笑了笑,“我教你做个东西,你负责给斥候营训练和制作此物。” 慕容云浅这才笑了笑,“要教我做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晚点我会吩咐人叫你们过去吃饭。” 林近与慕容两姐妹聊完天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他要着重建立河北路信息传递机制,务必做到能第一时间将军情传递到各大城池。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斥候需要学的技能、用到的装备、特殊物品等,比如热气球、千步镜等等,他将能想到的东西都罗列到纸上。 在后世侦察连那可都是尖兵,但是此时士卒识字的不多,一些技能必须识字才能学的会。 最后他还是决定给赵祯写奏疏要求调拨一批识字的兵来培训一下,他要求不高只要能学会密语就行。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了,林近起身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燕七,随即将她请了进来。 燕七皱着眉做在了椅子上。 “高高在上的圣女也吃醋了?” 燕七委屈的道:“我突然发现没让你给我个名分很吃亏。” 林近扶着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边道:“名份在我眼里没什么用,对你们任何人我都会一视同仁的,你不要多想。” 燕七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即便那两个丫鬟他也不曾低看。 “嗯~” “圣琼,你会为我吃醋其实我很开心。” 燕七闻言面色一红,是啊!自己以前可是不会吃醋的,自己越来越在乎他了。 “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没生我的气吧!” 林近摇摇头道:“傻女人不要乱想了。” “你才傻!唔......” 燕七突然被林近吻住了嘴,她没有抗拒,因为她最近没少被林近占便宜,这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 许久过后,林近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边。 燕七心中紧张无比,他想现在要了自己吗? “你...东家...不要现在。” “还喊东家?” 燕七坐在床头将头埋在胸前,小声道:“那要喊什么?” “喊夫君!” 燕七此时不敢抬头,低声道:“夫.....夫君,改.....日吧!” 林近笑道:“燕七,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燕七闻言气的皱了皱眉,这个登徒子又取笑人家。 “你就知道欺负人。” 林近捧着她的脸颊亲了一下道:“改天你换上女装来陪夫君如何?” “你再敢这样取笑我,就休想让我换女装。” “圣女大人,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燕 七吃过醋后又重新拾起了信心,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回想起林近刚才的话,她羞涩的一笑。 过了一日。 林近带着慕容云浅在这个大宅子里找了一个院子。 慕容云浅忐忑跟在林近身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林近说话。 姐姐叫林郎叫的很顺口,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林郎!简直羞死个人了,亏她也叫的出。 “你要做什么?” “做一个可以带人飞上天的东西。” 慕容云浅满脸的不信。 “你夫君多才多艺,做这点小事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慕容云浅闻言面上泛起一抹红晕,“你......你真能做那个东西?” “你什么你,叫夫君。” “才不要,若不是让你占了便宜,我才不愿意给你做小妾呢!”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能怪我吗?”林近接着又问道:“你为何比你姐姐多两颗虎牙?” “这不用你管。” 林近打趣道:“你夫君我女人可是不少的,你什么都瞒着我,以后不得宠可别哭鼻子。” “你.....谁稀罕让你宠。”慕容云浅嘴硬的道。 “真的不说?”林近又问道。 慕容云浅思忖了一会儿为难的道:“人家只是一出生就不喜欢喝人奶而已。” 林近哈哈的笑了起来,他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个挑嘴的,“你喝羊奶长大的!” 慕容云浅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日你口里有羊奶的味道。” 林近自然不是跟她接吻的时候闻到的,喝羊奶长虎牙,这在后世是很常识性的事。 慕容云浅被羞的小脸通红,“你骗人,我长大后就没喝过羊奶了。” 林近凑近她闻了闻,“反正我就是闻到了。” 慕容云浅一捂脸急忙扭过头去。 林近呵呵一笑,心道治你这样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从背后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小媳妇走了。” 慕容云浅闻言无语,他...他果然还是那个登徒子。 她扭过头看到林近已经出了院门,急忙碎步跟了上去。 林近又去叫上慕容云初和范纯仁兄妹出了家门。 慕容云初问道:“林郎,这是去哪?” 林近闻言心里舒畅无比,心道还是云初懂事。 范悦娍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慕容云浅撅起来小嘴儿。 范纯仁只当没听到,侧目看向街道两遍的摊铺。 林近呵呵一笑道:“去买点尿泡!” 慕容云初闻言面色红了个通透,她哀怨的撇了林近一眼。 慕容云浅翻了翻白眼。 范悦娍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最终也没说话。 范纯仁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一日林近几乎将定州城里所有能买到的,猪、牛、羊、马、驴的膀胱都买了下来,第二日又差人去真定等城里够买,临行前还不忘嘱咐有多少要多少。 慕容云浅看着满地的动物膀胱,心中一阵恶寒,他让自己弄这些东西!!!! 是夜。 圆月悬空,星光璀璨. 慕容云浅无奈的看着慕容云初,委屈的道:“姐姐,他....他这是故意报复我。” 慕容云初也是无奈的一扶额头,她也觉得慕容云浅说的对。 “云浅,你不如去给他道个歉。” “现......现在去吗?” 慕容云初想了想道:“现在去吧!白天人多,你更不好意思了。” 慕容云浅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来到了林近的房间。 林近问道:“大晚上的找我有什么事? 慕容云浅心中忐忑,“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近狐疑:“道什么歉?” “就是那日踢你下水的事。” 林近摇摇头道:“我早将那件 事忘了。” 难道他不是故意报复自己吗? “那你为何让我弄那些东西?” 林近心里一笑,这丫头怕是被自己吓到了。 “是要教你制作一种可以带人上天的东西,你不要乱想。” “哦!可我不想弄那东西。” 林近双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坐在椅子上,解释道:“我想用膀胱做一个大个的孔明灯,只要足够大就可以带人飞起来。” 慕容云浅似是听懂了,她拘谨的点了点头,扭了扭肩膀想让林近松开他的手。 林近笑道:“你可是我的小妾,碰都不让碰吗?” “没...没有,不是还没成亲嘛!” “没成亲的那是你姐,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容云浅闻言心里暗惊,是啊,自己只是妾,坏了自己不会今晚狼入虎口吧! 正当她心里忐忑之际,林近又道:“今晚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慕容云浅脑瓜子嗡嗡直响,自己这.....这就要侍寝吗?她此时真的蒙了。 “你.......你,我......” 慕容云浅额头微垂,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此事。 林近心道,她只要说一句你还在孝期,就可以拒绝自己,但是她想不到这些。 自己现在吃了她云初会不会生气呢? 应该不会吧! 慕容云浅欲要起身,“我要回去了。” 林近摇摇头道:“天冷了,你去给我暖床。” 慕容云浅惊讶的张着小嘴儿,自己何时给人暖过床,他竟然敢这样要求自己。 “才不要......” 脾气倒是挺倔,非得给你掰过来不可。 林近一弯腰两只手将她抱起,移步放到了床上,给她脱去鞋子,“给夫君我暖好床再走。” 慕容云浅面色绯红,心里呯呯直跳,她哪里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早已担心的四肢不听使唤。 自己是他的小妾,总不能像上次那样打他吧!何况现在也不一定打的过。叫人?更不行,那样岂不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你...你放我回去。” “叫夫君。” 慕容云浅语结,夫君,自己叫不出口啊! 林近道:“想回去也行,将被窝暖好。” 慕容云浅被逼的没办法了,好吧!暖就暖,她拉开被子便钻了进去。见林近还看着她,随即将被子一蒙。 林近这才扭头回到书桌前,继续画他的图纸。 慕容云初没想到妹妹过去道个歉会去那么久,她心中虽有猜测,但是她觉得林近应该不会这么快跟云浅同房。 林近刚刚收拾好桌上的图纸,房门就被敲响了,打开房门发现是慕容云初,“云初,进来吧!” 慕容云初一进门就看到慕容云浅露着个小脑袋躺在床上。 她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指了指慕容云浅,又看向林近“她....你.....” 林近莞尔一笑。 “姐~,他非要我给他暖床。” “额!”慕容云初疑惑的看着林近。 林近摇摇头,“她非要赖在床上不肯走。” 慕容云浅眉头一皱,她掀开被子气道:“你......你骗人,姐~,是他说谎。” 慕容云初闻言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个的话了。 “林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近诬陷道:“她说已经是我的小妾了,不想等着跟你一起过门了。” “姐~,不是他说的那样。” 慕容云初咬了咬嘴唇,看到慕容云浅弯腰正在穿鞋子,那两团比自己大的东西若隐若现。 妹妹以前的话又回荡在了她耳边,我的比你大。 哼!她这是要抢先一步吗? “你就睡在这里吧!”慕容云初气呼呼的走了。 林近闻言一愣,坏了,玩大了。 慕容云浅气的一跺脚道:“哼!你......你气死我了。”她说完急忙追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二女同收 林近没想到这件事会惹恼了慕容云初,他随后也跟了过去。 慕容云初回了房将门一锁,任慕容云浅怎么叫都不肯开。 直到林近跟来叫了几声,她才将门打开放慕容云浅进去。 林近没进去打扰她们姐妹俩便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姐,真不是他说的那样。” 慕容云初问道:“不是你自愿的,他还能强迫你” 慕容云浅无语,她看着慕容云初的面色,狐疑道:“姐姐,原来你是吃醋了!” 慕容云初微微一皱眉。 “我为什么要吃你的醋” 慕容云浅闻言了然,她呵呵一笑,“你自己知道!” 自己刚刚只是被逼的上了床,姐姐竟然反应这么大!她将妻子的名分抢了去,如今还要管自己那么多,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慕容云初柳眉微颦的道:“云浅,你......你还说不是你自己上的林郎的床。” “姐姐是怕我比你更得宠吧!” 慕容云初气道:“你...林郎一直喜欢的是我,你跟他只是意外。” 慕容云浅又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俩长的一样,而我比你大。”说着她又挺了挺胸脯。 慕容云初面色铁青,“你...你气死我了!!!” “让你大!!!” “让你大!!!” 慕容云初不知道哪里拿来的鸡毛掸子,追着慕容云浅一顿抽打,慕容云浅也吓得不轻,急忙跑出了院子。 “你今晚就睡在外面吧!” “咣当,咔嚓。” 慕容云浅身体颤抖了一下,心道完了,姐姐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火。 “嘶” 幸好跑的快,否则后果难料啊! 少顷。 林近看着门前,一只手捂着胳膊的慕容云浅。 “怎么又被赶出来了?” 慕容云浅委屈的道:“还不是因为你。” 她绝口不提自己刚刚嘴贱的事。 “我送你回去吧!” 慕容云浅急忙摇头,这次她是真不敢回去了。 林近又道:“先进来看看伤吧!” 进了屋林近给她看过伤后,笑道:“就这点伤,看把你委屈的!” 慕容云浅抽搐道:“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你在这待会儿!我过去看看。” 林近说完出了房门。 慕容云初将林近让了进去,她心里仍生着闷气。 “她说了什么至于你这么生气” “她...她...”慕容云初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了,不好意思跟林近讲。 林近又道:“她可是委屈的很。” “她整天说我比她那里小,还说她更我长的一样,争宠我肯定争不过她。” 林近无语,女人最烦别人说她小了,偏偏还是长的一模一样的两姐妹。 “大小我都喜欢。” “林郎,你也乱说话。” 林近劝道,你们虽然是双胞胎,她明显还当自己是小孩子,你端庄大方性情温顺又是姐姐要让着她点。 “嗯,我知道,刚才真是被她气到了。” 林近将她揽入怀里轻轻一吻道:“我是真的大小都喜欢。” “林郎,不要。”慕容云初脸颊通红的双手压在胸前。 林近轻轻在她耳边说:“我都没机会与你独处,她在我那不敢回来,我们可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慕容云初闻言双颊更红了,又是一个热吻袭来,她抱胸的双手已经放弃了抵抗。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两人慢慢倒在了床榻上,衣物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轻滑落。 她此刻生怕妹妹突然回来,那样自己真的没脸做人了,可是林郎似乎刚刚来了兴致。 “云初,做我的女人吧!” 慕容云初捂着脸“嗯”了一声,房间内顿时春光乍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将他送出房门,回身看着床上那一朵嫣红会心的一笑。 慕容云浅做梦也没想到慕容云初与林近趁着这个功夫已经偷吃了禁果。 “姐姐怎么说?” “她让你睡在这不要回去了。” 慕容云浅小脸煞白,“姐姐真这么说的” “不信你自己回去问她。” 慕容云浅纠结,她一时左右为难。 “你是我的小妾,睡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林近看着慕容云浅那张与慕容云初一样的脸颊,要说不眼馋是假的。 “你不许碰我。” 林近摇头道:“那可不行,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小妾。” 慕容云浅还不忘将姐姐抬出来,“可是姐姐会生气的。” “她早已经睡着了。” 林近说完便一步步走近她,将脸贴到她眼前,轻轻碰了她的嘴唇一下。 她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等她反应过来,那三寸丁香已经被对方缠住,惹得她浑身一阵酥麻。 这才是第二次,她略显生涩的迎合着林近,当那两瓣唇离开时她不由的往前凑了凑,似有不舍。 林近莞尔一笑道:“怎么舍不得吗” 慕容云浅垂头不语,人家怎么说的出口。 林近想不通,慕容云浅这样的性格为什么比她姐姐还害羞! 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道:“去给夫君暖床。” 慕容云浅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肯了,林近又将她抱上床塞进了被窝里。 她就像个小猫一样蜷缩着,此刻她心如鹿撞,不由的抿了抿嘴唇。 少顷。 林近又来到床前,脱掉外衣上了床。 慕容云浅身体颤抖了一下,便听到耳边响起林近的声音。 “你今晚跑不了了。”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整个身体就被从后面抱住了。 林近感觉到怀里美人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又在她耳边轻声道:“被你自己的夫君抱着又不是外人!” “你...你让我回去吧!” “叫夫君,咱们是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 当林近再次一品芳泽之后,慕容云浅彻底的沦陷了,她浑身瘫软的任由对方采摘。 直至深夜才渐渐停息,此刻依偎在林近怀里,她唯一想的是姐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翌日。 慕容云浅在睡梦中醒来,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昨晚那不是梦。 虽然昨晚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余温仍存。 她剪下那朵梅花收起来,穿好衣物梳理了一下便出了房门。 看到林近在院子里挥舞着长枪。 她忐忑的走上前。 林近对着她会心的一笑,“夫君的长枪如何?” 慕容云浅脸上一红,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那长枪为何物。 林近又道:“去喊你姐姐出来吃饭吧!” 慕容云浅摇头,“夫...夫君去喊。” 此时慕容云初从院门走了进来,妹妹昨夜一晚未归她又怎么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她看了慕容云浅一眼没有言语。 慕容云浅愧疚的道:“姐,我......” 慕容云初打断她的话道:“林郎,范娘子他们还等着咱们一起用餐呢!” 林近点点头,“你们先过去,我去洗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慕容云初道:“还不走!”说完出了院门。 慕容云浅看了看林近急忙出门追姐姐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林近将精力主要放在建立斥候营上面了。 他将斥候营安置在了定州城内,禁军大营的三百名斥候加上赵祯调派来的七百名,刚好凑够了一千人。 林近对这一千人要学的东西做了详细布置。 首先,是体能训练,斥候的训练强度比普通禁军还要强一倍,这些人真实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魔鬼训练。 其次,斥候要精通易容、密语、骑术、单兵厮杀、团队配合作战等。 最后,必须会熟练利用热气球查看敌情,而且还要会绘制简易地图。 林近让燕七负责教这些斥候易容术,燕七也毫不藏私的倾囊相授。 慕容云初负责教密语和刺杀术,她没有学慕容家的枪法,而是学的短匕刺杀,林近知道后还埋怨过她竟然隐瞒会武艺的事情。 慕容云初只是微微一笑,说她怕将林近吓跑了。 林近很是欣慰的接受了这个说法,这说明自己魅力十足。 慕容云浅每天跟林近学习制作热气球,虽然目前还在进行缝制,但是离成功也不远了。 林近只想着有一日能住进慕容家两姐妹的小院子,他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太麻烦了,奈何两女死活不肯。 范悦娍与范纯仁两人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每日要么出去逛街,要么看林近制作热气球,再或者研究一下沙盘制作,他们一直赖着不走是想等林近跟他们一起去真定府买地。 将上千个动物膀胱缝制到一起,还要保证不漏气,在此时无疑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林近又一次对制作方法进行改良后,终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实验了,燃料他选择用柴油,这东西林家作坊多的很,他打算每次携带五十斤柴油升空,这足够烧一两天了。 十米直径的热气球装一个可以乘坐两人的吊篮,再装几十个沙袋,用于调节升空的高度和速度。 这一日定州城外开始了第一次热气球无人实验,随着热气越来越多,气球部分终于被冲满了热气,几十个人拉着绳子慢慢一点点放出去,随着人们的惊呼声气球升到了百米高空。 慕容云浅此时兴奋的直跳脚,这东西竟然真的可以升百米高,听夫君说还可以带人上天。 热气球的升空在定州城里引起了轰动,百姓们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跑到了街上观看。 等人们将热气球拉下来后,林近又做了一遍详细的检查,发现没有问题后,才进行第二次实验,这次是放了两只一百多斤的羊进去,随后热气球又缓缓升空。 如此重复多次,林近才选了自告奋勇的两名斥候登上了热气球。 经过半个时辰的教授后,他们终于掌握了使用方法,林近这才允许他们操作着热气球升空,仍然是用非常粗的绳子拉着不让它飘走。 林近很清楚目前远远没到测试利用热气球飞行的时候,他现在要的只是升空,其他的功能要慢慢改进完成。 这一次热气球的落地方法是热气球上的两名斥候通过调节火力大小自行降落,结果毫无例外的成功了。 人群中这一次爆发出的高呼声震耳欲聋。 只因为这时的人们从来没见过真的能带着人飞天的东西。 接下来除了每天进行升空和降落实验外,林近又将热气球改进了,这次增加了一个推进装置。 只要天气没问题,热气球上的人可以自由的控制热气球飞向自己想去的方向。 直到此时热气球才真正成型,只要以后不停的进行改良,热气球必然会越来越完善。 而此时将热气球用于军事所发挥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直到此时他对于河北路的防御才真正有了非常大的信心。 本章完 第五十七章 再提迁都 这一日范纯仁对范悦娍说道:“我要给父亲写封信。” 范悦娍眨了眨她那一双美眸,“三哥要将定州城里的事情写信告诉父亲?” “沙盘和热气球的作用很大,这事儿应该让父亲知道。” “我自己写信告诉父亲了,而且连那陌刀营的事我也说了。” 范纯仁无语的摇了摇头,妹妹一直都比自己聪明,自己刚想起来这件事,她却已经写过信了。 范悦娍又道:“再有两个月要过年节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范纯仁摇头,“不急着回去。” ...... 汴京城,皇宫之中。 赵祯忧心忡忡的将几位宰辅请进了御书房。 今天他要让大臣们商议的事,是如何回复辽皇。 枢密使王贻永契气道:“将城池拆掉!好大的口气,那样我大宋不如将河北路送给辽国算了。” 王贻永的话很义气,但这并没有意义。 赵祯问道:“吕相你的意思是?” 吕夷简拱手道:“老臣觉得不能拆而且还要继续建。” 章得象反问道:“辽国如果趁着溏泺防线结冰南侵,我朝又该如何?官家不会真的以为四座城就可以阻止辽国的骑兵南下吧!” 王贻永急忙道:“官家,此事我大宋不可退缩,辽皇显然是忌惮我大宋新建四城的坚固才故意提出的这个条件。” 赵祯闻言沉思良久道:“枢密使觉得该如何?” “回官家,河北路禁军不足二十万委实有些少了,臣觉得应该再调拨十万禁军过去。” 吕夷简也道:“老臣赞同枢密使此言。” 赵祯闻言不由的担忧起来,这样的话河北路就足足有将近二十五万禁军了,再加上厢军比之京城的兵力不少了,无论林致远还是王德用自己都不敢将这么多兵力交给对方。 章得象似乎猜到了赵祯的想法,“臣觉得河北路筑城已经渐入正轨,不如将林致远召回京来,明年筑城的事交给王安石,苏颂,王珪三人足已。 吕夷简反驳道:“此言不妥,来年修筑霸州雄州两城才是重点,此事非林致远不可胜任。” 章得象沉默不语,他笃定赵祯起了疑心,必然会接受自己的建议。 果不其然赵祯问道:“章相觉得派谁接替河北路经略使为好?” “臣觉得枢密使最合适。” 吕夷简闻言也反应过来了,晏殊同样睁开了眼,他俩都看向了枢密使王贻永。 王贻永是赵祯的姑父,是赵祯绝对信得过的人,让他去河北路节制王德用可以说最稳妥不过了。 “臣认为此事不妥。” 赵祯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晏殊会出言反对。 “晏相可说来听听。” 晏殊道:“臣认为吕相说的在理。不过臣觉得可以分别给大名府与澶州城增加常驻禁军。” 赵祯闻言沉吟道:“大名府与澶州增加常驻禁军!也好就按晏相的提议办。拟信通知富弼让他务必拖延住辽国。” 吕夷简道:“老臣领旨。” 会议结束,几人陆续离开了御书房,然而章得象却留了下来。 “官家,不如还是考虑一下迁都的事吧!” 赵祯闻言心道,朕也想迁啊!大臣们都不同意怎么迁得了。 “此事需朝中大臣同意。” 章得象道:“官家可以借口去洛阳巡视。” 赵祯闻言又是摇头道:“吕相等人不会让朕离开汴京城的。” “吕相的身子骨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天很难说。” 赵祯心里一惊,吕夷简虽说有时候也不讨喜,但是能力算是此时宰辅之中最强的。 赵祯点头道:“辽皇既已放出话来,显然是要与我朝撕破脸了。” 章得象又道:“刘平败于延州,任福败于镇戎,葛怀敏败于渭州,李元昊贼声益震,又有辽国虎视眈眈,如今和谈不成,官家需早做打算才是。” 赵祯又点了点头,“朕会仔细考虑的,章相先去休息吧!” 章得象作为宰辅偷偷留下与赵祯谈话,这是很不合规矩的,所以他也没敢多留匆忙出了御书房。 章得象这一番话,着实说破了赵祯的担忧,汴京城怕是真的不能待了。 但是自己走了谁来监国呢?四皇子赵穆才一个月大显然不行,自己又没有其他儿子,赵允让父子狼子野心倒是可以考虑。 朕只要将拱卫汴京城的上四军都调到洛阳,那么让赵宗实来监国倒也不是不可以。 辽国真打过河来就让他们父子殉国,辽国攻不进来朕再带领禁军回来便是。 林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河北路努力布防的时候,赵祯却想着跑路。 只因为他太高估赵祯了,历史上赵祯没有跑到洛阳去是因为当时和谈成功了,而如今和谈显然是失败了,赵祯想着迁都洛阳也就说的过去了。 即便林近用一年的时间将河北路整治的焕然一新,防御力提高了几个档次,朝廷仍对与契丹人开战心里没底。 吕夷简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多日未来政事堂了。 而章得象则四处联络大臣,意图趁着吕夷简病重,将迁都的事坐实。 赵祯也确实动了心思,他已经派了张茂则去洛阳布置行宫,这一切仿佛已经成了定局。 直到进了腊月林近才知道赵祯的迁都意图,然而此时已经不可逆转。 吕夷简的又一次中风直接让他失去了理事的能力,这让他不得不辞官告老。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宋朝皇帝,从开国起就畏惧契丹人为虎,也只有赵匡胤在时还能与辽国一战。 雍熙北伐时,宋太宗赵光义御驾亲征,二十万主力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宋神宗景德年间宋辽二国的澶州大战后,北“”宋在战略上开始收缩,丧权辱国的签订了澶渊之盟。 说到底就是宋朝的皇帝和臣子们都被辽国的骑兵吓破了胆,认为那不可能战胜。 想到此处林近一阵心烦意乱,若不是在宋中期,他真的想给中原大地来个改朝换代,结束这个窝囊的王朝。 林近如果不在和谈中作梗,那北宋还可以持续一百多年的历史,可那又有什么用?到那时北宋的结局只会更惨。 慕容云浅自然不明白林近心中的烦恼,食髓知味的她今晚又跑到了林近的房间。 林近心烦意乱之下,异常粗暴的将她折腾的瘫软在床上。 她小声问道:“夫...夫君,你今天是怎么了。” 林近抚摸着她道:“没事,你睡觉吧!” 慕容云浅点了点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近穿上衣服来到了燕七的房间。 燕七看出了林近心情不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近坐在桌边叹气道:“官家要去洛阳了。” “哼!朝廷不是早就想迁都吗?夫君早应该想到的。” 林近闻言沉思片刻,暗道自己只记得北宋没有迁都的历史,反而忘了自己从中作梗导致和谈失败,朝中那些人坐不住必然会蛊惑赵祯迁都。 “是我疏忽了。” 燕七柔声问道:“河北路真的守不住吗?” “朝廷如果一力支持大概率是能守的住的。” “嗯~,有夫君在我也觉得守得住。” 林近思忖许久才道:“燕七,我想让你回一趟汴京城,帮我送几封信回去。” “夫君要我何时动身?” “官家一旦离京,汴京城恐怕要出乱子,你回去暂时不要回来了,帮我照顾好家里。” 燕七红了眼眶,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我...我会的。” 林近吻掉她脸上的泪痕,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哭什么?” “奴家不在你要事事小心。” 林近捏了捏她挺翘的琼鼻笑道:“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燕七打掉他的手道:“人家本来就是女人。” “我怎么不知道?来让我仔细看看。”林近说着伸出了魔爪。 “你....”燕七顿时面色通红,她螓首微垂羞愧难当,良久她小嘴轻启道:“夫......君想.......要,奴......家给你就是了。” 林近闻言抱着她一阵轻吻后将她放到了床榻上。 随着两人一件件衣物剥落,房内靡靡之音渐起。 许久过后。 燕七玉颈枕在他健阔的胸膛上,双眼迷离的道:“奴家的身子给了你,你可不要始乱终弃。” “我是那种人吗?何况你这样的美人我可舍不得弃。” “哼!算你会说话。” ........ 而此时汴京城里已经是人心惶惶,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时隔一年迁都之事再度被提起,仿佛事情已成定局。 其实不然,赵祯并没有决定要迁都,他是要去洛阳行宫躲避一下。 章得象虽然说服了许多人,但是他们从未在朝堂之上提过迁都的事。 然而许多大臣可不这样想,官家一旦去了洛阳,朝廷的重心便会转移到洛阳,只要赵祯长时间不回汴京城,那么就会造成事实上的迁都。 几日后燕七带着林近的信回了汴京城。 季秋荻进了林近的密室,打开信件仔细看过后沉思起来。 林近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与金台一起将鬼樊楼那帮人灭了,然后将林家的财产暂时转移到地下。 再有就是关于曹丹姝的事,林近不知道赵祯会不会带曹丹姝去洛阳,按理说应该会带,毕竟那是赵祯唯一的子嗣。 林近让季秋荻想办法与秋月联系上,探听一下赵祯到底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移驾洛阳,带多少人,又让什么人留守,这都是很复杂的事。 季秋荻看完信件仔细想了许久才去找到王语嫣,说明了林近的意思,并给了她一封林近的信。 王语嫣没官家会真的去洛阳,看了林近的信她便立刻将林家的女人都叫回了家,几日时间在金台的帮助下林家便将大部分财产都转移了。 季秋荻则一直守在宫门口,等着那个叫秋月的宫女出现,她陪林近去见过秋月几次,只要秋月出宫她就可以与其联系上。 第五十八章 郊祭离京 皇宫里的曹丹姝此时也是心急不已,她当了几年皇后在宫里多少也有自己的势力,赵祯要移驾西京洛阳的事又怎么瞒得住她。 只是赵祯从未跟她提起过,这让她不由的多了几分担心。 “圣人,官家应该只是移驾洛阳暂时躲避一下。” “他就没有说要带着我们母子一起去” 秋月沉默良久道:“我们的眼线说,官家是想借着大年初一郊祭的机会直接带着群臣去洛阳,而且官家要立赵宗实为皇子让他监国。” 曹丹姝身体微微颤抖,“没有这样的道理,谁给官家出的主意” 秋月回道:“这件事官家只与杨怀敏,李用和,章得象商议过。” 曹丹姝又问道:“他真的没有提过我们母子” 秋月跪倒在地上道:“官家.....官家说要带走四皇子,让圣人留下辅助赵宗实监国。” 曹丹姝闻言心如死灰,她没想到赵祯会这样做。 此间一时无声。 半响后。 曹丹姝柳眉微颦的道:“你出宫去一趟林家,本宫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带走穆儿。” “圣人让奴婢去了如何说?” 曹丹姝道:“让林致远回来救我出宫。” “圣人,时间来不及了,何况他回来也没办法将您救出宫。” 曹丹姝冷着脸道:“他让我有难处就去林家找一个叫季秋荻的人,你去找她将事情说清楚,余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秋月急忙告退出了宫,她一出宫门便被季秋荻看在了眼里。 她这两日一直在皇城外等秋月出宫。 行出去不远,季秋荻便贴了过去,“跟我走!” 秋月闻言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季秋荻,她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来到静香坊门前,才停下脚步,季秋荻四处打量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李明月与郑婉晴正在忙碌着,看到季秋荻进来便点了点头。 “我要与她谈点事,不要让人打扰。” 李明月一看季秋荻身后的女人便知道了,这是宫里的侍女,随即将她们领到了香水店铺后面的小院子里。 秋月坐定急忙道:“圣人让我来找你有事要说。” “刚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秋月闻言微微惊讶的道:“你问吧!” “关于迁都的事你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吧!” 秋月出宫就是为了此事,自然知无不言的都告诉了祁青夢,随后又将曹丹姝交代的事说了出来。 “这就麻烦了,官家这是要带走皇子,让皇后与赵宗实自生自灭!” 秋月道:“我也这样觉得,契丹人一旦渡过黄河,汴京城必然不保。” “救皇后出宫可以想办法,只是万一契丹人打不过来呢?” “皇后的意思是她不想跟四皇子分开,至于以后如何谁知道呢!” 季秋荻冷哼道:“那四皇子不一定是我家夫君的骨肉,我们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秋月冷着眉道:“恕我直言,四皇子肯定是林家的骨肉。” 季秋荻很不愿做这件事,奈何林近信里交代了,尽力满足曹皇后的要求。 季秋荻想了许久才道:“据说皇后有一处密室,具体在什么位置?” 秋月惊讶道:“你要挖密道” 季秋荻笑了笑,“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秋月摇了摇头,“就怕时间来不及了。” 季秋荻点了点头道:“其实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你说。” “让皇后藏在密室里,初一官家着急郊祭离京,只要躲过那段时间就可以了。” 秋月道:“皇后一旦露面还是会被内侍将皇子接走的。” “官家不在,宫里就属皇后最大,就说四皇子才一个月不宜长途颠簸。”季秋荻又道。 秋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密道还挖吗?” “要挖,你将那密室的具体位置给我,这需要的时间不短只能慢慢来。” 秋月问道:“这位置要如何标示” “就以皇城根为基准,四面测量出距离,余下的我会想办法。” “这怕是很难,一旦你们挖的位置不对可就暴露了。” 季秋荻道:“夫君早就研究过此事,皇后那密室深有五米余,而汴京城的排水系统有十余米深,只需要向上挖到距离地面五米的位置连接到密室就行了,所以不会暴露。” 秋月仔细想了想道:“那好吧!两日后我会再来此地。” 秋月起身要走。 季秋荻道:“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 “那你跟我姓季如何?” 秋月愕然,“这要问圣人的意思。” “圣人不也得听夫君的听说你还偷偷骑在他身上了!” 秋月没想到季秋荻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顿时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跟我姓季,将来进了林家我罩着你。” “这...这以后再说,我先走了。”秋月急忙告辞离去了,她从来没在一个女子面前这么落荒而逃过。 季秋荻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时光飞逝又是一年除夕夜。 汴京城排水系统里的鬼樊楼与太平村以前偶有冲突,但是这一个月来却相安无事的很。 然而任谁也没想到这地下世界里一直被称为良民的太平村,在除夕这一晚,倾巢而出将鬼樊楼的人屠杀了个干净。 地下排水系统里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息,这一次太平村有心算无心,又有季秋荻带来的几千镖师帮忙,几乎没有太大的损伤就全灭了对方。 林近的意思很明确,除了孩童与女人外一个不留。 他们一晚上硬生生的屠杀了上万人,但是没有人感觉到残忍,因为他们都该死。 皇城里的赵祯并不知道这些,这一晚他如往年一样与曹皇后和一众受宠的妃子们吃着年夜饭。 宴席结束后,赵祯留下曹皇后道:“朕要去洛阳小住,让穆儿跟朕去洛阳,皇后留下辅佐宗实监国如何?” 曹丹姝早就知道了赵祯的打算,她哪里肯答应。 不用猜她都知道,赵祯会带着张修媛去洛阳,一旦自己在汴京城身死,张修媛就会被立为皇后,自己的儿子也会被那个女人抱去抚养。 “穆儿太小了,受不了如此远途颠簸。” 赵祯解释道:“朕不是迁都,而是去小住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 曹丹姝当然知道赵祯不是要迁都,但只要他走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回来,除非大宋与辽国达成和议。 “官家也知道母子连心,何况穆儿才两个月大,不如过几个月等天暖了再让他去洛阳吧!” 赵祯几欲张嘴想说带她们母子一起去洛阳,最终还是忍住了,“朕的主意已定,穆儿必须跟朕走。” 曹丹姝道:“那让臣妾也一起跟着去吧!” 赵祯冷声道:“朕只是去洛阳暂住,你是后宫之主岂可轻易离京!” “这寒冬腊月的官家让穆儿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何受得了”曹丹姝据理力争的道。 赵祯闻言语结,一挥袖子离开了,他并不打算放弃,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万不可将他留在汴京城里等死。 地下的火拼虽然结束了,但是那上万具尸体要妥善处理才行,直到天量他们才将尸体埋好回去休息。 太平村的头领周炳现在深知林近的实力是多恐怖,那将近五千名镖师太过凶悍了,直到此时他还有点心惊胆颤。 这一切都是林近发号施令,季秋荻负责操办的,当季秋荻跟周炳要几个挖密道能手的时候,他丝毫不敢犹豫的答应了。 周炳叫来了三个人,而季秋荻只选了一个走。 季秋荻有着缜密的心思,她觉得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选的这个人叫张馍,三十出头,长的并不健壮,但是他是有家室的,这更利于控制。 张馍一家三口被季秋荻带回来安置到了一处宅子里,又派了几个心腹进行看守。 张馍在看了季秋荻给他的图纸后,心差点没跳到嗓子眼。 往皇城里挖地道,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被凌迟的。 “东...东家,这......” 季秋荻道:“你什么都不要问,只管将这件事帮我办好,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张馍点了点头,自己的家人都在人家手里了,只能咬牙干了。 “如何挖更安全快速一些” 张馍研究了一会儿道:“最好还是在皇城根下买处宅子。” 季秋荻道:“从下面往上挖不好吗?为何要买宅子” 张馍在纸上画了画道:“有的民宅紧挨着皇城,这样更快也准确。” “你有把握不暴露” 张馍点头道:“挖深一些应该没问题,不过最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季秋荻在桌子上丢下一块金子,“这是赏你的,宅子我会想办法,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张馍急忙点头道:“小人明白。”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官家今日就要去洛阳了,以后会不会回来还不一定呢!” 季秋荻走后,张馍拿起金子掂了掂,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年初一郊祭,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这一日几乎所有的大臣都会参加,大臣们坐着马车跟随御驾出了汴京城走出五六里地,便被数万禁军护卫住了两侧。 除了少数之情人外,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赵祯要借着郊祭离京去洛阳。 此时出了京师禁军护卫在侧,显然不是郊祭那么简单了。 一众大臣们哪里还不明白赵祯要迁都,他们下了马车,哭喊着来到赵祯的御驾前,跪地不起。 “官家不可啊!” “官家就此离京汴京城里百万子民该如何自处啊!” “官家我等一家老小都在汴京城里,如何能够这样就离开。” 臣子们不少人不同意此事,有人为了公心,有人为了私心,即便是欧阳修,张方平等人也是懵逼了,参加个郊祭怎么就迁都了? 赵祯与章得象也猜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 “诸位爱卿不要慌张,朕留了杨怀敏在宫中宣召,让宗实监国,皇后辅国,诸位爱卿若是不愿随朕前去洛阳,也可以在京城驻守,朕不是要迁都而是去洛阳暂住。” 这些大臣都是人精又怎么会相信赵祯的话,你一旦离京,再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第五十九章 危机四伏 有人道:“官家莫要哄骗我等了。” 赵祯解释道:“朕的皇后,皇子,爱妃都留在宫中,难道还有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加懵逼了,是啊!官家要迁都没理由将皇后皇子都留在汴京。 章得象道:“官家此次去洛阳只是暂住,非是四品以上大臣,不用陪同前往。” 章得象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这些人不是谁都可以跟着去洛阳。 欧阳修与张方平对视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不去以后还如何在朝堂里混,何况此举虽急了些,但是快刀斩乱麻不拖泥带水也好。 此时大臣们各自寻思了起来,就此跟着官家去洛阳,回头再将家人接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一旦离开了权利的中心,那样可就真的仕途不保了。 还有赵宗实监国,曹皇后辅国这也都是骗人的话,以后官家在洛阳发号施令,汴京城只要能维持正常运转就可以。 王尧臣与叶清臣对视一眼,他们一个是三司使,一个是开封府尹,哪个也不能离开汴京城,他们只能选择留下来负责善后。 直到此时大臣们才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许多人都选择跟着走,回到汴京城的四品大臣不足一成。 若非他们有职司在大概也会跟着去洛阳。 赵祯此举无疑是很失民心的,股价一落千丈不说,朝廷各个部门的运转也会出现问题,不过用不了多久必然有很多官员的家属也会搬离汴京前往洛阳。 当朝廷在洛阳建立各个部门后,迁都也就成了事实了。 朝中许多大臣是建议迁都的,章得象不是唯一的,即便被认为是良臣的范仲淹也是同意此事的,以前有吕夷简压着,赵祯没办法,如今吕夷简动不了了,没有人可以压的住了。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林近在河北路的举动让和谈没了希望,辽皇又扬言说要挥师南下,将北宋皇帝和大臣们吓住了。 赵祯与章得象是很果断的,如果后来的钦徽二宗像赵祯这么果断直接迁都洛阳,那么北宋也许还能苟延残喘不少时日。 赵祯留了皇城司都知杨怀敏进行宣召,并且将四皇子带出汴京城。 杨怀敏到了大宗正赵允让的府上,宣布立赵宗实为皇子并负责监国。 刚刚十岁的赵宗实战战兢兢的接了旨意。 随后赵允让便将杨怀敏请到了密室里。 “杨都知,请用茶。” 杨怀敏小心翼翼的接过茶盏道:“大宗正客气了,官家已经离京。” 赵允让点了点头道:“四皇子呢?” “一大早官家便差人寻找皇后与四皇子,但是没找到,仿佛凭空消失了。” 赵允让闻言面色一变,“凭空消失?” 杨怀敏恭谨的道:“是,官家让我宣完旨意找到四皇子再赶过去。” “哼!曹皇后为何藏了起来,她又能藏到哪里?” “她应该是怕官家将四皇子交给别人抚养。” 赵允让沉吟道:“人找到后你应该明白该如何做。”他说完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奴婢自然明白。” 赵允让阴狠狠地道:“只要他们父子一死,我儿就能继承大统!” “大宗正说的是,宗实皇子还小,其实可以让他禅位给您的。” 赵允让摇头道:“这倒不用,只要我儿能登基,你便是内廷总管。” 杨怀敏急忙道:“怀敏小时候在宫里时常被人欺负,如果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大宗正奴婢也活不到如今。即便是死奴婢也会帮您做成这件事。” “官家身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不用你去犯险。” 杨怀敏道:“奴婢明白,我这就去将人找出来。” 赵允让道:“将人找出来盯好,只要官家那边得手,你就可以动手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允让在宫里给宋真宗当养子时救过杨怀敏的命。 两人在密室里商议的这些自然无人能得知,赵允让不止对曹丹姝母子动了杀心,即便赵祯身边他也做了布置。 只要赵祯和四皇子赵穆一死,赵宗实就可以顺利登基做皇帝,而他这个亲爹则可以以辅国的身份出现在朝堂上。 但是赵允让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四皇子没有跟着出京,在皇宫里也找不到。 杨怀敏匆忙回了皇宫又带着几名心腹内侍来到曹丹姝住的那个小院。 他觉得这里肯定有密室,要想在皇宫里藏起来没那么容易,奈何他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质问宫女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后和四皇子去了哪里。 藏在密室里的曹丹姝和秋月虽然不知道杨怀敏对她们起了歹心,但是她们却知道赵祯肯定会留下人找他们,必须得拖上一两日再露面。 赵祯更想不到杨怀敏会背叛自己,或者说杨怀敏是赵允让的人。 数月前那场针对赵祯的刺杀,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做的,但是这场刺杀让赵祯对张茂则产生了不满,阴差阳错的将杨怀敏推上了皇城司都知的位置。 赵允让在赵祯身边布了棋子,显然他想将赵祯父子一网打尽,赵祯没了子嗣赵宗实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杨怀敏和赵允让现在最担心的是赵祯身死,而四皇子还活着,那么赵宗实继位就会有很大的难度。 但是杨怀敏在宫里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搜查,奴才终究是奴才,他还没有到翻身做主人的时候。 当然杨怀敏也低估了曹丹姝在宫里的实力,仅隔了一日曹丹姝便露了面,仍然是住在那个小院里。 杨怀敏带的心腹被秋月命人挡在了院子外面,他只得一个人进去拜见。 杨怀敏拱手哈腰道:“圣人,官家让奴婢带着四皇子尽快赶过去。” 曹丹姝道:“四皇子仅有两个月大,汴京城离洛阳有近四五百里路,你凭什么将他安全带过去?” “这....” 曹丹姝冷道:“官家不在,这宫里就是本宫说了算,你没事不要来打扰本宫。” 杨怀敏算计着到时候如何对曹丹姝动手,曹丹姝和秋月两人都会武并不好对付,还有这院子外面的十几名女护卫,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杨怀敏走后曹丹姝才松了一口气。 秋月道:“圣人,杨都知怕是不会放弃的。” 曹丹姝点头道:“我应该多躲上几日,等官家走远了再露面的。” “密室里太闷了,四皇子受不了,您也是没办法。” “两日时间官家应该走了近百里路了吧!” 秋月道:“总之圣人要防备好杨都知。” 曹丹姝道:“杨怀敏肯定会跟官家再请旨意来。” “奴婢再出宫去催一催季秋荻,密道早日挖通,实在不行就从密道逃走!” 曹丹姝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杨怀敏接不到穆儿肯定不会离开汴京城。” 秋月急忙出宫去了。 静香坊香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店后院。 秋月惊讶的道:“要一个月时间吗?” 季秋荻道:“一个月已经很快了,挖皇城哪里敢大张旗鼓的挖。” “就怕杨怀敏等不及。” “皇后怕他用强?” “他肯定会跟官家再请旨意,到那时圣人也不敢拒绝了。” 季秋荻沉思道:“皇后逃走不怕牵连到曹家吗?” “实在没办法就只能逃走了,圣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季秋荻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多找几个人来挖密道,争取在官家到达洛阳前挖通。” 杨怀敏根本没去找赵祯请圣旨的打算,他在与赵允让商议动手的时机。 赵允让道:“他们在官家身边也要找机会动手,至于何时我也不知道。” 杨怀敏问道:“人可靠吗?” 赵允让道:“可靠,他们都受过我的恩情。”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 林近自然不知道京城竟然这么凶险,他只是对赵祯此举很失望。 仗还没开打,皇帝先跑了,感情自己以前跟他说的天子守国门都是废话。 正月初七的时候,林近便收到了季秋荻的信,赵祯借郊祭移驾洛阳已经成行,而此时不经常露面的王德用也从禁军大营里出来找林近了。 赵祯此举无疑会大大的影响河北路禁军的士气。 王德用问道:“林经略使,这事怎么就变化这么快?” 林近解释道:“吕相因病致士,朝中没人压得住这件事了。” “哎!他们就是一群鼠辈。” “王都总也不要过分担心,官家和宰辅们也明白河北路的城池肯定不能拆,所以这仗还是要打的。” 王德用感慨道:“官家让赵宗实监国我倒是没想到!” 林近闻言一阵心悸,他觉得自己前面疏忽了什么,原来是赵宗实监国这件事,如果这期间赵祯和赵穆都死了,那么赵宗实就可以顺利继承大统。 想到此处他不由的面色一变。 王德用见林近面色突变不由的问道:“发生了何事?” 林近摇了摇头道:“没事。” 他虽心中有这种猜测,但是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动手,一旦赵允让为了他儿子能继位,对赵祯和赵穆动手大宋怕是要大乱了。 赵允让应该不会在大宋危机四伏的时刻动手吧! 林近如此想着在送走王德用后还是写了封信给季秋荻,陈明利害,让她务必保护好曹丹姝母子。 信件即便加急也要五日以后才能送到汴京城里,至于其他林近也是无能为力。 赵祯让赵宗实监国本就没安好心,赵允让对赵祯动手自然也不会顾忌那么多了,他们父子被耍了两代人,如今有机会赵允让又怎么会放弃呢! 自大年初一开始汴京城里就有很多人选择搬家了,一些官员的家属已经在前往洛阳的路上了。 酿酒作坊和中央钱行的股价已经跌的不成样子了,林家同样损失惨重。 汴京城房价跌落的很快,而洛阳城的房价却在几日时间翻了一倍。 当赵祯带着近十万禁军和满朝文武到洛阳城时已经过了元宵节。 五百里不到的路程他们整整走了半个多月时间。 天黑前赵祯带着十多名妃子住进洛阳城内的行宫,这是唐代的建筑,虽有些破财但是比汴京城的皇宫不知道大了多少。 (本章完) 第六十章 霸州城攻略 半个月后辽国上京。 皇城里的耶律宗真暴跳如雷,赵宋的官家赵祯竟然移驾洛阳城了。 这说明大宋非常惧怕辽国骑兵,但是此举同样也将辽国给大宋朝廷的压力抵消了。 耶律宗真清楚的知道对方即便是迁都洛阳了,也不会将河北路让给自己,想要就得打,打就得花钱,这是所有人不愿意看到的,当时这要将林近剔除在外。 这期间林近思考再三还是写了封信给张茂则,告诉了他自己心中的猜测,如今大宋不宜出内乱。 张茂则看完信就销毁了,同时加强了洛阳行宫的护卫力量。 林近又将河北路前线各城的诸位守城将领都召到定州城详细部署了防御计划,并给他们每人配备了几十名斥候,规定以后河北路的军情和命令一律用密语传递。 林近和王德用将这些将领送走又将王安石、苏颂、王珪三人请了来,他还是要继续筑城,而且这次是要修筑霸州城。 即便一向执拗的王安石也是犹豫了,“致远,这样会惹怒辽国的。” 王珪也道:“是啊!幽州城离霸州城不过两百里地,对方一旦出兵骚扰......” 林近解释道:“我们有热气球和千步镜对幽州的契丹人进行监控,对方如果只是派出小股部队前来骚扰,我就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苏颂问道:“若是对方派主力部队呢?” “那就是要开战,我们就可以暂停修城全力备战了。” 王德用问道:“是要试探对方吗?” 林近点头道:“我要试探一下辽国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 王德用道:“只是风险有些大。” 林近笑道:“王都总也像朝中那些人一样惧怕契丹的骑兵吗?” “哼!契丹人又有何惧,即便是以前老夫也不曾惧怕,何况如今!”王德用吹胡子瞪眼的道。 林近呵呵一笑:“我可是听说李监军没少挑你的错处,我怕你到时施展不开手脚。” 王德用一听更是来气了,“哼,太监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不敢找你的麻烦,就成天找我的晦气。” “要不要我帮你将他砍了” 房间里四人一听都吃惊的看着林近,砍了监军!你不怕官家猜忌 “致远不要说笑了,你就说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吧!”王德用道。 林近点点头说道“接下来我负责都建霸州城,禁军主力到瀛州城内驻扎,介甫、禹玉和子荣负责从陆路和水路往霸州城运送物资。” 王安石闻言略显兴奋的道:“霸州城要用到多少厢军” 林近解释道:“修建霸州城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这需要好好制定一个缜密的计划。” 房间里几人闻言点头等着林近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林近缓缓道来,“我先带人去霸州测量出建城范围,而介甫、禹玉和子容要将建城的物资准备好,一旦地基整理出来便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城池建好。” 王安石急忙问道:“致远想多久建好霸州城” “最多不能超过三个月。”林近伸出三根手指,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从现在开始。” 几人又是一惊,三个月建一座城还是在有契丹骑兵骚扰的情况下! 林近这样要求是经过计算的,河北路厢军都加起来有十五万人,再加上各地的民兵,凑足二三十万人不是难事。 要知道在后世十几个人建一处房子也不过一两个月,如今二三十万人垒几面城墙两三个月时间足够多了,浪费时间的是清理地基和运送物资,尤其是运送物资要分去一半的劳力。 王安石道:“致远何时动身” 林近摇摇头道:“两日后我就会出发。” 王德用道:“致远的意思是让我带兵在瀛州负责压阵” 林近点头道:“霸州城的成败完全在于王都总对于兵事的调动。” 王德用道:“事关十几万厢军的安全和霸州城的成败,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几人将事情商议完毕便各自反回自己所在的城池了。 林近这么着急修霸州城,最主要还是怕赵祯会给富弼去信,让富弼花大价钱跟辽国买和平,他想要阻止新的澶渊之盟诞生,就要将辽皇彻底激怒,从而让对方拒绝和谈。 慕容云浅终日指挥着几十名妇人缝制热气球,经过改良的热气球可以升至两百米的高空中停留一天一夜。 战略线向前推进,林近让慕容云初他们都搬到了瀛州城里。 范悦娍和范纯仁对此很无语,越来越向北,不知道何时林近才会去真定府。 与此同时林近带着五万厢军到了霸州城,这里不远处就是边境榷场,因为局势不稳往来的客商少了许多。 第二日霸州城里就升起了两个热气球,每个气球上有两名拿着千步镜的斥候,穿着厚厚的棉衣,一刻不停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霸州城的守将名叫夏守赟,也是一名花甲之龄的老将军,有了王德用的嘱咐,他倒是很配合林近,林近很快将新城的范围划了出来。 慕容云初强烈要求跟着来了霸州城跟林近住在了一起。 林近带来的厢军加上霸州城里的厢军足足有八万人,再加上守城的两万禁军,一时之间这座城池里的兵比民还多了。 林近用了几天的时间将城池的图纸画了出来。 进入了二月中旬,地面已经融化了开来。 他给王安石、苏颂、王珪三人写了密信过去。 第一批物资主要以石灰为主,再加上部分红砖与水泥。同时让他们半个月后再开始大量往霸州运送砖和石灰。 厢军早已对林近建筑城墙的方法轻车熟路,同时建造四面城墙的地基,每一面都有三里长,短短十日不到的时间厢军们便将地基夯实了。 几日后来自三个方向的物资便运了过来,王安石自高阳出发,王珪自沧州出发,苏颂自瀛州出发。 一时之间水路并用,一次便运来了三分之一的建城物资,与之同行的还有部分厢军他们都是来帮忙建城的。 霸州城的城墙上林近气定神闲,夏守赟则是暗暗咂舌,这规模太大了吧!他望了望幽州城的方向。 “林经略使,卑职有些担心契丹人会派兵来骚扰。以往咱们只要修缮城墙,对方就会派出骑兵骚扰。” 林近笑了笑道:“这次的物资中有一千架床子弩,夏将军可以命人搬到城墙上,契丹人小股骑兵只要来了你便射他们。” 夏守赟惊讶的无以复加,“这.....一.....一千架” “箭矢管够你可以随便射。” 夏守赟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只要将契丹骑兵赶走,射出去的箭矢还可以收回来。” 这一里见方的城池放一千架床子弩,太败家了吧! 林近笑道:“契丹人的小股骑兵不可怕,唯一要担心的是契丹人的主力部队。” 夏守赟道:“确实如经略使所言。” 林近又道:“王都总带着十五万禁军在瀛州,辽国主力来了咱们只要回城里固守两日,王都总就会带兵前来。” “他们会不会捣毁我们新建的城墙” 林近解释道:“这城墙只要砌完三个时辰,对方就是想拆也拆不掉。” 夏守赟不信的道:“当真如此?” “夏将军不信可以明日一早去拆一下试试!” 夏守赟自然是不信的,他从来没见过拆不动的城墙。 林近回了住处陪慕容云初,夏守赟则命守城的士卒将床子弩和箭矢运上了城墙。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明天一早他就派人去拆城墙。 第二日一早夏守赟就带着几十名士卒骑马赶到了城外,对着膝盖高的城墙道:“给我拆了。” 几十名士卒撸起袖子上前,想着徒手将砌好的红砖扒下来,奈何不要说扒了,就是砸都砸不开。 “将军,这砸都砸不开,非得有重锤不可,还得是这么大的。”一个士卒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水泥建造的城墙想徒手拆根本不可能,除非用非常大的铁锤砸才行,但是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 夏守赟亲自上手折腾了半晌最终一块砖头都没扒下来,他心里震惊无比,这玩意只要干透了,契丹人即便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拆不掉。 此时建城的厢军陆续出来上工了,“这位将军不要白费力气了,这叫水泥,只要干燥三个时辰就会比石头还硬,拆不掉的。” “整个城墙都是用这种水泥和砖砌吗?” “下面两人高的距离全部用砖和水泥砌,再往上两面砌墙中间夯土,到时候您就明白了,这墙可保百年不坏。” 夏守赟的表情从惊疑,到惊讶,再到惊喜接连不断,随后他打马回了霸州城找到林近拍了一阵马屁。 林近回道:“夏将军,你要密切关注契丹人的动向,万万不可松懈。” 夏守赟连连点头称是,他跟林近告辞上了城墙,抬头望了望飘在天上的热气球,又是一阵咂舌。 “这玩意也只有床子弩们射下来吧!” 此时高空中掉落一个沙袋。 守在下面的斥候急忙跑过去捡了回来,打开仔细一看,大声道:“有骑兵约两千人,再有两刻钟就可以到城下。” 夏守赟闻言急忙道:“传我将令准备御敌。” 那名斥候急忙跑去给林近报信了。 林近收到信便带着一千多名亲卫兵上了城墙。 夏守赟道:“林经略,不如让那些厢军撤回城来。” 林近摇头道:“对方才两千骑兵而已,真以为咱们的床子弩是吃素的” 夏守赟闻言看了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床子弩,“林经略要如何做?” “让你的兵给我的人打下手,让他们好好学着点。” 大宋现在的床子弩配备了最新的上弦器和千步镜,床子弩经过改良后射程达到了一千五百步,有床子弩在,契丹人的两千骑兵根本靠近不了建城墙的厢军。 第六十一章 林郎好大的威风 大宋现在的床子弩配备了最新的上弦器和千步镜,床子弩经过改良后射程达到了一千五百步,有床子弩在,契丹人的两千骑兵根本靠近不了建城墙的厢军。 林近带来的这一千亲兵,是在定州城里操作床子弩的射手,他们对新型的床子弩非常了解了。 他们得了命令,将千步镜安装到床子弩上,轻轻摇动上弦器,搭上箭矢,静静的等着林近发号施令。 林近拿着千步镜四处望着。 有人喊道:“西北方向有骑兵。” 林近与夏守赟急步走了过去,夏守赟用千步镜仔细看了看,“是契丹骑兵。” 林近吩咐道:“对方只要进入射程就发射。” 士卒们齐齐喊道:“遵命!” 幽州城里的契丹人很久以前就发现了霸州城的异动,直到城墙逐渐高了起来,契丹人终于坐不住了,派了两千骑兵前来骚扰。 以前他们都是如此做,每次都能奏效,这次却与以往大不相同。宋人的城墙上空飘着两个大球,而且建城的人并没有逃回城去。 “萧将军,我们要不要杀过去?” 契丹将军哈哈大笑道:“既然他们不知死活,我们也不用客气,冲过去给本将军射。” 两千骑兵飞快的围着新建的城墙奔走,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契丹骑兵都搭起了弓弦。 马蹄声越来越近,喝、喝、喝的叫声也越来越大。 城外的厢军见此拿起武器蹲在了半人高的城墙后面。 而此时城墙上的床子弩射手感觉契丹人已经进入了射程,轻轻扣动扳机,嘣的一声,粗大的箭矢便弹射了出去。 床子弩的威力太大了,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契丹骑兵顿时一阵心悸,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人被射中倒飞了出去。 只是一瞬间便有十几人被射的人仰马翻。 契丹将军大声喊道:“是床子弩,散开,快散开!” 他深知床子弩的威力,一旦人群被射中很有可能将人串了糖葫芦。 契丹骑兵立马分散开来,他们还是想冲过去骚扰宋军建城,但是又一波箭矢袭来,瞬间又有不少人跌落马下。 “撤后,撤后。” 契丹那将军此时才反应过来,每次射过来的箭矢并不多只有几百发,但是命中率极高,一千多步的距离如此精准简直骇人听闻。 两千契丹骑兵留下来几十具尸体,退回去了半里地才停下。 有人心有余悸的道:“可恨,宋人的床子弩何时如此精准了?” “将军,我们一箭未发就损失了几十人,根本靠近不了啊!” 那名姓萧的将军看着高空中飘着的热气球,又看了看心有余悸的士兵,双目圆睁,此刻他心里有的只是耻辱。 他又催马上前领着骑兵飞快的围着霸州城转了起来。 林近看着远处不断奔袭的契丹骑兵,笑道:“他们在探视我们床子弩的射程。” 夏守赟早已对林近这一番操作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可是一千步开外啊!契丹人愣是不敢靠近半步了。 “契丹人被林经略使吓破了胆。” 林近摇摇头道:“下次他们再来就难对付了。” 夏守赟问道:“要不要给王都总去信” 林近回道:“不用,有斥候营在,他很快就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契丹人围着霸州城转了几圈便退走了,林近意犹未尽的回了住处。 “林郎,契丹人退走了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近点头道:“只是暂时退回去了,下次只会来更多的人。” 慕容云初担忧道:“要不要通知王都总” “不用,接下来是考验他的时刻。” “万一他不来呢?” 林近一皱眉道:“他敢不来,我就乘着热气球回去砍了他。” 慕容云初噗嗤一笑,“林郎好大的威风。” 林近又道:“这河北路如今是我说了算,我有热气球保命,他王德用敢不来驰援就要小心项上人头。” “可是还有李监军,他可是连你的事都能干预的。” “所以我才说是考验王德用的时候,他如果被李舜捆住手脚,这镇定路都总怕是要换个人来当了。” 宋朝因监军对将军用兵指手画脚致使兵事失利的事屡见不鲜,王德用此时的处境也同样如此。 霸州接连发生军事摩擦,镇定路监军李舜连续给林近写了几封信,让他控制不要挑起事端。 林近只是回他,我只是奉命建城,契丹人只是来骚扰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王德用派出数百名斥候像霸州方向探查,同时整军备战。 李舜拿林近与王德用没办法只得给赵祯写奏章弹劾林近蓄意挑起宋辽两国军事冲突。 汴京城里三司使叶清臣在军饷钱粮上倒是没有吝啬,他深知到了此时哪里还有退路,好在国库里的钱财还有不少。 赵祯在西京洛阳已经住了月余,倒也喜欢上了这个古都,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心踏实了不少,唯独四皇子没有跟来,让他心里很是不畅。 一想到此事他就又想起曹丹姝,现在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将曹丹姝母子一起带来了,但是他又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张良娣因生了公主被赵祯进封为昭容,曹丹姝不在她俨然成了一宫之主。 赵祯给杨怀敏传了几道手谕,让他尽快带四皇子来洛阳,然而此时曹丹姝在宫里的势力越来越大,杨怀敏即便拿出赵祯的手谕曹丹姝也是不肯,因为她早已有了退路。 曹丹姝此时的想法很简单,赵祯不逼她,她就带着赵穆住在皇宫里,一旦逼迫太甚她就带着赵穆从密道逃出皇宫去林家隐姓埋名。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林近对此一无所知。 季秋荻一直派人盯着赵允让府上,这段时间杨怀敏时常的出现在赵允让家门前,这让她心里起了疑心。 杨怀敏的身份并不难查,季秋荻注意到杨怀敏这个人后,当日便将杨怀敏的来历查了出来。 “皇城司都知”燕七听到季秋荻的话也是吃惊不已。 她们都是聪明人,一个皇城司都知频繁出现在大宗正这个皇室的府里,再联系林近信件中的猜测,结果呼之欲出。 祁青夢倒是清闲了下来,每日保护福康公主和林沫儿上学就是她的任务。 苗心禾也没有前往洛阳,她选择留下来每日接送福康公主上学。 季秋荻知道了杨怀敏的身份便径直去了皇城根下那处小院里,这处院子是以周炳的身份买下的,而里面住着的都是曹丹姝在宫外的心腹。 通往皇城里的密道挖在一个厢房里,伪装的极为隐密。 曹丹姝的人见到季秋荻便将她请了进去。 不多时秋月便出现了。 季秋荻将她无意中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秋月差点吓的叫出了声,“杨怀敏与大宗正关系非同一般 季秋荻点头道:“夫君觉得赵允让有可能对官家不利,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皇子同样有危险。” 秋月想了想,吃惊道:“他......他想让赵宗实当皇帝......” “很有可能,你让皇后小心一些,晚上最好出来住。” 秋月摇头道:“不用,如今的皇城司他杨怀敏说了可不算。” 季秋荻惊讶道:“为何?” “皇城司里不止有都知,还有押班!” “押班” “统领宫里女侍卫的女官就叫押班,以前官家在宫里,圣人自然不敢有自己的势力,如今内宫侍卫以女侍卫为主。” 季秋荻呵呵笑道:“如今你是押班了?你们就不怕官家回来怪罪” 秋月道:“官家回来可以再行撤换,圣人现在谨慎的很。” 季秋荻道:“总之你们防着此人就是了。我要去一趟洛阳,以后你有事去找燕七。” 秋月点了点头,燕七她见过两次,也不陌生。 “你去洛阳做什么?” “运钱过去,官家大概是有了迁都的打算了。” 因为中央钱行在洛阳有分行,所以最近接受的存款异常的多,即便是三司也会用到中央钱行的异地存储功能。 赵祯变相迁都反而将中央钱行盘活了,如今汴京城里大量的钱财需要转移到洛阳,最受益的就是中央钱行了。 因此中央钱行的股价在降到低点的时候又迅速反弹了回去,逐渐的稳步盘升。 曹佾与晏崇让两人打理着中央钱行总行,季秋荻则负责指挥镖师向各地运送银钱,一个银行系统正在渐渐形成。 这一次要运往洛阳的钱财有点多,以至于季秋荻要亲自前往,而且晏崇让也要跟着一起去,如今洛阳分行只有许凌一个管理人员显然已经不够用了。 秋月沉默片刻道:“路上小心。” 季秋荻笑着离开了。 秋月又通过密道回了宫里,将季秋荻的话告诉了曹丹姝。 “圣人.......” 曹丹姝道:“不用理会,派人盯好杨怀敏就可以了。” 秋月急忙领命离开。 ...... 洛阳城皇宫里,赵祯看着李舜写来的奏章一阵头疼。 “茂则派人去请章相、晏相、王枢密前来。” 张茂则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后。 三人进了皇宫。 章得象怒道:“林致远在兴建霸州城他为何没向朝廷禀告。” 晏殊摇头道:”这本就是今年的计划。“ “可是这是在挑衅,会惹恼耶律宗真。” 枢密使王贻永道:“如今官家都已经移驾洛阳了,章相为何还这般惧怕契丹人” 章得象闻言老脸一红。 赵祯闻言看向王贻永道:“枢密使的意思是” “臣觉得应该将李舜调回洛阳,太监监军殷鉴不远。” 赵祯摇头,他自然不会答应这件事,几十万大军在别人手里,他不派个人看着不放心。 “晏相,你觉得呢?” 晏殊闻言不紧不慢的道:“臣也觉得监军权利太大要加以限制。” 赵祯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朕会下旨申饬李舜,去信让富弼回朝吧!” 显然赵祯到了洛阳有了安全感,既然局势已经如此,他对辽国也硬气了起来。 晏殊思忖了一下道:“臣遵旨。” 本章完 第六十二章 为了回去成亲,拼了 王贻永也听明白了赵祯话里的意思,这是准备放弃和谈整军备战了。 章得象道:“官家不可!富弼可以留在辽国上京,如有和谈的机会也不至于错过。” 赵祯摇头道:“一旦两国开战富弼与张茂实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贻永道:“官家,萧英还在汴京城不如派人盯紧他。” 晏殊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官家不用太过担心。” 赵祯点了点头又道:“汴京城外的数万禁军如何调防,枢密使可有意见?” 王贻永急忙道:“官家,汴京城剩余的两厢禁军不宜调动。” 晏殊道:“臣也觉得不可。” 赵祯想了想道:“好吧!就让他们帮朕保护臣子们的家眷。” 晏殊心道,你一拍屁股走人了,皇后、皇子和诸多嫔妃,还有我们的家人可都在汴京城呢! ...... 而此时辽国上京皇城里耶律宗真看着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小股骑兵不敢靠近,如果大兵压境那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刘六符道:“陛下,臣以为宋军不足为虑,其连败于西夏,如何阻挡的住我大辽铁骑。” 张俭也道:“必须阻止宋国继续建城。” 耶律宗真道:“那便让重元与萧惠于幽蓟进攻霸州。” 刘六符道:“陛下圣明。” 张俭点了点头,“陛下,要不要知会李元昊一声。” “准。” 张俭出了宫直奔西夏使馆。 而此时霸州城外的拒马河两岸宋辽将军已经对峙起来。 契丹人将骑兵增加到了一万骑,王德用便派出一万骑军和两万步军增援霸州城了。 契丹骑兵只能干看着霸州的新城墙一天天建了起来,却不敢对过拒马河来犯。 幽州城与蓟州城下各驻有十万契丹骑兵,他们还在等辽国皇帝的命令,否则要灭掉拒马河对岸的三万宋军只是一瞬间的事。 林近自然对此心知肚明,但是对方大股部队一来,他就会据城而守,五万禁军加十二万厢军守住霸州城两三天并不难,他根本一点都不担心。 如今他就是要拖住对方,给自己建城争取时间,城池已经建了三分之一,城门都已经安上了,只要再有十日时间,城墙就可以建到十米高,对方即便大军前来也不一定能够破的了。 林近就是抓准了,对方不敢直接开战,要向辽皇请示则需要时间,这一来一回最少要半个月的时间。 一天建一米十天就是十米,只要天不下雨,契丹人不来骚扰,速度只会快不会慢。 拒马河对岸的契丹将领看着一天天高起来的城墙气的哇哇直叫,奈何没有命令他们不敢冲过来。 幽州城下的耶律重元是耶律宗真的弟弟,任北院枢密使,虽然重兵在手但他的身份敏感并不敢私自出兵,必须要请到辽皇的旨意才行。 而蓟州城下的萧惠更是要看耶律重元的动作行事了,因为他带的都是汉兵。 最开始辽皇是让他们二人虚张声势威吓宋国,以要挟对方妥协,谁能想到对方突然在霸州建城,而且这么快。 他们知道辽皇进攻的旨意肯定在路上了,只要旨意一到大战必然会一触即发。 林近作为穿越者自然看的明白对方在等什么,因此他一面让厢军加快进度,一面让各城往霸州城运送物资,他需要大量的砖石、水泥和粮食。 城墙建到此时早已有两层楼高了,林近吩咐厢军白天垒墙晚上夯土,两日时间城墙便拔高到了十米,已经比原来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霸州城不矮了。 到了晚上将城门一关,新城墙上每隔几米距离摆上一架床子弩,俨然已经建好的样子。 第二天继续热气球升起,一万马军出城巡视,十余万厢军继续建城。 王德用此时带着十万禁军在距离霸州城不到一百里的大城县驻扎,只要霸州城不破那么大宋的兵力是远超对方的,未尝不可一战。 他将斥候五人一组派出去每隔十里放一个热气球,整个前线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以此时禁军的身体素质,全力赶路一日时间就可以赶到霸州城,他目前只要让士卒们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就可以了。 几日后耶律重元与萧惠带领二十万铁骑赶到拒马河沿岸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一座方圆三里有余,高近二十米的红色巨城。 耶律重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城竟建的如此快,此物就是热气球吗?” 他身后一人策马向前两步道:“据探子回报,宋人是这么叫的,他们还有一物可观数里外的敌情。” 耶律重元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本王还没到对方就早已知道了?” “据说热气球上的斥候可观三十里以内的敌情。” “萧惠,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萧惠看着高耸的霸州城道:“霸州城内驻军有二十万不到,不破此城我军不可轻易深入。” “攻城非我军的强项。” 耶律重元点头道:“退后十里扎营。”他略一停顿又改口道:“退后三十里。” 林近看着渐渐消失的契丹大军,放下千步镜道:“此人倒是谨慎。” 夏守赟道:“此人是北院枢密使,据说是辽皇的亲弟弟。” “夏将军务必要将城内的奸细清除干净。” “不要通知王都总吗?” 林近拿起千步镜望了望远处空中的热气球道:“他就在附近,只要契丹人敢攻城他肯定会伺机而动的。” 夏守赟将千步镜放在眼前,顺着林近的目光看去,赫然看到远处飘浮着几只热气球。 等他回过神来林近早已不知去向。 夏守赟道:“来人,派人给我挨家挨户搜查,将城里的可疑之人都给我抓起来。” 林近回到住处枕在慕容云初的腿上闭目养神。 “林郎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林近摇摇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带着你乘热气球飞回瀛州城去。” “可城里这三十万军民该如何?” 林近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绝美面容,摇头道:“这么坚固的一座城他们都守不住我也没办法,总不能什么都要我来干吧!” 慕容云初无语,“可我总觉得你会有更好的办法。” 林近摇了摇头,“我只会建城,我的办法未必会有他们的好。” 慕容云初闻言点了点头,许久才道:“我们该回京成亲了。” 林近猛然惊起,“坏事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战事要速战速决才行。” 慕容云初撇了他一眼,“你不是没办法吗?” 林近呵呵笑道:“为了能早点回去成亲,没办法也得想出办法不是?” “林郎有什么办法让辽国退兵?” 林近回道:“我决定派人去偷袭幽州城。” 慕容云初闻言雪白的脸上顿时一僵。 “这能行?” “为什么不行?没有只许对方打我们,不许我们还手的道理,你随我回一趟瀛州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夏守赟做梦也没想到,经略使在建好城的第二日就要回瀛州,如今辽军大兵压境,他怎么能。 林近道:“这么坚固的一座城,你若是守不住可就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夏守赟正要开口,林近又道:“王都总肯定在霸州城附近百里范围内,你派人与他联系一下。” 夏守赟目送着林近带着一千名亲兵离开后,正要派人去联络王德用,便看到有信使疾驰而来。 林近回瀛州的路上碰到斥候营的人,询问了王德用的驻扎地便赶了过去。 王德用禁军大营内。 王德用惊的站起身问道:“什么?你要派兵去打幽州!” “契丹人就驻扎在霸州城外三十里处,离幽州有近两百里地,我们去偷袭一下没准能得手。” 王德用摇头,“这根本不可能。” “我带走五千陌刀手和百名斥候,你只要牵制住契丹主力就可以了。” 王德用无奈只得答应,他只期望五千陌刀手别全军覆没就可以了。 林近的队伍又壮大了,足足有六千人,而且都是骑兵。 两日后,瀛州城。 慕容云浅整日无所事事的在城里到处闲逛。 她意犹未尽的回到住处,看到林近和慕容云初回来了,她兴奋的扑到了林近身上。 许久林近将她松开问道:“热气球还有多少?” 慕容云浅想了想道:“总共在做的不到五百个。” 林近也暗自咂舌,五百个!! “怎么会有这么多?” 慕容云浅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帮别人做了点。” “给谁做的?” 慕容云浅兴奋的道:“范悦娍呀!她父亲送来了几十车羊膀胱,说要三百个,一个还给咱们一百贯钱呢!” 林近无语,这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赚了,那篮筐和装油的罐子都不止这个数。 好吧!自己先借用一下,否则一时还真找不到做这么多热气球的材料。 “还要多久才能做好?” 慕容云浅回道:“三五天吧!刚好油罐这几天也会运到。” “你让工人们日夜赶工尽快做出来我有急用。” “姐姐我先去忙了。”慕容云浅看了慕容云初一眼,也不再耽搁急忙去作坊里督促工人了。 “三五天刚好培训一下这些陌刀手学习驾驶热气球。” 慕容云初刚刚见林近与妹妹那亲密的样子心里着实有些酸酸的。 “林郎,你要用热气球偷袭幽州城?” 林近点头道:“这要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 林近又找瀛州城守将刘沆要来五千骑兵,让他们跟五千陌刀手一起学习操作热气球。 前线的战报不时传来,瀛州城还没打起来,契丹人正在砍伐树木制作云梯。 五日后,仍没有打起来,十五米高的城墙最起码要做二十米的云梯,这对契丹人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技术难题。 而此时的林近已经领着一万多人的队伍,带上几百热气球出发去了定州城要了五千人,随后又去了高阳城要了五千人。 林近十天不到转了一圈凑了两万一千人,他要利用热气球送一千人空降幽州城,只要打开城门,五千陌刀手加一万骑兵破了幽州城不是难事。 高化是高阳的守将,林近与他已经见过一面了,从高化的口中得知契丹人两日前已经攻过一次霸州城,最终死伤过万无功而返,不过死的大多是汉兵。 (本章完) 第六十三章 一触即发 霸州城二十里外,契丹大营。 耶律重元和萧惠,以及不下十位将领在商议着接下来的进攻方案。 桌子上铺着一张河北路舆图,大宋的每一座城池都标注在上面,有些更是写着守兵数目。 一位将领道:“大王,霸州城实在太过高大,我们的数十架云梯尽毁,可供制作云梯的木材已经伐尽,我们恐难以再对霸州城造成威胁。” 营帐内的契丹将领各个面色阴沉。 又一位将领道:“大王,不如去攻打高阳城,只要拿下高阳城便可以威胁宋国真定府,进而大名府直至黄河北岸的澶州。” 萧惠摇头道:“高阳、定州、瀛州、沧州,此四城比眼前的霸州城还要坚固,我朝大军本就不善攻城,将军所言非是良策。” 耶律重元道:“萧惠,你有何良策?” 萧惠指了指地图上的高阳与沧州两城道:“以探子传回的消息来看,此两城守军虽少,但是远比霸州城更易守难攻。” 耶律重元道:“此地至高阳有三百里地,至沧州六百里地,我军长途奔袭如果短时间内不能破城,补给就会出现问题,此法不可取。” “据探子所报,宋军每十里便放一枚热气球,我军只要深入便会被对方主帅知悉。”萧惠又道。 耶律重元沉思起来,他此时终于感觉到了棘手,只是隔了几个月,他竟发现自己的大军寸步难行。 萧惠接着道:“霸州、大城、瀛州这一条线上宋国驻有二十多万军队,而三地相隔不过百里左右,其中宋军统帅王德用便在霸州城后方的大城驻扎。” 嘶~ 营帐内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萧惠又指了指地图上的三个小红点,“要前往东路青州,沧州方向,我军便要突破淤口关,此地驻军不多,但是距离霸州只有五十里,后方王德用所帅同样离此很近。” “而西路的瓦桥关则与高阳相策应,距离霸州与王德用所在的大城则更近。” 萧惠一番分析过后众人都得出一个结论,河北路如今的关键点就是大城的王德用那十余万军队。 耶律重元道:“你的意思是?” “淤口、益津、瓦桥三关,除去中路的益津关(霸州城),另外两关则可以作为我们的目标。” 耶律重元道:“逼王德用与我军在淤口关或者瓦桥关决战吗?” 萧惠摇头道:“直接攻打瓦桥关我军会四面受敌,而攻打淤口我们只需要预防霸州城的守军和王德用的军队。” 耶律重元道:“佯攻淤口关,实则围点打援,歼灭来救援的宋军!” 萧惠道:“只有这一个办法,否则我军只能退守幽州。” 耶律重元叹道:“这会是一场恶战!短短数月时间,我大辽铁骑竟不敢越过拒马河了吗?” ..... 大宋的禁军大营里王德用同样在对着地图发呆。 几日前辽军攻打霸州城无功而返,自此辽军便没了动静,显然对方已经对攻下霸州城失去了信心。 淤口,益津,瓦桥三关为每次宋辽大战的必争之地,益津关已成为霸州城的一部分,对方的目标必然是另外两关。 “亲兵,让斥候着重打探淤口关与瓦桥关的情况。” 一位亲兵领命急忙离去。 “符年,传我军令全军拔营前进三十里。” 杜符年领命离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宁儿,通知周边百姓收拾东西搬到瀛州城里去,务必做到坚壁清野。” 王宁回道:“大城县不过五百户人家,乡下人更是不多,都已搬走了。” 王德用大军向前推进,显然他在防备着对方突然偷袭比霸州城脆弱的淤口关和瓦桥关。 霸州城里的厢军在契丹人褪去后,便开始了建城的收尾工作。 他们将取土填充城墙挖出来的护城河修整好,引入拒马河水灌满,又在城墙多处垒好烽火台,直到几日后霸州城才算修建完成。 至此霸州城才算完工,护城河,瓮城,烽火台,角楼,箭楼等一应俱全,辽军再想来攻会更加难。 夏守赟则望着东边暗暗思索了起来,契丹人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淤口关,那里城墙虽然也算坚固却比霸州小的很多。 虽然契丹人攻下那里意义不大,但是也不能眼看着对方攻下来。 夏守赟此时也有了百名斥候,每日给他传递各方信息,王德用大军前进三十里,并给他来信,让他密切关注淤口关方向的动向。 林近对于三关的重要自然明白,但是时间紧迫他只能选择三关中间的益津关(霸州)进行修建。霸州城扩建一里刚好将益津关圈到城内。 而瓦桥关和淤口关则要放在将契丹人打退后再行修建。 此时前线双方势均力敌,已方又有城池的优势,林近觉得没理由打输,对方只要敢全力进宫某一个关口,霸州城驻军和王德用大军便可以合力前去支援。 而林近此时已经在高阳出发到了瓦桥关(雄州),休整一夜在汇总了各方消息后,他便与守将李琦告辞径直向霸州城去了。 夏守赟隔了半个月后再次见到林近,他显得更是热情了,拒马河岸有霸州这么一座雄城,契丹人是非常难受的,这都是林近的功劳。 “王都总来信让我密切主意淤口方向。” 林近道:“契丹人去打淤口,我就去打幽州城!” 夏守赟无语,“幽州城虽守军不足两万,但是契丹骑兵回援速度快,到时怕是撤退都来不及。” 林近摇头道:“霸州城里兵太多了,留两万禁军三万厢军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派去与王都总会合吧。” 夏守赟搞不清林近要如何攻打幽州城,遂也不再多问。 “经略使的意思是让王都总与契丹人正面决战?” 林近道:“我大宋二十五万禁军对付二十万契丹骑兵,应该不会败吧!” 夏守赟面色一变,应该不会?万一败了怎么办? 林近又道:“我先去休息会儿,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契丹人的动向。” 林近走了夏守赟却忧心忡忡,河北路就这么多兵,一旦败了几座大城虽还能保证不失,但是也不敢出城迎敌啊!这风险太大了。 这次慕容云浅也强烈要求跟了来,一连两日这对双胞胎姐妹跟着林近在城墙上望风。 热气球虽加了推进装置也是没多大作用的,想要从空中飞向幽州城方向,必须有足够好的风向,只有这样才能速度更快。 耶律重元和萧惠两人想着围点打援与宋军主力来一场硬仗的时候,林近则想着趁此机会偷袭幽州城。 只要空降一千陌刀手进了幽州城强行打开城门,放自己这一万五千骑军和五千陌刀手进城,城里的两万守军就是粘板上的肉。 霸州城里有五万禁军十二万厢军,夏守赟听林近的吩咐分派了三万 (本章未完,请翻页) 禁军和七万厢军去与王德用汇合。 王德用的兵力顿时达到了二十五万之巨,这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五万。 而此时王德用的军队已经开拔到了霸州城与淤口关的斜后方,与契丹骑兵只隔着一条拒马河,两者直线距离不足百里。 此时契丹人只有两个选择,越过拒马河围困淤口关引宋军来驰援,或者退回幽州暂时休战。 耶律重元和萧惠都不认为对面二十五万宋军能抵挡的住己方的骑兵。 王德用却信心十足,禁军经过这一年多的高强度训练早已今非昔比,军中更有五千陌刀手在,这可是克制骑兵的利器。 林近没少跟王德用讲解陌刀手的用法以及历史上陌刀手对付骑兵的战绩,这让王德用信心暴涨。 当然自信归自信,契丹人不去威胁己方的城池,王德用也不会真的去与对方硬刚。 契丹人打心里觉得宋军是不堪一击的,因此两日后契丹人终于又制作完一批云梯便拔营向淤口关移动。 天黑前契丹军队赶到淤口关,耶律重元也不做停留,吩咐萧惠指挥汉军扛着云梯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波,丢下几百具尸体后,天色渐沉契丹人才退后十里扎营。 霸州城的林近与夏守赟以及后方的王德用此时也明白,明日契丹人必然会猛烈攻城,而淤口关只有一万名禁军,最多抵抗一两天就会破城。 这一战无可避免! 林近枕在慕容云初的腿上,脚则搭在慕容云浅的腿上,享受着两女小拳头的敲打。 慕容云初一边给他捶着肩膀一边问道:“林郎,你就不担心?” “担心也是没用,如果败了我们就回定州城,想办法再战就是了。” 慕容云初沉默。 林近又怎么会不担心呢!冷兵器时代骑兵终究是占尽优势的,如果这样都赢不了那就只能将火器拿出来了,开启热武器战争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林近又道:“这一战必须打,打胜了我就将淤口关和瓦桥关也建起来,让契丹人不敢再生起踏入河北路的心思。” 慕容云初道:“父亲说,两国虽签有盟约,但是契丹人每年都有小股骑兵南下来打草谷,林郎是想着建好这几座关隘,契丹人就再也不敢进来了?” 林近道:“你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只有兵将更强才能阻御外敌入侵。强兵强将从何而来?是打仗打出来的!” 慕容云初道:“林郎说的对,可惜我是女子也不会带兵打仗。” 林近笑道:“我倒希望你是花木兰!” 慕容云浅在一旁道:“姐姐不行的~,你看我像不像花木兰?” “我怕你被人掳了去当将军夫人。” 慕容云浅生气的撅起了小嘴儿。 慕容云初问道:“林郎,你准备何时偷袭幽州城?” “其实最好的机会是今晚!但是没有东南风怕是飘一晚也飘不到幽州城。” “这怎么办?没有风就不能破城了吗?” 林近闻言似是被点醒一般,是啊!自己为什么非要等风?只要想办法让热气球到幽州城上空就可以了。 林近起身给王德用写了封信,叫来斥候让他连夜送过去。 “你们两个哪也不准去,在这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出了门,留下两女直愣愣的带在原地。 林近到了军营里点齐那两万人马直奔幽州城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六十四章 夺幽州 林近到了军营里点齐那两万人马直奔幽州城方向而去。 一直到黎明时分林近才让队伍在一处村子里扎营,几百名村民都被他吩咐人控制了起来。 林近吩咐道:“不许生火,只能啃干粮,除了送信的斥候,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村子里净的可怕。 此地距离幽州城只有五六十里地了,林近要等天黑再行动,只要白天不暴露行迹,距离他的计划成功就更近了一步。 淤口关外契丹人第二天又发起了进攻,攻城的人数不多,契丹人是要宋人来救,他们好围点打援,而守城的大将李勇带领着一万名禁军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契丹人的进攻。 此时城里的所有人都明白,城墙迟早会被攻破,援军就在不远处,为什么还不来? 王德用本来是打算今天驰援淤口关的,奈何林近写信让他再拖上一天时间,淤口关再守一日不难,但是那样城里的守军会损失殆尽。 王德用确实忍住了没有去驰援,到了天黑契丹人鸣金收兵,他收到淤口关未失的消息才松了一口气。 “传我军令,明日寅时初全军开拔,天亮前到达淤口关。” ...... 而此时林近带领着队伍准备抹黑赶路了。 凌晨时分他们到了幽州城十里外。 近五百热气球带着千名陌刀手升到两百米高空,地下则有几百个士卒慢慢拉着绳子前行。 直到距离幽州城不远处,他们才松开绳子,让热气球自己飞到城墙上空。 热气球上的陌刀手将刀背在身后,顺着绳子很快滑了下来,解决掉零星守城的契丹兵,他们迅速集结,直接杀下了城墙。 一千陌刀手挥舞着长刀杀到了城门口,留下了一地碎尸,有人的,也有马的,吓得赶来支援的契丹兵连连后退,一刀挥下人马具碎,这些人比刽子手还令人胆寒。 不过一刻钟幽州城的两道城门便被打开了,吊桥放下后林近让段执升带着两万禁军直接杀进城去了。 城门再度关闭,幽州城里顿时变成了一片炼狱,幽州守城大将刘炼哥带着近万名骑兵赶来,在城门口遇到了攻进城来的大宋禁军。 两波人顿时战到了一起,五千陌刀手就如绞肉机一般,一路砍杀进去,遇人砍人,遇马砍马,城内喊杀声震天,不少民房被烧毁,一时之间火光冲天。 林近则在城外不远处静静的等着城里的消息传回来,能不能成功一切还是未知。 幽州城的烽火迅速向辽国后方传去,此时大多是十里一个烽火台,只过了半刻钟蓟州城的守将便看到了幽州城方向的烽火,他急忙派出人给耶律重元与萧惠送信。 淤口关外的契丹大军距离幽州城有两百里地,这个距离的烽火台是根本看不到的,耶律重元对此一无所知。 而幽州城里的厮杀声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停了下来,吊桥再次放了下来,疾驰出一队骑兵将林近和他的护卫请进了幽州城。 林近刚进城便看到几个契丹人将领和一群穿着官服的官员跪在地上,他们颤抖着刚要开口,只听林近道:“将领杀了,文官看押起来。” 几息时间手起刀落,城门口便又多了几具尸体。 几名契丹文官吓得斗大的汗滴直流。 “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准外出,发现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是!” 少顷。 幽州城门再次打开,几骑轻骑飞快的出了城门,直向霸州方向而去。 段执升清点人数后,发现此战伤亡近五千人,其中陌刀营便损失了近五百人。 这一夜幽州城里火光冲天,契丹守兵全数被歼灭,守将更是一个没留。 林近不知道的是他此举气的辽皇差点将富弼和张茂实给砍了,如果不是他对文官留了情,富弼与张茂实估计会埋骨他乡。 林近只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夏守赟的,让他派一万骑军来幽州城协助自己守城。一封是给王德用的让他咬住辽国骑兵不让对方反攻幽州城。 两百里路,送信的骑兵不吃不喝最快也要一天时间,这是极限。 第二日一早王德用带着队伍来到了淤口关,援兵到来守城的将领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近一万守城的士兵损失过半,余下的个个带伤。 大宋二十五万军队,步军分成了数个方队,近十万骑兵分别护卫在两侧,而那区区五千陌刀手被放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淤口关外十里地范围内,布满了大宋的军队。 耶律重元与萧惠没想到王德用会选择寅时赶路。 王德用在淤口关附近摆好军阵等着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弃机会,一连串的军令下达后契丹骑兵便开拔到了这处宽阔的战场。 契丹骑兵最擅长的就是箭术,他们分成数队骑兵团冲锋过来,百步外便搭弓拉箭释放了一阵箭雨。 王德用坐镇中军,号角吹起,也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这处战场是巨大的,不要想一个将军能完全左右战局,就是皇帝来了最多也就鼓舞一下军中士气。 两军冲锋陷阵,瞬间便在这一片方圆十数里的战场上厮杀了起来。 只是一接触就可以看出契丹骑兵明显占据了优势,因为他们都是骑兵,不少大宋士卒抵抗不住契丹骑兵的冲杀惨死当场。 随着两军全部陷入交战,契丹骑兵的速度降了下来,王德用旗子一挥,陌刀营便打马冲进了战阵中,他们翻身下马双手持刀,人与人之间相隔一丈不到的距离。 一人高的陌刀发出森寒的光芒,五千陌刀手在这处战场上显的那么渺小,但是他们每一次挥刀,对面的骑兵便会人马具碎,陌刀营挥舞陌刀不停的砍杀着。 他们清理完一处战场便移动到另一处,队形始终保持不变,砍马腿,批马头,几乎是一刀一个,就如切菜一般将他们身边的契丹骑兵砍杀殆尽。 大宋的其他禁军在一旁给陌刀营抵挡契丹骑兵带来的冲击,顺便对被砍下马的契丹骑兵补刀,他们从来没有杀得这么痛快过。 他们眼中只有羡慕,陌刀手要有极为强大的体魄才能胜任,他们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辽国军队后方的耶律重元也发现了,战场上己方的骑兵被清理了很大一片,宋朝的军队在不断的扩大战果。 耶律重元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片小小的方阵问道:“那是什么?” 萧惠同样面色不好看,“应该是陌刀,专门克制骑兵的武器,没想到宋国竟然养了陌刀手!!!” 耶律重元怒道:“为何那么几千人会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萧惠急忙让人挥动令旗,瞬间便有一支骑兵向着陌刀营疾驰而去,然而此时双方军队早已陷入混战,战场上的大宋禁军更是将陌刀营围在中间,契丹骑兵射出的箭鲜有落在陌刀手身上的。 萧惠见此情形道:“大王,他们的阵法故意如此设计,就是为了将我方骑兵拖慢速度进入混战,再让陌刀手进来砍杀。” 耶律重元才堪堪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此时已经慌了神,“那该如何是好?如此打下去我军并不占优。” “大王不如先鸣金收兵,容后再想对策。” 耶律重元盯着战场上的宋军咬牙切齿。 王德用此时也是在咬牙坚持,陌刀营虽占尽优势,但毕竟是少数,其他方阵的战斗还是吃亏的。 鼓点声越来越急,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即便陌刀手的体魄强悍也是感觉到累。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砍杀了对方多少人,只觉得虎口发麻,体力逐渐有些不支,但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 如此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的冲杀,又有几片战场上的契丹兵被陌刀营清理干净。 耶律重元不得不狠狠的道:“传令,鸣金收兵。” 萧惠闻言急忙让人挥动旗子,一阵锣声响起契丹骑兵迅速的脱离了战场。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个时辰才停息,双方各自都退后十余里地扎下了营地。 双方都损失惨重。 大宋的损失来自于步军对骑兵的劣势。辽国的损失则有一半来自于陌刀营。 时间到了下午,各方都收到了来自于幽州城的消息。 耶律重元做梦都没有想到大宋会在双方大军交战的时候偷袭了幽州城,而且还得手了,对方就如从天而降一般。 耶律重元歇斯底里的道:“回援,务必给本王将幽州夺回来。” 萧惠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前方战事焦灼时,幽州城竟然丢了,那可是大辽的南京啊! 契丹大军迅速拔营离开,走的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王德用收到林近的信也是震惊无比,林近让他带兵死死咬住契丹人,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林近的意思,这是要强占了幽州城啊! 王德用听闻契丹人拔营走了,便也下令拔营紧追其后,天黑前两军都渡过了拒马河,一路直奔幽州城方向。 一路上契丹人扎营,宋军也跟着扎营,始终咬着对方的屁股,保持着三十里地的战略缓冲距离。 王德用这一招让耶律重元痛苦不已,这样下去即便回援到幽州城下,自己也没办法顺利拿回幽州城。 “萧惠,我们该怎么做?” 萧惠也明白耶律重元的担忧,宋军如果一路尾随到幽州城下,己方更是腹背受敌了。 “大王,此时我军士气低迷,如今看来幽州城暂时是没机会拿回来的,不如退去蓟州稍作修整再来攻打幽州城。” 耶律重元黑着脸对营帐内的将领们道:“你们呢?有什么意见都说一说!” 这些人都是低头不语,此时优势尽失,幽州城又丢了,几乎士气全无,再反身去打也是没有胜算的。 耶律重元最终还是坚持去幽州城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夺了幽州城。 第六十五章 叫阿爹还是二叔? 耶律重元最终还是坚持去幽州城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夺了幽州城。 两日后契丹骑兵与大宋禁军一前一后到了幽州城下,耶律重元看着城头上飘着的绿色宋旗彻底死了心。 王德用很想吃掉这剩余的十几万辽军,奈何对方是全骑兵,对方不想打,宋军是很难追上的。 无奈他只得接受林近的建议一直咬着对方跟到了幽州城下。 耶律重元与萧惠最终在幽州城没多做逗留,改路去了蓟州城驻扎。 至此河北路这场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了,这场战事的胜利也结束了大宋不敢在边界用兵的窘境。 以前因为契丹骑兵可以长驱直入,频繁骚扰宋军的粮道和补给,宋军又骑兵偏少只得龟缩着不敢出来迎敌,现在有了几座大城作为后方,却没了那么多顾忌。 尤其是霸州城的建成,可以在城里囤积大量的粮食和物资,不用担心被辽军攻破,宋军随时可以躲进霸州城里修整和补给。 幽州城还是很大的,王德用与林近商议后准备留下五万禁军五万厢军由将领杜符年来守城。 更是去信让在高阳城的王安石来到幽州城暂时代理幽州知州,如果能转正那他将是一飞冲天的节奏。 幽州城里大多是汉人,其中有很多心向辽国,也有不少心向宋国,所以想治理好这座城并不容易。 第二日王德用就退守霸州城了,而林近则给苏颂去信让他都建(瓦桥关)雄州城,王珪都建淤口关(清水城)。 一旦这两座关隘建好,河北路禁军便可以分驻进去,辽国骑兵再想踏入河北路将难如登天,而宋辽的主战场则会推进到幽州、蓟州两地。 耶律重元在得知幽州城进驻了十万宋军后又一阵后悔,他悔那日没有反手与王德用再打一场。 然而萧惠却知道当时如果留下来打一场肯定会以失败告终。 军心、士气都不在,焉有不败之理? 十日后辽国皇帝耶律宗真和大宋官家赵祯都知道了这件事。 耶律宗真根本不相信幽州城竟然会这么轻易的丢了,他在皇宫里暴跳如雷,他不惜任何代价,誓要夺回幽州城。 赵祯则是怕辽国不会善罢甘休继续派兵来讨伐。 林近写奏章要求朝廷往河北路派十万禁军,以抵抗辽国的反扑。 赵祯自然做不到耶律宗真的一言而决,他将几位宰辅请了来询问计策。 章得象道:“臣认为林致远此番有大功,他颇有军事才能应让其前往陕西路为官家分忧。” 章得象抓赵祯的心思抓的很准,林近此番大胜军中威望太高,已经让赵祯生了忌惮之心。 赵祯问道:“换谁前去任河北路合适?” “臣还是觉得王枢密合适。” “晏相你觉得呢?” 这其中的道道晏殊又怎么会不明白,被君王猜忌可不是好事,让林近回京休息一段时间换职去陕西路未尝不可。 “臣听官家的。” 赵祯道:“那边先让林致远回京述职,令王贻永任河北路经略安抚使。” 王贻永道:“臣遵旨!” 章得象又道:“官家,如此一来枢密使出现空缺。” 赵祯道:“召韩琦回京任枢密使吧!” 晏殊问道:“官家,林致远的封赏?” 赵祯思忖了一下道:“升任四品正奉大夫,爵,阴县开国伯,食二百户。” 章得象点了点头又道:“辽国那边?” 王贻永道:“事已至此,我大宋既然收复了幽州,断然不会在送回去,让萧庆趁早死了这条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祯哈哈笑道:“也许朕有生之年可以收复幽云十六州,实现太宗太祖的夙愿。” 章得象道:“官家,是幽州十五州。” “章相说的对。” 所以说在大宋你不能打胜仗,一旦有了军功必然会被千方百计的卸掉军权。 林近巴不得早日回汴京城呢!家里的娇妻美妾正等着他迎娶过门呢! 林近收到朝廷调令的时候早已回了霸州城。 当晚他就决定第二天出发去瀛州城,接上黄鹂与陈小环后回汴京城。 林近回到瀛州后,却不见范纯仁与范悦娍两人,一询问才知道两人凑够热气球后,半个月前便运送去了陕西路。 段小妹一听林近要回京城成亲,顿时慌了神,这些时日来她早已喜欢上了林近,何况还跟他睡过一张床。 明天林近就要启程,她犹豫再三还是骨起勇气去了林近的房间,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倒是没人粘着林近,这让段小妹松了一口气。 段小妹扭捏的道:“林大哥,明日你就要走了。” 林近说道:“是啊!来了河北路整整一年时间该回去了。” “林大哥不回来了吗?” “这很难说,小妹你有事?” 段小妹眼眶微红,“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林近自然看在了眼中,小女孩的心思又怎么逃的过他的眼睛。 他若是想带段小妹走,只要跟段执升说一声就可以了,只不过回家不太好交代。 “林大哥,记得那次在山顶的道观里我们还睡了一张床呢!” 林近闻言哑然,这是要自己负责吗? “那是被燕七逼得。” 段小妹嗔道:“林大哥还想骗我,燕七说都是你出的主意。” 林近尴尬无比的点了点头,“我那时也不知道他是女的呀!” “林大哥是不准备负责吗?” 好吧!先是睡一张床,然后又是把自己蛊惑燕七勾引她的事抬出来。 林近解释道:“小妹,你是个好女子,跟着我只能做小妾。” 段小妹毫不犹豫的道:“我不在意,只要能跟林大哥在一起就行!” 林近一摊手,“到时候可别跟燕七一样觉得自己吃亏了就行。” 段小妹一下扑进了林近的怀里,林近只觉得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林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樱唇道:“你父母可答应此事?” 段小妹红着脸道:“他......他们巴不得我嫁给你呢!” “等到了定州城与你父母说一下,你家人不同意我可不敢带你走。” 段小妹又道:“你可不许反悔。” 林近点头道:“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出发。” 段小妹心满意足的走了。 林近摇摇头心道,自己对美女的抵抗力还是太差了些。 第二日他们一行五人便出发赶往定州城,见了段小妹的父母,林近以定州城的几处房屋作为聘礼将段小妹纳了小妾。 林近纳段小妹同样是有很大好处的,段执升已经升职做厢都指挥使了,而且他如今镇守的就是定州城。 这是林近在军中唯一的心腹,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段小妹。 林近在定州城里,将那一百万贯纸钞送到了中央钱行定州分行,让他们逐渐放出去。 林近最后嘱咐道:“银钱与纸币必须无条件等价兑换。” 定州钱行负责人许广道:“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掌柜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来做。” 林近又道:“你是许惜的堂哥,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将这件事做好,定州钱行所有人都可以升职加薪。” “妹婿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做好。” 林近交代清楚便离开了钱行。 只隔了一日时间,六人便带着在定州的几十名游侠儿出发回了汴京城。 有陈小环和黄鹂这两个不会骑马的拖油瓶在,他们二十天后才回到汴京城。 慕容云初姐妹、黄鹂、陈小环回了各自的家,段小妹则跟着林近回了林家。 一进门就看到燕七与祁青夢在院子里切磋。 两女见到林近又将段小妹带回来了,她俩无语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将她收了回来。 林近呵呵一笑道:“燕七这是你惹下的祸,你自己没那功能只能由你夫君我代劳了。” 燕七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当天晚上林母便将林近与王语嫣叫到了房间,让他们尽快办婚礼。 林近一口答应了下来,如今已经进入了八月,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已经过去了,他自然不用再顾忌了。 林沫儿已经五岁了,也知道不少事了,“二叔与阿娘终于要成亲了。” “那你是喊我爹还是二叔呢?” 林沫儿一下被问住了。 林母道:“拿起身边的笤帚又是一阵爆发。” “你告诉她是叫你爹还是二叔?” 林近揉着胳膊道:“叫二叔,大哥可就这么一个骨肉。” “哼!算你识相,下次再敢胡言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林近与王语嫣出了林母的房间,在走廊里说起了话。 “大嫂,婚事你来操办吧!我去洛阳回来咱们就成亲。” 王语嫣摇头道:“其实咱俩不用那么麻烦。” 林近呵呵一笑将她抱起道:“你说的,那今晚咱们直接洞房。” 王语嫣无语,只得任由林近抱着回了房间。 林近将她放到床上道:“.大嫂,光明正大的睡在我的床上是什么感觉?” 王语嫣嗔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还害羞,你都不知道被我偷偷吃了多少次了。” “你....你怎么刚到家就气我!!!” 林近嘴角上扬,“因为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王语嫣别过头去道:“哪有,我才没生气呢!” “哟!大嫂又害羞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王语嫣一捂脸道:“冤家!能不能不说这些臊人的话。” 林近一把将她推倒,“可以,那咱们就做臊人的事!” “二郎,时辰尚早。” 林近笑道:“咱家没外人,谁敢趴墙根,我就将她拉进来陪着你一起。” 他说完饿狗扑食一般扑了过去。 气的王语嫣身体一阵颤抖,这厮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一夜林近再也没了顾虑,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大嫂可不要怀孕才是。” 王语嫣害羞的问道:“为何,你不想要孩子吗?” “因为那样我一年都不能碰你了,心里想了怎么办?” 王语嫣无助的闭上了眼,我怎么碰到这么个冤家! 一夜**,几度风雨。 第二日王语嫣醒来时,林近早已不知去处。 昨晚提到孩子林近便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他要去看一看曹丹姝。 (本章完) 第六十六章 曹丹姝做媒 赵祯不肯带曹丹姝去洛阳,说明曹丹姝即便生了皇子仍是地位难保,赵祯此时大概率在洛阳的皇宫里努力耕耘。 而在汴京城的曹丹姝却势力越来越大,赵祯要想回汴京反而是个麻烦事了。 季秋荻带着林近去了那处通往皇宫的院子,不多时林近就出现在了皇宫里。 不到一周岁的赵穆正在地上爬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近嘴角抽动两下,随即笑了笑,“长的像你。” 曹丹姝一双美眸盯着林近看了许久,回道:“我觉得他长的更像你。” 林近问道:“秋月,你觉得他像谁?” 秋月无奈的看了看两人正要开口。 林近又道:“秋月,你要实话实说,官家终究是要见四皇子的。” 曹丹姝无奈的低下了头。 秋月抱起李穆仔细对着林近与曹丹姝对比了起来。 “四皇子更像圣人。” 林近闻言无奈的道:“长大一些再看吧!” 曹丹姝一皱眉道:“分明就是你的你还不认。” 林近无语,她怎么就那么肯定?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曹丹姝将他叫进密室里窃窃耳语了几句。 林近闻言一愣嘴角又是一阵抽动,“你清洗干净了?” 曹丹姝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让孩子的身世糊里糊涂的吧!” 林近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怪不得她宁可不当皇后也要逃出宫,原来是怕露馅啊! 林近摇摇头道:“官家终究要见四皇子的,等孩子长大了难免不会起疑心。” 曹丹姝道:“到时候再说。” 林近无奈只得点头,“赵允让与杨怀敏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让他们去争就是,总之姓赵的不碰我的穆儿就行。” 林近摇摇头道:“不行,赵允让想让赵宗实继承皇位,就必然会对你和穆儿动手。” “那就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官家。” 林近回道:“你以为官家猜不到吗?官家迁都大概是想彻底躲开这后宫里的威胁。” 曹丹姝道:“他将赵允让杀了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林近道:“你以为赵允让凭什么当上大宗正?必然有不少皇族暗地里帮他,那些皇室在宫里的暗子肯定不少,而且在先皇时就已经很严重了。” 曹丹姝暗惊,这些她没想到过,“如今看来,官家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林近点了点头,“赵元俨、赵元佐和先皇同是兄弟,他们两个为何那么多子嗣?唯独先皇和官家想有一个子嗣都难?这就是疑点。当然这都只是我的猜测,实际如何很难说的清。” 曹丹姝心惊,“穆儿留在汴京城里很危险。” “官家的子嗣活不过三岁,至少在汴京城里被害死得可能性很大。” 曹丹姝闻言有些慌了。 “你得想想办法,他可是你儿子。” 林近想了想道:“暂时可以让他住在密道外那个院子里,照顾他的人必须要绝对的可靠才行。” “季秋荻也这样说过,让我带着穆儿住在外面。” 林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近点头道:“她是江湖中人,远比大多数人更知道人心险恶。” 曹丹姝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里有了通道,以后你可以常来。” 林近愕然,感情这密道是给自己挖的。 曹丹姝拉着他的手走到床头,很快将衣物褪去。 林近看着眼前的绝美酮体,咽了咽口水,大宋的皇后成了自己的情人,每次来了这里都像做梦一样。 两人一番**过后,林近意犹未尽还想再来,曹丹姝笑了笑起身道:“我要去看穆儿了。” 林近一阵无语,这女人故意吊自己的胃口。 曹丹姝穿上衣物,撇了他一眼道:“苗心禾来找过我。” 林近闻言一愣,“那个女人找你做什么?” “她自然是威胁我来的。” 林近不由的有些担心,那个疯女人不会将自己与她的事告诉了曹丹姝吧! “她跟你说了什么?” 曹丹姝抱怨道:“找我的麻烦呗!如今在宫里我都得让着她。” 林近狐疑,“你会怕她?你只要稍微施加点手段,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一旦对她动手,我们的秘密就会被送到官家的御案上。” 林近闻言一阵头疼的道:“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曹丹姝问道:“上次你不是与她达成协议了吗?为何她还要这么做?”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苗心禾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这是吃准了自己与曹丹姝。 “这么说来,在汴京城里她可以横着走了!” 曹丹姝委屈的道:“起码在皇宫里是如此。” 林近沉思片刻后道:“我等会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穿好衣物准备从密道离开,曹丹姝又道:“我想让曹家与你联姻。” “曹莹吗?”林近又想起曹莹那双大长腿。 曹丹姝问道:“你能再求一张圣旨来吗?” 林近摇头,赵祯绝对不会再给他下赐婚的圣旨了。 曹丹姝又道:“是我堂姐的女儿,滔滔。” 林近急忙摇头,高遵甫的女儿? “高滔滔才十二岁,太小了。” 曹丹姝解释道:“可以等几年再让她过门。” 林近反问道:“高家愿意让她做妾?” “这主要是我的意思,你与曹家、高家有了姻亲关系,可以在朝中互为助力。” 林近闻言沉默不语,经过河北路之行他也看明白了,自己在朝中没有多少人脉,赵祯猜忌心又极强,是典型的孤家寡人心态,让他完全相信自己根本不可能。 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在朝中没有势力是不行的,是时候经营自己的势力了。 曹家、高家、慕容家,再加上河北路的段执升,这都是军中势力。前三者的子嗣都是担任的天子近卫,这是一股很大的势力。 林近点了点头,“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事要过几年再说。” “自然是要过几年再说,我只是提前知会你一声。” 林近闻言笑道:“其实曹莹也不错。” 曹丹姝撇了他一眼,“她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近自知讨了个没趣,遂也不再提,告辞后从密道出宫去了。 季秋荻看着林近闷闷不乐,也不知道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夫君,发生了什么事?” 林近摇了摇头,“福康公主每日由谁接送?” “苗昭容接送,她现在每天都在书院藏里等着福康公主。” 林近停下脚步想了想道:“我去一趟书院,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林近与季秋荻分别后直接到了书院的藏。 楼下几名侍卫倒是没做阻拦,让他直接上了楼,苗心禾果然如季秋荻说的一样在书院藏里。 林近上了楼见楼上只有苗心禾一个人也不再客气。 “苗心禾,你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苗心禾看到林近一上楼就质问自己,心下了然。 “就因为她给你生了儿子?其实我也可以。” “你不要为难她了。” 苗心禾缓步走到林近身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又坐了回去,“你能奈我何!” “那是她不知道你跟我的事,否则你以为你那把柄还有用吗?” 苗心禾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没说出去。” 林近威胁道:“你再不收敛点我就只能跟她说实情了。” 苗心禾想了想道:“好,我以后不要挟她了。” 林近又道:“你安心照顾福康就可以了,不要掺和宫里的事了。” 苗心禾点了点头,林近便告辞离开了藏又去见了一下沈书瑶和许惜便回了家, 林近只准备在家里呆两日就启程去洛阳述职,洛阳事了他就回来将这些女人挨个娶回家。 第二日林母为林近与王语嫣操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 因为王语嫣本就是林家的人,叔嫂结亲本就不太光彩,林母和王语嫣都觉得低调一点就可以了。 最终只是将王语嫣的父母请来,两人拜了天地,摆了几桌酒席自家人热闹了一场,至此两人算是有了名分。 又过了一日林近便启程去洛阳城了,这一次他带了段小妹、许惜和金台,季秋荻则带着两千镖师押送银钱同行,林家的安全都交给燕七和祁青夢负责了。 林近一行人经过几天的赶路便到了洛阳城。 晏崇让与许凌已经在城门口等了许久了,许惜最先跳下了车,她此行是来看望自己的父母的。 一晃两年未见,父女两个都是眼眶微红。 许凌激动的道:“惜儿,快跟我进城去见见你母亲。” 许惜回头看了看林近,便跟着许凌进了城。 林近与晏崇让并排跟在了后面。 洛阳城的建筑比汴京城要好大许多,皇城更是比汴京城里的大数倍。 林近自然也知道洛阳城更适合做都城,只不过洛阳城也只是适合做都城而已,其对于大宋的经济发展来说却是拖累,洛阳通往四方的交通非常不便,相对来说汴京城更适合做经济枢纽。 似乎一切已成定局,林近也无力改变什么,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解决问题。 洛阳既然已经成了政治中心,那自己就让汴京城成为经济中心。 林近在岳父许凌提供的住处住了下来。 (本章完) 第六十七章 狗急跳墙 第二日林近便被赵祯召进了宫。 身处洛阳皇城里的赵祯显得自信了许多。 御书房里只有赵祯与张茂则两人,显然张茂则此时并未失宠。 林近双手平托着御剑道:“臣,林致远参见官家。” 张茂则上前取走御剑退到一旁。 赵祯哈哈笑道:“致远平身,你此番对阵辽国有大功,朕虽已做了封赏尤觉得不够啊!” 林近回道:“臣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多要封赏。” “你此番回程辛苦,且休息一段时间朕另有重任托付于你。” 林近又一拱手道:“臣述完职就要回汴京城操办婚事,正要同官家告假。” 赵祯闻言哈哈笑道:“如此也好,朕到时也要送上贺礼。” “臣提前谢过官家!” 赵祯笑了笑又道:“朕准备派你去陕西路任安抚副使,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近心道小气鬼,他问道:“臣被降职了官家可是对臣在河北路的表现不满” 赵祯解释道:“陕西路都是履历颇深的重臣在主持,你去当副使并不是降职。” “臣觉得不能总领一路事务,做事就会被多方掣肘,去了还不如不去。” 赵祯闻言暗暗思索起来,片刻后道:“朕会仔细考虑此事,你且回去休息吧!” 张茂则送林近出了大殿,行至无人处道:“洒家收到你的信后便排查了一遍宫中的侍卫,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林近点头道:“小心无大错!杨怀敏与赵允让的关系匪浅,张大官应该不知道吧!” 张茂则一阵心惊,杨怀敏可是皇宫内侍总管啊!他出了问题,官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 张茂则想了想道:“没有证据洒家不敢与官家说。” 林近笑了笑,不在言语,他只是提一提这件事,两者的争斗他可不想参与。 林近出了皇城便看到段小妹掀开车帘朝着自己笑。 他上了马车便吩咐车夫回住处了。 张茂则心有余悸的回了御书房,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官家,据可靠消息,杨都知与大宗正最近走的很近。” 赵祯闻言面色沉了下来,张茂则与杨怀敏都是自己的心腹,是负责护卫内廷安全的人,一旦他们没了忠心自己的安全就会出现大问题。 “可有真凭实据” 张茂则低声道:“有人看到杨都知频繁出现在大宗正府上。” 赵祯心里虽有担忧却不露声色的道:“朕让他带四皇子来洛阳,这么久都没成行,确实办事不利。” 张茂则跪地急道:“官家!!!一旦您与四皇子出事,宗实皇子就可以顺利继承大统。” 赵祯闻言面色更加阴沉了,他沉默良久才道:“传朕的口谕让杨怀敏来洛阳见朕。” “那汴京城皇宫” 赵祯回道:“剩下那些人朕都信不过,让皇后在那边管着吧!” “四皇子不能一直留在汴京,他可是官家唯一的皇子。” 赵祯无奈道:“皇后不肯让穆儿来洛阳,朕也头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如将皇后与四皇子同时接来。” 赵祯面色又沉了下来,接来朕好不容易摆脱那处绝地,想都不要想。 “朕的后宫需要添几名嫔妃,你去操办,要家世清白的。” 张茂则闻言急忙领命离去了。 赵祯的意思很明显,汴京城的嫔妃势力错综复杂,他信不过,这也是他独宠张良娣的原因,因为她最干净,背后没有任何势力。 他却不知道,本来张良娣没有势力,一旦得了皇帝的宠爱,势力便会突然暴涨,刘娥也没有势力,还不是差点做了女皇帝 当初四皇子赵穆没有与赵祯一起离京,赵允让原本的计划不得不停止,不能将赵祯父子与曹丹姝一网打尽,他就有些投鼠忌器了,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赵宗实虽被立为皇子监国其实没有任何权利,此时汴京城里的朝廷机构大多已经搬到洛阳去了,他这个监国其实只是个虚名而已。 十日后林近又回到了汴京城,他要将婚事办了。 林家大宅,林近寝室。 王语嫣问道:“二郎,你准备先迎娶哪个过门” 林近笑道:“一起娶不可以吗?” “这不好吧!” “那就按照先后顺序一个个来。” “那是谁?程娘子还是李娘子”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们两个还是一起娶进门吧!” 王语嫣不解,“为何?” “她们两个不对付!先娶哪个另外一个也会觉得受了委屈。”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只要她们愿意咱家还省不少事呢!” 林近搂着她的香肩道:“以前只听说妻子帮忙纳妾的,没听说过帮忙娶妻的。” 王语嫣柳眉微颦的道:“是不是显得你很有本事” 林近抿了抿嘴道:“能将大嫂吃了才是我最得意的事。” 王语嫣又想起与林近偷摸做事的情形面色一红。 林近呵呵笑着将她压在身下,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娶亲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该娶的都已下了聘,随时可以娶,你求我不如去求娘亲。”王语嫣说完白了他一眼。 林近闻言呵呵一笑,“那我就更不用担心了,母亲比我还急呢!” “哼!天天往家里领女人,高家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你也要纳” 林近哑然,“是利益交换,我很需要高家与曹家的势力。” 王语嫣如果知道高滔滔将来是大宋的皇后,不知作何感想。 “段小妹也是” “算是吧!” “哼!真有你的!” 林近大手一挥像模像样的道:“还不是都得归你管,你可得帮我拿捏住了。” 王语嫣噗嗤笑出了声,“算你会说话。” “好了!咱们做正事吧!” “不要,这大白天的,去找你的小妾们。” “她们没你香。” “唔” “嗯” 此间一时无声。 林近回到了汴京城,赵祯的口谕也到了杨怀敏面前,他匆忙来到赵允让府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大宗正,官家让我放下手里的事去洛阳。” 赵允让闻言面色一黑,“什么原因?” “不知道。” 赵允让道:“麻烦了!你一走我们的计划就全部打乱了,宫里布置的如何了?” 杨怀敏回道:“我的人接近不了四皇子,只能强攻进去。” “有几成把握?” “至少七成。” 赵允让犹豫道:“布置好你便动身去洛阳,让我的死士去做。” 杨怀敏双眼一亮点头道:“洛阳那边呢?” “洛阳那边只能再等等了。” 杨怀敏闻言匆忙离去。 与此同时季秋荻布下的眼线急忙回去报信了。 赵允让只是要赵祯绝嗣,至于赵祯早死晚死对他来说反而不那么重要。 季秋荻听了林近的吩咐,在赵允让府邸的周围一直布有眼线,每次杨怀敏造访赵允让她都会通知曹丹姝,这次也不例外。 曹丹姝本来就一直神经紧绷着,生怕赵穆出了错漏,听了林近的嘱咐,她每到晚上就带着赵穆从密道出宫住在那处小院里。 杨怀敏要离开汴京城,曹丹姝也是知道的,因此她更是谨慎了,天一黑便通过密道出宫。 第二天一早杨怀敏便带着一队人,径直出了汴京城去了洛阳方向。 到了深夜曹丹姝那处院落便有十多个内侍持刀闯了进去,二话不说直接杀人,这些内侍都是会武的太监,战力比大多女侍卫更强。 一时之间院子里的尸体倒了一地,直到内宫侍卫长郑保吉带着大队的内侍赶来才将这一伙人扑灭,这一次又是没有一个活口。 侍卫长郑保吉竟然连曹丹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秋月打发了,他又哪里知道曹丹姝根本不在宫里。 当天晚上林近接到了秋月派人送来的信,听闻曹丹姝母子无事他才放了心。 林近猜测这件事是杨怀敏与赵允让做的,但是他没有证据,想对付大宗正赵允让没有证据是不行的,处理赵允让还是要借住赵祯的手。 林近去见了曹丹姝让她将这件事通知赵祯,以赵祯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是杨怀敏与赵允让动的手。 两日后杨怀敏到了洛阳城,赵祯此时还不知道曹丹姝母子被刺杀的事,只是训斥他办事不利,便轻轻放过了他。 只隔了一日曹丹姝的信便到了赵祯手中,赵祯看完信面色铁青的将杨怀敏叫来质问。 “你才刚刚离开汴京城,皇后和皇子就被内侍刺杀,可有什么要向朕交代” 杨怀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道:“官家明查啊!汴京皇宫里最近都是圣人的女侍负责,奴婢出京时还好好的,奴婢也是刚从官家口中得知此事。” 赵祯面色更黑了,“朕在汴京的皇城司由皇后负责了?你是做什么吃的” “圣人让她的女侍卫做了押班,分了奴婢的权。” “押班!朕倒是忘了,皇后还有这个权利。” 杨怀敏道:“官家圣明!” 赵祯冷道:“你失职之责朕却不能放过,这都知你不用做了,等朕查明此事再做处置。” “奴婢遵命!” 杨怀敏战战兢兢的起身告退。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 洞房花烛夜 杨怀敏走后张茂则躬身道:“官家,此事不可不查。” “皇后说没有活口!” “他们还有人在宫里!!”张茂则似乎想到了什么。 赵祯怒道:“宫里的内侍早已被渗透的千疮百孔,朕让你来洛阳布置说明朕信得过你,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张茂则跪地道:“奴婢是誓死效忠官家的!” 杨怀敏虽被赵祯撤了职却并未看管起来,他到了前主子张良娣的寝宫。 杨怀敏跪在地上道:“贵人~” 张良娣问道:“刚刚听说圣人和皇子在汴京皇城里被刺杀?” “奴婢也是刚知道。” 张良娣冷声道:“你不知道谁做的?你刚离开就发生这种事,别人只以为这事是我让你做的。” “贵人明查,奴婢真的不知道。” 张良娣道:“哼!也不知道哪个蠢货做的,竟然没有得手。” 杨怀敏心中叹息,自己花费了这么大心血竟然还是以失败告终。 张良娣又道:“起来吧!只要不是你做的就好,我会替你跟官家求情。” “奴婢谢贵人。” 赵祯仍在御书房里沉思,皇室成员都该死,但是他不止不能杀还得哄着。 至于曹丹姝的死活他不在乎,但是四皇子不能出事,他觉得还是要想办法将赵穆接到洛阳比较稳妥。 随即他写了一封信给曹丹姝。 张茂则心道,官家啊!皇后你不接来,却想着将她儿子接过来给别人抚养,这怎么可能啊! 曹丹姝死活不答应这件事也是有自己的底气的,一国皇后那也是受朝中大臣们认可的,赵祯不肯接皇后到洛阳是非常失礼的,再想着让人家母子分离,这道理去哪里也说不通。 曹家只要联络几位大臣轮番给赵祯上奏章,请求赵祯接曹皇后到洛阳城,赵祯碍于礼法是很难拒绝的,但是曹丹姝不想来洛阳,故此曹家没有运作才导致如今的僵局。 汴京城里的林近则没这么多忧心事,他此时骑着高头大马正在接亲的路上,林近此时可以说是汴京城里的大红人,不是因为一次娶两位妻子,而是因为他帮大宋夺回了幽州。 御街上围满了百姓,他们都是来祝福这位大宋少年英雄的。 有人道:“有夫如此,当无所求。” “唉,嫁人嫁早了。” 高滔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与林致远定亲,她看着那送亲的马车,脸上微微泛起红晕,随后想到自己只是小妾,满脸不快的回家生气了闷气。 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必须做妻。 林家的宅子里,此时挂满了大红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大多是与林家有生意往来的客人,因为此时汴京城已经不是京城,官员少了许多,大多官员只是派人送来一份贺礼。 欧阳修已经搬家去了洛阳,富弼还在辽国,与林近有关系的无非就那么几个。 这是平平淡淡的一场婚礼,然而在到了下午时曹丹姝竟然坐着凤撵来了林家。 一时之间宅子里跪了一地,都是高呼,“圣人安康。” 曹丹姝一挥手,几个小黄门便抬着贺礼走了进来,“这是我替大宋官家送给你的贺礼,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近看着曹丹姝那眼神怎么都不想恭喜自己的样子,但是他也不敢问对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林家不请本宫喝杯喜酒吗?” 林近无语,看着曹丹姝倔强的眼神最终还是将她请进了房间,上了一桌酒席。 “圣人随便喝。” “你很不欢迎本宫前来?” 林近摇摇头说道:“你又何必亲自前来,你要见我,支会一声就是了。” “我就想看看你的妻子到底长的什么样。” “来了你也看不到,她们还在房间里盖着盖头。” 曹丹姝一皱眉,“改日本宫也要。” 林近心道,这是哪一出,这怎么行,情人不香还是怎么地? 林近好一通哄才将曹丹姝哄走。 他挨桌敬过酒后摇摇晃晃的回了洞房。 一次娶俩,肯定要有先后,林近想了想还是先推开了李明月的房间。 黄鹂见林近进来急忙出了门。 林近来到床边轻轻将李明月的盖头掀开,李明月立时 两只美眸看向林近,“夫君怎么先来了我这里?” 林近摇摇头道:“先与你喝了交杯酒再去那边。” “你...你今晚要陪她?” 林近走回桌前倒了两杯酒,“夫君我自然是都要陪的。”说完递给李明月一杯。 “娘子请!” 李明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嗔了一眼,伸出端酒的手道:“交杯酒,不是夫君这样喝的。” 林近呵呵一笑与她喝了这杯交杯酒。 “娘子可还满意?” “你要走?” “我先去与凝儿喝了交杯酒,再回来陪你聊天,然后再去陪她聊天.......” 李明月无语,“夫君这样不累?” 林近一摊手道:“那要如何做?” 李明月一扭头道:“你自己想办法。” “你早些休息,洞房你我早入了多少回了,过了今晚夫君天天跟你入。” 李明月沉默了一会儿道:“哼!便宜她了。” 林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出了房门,来到了程凝儿的房间。 陈小环也麻溜的出了房间。 林近侧耳贴在她胸前听了听,“凝儿,你心跳很快。” 盖头里面那张俏脸微微泛红,她轻咬红唇,并未作答。 林近又道:“这新娘子怕不是个哑巴吧!” 程凝儿的身子微微颤抖。 “听小环说凝儿那与别人不同。” 程凝儿伸出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林近这才收起调笑的心思,轻轻掀起她的盖头。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来看看你的脸。” 程凝儿展眉一笑,那绝美的容颜让林近不由的心神一荡。 “美人如玉,我见犹怜。” “油嘴滑舌。”程凝儿说完起身走到桌上,倒上两杯酒端了回来。 林近双手接过一杯与程凝儿交杯,酒杯送到嘴边时他道:“娘子请!” “夫君请。” 两人喝完交杯酒后,林近将她揽入怀,“终于如愿以偿了,凝儿等的我好辛苦啊!” 程凝儿伸手拍了他胸膛一下道:“又没少让你占便宜。” 林近抓住她的手道:“那不一样。” 两人越凑越近,四唇相印,热烈的拥抱在一起。 片刻后,只见衣服落了一地。 少顷后,“怎么这么白。” 几息过后,“怎么这么光?” 程凝儿捂着通红的小脸,任由这个登徒子说什么,她都不肯吱声。 她身体遂不及防的一阵颤抖,随即释然。 一个时辰后,程凝儿静静的在他身旁睡了过去。 林近翻身在她雪白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将被子给她盖好,起身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李明月早已上了床,此时她在默默留着眼泪,虽然人家早将身体给他了,但这好歹是洞房花烛夜,他怎么可以让人家独守空房呢! 突然房门被打开,林近走了进来,李明月扭头看了看,随即又赌气的回过身去,顿时心里生出一股甜蜜。 林近轻轻上了床,从背后抱住她,“哭鼻子了?” “你知道还问!” 林近莞尔一笑,“我若是不问你肯定会说,你怎么连问都不问。” 李明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林近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今晚为夫要振夫纲。” 李明月遂不及防的被他压在了身下。 顿时刚刚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夫君,轻点。” “求饶,就放过你。” “就不。” 她越是嘴犟,林近越是卖力,李明月最终败下阵来,不得不求饶。 李明月拖着疲累的身体沉沉睡去,林近给她盖好被子便又出了房门。 林近进门的时候程凝儿穿着衣服正坐在房间里发呆。 “凝儿怎么醒了?” 程凝儿咬了咬嘴唇最终也没有说话。 林近叹道:“你们俩,怎么就这么难伺候。” “你刚刚去陪她了?” 林近无语,心道能不陪吗? “这不是回来陪你 了吗?” “等我睡着了你又走对不对?” 林近仰天四十五度长叹,“我好难啊!” 程凝儿掩嘴偷笑。 林近微微一笑道:“可是这难不倒我。”说完抱着她出了房门。 李明月也没睡觉,她听到房门被一脚踢开,扭头一看见到林近抱着程凝儿进了房间,顿时愣了下神。 程凝儿早已羞得双手捂面不敢睁眼。 少顷。 一张床上,躺着两个美人,一左一右,林近上床躺在两女中间,“一起睡,都不会有意见了吧!” 程凝儿咬了咬嘴角。 李明月抱着他一直胳膊缓缓闭上了双眼。 林近心中叹道:“大嫂,拜托了。” 自己的男人洞房花烛夜,王语嫣与几个女人心里哪能好受,送走客人后,几人支起麻将桌打麻将至深夜才回房去睡觉。 翌日。 艳阳初升,林近在院子里练起了长枪。 他如今将王德用和慕容家的枪法都学了来,胡乱使一通倒也像那么回事了。 林近手上虽舞着枪,心却不在枪法上,他在想着如何才能使汴京城不衰落。 汴京城以前可以说是大宋的交通枢纽,各种经济活动都聚集在这里,如今却凋零了许多。 他练了半个时辰的枪后去洗了个热水澡,回到书坊里提笔给赵祯写了份奏折,内容主要是关于物权法和汴京城以后发展问题。 其一,大宋物权法虽颁布了,施行的并不理想,所以他催促赵祯将物权法落实。 其二,汴京城衰落会导致大宋财政收入锐减,洛阳承担不起经济枢纽的作用,要想办法恢复汴京城的繁荣。 林近说的这些其实赵祯都知道,但是赵祯这个皇帝本身并没有多少大志向,做什么决定都是一时心血来潮,很快新鲜劲过去就会抛诸脑后。 写完奏折送走后,林近又将最近收到的信件一一拆开看了看,定州钱行的纸币都发行了出去,由于河北路占局稳定了下来,人们倒是逐渐接受了这纸币。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将一百万纸币发行了出去,那就是给钱行赚了一百万贯存钱。 林近不用猜也知道,许广肯定是大部分支付给禁军了,他提笔给许广写了回信,存银务必保持够别人兑换的。 他很清楚此时的纸币还不能被称为纸币,这些纸币最终还是会被人兑换成银钱的,除非全大宋都用纸币,并且银行有了足够的信誉。 将汴京城打造成金融中心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只要自己想办法赋予汴京城一项专有的职能它就不会衰落。 程凝儿睁开眼看到林近不见了急忙穿好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刚梳洗完毕,林近就拉着她出门了。 连日红茶楼甲字初号房内,林近在向对面几人说着自己的想法。 房间里有程凝儿、王语嫣、徐琳琳、曹佾和季秋荻。 这是一个关于金融系统的会议。 林近要让汴京城全部使用纸币,然后逐渐向全国蔓延,赵祯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拿出了几套纸币,让几人观看,“我打算用纸币代替铜钱和金银。” 王语嫣闻言眼前一亮,关于金融的书林近可是专门给她写过一本的,而且还教过她一段时间,其中最基本的就是关于纸币。 “二郎,是想要用纸币兑换完市面上的铜钱和金银吗? 林近点头道:“比如我们发行一百万贯纸币,便要在钱行里存储一百万贯的铜钱或者金银,储户可以自己选择取纸币还是铜钱。” “所以纸币发行必须有计划的进行,不可多发超发,循序渐进的让人们养成使用和相信纸币的习惯。” “尤其是钱行,对方拿纸币来兑换务必满足对方的要求。” “还有一点那就是假币,必须保证纸币不能被造假。” 程凝儿道:“我们这套纸币有十多处防伪,想要造假很难。” 林近摇摇头道:“我们不能太过于自信,钱行方面必须派一部分人手,时刻关注着世面上有没有假币出现,发现假币可以由镖局出面查出对方的底细将其一网打尽。” 曹佾点了点头道:“我会想办法抽出一部分人手专门负责此事。” 林近又对着徐琳琳道:“最开始的实验点就设在投资钱行吧!股票买卖用纸币交易会方便很多。” 徐琳琳点了点头。 第六十九章 我养你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去,林近留下了季秋荻和程凝儿。 “凝儿,印纸币的事由你负责,你可以找钱惟权要一处宅子改造成纸币作坊,秋荻你负责提供安全。” 季秋荻道:“这样人手怕是不够用了。” 林近摇摇头道:“早就与你说过,要多招镖师,如今镖局里一万人都不到,这是远远不够的。” “到底要多少人才够用?” 林近回道:“五万至十万吧!” 季秋荻与程凝儿闻言都是一惊,五万、十万,堪比军队了。 程凝儿道:“夫君就不怕朝廷猜忌吗?” “镖师要分布全大宋境内,这个数并不多。” 程凝儿闻言不再言语。 季秋荻似乎想到了什么,夫君这是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也只有镖局这层外壳才能将这个势力隐藏起来。 “我会安排此事,只是这样要花大量的银钱。” 林近点头道:“钱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个数字而已。” 季秋荻知道曹丹姝与林近的关系,她能领会林近的意思,程凝儿却不知道这些。 程凝儿离开后,季秋荻才忍不住问道:“夫君将来要扶持四皇子?” 林近笑道:“官家扶不起,我只能做两手打算了。” “但是四皇子不一定是夫君的骨肉。” 林近摇头道:“这不重要,即便他是官家的骨肉也没关系。” 季秋荻心中疑惑的很,她一时猜不透林近的想法了。 林近看着季秋荻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以后的镖局就是我们手里的武装力量,他们效忠的是钱行,是整个大宋,而不是官家一个人。” 季秋荻闻言沉思良久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少顷。 林近与季秋荻先后离开了连日红茶楼。 曹丹姝的密室中。 “你想不想穆儿将来继承大统?” 曹丹姝惊呆片刻将李穆交给秋月抱了出去。 “林...林”曹丹姝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林近合适了,“你肯帮我吗?” 林近莞尔一笑,“你觉得呢?” 曹丹姝拉着林近坐了下来,“我自然是想将来穆儿能继承大统的。” “那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你是他爹,我相信你不会害他。” 林近心中无奈,这玩意谁说的准,不过也无关紧要,自己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着穆儿去洛阳城。” “为何?他的身份是皇子,去洛阳才能继承大统。” 林近解释道:“皇子的身份固然重要,但是实力更重要,你我将汴京城控制在手里,这就是他将来实力的一部分。” “官家若是强行要求呢?” “拒绝他,官家没有其他皇子就不敢过于逼迫你。” 曹丹姝又道:“可这皇城的守卫和城外的禁军......” 林近点头道:“皇城司你必须抓在手里,皇城的护卫你也要慢慢控制在手里,城外的禁军以你曹家的势力应该也能影响一下,但是不宜动作过大,毕竟这不是要造反。” 曹丹姝犹豫道:“这需要很多钱打通关系。” 林近嘴角微扬道:“没事,我养你,用到多少钱你尽管跟我说。” 曹丹姝有些激动的道: “你......你真的不怀疑穆儿的身世?” “我相信你就足够了。”林近笑了笑接着又道:“还有一点,最好能将开封府尹换成自己人。” 曹丹姝点了点头,“官家已经决定迁都了,许多人都要搬去洛阳,包括许多皇族。” “这就是你的机会,只要你能将汴京城紧握在手里就行。” “将整个汴京城变成自己的?” 林近摇头道:“汴京城明面还是朝廷在管。” 曹丹姝非常不解,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你有官家唯一的皇子在手,这就是筹码。” “官家要废后又该如何?” 林近回道:“在别人没有生皇子之前,你不会被废的。” 曹丹姝点头应下后,又问:“你会一直留在汴京城吗?” “不一定。” 林近告辞离开了,曹丹姝匆忙派人出宫让人将曹傅请进了宫。 曹玘已经去了洛阳,曹傅则被留下来掌管家业了。 曹丹姝道:“大哥,如今我的处境你也清楚,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废。” “官家又没有其他的皇子,你不用过于担心。” 曹丹姝犹豫再三后才道:“妹妹有事要拜托你。” 她将林近说的话都变成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曹傅。 曹傅听的汗珠直流,这虽不是造反也差不多了啊!收买护卫皇城的禁军,还要控制皇城外的禁军。 “这.....这没必要吧!” 曹丹姝解释道:“这只是自保的手段,我打算带着穆儿在汴京城常住,自然要掌控一些自己的势力。” “妹妹不如给官家写信,索要掌控皇城侍卫亲兵的权利,就以保护四皇子的安全为由,到时候你再施加点恩惠,时间一久收买这些人并不难。” 曹丹姝暗暗思索着,每日皇城的守卫为十个指挥,再加上一千的内侍,加起来约有六千人,侍卫亲军是三班倒总共一万五千人,只要掌控了这部分人皇城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曹丹姝点头道:“汴京城的禁军,同样也要打点好关系,这要大哥帮忙。” 曹傅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曹家的兴衰已经绑在了四皇子身上,如今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近给曹丹姝出这个主意,主要还是为了保住中央钱行扎根在汴京城里,自己只要依托在曹丹姝这棵大树下,努力发行纸币就可以了。 他要让中央钱行成为平衡各方势力的筹码,钱行由曹家的曹佾来掌管,朝廷拿着大头的份子和分红,自己掌管着印制纸币和镖师的力量。 朝廷会不会跟林近翻脸很难说,所以他才要大量招聘镖师,也只有武力才能保证自己的权利不受侵犯。 季秋荻在大宋镖局的门口又立了一块招收镖师的大牌子,开封府尹王尧臣也知道这是中央钱行的镖局,是负责押运大量钱财的,他也不敢过多干预。 这样一来镖局就变成了一个奇葩的怪物,既不是朝廷的机构,又有很强的武装力量。 纸币由中央钱行发行,林家的投资钱行在向中央钱行里存储了一百万贯保证金后,第一批纸币终于投放到了股票市场里。 纸币肯定是很方便的,尤其对于此时股票的买卖,股民们很快接受了这种纸币,有人觉得纸币不保险想兑换成银钱,投资钱行和中央钱行也会给予兑换。 第一批一百万纸币投放到股票市场 后很快被股民们接受,随着纸币信誉的提高和便捷程度,逐渐被普通百姓接受了。 而百姓们要想得到纸币就只能将手里的铜钱去钱行里兑换成纸币,随着大量的铜钱被回收,对等的纸币也发行了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整个汴京城里的百姓都已接受了纸币的存在。 中央钱行里的铜钱存量暴增,已经占满了许多藏库,大宋的铜钱存有量是巨大的,这让林近很头疼。 此时纸币最小的单位是一贯,世面上的小额交易还是要由铜钱来支付,纸币并没有改变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 林近最终还是将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的纸币做了出来,与此同时他还设计了一套一文、两文、五文、十文的铜币。 藏库里的铜钱太多了,他在纸币作坊旁边又建了一处造币厂,将大量的铜钱销毁重新铸造成了他设计的铜钱。 曹丹姝要掌管皇城的侍卫亲兵,赵祯倒是没有拒绝,他也怕四皇子再次被人刺杀,这一万五千人也只是让曹丹姝掌管而已。 林近的纸币发行计划也提前通知了赵祯和三司,开始他们都不以为意。 直到前段时间,赵祯派张茂则来看曹丹姝和四皇子的时候,张茂则发现汴京城里的人们如今用的都是纸币,再也没人背着几十斤的钱褡子采买东西了。 回去他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赵祯,赵祯得知后立刻派了叶清臣到汴京城查看情况。 叶清臣带着三司的官员赶回汴京城,径直到了中央钱行询问纸币的事。 曹佾只是派人将林近叫了过去跟叶清臣说明。 叶清臣翻看了中央钱行的账目着实被惊的不轻。 “三个月不到,钱行里有七千万多贯的铜钱了?” 林近笑眯眯的道:“这钱可不是钱行的,这是汴京城里所有百姓的,他们用的虽然是纸币,但是市面上每一张纸币都对应着钱库里等价的铜钱。” “你的意思是这钱不能动?” “不能动。” 叶清臣心思百转,片刻后问道:“那又能赚多少钱?” 林近问道:“你是问分红?” “对分红,朝廷占了大头份子能分多少?” “一年下来有几百万贯吧!” 叶清臣惊讶道:“这么少?” 林近解释道:“不少了,中央钱行的开支是很大的,钱行要开遍整个大宋前期要花不少钱,工人工资,培养人才等都需要钱。” “那么多钱存在里面不也是没用?” “如果朝廷把钱都运走,哪天百姓们都要将纸币换成铜钱,钱行兑换不了是要出大乱子的,三司使应该明白其中的厉害。” 叶清臣默默沉思片刻后又道:“那这对朝廷有什么好处?” “朝廷的好处可就多了,比如可以多收商税,钱财运输方便,商业就会更加兴盛,商户交易越频繁朝廷收到的税就越多。再有就是可以向外掠夺财富,如果西夏与辽国都用我们大宋的纸币会如何?” 叶清臣眼前一亮道:“不如将钱行搬到洛阳去。” 林近摇头道:“不合适,中央钱行在洛阳城有分行,搬过去多此一举了。” 叶清臣问道:“你的意思是洛阳城也要发行纸币,然后将铜钱存储起来?” 林近回道:“这要看官家的意思。三司使不妨多留两日去看一看最近三个月汴京城的税收如何。” 第七十章 集体升官 叶清臣听了林近的话,随后去了开封府看到汴京城三个月商税增加了一倍有余,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命人誊抄了一份第二日便径直回了洛阳城。 林近很清楚自己画的这张大饼足够大,此时大宋年财政收入为一亿多贯,生产总值大概二十亿贯,商税翻倍的话,大宋的年税收每年至少增加五千万贯。 自叶清臣走后,汴京城里的外地客商越来越多,尤其是开钱庄的,大宋的钱庄可谓多不胜数,纸币的便利是毋庸置疑的。 大宋中央钱行掌管着纸币的发行,这些钱庄要想自己的钱庄不落于人后,就只能来到汴京城与大宋中央钱行谈纸币合作的事。 与此同时赵祯下了口谕让林近去洛阳一趟,林近自然明白赵祯这是忌惮自己掌控的钱财太多了。 经过几日的赶路林近在洛阳皇宫里见到了赵祯。 御书房里赵祯和几位宰辅都在等着他。 赵祯直接问道:“中央钱行的纸币,你打算如何发行至整个大宋?又如何能让辽国与西夏用我大宋的纸币?” 林近回道:“利用各地信誉较好的钱行,以达到最快发行纸币的目的。至于辽国与西夏,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赵祯闻言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 晏殊不解的道:“辽国与西夏如今同我大宋势同水火,他们如何肯用我们的纸币?” “在边境榷场规定只能用纸币购买我大宋的产品。” 赵祯又问道:“朝廷在其中就只有商税的利益?” “朝廷如果真的缺钱可以售卖一些份子出去,不过臣不太建议如此做。” “为何?” 林近笑道:“中央钱行最值钱的就是那些份子。” 赵祯想了想又问道:“纸币可不可以由朝廷来发行?” 林近心道终于来了,“官家觉得朝中官员有能力做好这件事臣自然不会有异议,不过出了问题臣也无力拯救。” 赵祯思忖片刻后道:“朕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只是如此庞大的资金,朝中大臣们都不是很放心。” 林近回道:“中央钱行朝廷占了一半的份子,说是为朝廷的一个机构也不为过。” 章得象闻言道:“可以将中央钱行置于三司之下。” 晏殊闻言也道:“臣觉得可以。” 叶清臣也是点头。 林近摇头道:“中央钱行只能是中央钱行,是等同于三司的部门,他只管钱的发行与存储不管税收,它与三司的职能不同。” 御书房里几人都是暗暗沉思起来,新的部门,等同三司,那钱行的大掌柜就相当于三司使了。 叶清臣道:“三司持有中央钱行五成的份子,三司为何不能管着中央钱行?” 林近回道:“三司只是代表朝廷持有不能混为一谈。” 赵祯沉思过后道:“三司管税收,钱行只管钱,朕觉得此法可行。诸位宰辅觉得呢?” 晏殊道:“臣也觉得可行。” 章得象急道:“晏殊你......”他随即反应了过来,晏殊的儿子可是中央钱行的主管,是仅次于大掌柜的存在。 叶清臣与章得象面色都不太好,赵祯同意,晏殊也同意,这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章得象道:“那钱行的官员如何定品级?不能从一个掌柜直接升到等同三司使吧!” 林近看了看晏殊道:“大掌柜必须等同计相,之下以此类推。” “这....官家这不 可啊!钱行的人没有任何功名和资历,朝中官员如何肯服气?” 晏殊嘴唇微微颤抖,大掌柜等同计相,那崇让岂不是相当于直接升到了三司副使?这太疯狂了吧! 赵祯同样懵逼了,朝中凭空蹦出几个三、四品大员,这怎么能行。 林近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钱行不同于其他部门,他们没有多大权利,只是管理钱行,而且薪资也是内部发放,其地位与朝廷官员有所区别。” 赵祯闻言问道:“这是何意?” 林近解释道:“钱行的中下层官员不可随意调任去其他部门做事,因为他们只精通于钱行的工作,让他们去治理一地,显然是不行的。” 晏殊道:“你的意思是要想调任其他职司仍要参加科举?” 林近点头道:“算是吧!” 他这话让在座几位都打消了顾虑,此时唯一不太满意的就只剩下叶清臣了。 叶清臣见这里所有人都同意了,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赵祯正色道:“那就如此定下来,你回去拟份奏折呈给朕。” 林近将提前写好的奏折拿出来道:“臣已拟好!” 在座的几位胡子微微颤抖了几下,都是暗道,这小子太过狡猾。 事情商议完毕林近径直出了皇宫,修息了两日时间,又交代了晏崇让与许凌一些事便又返回了汴京城。 几日后朝廷的授官文书下达,中央钱行的人员可以说是鸡犬升天。 在杭州的王朴,在洛阳的许凌,在大名的李明哲直接变成了五品官职,晏崇让与曹佾更是直接变成了四品官职。 林近这个大掌柜则是直接变成了三品,他又与旁人不同,他这个大掌柜目前来说只是兼职。 中央钱行要开满大宋各地,许多外地钱行管事都是奔着与大宋中央钱行合作来的,争相恐后的登门拜访林近是少不了的,一时之间林家门前人满为患。 林近回到汴京城后便闭门谢客了,林家虽谢客了,慕容家的门前却是人满为患了。 无他,林近要与慕容云初成亲了,这些人见不到林近,又不敢去曹家,都跑去跑去慕容家了,期望能与林近多少拉上一些关系。 慕容旌德自然也不肯见,他也闭门谢客了,这些人又跑去高家,搞的高遵甫尴尬无比,心中暗骂这是谁泄的密?总之林近的几个老丈人都没能幸免。 正当这些来自大宋各地的钱行老板或者管事们一筹莫展之际,中央钱行门口公布了一条消息。 “大宋中央钱行准备在各路发行纸币,有意者可于腊月二十来钱行洽谈。” 这条消息一出林家门前才清净了下来。 林近随后躲到了书院里,在大宋每一路一府快速建起分行,将纸币的事情落实下去并不容易,单论人才就是个大问题。 一大早林近就来了藏书楼,他要找几本地方志。 林近自语道:“沈老头的藏书倒是不少。” “咳咳!”沈永长正好出现在楼梯口。 林近呵呵笑道:“沈山长多日不见,您老最近可好?” 沈永长黑着脸道:“兔崽子,我是书瑶的爷爷。” 林近无奈的道:“好吧!爷爷,您老这么早跑来做什么?” “我不赶早点取几本书,等会这楼又要被那个苗昭容占了,哼!为了她一个人整座书院的学子连书楼都没法来了。” 林近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那边那么多院子,让她自己选一处休息就是了。” “谁敢将她从这里赶下去?” 沈永长正吹胡子瞪眼的功夫,看到苗心禾带着福康公主去了学堂,一甩袖子急忙下楼去了。 林近心道,昭容?就是大宋的皇后来了又能如何? 苗心禾送完福康公主,便上了藏书楼。 她看到林近在楼上微微有些诧异,“你在等我吗?” “少自作多情,我来找书。” 苗心禾嗔了他一眼,“你还知道人家对你有情。” 林近脸一黑,“你也不怕被人听到?” “我就是要这样说!”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你这是在玩火。” “胆小怕事,你真不是在等我?” 林近正色道:“我确实在等你,麻烦你换个地方呆,你影响到学子们借阅图书了。” 苗心禾见林近露出少有的正色,解释道:“这我真没想到。” 林近透过窗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小院子道:“你自己去选一处,以后去那里休息。” 苗心禾道:“那里住的人太杂。” 林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苗心禾只是跟着他东看看西看看。 苗心禾又道:“不如将你住的小院子让给我!” 林近摇摇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 林近暗道这个女人真是麻烦,怎么一跟自己独处就变了个人似的。 “我还是觉得第一次见你时那个样子更好。” 苗心禾顿时收敛了许多,“是吗?” “你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苗心禾认真的道:“只在你跟前这样!” 感情是自己害了她? 林近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洛阳?” 苗心禾反问道:“福康不是要在书院读书吗?” “其实我是想让福康跟我侄女学些东西。” 苗心禾不由的忧心道:“你侄女就是个人精,等她长大了大概是没人敢娶的,会不会带坏了福康?” 林近摇摇头道:“你想多了,她们俩正好互补,一个学傻一点,一个学精一点。” 苗心禾一皱眉道:“你敢说福康傻?” 林近无语只得解释道:“她是太老实。” “确实,怎么就不随我呢!” 林近心道随你更没有好结果,整天就知道算计。 林近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能总霸占着藏书楼。” “那我去哪?” “回宫去,下午再来接。” 苗心禾摇了摇头,“不回,宫里如今可是怨气冲天。” 那边的院子都是住的书院先生确实不适合她去,自己与许惜住的院子更不能让给她,看来只能让她呆在这楼上了。 “那你就暂时先呆在楼上吧!回头我再想想办法。” 林近说完拿起几本选好的书就准备离开。 苗心禾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声音轻柔的道:“陪陪我再走!” 林近停下脚步怔在了原地。 苗心禾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又道:“人家没去洛阳就是为了你。” 林近心里一叹,“你又何必如此?” “自从那次后我就时常想起你,我去找曹丹姝的麻烦也是想让你来找我。” 苗心禾说完双手抱的更紧了些。 第七十一章 发育自己的势力 “自从那次后我就时常想起你,我去找曹丹姝的麻烦也是想让你来找我。” 苗心禾说完双手抱的更紧了些。 “你就一点都不怕” 苗心禾小声道:“你与她孩子都生了,可有怕过” 林近点头道:“怕过,否则又怎么会被你要挟。” 苗心禾道:“最后还不是被你占了便宜!” 说来说去这件事原来还是因为自己强要了她! 林近抓着她的手掰了掰道:“你先放开吧!” 苗心禾不依的道:“我不。” “我不走!” 她听林近的声音不似作假才缓缓松开了他的腰,但是手仍拉着林近的衣服。 林近转身问道:“我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苗心禾眼里泛起了泪花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时常想起你。” 林近有些惭愧的道:“是我害了你!” “我一点都不怨你,官家不缺女人,听说他在洛阳又新纳了一群妃子。” 林近仰天四十五度,“当皇帝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我们女人当不了皇帝就只能争皇后了,再不济争个太后也行。” 林近嗤之以鼻的道:“一个个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苗心禾破涕为笑道:“自从遇到你,我就不想争了。”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 林近摇了摇头,“你选了一条更难的路。” “反正我是赖上你了。” 林近心中千万缕思绪飘过,让苗心禾在宫里帮曹丹姝的忙貌似也不错,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晚上将福康安抚好,你去曹丹姝那一趟。” 苗心禾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下了楼,她竟一时忘了拦住林近。 一整天苗心禾都有点魂不守舍,到了晚上她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了曹丹姝的院子。 曹丹姝接到了林近的通知,自然明白苗心禾的来意,她丢过去一个头套,“自己带上。” 苗心禾看着黑乎乎的头套顿时一阵心凉,她不会是要杀了自己吧! 曹丹姝冷声道:”你不肯戴就自己回去吧!” 苗心禾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将头套戴了起来,随后她被人拉着走了一段路,穿过几道门后停了下来。 摘下头套后她借着灯光看出这里不是皇城。 这是出了宫曹丹姝竟然能随意进出皇宫吗!!! 此时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傻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是他! 苗心禾顿时心如鼓撞,只是一刹那的犹豫便跟了上去。 她跟着林近进了房间,忍不住问道:“这是出了宫” 林近莞尔一笑,“这重要吗?” 苗心禾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吃惊。” 林近给她倒上一杯茶,随后道:“放心没人会知道,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就有话直说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在宫里与曹丹姝互为助力。” 苗心禾微微有些失落的道:“你更在乎她!!也对!她为你生了儿子。” 林近摇了摇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也觉得你貌若天仙,温婉可人,只是后来有些误会。” 苗心禾咬了咬嘴唇道:“哼!你知道就好。” “帮她也是帮你自己,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林近笑道:“我在汴京城置了很多房产,官家迁都了,房产自然不如以前值钱了,所以我需要她坐镇将汴京城再发展起来,这样我才能把亏损赚回来。” 苗心禾不信的道:“都是骗人的话,那点房产能值多少钱。” 林近哈哈一笑,“钱确实没多少,我只是不想汴京城就此没落了,你帮她将皇城掌握在手里,我才有底气在外面做事。” 苗心禾想了片刻又猜测到了什么,她惊讶的张着小嘴儿,“你想控制整个汴京城!!!你难道想当皇......” 林近无语,为了不让她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做点事,对那个没兴趣。” “要想收买宫里的人心,只能施恩赏钱。” “这些你可以去跟她商量,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苗心禾幽怨的看了林近一眼,“你就是一心想着利用我。” “跟我有关系的女人都要帮我做事,你应该去打听一下。” 苗心禾意味深长的道:“那我应该感觉到荣幸了?” 林近微笑着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苗心禾摇了摇头,“我如果不答应呢?” 林近神情严肃的道:“那我就送你回去,你就当没出来过。”说完林近就要出门。 苗心禾心头一颤,急忙伸手拉住林近,“人家答应还不行嘛!” 林近嘴角微微上扬,到如今了还要跟自己耍心眼。 她气道:“小气鬼,开不起玩笑。” 林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你现在要回去吗?” 苗心禾哪里肯回去,自从第一次跟林近有过身体接触后,她就特别希望与林近独处。 她上前抱住林近后两瓣红唇便凑了过去,几息过后两人的呼吸便急促了起来。 苗心禾此刻背对着林近,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的床,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一样。 然而她虽然与林近有过几次身体接触,却从来没有与他上过床,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外面星稀月明,里面风急雨骤。 不知过了多久,苗心禾才转过身依偎在了林近怀里。 “这样感觉真好。” “是不是宫里的女人都寂寞难耐。” “以前不知道,现在应该是吧!” 林近“哦”了一声。 苗心禾眉心一紧,“你不许打宫里的主意。” 林近呵呵一笑道:“你想多了,我可不敢再招惹了,外面长的漂亮的多了。” “那可未必,没被选进宫的那必然是长的不够美。” 唉!林近也只能叹息一声,暗骂赵祯暴殄天物。 苗心禾见林近不说话又道:“官家都不敢要的人你也敢要吗?” 林近摇了摇头,“不敢,不说这些了,我送你回去。” “嗯!”她又送上一个香吻,整理了一下衣物才跟着林近出了门。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腊月二十便到了。 中央钱行的大院里坐满了人,足足有几百号。 林近正在给这些钱行的掌柜讲解着话。 林近道:“纸币是大势所趋,诸位对如今汴京城的情况大概已经了解了吧!接下来朝廷的政策就是将纸币推行至全国。” 人群中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大声问道:“那我们这些私人钱行该如何用朝廷的纸币” 林近回道:”一文纸币代表的一文铜钱,纸币的发行会由各路的中央钱行分行与你们详细谈,今日我要说的是中央钱行准备在各州建立分号,你们之中有没有愿意卖份子给中央钱行的” “这.....这,朝廷是要出钱购买我们的钱行吗?” 林近回道:“是,每个州只限一家,是全部收购。” 人群中顿时一阵嘘声。 林近笑道:“钱行收购后,人员可以继续在朝廷的钱行做事,而且每个府或者州的钱行掌柜会被授予六品官职。” 人群中顿时又是一阵惊讶。 “大掌柜,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钱行掌柜相当于六品官” “副掌柜呢?” 林近回道:“目前唯一的州府级分行,定州分行许广是六品,他的副手是从六品。” 有人叫道:“这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好事。” 林近又道:“只此一次机会,朝廷如果自己建钱行,这种好事是轮不到你们的。” “是啊!” “这...这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林近见有人动心又笑了笑,“亏损的钱行朝廷不收购,想留下做官的掌柜或者东家也必须是真的会管理钱行的才行。” 林近一通话说完留下这群土财主径自离开了。 大宋有十八个路,府有十四个,州二百四十个,州、府为同级。如今已建成分行的有汴京、杭州、洛阳、大名四个路级的分行,州府级的只有定州分行一个。 路级分行肯定是要朝廷自建的,州府级的可以用收购的方式,至于有多少人愿意出售就要等这些钱行自己想明白才行了。 林近叹道,任重而道远啊!这件事急不来,先在洛阳、大名、杭州发行纸币才是最近的工作重心。 在各州府收购钱行的事要等事情发酵以后,看有多少人会找上门来吧! 随着林近一封封信发出去,给杭州府王朴的,给大名府李明哲的,给洛阳许凌、晏崇让的,信中都是让他们准备发行纸币的事。 最近季秋荻还在大量的招收镖师,然后统一带到林家农庄让金台进行训练,他们的家属则被要求搬家到赤仓镇居住,这是在镖局工作的前提条件。 赤仓镇的开支才是最大的,祁迁一直在赤仓镇不停的建宅子, 这些都是镖师的员工家属宿舍。 林近说这是镖局的福利,季秋荻却说他这是收买人心,以期对方会给林家卖命。 她最近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夫君你是不是想造反当皇帝每次林近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家法伺候。 造反他还真没想过,他只是觉得手里有股可以用的势力比较稳妥一点。 如今林近最大的依仗是地下周炳的势力和镖局的势力,如果将人都拉出来,能凑个三五万就行了。 林近又让季秋荻挑选出一些孔武有力的镖师,组成了两千陌刀队,专门负责稽查打劫钱行的土匪和绿林好汉。 林近给这两千稽查队伍,配备了最精良的战马和陌刀,一身乌黑色的钢甲,每人腰间挂着一把连弩,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就差配上火统了。 说到火统就不能不说秦宗,他这一年多来大多数时间都在给林近改良手统。 两把钢材制作的左轮手枪是林近一直想要的,经过秦宗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做出了让林近比较满意的外形。 子弹林近并不想假手于人,这东西只能自己做,以前的手统被慕容云浅踢进河时丢过一支,现在他手里这支过不了多久也要退役了。 很久又过了一个春节,他与慕容云初认识刚好一年时间。 林近正在自己的密室里研究着铜制子弹,还是他两年前磨制的那几只,口径与他手里的左轮手枪是一样的,也可以说枪的口径就是按照子弹的口径设计的。 突然密室的门被打开了,王语嫣缓缓走了进来。 “二郎,明日又要成亲了,你还在这里瞎忙活。” 第七十二章 受命出发 林近笑道:“成亲是最无趣的事,这是最后一次。” 王语嫣不置可否,“我已经不信你的鬼话了!” 林近尴尬一笑。 她又道:“早些回房休息吧!” 林近摇了摇头,“你躺床上休息会,等我忙完手里的事。” 王语嫣不是第一次看林近弄这个东西了,“你两年前就在做这个东西,怎么还没做好?” 林近道:“这东西急不来的,等我做好也给你准备一个用来防身!” 王语嫣疑惑道:“这个是武器?” 林近点了点头,继续忙起了手里的事情,王语嫣好奇的坐到一旁仔细的看着。 子弹底部的邸火,林近早就研究透了,以前他的纸包弹采用的拉弦,哑火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以前的邸火他用的火镰石摩擦起火,失败率太高了,他发现此时大宋的火药更容易引燃,便按照此时火药的配方研制了一种邸火,只要轻轻撞击就可以将邸火引燃。 硝石、硫磺和铁粉按照一定比例,用蛋清搅拌成泥状,装入铜火帽里,撞针击发后便可以达到瞬间点火的效果。 林近装好铜火帽,就开始慢慢往弹壳里装填火药,最后将子弹头安装好,直到深夜,六颗子弹装满了一个弹夹。 林近将子弹挨个装入弹夹收起来后才起身陪王语嫣回了房。 为林家传宗接代是王语嫣最在乎的事,不止林近,还有林近大哥的后代,所以她最近对这事很上心,林近自然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家的人都在睡梦中被一声枪响吵醒了,人们还没起身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枪响。 打完枪里的子弹,林近才意犹未尽的回了房,看到王语嫣正捂着胸口坐在床上,显然被枪声吓得不轻,她嗔了林近一眼并未说话。 林近尴尬道:“我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被窝里不香还是怎么地?” 额!大嫂啥时候也学自己说话了。 “香,床香,人也香!” 林近麻溜的爬上床,搂着她又睡了个回笼觉。 等林近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家的人早已忙的不可开交。 半个时辰后。 林近骑着高头大马去慕容家接亲了。 这一次林近身后的人抬着两顶花轿。 街道两旁又一次占满了人。 有人不明所以的道:“一次娶俩?” “这次又是娶的谁家的?” “慕容家的,双胞胎。” “慕容家可是有鲜卑血统的。” “据说长的貌若天仙。” “唉!谁说不是呢,据说还是官家赐的婚呢!” “人都过去了,散了去看花灯了。” 迎亲队伍很快到了慕容家,进了院子林近发现门户紧闭,就知道这次怕是比上次难了许多。 上次也是娶俩,还是两处地方,李家没长辈在过程很顺利,程家也没人为难林近,慕容家这显然是要刁难一下林近。 正当林近狐疑之际,门内一个小娘子的声音传来,“请新郎做催妆诗两首,过得此关才能开门。” 林近闻言问道:“为何要两首?” “因为你要接两位新娘子。” 林近看完会心的一笑,想用作诗为难自己?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里面的人不知道这位新郎官的诗词无人能敌吗 “两首催妆诗?这不是白给的吗?” “两首?这可能为难住别人,怎么可能难得住林致远?” “故意放水的吧!我们还想看新郎遭瘪子呢!” “快看新郎官要作诗了。” 林近此时心里有些发虚,因为又要抄诗了。 他清了清嗓子,催妆六首他可是记得滚瓜乱熟。 “云作双鬟雪作肌,天教分付与男儿。转身拭泪银河畔,别却鸳机再不归。” 门内听到林近的诗有了回应。 一个女声道:“第一首算你过关,还差一首。” 林近立刻又道出了另一首。 “羞向明窗结佩珰,穿衣宝镜暗生光。生憎乌鹊来相噪,默默无言下象床。” 只听门内一阵窃窃私语声。 片刻后。 那女声又道:“算你过关!不过你去岁元宵节送了大娘子一首诗,小娘子可还没有,你且再作一首元宵诗词来送给小娘子就算你过关。” 林近暗道糟糕,元宵诗词经典的本就没有几首,万万没想到今年还要作一首,罢了继续抄苏师弟的吧!反正他也不差这一两首。 林近隔着门道:“里面的小娘子们听好了。” “蝶恋花·汴梁上元” “灯火汴梁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帐底吹笙香吐麝。此般风味应无价。 寂寞都城人老也。击鼓吹箫,乍入农桑社。火冷灯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林近吟完诗还不忘问道:“里面的娘子可还满意?” 门内的女子暗啐一句道:“呸,谁是你家娘子。这人怎么说话这般轻薄。” 女子与旁边的姐妹们对视几眼点了点头。 这次门终于开了,几个年轻的小娘子顿时闪开一条路来。 林近打量了她们几眼,笑着挖苦道:“你们这般刁难人,回去后可要督促自己的情郎多学学作诗,万一成亲的时候他们作不出诗来,你们可不要哭鼻子。” 几个小娘子都是被羞的满脸通红,什么情郎?这房间里都是良家,哪里有什么情郎? 紧接着林近拜见过慕容云初的父母与长辈,随后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就被他拉着手坐进了花轿。 慕容家足足送了三十六车嫁妆,跟在迎亲队伍后面浩浩荡荡的回了林家。 林家对于结婚已经轻车熟路了,只是这次客人太多了,外地来的那些钱行掌柜,只要有点想法的都送上了礼品,因此将酒宴摆在了如意楼。 王语嫣心里也有数,太过贵重的礼物一律退回,林家不缺钱省的被人说三道四得不偿失。 直到客人都散去林 近才回到家中。 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被接到了一间房里,林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程凝儿和李明月的主意。 房间里两女的盖头同时被掀开,露出了一模一样的两张俏脸。 “今晚咱们一起喝交杯酒一起洞房如何?” 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都是有些吃惊,“这怎么使得。” 两女心中不愿意,奈何林家没有准备多余的洞房,最终只得无奈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此时林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可就惨了,两人都与林近有过多次身体接触,单独相处时可以很自然的应对,唯独同时侍寝很难适从,因为这太过羞人了。 林近正求而不得,如何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努力的在两个美人间忙碌至深夜,才意犹未尽的道:“咱们来日再战。” 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躲在被窝里回想着刚才的种种,顿时脸上又是一阵羞红,下次,来日?想都不要想。 几日后。 林近坐在走廊里,心里盘算着自己这么多女人该怎么应付才好,一晚上陪两个她们好像都不愿意啊! 最终林近决定让她们挨个怀孕,这样他就不用疲于奔命了,他将每个女人的安全期计算了出来,专门挑她们最容易受孕的时候去与她们同房。 除了郑婉晴与段小妹、沈书瑶与他没有身体接触外,其他女人都被他列入了怀孕计划。 王语嫣和王蕴秀成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季秋荻同样到了适合生育的年龄,但是她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能暂时搁置。 很快时间来到了二月,河北路的战事此消彼长,契丹人丢了幽州后老实了不少,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林近却对自己的城堡计划很有信心,三关如今已经变成了三座雄城,派驻了重兵把守,契丹人再也无力南侵,他们此时更急迫的是想夺回幽州。 辽皇耶律宗真将富弼与张茂实软禁在了上京的驿站里,没有他允许不得外出,明着派了使节前来质问,暗中却派了大量密探来窃取大宋的建城以及热气球等技术。 陕西的范仲淹虽有了林近提供的热气球,但是仍不能形成有效的反攻,李元昊多次派使节来大宋和谈,都被赵祯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西夏这一波占领了大宋不少领土,赵祯也明白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要么想办法夺回失地,要么与西夏、辽国和谈,继续拖下去对大宋同样没好处。 赵祯又想起了林近,奈何林近张口就要军政大权,他心中对此很忌惮,给林近权利吧!怕他失控。不给吧!别人又没能力解决问题。 赵祯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给林近下了道圣旨,让他替代夏竦担任陕西四路经略安抚使,而夏竦则被召回京人参知政事。 林近在接到圣旨后便着手交代汴京城的事情,中央钱行发行纸币的事不能耽搁,他只得将此事全部交给曹佾和晏崇让负责。 季秋荻掌控的镖局仍要继续招收镖师,他要建立足以抗衡任何力量的镖局队伍,以此保护中央钱行不被人夺走。 几日后林近准备出发去洛阳时王蕴秀怀了孕,林近留下陪了她一天后才去了洛阳城。 第七十三章 赴陕西 洛阳皇城,御书房。 赵祯这次毫不吝啬的将御剑给了林近,上次林近没有滥用御剑无疑让赵祯对此少了一些顾虑。 林近接过御剑回道:“我要用这把剑砍了李元昊的脑袋。” 赵祯只是呵呵一笑,他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 林近可不是玩笑话,他出发前一晚可是给王语嫣保证过,要砍了李元昊的脑袋给林远报仇。 他出了皇宫便直接去了欧阳修的住处,许久未见欧阳修比之前内敛了许多,台谏被林近废了一半,他自然也就没那么多事做了,林近却知道这样会让他少得罪许多人。 在得知欧阳倩仍未婚配后,林近也是不由的一愣,十七岁还没婚配,再拖下去可就真嫁不出去了。 欧阳倩虽然长得很美,但是他是恩师欧阳修的女儿,娶来做小妾显然行不通,想到此处他摇了摇头。 欧阳修也知道欧阳倩不肯嫁人是相中林近了,薛氏没少为此责怪欧阳修,她倒不是心疼欧阳倩而是看中林家如今的门第。 欧阳修也很后悔当初没有先下手为强,后来却没机会撮合两人了。 欧阳修被薛氏从书房里叫了出去,没多久欧阳倩便来了书房。 林近见到欧阳倩微微愣了下神,不由的暗暗咂舌,许久没见竟然变化这么大吗? “师姐比以前更美了。” 欧阳倩微微颔首,“师弟说话还是那么没遮拦。” 林近又打趣道:“老师为师姐的婚事发愁不已,我看根本不用担心。” 欧阳倩一双美目看着林近摇了摇头,“与其嫁给不喜欢的人不如不嫁。” 林近闻言又怎么听不出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真不敢接受这份好意,万一欧阳修气恼了这师徒都没法做了。 欧阳倩见林近不搭话微微有些失落的道:“听说你已经娶了好几位妻子了,她们真是好福气。” 额!这是怪自己既然能娶好几位妻子为何没她的位置吗?林近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意思。 林近不知道如何答话了,他额头微微泛起了汗珠,欧阳倩不同于旁人,是他老师的女儿,他不敢不正经,一旦正经起来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师姐有空了,可以回汴京城与她们认识一下。” “现在去可以吗?” 林近愕然的道:“当然可以,我家里都是女人,你去了可以多住几天。” “那我过两日就去!” 欧阳倩说完急步走了。 林近愣了许久才缓过神,她怎么就走了? 他从欧阳修家告辞便去与城外的段小妹、慕容云浅和两千镖局稽查队会合了。 慕容云初被留下帮助王语嫣管理林家的产业,燕七和祁青夢要帮助季秋荻保护林家的安全,段小妹和慕容云浅两个会武的女人成了随行之人。 林近给这两千镖师起了个拉风的名字叫黑云铁骑,他要带这些人去体验一下真实的战场,他觉得装备再好也要实战检验才行。 陕西路此时分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是与西夏交战的主要战场,赵祯此举无疑将大宋与西夏的战事全权交给了林近,显然他对此期望很高。 林近如 今最大的保命武器是两把左轮手枪,但是子弹不多,因此这次他带着一罐子火药和制作子弹的工具。 他每天晚上都会在房间里捣鼓子弹,虽然做的很慢,但是隔三差五的就能做成一个,慢慢积攒下来也有二十多发了。 自洛阳出发日行两百里,经过五日时间到了长安,修整一日便又出发前往径原路的渭州,五日后一行人到了渭州。 渭州城门口已经有人等待多时了,林近没想到会是范仲淹带着三个儿子在城门口迎接自己。 此时的范仲淹已经过了不惑之年,面容方正只是略显苍老,见到这位历史名人林近自然不会拿什么官架子。 林近跳下马上前一拱手道:“久仰范公大名,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范仲淹对林近了解的并不少,无论在欧阳修的书信里,还是范纯仁与范悦娍在河北路的见闻,以及林近在京城搞出来的一些事。 这让范仲淹对林近的事迹和能力都有了充分的了解。 范仲淹微笑道:“林经略一路辛苦,咱们先进城再好好叙旧。” “范公请!”林近又对着范纯仁道:“纯仁兄,你当初离开河北路没通知我一声!这很不对。” 范纯仁尴尬一笑道:“走的急,将写给你的信件给忘了。” 林近与范仲淹一行人进了渭州城,很快便下榻到了一处府邸,两千黑云铁骑则被安置在了城外的军营里。 半个时辰后范纯仁与范悦娍便来了林近的住处。 范纯仁道:“林兄,家父想请你过府一叙。” 林近闻言便明白这是私人邀约,他告诉了段小妹与慕容云浅一声便跟着两兄妹去了范仲淹的住处。 范悦娍看着林近得意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父亲要求,自己绝对不来请他,当初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了为何非要再提。 想让范仲淹请客是很难的一件事,如果不是林近救过范悦娍的命,大概不会有这次相请。 简单的一桌宴席,只有范仲淹与林近、范纯仁、范悦娍四人。 范仲淹道:“今日相请主要还是感谢当初致远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林近笑道:“举手之劳,范公不用总记挂在心。” 范悦娍撇了撇小嘴儿,自己还被他占了便宜呢!何况自己也救过他一次。 她却没想过如果不是为了替她谢恩,她是坐不到这张桌子上的,何况她那次算不得救了林近。 范仲淹捋了捋胡须道:“我与你老师关系匪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小子自然是知道的,更是对范公的为人钦佩不已。” 范仲淹哈哈笑道:“如此年纪已经位居老夫之上,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范悦娍有些尴尬,父亲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恭维过人。 她一撅小嘴道:“父亲~,你们两个这样互相吹捧很尴尬。” 范仲淹似乎很疼爱这个女儿,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致远年少有为,为父生平仅此一人尔。” 林近回道:“范公过奖了,当不得如此夸奖。” “你恩师,多次与我来信说过,他很后悔没将你添为女婿。” 这次轮到林近尴尬了,这种事按理说范仲淹不应该提,他 既然提了就说明其中另有别的意思。 林近不由的看了看范悦娍,不应该吧!她女儿早就定了亲。 范悦娍也听的莫名其妙,父亲何时管过这种闲事?不过父亲说的也对。 “他整日沾花惹草的如何会想的起倩姐姐!” 林近暗道天地良心!偶尔还是会想起的,只不过不好下手而已。 林近岔开话题道:“范公,如今与西夏的局势如何了?” 范仲淹脸上微微有些变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李元昊不敢轻易来犯,官家派你来必然是期望甚高的,我们这些人都老了。” 林近摇了摇头,大宋的局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参与,此时已经和谈成功尘埃落定了。 “范公不用妄自菲薄,李元昊并不是那么好对付,即便我来了也不一定有把握。” 范仲淹问道:“李元昊既然多次想要议和,为何官家反而变了想法?” 林近解释道:“我在河北路夺回了幽州,辽国一时之间夺不回去,便想着以议和的方式让我们归还。” 范仲淹闻言道:“李元昊还是愿意当契丹人的走狗!” 林近笑道:“李元昊是真想和谈的,西夏国力透支太多,他想要休养生息,对辽国只是顺水人情罢了。” 范仲淹沉思了起来,片刻后他便明白了其中的节点。 “你的意思是?” 林近笑道:“官家既然让我来,自然是想收复失地的,何况我们明知西夏国力不支,没理由不耗死它。” “只是西夏的骑兵对我大宋的步兵优势太大,此地幅员辽阔又不能同河北路那样建城协防,想要打败李元昊并不容易。” 林近确实没想好怎么对付李元昊,不过他既然来了必然要想办法消灭这个大宋的心腹之患。 林近点头道:“范公所言我也考虑到了,河北路那一套方法可以用,但是却不能以此作为主要战略。” “你心里可是有了计较?” 林近点了点头道:“来时有些想法,还要再斟酌一二。” 范悦娍撇了他一眼道:“父亲问你呢!你还不好好表现一下?莫非还将我们当外人?” 林近愕然,表现什么?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自己本来就是外人,只是和她比较熟而已。 范纯仁似乎也觉这话不妥,“小妹,不要多嘴。” 范仲淹这几年可以说是为了西夏的事,头发都愁白了不少,倒是没注意这些,他很好奇林近来了会怎么做。 “致远说来听听。” 林近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想法,又看了看范纯仁和范悦娍。 范悦娍与范纯仁被看的一头雾水。 林近伸出三根手指道:“有三点。” “其一,西夏国力空耗多年,早已民怨四起,这第一步就是接收对方逃难的子民妥善安置。” “其二,在陕西四路发行纸币替代铜钱,防止铜铁流入西夏。” “其三,重新整顿禁军,组建一支可以抗衡西夏骑兵的铁骑。” 林近的前两条是想要加大消耗西夏国力的速度,让其养不起那么多骑兵,第三条则是想要一支能正面与西夏人战斗的队伍。 第七十四章 压缩饼干 范仲淹闻言沉思起来,纸币他也听说了,不过将铜钱全部替换成纸币,有些骇人听闻了。 “铜钱换成纸币真的可行?” 林近回道:“汴京城已经将铜钱全部替换成了纸币。” 房间里三人都是一惊,汴京城将铜钱换成了纸币他们还真不知道。 范仲淹惊讶道:“没想到竟然可以不用铜钱全部用纸币交易。” 林近点了点头,又看向范悦娍和范纯仁。 范悦娍被他看的发毛,她一皱眉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想请你和纯仁兄帮我点小忙。” “要我们帮什么忙?” 林近笑道:“众所周知,我到了一个地方肯定要建几处作坊的,但是这次我没带帮手。” 范悦娍问道:“你不是带了两个小妾吗?” “她们只会舞刀弄枪。” “你可以招聘几个掌柜来做这件事。” 林近摇头,“事关机密,不能用外人!” 范仲淹点头道:“不知致远要开什么作坊?” 林近回道:“禁军在西北作战,最难解决的是补给问题,我要建一处军粮作坊。” 范仲淹疑惑道:“军粮还需要作坊生产吗?” “西北地域辽阔,军粮的运输是大问题,如果制作一种方便携带的军粮,这样就解决了补给的问题。” 桌旁三人又是一阵惊愕。 林近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道:“士卒吃这么一块就可以一天不饿,随身携带十块就可以坚持十天。” 范悦娍惊讶道:“携带三十块就可以坚持一个月?” 林近摇头道:“连续吃一个月对士卒的身体不好,但是万不得已之时却可以救命。” 范纯仁道:“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范仲淹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并没有搭话。 范悦娍问道:“我呢?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林近道:“你负责做一种背包。” “背包?” 林近道:“将士们自带干粮当然要有个背包的。” 范仲淹道:“这些可以在军中选几个人来负责。” “那样会浪费许多兵力,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做工的,就比如厢军,后勤做不好,打仗也打不好,这很鸡肋。” 范仲淹闻言点了点头。 林近又道:“范公可以按照河北的方法修缮城池,可以加高,但是不要扩建。” 林近的意思是让范仲淹修缮城堡及寨子,那些地方人烟稀少规模不大都是边镇。 “用水泥和红砖?这要用到许多钱!” “朝廷如今不缺钱,用到多少我会想办法,要保证边镇即便被围困月余也不会被攻破。” 范仲淹沉吟道:“再有你说的那种军粮,李元昊再想像以前那样靠骑兵的优势到处偷袭就难了许多。” 林近点了点头,在没有精锐骑兵的情况下只能先以防守为主。 谈话结束,几人慢慢用完饭,林近才告辞离开。 书房里范仲淹、范纯祐、范纯礼、范纯仁四人正在叙话。 范纯礼问道:“父亲,我们都要听他的吗?” 范仲淹道:“永叔来信说让我帮一下他这个弟子,今日与他谈话让我有些摸不透此人,为父觉得不妨多看一看。” 范纯礼点了点头。 范仲淹又问道:“纯仁,你与他颇为熟悉,觉得他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范纯仁很肯定的道:“他既然说了那就是肯定能做到。” 范仲淹笑道:“那就让为父看一看,永叔错失的这位爱婿有多大本事。” 范纯仁道:“父亲,孩儿觉得小妹对他有些不一样。” 范仲淹疑惑道:“他们很熟?” 范纯仁道:“小妹跟他的关系,比我要深。” 范仲淹摇头道:“他救过顺儿的命,自然关系比你深。” 范纯仁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遂也不在提这件事。 林近回到住处收拾好桌子便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住处是官府提供的,就连仆人也是官仆是受雇 于官府的,另外还有十几名侍卫,再无其他人。 慕容云浅、段小妹两人已经在她们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林近先是写了一份压缩饼干的制作方法,这个东西做法其实很简单,他记得看过一篇文章里提到过,将粗粮高温膨化再磨成粉,在一定温度下加糖、食用油、盐等,用水调和均匀,再装进磨具晾干就了可以了。 军用背包则更简单了,很快他就将图纸画出来了。 两件事做好,他又开始打磨子弹,直到深夜他才停了下来,起身洗漱了一下,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两个女人的房间都在林近隔壁,见段小妹的房间还亮着灯他便敲开了房门。 “小妹还没睡?” 段小妹扭捏道:“正要睡呢!” “我怎么觉得你在等我呢?” 段小妹闻言更扭捏了,“才没有!” 林近笑道:“口是心非,都一样累云浅早就睡了,你为何还亮着灯?” 段小妹立时坐不住了扭头扑在床上将脸埋了起来。 林近坐到床头呵呵笑道:“都嫁给我了还这么害羞。” “没同房,还不算。” 林近匐下身凑近她耳边吹了口气道:“马上就算了。” 段小妹身子颤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林近又道:“快翻过身来,小心压坏了两个大宝贝。” 段小妹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 “你压的我喘不过气了。” 林近闻言起身坐了起来。 段小妹这才翻过身坐起来。 林近笑道:“快给我看看压坏了没。” 段小妹无语的撇了他一眼。 林近又要开口。 她一把抱住林近道:“夫君不要说了。” 哪知林近又道:“嗯,还很有弹性!没压坏。”随即将她放倒,伸手解开那一抹襦衫。 “轻...轻一些。”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 林近与慕容云浅、段小妹带着几名护卫到了范仲淹的住处叫上了范纯仁和范悦娍。 范悦娍道:“你这经略使有些不务正业,不去上职出来逛街。” “不是有你父亲吗?” 范悦娍无语,“你才是经略使,他只是副的。” “副的不就是帮正的做事的吗?我只要制作策略由他们去执行就可以了,目前陕西还是以防守为主,你父亲以前就做的很好,我自然不用再去操心了。” 林近确实是这么想的,夏竦与韩琦都被召回了京,如今陕西路由自己和范仲淹主管,范仲淹在防守方面很擅长,他自然不用操这个心了。 范悦娍道:“算你会说话。” 范纯仁无奈的摇了摇头,“林兄带我们去哪里?” “去买两个宅子。” 范悦娍道:“你有带钱吗?” 林近暗道糟糕,自己来上任压根就没带钱来,拿什么开作坊?中央钱行运钱过来起码要一两个月时间。 林近一摊手道:“没钱~” 范悦娍又道:“你不要想了,父亲不可能答应你用公款的。”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山人自有妙计。” 范悦娍不信的道:“什么妙计?” “云浅给钱!”林近伸手道。 慕容云浅拿出一包金叶子道:“原来夫君知道我有钱!” 林近又看了看段小妹。 段小妹无奈也拿出一包金叶子放在了林近手上。 林近笑道:“我就知道大嫂肯定会给你们零花钱。” 范悦娍惊讶的张着小嘴道:“你家大嫂真是大方,出个门就给几百两金子!!!” “现在有钱了,选两处大宅子建作坊。” 林近很快在牙人的帮助下买下了两处宅子,他手里的金叶子也花去了大半。 “还好这里的宅子便宜。” 林近又分出一半给了范悦娍,又让段小妹与慕容云浅跟着范悦娍去招聘裁缝够买布匹,按照图纸先做样品出来。 而他和范纯仁要做的事就比较 复杂了,买杂粮,食用油,糖,精盐等等各种工具,又请来泥瓦匠在院子里建了一个膨化杂粮用的煤窑。 随后又买了几个磨粉用的石碾子和拉磨的驴子。 范纯仁倒也觉得有趣,两个大男人在宅子里整天玩起了爆米花,虽然用的不是爆米花机,但同样乐趣无穷。 在磨出两三百斤的杂粮膨化粉后,林近又架起了一口大锅做起了实验,还是要研究一下配比,这个倒是不难,配比的差异无非是影响口感和干燥后的硬度。 即便如此两人吃品尝过无数次后,才确定下了配比。 十斤膨化杂粮粉,配雪糖一斤,花生油两斤,盐一两,香油若干。 范纯仁负责将锅烧热,林近则用铲子不停的搅拌,加水再搅拌,直到感觉稠度差不多了,才弄出来进行压模,模具是在木匠作坊里定制的,一块木板上钉上几十个压缩饼干格子。 将调制好的原材料倒进格子里,在用光滑的石板用力压紧,然后等待干燥就可以了。 两人一连忙了十来天才将第一批试验品全部做完,足足有几千块压缩饼干。 范纯仁苦涩的道:“我都忘记自己多久没吃饭了。” 林近点点头道:“尧夫,晚上我请你喝花酒去。” 范纯仁呵呵笑道:“致远,你有钱吗?” 林近指着房间里摆满的压缩饼干道:“这些都是钱,我们现在拿出去卖了换成钱不就行了?” 范纯仁闻言了然,随即两人装了两布袋,便背上街了。 “致远,我们卖多少钱一个?” 林近道:“两文吧!” 范纯仁疑惑道:“这...太便宜了吧!” 林近解释道:“我们又不是为了挣多少钱,让人们帮忙试试效果而已,总比白送好。” 范纯仁很不舍的道:“好吧!卖完这些咱们就去喝酒。” 林近清了清嗓子道:“瞧一瞧,看一看,香甜可口的饼干,吃一块就可以保一天不饿。” “又香又甜的饼干,售价只要两文钱,顶一天的口粮啊!” 很快两人的地摊前就围满了人。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问道:“两位小兄弟,你们说的那么神奇,吃一块真能保一天不饿?” 范纯仁一听急了,“我有七八天没吃过饭了,就是靠这个饼干还能有假?” 林近也道:“不信你可以买一块尝尝,不管用我不收你钱。” 中年人摸了摸肚子,“我正好想去前面饭馆吃饭,那我就买一块试试。”说完摸出两文钱,递给了林近。 围观的人群目不转睛的看着中年人将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吃进了嘴里。 “嗯,香、甜,虽说不上是多好的美味,但味道还不错。 林近笑道:“若是觉得干,可以去旁边的茶摊喝碗热茶。” 中年人点了点头,做到旁边的茶摊要了一茶,很快他又走了回来。 此物确实管饱,我现在感觉不到一点点饿甚至觉得有些饱。 围观的人群,还是不信。 有人道:“这么一小块吃进肚子里能管饱?还管一天?” “你不会是拖吧!” 中年人一听不乐意了,“我渭州城黄员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会为了几文钱说谎?我只是路过这里觉得好奇而已。” 众人一听黄员外!这可是渭州城里最有钱的主,人又乐善好施,在渭州名声可是好的很。 有人上前道:“给我拿一块,刚好午饭没来得及吃呢!若是管饱这顿午饭可以省下几文钱。”说完给了林近两文钱。 “我也尝尝!”又有人拿出两文钱递给了林近。 很快又卖出去几块,大多数人还是不信,因为这太离谱了。 少顷,刚刚买了饼干的那几个人从茶摊回来了。 “给我再拿五个,这饼干确实管饱。” “我也带几个回家,两文钱真不贵,关键是真的管饱。” 林近对着范纯仁道:“有了回头客,这两袋子马上就会卖完,你再去装点来。” 范纯仁点了点头,拿着钥匙便回作坊去了。 “我也买一块尝尝!” “我也要!” 第七十五章 黥面将军 林近与范纯仁一下午卖了近两千块压缩饼干换了一顿酒钱,叫上另外三个女人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才各自回了住处。 陕西路此时分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如今虽由林近主管,但是各路仍有招讨安抚使负责。 王元任径原路安抚使,庞籍任鄜延路安抚使,范仲淹任环庆路安抚使,王尧臣替代韩琦任秦风路安抚使。 范仲淹作为四路经略副使兼任着环庆路招讨安抚使,他是为了支援泾原路而来,就在不久前泾原路的定川寨大败,大宋共折损葛怀敏等十四名将领,被俘虏万余人。 这是比好水川之战还诡异的一场大败,而且李元昊的军队杀到了渭州附近,只要拿下渭州西夏就可以剑指长安,如果不是范仲淹与韩琦来支援,渭州大概率会不保。 更诡异的是每次李元昊大败宋军后,就会派使节到宋朝去求和,这让赵祯觉得很屈辱,也让他下定了决心启用林近来领陕西四路。 由于好水川和定川寨这两场宋军都折损过万的战役都发生在渭州附近,赵祯将范仲淹与王元做了调换,预防西夏人再次将手伸向最薄弱的泾原路。 林近认为好水川之战是中了敌军的埋伏,定川寨之战则主要是因为军中哗变,番兵临时倒戈。 当时定川寨被西夏人围城,水源被毁,十四名将领全部战死,九千七百名士卒没什么伤亡全数被西夏人俘虏,那么事实只能有一个,就是军中哗变导致将领全被杀。 朝廷大概也是知道个中因果,所以并没有治王元的罪,而是将他与范仲淹对换,以期彻底防御住李元昊的偷袭。 林近直接到泾原路的渭州也是有这个考量,每一路都有负责人,而他则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去引导他们,帮助他们先防住西夏人的运动战。 林近选择来渭州也是因为范仲淹在此,而且北宋名将狄青也在渭州,他时任泾原路招讨副使,林近觉得有名将在自己手下做事自然会省心不少。 林近准备做好压缩饼干再去见一见狄青这个北宋名将。 狄青没见到林近,却见到了林近那两千黑云铁骑,即便狄青见多识广,也很疑惑林近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魁梧大汉。 为此狄青没少去看黑云铁骑的训练,他们的训练方法很新奇。除了每天练两个时辰的陌刀外,其他时间就是立定、跑步、负重跑步等,但是这支两千人的队伍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可战胜。 狄青专门来到渭州城找了范仲淹,询问林近的去向,他很想请教一二。 范仲淹正在发愁林近布置下来的任务,寨堡可以加固,军粮的事也可以解决,但是水源的事怎么解决呢? 定川寨大败的主因是水源被西夏人截断了,最终导致大宋损失惨重,下次难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范仲淹见狄青来了招呼他坐下问明来意。 “汉臣想见林经略?” 狄青道:“下官对他那套训练方法很感兴趣,想当面请教一下。” 范仲淹将一盘子压缩饼干推到狄青面前。 “他忙的很,不想让人去打扰他,这是他最近做的军粮,汉臣你看看如何!” 狄青疑惑的看了看盘子里 的压缩饼干,拿起一块闻了闻,“军粮?能吃?” 范仲淹点了点头。 狄青拿起咬掉一块咀嚼起来,片刻后他将一块压缩饼干吃了下去。 “香甜,好像很管饱!” 范仲淹道:“他说一块可以顶一天不饿,老夫觉得一块顶一顿饭也是足够了。” 狄青闻言有些动容,如果这是真的得话,那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被围城了? “此话当真?” 范仲淹道:“那还有假,林经略最近一直在做这个东西,老夫觉得这临时的军粮虽有了,可水源的问题却很难解决。” 狄青也陷入了沉思,边镇的水源一旦被截断,粮食再多也是无用,定川寨的惨事绝不能再发生了。 “范公何不问一问林经略?” 狄青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林近能做出这种军粮,说不准有办法解决水源问题。 范仲淹起身道:“也好,你随我去找他一趟。” 说完两人便出了渭州城衙署。 林近此时刚解决军粮的包装问题,塑料密封他不敢想,实验过多种方法后,最后选择用油纸包装好,再用蜂蜡将开口处做密封处理。 而范悦娍负责的军用背包却遇到了难题,她与慕容云浅和段小妹找了过来。 “外形及缝制都没有问题,但是既要方便打开又要保正不丢东西却难到她们了。” 林近接过她们缝制的背包仔细看了看,背包用最结实的粗布制作的,缝制也没问题,可以装下一套被褥也足够大了。 林近能想到的无非就是拉链或者纽扣,拉链以此时的技术就不要想了,即便能做出来成本也是非常高的。 “只能用纽扣了,没有其他办法。” 三个女人都是疑惑,”纽扣?” 林近闻言了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纽扣出现,他们自然不知道是什么。 他正要开口解释,便看到范仲淹与一个三十多岁的黥面将军走进了院子。 林近心中一喜,跟范仲淹来的这人是狄青!黥面将军大宋也只有这一位,他示意慕容云浅与范悦娍、段小妹先去房间里等他一会儿,便赢了上去。 “范公,这位就是狄青将军吧!” 狄青拱手道:“下官狄青见过林经略。” 林近哈哈笑道:“不用客气,范公,狄将军请这边坐。” 狄青只知道林近很年轻,但是他没想到林近比他儿子大不了多少,更没想到林近这么平易近人。 此时军粮作坊里还没有招收工人,院子里没有外人,三人就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零散的摆着一些压缩饼干。 很快慕容云浅端上了茶水供三人饮用。 范仲淹道:“我与汉臣此来都是有事想请教你。” 林近闻言一愣,这两位大名人都有事请教自己?深感荣幸啊! 他笑道:“两位但说无妨!” 狄青道:“还是范公先说吧!” 范仲淹捋了捋胡须道:“我想请教的是关于军寨的水源问题,定川寨便是因为被截断 了水源,葛怀敏计划撤退之时番兵倒戈酿下此种惨事。” 林近点了点头,十四名将领的损失不可谓不大,这很难说的清是谁的错,只能说边境线太长李元昊又都是骑兵精锐,大宋防不胜防。 “办法倒是有,但这是挺复杂的一件事,首先需要建一处水泥作坊,然后在做一些打井的工具。” 范仲淹闻言急忙道:“真的能解决水源问题?” 林近点头道:“可以解决,但是也要加大力度清查军中奸细。” 范仲淹点了点头道:“奸细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林近又道:“经此一事想必你们也明白番兵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狄青道:“林经略的意思是撤销番兵编制?” 林近道:“不错,番兵可以用来修城、做工,唯独不能用来打仗,数目少还可以,一旦成了建制便很容易失去控制。” 范仲淹道:“那样西北的兵力会少上许多。” “兵贵精不贵多。” 狄青道:“林经略说的是,您那两千陌刀兵可御数倍之敌。下官正想请教林经略的练兵方法。” 林近闻言笑了笑,自己正要想着练兵帮手就来了。 “你是问黑云铁骑的训练方法吧!那是我研究的一套练兵方法,着重训练士卒的令行禁止和战力、耐力。” 狄青道:“如果大宋禁军都是如此,何愁李元昊不败!” 林近道:“那就拜托狄将军负责此事如何?我将详细的训练方法给你,再让黑云铁骑的统领去协助你。” 狄青闻言急忙起身道:“下官定不辱使命。” “狄将军必然能够成功,这一点我相信。”林近说完又对着范仲淹道:“打井的设备要等一两个月才能做好,这期间我会将水泥作坊建起来。” 范仲淹道:“那就多谢林经略了。” 林近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大宋需要一支五万人的精锐骑兵。” 范仲淹与狄青都是面色难看至极。 林近又问道:“五万都没有?” 狄青道:“有,只不过这是整个陕西四路的总数。” 林近愕然,“西北不是有近十万骑兵吗?” 范仲淹摇头道:“骑兵是有十万,但是仅有不到五成有马。” 林近道:“又是空饷!群牧司到底虚报了多少战马?” 范仲淹无言,这还不是先皇干的好事,只看账目上马多,其实都是虚报的,到了赵祯继位马政早已荒废太久了。 狄青叹息道:“李元昊也不过有十万兵力,骑兵五万,步兵五万,还有三千铁鹞子。” 林近点头道:“大宋的骑兵太过分散了,追不敢追打又打不过,分散在各地并没有多大作用,都调换到渭州来吧!” 范仲淹道:“各地将领未必肯答应。” “由不得他们不答应。范公只需要将命令下达,一个月内陕西四路的骑兵必须到渭州。让他们记住是有马的骑兵。” “都要来?” 林近道:“只要让成建制的骑兵来就行。” 第七十六章 要做土匪 林近很清楚对西夏一味的防守只会疲于奔命,对方集中兵力攻击大宋一个点,只要支援不及时就会被对方所败。 这也是大宋兵力比对方多,国力比对方强盛,为何总是败多胜少的原因。 范仲淹忧心的点了点头道:“我回去便传令四路招讨使。” 林近见此也明白范仲淹怕各路没了骑兵会更难防守。 他安抚道:“要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五万骑兵五万步兵,再加上两千陌刀手,李元昊便不敢来战。” 狄青道:“西夏的铁鹞子不容小窥。” 林近又问道:“军中可有铁鹞子的盔甲?” 狄青道:“只有一些残缺不全的。” “回头送过来给我看看。” 铁鹞子,铁浮屠都是重骑兵,只需要几千骑就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如果可能的话林近倒是不介意帮大宋组建一支这样的队伍。 但是马匹是个问题,重骑兵起码要一人双马或者三马,而且必须是耐力极好的马,好马是买不到的只能靠抢。 三人谈完后范仲淹与狄青没多久就告辞离开了。 林近跟着范悦娍去了做背包的地方,花费了半天时间,教三个女人学会了做布纽扣。 范悦娍道:“没想到你还真是心灵手巧,你竟然连女红也会!” 林近回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不会的,背包没问题的话就准备招人做工吧!” “你很着急?” “不急不行啊!李元昊还会有动作,只要没有和谈成功他就会一直折腾。” 范悦娍问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林近解释道:“要我们承认西夏现在占领的土地归他们所有。” 范悦娍又道:“我觉得我们好像夺不回来。” “你一个女人家的操心这些做什么?” 林近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范悦娍一阵无语,女人就不能关心国家大事吗? 这也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很好奇林近要怎么样夺回失地。 数日后。 压缩饼干已经研制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招聘工人大量生产了,林近彻底将这件事交给了范纯仁。 纸钞和中央钱行的人员此时已在路上了,此行晏崇让亲自带队来陕西四路发行纸币。 林近觉得晏崇让亲自跑一趟是对的,陕西四路面积太大了,必须有人坐镇统筹才能将事情做好。 林近写信在河北路调一批人来建一处水泥作坊,不用太大的规模,只要制作出少量水泥,够制作一些水泥管道就够了,主要做井打好后需要用到管道。 林近又写信给了韩公廉,让他按照图纸制作两个打井的钻头,利用高空重力打井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好在这些他前世都见过也懂其中的原理。 在这广阔的大西北,没有骑兵根本不可能打赢李元昊,不管林近做多少布置要想赢就必须组建骑兵,好在西夏骑兵没有辽国那么多。 如果此时西夏有二十万骑兵,林近说不准真要祭出大杀器才可以了。 林近忙完手里的事,第二日他就到了渭州的禁军大营。 范仲淹虽答应了林近传令给各路安抚使,但他也在担心将骑兵抽调一空会不会导致防守力量薄弱。 林近却觉得骑兵分散在各地就是浪费资源,不如将骑兵集合起来,组建一支能打的骑兵放在边境线上。 李元昊来偷袭派出去跟对方硬钢也好,反打对老巢也好,总比一直被动挨打要强。 大宋边境到兴庆府最多也就五百里而已,只要大宋有一支机动性极强的队伍放在那里,对方就会畏首畏尾。 纵观每次大宋的败仗都是被西夏人以多胜少,每次都是被围殴,西夏人从来没有与大宋的主力部队打过仗。 领兵的都是士大夫太过保守了,数倍于敌人的军队,就是不敢合兵一处打进西夏国土去。 狄青将林近请到营帐内坐了下来。 林近吩咐人都退出去后才道:“狄将军可知我为何非要将骑兵都收拢到一处?” 狄青点头道:“下官猜测林经略想用同样的方法反制对方。” 林近道:“你精通兵事,也应该明白西夏人每次都是以多打少从而大胜,李元昊掌握着打与不打的主动权。” “下官明白。” 林近点头道:“我想将这五万骑兵交给你。” 狄青眼睛一亮道:“卑职定不辱使命。”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我也是有条件的。” 狄青道:“林安抚使请讲。” “我的条件是一年时间军中马匹番一倍。” 狄青愕然的一愣,“这...如何能做到。” 林近摇头道:“怎么就不能做到?西夏人什么最多?除了牛羊就是马匹。” 狄青道:“让我们的骑兵去抢马?” “花钱买,人家肯卖给咱们吗?” 狄青摇头道:“不会!” “所以我研制了压缩饼干和军用背包,保证出去十天半个月饿不死,但是马匹的吃用要另外想办法。” “这应该不难。” “一次派出多少骑兵到时候再说。” 狄青认真的点了点头,“卑职明白了。” 林近想了想又道:“各路骑兵都到了吗?” “鄜延路的种古带了一万骑兵前来,刚刚出去的人里就有他。” 林近惊讶道:“种世衡的儿子?去叫进来。” 狄青起身出去将种古叫了进来。 种古二十多岁身材健壮,他剑眉星目,大步的走了进来,“鄜延路都虞候种古见过经略安抚使。” 林近呵呵笑道:“坐吧!” 种古闻言一愣,经略安抚使赐座,可是自己能坐吗? 狄青道:“让你坐就坐。” 种古拘谨的坐了下来。 林近问道:“鄜延路只有一万骑兵吗?” 种古犹豫片刻后道:“父亲与庞公商议过后留了五千骑兵在鄜延路。” “如此说来鄜延路有一万五千骑兵,就知道他们不会全部给本官派过来。” 种古解释道:“父亲的意思是各路没有骑兵是不行的。” 林近心道我若 不是说的全要,怕对方一万都不给。 “暂且记下,容后有机会我必然要去见一见庞老儿。” 狄青与种古面色一滞,这位经略使是跟庞籍有仇啊! “如今有两万多骑兵了,狄将军研究一下策略,等我准备好物资就可以出发了。” 种古不明所以,狄青则是暗暗叫苦,帝国骑兵摇身一变成了强盗,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 关键是出去也是九死一生啊!跑到西夏腹地抢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一旦损失过多朝廷也会怪罪。 林近摇摇头道:狄将军,你苦着脸做什么?让他们自告奋勇,抢回来的马朝廷按市价够买。” 种古此时也听明白了,感情是这么回事,“经略使,要我们去西夏抢马?” 林近点头道:“你很聪明,其实目标不宜过大,我觉得有个五千人到一万人就可以了,你要不要跟去试试?” 种古道:“这.....这。” 林近道:“这什么这,我大宋与西夏人打仗为了什么?为的就是马和养马地,西夏人有百万匹马,他们的马场遍布整个境内,出去一次只要抢了对方一个马场就是赚的。” 种古道:“可是....抢不到怎么办?” 林近摇摇头道:“抢不到也没关系,没指望一次就可以抢到,只当认认路,练练兵。” 狄青道:“林经略的意思是能抢则抢,不能抢就要退回来。” 种古心道,这事不是不可以但是一旦损伤过大谁来担这个责任,这可不是守卫国土,而是出门掠夺。 种古又道:“林经略如果真的签发军令,种古自然会听命行事。” 林近道:“军令自然是我发出去的,而且我还会带人跟你们一起去。” 狄青懵逼了,“经略使也要去,这如何能行?” 林近回道:“怎么不行?我带那两千骑兵来,就是要带他们历练的。” 种古也是摇头,陕西最大的官,跑去西夏境内当土匪,万一被西夏人包围了,就彻底完蛋了。 林近又道:“等骑兵都到齐了再说,马是肯定要想办法搞的,否则我大宋就会一直被动。” 狄青道:“朝廷每年都在南疆买不少马。” 林近不置可否的道:“一年能买到八千还是一万?”他说完便离开了禁军大营。 林近这一番话着实将狄青和种古吓到了,经略使亲自去西夏境内抢马,这事太大了必须去通知范公一声才行。 林近带着几名护卫回到住处的时候被范仲淹在门口拦下了。 范仲淹来直接堵门了,不用想肯定是狄青泄了密,林近无奈只得将范仲淹请进了房里。 “致远,你即便有想法又何必亲自去犯险?” 林近解释道:“我只是想去熟悉一下地形。” “那也不用你亲自前去,如果你出了事我如何向你老师交代!” 林近无奈只得道:“多谢范公关心,我会好好考虑。” 范仲淹气的直吹胡须,“你自己想清楚,你是陕西四路经略使,不是什么带兵打仗的将军。” “范公放心,我这个人最惜命。” 第七十七章 兵来将来 林近又道:“派别人去总可以吧!” 范仲淹这才气呼呼的走了。 慕容云浅和段小妹齐齐的坐到了桌子前,“夫君真的要去西夏境内抢马?” 林近呵呵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慕容云浅嗔道:“你就没有一句实话。” 段小妹也道:“就是!今晚你不说清楚不准睡觉。”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女人不应该想这些事情。” 段小妹道:“我们都是武将家族出身,自然是喜好听这种事。” 慕容云浅拉着林近的胳膊撒娇道:“夫君,你就说一说嘛!” 林近想了想拿出舆图铺道:“你们看大宋与西夏的边界像什么?” 段小妹狐疑道:“像什么?” 慕容云浅惊讶的道:“像一个半圆包围圈!!!” “云浅得一分。”林近飞快的亲了慕容云浅的脸颊一下,“我在河北路怎么做的你们都知道,但是西北地形比较复杂,大宋的兵力比较分散,在此地西夏骑兵比辽国骑兵更难应付,想要建城就比较困难了。” 慕容云浅抿嘴一笑,“为何?在河北路夫君不也将城建起来了吗?” 林近笑道:“那是我打了对方个时间差,而且我们当时有大军策应,西夏是李元昊自己带兵打仗,往往是他一言而决,不会有所犹豫。” 慕容云浅又问道:“那夫君打算怎么做?” “派出一部分骑兵去吸引西夏主力的注意力,然后四路边界同时建城堡慢慢推进,这种城堡比河北路的大城要小很多,却更密集。” 段小妹问道:“这是什么战术?” 林近道:“堡垒浅攻战术。” 段小妹道:“与河北路有什么不同?” 林近回道:“河北路是城市群战术,城池里派驻重兵,一旦对方深入便会被包了饺子。” “那夫君为何说自己要去抢马?” “因为那些士大夫自誉正人君子,大抵是不会同意让禁军去掠夺平民的,他们拦着不让我去,我就退一步派别人去。” 慕容云浅道:“夫君好狡猾。” “我觉得你更滑。”林近说着手上不老实起来。 慕容云浅身体颤抖了一下道:“夫君别闹,快接着说。” “你们不是经常看黄鹂和小环下五子棋吗?” “其实跟下五子棋一样。” 慕容云浅思忖了一下,惊讶道:“原来如此。” “可惜没有带黄鹂和小环来,否则让她们制作一个沙盘出来,夫君我就可以运筹帷幄了。” 段小妹惭愧的道:“我只学了点皮毛。” 慕容云浅笑道:“我虽不会,但是我知道谁会。” 段小妹急忙道:“我知道,范悦娍兄妹会,他们那段时间一直在偷学。” 林近摇头道:“他们现在都有事忙。” 慕容云浅道:“作坊有我和小妹就可以了,让范悦娍来做沙盘。” 林近思忖了一下,“两个月时间差不多也够了。” 段小妹撇了慕容云浅一眼,“范娘子可是定了亲的,夫君可不要对她动歪心思。” 慕容云浅狐疑的看着林近。 林近摇头道:“你们想多了,我和她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夫君我要动心思也不会等到现在。” “哼!大姐让我们盯着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林近自然早就猜到了,不过这对自己好像没什么用。 “明天你带一千黑云铁骑去一趟长安,帮我请个人回来。” 慕容云浅不解的道:“夫君为何要我去?” “因为要请的这个人是你姑父。” “姑父在长安?” “他奉命出来剿匪,现在结束了,你尽快赶过去将他请过来,他若是回了京又要耽搁不少时间。” 段小妹问道:“你们说的是谁?” 林近道:“杨文广。” 林近熟知的几个将领无非就是杨文广、狄青、还有种家、折家的人,既然杨文广就在附近,林近自然不会再让他回京了。 慕容云浅微微颔首,“我明日便出发。” 林近点了点头,“你明日要赶路,早点回去休息吧!等你回来 夫君再好好犒劳你。” 慕容云浅面色一红,“才不要。”说完她扭着小蛮腰急忙走了。 房门刚关上段小妹就被林近抱到床上剥了个精光,“小妹,今晚便宜你了。” 段小妹无语的道:“夫君想占便宜,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林近呵呵一笑欺身过去与她那娇柔的身体缠在了一起。 翌日。 天空下起了绵绵春雨,林近最终没让慕容云浅前去,而是写了封信让一队黑云铁骑给长安的杨文广送了过去。 段小妹打趣道:“夫君就这么心疼你。” 慕容云浅哪里肯让,“你昨晚很吵唉!你知道吗?” 段小妹心里一紧,“你......你能听到?” 慕容云浅得意的道:“哼!” “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在作坊里闲聊着。 范悦娍则被林近关在了房里制作陕西四路的沙盘。 “你是要把我当成你的奴隶吗?” 林近摇头道:“你不是对家国大事感兴趣吗?我这是给你运筹帷幄的机会。” 范悦娍狐疑的道:“真的?” 林近在舆图上画了许多小点,“每一个点就是一个碉堡,你觉得多久可以建到西夏的兴庆府?” 范悦娍吃惊的张着小嘴久久合不拢,“一年?”她随即摇了摇头,“两三年吧!” 林近无语,两三年就想建到兴庆府,她比自己还有底气。 “你先将沙盘做出来再说吧!单单将兵力推过六盘山就需要很久的时间,沙盘做的越快越好。” 范悦娍问道:“这些碉堡要花很多钱吧!” “钱朝廷会给的,你操心这些做什么?” 范悦娍回道:“好奇而已,听说你要带兵去西夏抢马?” “有这个想法,你父亲告诉你的?” “他被你气的不轻。” 林近摇头道:“没想到范公也这么大脾气。” 范悦娍瞪了他一眼,“他是怕你死在外面,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林近打趣道:“你担心我的安危?” “你少自作多情,要不是你救过我的命,我才不管你的死活。” 林近摇头道:“我从未将这当做恩情,你也不要总挂在嘴上。” 范悦娍闻言心情不由的低落了下来,他没当回事,可是他玷污了人家的清白又怎么说?自己虽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那两个医师却是看到了的,将来若是泄露了出去,又该如何跟夫家解释? 唉!以后再说吧!她收回心绪问道:“舆图都准备齐了吗?” 林近扭头从书架上取来一沓舆图,递给她道:“图都在这里了,你慢慢做就行,这个计划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也不急于一时。” “那可不行,晚上我就去告诉父亲。” 林近急忙摇头道:“千万别说,你父亲知道了非得被气死不可。” “为何?” “这种大事我和你说了,却没和他说,你说他生不生气?” 范悦娍思忖了一下道:“也对,那你抽空和他说。” “你忙吧!我去军营一趟。” “等等。”范悦娍叫住林近道:“你真要带兵去西夏境内?” 林近莞尔一笑,“你还是担心我的安危。” 范悦娍不置可否,“作为朋友关系你一下不行吗?” 林近嬉笑道:“看情况吧!如果可能我还真的想去看看。” 范悦娍看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你好自为之。” 林近出门去了军营,范悦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觉得林近就没有一句真话。 陕西四路的骑兵都到了渭州,也才堪堪凑够不到四万骑兵,每一路都留了几千骑兵,这也是林近意料之中的情况,全要过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将各路带兵的将领都叫到了营帐内,又重复了一次那天和狄青与种诂说过的话。 环庆路的将领石贻孙惊道:“去西夏境内抢马?” 秦凤路的将领齐碌也道:“这......这可是要九死一生的啊!” 种古低头不语,他早已对此免疫了。 狄青跟范仲淹告密的事,林近刚跟他算完账,他正暗暗思过呢! 林近道:“哪次打仗不是九死一生?抢回的战马可以换成金钱奖励或者兑换军功,功劳大的我可以向朝廷举荐给你们升职,但是绝对不可以同对方死战,更不能贪功冒进。” 石贻孙道:“军功我不需要,我只想着哪天打下兴庆府救出我大哥。” 林近闻言看向石贻孙,这是开国大将石守信的孙子,前两年石元孙战败被李元昊俘虏了至今仍关押在兴庆府。 林近点头道:“这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他没叛国迟早会回到大宋。” 石贻孙道:“大哥不会叛国的。” 狄青道:“我也相信石守信的后代不会叛国。” 种古点头道:“石元孙叛国只是李元昊放出来的假消息没人会相信。” 齐碌此时也道:“我也这样认为。” 林近道:“你们四个人每次出去两个人,各带五千精锐骑兵互相策应,只为抢马其他一律不管,尤其是不可恋战,抢得过就抢,抢不过就跑。” 齐碌笑道:“跟马贼一样吗?” 林近不由的一笑,“可以这样理解,只是你们比马贼更强悍,你们可有信心?” 四人互相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准备一下,先凑够一万精锐训练起来,过些日子我送来物资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事情吩咐完林近又回了住处,他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要帮范悦娍尽快制作出沙盘来才行了。 范悦娍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事情交代清楚就回来了。” “你真的要去西夏吗?”范悦娍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林近愕然,“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 “你昨天还说自己要去。” “昨天不是被你父亲拦下了吗?” 范悦娍心道,果然他的话一句都不可信,她皱了皱眉。 林近见此岔开话题道:“沙盘要尽快做了,你学的是平原沙盘,山地沙盘要将山脉也做上去。” “这我知道。” 林近点了点头,拿过舆图便计算了起来。 范悦娍觉得林近计算数据非常快,自己要计算许久的东西,他很快就能算出来,她不由的探过头去看了看。 她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字符,“你这是什么计算方法?” “这是我独创的算学全解上的计算方法,快不快?” 范悦娍点头道:“快,快的吓人。” 林近抬头看到她雪白的玉颈,尖尖的下巴,不由的咽了咽口水,随即低下头去,“回头我教你。” 范悦娍声音清脆的道:“好,你可不要藏私。”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在河北路偷学沙盘和热气球的制作方法我都没管。” 范悦娍心虚的道:“怎么能叫偷学,我只是看了看。” 林近打趣道:“不告而取谓之偷,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范悦娍一边捏着泥团一边道:“我当初如果没学会,现在谁帮你制作这东西?”突然她“嘶”的一声咬了咬嘴唇。 林近抬头一看,范悦娍的手上的泥团染着斑斑血迹,“你手破了?” “没事。”范悦娍扭头去洗了洗手,虽然是背对着林近还是能看出她疼的有些发抖。 林近心道坏了,她细皮嫩肉的还真不适合做这个东西,他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一看,范悦娍手指上竟然长满了倒刺,倒刺下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范悦娍缩了缩手发现挣不脱,她小声道:“没事的。” “另外一只手给我看看。”林近又道。 她无奈的抬起另外一只手,同样是长满了倒刺。 “唉!跟我回房帮你清理一下倒刺,再敷点药。”林近拉着她的手出了房门。 范悦娍红着脸扭捏的跟林近回了房。 林近道:“坐床上吧!我去拿药。” 范悦娍脸更红了,她怔在了原地,似是已忘记了疼痛,想拒绝心中又有些期待,自己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林近拿着剪刀、药物和绷带走了回来。 “愣着做什么快坐下。” 范悦娍这才回过神惊慌的坐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 造化弄人 片刻后,林近拿着剪刀、药物和绷带走了回来。 “愣着做什么快坐下。” 范悦娍这才回过神惊慌了坐的下来。 林近捏着她的手用低度酒冲洗了一下,又给剪刀消了毒,将她手指上的倒刺一个个的剪掉。 范悦娍颔首微垂,心中千万缕思绪飘过,只觉得造化弄人。 林近给她清理完伤口拿起药瓶道:“忍着点。” 范悦娍“嗯”了一声,随即感到手上一阵疼痛,她轻咬红唇,也不知是不是疼的。 少顷。 她看了看缠满布条的十个手指,默默的站起身跟着林近回了做沙盘的房间。 林近坐到桌前仔细的制作起沙盘来,六张书桌几乎占满了半个房间。 范悦娍有些惭愧的道:“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近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这本就不是女孩子做的事,只是事关机密不能轻易将制作方法教给别人。”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的手过两天就好了,不过你不用和泥土了,让下人帮忙做吧!你只管做外形就可以了。” 范悦娍点了点头,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发起呆来。 林近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崇让明天要到渭州了,明天一起去城门口接他吧!” 范悦娍颔首道:“他前段时间与蔚岚成亲了。” “顺妹也快成亲了吧?”林近问道。 “我.....我的事还没准信。”范悦娍跟着范纯仁四处乱跑,便是为了逃避成亲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门亲事。 林近一直不知道范悦娍是知道实情的,所以他并未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到时候我必然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范悦娍闻言清丽的脸颊微微有些变色,此时她有些后悔一直与林近走的这么近,也许自那日起只当是路人才是最合适的。 她情绪低落的道:“再说吧!”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察觉到了范悦娍脸上的微漾,“手还疼吗?” 范悦娍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你似乎会很多东西?” 林近打趣道:“我说我上过天,入过地,你信不信?” “不信!热气球你都没敢上去过。” “那是因为我怕死。” 范悦娍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那你还敢说上过天?” 林近哑然,自己总不能说坐过飞机、地铁吧! “是比热气球飞的更高更快更安全的东西。” 范悦娍闻言露出不信的表情。 林近又道:“很稀奇吗?我还没告诉你有人登过月亮呢!” 范悦娍越听越觉得离谱,她撅起小嘴撇了撇,“休想骗我,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林近无语的道:“你去打听打听,我何时说过假话?” “那你说说你那日是如何救我的?”范悦娍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她便发现自己失言了,她面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她急忙跑出了房间。 林近愕然的愣在了原地,那天的事她一直都知道吗?这可就麻烦了,他起身洗了洗手,来回踱起了步。 这一日林近在忧心中度过。 这一夜范悦娍摸着缠满绷带的手指,久久不能入睡。 翌日,清晨。 林近正在练枪,他将手中的马槊舞的虎虎生威,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慕容云浅和段小妹都是用枪的,她们每天早上都会陪着林近练枪,她们现在已经打不过林近了。 慕容云浅撅着小嘴儿道:“夫君的枪越来越厉害了。” 段小妹无语的道:“你不觉得他的枪太长了?” 慕容云浅叹气道:“也不知道谁给他找的这么长一根。” “不知道。” 林近练完枪洗了澡便出了门,晏崇让现在就是财神爷,千万不能怠慢了。 林近是中央钱行的大掌柜,但主要办事的人是晏崇让与曹佾,他们一个是晏殊的儿子,一个是曹家的嫡长子,可以说到哪里都是横着走的主。 但是他们俩没有那么高的战略眼光,金融知识更是少的可怜,具体工作还是要林近给他们规划好才行,这也是林近敢撒手不管的原因,因为大宋的金融行业离不开他。 范悦娍没好意思去林近府上而是跟着范纯仁来了城门口,她看到林近来了,只是微微颔首便别过头去了。 林近无奈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她身边,“不知道蔚岚会不会跟着一起来。” 范悦娍回道:“她也跟来了。” 林近闻言了然,晏崇让这个妻管严怕是跑不了了。 一个多时辰后,晏崇让的队伍才姗姗来迟,几百辆马车缓缓驶进渭州城。 林近对着晏崇让道:“善处倒是尽职尽责。” 晏崇让呵呵笑道:“在你这位大掌柜面前我哪里敢荒废公事。” 范纯仁道:“家父,请善处改日到府上一叙。” 晏崇让道:“麻烦尧夫回禀范叔父一声,我安排妥当就会前去拜访。” 林近笑道:“我在酒楼定了酒席,咱们边喝边谈。” 三人这才进了城门。 范悦娍带着蔚岚走在前面,两人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蔚岚看着范悦娍的手道:“你的手怎么了?” “受了一点小伤!” “蔚岚你成亲后过得还好?” 蔚岚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嫁的可是当朝宰相的公子,怎么会不好! “当初他要去钱行当掌柜我还跟他生气呢!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两年时间他就变成四品官了。” 范悦娍点了点头道:“我也没想到。” 蔚岚道:“我突然觉得林致远也不那么讨厌了。” 范悦娍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现在知道念人家的好了。 一行人来到预订的酒楼里坐了下来。 而此时酒楼外也围满了人,都是渭州城里的钱庄和典当行的掌柜或者东家。 他们提前得到消息中央钱行在陕西的第一站就是渭州城,他们一路从城门口尾随到这家酒楼,就是想着借机探听一下消息。 林近在渭州他们这些普通人是不知道的,此时凑过来都是想着自己家的钱行能被朝廷收购,那样他们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朝廷命官。 晏崇让此行,带来了近五百万贯纸钞和五百万贯铜币,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三司发下来的军饷。 晏崇让要在陕西四路布局纸币的发行,从军饷入手无疑是稳妥的,这也是林近的意思。 军饷发纸币,而士卒拿着纸币来钱行兑换则可以将铜钱换给他们,如此几个月时间,纸币和钱行的信誉会逐渐提高,只要信誉有了再大量发行纸币就会容易许多了。 晏崇让对着林近道:“你家里人让给你带了几万贯钱和几十封信件。” 林近回道:“明天你派人给我送过去就可以了。” ..... 翌日。 晏崇让将钱和信件送了过来,“你家娘子说让你尽快回信。” 林近和范悦娍在房间里摆弄着沙盘,她并没有因为那日的失言躲着林近,只是没有以前那么爱与林近搭话了。 范悦娍抿嘴一笑。 林近点了点头,“将信放下,这些钱要运到别处去。” 晏崇让点了点头。 林近带着人将钱运到了军粮作坊里。 裁缝作坊和军粮作坊要大量招收人手,没钱是不行的,背包和军粮不止可以卖给军队还可以卖给普通人,这样作坊可以养活不少工人。 尤其是压缩饼干,普通人出门做工带上一两块充饥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范纯仁没想到林近会给他这么多钱,“用不到这么多吧!” 林近解释道:“压缩饼干对于咱们来说算不得好东西,对于穷苦百姓来说却可以救命,将这东西卖到大宋各地可以救活不少人。” 范纯仁道:“这东西吃多了不好。” 林近问道:“如果用几块煮成一锅粥呢?” 范纯仁愕然。 林近又道:“你不知道有许多人买回去当调味料?” 范纯仁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目前军营里需要三十万块,再供应给普通人一些,目前的产量远远不够。” “那要多少才够用?” “一天产几万块吧!” 范纯仁仔细算了许久,惊讶道:“那样渭州人岂不是都要给咱们来做工?” 林近回道:“他们来做工我们给他们发工钱,不是很好吗?” 范纯仁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以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样就怕粮食不够用。” 林近摇摇头道:“只要我们用的多,自然会有粮商送过来,这你不用担心。” 说到粮食林近突然想起了出海的李明礼,他想起了土豆和玉米的种子,后世全国的土豆百分之八十来自陕西,只要有了土豆,西北人们的生活水平绝对提高一个档次。 林近又交代了范纯仁几句便急忙回了住处。 林近风风火火的推开房门将范悦娍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善处送来的信放哪里了?” 李明礼走了两年多时间,就是爬也能爬一个来回了,只要他们不是在海上出了事!大概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土豆、玉米、辣椒、橡胶,只要有这四样东西,大宋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很期望这些信里能有李明礼的消息。 范悦娍扭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摞信件交给了林近。 “放心,没给你弄丢。” 第七十九章 乐极生悲 范悦娍扭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摞信件交给了林近。 “放心,没给你弄丢。” 林近接过信件一封封查看起来。 范悦娍疑惑道:“你怎么不打开看?” 林近回道:“我先看看有没有特殊的信件。” “不都是你家里女人的信吗?” 林近疑惑的看着范悦娍,“你偷看我的信!” 范悦娍一听,小脸气的煞白,“我只是整理了一下,你不要冤枉好人。” 林近呵呵一笑又低头翻找了一下,找出了李明月的信。 他双手合十将信夹在掌间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范悦娍噗嗤的笑出了声,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捂住了小嘴儿。 林近也没功夫理会她,急忙打开信件读了起来,读完后他失落的道:“没有。” 范悦娍无语的摇了摇头。 林近继续一封封的看着桌上的信件,他在看家里女人给他的信,他又拿起一封祁青夢的信仔细读了起来。 “有了!”林近兴奋的一拍桌子起身道:“我就说这是最近的一条路,虽然只有土豆、番薯,但也足够了。” 范悦娍吓得一哆嗦,急忙捂了一下胸口,显然她被吓的不轻,她只感觉林近今天着了疯魔,“林致远,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的?” 林近闻言看过去,只见范悦娍恼怒的托着两只泥手,胸前的衣服上沾着一个泥手印,“抱歉,高兴过头了。”他伸手将范悦娍胸前的泥剥落。 范悦娍气的柳眉倒立的盯着他,脸红的似是要滴血一般,显然是在爆发的边缘。 林近的手停在半空,暗道坏了,正当他惊慌之际,范悦娍一跺脚推开了他,“林致远你气死我了,这沙盘你自己做吧!” 林近急忙拦住道:“一时失误,顺妹不要生气。” “哼,你让开!” 林近无奈只得给她让开路。 范悦娍气呼呼的走了。 林近叹道:“唉!这算是乐极生悲吗?” 他走到桌前拿起祁青夢的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中说的是两年前派出去的那一群走白令海峡的探险者回来了,只带回来了土豆和地瓜。 他们渡过白令海峡并没死伤多少人,但是在寻找种子的时候与当地土人遭遇死伤了几十人,他们最终不得不放弃南下原路返回。 出发时一百人活着回来的只有四十二个人,带回来了两百多斤土豆和两百多斤地瓜。 林近提笔写了回信,让祁青夢派人尽快将种子运到渭州来,土豆和番薯不宜久放,现在种下去明年种子就会多很多。 他信中又嘱咐祁青夢奖金如数给付,死的人抚恤加倍,活着的人雇佣下来给林家做事,他写完装进信封,又喊来信使加急送回汴京城去了。 一连几日,范悦娍都没有再来林近的住处,林近也很头疼,这次是真的将人得罪惨了,他也只能等范悦娍冷静一段时间再说。 林近在城外不远处买了一处民房、十几亩良田,将住处暂时搬到了城外,又抽调了一百名护卫轮流看守。 范仲淹听说后不停的念叨林近这经略使不务正业,就差上书弹劾他了。 几日后范悦娍也消了气,便让慕容云浅和段小妹 带她到了林近在城外的住处。 三女行了两里地,范悦娍便看到林近在一处宅子前带着几十名护卫开垦土地。 林近见到三女来了才放下手中的活,坐到了凉棚里。 范悦娍疑惑的问道:“你为何来城外种地?” 林近喝了碗茶水道:“有一批种子要来,要将地提前准备好。” “沙盘做完了?” “没有,在等你来做!” 范悦娍无语,感情对方吃准了自己肯定会回来帮他。 “你将沙盘搬到了城外?” 林近点头道:“目前种地要紧,沙盘抽空再做。” 慕容云浅问道:“夫君你到底要种什么?” 林近回道:“土豆和地瓜,种子这两天就到了。” 范悦娍道:“带我去看看沙盘,三哥让我告诉你,你要的军粮凑够了。” 林近问道:“背包够了吗?” 慕容云浅道:“够了,一万个能卖多少钱?我和小妹可没钱了,作坊里连布都买不起了。” “能卖两千贯吧!” 慕容云浅点头道:“那还差不多。” 林近道:“你们在绣娘中选一个管事帮忙管理就可以了。” 他起身将范悦娍带到了制作沙盘的房间,“你们三个一起做,应该会快很多,顺妹教她们两个制作吧!” 范悦娍点了点头。 林近出了房间,带着一队人去了禁军大营,将狄青、种诂、石贻孙、齐碌叫到了一起。 “狄将军,人马准备的如何了?” 狄青道:“我们商议过了,一万人马,由种诂和齐碌各带五千,以十五至二十天为限便要返回。” 林近点头道:“干粮我给你们准备好了,让士卒们自己再带一些炒米和草料。” 狄青道:“干粮在哪?” “在作坊里,不过是要给钱的,压缩饼干十文钱一块,背包两百文一个。” 四人闻言一阵无语。 林近笑道:“可以赊账给你们,回来要记得还才行,或者拿军粮换也可以。” 狄青略一盘算,每个人三百文钱,比吃粮食是贵了点但也还划算。 “先欠着,实在不行再用军粮还。” 林近点头道:“你们自己派人去运回来吧!” 林近出了军营到了渭州知州衙门,范仲淹觉得林近能露面简直是破天荒了。 “听说你最近在城外种地?” 林近回道:“是啊!范公不会因此参我一本吧!” 范仲淹气道:“老夫还真有此心,官家委你重任不是让你来开作坊和种地的。” 林近笑道:陕西四路不是以防御为主吗?” “那也不是懈怠的理由啊!” “我没有懈怠,这是我接下来的布局。” 林近将那天给范悦娍看的舆图拿出来扑到了桌子上。 他指了指几个边镇道:“据我所知陕西四路已经有不少红砖作坊了,而我大宋与西夏的实控边界线呈半包围状,我们可以在四路边界上建堡垒逐步推进,比如泾原路以跨过过六盘山为目标,其他几路一起跟进。” 范仲淹看着图纸,研究了许久,又问了 不少问题,林近都一一给了解答, “办法倒是好办法,只是李元昊带兵来犯又该如何?” 林近回道:“由各堡之间互相支援,滑州骑兵也可以奔袭支援,还有派去西夏境内的骑兵不停的骚扰对方,最重要的还是建一个密谍营,时刻注意李元昊的动向。” “这要花很多钱。” 林近回道:“可以向朝廷要或者向中央钱行借贷!” “跟朝廷要钱很难,中央钱行肯借贷吗?” 林近道:“借了是要还的。” 范仲淹捋了捋胡须道:“你的战略老夫不反对,但是老夫没钱,而且你是四路经略使,钱的事本就该你想办法。” 林近无语,终究还是被范老头看破了。 “可以向中央钱行借一笔无息贷款,但是四路的田税和商税要优先还这笔借贷,而且还有附加条件。” 范仲淹为难道:“用田税和商税还,朝廷怕是不肯答应。” 林近道:“他们不答应,给咱们钱也行!” “就没有别的办法?” 林近摇摇头,“你我上书跟官家要钱,他们不给钱再提借贷的事,官家必然会答应。” 范仲淹苦笑着点了点头,“附加条件又是什么?” “攻下兴庆府后中央钱行要五万马匹。” 范仲淹狐疑道:“钱行要马匹做什么?” “运钱!” 范仲淹心道,真攻下兴庆府,不要说五万马匹,就是十万也不是问题。 范仲淹道:“攻不下就没有。” 林近点头道:“攻不下此条自然作废。” “那你我就分别上书跟朝廷要钱。”范仲淹道.。 林近道:“四路招讨安抚使都要上书,范公能不能说服他们?” 范仲淹道:“跟朝廷要钱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林近笑道:“那就如此说定了,一个月内将此事办妥。” 范仲淹问道:“这个计划要不要通知四路招讨、安抚使?”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可以告诉他们,但是要只限于他们知道。” “我回头给他们发文书。” 范仲淹将林近送走又回到书桌前仔细研究起林近这份舆图来,“堡垒浅攻,逐步推进!妙计,妙计。” 林近如果知道范仲淹这样说肯定会回他一句,这就是北宋对付西夏人的计谋,只不过后来碰上了个太差劲的皇帝。 三日后。 范仲淹与林近分别上书跟朝廷要建城堡的军费。 这一天林近也收到了祁青夢派人送来的土豆和地瓜。 林近前世作为在农村长大的孩子,自然是知道土豆与地瓜的种植方法。 土豆与地瓜是同属,种植方法却有些区别。 土豆按芽窝切块,晾晒两三日再种植就可以了。 地瓜则需要温室育苗再进行移植。 慕容云浅、段小妹和范悦娍看着两大堆不认识的东西,满心的疑惑,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慕容云浅拿着比她两个拳头还大的土豆,好奇的问道:“夫君,这个能吃吗?” 林近无语,能吃这会儿也不准吃,这土豆可是用人命换回来的。 第八十章 打井 慕容云浅拿着比她两个拳头还大的土豆,好奇的问道:“夫君这个能吃吗?” 林近无语,能吃这会儿也不准吃,这土豆可是用人命换回来的。 “等种出新的就可以吃了。”林近说着拿起一块土豆道:“这个黄色的叫土豆,亩产三千斤至一万斤,可以当菜也可以当主食。” 三个女人都是惊讶的张着小嘴合不拢。 范悦娍拿起一块土豆仔细看了看,“你不会是吹牛吧!” “我从不骗人!” “红色的这个呢?”范悦娍又拿起一块更大的地瓜。 林近又道:“这个叫地瓜,可以做主食,亩产同样。” 范悦娍不淡定了,她觉得林近说的不像假话,“我带回去给父亲看看。” 林近急忙道:“不行,这是人命换回来的,一块也不能浪费,要全部育苗种下去。” 段小妹道:“如何种?我们帮你。” 林近解释道:“这两百斤土豆,大概能种一亩地,洗干净切块就可以种下去了。” 随后他就吩咐侍卫担来几桶水,又让侍卫去成了买了几袋草木灰,林近将土豆清洗干净,教她们按照芽窝将土豆都切成了块。 慕容云浅问道:“夫君,现在就可以种了?” 林近望了望培起来的土陇,“可以了。”他随即起身出了凉亭,吩咐侍卫将切好的土豆,买来的草木灰搬到田边。 他对着一名侍卫道:“我负责挖坑,你负责胶水,只要五碗水的量就可以。” 侍卫点头称是。 慕容云浅跃跃欲试的道:“我做什么?” “你们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 林近又看了看田边十几名护卫,“余下的人负责往这边担水。” “是。” 林近拿起铁锹便在土陇上挖起了坑,每个距离一尺,连续挖了十个才走回来。 此时坑里已经被护卫浇上了水。 “云浅,草木灰。” 慕容云浅不情愿的拎着装有草木灰的木桶走上前,林近接过木桶很快在十个坑里都放上了一把草木灰。 “顺妹,土豆。” 范悦娍无语的端着土豆块走上前。 林近拿起一块芽窝向上放进了坑里,用铁锹将土豆埋了起来。 他笑道:“是不是看着很简单?” 范悦娍点了点头,“要不要我帮忙?” “等会儿吧!你们先多看看。” 林近随后便忙碌了起来,半个时辰后,已经种了一半有余。 “你们可有试试了,不过要记住,草木灰不宜过多,芽窝必须向上,埋头不宜太深。” 三人很快就上了手,林近跟在她们后面时不时的指正一下。 十几名担水的护卫自始至终也没搞明白,林经略使为什么会种地,关键他还说的头头是道。 半个时辰后三人将剩下的土豆块全部种到了地里。 几人又回到了凉棚里。 慕容云浅意犹未尽的道:“夫君,这些地瓜怎么种?” “怎么你还种上瘾了?” 慕容云浅微微一笑,又露出了那一双小虎牙,“好奇而已。” “地瓜稍微麻烦点,先要洗干净,再切块,用温水泡一会儿,种到房子前面留的那一片地上,可以种密一些,等发了芽再移植。” 段小妹见林近坐着不动,问道:“夫君让我们种?” 林近笑着点了点头,“还不快去。” 范悦娍又是一阵无语,感情他教会了自己等人就撂挑子不干了。 林近看着三人将地瓜洗干净,切块,温水泡,他偶尔出言提醒一下需要注意的细节。 将这一片地瓜种下去,三个女人是真的有点累了,她们清洗干净便疲惫的回到房间里休息了。 林近坐在躺椅上会心的一笑,她们可能觉得只是体验生活而已,她们想不到种下去的东西可是能养活成千上万人的。 “嗯!东西种下去了,浇水、施肥、除草、除虫,样样都不能少,这一两亩地可是比花还精贵,还得找个专门的人来帮忙打理才行 。” “还要找专人打理?”范悦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林近微微一笑,示意让她坐下。 范悦娍随即坐到了对面的躺椅上。 林近道:“这些都是种子,今年只能种一亩,明年便可以种十几、二十亩,三五年后就不用担心种子不够的问题了。以土豆和地瓜的产量一旦推广开来,大宋就不会有人再挨饿。” 范悦娍问道:“你为何不将种子交给朝廷?那样岂不是更快?” 林近摇了摇头并不想多做解释,此时的官员如果肯做实事,宋朝就不是这般窘境了。 “我还是更相信自己,这些种子可是几十条人命换回来的,可以养活数以百万计的人口,交给那些官员我不放心。” 范悦娍微微颔首道:“我相信你说的话!” 林近问道:“不生我的气了?” 范悦娍嗔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那日我真不是有意的。” 范悦娍一皱眉,“你还说!” 林近急忙道:“别动气,我不说了。” 范悦娍怨道“我怎么遇到了你。” “那日救你时我犹豫再三,也是迫不得已,非得那样才能救得了你。” 范悦娍说实话是不太信的,还有亲嘴救人的? 林近看他不说话,也不在言语,这本就很难说得清,除非当着她的面再救一人。 “可是我已经定了亲,以后该如何跟夫家交代。” 林近黯然失色的点了点头,“我以为你不知道。” 范悦娍无语了,不知道就可以当做那件事没有发生吗? “有时候我想尽快成亲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又怕一旦被人泄露出去......” “唉!都是我的错,实在不行你就取消婚事吧!” 范悦娍一时怔住了,取消也要对方肯同意才行呀!悔婚可是要吃杖责的,那样范家以后还如何见人。 “我也问过那大夫,那日你不救我,我是活不过来的。” 林近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不要想不开就行,实在没办法就...就跟范公坦白吧!” 范悦娍摇头道:“再说吧!” 她即便坦白了又能如何?跟陈家退婚嫁给林近当小妾?父亲那一关也过不去。 林近点了点头。 范悦娍又道:“我帮你管着这些地如何?” “你?” “怎么,不可以吗?” 林近笑道:“可以,只是那样你哪里都不能去了。” “我本就没事可做!” “我每月给你二十贯如何? 范悦娍起身道:“随你,但是你以后要守礼。” “好!” 两人说定,范悦娍每日来这里帮忙照看土豆和地瓜,顺便与慕容云浅和段小妹制作沙盘,林近则付给她一个月二十贯的报酬。 两日后,韩公廉做的打井钻头送到了渭州城。 林近派人运到了田边,钻头的形状就是一根直径三十厘米,长不到两米的铁棒下面是锥形的钻头,还有一个很大的滑轮。 林近又去城里找人做了几条麻绳和一个十几米高的木质三角支架。 麻绳粗的比大汉胳膊还粗两圈,细的则如女子的胳膊,都有三十丈长。 两条麻绳拴在钻头的尾部,将滑轮固定在三脚架的顶端,将粗麻绳穿过滑轮,雇请几十个大汉将钻头吊了起来。 林近拿着小旗子一声令下,“放!” 大汉们齐齐将粗麻绳放手,钻头快速落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范仲淹已经被林近请了来,他看着没入地里半截的钻头暗暗思忖起来。 林近又命人将钻头拉到三脚架顶端,吩咐人在坑里放上水,又是一声令下,“放!” 钻头又是猛的落下,这次坑又深了一些,如此重复井越来越深,林近又吩咐人在旁边挖了一个大坑,灌满水与井口连通起来,这样井就一直灌满着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不太相信林近这样能打出水。 即便范仲淹也是半信半疑。 林近虽确定地下肯定有水,但是他不敢保证这个井一定会出水,只有打下去试试才知道。 钻头无限的重复着先前的动作,直到十多天后,井里终于冒出了水。 “出水了,出水了!” 范仲淹闻迅赶来,看着井口冒出来的水,颤抖着胡须道:“致远,大才啊!” 范悦娍与慕容云浅、段小妹正在移植培育好的地瓜幼苗,她听到老父范仲淹的话脸上一红,“父亲,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大声。” 范仲淹摇摇头道:“你不懂,这打井机一出百姓们再也不会因为汉情逃难了。” 林近呵呵笑道:“范公说的对。” 范悦娍嗔道:“你们一个百般恭维,一个觉得理所当然,不觉得尴尬吗?” 林近笑道:“还好!” 范仲淹打断道:“顺儿,你弄的这个就是土豆和地瓜?” 范悦娍道:“这是地瓜苗,才育好的苗需要移植。土豆在那边呢!” “真能亩产万斤?”范仲淹不信的道。 林近点头道:“亩产三五千斤问题不大。” 范仲淹思忖片刻后,“既然你如此说,顺儿在这帮忙我也就不管了,沙盘做好了没,带老夫去看看。” 范悦娍急忙洗了洗手,带着范仲淹进了放着沙盘的房间。 范仲淹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讶合不上嘴了,这是一个微型的战场地图啊!山川,河流,城市,村庄,堡垒,营寨,应有尽有,就连烽火台也制作了上去。 “顺儿,这是你制作的?” 范悦娍道:“女儿只是帮忙而已。” 林近道:“她太谦虚了,这些大部分是她完成的。” 范仲淹捋了捋胡须道:“你留着也无用,不如搬到府衙去。” 林近摇头道:“这可不行,此物不可轻易移动,范公想看来此就行了。” 范悦娍又嗔了林近一眼,心道你当着我的面就骗我阿爹,就不怕我告密。 林近只装作没看见,总之就是不能搬。 范仲淹道:“那就可惜了,若是能移动,做一个送回京城也好。” 范悦娍一皱眉,“不行,女儿为了做这个手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范仲淹无奈的叹了口气,范悦娍手受伤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官家看不看也无关紧要。” “范公,派出去的骑兵回来没?” 范仲淹忧心道:“还没有,狄青已经带着骑兵前去边界接应了。” 林近点头道:“范公不用担心,就当是练兵了,西夏人的骑兵不敢倾巢而出的,想围歼我们的骑兵没那么容易。” 范仲淹闻言问道:“朝廷已经同意了你的借贷提议,堡垒何时开始建?” “范公决定就可以了。” 范悦娍闻言眼睛一亮,上前拿起两个堡垒模型,放在了边界线上。 “父亲,先建这两处如何?” 范仲淹上前仔细一看,两处堡垒竟然在定川寨和西水口对面。 林近笑道:“我看可以,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范仲淹点头道:“我们可以先打出井水,再建堡垒。” 林近不由的一笑,范仲淹这是被李元昊截断水源截怕了。 “范公安排就可以了,我只有一点要求,不要再被对方以多胜少。” 范仲淹点了点头。 三人这才出了房门。 范仲淹告辞离开了。 范悦娍又去与慕容云浅、段小妹移植地瓜苗了。 林近派人去新建的水泥作坊里问一下水泥有没有做出来,他需要用水泥制作井管,这样可以防止新打的水井坍塌。 种下的土豆都已经发芽长出了地面,地瓜今天也已经移植完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突然林近发现不远处有一队人马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是自己派出去请杨文广的那几个人,没想到他们会去这么久,大概是杨文广向朝廷请示后才启程前来。 林近问道:“云浅,你来看看那是不是你姑父!” 第八十一章 是不是双簧? 林近问道:“云浅,你来看看那是不是你姑父!” 慕容云浅走过来望了望,“是姑父来了。” 此时杨文广一行人已经行至近前,他年龄四十出头,面容方正,身材魁梧,骑着一匹黄骠马,背着一杆乌黑的长枪,腰间挂了一把修长的唐刀。 杨文广已过不惑之年,在军事上并没有出彩的战绩,他才能是有的,只是一直郁郁不得志,也只有这次出征剿匪才让他走进朝堂大佬们的目光中。 历史上杨文广的伯乐是范仲淹,林近既然知道自然要提前截胡,何况还有这一层亲戚关系,可怜的范仲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挖了墙角。 “姑父远道而来快请进屋休息片刻。” 杨文广刚跳下马准备以朝廷的礼节参见上官,他闻言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林近一见面就拉亲戚关系,是以私人会面的礼节接待他。 慕容云浅也道:“姑父一路上辛苦了。” 杨文广这才释然,“浅儿也跟来了?”他也明白此时再以官职拜见林近就生分了,遂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顷。 房间里摆上了茶水点心。 三人坐了下来。 杨文广道:“林经略,我中途请示了一下朝廷的意思才耽搁了半月有余,还请不要见怪。” 林近笑道:“咱们之间不论官职,只当是亲戚行走就可以了。” “这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叫我致远就可以了。” 慕容云浅也道:“姑父不用在意那些官面上的俗礼,快喝碗茶解解渴。” 杨文广点了点头,“致远将我叫到渭州可是有什么吩咐?”他姿态放的很低,四十多岁的人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此行他心中也颇有期许。 林近回道:“我知道姑父有一身的本事,陕西又正值用人之际想请姑父来陕西帮侄婿。” 慕容云浅道:“请我姑父帮忙可以,你必须给他一个像样的官职。” 杨文广嘴角哆嗦了一下,心道这小两口不会是提前商量好,演戏给自己看的吧! 林近微微有些尴尬,慕容云浅这样说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在唱双簧,“应该的。” 杨文广道:“浅儿,不要为难致远,我听致远的吩咐便是。” 慕容云浅对着林近道:“姑父的才能我经常听姑姑说起,夫君不能埋没了人才。” 林近点头道:“姑父可以先去禁军大营住下,改日我与范公商议一下再奏请朝廷,以姑父这次剿匪的功绩,怎么也得赏个指挥使才行。” 杨文广面色不变的道:“那我就听致远的先住下来。” 林近笑道:“云浅你去城里定一桌酒席,晚上给姑父接风。” 慕容云浅闻言急忙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林近带着杨文广来到沙盘前,想看一看他的战略眼光。 杨文广一见到沙盘便被沙盘的精妙吸引住了,竟将林近忘到一旁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林近缓缓走了出去,坐到院子中的躺椅上,看着范悦娍和段小妹移植秧苗。 “你们两个累了就过来喝碗凉茶。” 范悦娍和段小妹闻言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泥土走了过来。 等两人坐下喝了茶水,林近又道:“剩余的这些可以请附近的农人来帮忙。” 范悦娍道:“我们还可以继续做。” 林近道:“我知道你们能做,但是教农人种植地瓜和土豆才是我们的目的,不要本末倒置。” 范悦娍闻言道:“是我肤浅了。” “我发现你很想当一个农妇。” 范悦娍摘掉了草帽,那张俏脸上仍沁着汗水,“做农人不好吗?寄情山水,归隐田园一直是我的向往。” 林近笑道:“你是读陶寒亭的诗读多了。” 范悦娍不以为意的道:“我不止读陶寒亭的诗,还读孟浩然、王维的。” 林近很想说,你怎么不读你父亲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奈何此时范仲淹还没有写岳阳楼记。 要不要抄来装逼?用范仲淹的文章来忽悠他闺女这好像有些过分啊!不过范仲淹因为自己的到来,大概是没机会去写什么岳阳楼记了。 林近思量再三还是将岳阳楼记结尾的名句读了出来。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范悦娍闻言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盯着林近看了许久。 她唇角微微颤抖的问道:“你......你,这是你写的?” 林近摇摇头道:“抄的!” 范悦娍自然不信,林近的诗词文章她收集过不少,他以前写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这种名句。现在能写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不稀奇。 范悦娍道:“我才不信,肯定是你写的,以前你还写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呢!” 段小妹也道:“我娘说过夫君文采大宋第一。” 范悦娍闻言一愣,大宋第一,那不就是天下第一吗?她娘是不是吹女婿吹的有点过了。 林近哑然失笑,“你们现在做的就是为生民立命,可不要错过了这千古留名的好机会。” 范悦娍问道:“你呢?” 林近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笑道:“我只想多娶几房小妾!” 范悦娍那双美眸急忙闪开,“你...你小妾不少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范悦娍闻言心头又是一颤,他出口又是名句,这个男人的才华竟然恐怖如斯!!! 林近则是心中暗暗叫苦,一不留神又将恩师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给抄了。 范悦娍起身道:“虽然你不务正业,但是文章确实不错,我去取纸笔记录下来。” 林近摇头道:“你还不如将土豆和地瓜的栽培方法记录下来呢!” “那也要记?” “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实践出真知,你要记下来的就是属于真知的那部分。” 范悦娍顿时停下脚步,又是名句?她的花容变幻莫定,扭头看了看林近,“这句也记下来。” 林近无语,这是陆游改,“随便你吧!” 范悦娍走了,一旁的段小妹小声道:“夫君小心惹火上身。” 林近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竟敢打趣夫君,晚上家法伺候。” “才不要。”段小妹红着脸急忙跑开了。 林近撇撇嘴,“哼!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范悦娍与段小妹进了房间,杨文广才不得不走了出来。 林近起身道:“姑父,坐下和茶。” 杨文广道:“不必了,我先去军营里安顿下来。” 林近点头道:“我带你过去吧!” 他吩咐人牵来马与杨文广直接去了几里外的禁军大营。 种诂和齐碌半月前便自渭州出发经过会州,出了六盘山进入了大宋与西夏的交战地区。 两人各带五千骑兵,在边界线上游荡,并放出大量斥候探知西夏人的动向,伺机突进一两百里地抢上一波便退走。 这是两只奇葩的骑兵,他们可以不带补给长途奔袭,即便晚上扎营也很少生火做饭,支起帐篷从背包里取出被褥便席地而睡。 他们自然逃不过西夏斥候的耳目,李元昊派出几支骑兵,想将这两股骑兵歼灭,奈何他们似乎不用吃饭一般,西夏骑兵生火做饭的功夫,他们就可以跑出百里距离。 一开始西夏骑兵还可以咬住宋军的尾巴,自从种诂和齐碌带兵抢了几个牧场后,西夏人就追不上他们了,因为他们几乎一人双马了。 经过十余天的奔袭士卒们也对西夏境内的地形熟悉了不少,西夏人除非派出大量骑兵围堵否则很难歼灭种诂和齐碌这两股骑兵。 李元昊到了此时也明白了,宋国骑兵就是来抢马的,只是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自己的兵马始终追不上对方。 西夏国土狭长,兴庆府距离大宋的边境只有五百里距离,产马地虽大多在后方,但是前方的牧马同样不少,稍微抢一点就够大宋养一支数万人的骑兵了。 两支宋军再次抢了两个马场后,彻底惹怒了兴庆府里的李元昊,他自西凉府和兴庆府派出多股骑兵围堵宋军,种诂和齐碌此时也明白这是彻底惹怒李元昊了,再不走就要被包饺子了。 种诂和齐碌的队伍里有几百名斥候配上了千步镜,探知敌情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他们屡次能从容脱身,就是借助于信息的不对等。 但是终究是在敌国境内,而且是在兴庆府与西凉府的中间地带,更容易被对方合围。 斥候来报兴庆府方向和西凉府方向发现多股骑兵。 种诂很果断的选择与齐碌合兵一处,每人双马,将多余的马匹通通丢弃,一路狂奔往宋夏边境撤退。 在经过多次更换撤退路线后,他们才辗转回到六盘山附近,这也是狄青与他们约定的接应地点。 这一日时间宋国骑兵和西夏骑兵奔袭了三百多里路,西夏人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宋国的骑兵这么能跑,眼看就要合围了,对方突然变了路线,追了整整一天时间,却只能看见对方的影子。 第八十二章 虚惊两场 残阳如血,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血红色。 “杀!” 一万余宋朝骑兵在前面跑路,数万西夏骑兵在身后急追。 种诂和齐碌两人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西夏骑兵就在身后,他们虽逃出了包围圈,却被对方咬住了。 种诂一声大吼,“儿郎们,加把劲,再有几十里便是接应地点。” 马蹄声震的大地发出阵阵颤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后面的西夏骑兵仍紧追不舍。 齐碌道:“所有人都不要停,加速赶路。” 一声声军令向后传去。 而此时狄青在会州柔狼山朱古寨的营内等待着斥候的消息。 一位将军进来道:“狄将军,斥候来报西北方向二十里外有一支骑兵像是我们的人。” 狄青问道:“可看清多少人?” “听马蹄声约有两万余骑。” 狄青略一沉吟道:“传令全军戒备,我上城墙去看一看。” “是。” 少顷。 狄青带着几名护卫登上了城墙,望着西北方向,“两万?”突然他眼睛一亮,“抢的马!” “报!!!”一个将领跑上城墙道:“西北方向那支骑兵队伍是我们的人,他们身后有数万西夏骑兵咬着。” 一旁的石贻孙急忙道:“狄将军,要不要出城接应一下。” 狄青问道:“西夏人是被气疯了吗?” 将领道:“应该是!” 狄青看了看漫天霞云道:“派出斥候再探,传令全军准备出城接应。” 此时的西夏骑兵完全没想到朱古寨会有四万宋国骑兵接应,他们仍在穷追不舍。 种诂与齐碌也知道援军近在咫尺,但是自己等人马上就要被对方追上了,一旦被对方冲击,必然会溃不成军。 西夏骑兵滚滚而来,眼见着便要冲到跟前。 种诂大吼一声道:“杀!!!!” 宋军将士们都是勒住战马反身迎战,他们都清楚此时跑不掉了,只能放手一搏,坚持到援军来救。 然而此时的西夏骑兵在几百米外同样勒住了战马,不敢上前分毫,因为在种诂他们身后不远处有数万马蹄声传来。 宋军将士听到身后的马蹄声都是大呼,援军至! 西夏将领瑕疵欲裂的大叫了几声,传令道:“撤退!” 他明白宋国援军精力充沛,自己这一方却是奔袭了两三百里地而来,一旦交锋已方必败,现在不走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西夏骑兵气势汹汹而来,最终不得不讯速退走,如果不是因为天彻底黑了下来,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 种诂与齐碌和一万骑兵被顺利的接回了朱古寨大营里。 狄青道:“第一次就收获一万匹马,你们两个此番可是大功啊!” 种诂表情扭曲的道:“我们是在鬼门关里生闯回来的。” 齐碌道:“何止一万匹,最开始我们每人足足有三骑,最后不得不丢弃了一骑。” 石贻孙道:“经略使说过不可贪心,你们如果抢够一人双骑就回来,哪里会被对方这般追赶?” 齐碌咧嘴一笑道:“俺们看到都是好马就贪心了点。” 种诂点头道:“越是往里走马场越多,真 是太可惜了。” 狄青问道:“损伤了多少人?” 种诂回道:“折损了二十多名斥候,猝死三人。明日还要再清点一下。” 狄青点头道:“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大军开拔回渭州。” ...... 杨文广来渭州的第二天便看到五万骑兵浩浩荡荡的回了禁军大营,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去西夏抢马了。 狄青还特意与杨文广交谈了几句,两人倒也相谈甚欢。 林近在知道去西夏的骑兵抢了一万匹马回来后,只是派人通知他们还钱,并没有去干预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现在在指挥着工人用水泥浇筑水泥井管,打好的水井只有三十米,倒也没浪费多少时间,只用了五天时间,水井便整体做好了。 安装了水泥井管的水井用个几十年都不会塌,除非井里没水了。 所有人都不解,林近打的这个井里为什么会有水。 范悦娍、慕容云浅、段小妹追着林近问了许久,林近只得做了个净化水的小实验给她们解释。 三个女人看着污浊的水通过过滤器变成清水,又被林近给震惊住了。 林近笑道:“地下水就是雨水或者河水通过土壤的过滤形成的。” 范悦娍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这井连个水桶都放不下去怎么取水?” “做一个取水车,只要摇动把手水就会被一点一点送上来直接流入田间。” 范悦娍又问:“什么样子的? 林近无奈只得将画好的水车图纸找出来给她看。 范悦娍看不懂或者说懂了一点,“看不懂,这真能行?” 林近故作高深的道:“我胸中藏着经天纬地之学,区区一个取水车而已。” “是~,林大才子麻烦你快去将取水车做出来,我等着取水浇地呢!” 林近打趣道:“我在想要不要开一个木匠作坊,专门做取水车卖。” 范悦娍撇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吗?” “我家里娘子多,多赚点钱有错吗?” 林近说完将图纸叠好揣进了怀里,“我去城里请两个木匠师傅来。” 范悦娍无语,他还真要开个木匠作坊? “我也去!” 说话间侍卫已经将马车备好了。 两人坐着马车进了城,在牙行雇佣了两个木匠,又与木匠约定明天一早去城外的宅子做工。 范悦娍道:“要不要接上云浅和小妹?” 林近摇头,“她们自己有马!” “据说你家的女人都管着一摊子事?” 林近笑道:“算是吧!还缺个种地的。” 范悦娍尴尬的低下了头,种地的?难道他说的是自己?可是自己已经定了亲。 突然之间车厢外一阵骚乱,“叮、叮、叮”几只箭钉在了车厢上。 “有刺客!保护大人。” 范悦娍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林近拉着趴在了车厢底部。 她抬头看了看车厢内透进来的箭头,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林近此时两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枪藏在了袖子里,他出来只带了两个护卫和一个车夫,现在不清楚刺客有几个人,还有没有箭矢,他不敢 冒然出去。 “趴低点别动。” 范悦娍听话的贴紧了车底。 片刻后。 “大人,刺客已经跑了。” 林近这才探出了头问道:“几个人?” 侍卫道:“三个,用的连弩,射完便跑了。” “派一个人去衙门报信!” 林近回到车厢里,将几只箭拔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些人倒是行踪诡秘,一击不中便退走了。” 范悦娍问道:“什么人?” 林近笑道:“八成是西夏人。” “你以后出门要多带几个人。” “城外的宅子护卫很多,这些人最多在我来渭州城的时候动手,连弩确实是个麻烦事。” 林近回了城外,范仲淹接到消息后下令命捕快全城搜查刺客。 林近猜测这大概是西夏人对自己展开的报复,不知道这渭州城里到底潜伏了多少西夏人的细作。 如今已经是庆历四年了,历史轨迹已经完全改变,三方没有和谈,要继续打下去。 李元昊和耶律宗真会怎么做? 倾尽国力一起攻打大宋? 他们不一定舍得花这么大代价,尤其是辽国,河北路如今驻有二十五万禁军,十万厢军,辽国很难再进入河北路。 除非他进攻太原这条线,但是那里有哲家军协防,也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李元昊也就只敢偷袭,真的硬刚他不敢,西夏没有与大宋正面对阵的能力。 自己派出骑兵去西夏境内烧杀抢掠,显然戳中了李元昊的痛点。 西夏的人口不过两百万,养十万兵已经是极限了,国土面积那么大,区区十万兵驻守城池怕是都不够。 大宋不是打不赢西夏,而是打下来守不住胜利果实,夏州里大宋这么近,攻下来很难吗?一点都不难,难的是攻下来怎么守。 攻下西夏的城池由谁来守?不管谁守都要给足够大的权利和兵力,这是赵祯不能接受的,灭了一个李元昊,他怕再出现个刘元昊、马元昊。 朝中的宰辅都看的明白,所以选择了防守的策略,主要还是因为大宋对武将戒备太深的缘故。 林近派出骑兵偷袭西夏的马场,无疑给了西夏很大的压力,大宋由被动防守变成主动出击,这让李元昊不敢轻易再派兵偷袭。 你李元昊可以来偷袭,林近同样也可以派兵去偷袭,而且专门偷袭马场,只要成功一次大宋就会多出上万的马匹,这是西夏承受不起的,不是心疼那些马,而是怕大宋的骑兵越来越多。 林近心道这些刺客威胁太大了,必须清除干净才行。 此时房门敲响了。 “进来!” 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回报经略使大人,刺客已经不知去向,渭州城的捕快毫无所获。” 林近略微沉思了片刻。 “卫忠,你当时有没有看清刺客的容貌?” 卫忠道:“蒙着面没看清。” 林近又问道:“他们是什么衣着打扮?” “与普通百姓装扮无二,只是蒙着面。” 林近点头道:“必然是潜伏已久的细作,告诉那些捕快派人暗中查询可疑之人。” “属下遵命。” 第八十三章 公然约炮 翌日,一早。 林近又派人去抽调了一百名黑云铁骑过来,如今有两百名护卫保护这处院子,刺客想刺杀他难如登天。 为了安全起见慕容云浅和段小妹今日也没有去城里。 范悦娍的马车也被林近指派了几名护卫护送。 昨日雇佣的两名木匠来到了林近的住处。 林近吩咐他们去买来木料,又将图纸交给他们,便在一旁看着两人制作,时不时的指点一下。 两人倒也是技艺精湛的手艺人,看了图纸又听了林近的讲解,便明白这是一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一个手摇的水车,一根三十米长的柱子,两端装上木制齿轮,连接两个齿轮的链条是一条麻绳,麻绳上固定着无数个打水的竹筒。 制作好放入井里后,在井口固定住,再放上一个接水的木槽通向田地里。 摇动把手,麻绳就会带着竹筒将水提上来。 范悦娍看着这个东西,惊愕的无以言表,“就这么简单?” 林近莞尔一笑,“不然呢?” 慕容云浅已经在摇动把手,将水源源不断的提了上来,“夫君,这水好清凉啊!” “地下水就是这么清凉,用来冰东西很不错。” “真的?”说完慕容云浅就拉着段小妹去取水桶了。 林近对着范悦娍道:“浇水、施肥、除虫、除草这些事花钱请附近的农人帮忙就可以了,晒的像黑炭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范悦娍急忙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似乎真有些黑了,“知道了。” 林近心道,果然奏效了,女人就没有一个不爱美的。 “你要多学学蔚岚,她无论做什么都会吩咐下人做。” 范悦娍打岔道:“你不提蔚岚我都忘了,善处兄长让你明日进城,钱行要开业了。” 林近点了点头,“是要去看看。” 范悦娍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多谢顺妹关心。” 范悦娍嗔了他一眼便与慕容云浅她们打水去了。 林近则给两名木匠结了工钱,将他们打发走了。 他回到房间沉思起来,钱行开业他肯定是要去的,但是那帮刺客有连弩,这让林近很忌惮。 到了晚上慕容云浅拎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这是姑父让人送来的。” 林近看着她将包裹打开露出了一副软甲。 林近见此心里一乐,杨文广倒是会挑送礼的时间,不过这种东西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第二日林近便带着十几名护卫又进了渭州城,护卫长卫忠更是提前派了五十名便衣埋伏在了钱行周围。 刺客第一次没得手,再想刺杀林近就难如登天了,只是没想到林近只隔了一天又进了渭州城。 这让刺客们很纠结要不要再次出手,林近有了防备,一旦再次失手他们就很难脱身了。 苏婉是天香楼的东家,也是唱曲儿最有名的艺伎,她还有一个身份是渭州城里的西夏密谍头目。 五日前西夏国内派来了一名使者,让她计划刺杀林近,她只用了两日时间便策划了一场刺杀,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她的人了没有暴露身份。 这是她一直秉承的原则,也让她笼络了不少细作的心,而且她潜伏的几年时间里刺探到了不少大宋的机密。 天香楼,苏婉房间内。 使者道:“不惜一切代价尽快除掉林致远,这是张相国的吩咐。” 苏婉道:“刚刚刺杀失败他有了戒备。” “上次你为何做的那般畏手畏脚?” 苏婉解释道:“我们在渭州的人本就少,损失一个都得不尝失。” 使者道:“你们以前是有功劳,但是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现在陛下和张相国的意思是此人必须死。” 苏婉道:“就不能慢慢图谋除掉此人?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会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杀了此人。” 使者摇头道:“最多再给你十日时间,他不死你们的家人就要死。” 使者走了,秦婉沉思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她收拾了一 下出了天香楼。 这条街她太熟悉了,她先到了一处豆腐摊面前买了豆腐,又去了胭脂店买了胭脂,走走停停一路上她联系了十几名属下。 随后她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小院子里,扣动机关打开密室走了进去。 她这一次几乎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很快陆陆续续的十多个人走进密室,等人都到齐了,苏婉才将那个使者的话说了出来。 有人问道:“陛下和相国竟然这么忌惮此人吗?我们一旦暴露,咱们大夏国在渭州城的消息便彻底断了啊!” “上次如果得手就好了,现在林致远有了防备,不能再急着出手了。” 苏婉道:“这次我们必须破釜沉舟了,使者只给十天时间,否则……” 密室里的人此刻都是心头一紧。 豆腐摊老板道:“头领,林致远今天到了那处钱行,不如等他出来我们便动手。” 苏婉道:“不行,今日他必然有了防备,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胭脂店老板,柔声细气的道:“我看张相国就没想让我们活命,我们只有十多个人,如何能强行刺杀宋国的经略使。” “就是,我们是密谍不是刺客,即便要杀也要计划周密等待时机才行。” “头领,您倒是说话啊!” 苏婉沉脸道:“何时动手,如何动手,我会再行通知,不要想着逃走,你们在大夏都还有家人。” “随时听候首领的吩咐。” 密室里的人都是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 苏婉交代完便先行离开了,她径直到了中央钱行门前。 今天中央钱行邀请的都是渭州城里最有钱的那批人,苏婉作为天香楼的东家无疑也在被邀请之列。 她递上请帖便被请了进去。 晏崇让邀请这些人的目的很明显,他想让纸币可以在这些人的买卖中直接使用,加快纸币被认可的速度。 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了。 晏崇让讲解着中央钱行的优惠政策。 有人问道:“存银不要钱还给利息?有这种好事?” “这有点不真实啊!” 晏崇让解释道:“存钱给利息是真实的,但是必须一次存满年限才会给。可以存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存的时间越长给的利息越高。” “如何保证你们钱行会信守承诺?” 晏崇让道:“中央钱行是朝廷的机构,怎么会骗你们,还有你们在渭州存的钱,拿着存根随便去哪一路的中央钱行都可以提取存根上相同的银钱。” 林近坐在一张桌子旁仔细听着晏崇让的解释,存款给利息也是他出的主意,只不过此时给的比较低罢了,毕竟大宋还处在钱行收保管费的阶段。 苏婉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她时刻注视着林近,现在想要接近林近并且刺杀他难如登天,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方可。 有人问道:“听说你们中央钱行要在渭州发行纸币,我们存了钱进去是不是取出来就是纸币了?” 林近呵呵一笑,果然有人问到关键的地方了。 晏崇让回道:“取纸币或者铜币都可以,我行不会加以限制。” “我觉得倒是可以存上一些。” 林近打眼望去,说话的人正是那日买他压缩饼干的黄员外,这个人有个大善人的称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眼光倒是不错。 苏婉作为西夏的间谍自然是知道林近的各种信息,她知道林近才是中央钱行的大掌柜,此时她开口道:“听说中央钱行的大掌柜就在渭州,何不请他上来说两句?” 一个公子哥叫道:“这不是苏大家吗?你来此也是要存钱吗?” 苏婉笑道:“原来魏公子也在此,你可是好久没去我楼里了。” 魏公子道:“前段时间去了洛阳,改日必然要去天香楼给苏大家捧场。” 魏公子说完不忘抛了个媚眼过去。 “奴家随时恭候公子大驾光临。” “一定!一定!” 林近撇了撇嘴,“这就是一对奸夫淫妇,竟然当着几十个人的面约炮。” 晏崇让此时正看着林近,那意思是你都被人点名了要不要上来说两句? 林近摇了摇头,他还要看晏崇让继续表现呢!中央钱行越来越大不能事事都靠自己。 晏崇让道:“这位苏大家实在抱歉,渭州的事全权由我负责,大掌柜并不是为此事前来。” 苏婉撇了林近一眼,“那就可惜了,奴家听说大掌柜可是个有名的大才子。” 林近不以为意,自己是有才,但是这么骚气的青楼女子自己没啥兴趣。 晏崇让接着道:“还有就是关于发行纸币的事,铜钱终究是太过沉重,一两贯人们还拎得动,再多就非常不方便了,所以朝廷推出了纸币,诸位东家平时做生意收取银钱时可否许可使用朝廷的纸币呢?” 台下众人闻言都是窃窃私语, 有人问道:“做生意收纸币,万一纸币不值钱又该怎么办?” “是啊!纸终究不如铜值钱。” 晏崇让解释道:“纸币有中央钱行发行,诸位收到纸币来我行兑换成铜钱亦可。” “万一你们不认账又该怎么办?” “这肯定不行。” “是啊!” 晏崇让又道:“你们作为一地乡绅富贾,此举只是举手之劳,帮助朝廷便是帮你们自己。” 林近闻言不由的一乐,晏崇让这话明显带有威胁的意味了,你们不帮朝廷,朝廷就找你们的麻烦,此时商人地位低,官府如果要找他们这些商贾的麻烦是非常容易的。 众人一听都心中暗骂卑鄙。 林近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这些人嘴上答应不帮你办,你能拿人家怎么办? “朝廷有事,我等商贾自然是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是的,一定照办。” “……” 林近心道,看吧!人家一口答应了,该不收纸币还是不收,你总不会时刻盯着人家做生意吧! 晏崇让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自己给埋了,对方嘴上答应帮忙,会不会真的帮谁也说不准啊!他不由的看向林近。 魏公子笑道:“我觉得这纸币倒是很适合苏大家的天香楼,客人背着铜钱去找姑娘很耗费体力,换成纸币会好很多。” 众人:“……” 苏婉嫣然一笑,“魏公子说的是。” 魏公子又道:“而且洛阳城都在用纸币了也没见谁个被骗。” 黄员外问道:“魏小子此话当真?” “我亲眼所见这还有假?” “若真是如此,就再也不用背着铜钱采买了,我倒是希望纸币能实行起来。” 晏崇让一听又有了转机朝着林近挤了挤眼。 有人道:“不如黄员外的生意先用这朝廷的纸币,好给我等探探路!” 黄员外闭嘴不语,自己才不当这冤大头呢! 晏崇让刚刚得意的神色又消失不见了,他看向苏婉这个青楼的东家,自己这次带的钱一部分是军饷,士卒们发了军饷后他们少不了要去狎妓,纸币从妓院流入市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此时苏婉起身道:“既然事情说完了,奴家就此告辞了。” 晏崇让道:“苏大家何不留下吃个便饭?” “奴家谢过晏管事了,楼里事多今日就不多留了,改日您大驾光临天香楼时奴家再与您把酒言欢。” 林近呵呵一笑,晏崇让去逛青楼?蔚岚不得打上门去啊! 晏崇让尴尬的笑了笑,“一定,一定。” 林近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晏崇让是肯定不敢去天香楼的,不过晏崇让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但还是以一种官府的姿态在做事,这样是不行的,看来必须给他上上课了。 晏崇让此时也打起了林近的主意,自己肯定是不敢去逛青楼的,但是林近可以啊!他是个色坯,苏婉长的还可以,让林近去搞定苏婉应该不是难事。 中央钱行的业务介绍完毕,晏崇让吩咐人上了酒席,面子功夫是做足了,只要保持钱行信誉不毁,顺利在渭州站稳脚跟并不是难事,无非是耗时长短的问题。 第八十四章 刺杀 众人用宴的时候,林近带着人离开了。 他去军粮作坊找了范纯仁。 而范纯仁此时正在扩建作坊,压缩饼干一块只有两文钱的成本,售价竟然高达十文,这让他充满了干劲。 以几万贯的成本发展到林近规划的目标,显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有太多难题,尤其是食用油和雪糖的供应问题。 范纯仁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致远,食用油和雪糖的供应量是个问题。” 林近点头道:“雪糖跟朝廷榷买就可以了,食用油可以鼓励渭州附近的农户种植大豆,然后再兴建一处榨油作坊。” “这倒是个办法。”范纯仁点头道。 林近笑道:“未来的食品大亨就是你了。” “我只是给致远帮忙而已。” 林近摇了摇头道:“这处作坊既要给朝廷的军队提供军粮,又要帮助当地的百姓富裕起来,你任重而道远啊!” 范纯仁不信的道:“这可以做到吗?” 林近呵呵一笑道:“肯定可以,我们又不是只做压缩饼干,其他的也可以做,这些我会另外安排。 范纯仁点了点头。 林近递给他一个信封就径直离开了。 范纯仁打开信封一看,无奈的摇了摇头,上面写的内容是作坊的股权分配方案,他有三成份子。 林近回到城外的住处,范仲淹已经等候多时了。 “致远,我已经将这水井之事上报给了朝廷,并且想在泾原路推广水井。” 林近闻言莞尔一笑,“范公的忧国忧民之心我自愧不如。” 林近将打井机和水车的图纸自书架上取来递给了范仲淹,“这事就拜托范公了。” 范仲淹接过图纸又道:“杨文广授仁马军都指挥使的文书已经送到了。” 林近点头道:“范公,最近朝中还有什么大事?” “西夏派了使节指责我们去西夏境内烧杀抢掠他们的牧民有违人道。辽国派兵攻打幽州铩羽而归,又派了使节前来商谈。” 林近心道,不将他们打痛了他们会和你谈? “官家一定感觉很痛快吧!” 范仲淹递给他一份文书道:“这是朝廷给你的申饬文书” 林近接过来随手放到了书架上,朝中不缺迂腐之辈,他早有预料。 “如今才有六万骑兵,离十万还差的远!” “还要去抢?你这样做不止没功劳,还容易被人诟病。” 林近回道:“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强军,谁要有意见就让他来陕西,派骑兵去骚扰西夏,一是为了抢马,二是为了牵制李元昊的注意力,让他抽不出精力偷袭我方。” 范仲淹点了点头,“四路同时在建的堡垒有十几处,李元昊的军队目前还没有动静。” “还是要多派密探才行,我们以前就吃亏在消息鼻塞上,再增加两千名斥候吧!能力出众的可以派去西夏境内当密谍。” “老夫也有此打算。” 范仲淹走了,林近则去了禁军大营。 种诂惊讶道 :“什么?我们才回来几天时间又要去抢?” 他想到九死一生的场景就后怕。 林近道:“你当将军的就是要打仗,岂能懈怠,这次派出去两万人兵分两路。”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兰州和环州。 狄青闻言也是吃惊,“这……这要越过盖朱城进入西夏境内吗?” 林近点头道:“记住你们是土匪,抢了就要跑,不要像上次那样太贪心,你见过土匪抢了东西还到处闲逛的吗?” 种诂和齐碌被林近说的红了脸,上次自己两人确实太贪心了。 杨文广此时只觉得自己来渭州就是个错,这不是军营,这是土匪窝。 林近又道:“凑够十万骑兵,我就带你们去攻下一座城。” 种诂道:“真的要打过去?” 林近反问道:“我们如果有十万骑军,再配上十万步军,去打西夏一座城很难吗?” 齐碌也道:“天天挨打,俺们早就憋屈坏了,李元昊这个龟儿子就会偷袭,依着我早就打过去了。” 狄青道:“以前很难,现在有了这种军粮,不用担心粮道被断的问题,机会确实很大。” 林近摇头道:“粮道还是要想办法保护的,只不过不是那么急迫罢了。” 种诂道:“经略使放心,马的事交给我和齐碌,年前我们定会凑够这个数。” 林近点了点头又对着狄青道:“各地禁军的训练情况要派人去稽查,谨防他们偷懒耍滑。” 狄青道:“经略使放心我会操办此事。” 三日后,骑兵再次轻装出发了。 这次种诂和石贻孙带一万人,齐碌和杨文广带一万人。 以杨文广的职位按理说不应该去从事这么危险的事,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林近还是答应了。 无论是名将还是强军,都是练出来的,以杨文广和种诂的军事才能,他们在不担心补给的情况下一心跑路没人能拦得下。 下午时晏崇让找到了林近。 他想让林近搞定天香楼的东家苏婉。 “大掌柜,你看渭州城只需临门一脚,就差你出马解决此事了。” 林近摇摇头道:“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夫人管的紧,何况我对付女人没里水准高。” 林近道:“纸钞的事慢慢来就可以了,到时他们自己会接受现实的。” 晏崇让笑了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这两天就启程去下一站。” 晏崇让要在每一路先建一个路级分行,这也是他着急的原因。 林近点头道:“去吧!分行建好交给下面的人打理就可以了,没必要事事亲为,你要做的是管理好这些人。” “那渭州分行你多照看着点。” 晏崇让此举差点将林近推到贼窝里去,幸亏林近对此没有多大兴趣。 一个女妓又怎么会引起林近的兴趣呢! 苏婉就是打的这种主意,只要晏崇让找上她,她就会想办法让晏崇让给她搭桥进而接近林近。 她没等到晏崇让来天香楼,却收到了晏崇 让出城去秦凤路的消息,这让她更加心急了。 十日时间过去了一半,没有时间再慢慢布局了,但是林近的住处有一两百名护卫,前去刺杀无异于是自杀。 苏婉心急如焚,林近却跟没事人一样,龟缩在城外的住处,照顾着那两亩地瓜和土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过去了,两种做物都涨势颇盛。 林近即便待在住处也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比如跟家里通信,尤其是关于股票市场的事,林家现在的收入主要来自于作坊和股票,再加上香水生意的收入。 季秋荻管理的镖局花费是非常大的,这也导致了林家最近一年的收入与开支是持平的,财富没有继续增长。 林近觉得这样挺好,徐琳琳与王语嫣商议后却用大部分家产买入了中央钱行和酿酒作坊的股票。 她们想多赚钱林近也只能答应了,林近对赚钱是真的没什么兴趣的。 如果他将玻璃作坊开遍全国,然后将玻璃门窗推广,可以赚数不尽的钱,但是他没有做,因为此时普通百姓并不富裕,让农民都填饱肚子才是他想要做的事。 林近现在最急迫的是将土豆和地瓜种出来,并将种植方法教给附近的百姓,明年分给农民种子让他们播种,收获的时候全部收购回来,再扩大种植面积,如此三五年,西北之地就不会再有人挨饿了。 林近隔三差五就会将附近的村民请来,给他们讲解种植土豆和地瓜的要点,并且和他们说明年会发种子给他们,收获后他会高价回收。 村民们大多不识字,也不明白那么多大道理,他们一开始是不愿意来的,林近派人给他们的田边打了几口井后就彻底将人心收买过来了。 农民们一开始是碍于情面不得不来,然而他们发现林近将如何选种,施肥,浇水说的头头是道,简直比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还懂,便真心实意的跟着林近学习了。 这个情况被心急如焚的苏婉知道后,她便知道机会来了,她派人混迹在农人中伺机刺杀林近。 这一日,林近如往常一样在田边给农民们灌输着后世种植的知识,十几名西夏死士混在人群中想要寻机刺杀。 他们在数百人群中慢慢向前移动试图接近林近。 周围的护卫们一点觉察都没有,因为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认为这些农民不会对林近心怀不轨。 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才让西夏细作钻了空子,当侍卫们发现十几名刺客拿着匕首扑向林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援了。 林近虽没有提前察觉,但是他也是练过武的,就在那一瞬间他迅速向后退去,心里想着用手枪,又怕伤到刺客后面的农民。 而此时人群中有人大喊道:“乡亲们保护大人,抓住这几个没娘养的。” 只是这一瞬间场面便乱作一团,农人、刺客、侍卫都冲到了一起。 只是十数息的时间,刺客就被制服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受了伤,这些刺客用匕首划伤了不少人。 “大人受伤了,快让让。” 林近被人抬回了住处,侍卫急忙去城里请大夫了。 慕容云浅、段小妹、范悦娍三个女人看着林近胸口上的斑斑血迹,都是捂着嘴哭泣起来。 第八十五章 要报仇 陕西四路经略使林致远再次遇刺,渭州城里一时之间又戒严起来了。 这次抓到了六名活着的刺客,被关在了渭州城大牢里。 苏婉静静的在房间里等着消息,她知道自己的刺杀计划实施了,但是林近是死是活她却不知道,派出去的十五名刺客死了九个,活着的六个都被关押在渭州大牢里。 苏婉的手下已经大部分这折损进去了,活口会不会将她供出来也很难说,渭州城已经戒严,跑是没办法跑的。 与此同时她也在赌,赌那些死士不会将自己招供出去,因为他们都有家人在西夏,一旦他们背叛西夏,家人就会被全部处死,何况他们招供了也不一定能活。 渭州城大牢里,六名刺客在遭受着严刑拷打。 “谁是主使?你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刺客们除了哀嚎,什么都不肯说,因为他们本就是吃的这碗饭,家人更是在西夏,一旦招供家人必然会被问罪。 首领还活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招供,何况即使招了也活不了。 林近确实被其中一个刺客刺到了,他当时完全可以用手枪,但是他没有用。 一是怕伤到人群,二是不想手枪这么快暴露,三是他有些盲目自信了。 还好他身上穿着杨文广送的软甲,这一下并没有给他造成多严重的伤,胸口上这一记重击确实不轻,但是远远没到致命的地步。 林近笑道:“云浅,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 慕容云浅抹了抹眼泪,“你还笑的出来,你学的武功都忘了?。” 林近无奈的道:“对方十几人突然冲出来,我急忙后退拉开距离,那知瞬间匕首就到了身前,我一手挡开对方的匕首,一拳将对方击退,接着又有人冲上来,我只得闪开,刚落地又有两把匕首刺了过来,只挡住了一把,被另一把刺中了。” 范悦娍面色煞白的问道:“然后呢?” 林近翻了个白眼,“然后?……然后他们就被乡亲们的王八拳制服了。” “噗嗤!”房间里三个女人都笑出了声。 “很好笑吗?他们人如果不是那么多,我何至于被刺中这一下。” 段小妹道:“是啊!夫君英勇神武,可是你的枪为何不用?” “不能轻易暴露,对付这几个小杂鱼用不到。” 慕容云浅嘱咐道:“夫君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行!” 段小妹将他扶着坐起身,林近问道:“刺客呢?” 慕容云浅道:“有六个活口,被关在大牢里了。”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你去一趟牢里让他们不要把人弄死了,线索不能断。” 慕容云浅点了点头,咬牙道:“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 慕容云浅正要出门,林近又道:“别忘了去给受伤的村民送些医药费去。” 段小妹道:“夫君,这事我去办吧!” 林近道:“也好,记得不要吝啬。” 两女走了,房间里只剩下范悦娍还站在一旁。 “顺妹,扶我下床。” 范悦娍从愣神中醒了过来,她移步到床边望着林近胸口殷红的绷带,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大夫让你修养几天。” 林近笑道:“小伤而已,人还没死,你哭什么?” 范悦娍瞬间气结,又不好发作,“谁哭了!” “好了!扶我下床。” 范悦娍脸上红了红,“你又没伤到腿!” “那也需要人扶!” 范悦娍无法只能将他掺下床。 两人来到书房,站在了沙盘前。 “等伤好了再看不行吗?” “我得报仇不是吗?” 范悦娍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你怎么那么确定是西夏人做的?万一是别人呢?” 林近回道:“上次那几支箭就是西夏人的箭!” “好吧!你打算如何报仇?” 林近问道:“你知道西夏的主力在哪吗?” “不是在兴庆府吗?” 林近摇摇头指着地图上的盖朱城和柔狼山一线道:“卓罗和南军司与西寿保泰军屯兵有六万。” “这么多?” 林近道:“只是守军,西夏的主要战力是那十万主力军。” “你要打哪里报仇?” 林近眼神森冷的道:“西寿保寿军。” 范悦娍道:“要等派出去的那两万骑兵回来吧?” 林近点了点头,“本来想跟他们慢慢玩,奈何他们玩阴的。” 范悦娍难道你早就有破敌的方法? 林近呵呵笑道:“保密!” “你……枉我将你当朋友。” “你好好帮我种地就行了。” 范悦娍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不是想娶个帮你种地的小妾吗?怕是用不到我了。” “我也想只是没合适的人选,你若是没定亲我倒是可以考虑。” 范悦娍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她匆忙告辞离去了。 林近坐到书桌前,提笔写起了信。 他要调一批人来,信是给在桐柏山里挖银矿的刘仲钊的,他要将那批制作火药的奴仆调过来。 本来他打算用循循渐进的方法将对方耗死,现在却不想再拖下去了。 翌日。 林近让慕容云浅制作一批更大的热气球,这次推进装置要换成更大的手摇风扇。 林近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他要玩一次高空抛地雷,地雷做出来后,让自己的两千黑云铁骑驾驶热气球飞到柔狼山西夏军营的上空,炸他个昏天暗地。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去西夏境内抢劫的骑兵这次带回家的马匹并不多,却没有给西夏人追赶的机会,可以说是零损伤回来的。 林近觉得还是目标太大,下次只让他们带五千人出去。 而林家制作火药的官奴婢,也从桐柏山赶到了渭州城,被林近安置在一处农宅里制作火药。 黑云铁骑则在不间断的训练驾驶热气球,一时之间渭州城附近热气球布满了整个天空。 刺杀林近的刺客什么都没交代,当天晚上便都服毒自尽了,这也让苏婉逃过了一劫。 此时渭州城戒卫森严,再想有细作想混入城难如登天,苏婉想要将渭州城的消息送出去也是根 本不可能,而那位西夏使者却不知所踪再也没联系过她。 林近又在给农人讲课了,这一课是实践课,土豆已经开了花,原则上土豆想要高产是必须要将花掐掉才行的,这样植株就不会再汲取太多的养分,养分都会被用来滋养根茎。 地瓜的藤蔓也已经长的很密了,林近压的蔓已经生了根,农人们临走时林近剪了许多送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种。 范悦娍很不解,“这可以种?” 林近回道:“你没看到藤蔓上生了根?” 范悦娍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有些离谱。” 林近笑道:“可以种,也可以长出地瓜,但是长不大,最大也不过拳头大小。” 林近蹲下身,在一颗地瓜秧下的土里刨了刨,只见一个拳头大小的地瓜露了出来。 “啪!” 被林近掰了下来,他走到水井边清洗干净,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能吃要留种吗?” 林近尴尬一笑,“忘了尝尝甜不甜了,万一是苦的可就麻烦了。” 范悦娍似信非信的点了点头。 苦?完全不存在的,林近这是在为自己的嘴馋找借口。 “好吃吗?” “一般般,还没熟透,不够甜,你可以尝尝!” 范悦娍看着林近吃掉一半的地瓜,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红皮可以去掉,也可以一起吃。” 范悦娍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小口。 “挺甜的啊!熟透了岂不是更甜?” “聪明,到时候可以蒸地瓜,煮地瓜,烤地瓜,还可以做地瓜粥,地瓜也可以做成面食,可以养活许多人。” 范悦娍此时已经相信了林近的话。 “你为何不交给朝廷?” 林近呵呵笑道:“我怕进了他们的肚子。” 范悦娍看着林近走远若有所思。 李元昊为了应付窜进西夏的骑兵没时间偷袭宋朝的营地,范仲淹也抽出空来忙活他的打井大计了。 以前是西夏人来大宋劫掠,大宋觉得西夏没什么可抢的,而且没有补给容易被背对围殴,如今大宋这边防御紧密,西夏的马场却变成了大宋的目标。 李元昊不得不再向边境增兵,卓罗和南军司与西寿保泰军增兵到了十二万,其他防线同样增加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给林近的感觉西夏已经是全民皆兵的节奏。 与此同时陕西四路的安抚使都给林近来了信,西夏人大量增兵边境,问林近该怎么办。 林近将各方情报一汇总,西夏人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将边境的兵力增加到了二十二万,比大宋还多了。 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西夏北边还要防御辽国,起码也要十万兵力,兴庆府也要留几万吧?西面也要部署兵力吧? 他很怀疑这个几百万人口的小国是不是男人都当兵了? 西夏这个国家太极端了,也正是因为太极端才导致最后的亡国灭种,蒙古在灭亡西夏的时候,遭遇了顽强的抵抗,成吉思汗临死时下达了灭亡西夏的命令,最后也确实被蒙古亡国灭种了,即便连文字都没有传承下来,可见当时杀的有多凶。 第八十六章 意外身亡的牛 大宋各路都有自己的斥候营,而泾原路在范仲淹的主持下,最近增加了近两千名斥候,这其中还有一些被以各种方式派去西夏。 林近要图谋柔狼山脉的西寿保泰军就要用到这些斥候了,他将大量的斥候放出去探查敌情。 与此同时也将渭州城的戒备放松了下来,约有六万西寿保泰军分部驻扎在柔狼山一线上,林近需要让西夏人知道自己要进攻某据点,从而让西夏大部队不得不将兵力放到那个位置,而他却给对方来一个天降神雷,最好将对方炸个尸骨无存。 而这一切还要瞒过范仲淹和军中的将领,火药他还是决定隐藏起来,范仲淹在得知林近要发起一波攻势后,并没有反对而是与他详细的商议了进攻方略。 范仲淹不知道的是林近根本没想过与对方正面交锋,派出七万骑军,四万步军,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经过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西瓜大的地雷足足准备了两千多枚,热气球多达三百个,一切准备妥当后,地里的土豆和地瓜却熟了,此时已是秋末,早间偶有白霜,距离种下已经过了五个月的时间。 这一日林近的住处来了不少人,有城里的富户,也有乡下的农人,范仲淹和范纯仁也被林近请了来。 最期待能有个好收成的肯定还是林近和他的两个小妾还有范悦娍,因为他们付出的最多。 铁锹将土壤翻动,一串串的土豆被挖了出来。 围观的人眼睛都看直了,一棵秧下面竟然挂着十多个拳头大的土豆,有的更是多达二十多个。 林近挖了一棵就让人拿了称来,他要当着这些人的面秤上一称。 拎着称的侍卫惊讶道:“五斤十二两。”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五斤十二两,一棵就有这么多,这一亩多地得产多少斤啊!” 慕容云浅笑的露出了小虎牙道:“我知道一亩地多少斤!” 有人问道:“多少?” 慕容云浅道:“这里种了八百六十三棵,你们可以自己算。” 范仲淹略一思忖就不淡定了,“此言当真?亩产五千斤?” 林近呵呵一笑道:“差不多,这算高产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声。 范仲淹道:“再挖,全挖出来再称。”说完他拿着铁锹便挖起来。 与此同时农人们也拿着铁锹挖起来,一亩地几百个人挖,一刻钟不到便将土豆收完了。 人们看着这一大堆黄灿灿的土豆,都惊掉了下巴! “俺看这么多一大堆,起码有一万斤。” “范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五千多斤。” “我看也是这个数。” 林近不置可否,换成后世的斤两。 范仲淹道:“多取些秤来称。” 不少人急忙回家取秤了。 林近道:“趁着去取秤的功夫把地瓜也挖出来吧!小心点不要挖坏了地瓜可是比土豆大的多。” 有人不信,一铁锹下去,咔!的一声,清脆悦耳。 林近嗤的一声笑道:“完了,好大一块瓜,被你一铁锹挖烂了。” 那人急忙蹲下身用手刨开土,拿起半块地瓜道:“这么大?这......这是一半,旁边还有。” 周围的人一看,都小心翼翼的挖起来。 少顷有人惊呼道:“我这个大。” “没我的大。” “我的更大,不信比一比。” 很快地瓜也都被挖了出来,取秤的人也都赶了回来。 范仲淹让人取来纸笔,在一旁记录。 不多时。 “算出来了,土豆四千三百七一斤,地瓜四千三百二十六斤。” 直到此时城里来的富户也不淡定了,“这是亩产啊!如果种十亩百亩岂不是吃不完了?” “吃不完不会卖吗?” “对对,可以卖。” 有人接茬道:“咱们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如今又能打井取水,只要家家户户种上几亩这个地什么瓜,土什么豆,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这可是经略使大人的功劳。” 林近道:“种地瓜和土豆是很吃地力的,如果想要年年有个好收成,必须给地里上足够的肥料才行,所以你们要养家畜才行了,而 这地瓜的藤蔓就是猪最喜好吃的东西。” “经略使大人,这地瓜和土豆我们何时能种?” 林近又道:“明年!明年我会将种子免费分给跟我学过种植技术的人户,收获后我会高价回收。” 众人闻言才心定的离去。 林近吩咐侍卫将这些地瓜和土豆运回宅子里,放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地窖储存了起来。 范仲淹道:“老夫要尝尝这个东西好不好吃。” 林近笑道:“尝可以,但是仅限于此间,出了这个院子跟谁也不能提。” “致远,不准备将这个好消息上报给朝廷吗?” 林近撇撇嘴道:“官家后宫三千佳丽,我这点地瓜和土豆还不够她们塞牙缝的呢!要上报也要等明年收了再说。” 范仲淹捋了捋胡须道:“好!老夫答应你。不过你得告诉我明年能有多少收成。” 林近想了想道:“每种应该能有八十万斤,只要瞒上三年,就可以将种子铺向全国。” “好,老夫就瞒上三年。” “那你们等我去给你们做一顿美味。” 慕容云浅和段小妹屁颠屁颠的跟着林近走了,范悦娍想跟去又怕父兄说,所以坐着没动。 范仲淹疑惑道:“他会做饭?” “女儿最近的厨艺就是跟他学的。” 范仲淹道:“那你还不跟去看看。” 范悦娍急忙起身跟了过去。 范纯仁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妹这事麻烦大了,父亲还不知,他也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林近抿了抿嘴道:“顺妹!你父亲吃不吃牛肉?” 范悦娍惊的张着小嘴儿道:“啊?牛肉!” 林近尴尬一笑,“意外身亡的牛。” 范悦娍抿了抿嘴道:“应.....应该没事吧!” “小妹,去城里称几斤牛肉回来。” 段小妹取了银钱去城里称牛肉了。 林近对着慕容云浅和范悦娍道:“将地瓜洗干净,放满锅,添半锅水,烧一个时辰。” 范悦娍无语的道:“这么简单?” “这只是一种做法。” 慕容云浅和范悦娍将水打来,林近将地瓜和土豆搬进了房间,三个人围着水桶开始清洗。 洗着洗着范悦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尴尬的道:“你们两个洗吧!” 慕容云浅嗔了林近一眼。 林近道:“我洗好了,这水桶太小了,下次换个大的。” 他随后将土豆去皮,有的切块,有的切丝,有的切条。 段小妹还没回来,他先油炸了一份薯条,三个人吃了起来。 “夫君,将那半份给我,你再炸点。” “吃多了会胖,那些要留作种子,明年再吃。” 慕容云浅委屈无比,吃一次等一年吗?那还不如从来没吃过呢! 少顷,段小妹才赶回来。 “问了好几家才称了两斤牛肉,夫君够了吗?”段小妹抿了抿嘴唇。 林近将一盘薯条递给她,“赏你的,不要被她们两个抢了。” “哦!”段小妹接过薯条,看了看慕容云浅和范悦娍。 “不用管她们,如果不是我护着,她们早把你这份给吃光了。” 段小妹闻言面色就变了,“好呀!竟然一点都不想给我留。” 慕容云浅伸手捏起一根薯条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道:“小妹,土豆那么多你怕什么。” “那不一样!你还吃!”段小妹打掉慕容云浅又伸过来的手,气呼呼的端着薯条走了。 林近把牛肉处理出来,又将牛肉顿土豆炖好,炒了一个土豆丝。 “少了许多配料其他菜不好做,暂时就这两个吧!” 此时煮地瓜的锅里也冒出了香味,慕容云浅听着小琼鼻闻了闻,“很香,夫君,多久可以吃?” 林近笑道:“半个时辰吧!顺妹可以不用添柴了。” 林近将土豆炖牛肉和炒土豆丝端出去给范仲淹品尝了。 厨房里的三个女人,则围着矮桌吃起留给她们的那一份。 慕容云浅问道:“顺妹,你学会没?” “什么 ?” “那个薯…条啊!我们自己做一点吃。” 范悦娍尴尬的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还想吃。 段小妹也是点头。 范仲淹远远的就闻到了牛肉味,面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林近自然看在了眼里,他尴尬道:“这牛应该是意外身亡的。” “万一是被人故意宰杀的呢?” “那也是官府的责任。” 范仲淹最终没再追究,他拿起筷子,尝了尝土豆丝,点了点头,随后又夹了块土豆。 “一个清脆可口,一个棉软如脂,都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范纯仁和林近则是不停的动筷子,他们哪里有是间品评,只此一次不吃个够更待何时? 范仲淹无奈,“这土豆非得顿牛肉吗?” “配牛肉味道最好,其他肉也行吧!”林近也不知道行不行,他觉得大概是行的。 范仲淹点了点头。 林近起身道:“我去取地瓜来。” 林近进了厨房发现三个女人在吃薯条,不由的一阵头疼,她们要是吃上瘾了,一冬天可是要吃上不少的。 “只此一次。” 慕容云浅道:“下不为例!” “鬼才信你的话!”林近撇了撇嘴。 “隔几天吃一次。” “一个月一次,不能再多了。” 慕容云浅委屈的道:“好吧!” 再看另外两个女人,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你们两个也一样。” 范悦娍和段小妹急忙点头。 林近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一股薯香蔓延开来,三个女人眼前又是一亮。 林近取出几块端了出去。 范仲淹问道:“这跟芋头的吃法一样?” 林近笑道:“这个自带糖份,口感没有芋头那么好。” 三个人每人一块,慢慢品尝起来。 林近是很满足的,在这个世界终于吃上前世最喜欢的东西了。 范仲淹连吃了两块,一连打了几个饱嗝后,“好东西。” 范纯仁急忙倒来茶水递给了范仲淹,随后又倒了两碗,递给了林近一碗。 “地瓜切片晒干磨成面,可以蒸窝头或者做成面条,是可以当主食的,改日我做好给您送过去。” 范仲淹一拍大腿道:“亩产近五千斤,一亩地可以养活一家人,致远可是做了件大善事啊!可惜不能向朝廷为你请功。” 林近摇了摇头,“功或名都对我无用。” 范纯仁道:“致远是我辈效仿的榜样。” “尧夫过奖了。” 范仲淹喝完茶水便起身告辞了,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要尽快将水井的事情全部落实下去。 泾原路要打井,最受益的人莫过于那两个给林近做水车的木匠,朝廷免费给打井,但是水车却要村庄里自己出钱请人制作。 范仲淹派出的打井队前面打完井,这两个木匠就带着徒弟们,给水井安装水车,他们无疑成了泾原路里最先吃螃蟹的那群人。 反而林近在里面没有得到半分好处,如果说有就是卖点水泥井管,但是这点钱他真的是无所谓的。 渭州城里惊现亩产万斤的农作物,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宋,甚至于辽国和西夏都得知了此事,赵祯派人来询问,林近和范仲淹一口咬定绝无此事。 来人也确实没看到什么亩产万斤的农作物,赵祯最终不得不放弃追问,然而辽国和西夏却对此颇为上心,他们派了不少人前来打听。 苏婉是知道此事的,西夏就是通过她传递的消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将此事告诉了辽国。 一时之间渭州城鱼龙混杂,各地前来的人越来越多,范仲淹命令加大排查力度,也确实抓到了不少西夏和辽国的密探。 林近却知道抓肯定是抓不干净的,他只能又增加了护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切事务都在宅子里处理。 而此时辽国与西夏也都在研究大宋的热气球,大号的孔明灯并不难做,难的是燃料和气球部分。 煤油和柴油他们没有,热气球他们更做不到不漏气。 林近在知道后也只是会心一笑,想学?做梦!真的那么容易,自己就不用研究那么久了。 第八十七章 按捺不住的骚动 庆历四年九月初。 林近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将范仲淹、狄青、杨文广、种诂等将领都叫了来。 几人在得知林近要派七万骑兵偷袭西夏西寿保泰军后都围着沙盘研究起来。 杨文广道:“白马强镇军司和靖塞军司都会支援的,我们可能面对十五万西夏军。” 林近自然知道杨文广的意思,西夏边界不止西寿保泰军司一支军队,他的本意是让大部队虚张声势,而热气球队伍则直接空中过去炸。 这一趟只为了杀人,而不是占领对方的据点,炸到对方不敢在这里投放兵力为止。 黄河北岸的卓罗和南军事是来不及跨过和黄河支援的,而离西寿保泰军司最近的就是白马强镇军司,其次是折姜会的靖塞军司,只要这两支西夏军敢来支援一起收拾了就是了。 “只要你们够快西夏人就来不及支援,这半年来你们的骑术应该精湛了不少吧!” “林经略!自渭州出发到西寿保泰军司的驻地有五百里地,最少要两日时间才可抵达。” 林近笑道:“可以中途在通会堡修整一夜。” 狄青道:“通会堡和定戎堡距离保泰军司一百里。” 林近又道:“不怕近,放心去做吧!” 几人不解,不是要去偷袭吗?这不是明白的告诉对方己方的动向? 范仲淹问道:“步兵、攻城器械、补给都不要吗?” 林近点头道:“军粮已经备足了,每匹马驮着些马料即可,范公可以发令诸路停下一切公事备战即可。” 攻城?需要攻城吗? 范仲淹点头又问道:“何时出发?” “范公和杨都指挥使留守渭州,狄青为主帅,种诂为副将,领七万骑军两日后出发前往会州地界。” “遵命。” 几人领命离开。 林近又将黑云铁骑的首领叫来。 “属下马原见过大掌柜。” 林近点头道:“马原,热气球操练的如何了?” “诸事已毕。” “地雷有四千枚,这一次轻装出发,自带干粮,将热气球驮在马背上,每人携带两枚地雷,明日随我出发。” 马原愣了愣神,“大掌柜要亲自去?” 林近笑道:“我只是陪你们去看看。” 马原随即拱手道:“属下遵命。” 翌日一早。 林近便带着两千黑云铁骑直奔会州去了。 途径众多军寨他都没做停留,当天晚上便到了通会堡。 通会堡和定戎堡在一百米高的半山腰相对而建,属于比较大的一个战略据点,再向前走几十里便是西夏境内。 天黑前林近的队伍住进了通会堡,守将李成垣没想到陕西四路经略使是突然来到这种鸟拉屎的地方,着实将他吓的不轻。 房间内。 林近问道:“这里守军有多少?” 李成垣回道:“两堡守军不到两万人。” “一两日内便有我朝大军来此修整,你提前准备一下。” 李成垣又是一惊,“经略使大人,莫非是要打仗了?” 林近也不做隐瞒的道 :“算是吧!对面的山上可否能行军?” “经略使大人,走是可以走只是对面山上西夏斥候不少。” 林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李成垣走了,林近又将马原与卫忠叫了来。 “卫忠你明日一早去山下找两个向导来。” 马原道:“大掌柜要走山路?” 林近点头道:“只有一百里距离了,不走山路很容易被对方发现。” 卫忠道:“遵命。” 第二日卫忠便带着几个人下山找向导了。 这个两百米高的山包对面还有座山,那座山连绵几十里,到了山的尽头,再有十里就是西夏保泰军司的驻扎地。 大部队要进攻西夏就只能走山下,而林近要偷袭,最好的策略是摸到对面的山尽头放飞热气球,飘十里地就可以到西夏保泰军司的头顶。 到了中午卫忠带着两名村民回来了。 “大掌柜,这两位村民愿意给咱们当向导。” 林近看了看一老一少两个村民,问道:“你们能带我们去?” “俺们就是山里的村民,俺叫张大来,这是俺儿子张二楞。” 林近闻言愕然,“那山上村庄很多吗?” 张大来急忙道:“回大人山里有几处村庄。” 林近指着地图道:“我需要绕开那些村庄,将我们带到此地,给你们一百贯的报酬如何?” 张大来看了看地图面色一变,“大人,那边是西夏人的地盘。” “是不是有西夏兵巡视?” 张大来道:“是啊!隔个三五里地就有西夏人巡视,平时俺们不敢过去。” 林近呵呵笑道:“放心,你们只需要指路就可以了,有这一百贯足够你们搬到府城里去了。” 张大来显然已经动了心,“大人真的会给?” 林近事宜卫忠拿钱,卫忠拿出两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带万路这两锭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最终张大来没抵抗在银子的诱惑接下来这趟差事,报酬已经够高,相当于带路一里给一贯钱了。 吃过午饭,将马留在军寨里,林近便带着队伍下了山,急行了二十里地便又上了山。 快到山顶时张大来说道:“再走半个时辰就是西夏的地界,大人可否让我儿子回去?小老儿拼了这条命也会将你们带到地方。” 林近想了想道:“让他跟在后面,我保证他不会出事。”随后他又吩咐道:“卫忠带人开路。” 卫忠一挥手,带着几十个人拿出千步镜去了队伍最前面。 林近又对着张大来道:“你跟过去给他们指路” 张大来急忙道:“哎!哎!” 林近环视了一圈才跟着继续前行。 这是很大的一座荒山,奇怪的是大宋和西夏都没有在此建营寨,大宋只占了二十里范围,而西夏占了几十里,山路并不好走,好在有向导在没有走冤枉路。 借助千步镜的优势卫忠带人解决掉几伙西夏斥候后,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 他们整整走了半天时间,眼看就要道目的地了,此时天却渐渐黑了下来。 林近很果断的决定不 走了,他派了一百多人在四周戒备,其他人原地扎营。 张大来父子又被林近叫了过来。 林近在帐篷里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看着地图。 “还有多远?” 张大来想了想道:“回大人,还有十余里吧!” 林近急忙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还有二十里。”如果位置没错的话,西夏保泰军司应该就在山对面十里外的半山腰。” “马原、卫忠,下令轮替守夜,让驾驶热气球的八百人立刻休息,明日寅时准时出发,黎明前热气球必须到达保泰军司上空。” 马原与卫忠领命。 林近又道:“嘱咐他们投完地雷,直接飞回通会堡。” “是!” 马原与卫忠走了。 林近又对张大来道:“让你儿子带我的人回去报信如何?” 张大来一听急忙道:“大人是现在去吗?” 林近点点头道:“是的现在去。” 张大来正求之不得,天知道明天一早会发生什么,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行!晚上带路他比我强。” 林近随即叫来两个侍卫交给他们一封信,然后让张二楞带着他们赶回通会堡去了。 信是给狄青的,按照预定时间,狄青已经带着七万骑兵到了通会堡,林近让他明天寅时出发奔袭百里进攻西夏保泰军司。 一夜无话。 天还漆黑的时候,林近便与士卒们收拾好东西直接赶路,半个时辰后他们便赶到了山的尽头处 林近看着光秃秃的山顶,没有一丝风,心道,天助我也,“四周戒备,准备热气球升空。” 黑云铁骑立刻忙了起来,四百枚热气球慢慢升起,两人一组驾驶热气球带着十枚地雷,向山对面的西夏保泰军司营地飞去。 只要不起大风干扰热气球的飞行,一次顺利投下四千枚地雷,可以说是地毯式轰炸了。 而此时林近周围只剩下一千二百名黑云铁骑。 热气球在两百米高的山头又升了一百多米高,在平地是很难看到的,但是西夏的守城士兵远远的看到了热气球的火光,他急忙禀告了西夏守将。 他们的主帅是知道大宋有热气球的,但是就这么几百个热气球能装多少人? 西夏将军像模像样的道:“给我射。”他自己都明白这玩意飞的太高射不下来。 天色渐亮,头顶上的热气球迟迟不走,也确实惹恼了西夏人,但是他们毫无办法,西夏没有床子弩想射也射不到。 西夏人气的哇哇大叫,热气球在上空竟然摆起了队形,他们用手摇风扇不停地变换方向最后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营地上空。 随后热气球缓缓下降,越来越低,下降了约百米距离,只听一声令下。 “投雷!” 随着一声令下,一个个地雷被抛了下去。 这是林近专门为空投研究的地雷,为了保证在百米高空落下不至于摔坏了,他选择了用纸做外壳,更像一个大个的鞭炮。 西夏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很多纸筒子冒着火花被扔了下来,有的还没落地便炸响了。 第八十八章 葫芦河川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 西夏人从懵逼中还没反应过来,营地内已经血肉横飞了,无数的士兵抱头鼠窜。 一波过去,紧接着又是一波,接连不断,城里很多房屋都被炸燃染起了大火。 哭喊声不断,哀嚎声不断,爆炸声不断。 有人大喊道:“这是天罚!” 有人抱着被炸断的大腿哭道:“啊!啊!啊呀!救命。” 城墙上的西夏将领更是来不及闪躲已经被炸的四肢分离了,散落的尸体被炸塌的城墙埋了起来。 无数的尸体被火烤的散发出阵阵肉香。 随着城里的火光越来越大,浓烟滚滚上涌,热气球被催升了不少,士卒们被浓烟熏的实在受不了了,即便篮筐里仍有一些地雷没扔完,也不得不用力的摇动风扇返航。 林近此时用千步镜望着远处升起的通天火光,他并没有打算离开,他在等着狄青带兵前来。 而此时狄青已经带兵赶到了五十里外,已经能看到半山腰那滔天巨焰。 种诂张大嘴巴道:“发生了什么?” “管他是什么!总之对我们有利,将士们给我冲。” 宋朝的部队对上西夏骑兵还是有些胆怯的,但是他们此时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西夏骑兵来阻拦,他们催马狂奔越来越快。 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这出处城寨。 “杀!” 这是种诂的口头禅。 将士们懵逼的看着种诂。 杀什么杀!杀谁? 狄青吩咐道:“斥候向东探查三十里。” “遵命!” 传令兵急忙领命离去。 狄青又道:“种诂带人收拢马匹和俘虏。” 而此时林近原先所在的山头已经没了人影。 他们返回通会堡了。 一路上张大来都是沉默不语,刚刚那场景太吓人了,离着十多里地都能听到轰鸣声,随后火光冲天而起。 西夏守军保泰军司六万人全数被灭,这让狄青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此行连敌人的面都没看到。 狄青也只是在俘虏的口中得知天上有很多热气球,随后就天降神雷,然后就这样了。 狄青也有猜测这是林近的布置,但是他还是有些不信。 “狄帅,这座城彻底毁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派人将俘虏和马匹押送回通会堡,经略使信里让我们去袭击赏移口和割蹋寨。” 种诂道:“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天降神雷!” 狄青表情尴尬的下令道:“派出斥候,向赏移口方向探查。” 七万骑兵再行百里,直奔赏移口而去,赏移口和割蹋寨相距不过二十里,驻扎着两万西夏兵,是建在葫芦河川沿岸的两处重寨,是被保泰军司和白马强镇军司共同协防的区域。 林近带领队伍回到通会堡,派了一队人去保泰军司收拾残局,主要是找回哑火的地雷,这种东西不能让西夏人得去了,其实即便哑火也会被 大火引燃,林近为了保守起见还是派人去了。 到了晚上派出去的人才回来,他们搜遍了废墟只找到三个哑火的带了回来。 林近命令队伍修整一夜,第二日直奔萧关而去,萧关是大宋建在葫芦河川沿岸的关隘,距离西夏的赏移口只有五十里不到的距离,距离通会堡一百余里地,林近赶过去最多半日时间。 热气球他们虽驮在马背上但是此时地雷已没有多事了,显然不能故技重施了。 西夏都城兴庆府里的李元昊当天中午便知道了保泰军司被宋国偷袭,宋国七万骑兵到了赏移口。 他急忙召来西夏军师张元商议对策。 张元乃是宋人只因屡试不第愤而投敌,做了西夏的走狗。 好水川之战,宋军阵亡就高达一万多人,望着好水川内遍布的宋军尸体,张元趾高气昂地在界上寺墙壁上题诗一首:“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委实将宋朝的士大夫脸都抽肿了。 定川寨之战,李元昊那句,“朕当亲临渭水,直据长安。”的豪言也是出自张元的手笔。 此人已经将汉奸当到了极致。 而历史上的张元在庆历四年,宋、辽、夏议和后感觉失去了追求便郁郁而终了,如今因为林近破坏议和的原因他却活的好好的。 林近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但是他从来没将此人当回事。 李元昊暴跳如雷,“宋人到底用了何种手段!” 张元也惊疑,“陛下,此时应尽快派兵驰援赏移口才是。” 李元昊道:“朕已下令让刘沓率领兵五万前去支援了。” “陛下不如再从兴庆府出兵五万前去支援吧!宋国此次有备而来,白马强军司只有五万怕是不够。” 李元昊道:“朕再领兵五万前去一举灭了萧关,兵临渭水如何?” 张元道:“陛下先将狄青的七万骑兵击退再从长计议不迟。” “好,朕就领兵五万与刘沓的五万白马军合兵一处去会一会狄青狄汉臣!” 赏移口左翼的靖塞军司被环庆路的刘元牵制着,李元昊没敢调动。 张元道:“臣请随军出征。” “准!” 狄青虽带着七万骑兵却没带攻城器械,全骑兵想要攻破赏移口和割蹋寨显然是不可能的,而林近的信里又没有说让他做什么。 这七万骑兵能做什么?抢马呗!还能干啥!一个个马场被狄青派出去的队伍掠夺一空,而赏移口和割蹋寨的西夏守军只有两万,兵力悬差巨大不敢出城迎敌。 林近带着两千黑云铁骑奔袭百里到了萧关时,狄青也收到了斥候的回报西夏自兴庆府方向出兵十万一日后到达。 七万打十二万狄青才没有那么傻,他随即集合队伍往萧关撤退,并给范仲淹去信告知情况,半路上便遇到了林近派来的斥候。 狄青得知林近在萧关,便加速行军一个时辰不到兵至萧关。 两人略一合计便又写信给范仲淹,让杨文广带领四万步军向萧关方向进发,并让他通知环庆路的刘元警惕韦州的西夏靖塞军司。 各方兵力一调动,只是一日的时间,局势又乱了 套。 李元昊和张元都懵逼了,他们不明白宋军的目的,李元昊很想一举扑向萧关灭了这七万宋国骑军。 李元昊和刘沓合并一处扎营赏移口。 营帐内。 张元道:“宋军意图不明,我军不宜轻举妄动。” 李元昊怒道:“范仲淹老儿将渭州的兵力全部派了出来,是要跟朕决一死战吗?” 刘沓道:“宋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兵力与我大夏相当,胜负堪忧。” 李元昊哈哈笑道:“范老儿那都是步军,他要救狄汉臣怕是来不及的,军师觉得如何?” 张元目光闪烁了几下,“臣以为可以一试。” “那便事不宜迟,明日一早进军萧关。” 李元昊又哪里知道林近就是等着他来进攻呢! 往日宁静的葫芦河川,正酝酿着一场旷世大战。 李元昊喜好侵入大宋境内以多打少,林近此时手里有七万骑兵和两千陌刀手,萧关的两万守军已经被林近遣离了。 直到带兵离开时种诂才明白林近这是要诱敌深入。 萧关身后便是空旷无比的葫芦河川,五十里外有大宋的胜羌寨,通远寨、通峡寨等,李元昊如果敢孤军深入被围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翌日一早李元昊营帐内。 刘沓道:“启禀陛下,斥候来报,宋人弃守萧关沿着葫芦河川退回去了。” 李元昊腾地站起身,面容狠戾的道:“近十万人弃守萧关?狄汉臣无胆小儿。” “陛下我们要不要追?” “追,为何不追,他们有萧关的两万步军跑不快。” 张元道:“陛下不可,谨防有诈!” “军师多虑了,范仲淹派出的步兵还在两百里外,他要想赶到最少要三日时间,而萧关的兵马要撤退五十里才会有军寨可守。” 刘沓也道:“军师,大不了咱们再直击一次定川寨。” 张元道:“好!臣便随陛下再走一趟定川寨。” 李元昊哈哈大笑道:“两百里的距离对朕的骑兵来说不过是半日时间而已。” “传令全军进军萧关。” 西夏大军拔营出发时,林近早已弃守萧关,沿着葫芦河川缓缓退走了。 而萧关的两万守军被种诂带领着已经退到了胜羌、通远、通峡三寨。 这三寨加起来有三万人与萧关的两万人合兵一处足足有五万人,这一支队伍被种诂带领着迅速前往约定地点。 葫芦河川是一处大峡谷,最宽处便是萧关的位置约十公里,最窄处五公里不到,是一处绝佳的战场,而林近就是想将李元昊引诱至最窄处与其交战。 定川寨便在葫芦河川的最里面,距离渭州城一百五十里,杨文广带领着四万步兵日行百里,此时便已到了定川寨。 林近和狄青距离定川寨约有一百里的距离,宋军的斥候有千步镜的帮助,总能第一时间探查到李元昊大军的消息。 时至中午,李元昊终于看到了宋军七万骑兵的影子,大战在胜羌寨下的葫芦河川里一触即发。 第八十九 重步兵对阵重骑兵 林近和狄青距离定川寨约有一百里地距离,宋军的斥候有千步镜的帮助,总能第一时间探查到李元昊大军的消息。 时至中午,李元昊终于看到了宋军七万骑兵的影子,大战在葫芦河川里一触即发。 胜羌、通远、温羌三寨便建在葫芦河川最窄的山坡上,而通峡寨更是建立在葫芦河川底部距离定川寨只有五十里。 种诂、狄青、杨文广三方队伍的斥候接踵而至的互相传递着消息。 李元昊的十万骑兵队伍始终咬着狄青的七万骑兵,想追又不上,不追又不甘心。 他不知道的是林近这还是放慢脚步等着他,李元昊的西夏骑兵可是有三千铁鹞子重骑兵的,这三千人每人配三马两奴,行动远没有轻骑兵那么迅速。 李元昊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正在逐渐的进入林近预先设好的包围圈,他错估了大宋步军的行军速度,大宋的步军经过林近的训练方法训练之后,早已今非昔比,他们日行百里即便是在吃饭的时候都在赶路,直到到了定川寨才修整了半日,收到消息后又出发赶往通峡寨。 当杨文广赶到通峡寨时,林近和狄青的部队也到了通狭窄,通狭寨的右前方二十里处便是通远寨,种诂便带着五万守军埋伏于此。 种诂将胜羌、通远、温羌三寨的兵力抽调一空,只等林近所说的时机一到便会出击。 李元昊的骑兵赶到之时,大宋这边已经有狄青的七万骑军,杨文广的四万步军,通峡寨的一万守军,外加种诂的五万守军。 十七万对十万,即便李元昊十万骑兵中还有三千铁鹞子重骑兵,也很难取胜的。 唯一不美的是杨文广的四万步军体力消耗过大,休息时间不够。 通远寨的营房内。 一个斥候匆忙跑进来道:“报,李元昊大军前往通峡寨了。” 种诂起身道:“传令兵!传令全军开拔!” “是。” 传令兵急忙离去,种诂紧随其后出了营帐。 林近给他的任务就是截断李元昊的退路。 对方既然敢越过胜羌寨和通远寨,那便让他有来无回吧! 西夏大军中的张元察觉了些许不对劲。 “陛下,我们有孤军深入的危险。范仲淹的四万步军如果来支援又该如何?” 李元昊摇头道:“范仲淹即便带兵赶到了,他的兵还有力气战吗?” “这...”张元也知道李元昊所言不无道理。 李元昊又道:“传令两侧骑兵掩护,铁鹞子准备冲击敌阵。” 西夏的铁鹞子的作战方法可以说是极其凶残的,三千人身着重甲,马匹亦是如此,将骑兵用铁链固定在马背上防止坠马,即使骑兵战死也不会摔落,专门用于冲击对方阵型,无往不利,这也是李元昊有信心全歼大宋七万骑军的底气所在。 狄青道:“不要看只有区区三千骑兵,一旦被他们冲入阵中,必然会造成大量损伤。” 林近也此时将马原和卫忠叫了来,“对付铁鹞子有信心没?” 马原沉声道:“属下会尽力!” 林近点头道:“我希望你们都活着。” “是!” 狄青问道:“你想用陌刀手破对方的铁鹞子?” 林近反问道:“狄将军觉得谁会赢?” “很难说,唐时的陌刀营确实是用来对付轻骑兵和重骑兵的,但是没有战例传下。” “看一看便知,狄将军传令吧!” 狄青点头传令道:“擂鼓,迎敌。”说完手中的令旗连续挥舞了几次。 此时宋夏双方在这处宽不过五里的大峡谷中投入了二十多万兵力,阵列比以前更是密集了许多。 西夏是两翼为轻骑兵,中间为重骑兵,而大宋则是两翼为轻骑兵中间为步兵,两千陌刀手位于步兵方阵的后方。 号角响起时,双方便发动了攻势,两军尚未接触,先是一波箭雨急促而下,双方各有损失,随后便是狂奔的马蹄声响起,双方的军队就如潮水般交织到了一起,这狭小的范围内到处都是战场。 马原一声令下,陌刀营便策马狂奔至一处战场飞身下马砍倒一 人,迅速列队砍杀起来,他们步伐一致,不停的向前推进,身后躺着的尸体成片,有人的,也有马的,那都是他们的战果。 而西夏人的重骑兵也在战场上有规律的狂奔疾驰,不断的冲击着宋军的阵型。 这还是林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场面的战争,他微微有些动容。 马匹的嘶吼声,士卒的喊叫声连成一片。 战场是残酷的,眼看着不断的有人躺下,林近一度怀疑自己如果拿出大杀器会不会少死很多人?答案是否定的,那样只会死更多的人! 杨文广和狄青则在不停的挥动令旗指挥各自的军队,鼓点声急促而又充满杀气。 林近第一次看到了战场上士卒们是如何杀人的。 “操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死。” “啊!呀呀,砍死你个龟孙。” 血花不断的飞起,染红了这片大地。 没有一个人的嘴里是不骂街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克服心中的恐惧。 “杀~” 陌刀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目标是铁鹞子,但是铁鹞子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直到他们转了几圈后才发现这里有一小簇战场。 铁鹞子首领心里一惊,“重步兵!!!”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重骑兵确实很厉害,冲击力很强,但是重步兵同样很厉害。 强大的冲击力下,一旦被重兵器击中,即便身着重甲也会被重伤或者直接死亡。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刀下去人马具碎的陌刀,而且这陌刀更是用精钢打造的。 铁鹞子在转了几圈后还是向陌刀营的阵地冲了过来。 林近拿着千步镜看着战场上的铁鹞子,心中对陌刀营又多了几分信心。 铁鹞子武装的再严密马腿也是露在外面的,只要给了陌刀手机会,一刀挥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但是重骑兵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就看能不能抗下第一波冲击,第一波冲击下陌刀营队形不乱那么就会有很大的取胜可能。 林近的这两千黑云铁骑,身上的铠甲更是由精钢打造的,西夏人在这一点是处于劣势的。 大宋与西夏的轻骑兵在一波一波对冲,不断的有人跌落马下,而铁鹞子也回转奔着陌刀营的阵地冲击而来。 马原大吼一声道:“杀!!!” “杀!!!” “杀!!!” “杀!杀!杀!!!” 陌刀手出战前便已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战至关重要,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冲过来的铁鹞子重骑兵。 顷刻之间,铁鹞子便冲进了陌刀营的阵列中。 陌刀营前列是队伍里最为强壮的人,他们被安排在最前面抵挡敌人的冲击,他们猛地挥刀斩下,最先冲进来的铁鹞子闷哼一声,便低下了脑袋。 铁甲虽没有破,但是这一击的力道足够让对方丧失再战的能力。 紧接着后排的陌刀手便将刀挥向了马腿,轰隆隆连人带马应声倒地,巨大的冲击力将后面一些陌刀手击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双方一交手陌刀营便在巧妙的配合下放倒了最先入阵的铁鹞子,有了马匹尸体的阻挡铁鹞子的速度立马就降了下来。 没了冲击力的铁鹞子,在这一波冲阵过后,留下来半数的尸体,陌刀营同样损伤无数,但是他们大多数被马匹冲击所伤,死亡的寥寥无几。 李元昊策马立于一处高/岗上,他一直注视着铁鹞子的动向,当他看到此情形后,面色铁青的看了看张元。 张元震惊的道:“这是......陌刀,是重步兵!” 李元昊咬牙道:“传令铁鹞子再冲!” 张元急忙道:“陛下不可,第一波冲击便损伤了大半,以前铁鹞子即便死了也会随着队伍返回,这次却直接损伤在了对方的阵列里。” 大宋骑兵和步兵被铁鹞子冲的头昏脑涨,此刻也看到了铁鹞子遭受重创,顿时暴喝声四起。 “铁鹞子已败。” “杀啊!” “不要放走李元昊。” 狄青也看到了战场上的转机, 他挥动令旗,几路骑兵迅速合兵一处,快速的冲向西夏军阵。 在势均力敌的战场上,获胜的一方往往只需要一口气,是军心是士气,这一击显得格外的重要。 大宋士卒的士气高涨,此消彼长西夏骑兵则逐渐显露出了败像。 张元急道:“陛下,快下令撤退吧!此战败局已定。” 李元昊不甘心,他仍在犹豫。 “陛下,此处狭长再迟疑全军都要交代于此了。” 李元昊最终狠狠的道:“传令撤退!” 很快他便被身边的护卫护送着向后退去了。 而此时的种诂却在通远寨下方挖了无数个陷马坑,每个直径只有十几公分,深三十公分左右的小坑洞,只要马蹄踩上去便会被折断。 李元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今的境地,前面有数万步军拦路,后面有更多的骑兵追赶。 “给朕!冲过去!” 他一声令下,骑兵便冲着种诂的队伍疾驰而去。 西夏骑兵狂奔而至,瞬间他们便连人带马跌落在地,还没起身就被种大宋的士卒直接挥动手中的武器杀死了。 “陷马坑!!!” 张元迅速做出了决定,“陛下,快绕路,走左边!” 李元昊的一众亲兵急忙护卫着他向左侧疾驰而去。 种诂暗道糟糕,“快,拦住他们!” 五里地的地界种诂即便有五万人也不可能挖的都是陷马坑,但是他挖的这两里地的陷马坑,也确实坑了西夏两三万骑兵。 林近和狄青带着骑兵穷追不舍,一直追到赏移口,天黑下来才不得不放弃。 林近道:“可惜,让李元昊逃了回去。” 狄青道:“张元不是抓到了吗?” “聊胜于无吧!” 队伍在萧关休息一晚,狄青重新将萧关布防后才开拔回渭州。 十日后。 杨文广才带兵押运着几百名俘虏回到渭州禁军大营。 这几百人只是狄青在保泰军司抓到的俘虏,葫芦河川一战没有俘虏,西夏十万骑兵被杀了八万有于,除了李元昊带回去的那几千骑兵和四散逃窜的外全数被杀。 西夏人对宋人做过的事被全数报复了回去。 用那些士卒们的话来说,就是埋人太费事。 此战大宋损失也非常惨重,尤其是杨文广带去的步兵,损失了万余。 骑兵损失了近万。 陌刀手损失了只有几十人,负伤的居多。 让西夏人损失最大的还是种诂的陷马坑,只那一波就砍翻了数万西夏骑兵。 身在洛阳皇城的赵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的直拍大腿,并下旨将林近的品级又提了一级,让林近收复西夏失地。 朝中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林近一时风头无两,没人会选择此时触霉头。 晏殊却知道,林近怕是又要被调离陕西四路了。 林近又怎么会猜不到这些,他只是不想再刻意回避罢了,一直畏手畏脚的自己怕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战事结束免不了要论功行赏,单单此战中升任厢都指挥使的就有五名之多,如种诂年轻资历浅都被升任了厢都副指挥使,齐碌反而因为资历够老被提拔为厢都指挥使,杨文广同样提升了品级。 狄青于此战被任命为四路都总,以前他只是管一路兵事,如今他在陕西四路是仅次于林近和范仲淹的存在。 收获最大的莫过于范仲淹了,赵祯有意调他到洛阳任宰辅,被他婉拒了,他坚持在西北再任职两年,这一次他在赵祯心里的地位又提升了不少。 林近自然没忘记两个重要的俘虏。 其一便是张元,赵祯可以说恨此人恨的牙痒痒,当然还有夏竦和韩琦,所以林近很识趣的派人将张元押送回了洛阳城。 其二便是没藏某,此人是西夏相国的儿子,是铁鹞子副统领,自然也是要被押送回京的。 张元多次要求见林近,都被他拒绝了,他是真的没兴趣见这个人,有那时间陪陪自己的小妾多好,又或者调戏一下范悦娍! 第九十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庆历四年,九月十七。 林近与范仲淹商议裁撤番兵,以厢军中身强力壮者充入禁军,通知诸路并行。 此番大战缴获西夏战马近十万匹,约有两成战马负伤不可再用于军事,范仲淹遂提议以市价兜售给农户以做耕种之用。 余下的近八万匹战马林近分配给陕西四路每路五千匹,剩余的六万全部充入了渭州的骑军队伍。 一大批年轻将领在军中迅速成长起来,林近却觉得远远不够用。 鉴于大宋皇家书院第一批学生再有六个月便要举行结业考试,林近去信让学武科的十岁以上的学生,全部到渭州来上实践课。 林近此举着实将洛阳城和汴梁城的达官贵族们吓的不轻,他们只想着子嗣在朝中混个官职吃喝等死混日子,哪成想还要上战场! 他们纷纷上书请求赵祯下旨阻止林近这样做,赵祯是性格软弱但却不傻,他将奏疏全都给一一驳回了。 如此一来大宋的豪门贵族全都傻了眼,那可是战场啊!一个不慎被西夏人杀了如何是好? 但是为了到手的官位不去也得去,一时之间将门互相请客送礼的好不热闹。 而这一次与林近有关系的慕容家和高家都有子嗣要来渭州,慕容云初的弟弟慕容云澈十五岁,高滔滔的弟弟高士林十一岁。 高遵甫为了这事专门来信询问,才十岁也要去?可不可以通融。 林近自然不是真的想要他们上战场,武职官员没见过战场是不行的,哪怕站在旁边看一看,也会让这些人学到很多东西。 他最终还是回信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意思,高遵甫才决定让高家这根独苗去一趟渭州。 陕西四路一下子增加了近十万骑兵,这让一直受西夏骑兵压制的宋军将领们焦躁了起来。 种诂三天两头往林近的住处跑,他这一次功劳最大却没当上厢都指挥使心有不甘,一心想着林近再带着他们打一场大胜仗。 林近也很为难,火药目前还能隐瞒,一旦再次使用必然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尤其是瞒不过狄青的眼睛。 种诂道:“铁鹞子全数被歼灭,用这三千铁甲训练一批重骑兵,再配以十万骑兵,数万步兵,直接打到兴庆府当也不是难事。” 林近无奈的笑了笑,“马上入冬了,你们先把十万骑兵训练的弓马娴熟,步兵日行百里,连行三日仍有再战之力再说。” 种诂道:“经略使不要开玩笑了,将士们就等着您带兵出征呢!” 林近指着沙盘道:“西寿保泰军司、白马强镇军司和左厢朝顺军司全数被灭,李元昊若想重建最少也要几个月时间,葫芦河川以西至黄河边这片方形河套便是你们练兵地。” “那要拿下赏移口、割塌寨、鸣沙这三关!彻底将大罗山上的靖塞军司挡在外面才行。” 种诂说完指了指葫芦河川上的三座西夏据点道。 葫芦河川起自黄河,鸣沙便是在黄河与葫芦河川交界的位置,沿着葫芦河川向南行八十里便是割塌寨,再行二十里是赏移口,再行五十里便是大宋的萧关。 种诂的意思便是拿下这三关与萧关连城一条线,那么这近两百里地的河套便成了大 宋的土地。 林近呵呵笑道:“四处关隘不够,起码要在天湖边的山上再建一处,如此才能真正的连成一条线。” 种诂闻言眼前一亮,“鸣沙和割塌寨中间建一处!” “虽然三关我们一个也没拿下但是这一处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种诂问道:“叫什么?天湖寨?” “天湖城!” 种诂愕然,不明白为何要在这里建城。 林近却知道此地是后世的银川市和兰州市中间的天湖风景区。 “那么我们何时发兵?” “自然是越快越好,李元昊这次损伤十五万大军,很难抽调出兵力填补这片区域。” “我去抓紧训练新进的骑兵!” 种诂没想到林近已经准备出兵了,他顿时坐不住了,急忙告辞离去。 大宋战马数目增长了一倍,又有数万厢军加入禁军队伍,在裁撤番军后林近能指挥的兵力达到了十五万,其他三路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但是林近还是下达了让他们牵制西夏其他军司的命令。 尤其是位于环庆路的刘元,他要牵制住韦州大罗山上的六万靖塞军司,压力不可谓不大。 渭州的军队修整了十余日,便又带足了干粮向萧关放向开拔了,这一次林近给范仲淹留下了两万骑兵和一万步兵,而他自己带走了八万骑兵和四万步军。 攻城战伤亡是非常大的,林近又不想彻底开启热武器战争,针对赏移口和割塌寨他选择了围城的战术,兵吃马嚼的消耗虽然不小,但是这样会少死很多人。 而西夏的河南地区,距离赏移口最近的靖塞军司被环庆路的刘元牵制的动弹不了,再往东的嘉宁军司和祥佑军司更是不敢轻易离开驻地。 李元昊此时在兴庆府正在紧锣密鼓的组建新军,防备辽国的黑水和黑云两军他不敢动用,只能从卓啰城里调走五万卓啰和南军前往兴庆府,卓啰城兵力去了一半,大宋的熙河路压力骤减。 大宋与西夏的战略局势眼看就要彻底逆转,李元昊急忙派出使者前往大宋与辽国,去大宋是求和,而去辽国的目的却是请求辽国出兵进攻大宋的河北路。 辽皇耶律宗真一直想夺回幽州城,即便李元昊不派使者去,他也会在今年冬天派兵进攻幽州。 林近围了赏移口和割塌寨时,辽国的骑兵也自上京出发前往蓟州,准备对大宋开战意一举图夺回幽州。 林近此时自然还不知道这些,他此时就想着将葫芦河川这一条线打下来,将五个据点连成一条线,进而威胁兴庆府和大罗山上的靖塞军司。 一天、三天、五天赏移口和割塌寨里的西夏兵彻底绝望了,城外有十余万宋军,他们每天用投石机往城里抛火球,城里的粮草原先能坚持月余,如今已经被烧去了大半。 宋军虽没有猛烈的攻城,却每天到处放火,西夏兵每天都在到处救火,结果粮食耗尽水也耗尽了。 两个寨子里的将领最终只能选择带领队伍突围,他们都计划着夜间打开城门一路向东北方向疾驰,只要跑出百里到了大罗山附近与靖塞军司会合就可以逃出升天。 林近正在营帐内研究着地图,此时杨文广 来报。 “割塌寨里的西夏军队刚刚选择突围了。” 林近凝神道:“种诂和齐碌有没有追击?” “已经按照预先的计划追去了。” “赏移口有没有动静?” “还没有,估计这一两晚他们也会选择突围。” 林近点头道:“盯紧了,杀掉八成其余的放回去就可以了。” 杨文广领命离去了。 段小妹问道:“夫君,为何不都杀光?” 林近笑道:“一旦逃习惯了下次他们还会逃。” 段小妹不解的沉思起来。 林近解释道:“比如你每次求饶我都会放过你,所以你每次受不了了都会求饶,如今已经养成习惯了!” 段小妹无语,怎么能这么解释。 “姐姐们都说夫君是登徒子,让我不要着了你的道!” 林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她们可没你这么好命到处跟着我乱跑!她们是故意诋毁我,离间我们的感情。”随即将她拉到怀里一阵挑逗。 “夫君,现在不要。” 段小妹惊慌的看了看营帐的门帘。 “你看是吧!都养成习惯了。” 段小妹只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发烫,“没有!” “那就是要喽?” 林近又要动手,段小妹惊慌道:“现在不要,晚点再说.......” 林近呵呵笑着将她放开,“小妹想家了没?” 段小妹闻言沉默了,一出来就是一年怎么能不想? “不如我将你母亲接到边梁去,等咱们回去你就能见到她了。” 段小妹摇了摇头,“父亲在定州,她才舍不得呢!” “好吧!那回头我陪你去一趟定州。” 她闻言抬起一双美眸,含情脉脉的道:“夫君真好!” “你也知道我好,快来亲一个!”林近说着将脸凑了过去。 段小妹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便低下了头去。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里又没外人,害什么羞!” “会来人的。” 段小妹的话音刚落,狄青便掀开毡帐进来了。 她急忙走开进入了隔间。 “经略使,赏移口的西夏人也突围了。” 林近问道:“杨文广和石贻孙带兵去追了吗?” 狄青点头道:“去了。” “你带领兵压在他们后方,天亮前与他们合兵一处,靖塞军司之前一直按兵不动,只是不知道到了此时他们会做何选择!” 狄青道:“大罗山易守难攻,强攻对我军很不利。” 林近道:“那就让让刘元进攻折姜会,他们若还不动便继续进攻韦州,他们迟早会坐不住的。” “兴庆府传回来的消息,李元昊自卓啰城调回五万骑兵,而且在大量组建新军。” “李元昊这是不把西夏的人口消耗完不罢休吗?” 狄青无奈的点头道:“李元昊下了旨意,西夏十五岁以上的男丁皆要服兵役!” 第九十一章 步步紧逼 狄青无奈的点头道:“李元昊下了旨意,西夏十五岁以上的男丁皆要服兵役!” “暂且不去管他,如今我们的目标是站稳割塌寨和赏移口,再在天湖建一处城池,插一把利剑在此。” 狄青点头告辞离去,他要带余下的五万禁军去与种诂他们回合,而留给林近的是一万骑兵和两千黑云铁骑。 说到陌刀兵就不能不提缴获的铁鹞子重骑兵装备,林近将西夏铁鹞子的装备全都送到河北路给王德用了,他觉得用这玩意对付辽国应该效果不错。 翌日一早。 林近便带着队伍拔营出发了,他的目的地是天湖和磨盘山。 段小妹看着碧蓝色的湖面,疑惑道:“夫君,这里风景这么好,为何人户这么少?” 林近哈哈大笑道:“这是等着我们大宋前来开发呢!” 同时他心中也打定主意,准备回去便给朝廷写奏疏,西北这片土地虽然条件恶劣些,但是土地资源非常丰富,大宋每年因为灾荒那么多流民无家可归,不如都迁过来,只要宋人在此繁衍百年,还有西夏人什么事? 但是要想让这些人都搬过来,必然要给出足够大的利益,没有利益是诱惑不来那些人的,这不是他能一言而决的事情,必须朝廷发力才可以。 一日时间林近先到了割塌寨,然后绕过黑鹰山围着天湖转了一圈,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狄青他们的队伍。 种诂问道:“靖塞军司龟缩不出,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近想了想道:“左侧是大丰台顶,右侧是黑鹰山,而前面是磨盘山和天湖,此地乃是咽喉要塞,西夏人为何不在此布下重兵?” 几人无语,李元昊建国才几年时间,这里又荒无人烟,他要建也要来得及呀! 林近随即拿定主意,“我们可以在这三座山上建三个军寨,勒住这个要道。” 狄青点头道:“此事我会写信给范公,让那些番兵来建便可。” 林近点头道:“传令全军天黑前退到割塌寨安营。” 大军随即启程绕过黑鹰山回到割塌寨附近安营扎寨,林近准备补充一下补给便去攻打鸣沙城,鸣沙城是通往西平府的必经之地,前方一百二十里便是西夏的西平府,西平府再行百里黄河对岸就是西夏的都城兴庆府。 而鸣沙城斜对岸的应理城和沙陀城更是有两座黄河浮桥,换句话说林近只要在鸣沙城站稳脚跟就可以向东威胁西平府,向北跨过黄河直接威胁兴庆府。 这是李元昊绝不允许的,李元昊此时在兴庆府已经心急如焚,他招来几位大臣商议此事。 李元昊的岳父没藏讹庞时任西夏国相,而与张元一起投奔西夏的吴昊此时成了李元昊的军师。 没藏讹庞道:“陛下,应尽快让靖塞军与西平府共同协防,谨防宋军从鸣沙城直奔西平府。” 李元昊铁青的脸色逐渐狰狞起来,“相国的意思是鸣沙城不救吗?” 没藏讹庞回道:“鸣沙城无险可守,宋军势头正盛,如今我们没有有兵力与对方硬抗!臣出此下策实非得以。” 李元昊此 时将目光投向了吴昊,“吴军师,你的意思呢?” “臣觉得应该增兵应理城和沙陀城,谨防宋军设法渡河。同时命西平府、耀德城、溥乐城、萌井与靖塞军司共同协防。” 李元昊最终不得不不接受两人的建议,派出了两万精兵增员应理城和沙陀城,又命靖塞军司和西平府等守军共同协防。 林近远没有想那么多,只要李元昊不傻就不会任由林近渡过黄河,林近真正想要做的是吃掉靖塞军司,将西平府、耀德城、溥乐城、萌井,还有韦州彻底纳入大宋的版图。 隔了两日大宋的军队补充了补给后,留下两万军队看守赏移口军寨和割塌寨,全军开拔兵进磨台山,只要再拿下鸣沙城宋军就需要停下攻势沿路修建军寨以保证补给线的安全了。 林近没有贪心,李元昊也没有派出军队强行硬抗,在林近带着军队赶到鸣沙城前守军便弃城而逃了。 林近没有费吹灰之力拿下了鸣沙城,他和杨文广带领两万守军驻扎到了鸣沙城,而狄青则带着余下的近十万大军驻扎到了二十里外的磨台山下。 李元昊此时手里的军队还是有能力与宋军一战的。 但是西夏朝中都怕再次失败,靖塞军司的六万军队如果再折损掉西夏离亡国也就不远了,此时他们需要的是尽快建立新军再行反击。 林近驻扎到鸣沙城后也纠结起来了,赏移口和割塌寨都是军寨,鸣沙城却是军民混合式的城池,这座城里住着不下五万党项人,汉人却寥寥无几,这就难办了,总不能都杀了吧! 林近确实想过要不要都杀了,但是他最终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此时西夏建国才几年时间,李元昊又横征暴敛惯了,这些党项人未必会像两百年后那样负隅顽抗。 虽决定不杀人,但是他还是让杨文广下了一条命令,持有弓箭者必须无条件上交,一旦查出就要全家抄斩。 杨文广领命离去。 林近却又犯起愁来了,自己不可能盯在这里治理这座城,必须要个人来。 而他能选的人就只有王安石等人,或者说王安石最合适,因为他有过同时管理契丹人和汉人的经验。 林近自语道:“将他从幽州调到鸣沙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段小妹问道:“夫君在说谁?” “说的王安石,想来他是愿意的。” 他随后便提笔写起了奏疏,他要跟赵祯要人,不止要当官的,还要普通百姓,与此同时他还要在西寿保泰军司的驻地建一座城。 林近不知道的是王安石、苏颂、王珪此时正在洛阳城里。 王安石和苏颂、王珪在河北路一任便是三年,他们同时被召回了洛阳都城。 此时他们三人都在洛阳等候朝廷的差遣。 他们.asxs.太高了,一上任便是一城的知州,王安石更是当了两年幽州这种战略重城的知州,朝廷此时很难给他们安排职司,他们太年轻过往又太出彩。 奏章送走了,林近也沉下心来了,鸣沙城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很有必要在这里建一座雄城。 夜已深。 林近仍趴在书桌前。 段小妹走到他背后给他揉着肩轻声道:“夫君早些休息吧!” 林近闻言拉着她的手,让她做到了自己腿上,“小妹明天回渭州城一趟吧!” 段小妹苦着脸摇头道:“为何?” 林近捏着她的琼鼻晃了晃道:“书院的学生大概已经到了,你回去将他们带过来。” “还有其他事吗?” 林近想了想又道:“去水泥作坊里要几个人来,还有跟范公要一些会烧红砖的工匠来。” 段小妹点了点头,“夫君再想想,奴家一起帮你办了!” 林近呵呵笑道:“还有就是让云浅也跟来吧!” 段小妹撇了撇嘴,嗔道:“不让范娘子也跟来吗?” “她?她来不了吧!” 段小妹无奈的劝道:“夫君,她已定了亲,你就不要招惹她了。” 林近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当初我救她的时候,亲了她的嘴,而且好几个人知道。” 段小妹惊愕道:“真的?谁知道?” “秋荻,还有两个大夫。” “那范娘子岂不是很为难?” 林近一摊手道:“开始我以为她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她当时已经醒过来了。” “哼!你还不是觉得人家长的美才亲?给你个丑八怪你肯定不亲。” 林近微尬,“此事不要和别人说起。” “知道了。”段小妹又恍然大悟的道:“怪不得范娘子赖在咱家不肯走!” “怎么?你吃醋?夫君今晚好好陪你如何?” 段小妹吐了吐香舌,“才不要。”她说完扭动了下身体。 林近呵呵笑道:“你嘴里说着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说罢又咬了咬她的耳垂。 “你总是那么羞人,也不知道姐姐们是如何受的了你这样的。” “她们?她们只会捂着脸不说话,你可不要学她们。” 而此时林近的手已经在她身上四处游走了,“夫君,我们去床上吧!” 林近:“.......” 果然经过刚才一番调教变化了不少。 随后两人便起身来到床边,宽衣解带之后双双上了床。 段小妹由于练武的缘故,皮肤比普通女人更加紧致,弹性又十足,每次与她在一起时总让林近想起祁青夢和季秋荻。 而燕七、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则是更加白皙,韵味也更胜一筹。 两人一番云雨之后,林近无奈的叹息,“我是吃饱了撑的放着娇妻美妾不陪,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段小妹趴在他的胸口,痴痴的笑了起来,她笑的很甜,极美。 林近看着怀里的美人,不由的又是心神一荡,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段小妹嘤咛道:“夫君,饶命......” 林近心中叹道,好吧!她已经养成习惯了,但是这个毛病坚决不能惯! 第九十二章 云浅的无名飞醋 翌日一早。 杨文广拉着脸找到了林近。 林近疑惑道:“姑父,什么事让你这么苦恼?” 杨文广叹道:“哎!西夏人,实在是一言难尽!” 林近笑了笑,“宋人和西夏人自然是有些差异的,求同存异即可,我已向朝廷要了一些官员,等他们到了将此事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 杨文广点了点头,跟着林近走了出去。 他们此时驻扎的地方是西夏官员原来的府衙,接手了这座城,治理自然也就落在了林近的身上。 林近和杨文广出了衙门,带着这一队护卫来到了街上。 城里都是土坯房,除了官府的衙门,竟是一个砖房都没有。 而这些西夏人的收入来源也主要靠牧马放羊,很少有从事耕种的。 林近不经意间看到几个汉人立在街边聊着天。 “没想到这里还能看到汉人!” 杨文广道:“数年之前这里还是大宋领土,有汉人不足为奇。” 感受到林近等人的目光,那几个汉人也停下了交谈,他们低头哈腰的走上前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道:“大官人好!” 林近不由莞尔,这老头很会来事儿,“此地如你们这般的汉人多吗?” 老人回道:“回大官人,不多了,能逃回大宋的都逃走了。” “你们为何不逃?” “他们见逃的人太多才对俺们好些了,俺们觉得逃走也没地方去,干脆就留了下来。” 林近笑了笑,又问道:“此地的普通百姓对咱们大宋来治理此地如何看待?” 老人回道“说不上如何看待,俺们普通人只想着把日子过好了,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西夏不如宋国好!” 林近又点了点头问道:“此地可有学堂?” “有的。” 林近又道:“劳烦老丈带路如何?” 老人犹豫片刻,“大官人跟我来吧!” 林近跟着几名汉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占地不小的院子,然而此地的教书先生早已人去屋空,连个学生都没有了。 “姑父命人将这里征用来开办大宋的学堂,发布一份告示,就写......”林近停顿了一下又说:“就写只要家里有一个孩童在学堂读书的可免一个成人的劳役。” 林近这声姑父叫的亲切,杨文广很受用的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一连几日,林近都在衙门里处理鸣沙城里的各种事务。 期间还升堂问了几个案子。 林近下令严禁大宋的士卒在城里为非作歹,士兵们倒也听话,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西夏人没什么让士卒们看上眼的,如果说有也只有女人了。 但是林近有严令不准骚扰平民,士卒们不敢违纪,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他们拿着钱或者茶叶、盐给分那些平民后,便搂着人家的妻子去睡觉了。 林近虽不认同,但也没理由阻止。 杨文广道:“西夏人不在乎这些!” 林近不置可否的道:“还不是穷的?你以为大宋的流民就会在乎这些了?他们未尝不是卖妻卖女?” 杨文广点了点头,这他无可否认。 随后林近又道:“靠基因征服貌似也不错,但是人家自愿可以,不能强迫!” 前面半句话杨文广自然是听不懂的,但是后面的他却听明白了。 “我这便吩咐下去。” 杨文广走了。 林近摇了摇头心道,穷的?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他李元昊抢了儿子的老婆,都觉得理所当然,普通百姓又能好到哪里去? 但是城里两万大宋禁军到处留种,是不是太过分了? 哎!造孽啊!不过也不能说全是错,起码我们带来了先进的文明不是吗? 渭州城外,林近的住处。 一大一小两个少年在摆弄着林近的沙盘。 大的是慕容云澈,小的是高士林,他俩都是林近的小舅子,都是书院的学生,两个都是长得眉清目秀,慕容云澈更加白皙一点,这也是因为 鲜卑血统的缘故。 而另一个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个少女怒目相对,似乎大战一触即发。 “他在哪?” 慕容云浅撇撇嘴道:“你管不着!你就这么找过来了?有够不知羞!” “你......我......我只是陪弟弟来的,他年纪太小。” 慕容云浅挺了挺胸脯道:“我看你也不大嘛!” 高滔滔柳眉微蹙,她低头看了看平坦坦的胸部,“人家年纪还小~” 慕容云浅又道:“你还知道自己小?就这么急着嫁人?” 高滔滔被她说的面红耳赤,自己真没急着嫁人,只是陪弟弟来的啊! “我才没着急呢!” “那你问夫君的去处做什么?还说没想?” 高滔滔反驳道:“因为我给他带了信,要亲手交给他。” “交给我就可以了!”慕容云浅不置可否的道。 高滔滔一皱眉,“不行,这信很重要。” 慕容云浅好奇的道:“谁写他的?拿来给我看看。” 高滔滔摇头,“你不能看。” 慕容云浅又道:“你什么你,叫姐姐。” “才不,你只是小妾,我将来可是要当妻子的。” “就你?等你长大了,我儿子都会打那个什么了,哦!对......是打酱油,你凭什么做妻子?” 高滔滔一撅小嘴道:“这不用你管,反正我不当妾。” “哼!你自己说了不算!夫君不在,你可以走了。” 高滔滔看了看房间里的那张床,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我没地方去,就住这里了。” “这是夫君的床,你确定你要睡?” 高滔滔尴尬的抬了抬屁股,随后又坐稳了,“他不在,我睡这里有什么关系?” “那你睡这里吧!我们明日去找夫君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睡个够!” “你.......” 高滔滔被气的发蒙了,云初姐姐那么好说话,云浅怎么就这么难缠。 “今晚我睡这里,明天跟你们一起出发。” “你会骑马?可是要走五百里地的!” 高滔滔又愣住了,自己确实不会骑马,这可怎么办? 此时段小妹走了进来,“滔妹妹不要担心,路上我教你骑马!” 慕容云浅气道:“你...小妹,你胳膊肘向外拐。” “她才多大,你吃哪门子飞醋?” “哼!” 慕容云浅气鼓鼓的出了们,她心里想的是,这个高滔滔天生就是一个美人坯子,十三岁相貌就不输自己了,再过几年还了得。 段小妹跟了出去,“云浅~,你与其吃滔滔的醋,不如担心一下范娘子。” “她?她都定了亲有什么好担心的。”慕容云浅随即长大了小嘴儿,“她...她...他和夫君!!!” 段小妹叹道:“唉!这次她也要去。” “她去做什么?”慕容云浅疑惑。 段小妹摇头道:“她说想去看看清澈见底的黄河!” “这算什么理由?黄河真的清澈见底吗?” “见底倒不至于,反正很清澈就是了。” “那我也要去看看!” 鉴于慕容云浅的脑回路非比常人,段小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不由得担心起林近和范悦娍的事,范悦娍如果没定亲还好说,现在却是麻烦大了。 第二日一早。 一行人正要出发时,范仲淹又送来几个文人打扮的人,是林近写信要的教书先生。 范仲淹许以他们学堂山长的官职,他们才答应前去西夏境内教书。 这次领队的是黑云铁骑的首领马原,刚好渭州要给前线运送补给,范仲淹派了两万骑兵护送这只队伍前去鸣沙城。 对于范悦娍要去鸣沙城的事,范仲淹倒也没反对,女儿想看清澈见底的黄河,去就去吧!文人大多喜好游山玩水,范仲淹此时只是没机会罢了。 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范仲淹扭头望了望京城的方向,官家知道大 军拿下鸣沙城的事会作何感想呢? 此时洛阳城里的赵祯作何感想呢? 张元被押解进京后,赵祯下令将此人于闹市凌迟处死了,足足剐了三天,三千多刀。 为此赵祯高兴了半个多月,张元与吴昊的叛逃给大宋的伤害太大了,将赵祯的脸都抽肿了,不将他明正典刑赵祯难以消心头之恨。 当然这其中也有两个被张元写诗侮辱的夏竦和韩琦的功劳。 没藏讹庞的儿子没藏某,则被大宋与西夏用来交换俘虏了,石元孙便在交换之列。 与此同时大宋也将林近俘虏的辽国官员放了回去,辽皇耶律宗真遂也将富弼和张茂实送到了宋辽边境,但是耶律宗真已经准备御驾亲征,他誓要夺回幽州城。 而赵祯在看到林近的奏折后,愁的胡子都快白了! 林近上书要求迁移流民至鸣沙城和未来要建的甜水城(保泰军司驻地)、天湖城,这要移民几十万才行,而且耗费巨大,朝廷要投入海量的银钱才能办成。 赵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他觉得离自己太远了不好掌控,章得象也不赞同,晏殊没发表意见,倒是枢密使韩琦和参知政事夏竦表示赞同此事。 夏竦劝道:“官家,林致远所言也不无道理,与其将无家可归的灾民收容到厢军由朝廷发放军饷养活,不如将他们迁移到土地丰富的河套地区。” “臣也觉得此举是不可多得的良策。”韩琦也道。 赵祯心疼啊!厢军相当于廉价的雇佣工人,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厢军来做,一旦将流民迁移出去他再想找人干活,就只能花高价雇佣平民了。 “章相,晏相,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章得象道:“臣觉得那些灾民未必肯去!” 晏殊道:“臣以为,此举也未尝不可,西北之地我朝不占便会被李元昊占了去,官家不如迁一批过去试试。” 赵祯思忖了一下点头道:“林致远奏折上说鸣沙设州,他推荐王安石任鸣沙知州,并让王安石带领迁移的五万流民过去,诸位宰辅可还有异议?” 韩琦道:“臣没有异议。” 夏竦也拱手道:“官家圣明!只有移民占领西北之地再辅以驻军方可化解李元昊建国称帝的野心。” 晏殊点了点头,“臣听官家的。” 章得象无奈的摇了摇头,“官家,西北之地异常贫瘠,花费如此财力,只会造成国库更加空虚。” 韩琦道:“官家前些时日还下旨督促林致远收复失地,如今收复了鸣沙诸地,不移民的话与不收又有何异?” 赵祯闻言只得点头道:“那便准了此份奏请,尽快安排下去吧!” 几人领旨谢恩回去上值了。 张茂则面露喜色的跑了进来。 “官家,刘才人生了,是皇子!” 赵祯闻言腾地站了起来,“可是真的?” “真的,许御医亲口所说,当不得假!” “随朕去看看!” 赵祯急忙赶去了刘才人的寝宫。 刘才人是赵祯到了洛阳城新纳的妃子,很得赵祯喜爱,刚好那段期间张修媛怀有身孕,刘才人便侍寝多了些,后来怀了孕,正巧今日生产。 张良娣此时在寝宫里摔碎了几盏茶具仍压不下心中的妒火,自己的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胎胎是女儿,如今的肚子更是不争气,怀孕都怀不上了。 杨怀敏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官家又有了皇子,这可就麻烦了,大宗正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与此同时他眼中多了一丝狠戾。 赵允让仍然在汴梁城里,而赵宗实虽然被封了皇子也只是搬出了赵允让家独自在汴梁城里开了府,但是大宋已经迁都了,他这个监国可以说是名存实亡的。 如今汴梁皇宫里的曹丹姝在苗心禾的帮助下已经羽翼颇丰,估计赵祯都不敢回去这个离开了两年的皇宫。 正当赵允让一筹莫展之际,赵祯又多了一个儿子,这让他又多了几分怨气。 他可以随时算计赵祯和新生的五皇子,但是他拿曹丹姝母子没办法。 第九十三章 林家女人太会挣钱 赵允让想杀四皇子赵穆和曹丹姝只能用城外的禁军将皇城攻破才行,否则绝无可能。 此时汴梁城已经不是都城了,皇城司的实力更是大不如从前,这对赵允让来说也少了诸多限制,他开始拉拢一些城外的禁军将领,而一些禁军将领被赵祯抛弃在此守卫旧皇城,心中也确实有不少怨气。 赵允让做事越来变本加利,但他仍然很谨慎,出入都是乔装打扮后从密道进出,季秋荻派出的探子虽盯着他的府邸,却没有发现他还有其他途径外出。 季秋荻这近一年来一直在不停的招收镖师,挥霍着林家巨额的财富。 大宋最不缺的就是能人,而大宋之所以不能打是因为武将制度的问题,底层百姓向上爬的阶梯被限制的死死的。 比如历史上的金台、周侗等,他们空手一身本事至多不过做个禁军教头而已,再想往上爬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底层武人选择的职业首选便是镖师、其次是当兵、最后是落草为寇。 这就给季秋荻招收大量镖师提供了条件,一年时间她足足给镖局招收了三万多名镖师,经过金台的训练后,他们跟随中央钱行逐渐前往向大宋各地,负责中央钱行的守卫及押运工作。 季秋荻在汴梁城里留了足足有五千人保护中央钱行和林家的安全,再算上向汴梁城押运钱财来往不断的镖师队伍,汴梁城里的镖师驻有人数最高时多达一万五千人,最少的时候也有七八千人。 她仍在不停地招收镖师,因为距离林近所说的数目还差的远。 中央钱行招收镖师的事情朝中也早就知道,这么大的武装力量,确实让赵祯很忌惮。 但是赵祯也知道那些镖师被派往大宋各地后,很少会再回到汴梁城,每个州只有一两千人运输这么多的钱财,人数其实并不多。 林近给季秋荻的信里着重提了金台,让金台一直给镖局当教头显然是不行的,他准备让金台到西军中搏个出身。 季秋荻这将件事告诉了金台,并让一名林家的亲信接替了金台的教头身份。 金台本就了无牵挂,卸了重任也不迟疑便带了五百黑云铁骑前往渭州去了。 临行前王语嫣给了金台三千贯纸币做为一路上的开销。 此时汴梁至洛阳再至长安、渭州等地都已可以使用纸币,金台一行人,倒也不担心纸币花不出去。 王语嫣和慕容云初管理着林家的产业大局。 林家作坊的大掌柜徐绩和曲娉婷两人看对了眼,在最近结了亲事,林家作坊和酿酒作坊在他俩的发展下已经将销路普遍了全大宋。 垄断的暴利在此时也显现了出来,玻璃作坊不断的扩大,虽然运输成本高昂但销量却呈几何式增长,预计明年一年便可能达到千万贯的纯利润。 朝廷的酿酒作坊更是借助朝廷的威信达到了年入两千贯利润的恐怖境地。 两者股票的价格飞速的飙升到了百贯一股的价格,最开始买了这两种股票的人都发了财,即便欧阳修和富弼只拿着林家作坊百分之一的股份,每年都有十万贯分红收益。 而赵祯的三成份子一年 可以分到高达三百万贯的私房钱,明年则会更多。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林家的投资钱行掌握着股票的买卖交易,林家真正拿着多少股份从账面上是很难看出来的。 徐琳琳在与郑婉晴争锋时,赌气买下了大量的股份,其中包括林家作坊、酿酒作坊、中央钱行、林家投资钱行的,如今不知道翻了多倍。 李明月和郑婉晴的香水作坊同样是收入恐怖,这门生意的利润太大了,同样是全大宋独一份,第一年她们只赚到二十万贯,而今年她们的收入达到了两百万贯,并且还在增长。 如今林家的生意最没起色的便是柳如烟的勾栏,勾栏的生意没有增长反而萎缩了,这让她很无力。 王语嫣和慕容云初、程凝儿三人一商议决定让柳如烟管理勾栏的同时再帮程凝儿处理一些印坊的事情。 程凝儿一个人负责纸币和印坊的事情确实很累,柳如烟很欣然的答应了。 而林近两年前在赤仓镇建立的三轮车作坊、造纸作坊、炼钢作坊,前两者是非常赚钱的。 只有炼钢作坊利润不高,主要因为炼钢作坊的大东家是赵祯,无论制造兵器和城门、又或者打井钻头等都是没有什么利润,炼钢作坊的收入来源是卖给三轮车作坊钢材。 沈括已经将纯铁制的三轮车和自行车制作了出来,没有轮胎骑起来非常颠簸,大多是被买走用做短程运输的。 直到此时轴承技术、滚珠技术和齿轮技术才逐渐成熟起来。 林近让王语嫣和慕容云初接手三轮车作坊和造纸作坊,是准备将它们上市,而生产和管理仍是刘永年和沈括在负责。 同时他们也在培养接班人,毕竟他们一两年以后都是要入朝为官的。 林近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钱了,其实他的钱越来越多了。 房产部门的钱唯权和杜采薇最近一段时间又买下了许多官员和朝廷的房产。 林家此时在汴梁城里的产业之巨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金台赶去鸣沙城的时候,王安石接受了朝廷的任命,着手准备收拢今年冬天各地的流民,来年开春将他们迁移到西北。 时间一晃而过,慕容云浅一行人五日后到达了鸣沙城。 而此时已经进入了十月,天气愈发的寒冷了。 高滔滔和范悦娍的到来让林近始料未及。 鸣沙城的居住条件很差,她们也只能住进了林近的住处。 高滔滔觉得这是应该的,范悦娍却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住了进去。 几百名书院学生则被狄青接到了军营里,每日让将领们带着他们四处巡逻,前面百里便是西夏人的城池,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也不敢太过深入。 范仲淹在渭州城里全力给林近准备着各种物资,尤其是在磨盘山、黑鹰山、丰台山建设军寨的物资,林近要求厢军和番兵在下雪前必须建好这三处军寨,耗费无疑是非常大的,但也是非做不可的。 林近将烧制红砖和制作水泥的工匠安置到了磨盘山下的军营附近,这里既有石灰石又有红土资源,红砖要明年开春才能烧制 ,但是水泥却可以冬天制作。 为了防止水泥配方被泄露,他将水泥作坊的几十名技术人员与近千名碎石工分开安置,以保证配方不被西夏人窃取。 林近将一应事务安置好,已经是两日后了。 此时范悦娍来了他的书房里。 “范公怎么会同意你来此地?” 范悦娍依然用她那蹩脚的借口回道:“听说这里的黄河清澈见底想着来看看!” 林近笑道:“见不见底我不知道,反正此时河面上都是冰凌子。” 范悦娍见自己蹩脚的理由被拆除不由的脸上一红。 林近又道:“明年开春我带你去看。” “嗯~,那我回房了。” 林近将范悦娍送走后,高滔滔就找上门了。 一连两日林近都在忙自己的事,根本没有时间理高滔滔这个豆芽菜,这让高滔滔有些生气,但是让她带信来的人,嘱咐她务必亲自交到林近手上,她只能放下矜持亲自找了过来。 林近看着高滔滔不由的笑了笑,“这就麻烦了,突然就降了辈分。” 高滔滔此时还在生着气,她拿出一封信气鼓鼓的拍在了书桌上。 “姑姑给你的信。” 林近不由的拿起信看了看密封处。 高滔滔一时无语,忍了忍道:“你......你莫非觉得我会偷看?” “我怕你这个小丫头好奇心太强!” 高滔滔皱着眉道:“哼!谁好奇了,你以前答应过教我唱曲的事还作不作数?” 林近愕然,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作数,有空了肯定教你!” 他明明是在敷衍,高滔滔虽然才十三岁,但是人却不傻,此时她也不急着学什么曲,她有更重要的事。 “这事儿暂且不提,我给你当小妾的事能不能改改。” 林近狐疑,“改?你想怎么改?你若是不愿意,将婚事退了也不是不可以。” 高滔滔苦着脸道:“不行,再退婚我嫁给谁去。我不当小妾,改成当妻子怎么样?” 林近闻言不由莞尔,让大宋未来的皇后给自己做小妾,怪不得人家觉得委屈,只是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 “你还小,过两年再说。” 高滔滔低头看了看,小?显然她被慕容云浅带偏了。 林近又道:“我是说你年龄小。” 高滔滔脸一红,随即又道:“反正我不做妾,也不想退婚!” 林近道:“你很有主见!” 高滔滔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你想做妻子可得有真本事才行。” 高滔滔赌气道:“我将来的本事肯定比她们大。”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你可得好好努力才是。”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林近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笑意,“那要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 高滔滔看出了林近不信自己,她气鼓鼓的离开了,那样子是万般的不服气。 第九十四章 吟诗把妹酿大错 林近不知道冬天西夏的黄河会不会结冰,为此他还多次询问城中的百姓。 得到的答案是不会结冰,最多也就结些冰凌。 为了安全起见林近还是派人每天早晚各去查看一次,如果黄河如汴梁城那般结冰就必须要防备西夏人偷袭了。 此时对岸的应理城和沙陀城旁边的浮桥全部被西夏人拆掉了。 西寿保泰军司原驻地背后的黄河是在峡谷间穿过,西夏人是没能力在山崖上建出一座百米黄河大桥的。 林近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身后虽仍稀稀拉拉的有不少西夏村庄,但是他们的马都被宋军抢光了,他们这个冬天要么跑到西平府去,要么投入大宋的怀抱。 林近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只要是肯投靠大宋的,多少都会给些粮食让他们过冬。 此时无论是林近还是狄青或者杨文广,对于靖塞军司都有些束手无策,他们驻扎在大罗山上,此地易守难攻,短时间内大宋的军队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非林近兵临耀德城,耀德城有破城之危时靖塞军司才可能忍不住气下山营救。 半个多月后金台便到了鸣沙城,显然他们自汴梁城出发只用了二十多天便到了鸣沙城,说是日夜兼程也不为过了。 金台要在军中搏个出身,没有战功是不行的,狄青有权利任命的无非是一个指挥使,领一指挥五百人的那种官职,再升职就需要军功了。 林近将金台带到了磨盘山下的大宋军营里。 林近介绍道:“金大哥,这位就是狄都总。” 金台抱拳道:“金台见过狄都总。” 金台虽是被和尚收养张大的,但是他本身并没有出家,他师傅担子僧的意思也是让他去军中搏个出身,此时的金台已经蓄起了长发,不再是个和尚。 狄青一见金台这么魁梧健壮,顿生爱才之心。 “不必客气,你以后就在我帐下任一指挥吧!” 金台刚要点头,只听林近道:“我是想让金大哥在军中建一个特战营,专门负责侦察、野战、渗透、敌后偷袭、刺杀等特殊任务。” 狄青疑惑道:“斥候营?” 林近回道:“要比斥候营的作用更大。” 狄青又问道:“要建多大规模?” 林近呵呵笑道:“回头让他自己选,选中多少算多少,至于最终能留下多少却很难说。” 金台当初在书院里都看过林近写的特战营那部分练兵方法,他此时一听林近的话,也是不由的一阵激动。 林近又道:“我那两千陌刀营就是他负责挑选训练出来的,特战营比陌刀营挑选人才更加严格,所以人数不会多。” 狄青也知道无论如何这个面子必须卖给林近,他思忖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就听林经略使的意思。” 金台又拱手道:“多谢狄都总。” “金大哥休息几日便将此事操办起来吧!有什么不懂的去城里找我。” 林近将交代完便回了鸣沙城里。 这个冬天林近准备研究一下攻城器械,火药他不敢泄露出去,但是猛火油大宋本就有,让范仲淹运送一批过来就可以了。 林近最近在书房里设计着攻城器械,他跟随军的工匠要来了不少大宋的攻城器械图纸,一一研究后再将自己的想法添加进去。 用了几天的时间他全新设计了一种投石机,经过多次修改才最终定了型。 林近在房间里忙了好几天,这让几个人女人都有些不习惯了,以前他没这么沉得住气。 设计投石机,林近最先考虑的就是投射重量和距离的问题,这个东西不止大宋有,西夏城墙上也有,西夏的虽小但居高临下杀容易将大宋的攻城器械摧毁了。 因此投石机的距离林近务求做到最大,他采用了传统的杠杆式结构,把拽索做成了重达数吨的重砣,在砲梢的另一端添加了扣发装置。 不使用时重砣和砲梢处于直立状态,使用时需把砲梢固定到扣发装置上,击发扣发装置,重砣下降的能量就能把石弹发射出去。 为了方便移动,林近给投石机上加了宽大的木轮子,如此一来整个投石机成了一个高约近三丈,长、宽约五丈的移动炮机,可以将两百斤的巨石投出一百多米的距离。 当然这只是他粗略计算得出的结果,实际效果要做出试验品测试。 林近设计完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即便不用火药,只用两百斤的圆球就可以将西夏人砸怕了。” 今日一大早外面就下起了大雪几个女人都躲在林近的书房里取暖。 她们闻言都是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又发疯了。 段小妹对军中的事情比其他人更懂一些,她问道:“夫君,你有多少两百斤的巨型圆石?” 林近道:“你莫非忘了咱们可是有水泥的?” 慕容云浅闻言笑的露出了两个小虎牙,“是啊!用水泥做,想要多少就做多少。” 林近又道:“在水泥球上涂满猛火油点燃弹射出去,既可以砸人和城墙又可以引火烧城。” “夫君,你准备做多少个?”段小妹问道。 “冬天没事,让他们做几十个吧!” 范悦娍和高滔滔听的小脸煞白,她俩想的是这么大的投石机,做几十个!一波投出去得死多少人啊!。 做几十个林近完全是在吹牛了,真能做出十个来就很不错了。 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区别不大,都是打的资源消耗战。 只不过古代是消耗的人口、粮食、木材和马匹,而木材一般都是就地取材,很少有拉着巨大的攻城器械行军的,因为那样行军速度太慢了。 一般都是工匠随军出征,提前预计好在哪里取材,届时就地打造攻城器械,再行攻城。 而被攻打的一方则会在敌军前来的时候,将附近的树木全部砍伐殆尽,让敌人没有木材可用,而且连农民的房梁都会全部拆走,因为自己人不拆,敌人来了也会拆。 所以古代打仗最倒霉的就是住在城外的普通老百姓,抢人抢粮不说,碰到要攻打城池的时候,房梁都不能幸免于难。 林近叠好图纸装进怀里,又披上了一件黑色大氅准备出门。 “我去军营一趟。” “我也去!”说话的是高滔滔。 慕容云浅问道:“你去做什么?” 高滔滔反问道:“我要去看看士林,你不去看看你弟弟?” 慕容云浅摇头,“我最近身体不方便改日再去!” “顺姐姐?” 范悦娍摇头,她觉得自己不合适跟林近一起去军营里。 “小妹......姐姐?” 林近无语,小妹,姐姐是什么鬼?还不如小姐姐。 他笑道:“小妹你得改个名字了!” 段小妹叹气道:“这要问过父母亲 的意思。” 林近笑道:“那你就写信回去问。” 段小妹点了点头,便回房写信了。 高滔滔跟着林近骑马出了城,两人在前,身后跟着五百黑云铁骑护卫着。 “你一句话逼的她改名,确实很有本事。” 高滔滔一路上尴尬无比,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那么多。 “我......我真不是有意的。” 林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是故意的!” 高滔滔是才十三岁的小丫头,如何能说的过林近这个老奸巨猾。 她选择沉默不语,心想着到了禁军见到弟弟,就躲他远远的。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仍然在簌簌的下着。 他们慢慢前行,雪地上留下了一片深深的马蹄印。 高滔滔忍不住道:“早知道这么大雪,就不跟你来了。” 林近却充耳未闻的道:“这般情景让我想起了一首诗词。” 高滔滔顿时来了兴致,“什么诗词?” 林近哈哈大笑,随后吟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好词!好美,好有气魄!”高滔滔有些花痴的又道:“下面呢?” 林近继续道:“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什么词牌?”高滔滔显然就是那种不懂又特别喜欢诗词的人。 “沁园春!” “后面还有吗?” 林近接着又道:“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唐宗......。” 他突然发现这首词放在此时就是一首大不敬的反词,宋祖二字他最终还是没敢读出来。 高滔滔正听的入情入境,不由的问道:“唐宗什么啊?后面的呢?” 林近摇头道:“没了,这首词不许和别人说,一旦被人知道了,会连你们高家跟着一起被收拾。” 高滔滔不以为意的道:“只是写雪景的诗,干什么还藏着掖着?” 林近咬牙道:“傻丫头,总之跟谁也不许提,否则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高滔滔闻言吓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后又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根本不用怕这些。 “你答应让我当妻子我就听你的。” 额!林近一拍额头,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的把这首诗读出来了?大概还是因为上学的时候背的太熟了。 “等你长大了再说,总之这首词让别人知道会惹来杀身之祸。” 高滔滔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林近吟的那首词,欲与天公试比高!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她吓得小脸煞白,“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你滴,明白就好,否则死啦死啦滴!” 高滔滔撇了他一眼,嗔道:“你这说话的方式真难听!” 林近愕然,这妮子年纪不大,胸更是飞机场,没想到竟然有几分媚骨。 “我也觉得很难听!” “那你还说。” “......” “以后不准这样说了!”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以后坚决不说了,要说也是哪天带领舰队对着脚盆鸡去说。 第九十五章 雪橇 大雪漫天二十里路他们生生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军营门口。 林近跳下马后朝高滔滔一伸手。 高滔滔脸一红。 “还想着让人给你搬个下马凳来?” 高滔滔此时也为难了,来的时候有上马凳,现在自己真的要让他抱下马去? 她在马背上扭捏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扑到林近的怀里。 “豆芽菜,要什么没什么,害什么羞!” “你......”高滔滔气的一跺脚,走进了军营。 林近乐呵呵的跟在后面,而他后面的黑云铁骑都是笑的咧开了嘴。 马原冷声道:“笑什么笑,都跟大掌柜学着点......” 军营里诸位将领都没有想到林近会在这种天气赶到军营里来。 只有金台还带着那五千名特战营在雪地里操练,他们这些人都躲在毡帐里取暖。 高滔滔待在林近的专属营帐离等着见高士林。 林近则去了狄青的毡帐里,“狄都总看看这个投石机,等雪停了让工匠们造一架出了试试效果如何。” 狄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他震惊的道:“这......这太大了吧!两百斤投一百米!!!” “理论上可以无限大。”林近道。 “我去将工匠请来。”狄青说完急忙出了毡帐。 少顷。 狄青带着两名工匠领头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图纸交给两人道:“看看这个投石机多久能做好。” 两名工匠领头一看便直了眼,这么大,竟还设计的这么精妙。 两人对视一眼。 “狄都总,这....起码要到年底才做得好。” 林近闻言摇了摇头,“雪停后,半个月我要见到东西。” “这.....这,半个月只够准备材料。” 林近又道:“材料让狄都总派人去帮你们找。” 狄青闻言点了点头。 两名工匠领头互相点了点头。 “做好了派人通知我一声。” 几句话的功夫林近就忙完了自己的事。 林近又到了制作水泥的军营里,查看了一下进度。 他叫来管事的将石弹的图样交给了对方。 “等天晴了先做两个出来。” 管事连忙点头应下了此事。 随后他又去看了看特战营训练情况。 林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年天暖和后金大哥可以带他们去天湖里训练水性,务必让他们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一旁正在训练的士卒顿时都哭丧起了脸,大家都是西北的汉子,压根就没几个会水性的。 林近扫了一眼又道:“还有热气球,每个人都要学会驾驶。” 啊!特战营的士卒们更是睁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近 呵呵又道:“降落伞也要搞出来才行。” 金台闻言不解的问道:“降落伞是何物?” 林近解释道:“背在身上从山上跳下来不至于摔死人的东西。” 一个副官实在忍不住了,“经略使不如一次说完,俺们可禁不起这么吓。” 林近又道:“还有雪橇。” 金台又问道:“那又是什么?” 林近摇了摇头,“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又返回了狄青的营帐。 狄青还在与两名工匠研究投石机的图纸。 林近坐到桌前将雪橇画了出来,交给了两个工匠。 “去将此物做几副出来。” 两个工匠一脸懵逼,林近只得跟他们来到做工的地方在旁边指点着,一群工匠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做了五副雪橇出来。 “嗯!就这样,每副雪橇配两根这样的棍子,再给雪橇底部涂点蜂蜡就行了。” 工匠闻言急忙取了蜂蜡在炉子上烤化涂在了这五副雪橇的底部。 很快林近便抱着五副雪橇回到特战营所在的训练场。 他在这几千名特战营士卒面前,将雪橇绑在鞋上,两支木棒轻轻一划。 “就这样。” 林近又连续用力的划了几次,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他便划着雪橇出了禁军大营。 特战营的士卒们张大了嘴吧!一脸的惊呆,随后他们都看向了金台 金台喝道:“看什么看,都给我站好了。” 随后他也拿过一副雪橇绑在了脚下,拿着木棒轻轻划了两下,啪叽一声。 “咳!咳!这个我也第一次见。” 很快林近又回来了,他停到这些士卒前面解下雪橇道:“必须将这个东西都学会了,今年冬天可以陪西夏人好好玩玩。” 林近说完挑了两幅雪橇径直回去找高滔滔了。 金台只得拿着雪橇找到狄青说明缘由,狄青带着他又去找到工匠。 工匠领头道:“一次做五千个?” 狄青道:“一切资源优先特战营,你们近千名工匠做这点东西也就一两天的事,现在就安排吧!” 林近回来时高滔滔还在与高士林正在对坐着聊天。 此时毡帐内已经升起了火盆,桌上摆着一壶热茶。 高士林扭头看到林近进来,急忙道:“姐夫,你忙完了?” “士林别乱叫。”高滔滔皱眉道。 林近坐下自己倒了碗热茶一饮而尽,随后笑道:“叫世叔也行。” 高滔滔又是一皱眉,“你想得美~” 林近不予理会的道:“你们聊完了咱们就尽快回去,再不走就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高滔滔一听要睡在这里,可是自己还小,又没成亲,这如何使得! 她急忙道:“马上就走,士林改日我再来看你。” 高滔滔急 忙跟着林近走了,到了大营门口她又扭捏了。 马背那么高,难道还让他抱自己上去?这么多人在看着呢!如何能行? 狄青、金台、高士林、种诂等等都来送行了,就连慕慕容云澈也来了,此时高滔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林近抱她上马的。 行不行林近不知道,因为他本就没打算骑马回去。 林近将雪橇又绑在了鞋上,划动了几下,在雪地里转了一圈,停在高滔滔身前后,他唇角微微勾起道:“你要不要试试?” 挑衅?高滔滔也明白了,林近就是想让她划这么东西回去。 她赌气道:“试就试。”随即学着林近的样子将雪橇绑在了鞋上。 林近划她就划,她很快便摸到了窍门。 高滔滔没有跟金台一样摔倒在地,金台没站稳是因为他块头太大了,一下子没掌握好平衡。 林近留下一句,“狄都总,诸位将军回头见。”便划着雪橇走了,高滔滔回头看了看高士林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将大掌柜和.....和....”马原不知道如何称呼高滔滔了,“将马牵上!” 五百黑云铁骑面面相斥的看了看,随后打马跟在了后面,地上的雪足足有半尺多厚,此时的马匹是追不上雪橇的。 很快他们就被林近和高滔滔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高滔滔发现林近停了下来,她小脸红扑扑的问道:“怎么不走了?” “等等后面的人。” 高滔滔点头又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除了是我还能是谁?你此时是不是觉得将来嫁给我很荣幸?” 高滔滔闻言心里一美,“哼~,少自作多情。” 林近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队伍道:“可以走了!” 高滔滔闻言便划动雪橇走在了前面,一边划还一边叫,她今天玩的有些嗨了。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历史上的高皇后被自己给带疯了。 天黑前他们一行人回到了鸣沙城。 杨文广见林近与高滔滔是划着雪橇回来的,特意下了城墙仔细研究了一番。 随后赞叹不已的点头道:“是个好东西,可否留下给我试试?” 林近摇头道:“姑父自己去禁军大营里要!” 杨文广哈哈一笑,“明日我就派人去一趟。” 高滔滔进了院子,解下脚上的雪橇,想着跟慕容云浅炫耀一下,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随即她的脸就涨了个通红,没跟林近打招呼便慌慌张张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近一脸懵逼的想了想许久也没搞懂高滔滔怎么就突然变了性。 他对着院子里的范悦娍问道:“她怎么了?” 范悦娍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还能怎么了,一看就是葵水来了的样子,她扭头走向高滔滔的房门。 高滔滔回了房心中后悔不已,她后悔没将绿萼带在身边。 第九十六章 静待时机来临 大宋的工匠头脑是非常灵活的。 他们在滑雪板的基础上研究出了运输用的大型雪橇车,虽然仍要用牛马拉着,但是却解决了雪天物资运输不便的问题。 范仲淹正在发愁无法向前线运送物资的时候,自鸣沙城返回的雪橇车让他眼前一亮。 他命人打造的上百辆雪橇车才彻底解决了今年冬天向前线运送物资的问题。 这种鬼天气大家一起猫着过冬不好吗? 西夏人这么想,大宋的将士有了雪橇却不这样想。 鸣沙到西平府、大罗山这片区域变成了他们的滑雪场,成千上万的大宋禁军在这片区域内滑着雪巡视。 一度将大罗山上静塞军的补给截断了,他们不得不先绕道再送到大罗山。 大罗山上的静塞军这个冬天过得非常艰难。 而兴庆府里的李元昊此时正在大力组建新军,一个个稚嫩少年加入了西夏的军队,稍加训练便是一个弓马娴熟的战士。 看着兴庆府里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让林近很是无奈,慢慢推进的策略看来是行不通的。 必须迅速消灭李元昊才能彻底杜绝西夏全民皆兵的局面,否则这仗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了。 林近和狄青带领的十五万军队是有能力兵推兴庆府的,但是那样硬撼会死很多人,这是林近不愿意看到的。 林近自语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古人诚不欺我啊!” 范悦娍倒是听出点什么,她叹了口气道:“早点结束战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近点了点头,必须阻止李元昊的疯狂扩军行为。 辽国的骑兵已经兵临幽州城下,朝廷目前也没有多余的兵力给自己,而自己每拿下一座城就要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这就麻烦了。 必须将其他路的兵力利用起来,这样自己才能有足够的兵力与李元昊决战。 目前四路之中环庆路的刘元压力是最小的,让他进兵威胁西夏的清远军城,而自己则进兵威胁耀德城,将西夏的静塞军逼走,或者歼灭不能等到明年了! 林近这样想着提笔给范仲淹和刘元写了封信,将自己的战略意图告诉了他们,派人将信送走,他便动身去了军营。 此时狄青在军营里也研究着对西夏的作战计划。 武将建功立业的想法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时刻不想着将李元昊灭了,前面就是河南地区最主要的几座城池,只要拿下来大宋就算是在河套地区站稳了脚跟。 “林经略,李元昊大肆招兵,如今的局势拖不得了,必须尽快打破西平府、耀德城、溥乐城、萌井、清远城,这条防线,彻底将大罗山上的靖赛军司围困在中间。” 林近呵呵笑道:“我刚刚已经去信给范公和环庆路的刘元了,让刘元兵图谋清远城,而我们便将目标放在耀德城上,两者只要破其一,大罗山上靖塞军司就会很难受。” 林近和狄青去攻打耀德城,到时靖赛军司必然会救,因为一旦耀德城被大宋拿下,靖塞军司所在的大罗山便被彻底包围了。 靖塞军司如果去救耀德城,刘云兵出环州进攻清远城就是轻而易 举的事情了。 狄青点头道:“最好耀德城和清远城一起攻破,这样中间的溥乐城和萌井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我们就可以和环庆路的刘元合兵一处,既可以选择打西平府又可以选择攻打盐州。” “那要看你们能不能灭了拖把野的靖塞军了。” “他只有六万兵力!” “他如果放弃清远城将溥乐城和萌井的军力全都调到耀德城呢?别忘了西平府也可以派兵支援。” 狄青悻悻然的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其实当初我偷袭幽州的方法可以用来对付耀德城,不过耀德城离靖塞军司太近了,对破城的速度要求更高。” 狄青面容一僵,“林经略的意思是?用热气球?” 林近用热气球偷袭幽州的事情大宋军中将领都是知道详细经过的。 狄青急忙又问道:“林经略建特战营就是为此吗?” 林近点头道:“有了特战营我们就可以多一种选择,比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夜袭耀德城。” “我觉得宜早不宜迟。” 林近笑道:“目前我们的热气球远远不够用,五千特战营起码需要近两千枚热气球才行。” “这确实是个问题。” “军营里雪橇有多少了?” 狄青尴尬道:“快人手一个了。” 林近点了点头,“尽快将热气球做够,只要再来一场大雪我们便可以将耀德城收入囊中。” 狄青眼前又是一亮,对啊!将一切准备就绪,只要再下一场大雪,大罗山的靖塞军司下山不便,而自己这边有雪橇可以迅速的兵临耀德城下,只要特战营空降打开城门这城也就破了。 狄青又道:“我们这个方法也可以用在西平府。” 林近回道:“靖塞军在我们背后始终是个威胁,不如拿下耀德城,逼靖塞军离开大罗山。” 狄青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的节点,“全听经略使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 “他们大概是不敢据守溥乐城和萌井的,那就只能绕道盐州去西平府。” 狄青沉思片刻后道:“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我们背后突围?” 林近闻言看了看桌上的地图,狄青说的这种可能是有的,靖塞军选择走盐州去西平府要绕道五百里,穿过鸣沙城与耀德城中间地带只有一百五里要走。 林近叹气道:“这座大罗山真是麻烦。” 狄青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鸣沙城至耀德城,西平府到大罗山,两条线刚好呈十字交叉。 “我们可以提前在中间的苦水沟附近设下伏兵。” 苦水沟是黄河的一个支流,从西平府直通大罗山下,位于鸣沙城和耀德城的中间地带。 林近摇头道:“先拿下耀德城再说吧!” 狄青说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大雪天设伏兵,就怕敌人没等来自己人先冻僵了,此举有些得不偿失。 狄青似乎也明白了林近的担忧,“一旦耀德城被我军所破,靖塞军司必然会选择突围,我们只伏兵一晚,实在不行就撤回来。” 林近点头道:“他们要走也不会走苦水沟的,大概率会走牛首山,绕开我们的主力所在。” 狄青看着地图上的牛首山若有所思。 牛首山位于鸣沙城与西平府的中间背靠黄河,离耀德城七八十里。 狄青道:“那我们到时候在牛首山设伏如何?” 林近点头道:“可以!我们一旦拿下耀德城,你便要带兵去牛首山设伏,对方如果走盐州,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们撤回来” 狄青点了点头,他显的格外的激动,吃掉西夏的靖塞军,彻底收复韦州失地,这可是泼天大功。 两人商议结束后,林近告辞回了鸣沙城。 靖塞军的大将军拓拔野此时完全没有觉察到大宋已经将他的靖塞军算计进去了,他还想着来年开春与李元昊的新军合兵一处去攻打鸣沙城呢! 与此同时林近在鸣沙城里大量收购百姓手中的动物膀胱。 鸣沙城里牧民居多,他们宰杀牲畜后的膀胱大多数是晾干存放,此时却给林近提供了方便。 干燥后的膀胱用热水煮软就可以直接用了。 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禁军便凑够了两千枚热气球,此时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中间下过几场小雪却起不到大作用。 林近和狄青一直在等着天降大雪,年关将至天气也愈发的冷了。 书房里炭火烧的很旺,林近与几个女子围着火炉子正在取暖。 范悦娍不明白林近为什么要等一场大雪。 “不下雪就不能攻破城池吗?” 林近笑了笑,“放热气球不能风太大,特战营训练的时候有绳子拉着热气球,真正攻城时就没有绳子拉着了。” 范悦娍又问道:“这与下雪有什么关系?” 林近无奈只得解释道:“冬天的风是非常大的,也只有下大雪的时候才会无风或者风很小。” 一旁的高滔滔疑惑道:“下大雪的话就不会刮风了吗?” 林近笑道:“正常来说是如此,至于其中的道理我也不太懂。” 高滔滔咯咯笑道:“终于有你不懂的了!”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只是比你们知道的多罢了。” “你变得没那么自大了。” 林近打趣道:“你变得更像个女人了。” “什么叫更像,人家本来就是。” 林近呵呵一笑,“以前不是!” “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高滔滔心虚的不说话了,她心里猜测是谁泄的密?肯定是范悦娍! 范悦娍看到高滔滔不悦的眼神,心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他自己猜到的。 林近心里觉得好笑,“不就是初潮吗?还怕别人知道。” 高滔滔脸顿时涨的通红,“你......你不许说。” 房间里几个女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林近。 “其实我知道一个东西,只要带上那个东西,即便女人姨妈至了,也可以行动自如,不用一直闷在房间里。” 第九十七章 鸣沙城的出路 高滔滔气道:“你还说!” 范悦娍无语的起身坐到书桌旁,一只手支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此时一旁的慕容云浅问道:“什么东西?夫君快说说。” 林近不由莞尔一笑,“你们真要知道?” 高滔滔摇头道:“不要......” 慕容云浅道:“要,夫君快说说。” 段小妹也道:“我也想知道。” 林近起身坐到了范悦娍的对面,铺好纸提笔画了一个卫生巾的图样。 范悦娍扫了一眼再结合林近刚才的话,就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了,她顿时脸上泛起了红晕,这个登徒子怎么就这么可恶。 林近还不忘解释的道:“用布做这样一个袋子。” 慕容云浅取来绵布,交给范悦娍。 “范姐姐,你来。” 范悦娍拒绝,但是耐不住慕容云浅软磨硬泡只得取来针线缝制。 慕容云浅又问道:“夫君还要什么?” 林近回道:“宣纸、软纸和木棉。” 慕容云浅有些羞怯的道:“会不会太浪费了?” 软纸是林近专门让造纸作坊做的一种卫生纸,以前他总用宣纸被大家批判太浪费,不得不改了一种成本更低的纸。 木棉就是后世的棉花,此时只有西北有种植,中原地带还没有,在此时也属于紧俏货,但是脱籽技术还不行,更没有纺织出棉线。 林近呵呵笑道:“咱家不差钱。” 很快慕容云浅便找来了软纸和木棉。 林近用剪刀将纸裁成图样上的形状大小,先是在宣纸上铺上棉花,然后在棉花上铺上两层软纸,再在软纸上铺上一层棉花,最后再铺上一张宣纸。 他弄好后推给范悦娍道:“顺妹,在四周缝上一圈线,中间缝两道线,装进绵袋里封口就可以了。” 范悦娍无奈只得照办。 很快一个丝质的卫生巾就做好了。 林近一把抢过来自己看了看,范悦娍面色羞红的扭过头去了。 慕容云浅问道:“夫君,这就成了?” “要试试才知道。”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高滔滔。 高滔滔无语,“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滔滔你拿去试试!” “不要!” 慕容云浅拿起塞进高滔滔手里道:“便宜你了。” 高滔滔无奈,只得起身回房去了。 不多时,她便回来了。 慕容云浅围着她转了两圈,就差撩开裙子看了。 “感觉如何?” 慕容云浅这话一出口便将高滔滔和范悦娍两个未经人事的少女羞臊的抬不起头了。 高滔滔坐到火炉旁不说话了。 林近道:“西北产木棉,鸣沙城附近就有不少,木棉的用处是很大的,你们谁有兴趣?” 几人不说话。 林近又道:“云浅、小妹,你有没有兴趣?” 段小妹问道:“夫君想要用木棉做什么?我看本地人都是用来做被子和棉衣。” 林近笑道:“将木棉弹成棉絮,棉絮可以织布、做被子、做棉衣,棉籽可以榨油。” 段小妹狐疑道:“木棉弹成棉絮?” 林近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更是没见过弹棉花,但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弹棉花的工具,就是一把大弓一个木头锤子。 林近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棉花和棉籽分离是没多少技术含量的。 隔了一日他在军营里请来了两名木匠,丢给他们一堆棉花和两张弓。 两名木匠一脸懵逼又不敢多问。 林近说道:“你们想办法将这堆棉花里的棉籽分离出来。” “这......这怎么做得到,大人还请放过我们吧!” 林近笑了笑道:“我没有为难你们,用弓弦就可以将棉花弹出来的,留下的就是棉籽,我需要的是你们制作出弹棉花的工具。” “大人可以说清楚一些吗?” 林近吩咐道:“你们将棉花铺在桌子上。” 两人急忙将棉花铺满了桌子。 林近拿起一把大弓交给两人,“你们将弓悬在棉花上。” 两人照做。 林近取来一根木棒,又让他们调整了弓与棉花的距离,随即便用木棒击打弓弦,连续不断的击打多次后,果然弹出了许多棉絮。 两名木匠此时才明白林近的意思,用弓弦将棉絮弹出来,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大人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 林近点了点头道:“制作一个比弓更好用的工具出来,要多长时间?” “五天,五天时间我们肯定能做出来。” 林近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弹棉花的工具知道原理问题不大,接下来就是收购棉花了。 西北人种木棉主要是为了取暖,冬天没棉花取暖这里的人怕是都要被冻死了,所以家家户户都会种点木棉,即便是牧民也不例外。 第二日林近便吩咐侍卫在门口摆下摊子收木棉。 “城主府里大量收木棉,谁家有多余的拿出来卖呀!” “收购木棉一斤一百五十文!” 鸣沙城里有五六万百姓,每家拿出几斤来卖就能有上万斤。. 没多久鸣沙城城里的百姓们疯了似的抱着棉花往城主府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造反呢! 木棉虽贵但是一斤一百五十文简直是天价了,要知道此时鸣沙城里一百五十文钱够一家几口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很多人都愿意卖,还生怕自己的卖不掉,卖上三五斤木棉的钱足够这个冬天全家的吃用了,傻子才不卖呢! 林近的无心之举却实实在在的收了一波民心,大宋的口碑在这些西北人眼中产生了急剧的变化。 几日后林近院子里多余的房间都被塞满了棉花,门口还贴着几张大字,禁止烟火。 随后城主府的门外又贴出一张告示。 有人问道:“谁认字?说说上面写的什么?” 一个商人打扮的人说道:“还是收木棉,价格涨了十文,上面写着有多少要多少。” 一个老汉叹道:“哎呀!亏大了,俺家刚卖没了,今年就剩了几斤全都卖了,怎么就涨价了呢!” “明年再卖呗!上面写着全年收购。” 老汉问道:“真的?” 商人点头道:“真的。” “明年多种点!” 商人眼珠子一转问道“老人家你家留棉种了吗?” “留了,俺家每年都留一些,不种木棉冬天不得冻死。” “多不多?卖给我几斤吧!” “几斤?” “俺们留种都是按粒数的,哪里来的几斤棉籽给你!” 商人无奈的点头离开了。 林近正在书房里和几个女人聊天。 有侍卫来报:“有个打扮富态的宋人求见,查过身份是两哲路的商人。” 林近狐疑,这鸣沙城里谁会求见自己? 左右无事见就见吧!很快林近便来了会客间,一个富态可掬的中年人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中年人一见到林近急忙要躬身下跪,“在下于得有见过林大人!” 林近不由莞尔,伸手将他阻止道:“你是宋人?” “好叫大人知晓,在下是杭州的粮商,是给禁军送粮食来的,见到大人在大量收购木棉,便想着求些棉籽带回去。” “哦!你想回去种木棉?” 于得有急忙道:“在下自己没有多少地,粮食全是靠收购来的,无非赚点辛苦钱,只是想带回去种下看看。” 林近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很有眼光!” “大人过奖了,我看西北人都是用木棉取暖,比我们的丝绵好像更保暖一些,故此想带回去试试。” 林近点头道:“不错,木棉更适合做棉被和棉袄。” “大人可否卖给在下一些棉籽?” 林近摇了摇头道:“棉籽不多,要优先给北方地区,两浙路雨水太多不适合种植木棉。” “这......木棉还怕雨水太多!” 林近点了点头,“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往西北卖粮,回去的时候带棉衣棉被,一来一往可以赚到不少钱。” 林近见到此人便想忽悠这些商人为鸣沙城的发展出一份力。 于得有小心的问道:“私自往西北卖粮!朝廷允许这样做吗?” “为什么不允许?如今鸣沙城是大宋的领土,明年便会有大量汉人搬过来。”林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往往抓住先机的人都会暴富。” “小人才来了几日,看此地异常贫瘠,也就这木棉算是好东西。” 林近呵呵一笑,“有这一样便足够了。” 于得有小心翼翼的道:“大人收购木棉难道是想做这门生意?” 林近自然是看不上这小生意的,他只不过是想为开发西北做点事,让鸣沙城以棉制品作为主要产业,也只是发挥此地的自身优势而已。 “我准备在城里建一处棉制品作坊,以此地的木棉做成产品,如棉衣、棉被、棉布等卖向全大宋。” 于得有被林近忽悠的一愣,棉织品作坊,棉衣、棉被、棉布! “大人,可否让我看看您的棉布?” 林近见鱼上钩了,“棉布还没有产出来,不过可以让你看看棉絮。” “好!好!就听大人的先看看棉絮。” 随即林近吩咐人抱了一捆已经弹好的棉絮过来。 第九十八章 雪夜奇袭 于得有摸着软绵绵的棉花,惊讶道:“木棉竟然可以这么柔软吗?” “你觉得如何?” “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价格?” 林近随口道:“一贯钱一斤吧!” 于得有惊叫道:“一贯钱一斤,那这一捆?” “五斤,刚好做一床棉被的材料。” “大人收的时候才一百五十文一斤。” 林近回道:“要去掉棉籽的,而且我也要赚钱不是吗?其实一点都不贵,蚕丝被五贯钱买得到吗?” 于得有连连点头,“确实比蚕丝被便宜很多。” “蚕丝被是给富人用的,棉被是给普通人用的,你觉得这门生意如何?” 于得有也是生意精,又怎么不知道林近跟他说这么多的意思,攀上西北经略使多花点冤枉钱他也是愿意的。 “这生意很好,大人的棉被做出来打算卖吗?” 林近摇摇头道:“这些棉絮不打算做棉被,要用来织棉布。” 于得有顿时摸不到林近的脉络了,“那棉布呢?” “棉布自然是要卖的,到时候可以优先考虑卖给你。” 于得有忙道:“多谢大人!在下住在大西客栈里,大人的布做出来可以派人去那里找我。” 林近点了点头。 于得有悻悻然的出了城主府,本来他打算一两日便返程,此时他却不那么着急了。 他回到客栈,从袖子里掏出一团棉絮放在了桌子上,静静的发起了呆。 “棉布!必须看到这棉布才行。” 此时房门被敲响了。 于得有将人让进了房间。 是一男一女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男的相貌英俊,女的娇俏可人。 “姑父,我和小妹来问问你准备何时返程。” “婧儿、森儿,你们收拾一下明日便回去吧!我暂时就先不回去了。” 男的叫柴森,女的叫柴婧,于得有是他们的姑父,于得有是柴家的上门女婿,他本是柴家的一个店铺伙计,柴家家主看他有经商才能便将他招了上门女婿。 柴森与柴婧便是出来跟随他学习经商的。 柴森问道:“为何?不是说好这两日便回去吗?” 于得有将桌上的那团棉絮拿给两人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柴婧将棉絮拿在手里疑惑道:“这是?” “木棉的棉絮。” 柴婧问道:“哪里得来的?” 于得有道:“从经略使府上拿来的。” “姑父你......” 柴森道:“此物有何用?” “经略使大人说要用来织布,所以我准备等他把布织出来再回去。” 柴婧担忧道:“姑父,此地还在打仗,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于得有笑道:“婧儿不是想做天下最厉害的商人吗?经略使便是天下最厉害的商人,他是大宋最会做生意的人,他看准的事大概是不会错的。” 柴婧无奈道:“他那种人咱们柴家高攀不起的。” “你没见过他,为何这么觉得?我今日去求见,他很平易近人。” “你见到他了?” 于得有点头道:“不止见到了,而且我还是空手去的!” 柴婧无语,“而且你还偷了东西回来。” “不算偷,经略使看到了,你没看出来这与木棉还是有区别的,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 柴森道:“姑父,这里太危险了!” 于得有点头道:“经略使与我说了一句话,如今鸣沙城是大宋的领土,明年便会有大量汉人搬过来,往往抓住先机的人都会暴富。你们觉得呢?” 柴婧和柴森面容一滞。 于得有又道:“林致远我是打听过的,他三四年前还是普通匠户身份,只用了四年时间便身居高位并且富可敌国,多少人想参与他的生意求不到门路,如今有此等机会,我柴家能不能崛起就看这一次了。” 柴婧问道:“姑父的意思是?” 于得有回道:“等他做出布来我们便买下来运到京城和两浙去卖,再从京城和两浙贩来其他商品,如此一来一往就是巨额的财富。 ” 柴森摇头道:“这里很穷。” “一斤木棉可以卖一百五十文,这里的大片土地都种上木棉他们还会穷吗?” “一斤一百五十文?” 于得有道:“昨天是一百五十文,今天是一百六十文了。” 柴婧道:“既然姑父执意如此,我们便留下来等等看,不过要写信回去告诉爷爷此事。” 于得有点了点头。 林近看到于得有扯了一团棉絮走并未多言,他需要有商人来此地进行贸易,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人肯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 两名木匠做出弹棉花的工具后,林近并没有放他们离开,而是让他们研究纺线机,这个东西林近反而知道具体的样子和用法。 小时候没少看老奶奶们用手摇的纺车纺线,画个图纸出来并不难。 难得是织布机,林近是真不懂织布机的原理,只能请专门的来负责。 林近能想到的人只有他的老丈人王守,王语嫣的父亲是做布匹生意的,让他帮忙解决棉线织布问题应该不难,所以他给王语嫣写了信快马加急的送了回去。 于得有哪里知道这些,他等了半个月都不见林近的布织出来,这一日他带着自己的侄女和侄子又来拜访林近了。 林近听到于得有又来拜访自己,很客气的吩咐人将他请进了书房。 于得有一番介绍后,林近也听出了个大概,杭州柴家自称是柴容的后人,不过林近却知道周世宗柴荣的几个儿子都死翘翘了,而且都死的莫名其妙。 柴家或许留下了后代,但是此时的柴家并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那么风光。 于得有道:“大人的棉布何时能织出来?” 林近无语,棉布哪里是说织好就能织好的,织布机还不知道在哪呢!就想着要布?不过他还是将纺出来的线拿给三个人看了。 “这是棉线,至于棉布,估计还得等不少时间。” 于得有和柴森、柴婧看到雪白的棉线顿时直了眼,如果说以前他们还在怀疑林近到底有没有棉布,此时却是相信棉布肯定能织出来。 “大人,当真是厉害。” 林近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想让咱们大宋能在此站稳脚跟,我是懒得弄这些东西的。” 于得有道:“是!是!只是不知道这布?” 林近一摊手道:“如今我连织布机都还没有。” 于得有愕然,这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林近又道:“我已经写信派人往这边运织布机了。” 三人最终不得不告辞回去。 柴森无奈道:“感情这布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柴婧道:“要在此地过年了吗?” 于得有道:“耐心一些,线有了,布还会远吗?目前此事只有我们知道,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柴婧道:“代表着这份生意我们占得先机了。” 三人都明白即便在这里过年也要等下去。 林近送走三人直接去了军营,天总不下雪,他要做两手准备,投石机前段时间已经做了出来,他一直没去检验。 很快他便与狄青看到新型投石机了,实物比他想象的要好,用料更加粗大,估计工匠们故意提高了用料规格。 五匹马将投石机拉到了大营外面的空地上。 林近又吩咐人将水泥作坊制作的两个水泥球运了来。 几十个人将重砣取下来,投砲梢挂好,随后将巨大的水泥球放进了砲槽里,又挂上重砣。 一声令下锁扣被敲开,投石臂瞬间弹起将石弹抛向了高空,留下了一道黑影。 黑影越来越小,重重的砸在了远处的空地上。 士卒们顿时一阵欢呼声。 林近吩咐道:“去人测量一下距离。” 因为石弹和重砣是固定的重量,那么投射距离应该也会是固定的,测量数据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很快便有了人跑了回来。 “报!投射距离三十八丈余。” 林近点了点头,“狄都总可以命人多打造几架了。” 狄青点了点头,“这雪怎么还不下?” 林近呵呵一笑,“这得问老天爷,不过应该快了。” 狄青问道:“为何?” “每逢过年的时候都会下雪,今年大概也会如此。” 狄青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显然他真的信了! 林近这样说只是觉得天更冷了,似乎大雪正在酝酿中。 狄青又道:“特战营的将士们每天出去抓西夏的探子,简直比我的斥候营还专业。” 林近笑了笑道:“这是他们必须会的技能,斥候营也应该这样训练才对。” 林近与狄青说的这一句话导致后来的斥候营接受了惨无人道的训练,不过却让他们的死亡率下降了不少。 五日后。 年关将至,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 雪越下越大,大宋的军队也在狄青的一声命令之后彻底的动员了起来。 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雪,地上的积雪足足没过了膝盖,谁也没有想到大宋的禁军会选择这个时候偷袭耀德城。 吃过午饭全军便带上压缩饼干和热水,穿上雪橇出了军营,没有任何辎重。 如此大雪天行百里的距离,即便有雪橇也需要最少五个时辰。 还好将士们早已将雪橇玩的炉火纯青,一路上畅通无阻的来到距离耀德城二十里处的预定地点。 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他们才继续启程,没有马蹄声,只有刷刷的滑雪声,西夏人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在耀德城两里外大部队便停了下来,金台带着五千特战营士卒缓缓的升了空。 热气球在天上缓缓移动,直到飘到了耀德城上空守城的士兵才发现。 “有人袭城,快去禀告城守。” 城墙上顿时喊叫声四起,随后烽火台便被点燃了,然而此时即便五十里外大罗山上的西夏靖塞军看到了烽火,他们也没办法来救援。 此时是凌晨左右,等城守将领穿着盔甲出来的时候,特战营的两千五百名士卒已经顺着绳子滑了下来,十几息的时间便将城门附近的西夏兵全部清理干净了。 热气球上剩下的人则操控着热气球下降,热气球的下降主要靠重量和球内的气体温度,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则需要快速调低火力保证热气球不会因为减轻了重量而飘走。 特战营很迅速的将大门打开了。 城外的大宋禁军此时已经冲到城门口等待多时了,此时他们脚下的雪橇早已解下背在了背上。 地上的积雪被大军踩的如平地一般,几万大宋禁军冲进城去便开始了一场大屠杀。 大宋此时人数占优绝对优势,西夏士兵几乎没有怎么反抗就被屠杀殆尽了,紧接着狄青就下令士卒们挨家挨户的搜查。 地上的雪早已被染成了血红色,只要此时还在街上的人全部不留活口,没有人能够幸免。 与此同时西平府、溥乐城、萌井城、大罗山的靖塞军等都看到了耀德城的烽火。 “坏了!耀德城出事了。”靖塞军大将军拓拔野道惊道。 一名谋士面色凝重的道:“这么大的雪没有几个时辰赶不到的!” 拓拔野焉能不知,不要说救援了,此时大军想下山都困难。 谋士又道:“一旦耀德城失手,我们便彻底被宋军包围了。” 拓拔野道:“我们还有溥乐城和萌井,派出一队斥候去耀德城看看到底是何情况再议吧!” 谋士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烽火仍在不停的向兴庆府传去,李元昊在睡梦中被叫醒。 “陛下,耀德城方向有烽火!” 李元昊刚要对着太监发火,闻言顿时心里一惊,他疾步来到宫殿外,看着漫天大雪,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派人去探明情况迅速回报。” “是!” 李元昊叹了口气,一串白雾自他口中飘出,随后他又狠狠的道:“又是那个林致远!!!” 此时一个美貌的女子拿着一件精致的皮衣走了出来,“陛下,赶快穿上衣服,有什么事回房间里说吧!” 女子正是李元昊新封的皇后没移氏,没移氏是李元昊的次子宁令哥的未婚妻,李元昊将没移氏占为己有后便废了宁令哥的太子之位,在西夏人眼里没有父子亲情,有的只是为了欲望不择手段,他们更强调强者为尊,更像一种草原部落文明。 第九十九章 围魏救赵与声东击西 天上的大雪仍在不停的下着。 大宋禁军占领全城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此时无论是靖塞军,还是西平府或者溥乐城的西夏军队根本没办法赶来支援。 第二天一早耀德城的败军便逃到了溥乐城和西平府,耀德城一夜之间易主的消息迅速被传递给了大罗山上的靖塞军。 与此同时林近派出大量斥候监视者靖塞军的动向,靖塞军现在唯一安全的撤退路线便是溥乐城和萌井中间这条线。 狄青很希望拓拔野会选择从鸣沙城和耀德城中间撤退到西平府。 林近以为他们会走溥乐城向盐州方向。 林近和狄青早已经将溥乐城和萌井、清远城看成了大宋的囊中之物。 但是拓拔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他选择让靖塞军全部驻守溥乐城。 林近和狄青看着地图两相对视了一眼,靖塞军选择下山固守溥乐城,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因为这种做法很傻。 狄青笑道:“拓拔野并没有打算放弃溥乐城。” 林近无奈道:“投石机运输不便,接下来便在这耀德城里制作投石机吧!” “林经略要回鸣沙城吗?” 林近点头道:“此战暂时告一段落了,你在此加紧制作投石机,雪一化咱们便可以去攻打傅乐城,开春前必须与刘元合兵一处。” 消息传的很快,三日后范仲淹便知道了这个消息,随即快马加鞭送回了京城。 而刘元也看到了机会,刘元所在的环州与狄青所在的耀德城在一条直线上,中间隔着溥乐城、萌井、清远城,此时他也生了进攻清远城心思,因为机会太难得了。 前线战报传来军中的将士们早已红了眼,韦州离环庆路最近不能让泾原路都占了去,他们也要分这次的战果。 鄜延路的庞籍却没有动静,虽然庞籍手下有种诂的父亲种世衡这个老将在,种世衡提议出兵给西夏的嘉宁军造成压力,让对方不敢分兵去支援靖塞军。 但是庞籍并没有采纳种世衡的意见,还是选择固修堡垒按兵不动的策略。 庞籍只是以大雪封路为由拒绝了此提议,种世衡被气的一病不起。 种世衡一病不起种诂向狄青提出想回鄜延路照顾病重的父亲,狄青只得放行,种世衡虽有八个儿子但是种诂是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狄青手里的兵越来越少,如今大将又少了一个,也是苦恼不已。 林近回到鸣沙城依旧忙起了他的织布大业。 鸣沙城里的大部分汉人都被他聘用了,男的弹棉花和女的纺棉线。 这些人一天就有几十文的工资收入,着实羡慕坏了城里的党项人。 他们对此意见很大,认为林近此举还是将他们当外人。 林近多少还是带了些偏见的,他怕这些人学会技术去投奔李元昊,所以做了防备。 林近为了安抚这些人又发了一份告示,明年开春建新城,到时候只要肯出力的都会有工钱拿。、 杨文广如今成了鸣沙城的守将,方圆百里范围都是他统辖的范围,包括割塌寨和赏移口两处军寨。 大雪封路人们都猫在城里过冬。 林近宅子里的几个女人纺了几天线后便觉得无趣了,她们觉得纺线不如制作卫生巾有意思。 身处汴梁城的王语嫣在收到林近的信后回了趟娘家,将林近派人送回来的信和棉线交给了王守。 王守见到棉线便发现了其中的商机,他随即请来几个工匠进行了实验,他发现此时的织布机可以织棉布的后,直接采购了一批织布机亲自运往了西北。 此时大宋的布匹还是以丝绸、麻布为主,而丝帛在大宋甚至可以当钱币来使用,棉布作为一种新布匹,其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庆历四年除夕。 怀胎十月的王蕴秀顺利产下了一个女婴,这个消息被快马加鞭的送去了西北。 此时西北再下一城的消息也传了回来,正值年关赵祯为此大肆庆贺了一番,同时他也忧心着河北路的战事。 耶律宗真御驾亲征,幽州城的战事一触即发,王德用和王贻永能不能将辽国的铁骑拦在幽州城外,谁心里都没底。 赵祯不知道的是,河北路有近万名陌刀手和三千重甲骑兵,虽然骑兵不如对方多,但是王德用已经下了在幽州城下与辽皇耶律宗真正面对战的决心。 河北路胜利的天枰是倾向于大宋的,只是赵祯不自知而已。 王德用在兵力相差悬殊不大的情况下,这样都打不赢会被林近耻笑的。 而一直在准备迁移流民去西北的王安石,已经做好了准备,上元节一过他便带着流民前往鸣沙城。 赵祯考虑到西北胜利接连不断,又派王珪和苏颂与王安石同行,王安石任鸣沙知州。 没有任何差遣在身的王珪和苏颂则是作为备用。 服丧结束的司马光则被任命为耀德城知府。 紧接着赵祯又下旨召贾昌朝回京任参知政事。 此时朝中都看出来了赵祯是觉得章得象在宰辅之位上坐的时间有点久了,想要换相。 而替代章得象的人选很可能是范仲淹或者庞籍。 一直在两广任职的包拯亦是被赵祯调到京师任监察御史。 赵祯这一些列操作的背后便是为了制衡战功越来越大的林近。 如今的林近已经是从二品的大员,赵祯没敢再升他的官职,而是给王语嫣和母亲各封了一个四品诰命夫人称号。 此时的朝中既有改革派又有保守派,还有晏殊这种中立派。 至于最终那一派能脱颖而出,全在范仲淹与庞籍谁能替代章得象登上同平章事的位置。 当然这还是要取决于赵祯的想法。 过完年后林近又出发去了耀德城。 此时雪地已经融化。 林近和狄青都不想给李元昊反扑的机会,他们要清理掉西夏这条防线,逼西夏人放弃这条线上剩余的溥乐城、萌井和清远城。 两人一番商议便决定立刻出兵溥乐城,同时给环州的刘元去了信。 刘元的军队早已按捺不住了,在接到消息后便出兵去攻打清远城了。 身在溥乐城的拓拔野可以说是腹背受敌,他只能放弃清远城固守溥乐城,并向李元 昊请求支援。 李元昊并没有派出兵力支援溥乐城,而是派出八万大军准备去攻打鸣沙城。 这一手围魏救赵,可以说是使用的炉火纯青。 林近和狄青在接到消息后,也是进退两难,放过溥乐城他们舍不得,但是鸣沙城也不能不救。 杨文广只有两万守军,想守住鸣沙城是很难的,最多三天就会有破城之忧。 林近很果断的分出两万骑兵抢在李元昊的大军到来之前回到鸣沙城。 而此时林近和狄青手上的兵力已经不足八万了。 溥乐城里有七万西夏守军,防守能力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想要强行破城显然是不可能的。 狄青带着八万大军用十多架投石机,不断的向溥乐城里投掷火球。 石弹沾了猛火油被抛进城里,一落地便引燃了城里的房屋,一连两日时间狄青彻底将手里的石弹投完了。 溥乐城里也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西夏人不明白宋军哪里来的这么多两百斤重的石弹。 同时拓拔野也明白了宋军压根就没打算攻城,他们是要用石头砸烂溥乐城。 溥乐城里的西夏军队和平民都是死伤惨重,许多平民要求出城逃难。 正当此时狄青下令大军退回了耀德城,紧接着溥乐城里的拓拔野便收到了清远城丢失的消息。 刘元成功占领清远城才是狄青撤退的原因。 此时韦州只有溥乐城和萌井两座西夏城池了,这两城被狄青和刘元两面夹击,溥乐城更是被彻底烧毁了。 拓拔野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要合兵一处!!” 谋士叹道:“唉!宋军大势已成!” 拓拔野摇头道:“陛下已经带兵去攻打鸣沙城了,我们还有机会。” 谋士摇头,“狄青退回耀德城后便可以随时支援鸣沙城,况且鸣沙城有四万守军陛下会无功而返的。” 拓拔野沉思起来。 此时的李元昊已经带兵跨过黄河到了牛首山,距离鸣沙城不足五十里了。 “报!陛下,清远城被刘元攻下,溥乐城外的宋军退回了耀德城?” 李元昊闻言不得不下令停军,因为再往前走他就会有被鸣沙城和耀德城两面夹击的危险。 “宋军的目标竟然是清远城,林致远无耻小儿。” 吴昊道:“陛下不如先退回西平府或者绕道去溥乐城与靖塞军回合。” “去溥乐城!” 李元昊的八万大军迅速的绕道去了溥乐城。 林近与狄青在耀德城里不停的接收着斥候的探报。 狄青道:“李元昊退回去了。” 林近笑道:“他要么去西平府,要么就是想绕道去溥乐城。” “我军该如何做?” 林近回道:“我们现在兵力不占优了,只能等对方的动作了。” 狄青无奈的点了点头,十五万大军打下了几个据点后,能出战的兵力竟然只剩下八万,这让他很无奈。 林近很自信的道:“只要将李元昊这次派出的兵力歼灭掉,西夏便可亡于你我之手!” 第一百章 势均力敌 狄青点了点头,他明白接下来的是一场苦战,李元昊亲率的八万大军与靖塞军会合后,兵力会达到十五万,而宋军此时在耀德城的兵力只有十万不到了。 “不如将派去鸣沙城的两万兵力再调回来!” 林近道:“不急,先看看李元昊到底要去哪里再说。” 狄青若有所思。 林近盯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又道: “来人,去传特战营的都虞侯金台前来。” “传令斥候营,务必与清远城的刘元保持住联系。” 林近接连下了两道命令后,指着地图上的大罗山道:“靖塞军离开了大罗山,我们却可以让特战营占领此地。” 狄青摇头道:“两千五百特战营破不了重兵把守的溥乐城。” 林近呵呵笑道:“自然不是让他们去溥乐城送死的,清远城和赏移口中间的折姜会必须拔掉了,这样范公手里的军队就可以直接到达大罗山。” 赏移口、折姜会、清远城这三处地方是西夏的边境军城,折姜会位于中间背靠大罗山脉,此时已经孤立无援,除非折姜会的守军退到后方百里的萌井城,否则就是一处孤军。 渭州留守的军队占领折姜会就可以与清远城的刘元合兵一处,他们有八万军队共同出兵攻打萌井城是轻而易举的事。 狄青眼前一亮“往大罗山增兵三万?我去给范公写信。” 狄青去给范仲淹写信了,此时金台走了进来。 林近道:“金大哥,你带领五千特战营去大罗山上,拔掉折姜会这个西夏据点。” 金台看了看地图道:“此地守军两万!!!” “狄都总已经去给范公写信了,他会带领三万禁军与你配合攻城。” “好!我这就带领特战营出发。”金台哈哈大笑着走了。 此时的韦州地界已经被林近和狄青捅的跟筛子一样四处漏风了,李元昊即便带兵赶来也是回天无力。 林近多次写信让他固守清远城静待时机,占领清远城的刘元最后在权衡利弊后取消了攻打萌井的想法。。 刘元与林近传递消息需要绕过萌井和溥乐城两座西夏的城池。 清远城距离萌井只有三十里地,而溥乐城支援萌井同样是三十里地。 刘元只有五万兵力,他一旦去攻打萌井很有可能被李元昊和拓拔出兵给包围了。 林近在一百里外的耀德城是没办法救援他的。 双方的情报系统快速的运转起来。 李元昊惧怕萌井再丢失,不得不将十五万兵力分别派驻近溥乐城和萌井城。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十日后。 终于又有了新的军情传来,折姜会一夜之间被破,两万西夏守军全部被歼灭。 战争的天枰再一次的向宋国倾斜了。 范仲淹带着三万禁军在金台的帮助下拿下了折姜会,按照狄青信里的意思,只留下了五千守军,便直接开拔上了折姜会后面的大罗山。 狄青看着地图笑道:“围三缺一,看李元昊如何选择。” 林近摇头道:“目前我们有两个选择,一 是与范公、刘元合兵一处与李元昊的十五万大军决一死战。二是向盐城方向派出骑兵骚扰对方的粮道。” 狄青闻言点了点头,“林经略的意思是?” “我们是十六万兵力,李元昊是十五万兵力!相差无几,接下来狄都总会如何选择?” 林近自然是倾向于后者的,他不想死太多人,但是狄青不一样,狄青想灭了李元昊这十五万兵力,彻底将李元昊打回盐州去。 狄青道:“我准备合兵一处攻打溥乐城,还是用投石战术,李元昊要么出来与我们决战,要么自己乖乖退走。” 林近点了点头道:“我去大罗山见一下范公。” 李元昊和拓拔野此时也在紧锣密鼓的商议着接下来的战事。 李元昊是不可能退走的,此时两者兵力相当,在大罗山下一战定胜负未尝不可。 他有信心带领西夏骑兵将大宋的十六万军队打败。 吴昊道:“陛下,范仲淹此时带领三万军队占领了大罗山,我们何不派出兵力将其堵在山顶?” 李元昊沉声道:“万一对方支援呢?” “我们与宋国兵力相当,只要先歼灭范仲淹的三万军队,局势便会逆转,何况溥乐城和萌井离大罗山更近。” 李元昊看着地图一通比划随后哈哈大笑道:“军师说的在理。” “臣愿意带兵前往。”说话的正是靖塞军的拓拔野,大罗山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林近带着两千五百名黑云铁骑去了大罗山见范仲淹,而此时拓拔野的六万靖塞军也在整装待发,准备将范仲淹所率的三万兵马歼灭。 林近见到范仲淹后没多久便有斥候来报,有西夏军队往大罗山方向来了。 林近问道:“多少兵马?” 斥候道:“五六万人,看旗子应该是靖塞军。” 林近让范仲淹带兵上大罗山也是考虑到大罗山易守难攻,西夏人即便想要偷袭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没想到西夏人会这么疯狂。 与此同时耀德城里的狄青也收到了消息,清远城里的刘元离萌井很近他知道的更早,但是刘元手里的兵只有一万骑军,余下的皆是步军,他想要出城援助大罗山必然会慢对方一拍。 大罗山上。 范仲淹道:“此时我们只有三万两千五百人,只怕是一场血战。” 林近看着地图思忖了良久才道:“李元昊此举就是算准了刘元不敢出城营救,而狄青如果出兵则会被他所拦截。” 金台道:“刘元为什么不敢来?” “一旦刘元出城来救援,拓拔野很可能杀个回马枪,骑兵打步兵刘元跑都没办法跑!” “如此说来岂非无解?” 林近不由的笑道:“大罗山易守难攻,此前我们没敢来攻,如今反而成了被攻的一方。” “这......”金台无语道。 范仲淹道:“致远的意思是,他们兵力虽多,未必能打得赢我们。” 林近点头道:“范公说的不错,何况我还带来了两千五陌刀手,而且特战营的战力丝毫不输陌刀营,我们又占据地利优势。” 范仲淹道:“传令准备迎敌,居高临下我倒要 看看对方怎么打上来。” 林近向金台使了个眼色,金台抬手一砍便将范仲淹打晕了过去。 “金大哥,你派个人用热气球送范公去折姜会。” “林贤弟......你?” 林近道:“我想逃命随时可以逃!” 与此同时狄青也已经下令全军开拔前往大罗山。 狄青的八万大军一出发,很快六十里外李元昊便知道了,他一声令下便带着溥乐城里的八万骑兵出了城。 一个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到了刘元的手里。 刘元官怒目圆瞪的道:“传我军令派出斥候探查六十里,全军随我出城天黑前誓要攻下萌井,为定川寨死难的将士们报仇。” 林近给刘元的信里说的很明白,前方战事一打起来,就让他趁机拿下萌井城,这样才可以发挥步军的最大作用。 攻占清远城就是用的这个方法,林近和狄青牵制住西夏的主力,刘元则带着五万步军攻下清远城。 如今机会又来了,环庆路的将领们就等着攻打萌井城呢!他们这段时间憋坏了。 但是这次没有三天的时间给他们,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除非狄青能打败李元昊的骑兵队伍。 很快一批批的攻城器械运了出来,投石机、撞城车、云梯,五万大宋禁军浩浩荡荡的开向了萌井城。 清远城距离萌井只有三十里地的距离,刘元的步军带着攻城器械赶过去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场旷世大战说来就来。 李元昊会出兵拦截,狄青又怎么能不知道呢!他让人拉上了那十多架巨大的投石机。 狄青很明白不打败李元昊是不可能救的了大罗山的。 大宋的军队行了二十里便遇到了李元昊的骑兵队伍。 “报!前方十里外有近十万西夏骑兵。” 狄青呵呵笑道:“终于来了!传我军令准备迎战!” 他一声令下,巨大的投石机便停了下来,很快石弹便被安装好了。 远处黑压压的西夏骑兵越来越近,盏茶的功夫就会进入射程。 传令兵大声道:“上弦!” 数万大宋士卒曲膝张弓,弓弦被拉的嘣嘣作响。 “射!” “唰!唰!唰!” “唰!唰!唰!唰!” 密密麻麻的箭矢向天空射去,就像满天的蝗虫飞向了对面的敌军。 与此同时巨大的石弹也被点燃了,砰、砰的弹射了出去。 落在西夏的大军中瞬间数百人被辗了肉饼。 西夏将领大叫道:“分散!!” “射!” 李元昊的大军此时也都是张弓搭弦,向大宋的阵地上射了几波箭雨。 号角声响起! “全军出击!” “杀!!!” 一阵阵嘶吼声传来! “咣!咣!咣!”的马蹄声密布,如鼓点一般传入所有人心中,每一个人都血脉上涌。 这是一场骑兵对骑兵的冲锋,没有什么可以投机取巧的,只能看哪一方的将士更勇猛。 第一百零一章 衰兵必胜 大罗山上的林近和金台已经率领着三万多大宋军队与西夏靖塞军打了起来。 拓拔野的军队即便再熟悉大罗山也改变不了大罗山易守难攻的事实,西夏人从仅有的两条山路对山上发起进攻。 林近和金台在半山腰设下伏击点,连续坚守了一个多时辰后,才慢慢退回山上。 西夏军队损失了一万多人才来到山顶,而大宋的禁军损失是非常小的,但是他们的箭矢此时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林近没带过大军,但是他也明白衰兵必胜的道理。 林近大吼道:“将士们,此番大战我军没有援兵,西夏是五万人,在山腰被我们射死了近两万人,此时他们与我们的人数旗鼓相当,你们可敢与敌军决一死战?” 黑云铁骑的两千五百人大吼道:“敢,我等愿意与经略使同西夏人誓死一战!” 金台大吼道:“可敢拼死一战?” 特战营大吼道:“势必必拼死一战!” “战!!!” “战!战!战!” 大宋禁军的士气陡然间飚起! 一个个怒目牙呲的大吼着! 拓拔野没想到自己会损失如此惨重才攻上大罗山,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大宋的陌刀营和特战营。 拓拔野的靖塞军刚刚上了山顶便被冲上来的大宋禁军拖进了战局,骑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起列队冲锋。 没有速度优势的西夏骑兵就如西瓜一样被陌刀营收割着。 特战营虽没有陌刀营那么暴力,但是他们配合更加灵活,他们很默契的配合陌刀营收割敌人。 范仲淹带来两万五千名禁军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他们也拼杀的愈发卖力气了。 拓拔野震惊的大吼道:“下马!下马!” 他发现了陌刀营是专门克制骑兵的,但是此时为时已晚,只是这一波冲锋,西夏的靖塞军便被拖进了战局,在这狭小的山顶再也脱身不得。 “杀!!!” 每个大宋士卒都在怒吼着! 士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拓拔野眼见大势已去,大吼道:“撤退!” 然而此时大宋的士卒怎么可能让他们撤走。 金台大吼道:“特战营前进!!” “杀!!!” 在特战营的带动下,大宋的禁军队伍一往无前的又冲杀了上去。 西夏人是彻底被杀怕了,一个个的丢下马匹向山下跑去。 敌人被杀的溃不成军了,林近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命令士卒们追下山去,务必不放过一个活口。 三万多大宋禁军只损失的不到三千人便让拓拔野的六万靖塞军留下了大半尸体,如今已经溃不成军了。 “报!西夏人跑回了萌井城。” 他扭头看着耀德城方向,又看了看萌井方向,下了两道命令。 “特战营前去支援萌井!” “剩下的人随我去灭了李元昊!” 狄青的大军正在与李元昊的大军战的旗鼓相当。 西夏人的骑兵在对付大宋步军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外围骑射的方式打消耗战,步兵疲于奔命自然不是敌手。 此时狄青的军队中大多数都骑兵,李元昊丝毫占不到便宜。 由于李元昊的军队中有近一半是新兵,大宋禁军隐隐有占据上风的态势。 “报!陛下!拖把将军进攻大罗山失败靖塞军已经被击溃。” 李元昊闻言心里一惊,他随即下了撤兵的决定,“传令我军令撤退!” 狄青一看对方脱离了战局,随即下令全军追击。 刚好此时林近也带兵赶到了此地,他急忙拦下了狄青。 “狄都总不用追,萌井此时应该就要攻下来了,你我兵进溥乐城,将此城拿下才是最主要的。” 林近不是不想追击,而是他深知历史上的李元昊最会跑路了,耶律宗真率领几十万大军追击李元昊被他耍的团团转,最终损失惨重大败而归。 狄青无奈的点了点头。 林近解释道:“李元昊比我们更懂西北的地形,不可被他牵着鼻子走,我们稳扎稳打逐步拿下西北大片土地,他自己会送上门来的。” 狄青点头道:“经略使很了解李元昊啊!” “他惯于打游击,我们就步步紧逼的攻城掠地让他没心思搞什么偷袭。” 狄青此时算彻底同意了林近的想法,遂下令向溥乐城进军。 林近猜测的没错,刘元在特战营的帮助下很快拿下了萌井城,而李元昊见萌井已失城门都没进便带上溥乐城的两万守军直奔盐州而去。 李元昊深知溥乐城再也不可能守住了,至此大宋彻底将这条防线拿了下来。 大宋的军队又拿下了傅乐城和萌井,此时林近和狄青都知道要向朝廷要兵了,否则手里的兵都要用来守城了。 林近和狄青进入溥乐城没多久范仲淹便带着一队人赶来了。 他劈头盖脸的对着林近一通指责后道:“如今拿下了这么多城池拿什么来守?” 林近道:“自然是跟朝廷要兵来守。” 范仲淹道:“朝廷也是没多少兵了。” “汴梁城外的四万守军可以抽调三万来,官家再许可我们新招募一些也就够了。” 范仲淹又道:“只能试试了。” “朝廷必须增兵!总不能打下来不守吧?” 范仲淹点头,“你们接下来准备打哪?” 林近无奈的道:“李元昊跑去盐州了,我们准备打西平府,既然没那么多兵守城我们就直搞黄龙,让庞籍在鄜延路慢慢跟他们耗着吧!” “你就不怕你们前脚去打西平府,后路被李元昊抄了?” 林近不以为意的道:“不等他李元昊打到渭州,我就能把他的兴庆府给端了。” 范仲淹只隔了一夜便带着两万五千禁军回了渭州,后勤补给还得要他主持大局才行。 林近思来想去还是跟狄青谈了谈心。 这次出来他与狄青的功劳都太大了,狄青再升只能是枢密使了。 林近更不必说了,十九岁的从二品也是升无可升了。 狄青可以四十岁出任枢密使,林近是不可能二十多岁任宰辅的。 “之后由刘元与你一起谋划西平府,我去鸣沙待一段时间然后回渭州去。” 狄青疑惑道:“这是为何?” “我才十九!而且即便打到西平府,我们如何渡过黄河?我要回去解决这个问题!” 狄青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渡河岂不是要直推兴庆府了? “盐州不打吗?” 林近笑道:“打下来无兵可守,将功劳让给庞籍吧!让他自己头疼去。” 狄青点头道:“我们只要拿下兴庆府就可以了。” “由环州向此地运送物资会快很多,你尽快返回耀德城吧!” 狄青问道:“军中可否也建一支陌刀营?” 林近摇头道:“太多了朝廷养不起,不如从河北路调一队过来。” 狄青疑惑道:“王德用会允许?” “陌刀营要顿顿吃肉,他也快养不起了,西北多牛羊反而没这个忧虑。” 林近与狄青告辞回了鸣沙城,没过几日王守便带着车队到了。 林近没想到王守会亲自前来,这样他更乐的清闲了,他将棉布这摊子事全都交给王守了。 更是把柴家的三人介绍给了王守。 王守买下一个大宅子将运来的织布机安装好便开始织棉布了。 织布的工匠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同时还有两个管事。 他在汴梁城时就已经织出样品来了,品质完全不输丝绸,他认为这将会赚一笔很大的财富。 于得有觉的自己很苦逼,等了这么久被人捷足先登了。 王守怎么可能将棉布的经销权给柴家?有钱自己赚不好吗? 这一日于得有又求见了林近,“大人,棉布的事?” 林近呵呵笑道:“那是我老丈人,我将此事全部交给他管了,不过我答应你的事也还算数,两浙路的经销权给你们柴家如何?” 于得有一听急忙点头道:“够了!有两浙路的经销权柴家便知足了。” 林近随即道:“你先回去吧!我会帮你打声招呼!” 于得有急忙告辞离去了,他回到客栈将此事告诉了柴森和柴婧。 柴森道:“姑父也不用灰心,有两 浙路的经销权便足够跟爷爷交差了。” 于得有叹气道:“唉!谁知道突然杀出个老丈人!咱争不过也没法争。” 他说完看了看侄女柴婧,似乎算计着什么!“婧儿,你觉得林致远怎么样?” 柴婧想了想道:“挺随和的人不错啊!” “那就好!那就好!” 柴婧没听出于得有的意思,一旁的柴森却大概才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也没说话,准备写信回去问问爷爷的意思。 林近收到了王蕴秀的信,他如今有了货真价实的女儿,自然是非常高兴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因为生了个女儿哭鼻子? “名字吗?就叫林檀儿吧!”林近提笔给王蕴秀写了回信。 而此时的王安石一行人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来到了渭州城,在得知又连下三城后,便直接带着人经过环州进入了韦州地界。 司马光被任命为耀德城的知府,到了此地也打起这些灾民的主意了。 “介甫,你这五万灾民给我留下一半如何?” 王安石自然不肯,自己一冬天才攒了这么多怎么可能给他,一行人到了耀德城连城都没进便径直去了鸣沙城,生怕司马光抢人。 林近此时就等着王安石前来呢! 几日后王安石到了之后,他早已将这些人的住处安排妥当了,甚至今年要种的木棉种子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王安石一脸懵逼的接过鸣沙城扩建的图纸,又看了看一屋子的棉籽,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你这就要走?” “水泥作坊给你建好了,砖窑你自己建就行了,还有煤炭你自己招人挖就是了。” 王安石问道:“钱呢?” “钱你跟范公要!” 王安石又问道“木棉又有什么用?” 林近只得将王安石等人带到了纺织作坊里,将王守介绍给了他们。 “如何?此地的出路我都帮你想好了。” 王安石摸着柔软的棉布,频频点头道:“好东西,只此一种东西就可以让此地富裕起来。” 林近嘱咐道:“棉布的制作方法不能被西夏人窃取,这一点你要注意。” “禹玉和子容留在了溥乐城和萌井。” 林近道:“大材小用,让他们来鸣沙城,天湖边我还要建一座城。” “为何还要建?” 林近解释道:“河对岸的应理和沙陀也需要防备,所以那里需要一座城。” 事情交代清楚林近便启程回渭州了,他需要回去把土豆和地瓜的事处理好。 而来西北军事实践的那些学子也算是经历过了几场战事,被林近一起带回了渭州城。 范悦娍没有看到清澈见底的黄河,却看到了湛蓝的天湖,也算不虚此行。 回到渭州林近便将这些学武科的学生按照年龄分成了三组。 十岁至十五岁的一组,十五岁至二十岁的一组,二十岁以上的一组。 “每个人写一份这次随军出征的个人感想和见解文章,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这会影响到你们将来所授的官职。” 这些学子本以为可以回家了,没想到还要写文章,但是也不得不从,随后他们又被安置到了禁军大营里。 林近接下来开始着手给皇家书院里要毕业的学生编写结业考试的内容。 他将用了半个月时间写出的考试内容寄回了皇家书院,让书院的先生们斟酌选用。与此同时这些学武科的学生也被他遣送回书院迎接考试了。 高滔滔那个豆芽菜也跟着走了,路上带了不少炸好的薯条和薯片,还有做好的卫生巾,包括一大捆棉絮。 此时河北路的战事也传来了消息,正月十五日耶律宗真率领二十万大军进攻河北路的幽州,被王德用率军打败损失兵额近十万退守蓟州。 西北和河北的战事都是大胜无疑给赵祯增加了非常大的自信心,赵祯很大方的将汴梁城外的四万禁军抽调了两万给林近,并允许陕西四路扩招一个厢的禁军。 刚刚到任没多久的司马光也开始向朝廷索要灾民,韦州地界内汉民还是有不少的,耀德城的先天条件比鸣沙城要好上不少。 第一百零二章 巧渡黄河 大宋与西夏的战事仍然焦灼着,环庆路的刘元不停的将边界向前推进。 狄青则不断的将特战营派出去骚扰西平府到盐州的粮道。 一直按兵不动的庞籍也不得不发起进攻的态势,否则他很难在赵祯那里交差。 很快时间来到了三月下旬,前线战云密布的时候,林近却忙起了种植土豆和地瓜的事情。 在林近的主持下渭州城附近种下了五十亩地的地瓜和土豆,到了秋天只要来个大丰收土豆和地瓜的种子就可以达到一两百万斤。 军粮作坊在范纯仁的管理下已经发展的非常大了。 各地的禁军都来渭州定购军粮了,更有商人定了货直接运到中原地区贩卖,而往渭州贩卖粮食、雪糖、食用油的的商人也越来越多了。 林近在帮助城外的农人将土豆和地瓜种好后,便在自己的住处研究起了浮桥. 此时已经有了浮桥技术,是一种舟桥,桥桩是安装在舟型浮箱上的,建造速度并不快显然不适合打突袭战。 必须研究一个快速建浮桥的方法,一夜之间建出一百多米的浮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黄河,再北上拿下顺州的黄河桥,一举将李元昊堵在河南地区。 林近在禁军中请来了最顶级的工匠,让他们设计出一套合用的方案。 十几名工匠在商议了几天后,还是选择了用舟桥的方法来建桥,被林近给否决了。 在一百多米宽的黄河上建舟桥晚上是肯定不行的,白天建又必然会被对方发现。 林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最简单暴力的方法。 用动物膀胱充气为浮力,桥在岸边建好后由特战营乘坐热气球带着揽绳飞过黄河,将浮桥拉过去固定好就可以了。 打定主意林近便带着人又回到了鸣沙城,范悦娍和段小妹两人留下来帮助农民种植土豆和地瓜了。 慕容云浅带着带着一队侍卫在耀德城、溥乐城、萌井等地大量采购动物膀胱,然后运回鸣沙城进行处理。 林近则带领着几千工匠在天湖边建造浮桥的桥面。 他的要求很简单,便于拆卸和组装就行,在经过多次实验后便于随时组装和拆卸的浮桥的桥面才研究出来。 而为了建造这座跨河大桥,慕容云浅走遍了陕西四路,将能买到的动物膀胱都买了来。 时隔两个月林近带领一众工匠终于在天湖上建起了一座浮桥。 经过一番演练后,这座浮桥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通过十万大军。 林近勉强的点了点头,随后下令将浮桥拆下来运回了鸣沙城存放起来。 而此时的鸣沙城已经打好了地基,砖窑也开始烧制红砖了。 狄青在耀德城每日除了练兵便是打造大型投石机,他手里的军队又翻了一倍多,人数达到了二十万。 其中包括环庆路的五万、京城调来的两万禁军和新招募的四万新军,再加上五千特战营和河北路来的五千陌刀手。 狄青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去攻打西平府了。 林近将浮桥做好的消息通知狄青后,狄青便着手开始准备进攻西平府了。 黄河最窄的地方便 是应理城附近那一段,河面只有一百五十米不到,这里原本有浮桥只是已经被李元昊毁了断了。 西平府后方也有一座浮桥,但是只要西平府一破李元昊就会退到黄河北岸死守大桥,大宋的禁军想渡过黄河难如登天。 所以林近和狄青还是选择声东击西的方法,狄青去攻打西平府,而林近则带领特战营和五万骑兵连夜用浮桥渡过黄河拿下应理城。 李元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宋可以一夜之间渡过黄河。 随着特战营和五万骑兵退回鸣沙城,狄青也开始拔营向百里外西平府进军。 李元昊此时就在西平府里,他一边招募着新兵一边等待时机反攻。 如果此时李元昊将边界的嘉宁军调回来守西平府,或许还能与狄青的十五万大军对抗,但是他没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几十架投石机推到了西平府百米外,城墙上的西夏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城没法守!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李元昊甚至没敢登上城墙,那么大的石弹一旦被击中必死无疑。 随着狄青一声令下,巨大的火球飞向了西平府,有的砸在了城墙上直接陷了进去,有的直接飞到了城里砸毁了不少民房。 指挥的将军下令道:“调整距离,给我投到城里去。” 李元昊只以为大宋的石弹迟早会用光,哪知道对方整整投了一天的时间,城里到处都起了火灾,巨大的石球随处可见。 李元昊怒道:“他们到底有多少石弹?” 西夏的臣子们都是大气不敢喘一口,天知道对方有多少石弹,反正现在投进城里不下两百枚了。 吴昊道:“他们的石弹大概是用完了,明日可能就要攻城。” 然而狄青的军队中还有近三百枚石弹没有用掉,起码还能再轰两天时间。 天一擦黑林近便带着五万大军到了应理城对岸的黄河边开始架设浮桥。 这里河面宽度不足一百五十米,是方圆几百里内最窄的河面了。 林近的建桥命令传下后,一个时辰浮桥便在黄河边建了起来。 五千特战营乘坐热气球带着十多条粗大的缆绳升空渡过了黄河。 特战营落地后便拉着缆绳将浮桥牵引到了对岸,紧接着用巨大的木桩固定好后,大宋的军队开始了渡河。 此时二十里外的应理城守军丝毫没有察觉到黄河上突然出现了一座桥。 渡河整整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当所有人都渡过和黄河后,特战营又乘坐热气球缓缓升空,飞向了应理城方向。 林近分出两万兵力紧随其后,他自己则带着三万兵力去了拦截沙陀城的援军。 半个多时辰后,特战营的热气球才到了应理城的上空。 如法炮制的操作,应理城里的一万多守军在睡梦中被叫醒时,城门已经被特战营打开了,大宋禁军迅速的冲进城将城里的西夏兵全部歼灭了。 而沙陀城里的西夏守将看到应理城的烽火便急忙带领一万援军赶往应理城支援,半路上被林近带领的三万伏兵偷袭得手全军覆没。 林近在得知沙陀城只余下两千守军后,便直 接派金台带着特战营前去拿下沙陀城。 “应理和沙陀各留下五千守军,其余人随我去将李元昊的退路给断了。” 林近一声令下,四万五千人趁着夜色行军,赶往西平府后方的黄河桥。 然而应理城的烽火已经被西平府的李元昊看到了,与此同时黄河北岸的顺州、兴庆府也知道应理城出事了。 顺州城守连夜派出了两万骑兵前去查看情况,顺州城外二十里便是西平府通往黄河北岸的浮桥,是李元昊的唯一退路。 林近的目标就是这座桥,只要将桥头夺下来,李元昊就会被彻底堵死在河南地区。 顺州派出的骑兵在半路上便与林近带领的军队遭遇了,两万对上四万很快西夏骑兵便被击溃了。 他们一路落荒而逃,林近则带着部队紧追不舍。 西平府里的李元昊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了,他不知道应理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连夜召集随军的大臣和将领们商议对策。 李元昊疑惑道:“宋军有没有可能渡过了黄河?” 吴昊道:“宋军再快也不可能一夜架起一座桥,何况应理城距离顺州还有两百里地,陛下不用如此心急。” 拓拔野自从上次作战失败后谨慎了很多,“陛下,顺州桥是我们的唯一退路万万不能丢失!” 李元昊点了点头,将大臣都打发回去了,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天刚蒙蒙亮 李元昊还是没有收到应理城的消息,他果断的率兵出了西平府,准备渡过黄河撤回北岸。 狄青营帐内。 “报!大帅,李元昊率兵出了西平府像是要退回黄河北岸!” 狄青猛地起身道:“传我军令,拔营追击。” 李元昊准备渡过黄河会北岸时,林近的军队距离顺州的黄河浮桥还有二三十里的距离。 林近下令道:“务必在天亮前赶到顺州桥。” “驾!” 林近带着军队在疾驰时,李元昊带着军队赶到西平府后方二十里外的大桥准备渡河了,狄青则率领大军紧紧的追赶了过去。 狄青和林近的计划是将李元昊堵在河南地区,就是毁桥也在所不惜。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的算计一般,李元昊的军队正准备渡河时,林近带着骑兵已经将守卫桥头的一万守军歼灭了。 河面仅有五百米宽,李元昊看着河对岸鲜绿色的大宋旗帜,脸上不停的抖动着,渡还是不渡? 吴昊焦急的道:“陛下快做决定吧!狄青的大军马上就要杀到了!” 林近带领的军队此时是非常难受的,顺州城的两万守军此时已经全部赶到了桥头。 大宋的禁军经过一夜赶路,又经过两场战斗,早已人困马乏,此时又对上了顺州城的两万西夏军,还要随时防备着李元昊的大军冲过河来。 林近咬着牙吩咐道:“特战营听令,一旦李元昊的军队渡河,便将桥给我烧了。” 他是很舍不得烧了这座桥的,烧了再建要花不少钱的。 金台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他一声令下,特战营的士卒便将随身携带的煤油通通洒到了桥面上。 第一百零三章 兵临兴庆府 正当林近要破釜沉桥之际,狄青的大军出现在在了李元昊后方不远处。 李元昊狠狠的一跺脚道:“撤!” 然而此时的西平府已经被狄青派兵占领了,李元昊又能去哪里呢? 狄青分出两万步兵骑兵接应林近,随后一声令下追击李元昊去了。 林近对此也很无奈,这次狄青的做法是对的,李元昊如今已经是困兽,必然会不顾一切的召集所有兵力与大宋决一死战。 李元昊此时必然是去白池城或者盐州,随后与嘉宁军和祥佑军会合,到时候李元昊的兵力会超过十五万,狄青未必能讨得到好处,此时如果能将其击溃接下来压力会小很多。 林近此时手里有近七万兵力,一半多是疲兵,他只能在桥头扎营修整一日时间。 随着一架架云梯运过黄河,林近接下来的目标很明显,这是要攻下顺州城敲开兴庆府的门户。 投石机被狄青丢在了西平府,那玩意个头太大了,想运过黄河显然是不行的。 金台又吩咐人回耀德城运一些热气球用的煤油来,既然接下来要攻城热气球还是要用到的。 队伍修整了一天,将士们都恢复了精气神,林近一声令下特战营便驾驶着热气球缓缓升空了。 顺州城里的西夏守将时刻关注着林近这七万大军的动向,热气球升空自然是瞒不过他们的。 林近本也没打算隐瞒,他的目标就是拿下顺州和静州,然后占领兴庆府。 李元昊并不觉得兴庆府会不保了,他虽然没给兴庆府留守军,但是他出征前给顺州留了四万,静州一万,兴庆府有一万守军足够了。 李元昊觉得狄青带着十一万大军追击自己,林近带着几万军队不一定破的了顺州城。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顺州派出的两万骑兵已经被林近歼灭了,此时顺州不过两万守军,林近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顺州城。 天黑了下来,林近也下达了攻城的命令,一阵阵箭雨发射出去,步兵们扛着云梯冲向顺州城,强攻肯定是要死不少人的。 然而天上的特战营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果断的从热气球上滑落下来落在了城墙上。 瞬间便占领了一段城墙,打开了一个缺口,随后大量的攻城士卒攀着云梯登上了城墙。 夜间强行攻城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城门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数万骑兵蜂拥而至的杀入了顺州城。 一个时辰后,大军趁着夜色又向静州开拔了。 静州守军更少了,大宋的军队还没到他们便已经弃城而逃了。 林近莞尔一笑,“大军进城修整一夜明日兵临兴庆府!” “兵临兴庆府!” “兵临兴庆府!” 西夏皇城里的相国没藏讹庞此时已经慌了神,他急忙向怀州和定州(兴庆府后方的定州)求援。 然而此时怀州与定州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守将完全没有理会没藏讹庞他们选择弃城而逃了。 天色一亮,林近便又带着军队向三十里外的兴庆府进军了。 不管李元昊有没有死,拿下兴庆府西夏的士气必然会遭到重大的打击,李元昊再想翻身就难上加难了。 一个多时辰后林近的大军便到了西夏都城兴庆府。 “齐碌派出四队骑兵将四道城门给我看好了!” “是!” 齐碌大手一挥带着几队骑兵离开了。 此时兴庆府里早已人心惶惶了,因为兴庆府没守军。 林近通过密探的情报得知兴庆府里只有一万守军了,他很果断的让特战营驾驶热气球升空。 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自己要天上地下一起进攻,对方识趣的话趁早开城门投向。 果不其然,特战营升空没多久,兴庆府的城门便打开了。 一个少年带着几十名大臣和近万手无寸铁的西夏士兵出城投降了。 林近一挥手道:“围了!” 很快那名少年便被带到了林近面前。 少年跪地道:“李宁令哥见过大宋经略使大人。” 林近呵呵一笑,“废太子吗?你还不够资格,你们的相国呢?” 李宁令哥面容煞白的道:“他.....他不见了。” “那皇后呢?就是你那未婚妻!” 李宁令哥面容扭曲的道:“我不知道,我是被逼着来的。” 林近一挥手示意金台带人去接管兴庆府。 金台领了两万禁军开近了兴庆府。 此时一个侍卫来报,“报!经略使,北门抓到一群要出逃的人。” 林近吩咐道:“带过来。” 少顷。 齐碌便带着一群被捆住手脚的人走了过来。 “没藏某?我们又见面了。” “哼!要杀要剐随你便是。” 林近不以为意的道:“放心!这次饶不过你。” 齐碌道:“那个老的是李元昊的相国。” 林近点了点头道:“杀了吧!” 没藏讹庞被抓来的路上很后悔昨夜没逃走,他本还想等怀州和定州的援军到了抵抗一番呢!谁知道直到天亮也没有一个援兵来。 此时听到林近的话直接吓晕了过去。 没藏某见到自己的父亲晕倒怒道:“林致远你无耻小儿!” 林近一皱眉道:“是又如何?齐碌,男的都杀了!” “是!” 一阵哭喊声传来。 很快没藏家的男人无论老少都被齐碌砍了脑袋。 李宁令哥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林近呵呵笑道:“你是不是很恨李元昊?我回头帮你杀了他如何?” 李宁令哥面容又是一阵扭曲。 林近又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你以后跟着我混,我帮你报仇如何?” 李宁令哥不说话。 此时金台派人回来禀告,兴庆府已经全城接收了。 “齐碌!老规矩,进城搜查兵器弓弩,一人犯禁全家连坐。” 齐碌回道:“是!” 林近摸了摸身上的软甲,又要来一套盔甲穿在身上,才带领大军进了兴庆府。 兴庆府里的人全部被命令不准外出,林近很怕死,街上人多不是好事。 很快林近便进了李元昊的皇宫,李宁令哥被林近的侍卫押在身后跟着。 此时宫殿里跪了一地的女人。 林近看着大殿上的龙椅不由的 摇了摇头,他抬起一脚踢飞龙椅,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李元昊因生性多疑,荒淫残暴,不论亲疏远近,常痛下杀手,弑母、杀叔、杀妻、杀子、杀大臣,我说的可对?” 地上跪着的几十个女人不敢说话。 林近又问道:“李宁令哥我说的可对?” 李宁令哥沉默。 林近心中觉得好笑,莫非人家真的父慈子孝? “哪个是没移氏抬起头来!” 此时大殿里的女人都看向了一个女人。 女人抬起头道:“我是!” 林近心道长的倒是祸国殃民,怪不得会引得这两父子反目成仇,他指着李宁令哥道:“听说你曾是他未婚妻?” 没移氏羞愧的低下了头。 “既然你们早有婚约我便做主三日后让你们成亲。” 林近此话一出大殿内所有人都是色变。 而跟在一旁大宋士卒则是笑出了声。 没移氏急忙摇头道:“不可。” 林近道:“不是你说不可就不可,这里如今我说了算。” 没移氏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李宁令哥更是面色难看,要说他心里不恨李元昊是假的,历史上李元昊就是他杀的,只不过因为林近的介入改变了走向让他没机会了而已。 李宁令哥道:“罪臣不敢!” 林近闻言一愣随即了然,李元昊的皇后是要送到京城给赵祯的。 “那你随便选一个,我给你做主!” 林近这是非要恶搞这对父子不可了。 李宁令哥感觉到非常无语,这是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回这个面子,如今国都亡了啊! 此时一个都虞候进来道:“报!经略使,发现了李元昊的金库!” 林近闻言道:“将他们都看好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跟着去看金库了。 “金库不小,就是太穷了点,不过还中央钱行的贷款应该是足够了。” “经略使说的是!西夏确实太穷了。” 林近又吩咐道:“将铜钱都拉出去给士卒们每人发两贯赏钱,余下的装上马车暂时运回鸣沙城。” 林近出了皇宫住进了没藏家的宅子,与此同时李元昊的女人也都被带出了皇宫关到了这处宅子里,宫女和太监更是都被遣出了皇宫。 齐碌浑身是血的来见林近了,“家家户户藏有弓箭不肯上交,杀了近万人还是不管用。” 林近早就有所预料,西夏人并没有那么好降服,尤其是京城里的人。 “那就接着杀,杀到他们怕了为止,这还用我教吗?” 齐碌身体一颤,还要杀!再杀城里的男人就被杀光了,“是!” 齐碌领命走了。 林近将李宁令哥叫了来,“你写份投降书,告诉城里的人,西夏已经投降大宋了。” 李宁令哥跪在地上道:“罪臣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我写的没用。” 林近闻言无奈的摆了摆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此时他有些后悔将没藏讹庞砍了脑袋。 林近不得不将没移氏叫来让她写份投降书,至于有没有效果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一百零四章 战云密布 没移氏被卫忠带了进来。 卫忠道:“跪下!” 没移氏在皇宫里听到李宁令哥的话,觉得自己将来是要献给大宋皇帝的女人,何况自己还是西夏的皇后不应该下跪。 “我是西夏的皇后,应该可以不用跪。” 林近嗤的一声笑道:“我大宋可没承认你们西夏的正统地位,在我大宋人眼里你们是叛贼。” 没移氏顿时没了刚刚趾高气扬的样子。 林近又呵呵笑道:“在大宋对叛贼是要凌迟处死的,你准备好了吗?” 没移氏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如何禁得住林近这样恐吓,一个没站稳扑通跪到了地上。 她身体颤抖着,似乎知道凌迟处死是什么罪刑。 林近又道:“张元据说被官家剐了三千多刀才死。” 没移氏又是被吓的打了一个激灵,“经略使有什么吩咐?” “以你的名义写一份西夏投降大宋的告示我可以保你不死。” 没移氏早已被林近吓的双肩乱颤,哪里敢不听,她急忙爬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份告示。 林近拿起来吹了吹递给了一个西夏语的密谍道:“看看没问题就张贴出去吧!” 密谍接过纸看完点了点头,“没问题,卑职这就去。” 密谍领命离去,林近吩咐道:“卫忠,带她下去吧!” 没移氏急忙道:“大人我有话要说。” 林近闻言点头道:“看你这么配合的情况下,你说吧!” 没移氏看了看林近旁边的侍卫道:“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林近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枪,“卫忠出去看好门!” 卫忠闻言道:“大人小心。”说罢他出去将门关上,来回踱起步来。 “现在你可以说了。” 没移氏道:“我知道他的一个秘密,大人答应保我没移氏全族性命无忧,我便将此事告诉你。” 林近摇头道:“李元昊此时便是一只困兽,败亡是迟早的事。” 没移氏道:“大人说的不全对,他实在无处可以去还是可以投靠辽国的。” 林近心道,倒是个有心眼的,李元昊如果败于狄青之手确实可能去投靠辽国。 “你的秘密是不是李元昊毒死了兴平公主?” 没移氏闻言面色一变,“你......你如何知道的?” 林近回道:“我可以算每个人的前世今生,这点小事我又怎么能不知道?” 没移氏又道:“辽皇也知道,但是他没有证据!大人有证据吗?” “证据对我来说无用。” “但是辽皇需要确认!”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如此说来你是有证据了?” “大人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将证据在哪告诉你。” 林近摇头道:“你的筹码不值那么多钱。” 没移氏两步爬到林近的跟前。 林近急忙后退两步摸向腰间的手枪。 没移氏见林近后退,笑道:“大人觉得我不美吗?” “你很自信。” 没移氏又上前伸手顺着林近的腿往上滑。 林近摇摇头说道:“你不用意图讨好我,只要你没移家遵守我大宋的律法与李元昊划清界限就不会有事。” 没移氏闻言收回了手,“兴平公主在宫里有一个姓刘的贴身老太监,许多事他都知道,大人可以将他找来问问。” “明白了。” 没移氏起身走了。 林近不由的摇了摇头,“还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没移氏手写的告示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齐碌不得不硬着头皮一遍又一遍的在兴庆府里刷着人头。 一天时间杀两万多人这是何等惨烈的事,但是没办法,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只有当所有人都怕了,他们才会真正低下那倔强的头颅。 与此同时李元昊金库里的钱财全部被林近运回了鸣沙城,继而再运到渭州城。 林近虽拿下了兴庆府但是北方还有西夏的黑水和黑山军司,西边还有卓啰和南军,他们如果回师攻打兴庆府,林近的七万兵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因此林近派两千陌刀营回一趟渭州将地雷带过来,他又要用到大杀器了。 黑水、黑山、卓啰军都距离兴庆府几百上千里地,回援没有那么快,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两日后,西夏的黑水和黑山军确认了兴庆府丢失的消息,他们迅速挥兵前往兴庆府。 西边的七百里外的卓啰和南军也弃守卓啰城回师兴庆府。 与此同时熙河路的大宋禁军迅速的占领了卓啰城,又发兵迅速占领了前方大片领土。 李元昊一直在被狄青咬着屁股脱不开身,当他得知兴庆府丢失的消息简直肺都气炸了。 李元昊怒骂道:“没藏讹庞老匹夫,朕所托非人啊!” 西夏兵少吗?并不少,卓啰和南军五万,黑山军三万和黑水军三万,李元昊手里有八万,嘉宁军司五万,祥佑军三万,左厢神勇军五万 此时西夏还有可用之兵近三十万,但是兴庆府都被林近端了,只要李元昊剩余的军队集结不了,不出个把月他们就会因为没有军饷粮草人困马乏而溃散。 林近给庞籍又发了一道手令让他配合狄青对付李元昊,同时他写信了给镇守府麟两州的折继闵,让他配合大局牵制住西夏的左厢神勇军。 狄青一路追杀将李元昊逼进了白池城,白池城身后两百里就是嘉宁军的驻地,但是此时的嘉宁军被庞籍的军队牵制住了,他们一旦回援李元昊,庞籍就会进兵百里占领宥州进一步压缩西夏的战略空间。 李元昊可以说是拿狄青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宋禁军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需要补给,只要有水源就不会有问题。 林近和狄青是决不可能将他放回黄河以北的。 李元昊此时彻底被一条黄河阻隔了,他如今连给卓啰军和黑山、黑水军送信都做不到,所有的路线都被大宋掐断了。 卓啰军回师兴庆府会途经沙陀城和应理城,然而此两地林近只留了一万守军,是非常薄弱的一个点。 林近走前倒是有过交代,如果有大军来犯可以迅速返回黄河南岸撤掉浮桥。 只一日时间,五万卓啰军便赶到了沙陀城和应理城,但是他们见到的只是两座空城,宋军全部撤回了河对岸。 而此时林近也收到了,卓啰军、黑山、黑水军的动向。 林近招来传令兵道:“送信给顺州的守军让他们退到河对岸去烧掉浮桥。” 传令兵急忙领了命令出城去了。 林近对着房间里的一众将军问道:“七万对十万你们有没有信心守住兴庆府?” “三万的兵力差距,我军丝毫不惧对方。” “西夏人来了俺们就将他们都留在城下。” “齐碌,城里的兵器弓箭搜查的如何了?” 齐碌尴尬道:“基本清理干净了,收上来近两万把弓弩,箭矢二十余万支。” “杀了多少人?” “男丁四万余!” 林近倒吸一口凉气道:“兴庆府方圆不过四公里,人口撑死能有二十万,你杀了四万男丁?” “是经略使你下的命令!没有杀女人!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干脆说男的都杀光了多好。” “差不多吧!” 林近:“......” 林近想了想道:“收缴上来的粮食够全城吃用多久?” “吃半年没问题!” “足够了,我倒要看看李元昊的军队在外面吃什么!” 卓啰军和黑山军合并一处后,兵力足足达到了八万,但是他们没有选择攻城而是四处打劫粮草、砍伐树木、拆毁民房,他们在准备攻城用的器械。 同时他们也在等距离兴庆府比较远的黑水军到来,但是他们此举也将外面那些西夏平民彻底的得罪死了。 而此时林近的黑云铁骑已经回到渭州带上手雷全速赶往鸣沙城,那里有他们的热气球。 狄青在得知西平府的浮桥已经烧掉后将兵力转移到了耀德城和白池城的中间,配合环庆路的刘元兵进盐州,此时环庆路又吃下了蛤蟆寨等多处军寨,将战果进一步扩大了。 ...... 洛阳城里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祯此时才接到西北的八百里加急。 “拿下了兴庆府!!!” 这条消息给了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赵祯些许安危,没错赵祯的五皇子再次夭折了。 赵祯的儿子又夭折了,他不由的反思起来,是不是老赵家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导致自己的子嗣都活不长呢? 除了跟曹丹姝留在汴京城里的那个还活的好好的,其他都不到两岁就夭折了。 赵祯想到了赵匡胤当初夺取柴家江山时留的那座石碑。 “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但是赵家当初答应要善待的柴家,此时其实已经绝后很多年了! 柴家三代就绝后了啊!都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虽然赵祯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他赵家做的,但是禁不住推敲啊!人家柴家第三代可是生了五个儿子的,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你说不是赵家做的世人会信吗? 这难道是报应? 赵祯急忙让人找来了柴家的族谱。 他拿着柴家的族谱来回踱步。 “就这个柴永了,茂则传朕的旨意封柴永为崇义公。” 张茂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急忙将赵祯的口谕送到了中书舍人处。 很快政事堂里的几位宰辅收到了这份旨意,他们自然也明白赵祯的心思,毫不迟疑的将这份旨意通过了。 政事堂的几人签发过这份旨意便都进宫来到了赵祯的御书房。 与此同时西府枢密院的人也到了御书房。 章得象道:“官家西北大捷,拿下了兴庆府,需要尽快派出官员进行管理。” 他哪里知道拿下是拿下了,守不守得住就另说了。 韩琦道:“战报上所言李元昊主力并未受损,只怕我军立足未稳,臣以为应再增十万精兵支援。” 赵祯闻言一愣,再增兵十万,那样这个大宋怕是要变成他林致远的了。 贾昌朝道:“韩枢密!朝廷已经没有兵力增援西北了。” 夏竦道:“此时西夏仍有三十万可战之兵,我大宋才派去多少兵力?我大宋拿下那么多城池都是分兵留守的,不派兵支援如何能对抗李元昊的三十万大军?” 赵祯摇头道:“朕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再派过去了,他们既然能打下兴庆府想来打败李元昊也不是问题。” 赵祯一锤定音,所有人都明白此时官家已经对西北的林近和狄青生了忌惮之心。 “朕叫诸位爱卿来是商议一下如何对西北将士进行封赏,你们要尽快拿出个章程给朕!” 他这是要收买西北将士的人心了,这是告诉西北的将士,军饷是朕给的,官职是朕封的,你们不要反叛朕。 “臣领旨!” “臣领旨!” “......” 林近如果在此肯定会说赵祯太小家子气了,京城的上司军派出两支去西北,谁还能收买了去? 宰辅们准备离开时赵祯又道:“三司使叶清臣请求回乡守丧,诸位宰辅可有新人选推荐?” 章得象道:“臣觉得监察御史包拯可担此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包拯不属于任何派系,你倒是会挑选人。 赵祯笑道:“章相此言甚合我意,那就如此拟旨吧!” 包拯就这样轻松的在改革派与保守派的夹缝中当上了三司使。 此时西北的局势再度变换,李元昊调嘉宁军与自己合兵一处,驻扎到了盐州城。 狄青继而向后退到了溥乐城和萌井城之间,两军再次回到了年初的位置,似乎要再次打完上次未打完的决战。 两者兵力再度到了旗鼓相当的数量,然而此时大宋拿下了兴庆府士气正盛,西夏的士气则是差了很多。 西平府的投石车拉到溥乐城外的时候,李元昊终于坐不住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再来砸城了。 李元昊准备将兵马拉出了盐州城,这样预示着双方准备在盐州和溥乐城之间的百里范围内展开一场大战。 此时兴庆府外的西夏军队已经集结了十一万人,随时准备对兴庆府发起进攻。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出了名的能折腾 七万大宋禁军要守住方圆四公里的兴庆府并不容易,因为城里的大多数都是西夏人。 很难保证当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那些西夏人会不会突然反水。 城里的西夏人因为反抗被杀了不少,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就彻底臣服于大宋了。 兴庆府虽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这就要分散兵力守城,压力不可谓不大。 每一道城墙都有两千米长,林近在每面城墙上派了一万人。 余下三万人则被林近分别派驻在四个城门下,一是看守城门,二是随时支援压力大的城墙。 大宋的军队需要这些平民给城墙上运送补给物资,但是又不得不防备他们,林近不得不调出一万人负责维持城里的治安和监督征用的平民。 随着西夏人在南门发起第一波试探性攻城,兴庆府的战争便打响了。 大量的箭矢从城墙上射向西夏冲锋的队伍,西夏人的第一次进攻连城墙都没有靠近就被逼退了。 林近此时也上了城墙,他在箭楼后面凹进去的位置摆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静静的坐着。 “报经略使大人,西夏人已经被击退,此次对方损失近两千人。” 林近点头道:“对方收敛尸体时不要攻击,我方阵亡的尸体也要立刻火化处理。” “是!” 此时正值六月份,尸体很容易腐烂滋生细菌,林近不得不做出预防措施。 与此同时南门外的西夏军队也试探性的上前收敛尸体了,见到城墙上的宋军没有攻击他们才大着胆子上前。 西夏人在发起第一次攻击后便停了下来,直到第二日清晨,他们才发起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他们参战的人数更多了,攻击也更加的猛烈了。 西夏人在护城河边便搭起了云梯,努力的向上攀爬起来,烧开的热水滚石等纷纷落下,很快护城河里便浮满了尸体。 与此同时对方的攻城车也推到了城门口。 林近急忙下令让人将煤油倒到了对方搭建的木桥上引燃,很快桥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对方的攻城车不得不退回去。 西夏人的攻城再一次失败了,这一次他们丢下了近五千尸体落荒而逃,对方这一次进攻持续了两个时辰。 林近很担心对方会不管那些尸体,这样的话时日一久怕是有大事发生。 一直到了下午对方才派人来收敛尸体,西夏人此时并不敢对尸体不管不顾,因为那样会失去军心。 到了第三天西夏人同时对南门和东门发起了进攻,此时城墙上的大宋禁军真正感觉到了压力。 对方的最终目的还是想撞开城门,好在这是西夏的都城,城门虽不是铜铸造的也异常的结实,对方这一次同样没讨到好处,不过宋军的伤亡也开始加大了。 与此同时城里的西夏人也不安分起来了,城内顿时压力陡增。 林近直接下了戒严令,任何人不准外出,一经发现全家连坐,一开始效果并不好,在杀了近千人后城内的西夏人才安分了些。 而此时林近的黑云铁骑已经到了鸣沙城,他们取到热气球后便直接升空飞过了黄河,落地后将热气球收起,抬着篮筐向贺兰山上进发。 兴庆府背靠贺兰山而建,黑云铁骑带着地雷便是想要在贺兰山起飞去偷袭西夏的军营,两百里的路程他们步行最起码要走三天时间,而且路上还不能遇到敌军。 马原一个人扛着百斤的篮筐赶路,慕容云浅非要跟着来可就苦了他,还好他身强力壮的还能坚持。 慕容云浅在得知他们要坐热气球去与林近汇合后便坚持要跟着来,否则谁也不准走,马原拗不过只能让她上了热气球。 一连两日步行赶路把慕容云浅累的着实不轻,而且有时候还特别不方便,他们安全到了贺兰山山脚下才扎营休息了半日。 直到此时兴庆府的战事已经打了五天时间了,西夏的军队已经伤亡了两万多人,大宋的守军也付出了近五千人的代价。 西夏人已经不再派人来收拢尸体,护城河里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了,河水更是被染成了血红色,散发着阵阵恶臭。 林近不得不叫来军需官蒋伍棋喊来。 “兴庆府里有没有发现猛火油?” 军需官回道:“他们军工作坊里有不少!但是都没有提炼。” “带我去看看!” 林近很担心石油不够用,他必须亲眼看一看估算一下。 很快林近便下了城楼到了李元昊的军工作坊里。 在一处大院子里储存着大量的猛火油。 林近吩咐道:“命人全部运上城墙倒进护城河里。” “是!” 很快在禁军的监督下城里的西夏人把猛火油一桶一桶的运上了城墙倒进了护城河里。 “铺上一层干柴,下次西夏人再进攻就点燃吧!” 齐碌道:“经略使!这样虽能阻挡对方一时,但是对我军也非常不利啊!” 周围的其他将领也都说道:“是啊!” “到时浓烟滚滚将士们会被熏的无法战斗的。” 林近自然知道会如此,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不能真的等尸体腐烂吧!那样全城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不能等这些尸体腐烂,必须将尸体烧掉,你们如果不想以此阻敌,可以天黑后点火。” 众将领闻言也知道林近已经下定决心只得听命行事。 到了晚上护城河里的猛火油便被引燃了,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兴庆府里到处都是浓烟。 林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天刚微微发亮就有人来报,天上发现了一枚热气球。 林近闻言急忙出了宅子,跟着来到了热气球所在的位置。 看着缓缓落下来的热气球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 待到热气球落了地林近凶道:“你不好好的待在鸣沙城跑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云浅委屈的道:“人家想来看看你!” “卫忠,带她回院子里休息!” 慕容云浅不情愿的跟着卫忠走了。 马原道:“人都到了贺兰山上,就等大掌柜一声令下了。”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你回去的时候侦查一下方位晚上发起偷袭,记得偷袭完返回贺兰 山,我会派人去接你们。” 马原点了点头,“是!” 林近还是不希望地雷的事情泄露出去,最好将这件事伪装成天罚。 林近又道:“出发前注意一下风向。” 马原点头又上了热气球在西夏人的头顶绕了一圈回到了贺兰山上。 半个时辰后西夏人又发起了小规模的攻击。 这已经是第六天了,对方这样锲而不舍的攻城,显然不能接受都城落入大宋手里这件事。 林近回去吃过早饭便又上了城墙。 齐碌道:“东门和南门的城门,经过对方这么多天的撞击已经有被撞破的风险了。” “不是还有瓮城吗?我相信老天会眷顾我们的!” 林近自然知道只要城门被攻破城里的西夏人必然会造反,这也是齐碌担心的,一旦城门被迫自己这些人都过不了。 齐碌又道:“城里那些人怕是到时候压不住,当初就应该屠城。” 林近看着西夏的军营方向道:“那今夜就清理一下那些存有二心的人。” 齐碌不解的道:“如何清理?” “散布快要破城的消息,然后你带人从北门出去了,喊着西夏军队的口号从南门回来,看看多少人会按捺不住冒出头。” “经略使何必多此一举?” 齐碌很不解为何林近不下令屠城。 林近并不是不敢屠城,他只是不想杀太多无辜的人,灭国不一定都要杀光,将那些不安分的杀了就是了。 “你照做就是了,记得带上几个会西夏语的密谍。” “有人冒头都杀了?” “不杀留着做什么?” “末将领命。” “记得将此事通报全军。” 齐碌又道:“西夏人会不会借机袭城?” 林近也不想多做解释,“到时候你听我的命令便是。” 这一日西夏人只是小规模的佯装攻城,他们的攻城器械消耗的差不多了,不得不耽误一天时间等待制作新的攻城器械。 慕容云浅住进了林近的住处,她发现宅子里住了很多女人,还都长的非常美丽,这让她面色很不好看。 一旁的卫忠不得不解释道:“这都是李元昊的皇后和妃子,大掌柜没有碰任何人。” “他会忍得住?” 卫忠尴尬的不说话。 慕容云浅那双美眸转了转道:“都是李元昊的皇后和妃子?” “是!” “哪个是皇后?我还缺个丫鬟让她来伺候我。” 卫忠震惊的久久不能言,听说大掌柜这个小妾是出了名的能折腾,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啊! “这......这都是朝廷的要犯。” 慕容云浅小脸一冷道:“卫忠,你不是朝廷的人而是我林家镖局的人。” 卫忠闻言急忙低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将她叫来。” 林近回到住处看到没移氏跪在地上给慕容云浅按摩小腿,不由得一阵无语,她这样使唤没移氏真不怕对方起了歹心? 第一百零六章 密室逃脱 林近无语道:“让西夏皇后给你当婢女,这种事也只有你做的出来。” 慕容云浅一撅小嘴儿,“哼!李元昊害我走了两百多里路,用用他的皇后怎么了?” 林近吩咐道:“没移氏你回去吧!” 没移氏起身要走。 慕容云浅一皱眉道:“没移真珍你敢走看我回头如何收拾你。” 林近问道:“你叫没移真珍?” 没移氏委屈的点了点头,自己一个皇后被逼着跪在地上给人捶腿,这是何等的羞辱,但是她此时也不敢反抗啊!只能装可怜了。 林近笑了笑上前做到床边将慕容云浅搂进怀里,“没移真珍你回去吧!” 没移真珍犹豫的看向慕容云浅。 慕容云浅正害羞的低着头,自然是没看到她的眼神。 林近又道:“还不走,难道你想侍寝?” 慕容云浅闻言抬头道:“你先回去吧!” 没移真珍急忙离开了房间。 林近随即迫不及待将慕容云浅推倒在床上。 慕容云浅叫道:“夫君不要,我这两天赶路走的腿都软了。” 林近闻言只得强忍着浴火坐起身来,“三天走了两百里路确实很累,今天就放过你吧!” “谢谢夫君,等明晚......” 林近捏了捏她的琼鼻,“知道了,现在你好好睡一觉吧!” 慕容云浅闻言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林近在她的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便走出了房门。 卫忠正焦急的等在门外。 “大掌柜,属下刚才送没移氏回去,发现李元昊的妃子少了一个。” 林近闻言一愣,“他们全被关在一个月院子里怎么会少?” “属下也不知,守卫没发现有人从院子里出来。” “确定没有?” 卫忠点头道:“都是咱们镖局的人不会有人吃里扒外的!” “少的谁?” “是没藏氏,就是这处宅子原来主人的女儿。 林近沉思起来,没藏家的男人全都被自己杀了,这个没藏氏此时逃走不是好兆头啊! “你派人先搜查院子!实在没有再全城搜查,我过去去看看。” “大掌柜你......” “放心没能伤得了我!” 林近很快来到了关押李元昊女人的院子,没藏家的宅子很大,李元昊的女人被关押在好几个小院子里,每人一间房并没有上锁。 没移氏和没藏氏都是李元昊比较宠爱的女人被关在同一个院子里。 林近进了没藏氏的房间查看了一番并没有查到蛛丝马迹,他又去找没移真珍了解情况,但是当他打开房门走进去发现没移真珍也不见了。 林近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两个女人怕是串通好逃走的,但是这处院子围满了自己的人,她们必然不是翻墙走的。 有密道! 林近对着身边跟着的侍卫道:“去通知所有人全府戒严。” 如果这处宅子里有密道,没藏氏是没藏家的人必然是知道的这处密道的。 随即他又回到了没藏氏的房间,找了一番没找到一点线索。 没藏氏既然能逃走没有理由带 着没移氏逃走,这其中必然有非带没移氏走不可的理由! 想到此处林近心思一闪,急忙又回了没移氏的房间,他猜测密道应该是在没移氏的房间里。 卫忠送没移氏回来的时候,没藏氏很有可能就藏在没移氏的房间里,卫忠发现没藏氏不见了急忙回去禀告,她们两个借机一起从密道逃走了。 林近在没移氏的房间里仔细的查找了起来,没有放过丝毫线索,终于被他发现墙壁上有一个机关。 他伸手用力一拧,竟然拧不动,最后双手一起用了很大的力气是才扭动了机关。 墙壁上慢慢打开了一扇门,显然这是一个密道。 果然如此!没藏氏自己打不开这处机关才不得不与没移氏合力。 林近从腰间拿出一把手枪掰起击发装置走了进去,脚下的石板向下一沉。 咔嚓! 石门缓缓关闭了。 林近心里一惊暗道麻烦,他随即拿出打火机引燃四处找起了开门的机关。 片刻后他看着光滑的墙壁发现这是一处只能进不能出的密道,同时他心里也懊悔自己太莽撞了。 林近只能下了台阶向密道深处走去,既然是逃命的密道必然是有出口的。 与此同时他心里想到的是地道战中的桥段,他一步步走的很慢,每前进一步要分析很久,生怕出来一杆长枪将自己捅穿。 他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又见到一道石门。 林近打开机关后面却发现前面仍旧漆黑一片。 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了,他借着打火机的光亮走了进去,石门又一次关闭,然而此时林近却发现这里是一处房间。 “没藏氏,你如此蛇蝎心肠终有一日不得好死!” 说话间便有一双手向林近抓来,将着实下了他一跳,差点就扣动扳机。 这是没移真珍的声音,她好像与没藏氏闹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认错人了!” 没移真珍闻言似乎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是林大人!你快救救我。” “救你可以,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近说完指了指这处房间。 “我......我被她骗进来关到这里了。” “她人呢?” 没移真珍摇了摇头,“不知道!她说能带我逃走,我便与她打开了机关,谁知道她将我骗进了这里。” “......” 林近暗道不好上当了,他急忙回去想打开石门,当他发现石门打不开后又回转了来。 “密道里还有出口对不对?” 没移真珍回道:“她跟我说这里是通往皇宫的!” “皇宫?” “对!她现在肯定藏在皇宫里了。” 林近心道怪不得那处机关只能进不能出!是怕有人从皇宫里发现密道是通往没藏家的。 林近随即将手里的打火机熄灭了,这里空间虽不小但是不知道有没有进气孔,一旦氧气燃烧尽了,自己怕是会窒息而死。 没移真珍颤抖这声音道:“林大人你怎么熄了火。” “为了能多活会,你不要吵让我想想。” “哦!” 林近将打火机熄灭了才发 这处密室里有两处很小的透气孔。 有床而且材质还不错,这里不是关人的! 正当他仔细思考时一只手摸到了他身上,瞬间一具酥软的身体将他抱住了。 “林大人我怕!” 林近无语的叹了口气,“我也怕,你松开点。” 没移真珍闻言稍微放松了点,但是仍抱的很紧。 “她有没有说要回来?” 没移真珍小声道:“她打开石门就一脚将我踢进来了。” 林近道:“麻烦!她如果不回来,你我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没移真珍闻言身体一阵颤抖,“你......你不会吃了我吧!” 林近一阵无语,“我不吃仁肉!” “你饿了就说不准了。” 林近沉默了,是啊!自己现在不饿,如果真的饿疯了? 很快他就释然了,自己都重活一世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万一自己死了又穿回原来的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没移真珍见林近不说话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隐隐要哭出了声音。 林近将打火机引燃笑了笑,“饿了也不吃。” 没移真珍半信半疑,林近让她回到床上自己则在这处房间里仔细寻找了起来。 很快林近点燃了一支烛台,房间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这里不是关人的地方,石门必然是能打开的!” 没移真珍急忙问道:“怎么打开?” 林近没有回话而是又走到门前仔细查看着这道石门。 房间里有了光亮没移真珍也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你怎么会觉得这里能从里面打开呢?” “因为这里更像一处偷情的地方,两人在这里亲热完他们怎么出去?” “你是说她......” “没藏氏和别人有私情!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只是她与别人有私情为什么密道会开在没藏家?” 没移真珍道:“可能......可能是没藏讹庞或者没藏某!” 林近愕然,一个是亲爹,一个是亲弟弟,她可真敢猜! 没移真珍解释道:“你不用奇怪,她就是因为名声不好才没被选为皇后。” “好像你的风流韵事也不少!” “我是被逼的,跟她不一样。” 林近不置可否,他指着石门上的一个小孔道:“你找一下这里有没有钥匙!” “没有!我都找过了。” “把你头上的钗给我。” 没移真珍急忙取下来给了林近。 “你竟然藏了一支金的!”林近笑了笑,将金钗捅进那个小孔里,只听里面啪的一声石门开了一条缝。 林近呵呵一笑。 没移真珍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因为这本就不是为了关人的,不过这处密室设计的很精密。” 没移真珍撇撇嘴道:“这个跟陛下的金库比差多了。” 林近狐疑,李元昊的金库他是去过的,那里哪有什么机关,就是一个大铁链子挂了把锁头。 没移真珍也发现自己失言了,她急忙闭上了嘴。 第一百零七章 血洗 林近一脚踩在石砖上,石门又再次关闭了,他随后将金钗收了起来,似有深意的看着没移真珍。 “说吧!金库到底怎么回事?” 没移真珍顿时傻了眼。 许久她才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虽然不吃人但也不是好人!” 林近自怀里掏出两条麻绳,对着她晃了晃。 李元昊的金库只有区区一百万贯金银,这点钱无论如何也养不起几十万大军,他肯定还有其他金库,从这个女人刚刚话里的意思来看,她是知道那处金库所在的。 没移真珍退后几步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倒是对李元昊死心塌地!” “没......没有!” 林近用麻绳将她的手捆了起来。 “告诉我金库在哪里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没移真珍沉默不说话。 “李元昊迟早要败的,你将秘密告诉我,即便到了大宋我也能保你安然无事。” 没移真珍道:“我信不过你!你们宋人最是狡诈。” 林近真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了,但是李元昊的金库自己必须得到,这样足可以断了李元昊的根本。 “听说你们西夏人以实力为尊,李元昊从他儿子手中将你抢走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如今你到了我手里,你是不是要效忠于我?” 没移真珍花容失色的道:“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行使主人的权利!” 没移真珍再次回到了床上,直到房间里的烛火燃尽,没移真珍才累的沉沉睡了过去。 林近整理好衣服打开石门走了出去,他要尽快找到出口出去,大概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林近又仔细寻找了一遍出口仍没有发现,突然间他听到有脚步声,莫非是没移真珍醒过来自己打开了密室?应该没这么快吧! 林近又掏出手枪,顺着声音摸了过去,他赫然发现就在刚刚那处密室门口附近,有一个女人正登着梯子将头顶上的出口关闭。 这肯定是没藏氏,特么出口竟然开在头顶!这梯子肯定是被她带上去了。 密道出口被关闭,密道里只有没藏氏手里那颗蜡烛的光亮了。 没藏氏正在弯腰整理刚刚带下来的东西,林近已经将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几步上前匕首便抵在了没藏氏的后颈上。 没藏氏身体一颤惊慌的道:“你是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打开这道门。” 没藏氏只得听话的将门打开。 林近用匕首逼着她进了房间,“将蜡烛放在烛台上,然后两只手背过来。 没藏氏照做后,林近将她的手脚捆绑好,扔到了床上。 没藏氏此时才看到没移真珍衣不遮体的睡在床上, 林近在没藏氏身上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像簪子一样的东西,这应该是密室的钥匙了。 没藏氏问道:“她做的事我也可以。” 林近一记手刀将她砍晕了过去。 没移真珍此时也被惊醒了,她扭动了下身体,脸上都是惊疑。 “解开我可好?” 林近道:“不好,除非你说出秘密。” 没移真珍点头道:“我可以说,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可以!”林近心道早知道这么容易何必浪费那么多口水。 没移真珍被林近解开后态度果然变了,“你刚才很粗暴!” “快说!” 没移真珍此时也看到了没藏氏躺在床上,问道:“她怎么在这里?” “我抓来的!” “那她怎么办?” 林近回道:“跟你一起失踪。” 没移真珍指了指自己,“我要失踪? 林近点头道:“你们都要在这里失踪。” 没移真珍问道:“为什么连她也要带上?” “她必须消失,否则她到了大宋肯定会泄露我们的秘密。” 没移真珍沉默许久不得不点了点头,“你过来!” 林近将耳朵凑过去没移真珍道:“他的金库就在龙椅下面,那里有个密室。” 林近闻言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道:“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很快两人登着梯子出了密道,林近将梯子提上来放在一旁。 没移真珍道:“这里是没藏氏的寝宫,她竟然将密道出口开在了自己的床下!” 林近摇摇头径直去了李元昊的大殿内,龙椅那日被林近踢到后便被运回了大宋。 李元昊的皇宫里早已经被搬空了,林近只是吩咐人在宫门口安排了几个护卫。 龙椅下面的地毯都被运走了,只有一块普通的草席铺在那里。 没移真珍掀开草席,赫然露出了一个硕大的机关锁。 林近问道:“你知道怎么打开吧!” “我不会,陛下自己都要弄好久才能打开。” 林近不由的一笑,“这就是一只鹞子的九宫格拼图游戏!” 林近只用了半刻钟不到便将这个图腾拼了出来,双手用力一按,一个似鹰的图案便显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龙椅前的整个台阶沉了下去。 没移真珍惊讶的道:“你怎么会这么快打开?” “这只是小儿科!你带路!”林近还是不相信这个女人。 很快两人便走进了这座金库,下了台阶里面放的都是金银珠宝,一个铜钱都没有,林近只看了一眼便估算了个大概。 “这些最少值五百万贯,没想到李元昊竟然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没移真珍抱着林近的胳膊道:“还不是便宜了你!” “走吧!”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密道里,林近回到最初的入口查找了一番出口,让林近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出口也是在密道的顶部。 打开出口赫然还是没移真珍的房间,也是开在床底下。 “有点意思!” 此时慕容云浅已经快急疯了,她派人四处寻找林近,而她自己则在这处宅子里寻找着线索。 她看到林近从密道里出来,惊喜的扑进了林近的怀里。 “夫君,你吓死我了。” 林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慕容云浅抹了抹眼泪道:“此时是亥时末。” “城外可有动静?” “还没,估计也快了!” “我再下去办点事。” 慕容云浅点了点头。 林近又进了密道,对着没移真珍道:“你看好她做不做的到?” 没移真珍点了点头,“我饿了!” 林近无语,“知道了,晚点我再来。” 他交代清楚又出了密道将梯子抽了上来。 “云浅,你今晚就住在隔壁房间里如何?” 慕容云浅点了点头,“都听夫君的!” “这处密道你帮我看好了,晚点我回来与你细说。” “好!” 林近很快走出了这处小院,吩咐门口的侍卫道:“你们在府上当护卫可比马原他们舒服多了,给我将此处看好了,除了小夫人谁都不准进出,明白吗?” “属下明白!” 林近这才匆忙离开,带着一队禁军去了东城门。 齐碌带着两万兵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经略使,此时可否出城?” 林近摇头道:“不急!” 少顷。 远方终于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去吧!” 齐碌愕然的望着远处的火光,“经略使那是?” “这我也不知道,南城门安排好了没?” 齐碌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会上演一场大戏。” 林近点了点头,“去吧!” 齐碌出城去了,林近则带着一队护卫回了住处,这些护卫都是禁军,到了门口他们便去与大部队集合去了。 林近吩咐人将大门紧闭,便带着慕容云浅和院子里仅有的五十名黑云铁骑钻进了密道来到了西夏皇宫。 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将金库里的钱都运到密道里去。 此时东门有一伙人放出谣言,“大宋的军队逃出城去了,我们大夏的军队今晚就要袭城。” 而南门口更是上演了一场大乱斗,一伙穿着西夏军队衣服的人将大宋禁军队伍击退顺利的打开了城门。 齐碌带着两万军队杀进了城,一伙会西夏语的人更是 喊道:“我大夏的军队又将兴庆府夺回来了,子民们跟我们一起杀宋贼!” 只此一句话,就将许多西夏人引了出来,他们都要找大宋的军队报仇。 然而此时大宋的禁军都躲在城墙上,静静的看着兴庆府里这一出闹剧。 “齐厢指挥使连衣服都没换能骗得过那些西夏人吗?” “谁知道呢!不过黑灯瞎火的他们可能真的看不清!” 城门关闭。 “去找宋朝的狗官报仇!” 这一句话就将许多人的情绪调动了起来,成千上万的人走出家门冲向了林近的住处。 刚开始许多人还在犹豫,当看到没人阻拦他们便壮起胆子跟上了大部队,将整条街都挤满了。 齐碌的两万禁军则压在最后面,给这些人壮声势,竟然没人发现这些人是大宋的军队。 当他们都聚集到林近住处外的大街上时。 齐碌不由的心中叹息道:“杀了那么多,竟然还有这么多不安分的,这一次应该干净了吧!” 很快大宋的禁军迅速集结将这些人团团围了起来,此时在这条街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按照林近的意思这些人都是要死的。 当外面开始大屠杀的时候,林近正在指挥着五十名护卫搬运金库。 两个时辰后外面的屠杀结束,林近也将金库搬了个干净。 几百米的密道里两侧全都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林近还在西夏皇宫里给这个黑云铁骑开了个临时会议。 “你们应该也知道赤仓镇耗费有多大,这些钱将来都会用来建设赤仓镇,这些钱是属于赤仓镇所有镖局人员的,你们能不能保守这个秘密?” 这些侍卫们的家如今都在赤仓镇,他们当然知道赤仓镇会花很多钱,五百万贯只能说勉强够用。 “能!” “大掌柜说怎么用就怎么用,如今俺全家老小不愁吃喝,有大砖房住,孩子还能上私塾,全是大掌柜所赐。” 林近点了点头道:“好,今日之事大家守口如瓶,现在分头行事将这西夏皇宫烧了,迅速返回密道里。” 五十个人分头行事很快将皇宫点燃了。 众人从密道返回,看到院子里到处是尸体,门外更是一片尸山血海,都是咂舌,俺们只是去搬了五百万贯的黄金,怎么外面就变成这样了? 李元昊的皇宫起火了,林近不得不让没移真珍和没藏氏出了密道,回到房间里居住,但是严禁他们露面。 因为这一夜李元昊的女人都死的死跑的跑,一个都没有了,至于有多少人跑了林近根本不在乎。 经过这一番清理兴庆府里的人口锐减到了十万,在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男丁了。 第二日齐碌还在城内指挥着禁军清理街道上的尸体,林近则带着十名护卫出了城,远远的用千步镜看到西夏军营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林近不知道马原到底投了多少地雷,但是他们在地上捡到近三十枚哑火的。 卫忠道:“大掌柜,西夏人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这东西可不可怕?” “可怕!” 林近笑道:“所以要保守好这个秘密,被别人偷学了去就麻烦了。” “是!是!” 林近不知道的是两天前渭州城里的地雷作坊,因为工人操作失误引起了大爆炸,五十名工人无一生还,其中还包括两名管事。 范仲淹也是一头雾水,他知道这是火药爆炸,但是他不知道这是林近的高爆火药作坊。 一下炸了个精光,就连一个知情人都没有留下,这个案子查都没办法查。 林近回到兴庆府里派人带着两千五百匹马前去贺兰山接应黑云铁骑。 齐碌带着禁军刚将街上清理干净,林近又吩咐他带人去清理城外西夏军队的尸体。 “务必全都火化了。” 齐碌惊讶道:“都死了?” “我出城看了看都被天雷劈死了。” 齐碌惊叫道:“怎么可能!!!” 林近撇了撇嘴道:“可能他们做的孽太多,触怒了老天爷吧!” 齐碌腹诽,再多能有你昨晚做的多? 他又看了向西夏皇宫的熊熊大火问道:“不救吗?” “你有本事救,我不会拦着!” 齐碌叹了口气,随即带着两万禁军出了城。 第一百零八章 河套地区都是大宋的 此番战斗彻底将李元昊的黄河北岸的军队消灭了,唯有一座西凉府准备留给熙河路收拾。 林近一面派出军队将兴庆府周围的州城全部接收,一面向朝廷索要治理新占领城池的官员。 而这期间李元昊带领的军队已经和狄青大打了几场,每次都以李元昊失败退回盐州城而告终,李元昊兵力损失过半退出盐州已成定局。 大宋军队势如破竹般的占领了西夏八成土地,这让周边的国家都侧目不已,辽皇甚至派出使节到洛阳提议和谈。 林近也知道现在必须速战速决了,拖久了难免会有变故,他给各路都总发出了最后通牒,让他们一个月内解决李元昊。 他又传令鸣沙城的工匠在西平府附近架起一座船桥,以备联通黄河两岸。 直到兴庆府的战斗过去十天后林近才收到火药作坊发生火灾无一幸免的消息,是留在渭州城的段小妹写信告诉他的。 这一日狄青再一次拉着巨大的投石机来到了盐州城下,李元昊自知不敌已经打算弃城而逃了。 然而林近给的最后期限也要到了,狄青这一次誓要消灭李元昊,他在得知李元昊向北逃走的消息后,便丢下辎重率军轻装追击。 双方军队在河套地区硬生生转了五天时间,李元昊率军来到了夏州与最后的几万祥佑军会合,而他此时的兵力已不足十万,早已没了与大宋禁军对抗的实力。 狄青和刘元、庞籍会师夏州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此时府州的折继闵也率五万折家军对夏州发起了进攻。 李元昊不得不再次弃夏州而逃,其实他来夏州是想合拢剩余的兵力投靠辽国去。 但是林近和狄青不可能想不到李元昊想带着十万军队渡过黄河逃往辽国,即便拦不住李元昊,也要将他的军队留下大半才行 大家都知道在没有桥的情况下十万兵力想渡过黄河简直是不可能的,所以狄青一直率兵死咬着不放,根本不给李元昊渡河的机会。 一天、三天、五天,李元昊的兵力不断的被歼灭,粮草也终于耗尽了,他在抢了西夏平民一波粮食后,彻底带兵进入了辽国的东胜州。 辽国的东胜州位于黄河几字的左上角,占被黄河一分为二,与大宋的丰州交界。 林近与狄青的信中早有此猜测,大宋与辽国本就是在开战的状态,狄青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忌讳,他直接带兵追进了辽国的东胜州。 但这也给范仲淹的后勤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距离将近一千五百里地,这波跑的太远了。 范仲淹不得不与河东路转运使联系,让狄青在河东路进行补给,而压缩饼干则继续由渭州提供。 这样暂时解决了补给问题,范仲淹又上书朝廷要求将陕西四路的补给运到河东路。 李元昊进入辽国东胜州,毫不迟疑的奔向榆林城,他要在狄青到来前渡过黄河。 此时李元昊的兵力已经不足五万,对于辽国造不成威胁,辽皇也允许了李元昊的军队进入东胜州避难。 林近和狄青显然是准备吃掉整个河套地区,不管是西夏的占领的还是辽国占领的都要夺过来。 李元昊的军队和辽国的军队在榆林城船桥同渡,狄青的军队赶到时,对方早已将黄河桥 烧毁。 狄青无奈只得在东胜州跑马圈地,用了五天时间将河清、金肃、宁边、河滨、榆林全部占领。 至此将河套地区全部收归大宋所有。 然而事情并没有完,李元昊未死,大宋与辽国的战事也远远没有结束。 林近和狄青信中商议后,决定将军队派出驻守各个军事重镇,以等待接下来的动作。 到底是打到辽国去拿下大同府收回燕云十六州,还是就此停战休养生息,要看朝廷的意思了。 这个问题够朝中那些人去头疼许久了! 西平府的黄河桥有附近几座城池的支持建造的非常快,此时也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林近开始准备将那价值五百万贯金银运回汴梁城,镖局都是他的人,运输的时候夹带点私货别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赵祯和朝中大佬们都知道西夏穷但是没想到这么穷,灭国之战朝廷竟然一分钱都没得到,他们是非常不甘心的,但是占领了整个西夏,大宋从此不再缺养马地,这个收获还是非常大的。 林近给赵祯上了份奏疏,西北有大量的土地,应该将国内失地的流民都迁到西北去,这样朝廷才能减轻负担,还可以增加不少税赋。 他还提议将今年书院毕业的学生都差遣到西北来任职,更是告诉朝廷西北男人都快死光了只剩下女人了。 林近的这个提议虽让赵祯有不少顾虑,但是打下了大片的土地没有理由不要,何况还能一举解决流民和冗官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一个月后,朝廷派来的官员就任后,林近便启程返回鸣沙城了,而这七万大宋禁军则被分派进驻到了各座城池和边界线上。 熙河路的军队还在沿着河西走廊一路接收西夏的城池,接收最西面的古玉门关,估计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与此同时吐蕃诸部、黄头回鹘、高昌等都派出了使节前往大宋,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林近到了鸣沙城发现城墙已经建造了一半多,看来王安石已经对此轻车熟路了。 林近是很希望在天湖附近建一座城的,但是他估计自己很快就会卸任回京,建与不建只能任由王安石自己决定了。 王守的织布作坊虽正常运转了,但是木棉已经不够用了,估计要停工两个月等新棉下来才能大量生产。 林近建议道:“岳父不如培养两名管事负责管理鸣沙城的棉布生意。” 王守道:“等明年棉布的生意走上正规吧!” 林近无奈的点了点头,王家现在根本不缺钱,他愿意折腾就折腾吧! 三日后林近启程返回渭州城。 柴森和柴婧也跟着林近他们一行人启程准备返回杭州。 他们的爷爷柴永被赵祯封为崇义公,他们的身份也不再是普通的商人了,但是与林近如今的地位比还是差的多,一路上仍是小心谨慎。 渭州城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因为军粮作坊的存在,导致渭州城变成了一处以食品加工业为主的地方。 这也正是林近愿意看到的,土豆和地瓜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收获了,到时候会有近百万斤的种子,明年的产量就会暴增到千万斤,不出三年土豆和地瓜的种子就不会再是稀 有品种。 土豆和地瓜同样可以加工成食品出售,但是这需要专门研究一种防腐剂。 林近回到渭州城时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他是西北的大英雄,西北自此不会再有战乱发生,至少可以享受几十年的太平。 然而此时渭州城里还有几个西夏的亡国奴想要暗算林近,林近骑着马进入城门后行了没多远便有几支箭矢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直接射向了林近。 护卫们急忙出手拦截,但是仍有一支箭正中林近胸口,几个西夏余孽在放出几支箭矢后,便被愤怒的渭州人民围殴至死,其中包括天香楼的东家秦婉。 林近捂着胸口的箭道:“送我回住处。” 他是想要回城外的住处,范仲淹觉得城外太危险,还是坚持让人将他送到了城里的住处。 林近此时身穿铠甲,里面更是穿着一件软甲,只要不是射到脑袋他根本不会有事。 段小妹和范悦娍急忙从城外赶来看他,看见林近在房间里写信,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你又是装的对不对?” “不对,这次是真的!” 范悦娍道:“可是你没受伤。” “跟任何人都不要泄露我没受伤这件事。” “小妹,帮我将这封信交给驿站送回汴梁城。” 段小妹急忙接过信去寄信了。 范悦娍突然道:“你想装作受伤!可是军中的大夫不会帮你隐瞒的。” 林近严肃的道:“他会的!这件事连你父亲也不要告诉。” 范悦娍点了点头,“好吧!” 林近微微笑了笑,“你好像很关心我啊!” 范悦娍眼眸一滞,随即道:“全渭州城的百姓都关心你呀!你可是灭了一国的功臣。” “是狄青灭的不关我的事。” “是你们俩可以了吧!” 林近又道:“还有你父亲。” 范悦娍无语道:“我看你是怕功高震主吧!” 林近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我要养伤,今年收购土豆和地瓜的事由你和小妹负责。” 范悦娍疑惑道:“你为什么发种子不要钱,还要花那么多钱回收土豆和地瓜?” “我爱民如子有错?” 范悦娍摇头。 林近耸了耸肩道:“这不就结了?” “只是觉得这样你会搭进去很多钱。” “这叫为了目标不顾一切,如果当初将土豆和地瓜交给朝廷,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效果。” 范悦娍闪烁着一双美眸道:“我计算过了,每亩地种下了两百斤种子,土豆和地瓜各种了二十多亩,以亩产四千至五千斤的产量计算,今年可以得到一百五至两百万斤。” “明年呢?” 范悦娍坐下便准备好好算一算。 林近握住她的手道:“明年是两千二百万斤,后年是六亿四千万斤。” 范悦娍闻言一喜随后面色一凝,“哎呀~,你快松开......” 第一百零九章 兵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儒 范悦娍红着脸跑出了林近的书房,她摸了摸自己火热的脸颊,轻啐了一句,“冤家!” 一个月后,林近在汴梁城里调来了两名管事,他们带着三百辆大车,拉着的全是林家作坊生产的各种产品。 此时军粮作坊里也准备出了一百辆大车的压缩饼干。 林近面色不善的来到一个房间里,“没藏氏,你恨不恨我灭了你全家?” 没藏氏吓的摇了摇头,“不......不敢。” “我也不准备杀你,但是我也不能将你带在身边。” “你要将我如何?” 林近道:“我会派人带你去玉门关,记住不要再想着回去找李元昊。” 没藏氏脸色一变,但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近派出了两百名黑云铁骑和一个商队,让他们带着没藏氏去玉门关,林近准备在玉门关建立起一个商队,以后也许会有大用。 送走这些人,林家强忍着没去城外看土豆和地瓜的收成。 他在院子里研究起了食品防腐剂,这个东西非常重要,只要有了防腐剂,渭州的食品便可以运向全大宋。 他觉得首选就是大蒜,他记得后世一般在米袋里放几瓣蒜头,就会达到驱虫和防腐烂的效果。 林近觉得提取大蒜里的精华,用油纸包好,再放进食品包装里,应该会有作用。 此时,段小妹和慕容云浅都去城外收土豆和地瓜了,宅子里只有没移真珍在。 没移真珍如今改名字叫陈真真,以慕容云浅婢女的身份住在这里。 此时她就被林近逼着在捣鼓蒜泥了。 “可以不弄这个东西吗?” “可以,晚上不许吃薯片。” 没移真珍为了晚上有薯片吃,只能继续干活。 林近将她捣出来的蒜泥晒干磨成粉末用油纸包好,与炸出来的薯片放在一起再用油纸包装密封。 几日后城外的土豆和地瓜彻底收完了。 土豆有一百万多斤,地瓜更是达到了一百二十万斤,这让林近很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地里还有上百亩压蔓地瓜没收,用地瓜藤蔓种植虽然产量很低,但是却可以大量的种植。 范悦娍虽然跟他说过,她让农人种了很多压蔓地瓜,但是林近没想到竟然种了一百多亩地,产量低但是架不住种的多啊! 这一次林近并没有将种子全部留在陕西,而是运了一半回汴梁城,他准备将这些种在林家农庄和赤仓镇下阳村,以达到全面开花的目的。 赵祯在得知林近遇到刺杀的事后,便派了张茂则专门来看他。 林近开门见山的道:“还请张内侍回去禀报官家,我想回汴梁休养一些时日。” 张茂则这种人又怎么看不出林近根本没受伤呢? 但是林近受伤需要卸任回去休养正是赵祯愿意看到的,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林近和狄青两人的功劳都非常大,狄青还可以升任枢密副使走个过渡。 但是林近不行,他才十九岁,如今已经是从二品没办法再升了,这种大功又不能不封赏这让赵祯和朝中的宰相们很头疼。 半个 月后。 大宋皇城洛阳。 禁宫御书房。 章得象道:“不如给他另外三个妻子封个诰命?” 赵祯沉默不语,他觉得章得象越来越老糊涂了,这种大功只封三个诰命夫人说得过去吗? 晏殊道:“臣觉得太少了。” 韩琦和夏竦也是点头。 贾昌朝道:“难道真的要升到二品?” 赵祯摇头,二十岁的二品大员,他如果再立功还怎么封? “朕也为难!” 韩琦摇道:“灭国之功岂能只封几个诰命夫人,那样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晏殊道:“他正好请求回汴梁养伤,等他回京再说吧!” 赵祯点头道:“此事不可让致远寒了心,不如诸位宰辅回头去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御书房内几人都是无语,你自己怕丢面子,就让我们去丢这个人啊! 章得象道:“不如让他恩师欧阳修去探听一下口风?” 赵祯点了点头,“先召他回京吧!” “臣领旨!” 至此陕西四路经略使裁撤,范仲淹虽挂着副经略使的名头实则也不再节制四路了。 赵祯的意思还是想让他回京任同平章事,张茂则此行还专门去问了范仲淹的意思。 范仲淹还是要坚持在泾原路再任一年,他越是拒绝此事,赵祯越是想要他当宰辅,显然此时庞籍已经被赵祯暂时放到一旁了。 而西夏原来的西凉府则被改名为平凉路,兴庆府改为怀顺路,西平府、耀德城、萌井至盐州则被改为了平西路等等。 鸣沙城自成一路,但是此地只有鸣沙城,沙陀城、应理城,割塌寨和赏移口连城都不能算,直到此时王安石才明白林近为什么要在天湖和西寿建两座城了。 林近要回京去,渭州的土豆和地瓜就只能交给范仲淹了,但是范悦娍不肯,她坚持要负责这件事。 范仲淹回到家对着范悦娍发了一通火。 范仲淹怒道:“你何时回去成亲?陈家可不会等你。” 范悦娍倔强的道:“什么时候地瓜和土豆年产量达到六亿四千万斤,我就回去成亲。” 范仲淹震惊道:“六亿四千万斤?” “最多三年!” “这......” 范悦娍一摊手道:“别人不会种,没女儿帮忙他们种不好。” 范仲淹纠结了,只要三年就可以年产六亿四千万斤,他心动了,只是女儿已经十八岁了,可不能再拖后了。 “陈家怕是不同意。” “那就将婚事退了。” 范仲淹震惊道:“何至于此!” 范悦娍又道:“父亲,女儿只是想将土豆和地瓜种好让大宋所有人都吃饱饭。” 范仲淹动容道:“顺儿,你不觉得委屈吗?” “为了大宋的百姓,女儿没觉得有什么可委屈的!” 范仲淹沉默。 “父亲,还有那木棉泾原路也要引进来种植才行,这样大宋的百姓既能穿暖又能吃饱。” 范仲淹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让她 回去休息,他叹了口气坐到书桌前给胡媛写了封信,信里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范悦娍三年后再成亲,对方如果不肯那就只能退婚了。 胡媛便是范悦娍和陈舜俞的媒人,是北宋的一个大儒,屡试不第在泰州开了一家书院,陈舜俞便是胡媛的弟子。 范仲淹与胡媛关系是非常好的,前些年他还推荐胡媛当了官。 放在以前范仲淹肯定不会写这封信,但是此时为了大宋的百姓他也是豁出这张老脸了。 再过三年范悦娍就二十一岁了,陈家是不可能答应再等三年的。 范悦娍转过身,吐了吐小香舌,她确实打的退婚的主意,反正从六岁开始就没与他见过面了。 只是这个傻丫头也不想想,三年后你都二十一岁了,是老姑娘了,万一林近不娶咋办? 即便林近肯娶她,难道范仲淹就允许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当小妾? 半个月后。 林近嘱咐范纯仁和范悦娍兄妹一番后,便启程回京了。 范悦娍看着林近的车队渐渐远去,鼻子一酸,虽心生爱慕却不敢言,她能做的也只是帮他将土豆和地瓜种好。 她住进了林近城外那处宅子里。 “这处宅子归你了。”这是林近启程时说过的话。 她觉得这样很好。 林近一路上回程到也没有急着赶路,虽然他们都是骑马赶路,但是林近规定每天只行一百里路。 两日后他们来到了渭河边。 马原道:“大掌柜,过了渭河再往前便是京兆府了,今日要不要多走一段路?” 林近摇头道:“不用,去和对岸的镇子上休息吧!!” “河对岸是横渠镇。” 林近愕然,横渠?张载客居的那个横渠吗?大概应该是了,自己抄了他的横渠四局,他会不会再弄出个横渠八局? “过桥吧!” 一行两千多人的队伍来到了横渠镇,林近住进了镇子上的驿站,黑云铁骑则在镇子外搭起帐篷驻扎了下来。 在大宋镇一级的地方是不设官员的,只有保正或乡绅,林近这种级别的官员是不会在他们这种小镇子上下榻的。 今天偏偏遇上了林近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他出示的鱼符可是从二品啊! 将驿站里的驿长吓的不轻,这么年轻的从二品!莫非是灭了西夏的那个林致远? 此时张载便在横渠用功读书,他与范仲淹关系不错,还经常去渭州找范仲淹请教,只是每次去林近都不在,张载听说林近来了横渠便直接到了驿站求见了。 林近心里有些发虚的接见了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北宋大文人。 张载一副书生打扮,二十三四岁,但是却显得很成熟,他一拱手道:“学生张载见过林经略使。” 林近打趣道:“兵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儒?” “这......这。” 张载被林近一句话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本来是喜好兵事的,结果被范仲淹一句,儒者自有名教,何事于兵?说的放弃了研究兵法,回家读四书五经了。 第一百一十章 封无可封 张载十多年后才考中进士,与周敦颐、邵雍、程颐、程颢四人合称北宋五子,成了是北宋理学的奠基者。 程颐和程颢更是主张“涵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的修养方法,目的在于,去人欲,存天理,认为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林近虽不反对程朱理学,但是也不喜欢太过于禁锢思想,如果有机会他肯定要给他们提点意见。 林近客气道:“先坐吧!” 张载拘谨了坐了下来。 林近问道:“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说的话与范公相反?” 张载点头道:“是!” 林近老神在在的道:“你要明白条条大路通洛阳,重要的是要做自己喜好的事,这样更能事半功倍。” 张载问道:“经略使是觉得学生更适合学习兵事?” 林近自然不会直接说他适合学兵法,但是张载自己一开始肯定是想要习兵法的。 “重要的是你喜欢学什么!” 张载沉默片刻后道:“学生本要学兵事,听了范公建议才努力读书科举。” “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是......是经略使那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林近心道惭愧啊!就凭咱抄了人家的立世恒言也要帮他一把! “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都太过遥远,你我只说这与生民立命。” “还请经略使赐教!” 林近黯然一笑,“我从没有考过科举,算不算为生民立过命了?” “经略使只用了一年多时间便力挽狂澜将西夏灭国自然是算的。” “所以我劝你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读这些经书上了。” “那我要学什么?” 林近笑道:“兵法、律法、农学等专精其一便可。” “可是朝廷取仕......” “今年你参加秋闱了吗?” “侥幸得过。” 林近道:“科举自上次起就已经变了,你秋闱虽过了,省试却不一定过得了。” “学生也有所耳闻。” “你不启程去京城赶考吗?” 张载回道:“学生正准备动身。” 林近邀请道:“明日和我一起上路如何?” “学生求之不得。” “那我就不留你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你来镇子口寻我。” 张载起身道:“那学生先告辞了。” 张载道别后便回了家,将明天启程赴京的事情告诉了他母亲。 张母激动的道:“那可是大英雄啊!载儿你这遇到贵人了。” “是啊!他很年轻,为人很随和。” 此时一个年轻的女子走出了屋门,“娘和夫君在说谁?” 张载道:“将西夏灭国的那个!” 女子捂着小嘴,震惊无比。 “傻儿媳还不快去给载儿收拾行李,明日他就随那位大官人进京。” 女子高兴的道:“我这就去。” 张母道:“为娘还年轻,戬儿也长大了,要不你将媳妇也带上?” “娘,儿子是去科举带媳妇去做什么!让她留下照顾你和弟弟。” 张母叹道:“随便你吧!” 翌日一早。 张载便被家人送到了镇子口。 林近跟张载的家人一一见过话,却发现张载的弟弟张戬的谈吐虽不如张载那般老成,但是更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张载的弟弟应该也是考中了进士的吧! 林近问道:“你有没有在读书?” 张载夸道:“弟弟酷爱读书又不喜科举,他说,不喜为雕虫之辞以从科举。” 林近笑了笑,“好巧!我也不喜欢科举。” 张戬此时年仅十五岁,还是有些腼腆,“真的?” 林近道:“我至今连个进士都不是,不喜为雕虫之辞以从科举,这句话得写个牌子挂在书院门口。” 张戬惊讶道:“这.....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张载道:“经略使,我弟弟只是随口一说。” 林近问道:“让你弟弟跟我们一起进京如何?” 张母闻言急忙道:“好!好!” “经略使,我弟弟他?” “我最喜好不喜欢科举的人才。”林近扭头朝马原道:“去牵两匹马来。” 马原随即去牵了两匹马来。 张戬道:“我不会骑马,而且行李也没收拾。” “不用行李,等会儿,我让人教你骑马!” 如此只在横渠住了一晚林近就把张载张戬两个进士苗子给带走了,给张家只剩下了两个女人。 张戬不会骑马,队伍的行程也就慢了下来。 一天时间不过走了几十里路,天黑前在五郡城里的驿站住了下来。 段小妹依偎在林近怀里道:“夫君将人家的两个儿子都拐走了,也太坏了。” “这两兄弟都是人才!机不可失。” “奴家只是觉得有些不妥。”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要不你带些人回去,将张家的女人带到汴梁城去?” 段小妹有些无语,“奴家才不要,你派卫忠他们去。” 林近摇头道:“他们去张载的母亲如何肯跟着来。” “好吧!” “还要多谢小妹提醒我。” 林近说完便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饱饱的喂了一次。 第二日一早段小妹便带着五十名护卫返回横渠镇接张载的母亲和妻子了。 林近想改造儒家但是他又很懒,张载无疑是个很好的人选,张戬的性格更适合学一门专业学科,很有可能将其发扬光大。 半个月后林近一行人才到了洛阳。 门口接他的人不可谓不多,权势不可谓不大,晏殊、韩琦、夏竦、欧阳修、富弼、张茂实、李用和、许凌等,这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朝中的宰相来了一半还多,这也侧面说明了,林近此时在朝中的声望已经非常高了。 林近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许凌身上,对着他点了点头。 许凌也是点头回应了一下。 林近这才一拱手道: “多谢诸位宰辅、同僚相迎!” “老师,最近家中有没有新添师弟?” 欧阳修老脸一红,气道:“学会打趣老师了!” “弟子只是打听一下,等会好准备礼物。”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因为欧阳修这几年儿子没少添,已经三个了,好像薛氏肚子里又有了。 林近又故作震惊的道:“舅舅,你被放回来了?” 富弼道:“臭小子,我和张尚书差点没被耶律宗真砍了头。” “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 韩琦道:“致远少年有为,可是为我大宋解决了心腹大患啊!” 林近拱手道:“多谢韩枢密过奖了!” 夏竦道:“还要对亏你帮我们抓到了张元这个逆贼。” 林近又拱手道:“夏相客气了,我也是为兄长报仇,可惜让李元昊给跑了。” 夏竦现在和贾昌朝一样都是参知政事,位列副宰辅。 夏竦又道:“李元昊去辽国无异于狼入虎口,他活不久。” 林近不置可否,如今大宋可以说占据了上风,李元昊和耶律宗真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反目成仇的。 “夏相说的是!” 张茂则清了清嗓子道:“官家已经在宫里等候多时了,诸位叙完旧便放林经略使进城吧!” “请!” “请!”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今天这个风头是必须得出了。 洛阳城里的百姓已经在夹道欢迎了,他想不出这趟风头都难。 林近转身吩咐慕容云浅带着没移真珍和张载兄弟俩去找处客栈住下,然后随着众人进了洛阳城。 张载兄弟虽觉得不合适又不好意思拒绝林近的热情只能跟着去住下了。 朝中的大臣们都是骑着马跟在后面,此时林近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真的是将风头出尽了。 此时街道两旁的人群都议论起来了。 有人嚷嚷道:“快看!快看!” “来了!来了!” “这是我大宋的英雄啊!” “两年不到灭了西夏啊!” “林致远,是我们大宋的麒麟儿啊!” 街上的大宋子民齐声喊道: “林致远麒麟儿!” “林致远麒麟儿!” 楼上一个小娘子趴在窗口抹了抹口水道:“真帅啊!” 林近所过之地,落了一地的香囊,都是楼上的小娘子们丢下来的。 香囊砸在林近身上,让他心中疼痛不已,没有机会消受了啊! 洛阳皇宫御书房。 “臣林致远参见官家。” 赵祯笑道:“致远免礼,朕听闻你遇刺担心不已啊!现在可好些了?” 林近回道:“谢官家厚爱,臣无甚大碍,只是还要休养一阵子。” 赵祯点了点头,“现在李元昊逃到辽国与耶律宗真狼狈为奸,你要尽快将伤势养好为朕分忧才是。” “臣遵旨。” “此次灭西夏你当记首功,朕已经让宰辅们商议此次论功行赏的事。” “臣谢过官家。” “听说你在洛阳还没有宅子,朕便送你一处宅子吧!” 赵祯说完,张茂则便递给了林近一张房契。 林近心道,是真送啊!连房契都给了,终于见到回头钱了。 “多谢官家,臣正好缺这么处宅子。” 赵祯哈哈笑道:“如此最好!” 两人一直寒暄了半个时辰,直到中午赵祯又命人摆下接风宴,将朝中几位宰辅叫了来一起吃过午饭才放林近出宫。 林近出了宫只是轻轻笑了笑,赵祯的意思他又怎么听不明白呢! 自己的功劳太大了,才二十岁不到再进封就是二品官了,已经是封无可封了。 赵祯抹不开面子问自己,肯定会让别人问,最好让自己提出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朝廷肯定会答应。 会派谁来问呢?林近能猜到的人无非就是欧阳修、富弼和晏殊。 所以他直接来了欧阳修府上,一进门便看到欧阳倩带着几个弟弟在院子里玩。 林近笑道:“师姐越来越漂亮了。” 欧阳倩自然是知道林近回来了,所以她才带着弟弟来门口玩,就是等林近来拜访他老师呢!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一见面林近就出言调戏,她嗔道:“你找打!” 林近呵呵笑着走上前,掏出几枚玉佩,“一人一个,这是师兄给你们带的礼物。” 欧阳发此时四岁了已经懂的事了,“谢谢师兄!” 林近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不客气!” 说话间他又递给欧阳倩一枚道:“师姐也有,可不可以不打了?” 欧阳倩无语的伸手接过玉佩,“父亲在书房等你呢!” 林近将刚刚递玉佩的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真香!” 欧阳倩被气的心肝乱颤,握住那枚玉佩的手已经无处存放了。 “我先去见见老师!” 林近说完便去了欧阳修的书房。 欧阳发问道:“姐姐,你的手真香吗?我天天牵着怎么闻不到?” 欧阳倩一皱眉,“玉佩拿来姐姐帮你们保存,小小年纪的不学好。” 可怜欧阳家三个小奶娃,手里的玉佩还没捂热乎就被姐姐收走了。 欧阳修正在书房门口等着林近来,“致远进去坐吧!” “多谢老师。” 两人进了书房坐下,林近熟练的将茶倒好,“老师,您看我这次的功劳是不是太大了?” “是有点大,朝中都为怎么封赏你发愁呢!” 林近懊悔道:“我应该犯点不大不小的错才对。” 欧阳修摇头道:“小错无用大错反而不美了。” “本来想着屠几座城的,后来没忍心。” “可是王尧臣回信来说兴庆府里无男丁了,他正跟朝廷要人呢!” 林近笑道:“还是有几个的。” 欧阳修又问道:“如此说来西夏真没多少人了?” 林近点头道:“李元昊将十五岁以上的都拉到战场上了,十不存一吧!女人还是有很多的。” 欧阳摇头,“西夏两百多万,你才杀了多少?” “歼灭士卒应该有四五十万,因战乱而死的平民应该也有几十万。” 欧阳修震惊道:“去了一半?” 林近解释道:“五十万士卒都是男丁!所以西夏男人基本上是死绝了,剩下的用律法限制其通婚,不出两代人就彻底成为汉人了。” 欧阳修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那改日老师就向官家提此建议吧!” “对于你的封赏......” 林近叹气道:“我已经没办法再进封了,其实功劳我可以不要。” “不给你封赏朝廷的颜面还要不要了?封赏必须要,而且还必须要的无理。” 林近笑道:“不如让我多娶几个妻子吧!” “这......你妻子太多了。” 林近无奈的道:“可我别的什么都不缺!” 欧阳修想了想无奈的点头道:“你这也算自污名声,即使是官家也不敢立两个皇后,你四个妻子了还想要增加,这是非常无礼的要求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蹩脚的双簧戏 大宋都城洛阳皇宫。 欧阳修道:“官家,他说他想再多娶几个妻子。” 赵祯一脸懵逼的呆滞了片刻,心道他倒是不改初心啊! 一时之间御书房里的几位宰辅的脸上都是笑开了花,随便让他娶,只要不升官就行。 赵祯气道:“哼!这个林致远,朕准他娶四个妻子已经是多次违反礼法了,如今他持功自傲还要再娶妻子,太过藐视我大宋的礼法了,传朕旨意林致远官降半级,让他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章得象忙道:“官家息怒,他此番有大功,不可因为这点小事就处置。” “即便是朕也只能有一位皇后,他已经四个妻子了,这还是小事吗?” 欧阳修道:“官家!皇后乃一国之母,林家的夫人只管林家的事,不可相提并论。” 韩琦道:“欧阳御史说的虽在理,但这实在是有违礼法。” 贾昌朝也道:“官家,功臣未赏先罚恐遭人非议。” 晏殊睁开眼扫了扫几人心道,你们倒是唱的一出好双簧。 夏竦道:“他如此年纪已经是从二品大员,又因灭西夏有功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不如就允了他的请求以抵消这次的功劳。” 赵祯咳咳两声道:“如此岂不是会让西北的将士们寒心?” 夏竦尴尬,这事确实说不过去,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他再进一步就是二品了啊!才十九岁以后怎么封? 晏殊此时开口道:“官家不如在他官阶不动的基础上进行封赏。” 赵祯思忖道,从二品地位最高的就是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观明殿大学士,自己并没有想立太子,那就只能是观明殿大学士了。 “封他为观明殿大学士如何?” 欧阳修道:“臣觉得可以。” 欧阳修是觉得怎么都可以,十九岁都从二品了还想怎么滴,再说了别人都是先当了宰辅再当观明殿大学士,林近是直接当,也算是大宋开国以来独一份了。 韩琦道:“官家,他可是灭国之功,只升这半级不到!” “他不是还要娶妻子吗?朕就再允他一个妻子的名额。” 欧阳修道:“回官家,他说的是要几个!” 赵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不能多给,他伸出两只手指,“那就两个吧!不能再多了。” 倒不是赵祯吝啬,是真不敢给的多了,因为林近如果与大臣们联姻,他的势力就会暴增,这是赵祯不愿意看到的。 先前林近虽有四个妻子的但是其中没有一个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这才让赵祯不那么忌惮。 此时御书房内的几位大臣也都点头同意了此事。 赵祯又道:“那便如此拟旨吧!” “臣遵旨。” 欧阳修美滋滋的出了宫,他要让富弼做媒人跟林近去议亲。 “永叔留步。” 欧阳修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道:“稚圭有何事?” 韩琦道:“我家雪儿年芳十六......” 欧阳修脑瓜子嗡嗡作响,“那个稚圭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韩琦在欧阳修后面 叫道:“永叔留步......永叔。” 欧阳修哪里肯留步,再晚了这两个名额怕是要被别人抢走了。 韩琦稍微一寻思便反应过味来了,看到晏殊走了出来,急忙拱手道:“晏相。” 晏殊这种老狐狸怎么会猜不到韩琦拦自己做什么。 “稚圭,这事老夫可是帮不了你。” 韩琦有点怀疑人生了,晏殊的女儿都嫁了啊!对了去找富弼。 欧阳修和韩琦前后脚赶去了富弼府上。 富弼一听欧阳修的来意,顿时一阵无语,“永叔,你自己的弟子何须我去做媒。” 欧阳修理直气壮的道:“当初让你抢了先,如今倩儿都拖到十八岁了,这个忙你必须帮。” 富弼不依的道:“岂能怪我,我外甥女本就和他情投意合。” 此时仆人富贵禀告道:“老爷,韩相公来了。” “稚圭他怎么也有空过来?他不要上职吗?” 欧阳修冷哼道:“他比猴都精。” 韩琦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欧阳匹夫,你才是猴呢!” 富弼惊讶道:“稚圭也看中我那外甥女婿了?” 韩琦道:“我觉得他跟我家雪儿极其般配。” 富弼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互为媒人不就行了?” 欧阳修和韩琦一想是这么回事啊! 只听富弼又道:“富贵送客。” 欧阳修和韩琦,一个枢密使,一个御史大夫,被富弼不留情面的赶出府去了。 “永叔,不如你我两家互为媒人?” 欧阳修道:“他连你女儿长的如何都没见过如何肯答应?” 韩琦道:“......还有这说法?” 欧阳修回道:“我那弟子挑剔的很。” 韩琦问道:“这可咋办?” 欧阳修思忖了一下道:“你先去给我家倩儿做媒,然后再将他请回家做客,让他与你家雪儿见上一面,然后我再去帮你探探口风。” 韩琦想了想,“如此也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万万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欧阳修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韩琦匆忙离去了,他要回家安排一下,见面不能太刻意。 韩雪儿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她十五六的年纪身着桃红流仙裙,青丝绾起,簪着一枝白梅,柳眉杏目,樱桃小口,脸颊娇嫩如玉,一双眸子恬静似水,却是一个俏生生的小美人。 “阿娘!你们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韩琦的妻子崔氏。 崔氏道:“娘又不是外人,你的房间都不能进了?” 韩雪儿不解的道:“阿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崔氏道:“你阿爹刚才回来过了,他说要给你说门亲事,他准备将那人请到家中做客,让你好好打扮一番到时见上一面。” 韩雪儿闻言面色一羞,“阿娘,女儿还不想这么早定亲。” “你阿爹说那人叫林致远。” 韩雪儿心头一颤,她唇角微微颤抖着道:“他已经娶妻了,阿娘你莫要骗女儿,阿爹怎 么可能做这种糊涂事。” 她虽然是韩琦的第三女也不可能嫁给林近当小妾。 催氏道:“官家让他再多娶两个妻子,雪儿如果不愿意,阿娘便去问问四姐儿,看她愿不愿意。” 韩雪儿急忙道:“柔儿还小怎么能行!” “可以多等两年再成亲。” 韩雪儿低头扯着衣角,扭捏道:“女儿又没说不愿意。” 催氏用手指戳了韩雪儿的脑门一下,“那你还准备一下,到时可不要失了礼数。” 韩雪儿小声回道:“嗯~” 今天上午林近已经搬进了赵祯赐给他的宅子里,这处宅子很大,占地足足有十亩,宅子里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比汴梁城里的林家还豪奢。 慕容云浅带着没移真珍出去大肆采买了,林近自己一个人在宅子里四处闲逛。 张载兄弟俩拒绝了林近的邀请,他们仍住在客栈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段小妹已经带着张载的母亲和妻子去了汴梁城。 林近准备在洛阳住上半个月就回汴梁去。 他刚刚已经收到了赵祯的旨意,同时狄青和西北的很多将领都受到了朝廷的加官进爵。 狄青转任为河西、河东路两路招讨使,为两路的率臣,让他集结兵力防备李元昊和辽国的反扑,并被封为冠军大将军以示殊荣。 给狄青的封赏不高是因为赵祯还要用他在河套地区领兵作战,但是也距离枢密副使的非常近了。 韩琦回了家一趟便径直来拜访林近了。 卫忠一直带着几十名侍卫保护林近的安全,暂时充当了这处宅子的管家。 “大掌柜,枢密使韩大人来了府上,属下已经将人请到了书房。” 林近点了点头便径直去了书房。 “不知韩枢密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韩琦笑道:“致远客气了,我此次前来是给欧阳家的长女说媒的。” 林近心道,给师姐说媒的!老师的动作果然够快,只是为何是韩琦前来? “那就真要麻烦韩枢密了,我正想着去托人去老师府上提亲的。” 韩琦愕然,自己这是多此一举了。 “不麻烦,致远你我一见如故,晚上到我府上做客如何?” 林近闻言略一沉思道:“枢密使相邀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我这就去将此事告知永叔,晚上你可莫要忘了。” 林近拱手道:“不敢,晚辈必然会到。” 欧阳修、韩琦、富弼是死党,林近这句晚辈说的让韩琦很受用。 “那我就不久留了。” “枢密使慢走。” 林近将韩琦送走,又想起了在渭州的范悦娍,现在两个妻子的名额他本就决定一个给欧阳倩,另外一个给范悦娍。 但是范悦娍定了亲,除非她的婚事吹了否则自己没机会,他准备将另外一个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林近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很多人惦记上了。 韩家,曹家等等大臣哪家没有几个女儿? 即便连晏殊心里都酸酸的,奈何他将女儿都嫁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桃花还是雪花 韩琦来到欧阳修的府上将林近的话一说,欧阳修心便定了下来。 他为了欧阳倩的婚事已经愁坏了,送走韩琦欧阳修便将欧阳倩叫到了身边。 欧阳修此时心情很不错,“为父给你定了门亲事,你猜是谁?” 欧阳倩眼眶一红道:“父亲,您怎么也没和女儿说?” “没定下来怎么说,万一不成怎么办!” “那也不应该瞒着我!”欧阳倩气的一跺脚又道:“女儿不愿意!” “你也不问问是谁?” “不用问了。” “既然倩儿不愿意我就去将婚事推了。”欧阳说话间便起身,出门前丢一下一句,“为父以为你心里一直惦记的是致远,这才托人去说媒,如今看来是另有其人。” 欧阳倩顿时身体一抖,她面色煞白的追了出去,“父亲......” 此时已经进入了十一月,天气更冷了,刚过中午天便下起了大雪,不消一个时辰,天地间便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 洛阳城已经被一片银装包裹了起来,林近穿着一件厚厚的大氅,撑着一把油纸伞,踩着厚厚的积雪行走在御街上,他要去韩家赴宴。 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林近一直以为欧阳修的夫人特别特别能生。 他不知道的是韩琦可比欧阳修能生多了,如今韩琦已经有四个女儿两个儿子了。 前面四个都是女儿后面又生了两个儿子,而韩琦此时才不满四十岁,估计以后还有的生。 韩家的家丁一直在门口等着林近前来,这是老爷专门吩咐的。 一个家丁道:“这么大雪,老爷说的那个人还会来吗?” 另外一个家丁道:“咱们老爷如今可是枢密使,谁敢不来?雪再大别人也不敢违约。” “那可不一定,老爷邀请的这个人官职也很高。” “谁?” “林致远!” 此时林近已经行到了韩家门前。 家丁急忙问道:“请问您是?” 林近道:“我就是你们说的林致远!” 两个家丁急忙道:“您快请进,老爷吩咐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韩家的大门终于紧紧的关了起来,外面的雪尤显得更加大了。 宋代的文人是非常喜欢赏雪的,韩琦自然也不例外,此时天色尚早,韩琦在花园的亭子里摆着火炉温酒赏雪。 而韩雪儿便立在一旁不知道的只以为是个漂亮的侍女。 林近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心中一笑,这难道是北宋文人的通病?对于旁边的韩雪儿他只以为是个侍女,并未在意。 韩琦道:“致远快来坐下饮两杯酒暖暖身子。” 林近闻言上前拱手笑道:“韩枢密真是好雅致。” 韩琦哈哈笑道:“跟你老师比不了。” 一旁的韩雪儿提起酒壶给l两人倒了两盏温酒。 两人对坐一饮而尽,林近只感觉身子一下就暖和了不少。 林近道:“这让我想起了关羽温酒斩华雄!” 韩琦疑惑道:“关羽何时斩过华雄?” 林近闻言一阵尴尬,温酒斩华雄是三国演义里杜撰的桥段,三国志里没有这段,如今可是丢了人了。 林近解释道:“这只是一本演绎里杜撰出来了,与三国志不同。” “何人所著?” 林近想说罗贯中,但是罗贯中他爷爷估计还没出生,三国演义更是无从说起了。 “只是我自己看完三国志后胡编乱造的。” 韩琦倒是来了兴致,“致远不妨说来听听。” 林近闻言愕然,三国演义自己可背不下来,只能讲一讲其中耳熟能详的部分,但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逼装完。 “温酒斩华雄说的是董卓废黜少帝刘辨而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后.........在潘凤等大将接连被华雄斩杀之时,关羽主动请缨前去战华雄,在温酒未冷却的极短时间内斩杀华雄,关羽从此名震诸侯。” 韩琦闻言了然,“三国志中确实没有这段内容。” 林近耸耸肩道:“杜撰的而已。” “倒是将关羽的武功之高的写的令人咂舌。” 林近点头道:“其实关羽的武功高低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那份义薄云天。” 韩琦笑道:“致远此言说的甚合我意。” 此时一旁的韩雪儿道:“那你倒是说说,关羽是如何义薄云天的。” 额!韩枢密家的婢女就这么直接插嘴的吗?韩琦竟然也不在意! 林近心道,看你长的模样赏心悦目我便给你讲一讲。 韩琦尴尬道:“致远不妨说来听听。” “说倒是能说不过都是我杜撰的。” “你只要说的有趣就行!” 这话又是韩雪儿说的。 林近看了看韩琦,又看了看这个女子,他此时似乎发现了点什么。 韩琦道:“雪儿不得无礼!这是小女,让致远见笑了。” 林近无语,他起身道:“是林某失礼了。” 韩雪儿微微一福,露出了一抹娇羞。 韩琦道:“致远先在此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了。” 林近只得点头应允。 韩琦起身又道:“雪儿帮为父照顾好林学士。” “是,父亲。” 韩琦离开了,林近就尴尬了。 韩雪儿道:“林学士请坐。” 林近点了点头,“多谢。” 韩雪儿给林近添了酒也坐了下来。 “林学士,那关羽到底是如何义薄云天的?” 林近只得给她讲了三国演义中的,桃园结义、三英战吕布、刮骨疗伤、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等等一系列故事。 韩雪儿认真的听完惊讶道:“以前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事迹!” 林近摇摇头道:“大多数是杜撰的。” “那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义薄云天?” 林近点了点头。 韩雪儿一双美目看着林近道::“我觉得他还是没你厉害,你都把西夏灭国了,将李元昊打到辽国了。” “侥幸而已。” “怎么会,父亲在陕西没少吃李元昊的亏,你一去就把西夏灭了,如今你可是大宋的英雄。” 林近被人当着面这样夸还是头一次,他尴尬的道:“只是为国分忧当不得韩小娘子如此夸奖。” “我叫雪儿,是不是很应景?” 林近暗自咂舌,确实很应景,都挺白的。 “是很应景,你应该是雪天出生的吧!” 韩雪儿点了点头,“后天就是我的生日。” 额!这!这!这丫头倒是不认生,她怎么不说自己今天的生日?自己岂不是要送上礼物? “你呢!生日是何时?” 林近笑了笑道:“二月二。” “二月二龙抬头!!!”韩雪儿一捂小嘴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那......那你岂不是从来不过生日?” 林近表情难过的道:“不敢过啊!” 韩雪儿噗嗤笑出了声。 “其实过生日也没有什么意思!” 林近点头道:“千篇一律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感觉没意思了,换个花样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韩雪儿疑惑道:“过生日还能换花样?” 林近很想搧自己一嘴巴子。 “比如吃蛋糕吹蜡烛唱生日歌曲,总之方法很多。” “没听说过!” 林近心道,你如果听说过自己就真的遇到老乡了。 韩雪儿又道:“蛋糕是什么?” 额!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 “吃起来香香甜甜的,软软的,一两句话说不清。” 韩雪儿问道:“哪里有的卖?” 林近回道:“没有人卖!” 韩雪儿又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林近此时脑门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囧字。 “因为只有我会做。” “那你帮我做一个吧!” 林近无语,看着她的样子是认真的,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小妞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韩雪儿拿出一个小瓷瓶道:“听说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一瓶治伤的药你拿去用。” 额!药能随便用吗?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 韩雪儿又道:“这是治疗外伤的,涂抹在伤口可以不留疤痕。” 林近愕然,北宋有去疤痕的药?不会是吹牛的吧? 韩雪儿道:“是前御医王怀隐配的,花钱都买不到了。” 王怀隐?林近暗暗记在了心里。 林近问道:“这种药很少吗?” 韩雪儿道:“祖上传下来的,用一瓶少一瓶。” 宋朝真有这种配方?这个方子肯定很值钱啊!有空得好好打听一下。 林近最终还是将那个小瓷瓶收了下来,他要研究一下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 “我用完还给你。” “不用了,我想吃你说的那种蛋糕。” 林近暗道完了,拿人的手短,做就做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自己也想吃了。 韩雪儿又好奇的道:“你给我讲讲在西北是怎么打败李元昊的!” 林近闻言扭头看了看,韩琦怎么还没有回来。 林近不知道自己在相亲,韩雪儿却是知道的,两人一番谈话下来她就将林近给绕了进去,而且她以为林近是知道这件事的。 实际上林近完全是一头雾水。 此时她见林近回头,凝眸一笑道:“我带林学士去见父亲,你可不要忘了后天是我的生日。” 林近点头道:“好的,不会忘得。” 韩雪儿起身给林近带路引他去见韩琦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势已成 林近一头雾水的在韩琦家吃了顿饭,便告辞准备回家。 韩琦道:“雪儿,去给致远拿个灯笼。” 林近推辞道:“韩枢密,雪已停,天地一色宛若白昼,无需灯笼。” 韩琦笑道:“我倒是忘了,林学士还是一位诗词大家,如此美景怎么能不留下一首诗词呢?” 林近终于明白韩琦为什么能当那么久宰辅了,这家伙简直比猴子还精。 上次抄了一首偶像的诗词,差点写出反诗,这次得好好想想。 林近走到院子里转身看着门前的一棵梅花树,心中闪过太祖的一首诗词。 他缓缓吟道:“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次不是反诗了吧! 韩雪儿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因为她刚才就在梅花后面偷笑。 就连韩琦都误会林近的意思了,他也没好意思品评这首诗词。 林近离开后。 韩琦看向韩雪儿道:“雪儿可明白他诗里的意思?” 韩雪儿一捂脸娇声道:“哎呀!阿爹~,你怎能如此取笑女儿。” 在古代诗人眼中雪便是梅,梅便是雪,也难怪韩琦父女会误会。 林近虽然吃饭的时候一头雾水,等被冷风一吹顿时明白了点什么,韩琦没理由让他女儿专门陪着自己聊天,他此举意味深长啊! 他望着天地一色的洛阳城,想到的却是西北那座渭州城,她还有没有住在那个院子里? 回到家他提笔给范悦娍写了封信,信里只有纳兰性德的一首诗,采桑子·塞上咏雪花。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范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林近不知道的是,范仲淹写给胡媛的信,胡媛和陈家已经有了回信,陈家只以为范仲淹如今位高权重看不上陈家的门户了,故意定个什么三年之期,其实就是想退婚,最终双方由胡媛从中调解顺利退了婚。 范仲淹不知道范悦娍的心思,范纯仁却是知道的,所以他已经给林近寄了信,只是此时还没有到罢了。 翌日一早,林近便将昨夜给范悦娍写的那封信寄走了,他估计年前应该能到。 林近倒也没有忘记做蛋糕的事。 蛋糕和奶油制作并不难,他画了一个烤箱的图纸交给了卫忠让他去铁匠铺定做一个。 林近吩咐道:“让铁匠中午前必须制作出来,你在铁匠铺等做好了带回来。” 卫忠领了吩咐急忙出去了。 做蛋糕要用到低筋面粉,此时的面粉没有那么细的分类,林近在纸上列了条清单便带着慕容云浅和没移珍珍出门买材料了。 林近带着她们买了十斤精细的白面粉,黄油两斤,鸡蛋二十斤,鲜牛奶十斤,雪糖,白醋、几个碗和盆等等需要用到的工具。 慕容云浅舔了舔嘴唇问道:“夫君,这是要做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林近要做什么但是她肯定林近是做好吃的,这不还没开始做,她就嘴馋了。 “下午你就知道了。” 中午林近带着两人在酒楼里点了几样菜,准备吃过午饭就回家做蛋糕。 林近问道:“珍珍,大宋的饭菜怎么样?” 没移珍珍道:“很好,我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美味。” 慕容云浅撇了她一眼道:“你也就是命好,那个女人可是被夫君送到玉门关去吃沙子了。” 没移珍珍道:“我跟她不一样,是不是夫君?” 眼见两个女人要吵起来了,林近道:“快点吃完,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女这才低下头吃饭,心里都惦记着林近下午会做什么好吃的。 此时大宋的糕点品类是非常多的,黄油奶酪这些东西都有,林近想做出奶油蛋糕来是非常容易的。 卫忠已经将制作的烤箱拿回来了,林近设计的非常简单,将一大一小两个铁皮箱子焊接到一起,里面放蛋糕盘,两个箱子的夹层放木炭。 林近教慕容云浅和没移珍珍制作奶油。 他指点过两女后,自己则搅拌起面粉和鸡蛋来,那种高 档的蛋糕他做不出,这种普通的却很容易。 搅拌好蛋糕原料后,林近将蛋糕托盘洗干净,便将原材料倒了进去,然后放到了烤箱的中间。 一米高的铁箱还是很浪费炭火的,林近一次做了五个蛋糕底,最后才在烤箱四周的空隙里放上炭火,最后将盖子盖上。 他转身继续指点起两女制作奶油。 没移珍珍很快就明白了林近要做什么了,显然她比慕容云浅学的快很多。 一刻钟后。 慕容云浅嗅了嗅鼻子,“夫君烤的东西好香啊!” 林近也闻到了,他怕烤糊了急忙用铁钩子打开盖子看了看,一烤箱金灿灿的蛋糕烤好了。 “可以了。” 随即他将五个托盘取了出来,用刀切开一个蛋糕尝了尝,“热的更好吃。” 慕容云浅满手奶油只得张嘴等林近来喂,“我也要!” 林近给两个女人一人喂了一块,“小心烫,味道怎么样?” 慕容云浅很享受的道:“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美味!” 没移珍珍点头道:“太好吃了!” “你们快将奶油打好,等会儿更好吃。” 一刻钟后,蛋糕也已经凉透了。 林近用小铲子将奶油在蛋糕上铺了几层,又用油纸卷了个漏斗,在上面怼上了几朵花,就算大功告成了。 “留两个咱们自己吃,另外两个我要拿去送人。” 林近说完便小心翼翼的将蛋糕放进了两个食盒里,拎着出了们。 他雇了辆马车先到了欧阳修家,师徒关系如今马上又要变成翁婿了,欧阳修也没有阻拦林近和欧阳倩接触。 欧阳倩再见到林近脸上红的都要滴血了。 她磕巴着道:“师......师弟你怎么来了。” 林近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道:“给你送点心来的。” “点心?” 欧阳倩惊讶的打开食盒,看着不认识的蛋糕,“谁家的点心?” 林近笑道:“我做的,外面可买不到。” 欧阳倩不信,“你?你以前都是吃我们的点心,何时自己会做了?” “师姐,你去取刀来。” “嗯!” 欧阳倩去厨房取了刀来。 林近将蛋糕切好,递给她一块,“尝尝!” 欧阳倩轻启樱唇咬了一小口,震惊道:“软软的,甜甜的,口香四溢,这真的是你做的?” “好吃吧!” “好吃!” 林近又道:“师姐将来嫁到我家,我每天做给你吃。” 欧阳倩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刚刚恢复白皙的脸颊,顿时又涨的通红了。 最后她还是细弱蚊蝇的“嗯~”了一声。 林近出了欧阳家,又坐车到了韩琦家门前,将食盒交给了韩家的家丁便回了家。 家里两个姑奶奶已经吃了一个,满嘴奶油的盯着另外一个等着林近回来一起吃。 林近震惊道:“你们两个真能吃!” 两女尴尬无比的摸了摸肚子,“太好吃了。” 林近又道:“好吃也不能多吃,你们明天再吃。” 两女极不情愿的看着林近自己一个人吃了几块,“夫君你少吃点。” “你们不是学会做了吗?想吃自己再做就是了。” 这一晚她们连晚饭都没吃。 韩雪儿收到林近送来的蛋糕,只是弄了一点奶油尝了尝,她准备明天庆生的时候跟家里人一起品尝。 韩琦第二天就找到欧阳修家让他去给说媒了。 欧阳修无奈只得将林近叫来,提起了这件事。 韩琦的意思林近多少也猜到了一点,但是另一个名额他想留着给范悦娍,但是他又不好拒绝欧阳修和韩琦。 “老师当初应该多给我要些名额来。” 欧阳修第一次有了打女婿的冲动,这是人话吗? “官家不肯。” 林近道:“那就只能再立功要名额了。” 欧阳修道:“你与朝中大臣联姻固然有好处,但是这也会让官家忌惮你。” “多谢老师提醒。” 林近怎么可能不知道赵祯会忌惮,自己与欧阳修,范仲淹,韩琦联姻,如果以后再加上曹家,赵祯估计会派出皇城司无时无刻的监视着自己。 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必须让自己的实力壮大起来,想要限制皇权没有人帮助怎么能行。 何况自己在朝中也有不少敌人,章得象、贾昌朝、庞籍、文彦博等等,抛下私仇不说,这些人都是守旧派,自己与他们完全是对立面。 欧阳修又道:“那你的意思是?” 林近回道:“我需要韩琦的支持,这件事不能拒绝。” “那这事就说定了。” 林近点了点头便告辞回了家中。 接下来几日他请了管家帮忙照看着洛阳城的宅子便启程回汴梁城了。 张载和张戩在得知母亲已经去了汴梁城后,不得不跟着林近又去了汴梁。 几日后他们到了汴梁城,张母和张载的妻子已经被段小妹安置在了一个小院子里,他们一家人在汴梁城相见自然要团聚一番。 林近让他们兄弟俩忙完了事情直接去皇家书院听课,就告辞径直回了家。 然而他回家没多久,便看到了范纯仁寄给他的信。 范纯仁信里只有几个字,“顺妹退亲了。” 看完信里的内容,林近不由的一阵后悔,他急忙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范悦娍的,一封是给范纯仁的。 他让人快马加鞭送到渭州城去了。 信里的意思自然是他会想办法娶范悦娍过门。 范悦娍根本不知道林近在洛阳又定了两门亲事,否则她肯定后悔没有跟林近回汴梁。 林近还是将要娶欧阳倩和韩雪儿的事情写在了信里。 范仲淹、韩琦、欧阳修的身份太敏感了。 韩琦是枢密使,欧阳修是御史大夫,而范仲淹是赵祯选中的同平章事人选,一旦林近与三家结为姻亲,赵祯很可能不再考虑让范仲淹当宰辅。 林近想要娶范悦娍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因为这样很可能会影响到范仲淹的仕途。 没移珍珍的身份林近倒是没有跟王语嫣隐瞒,因为运回来的那五百万贯银钱王语嫣是知道的。 林近此举可以说是瞒下了西夏的国库,即便西北的将士也没分到一分。 林近倒不是贪图这点钱,他想要将镖局的人都绑在自己这架车上,他将这五百万贯给镖局这几万人花了,他们就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了。 两千五百名运输过这些金银的人都被林近提拔成了镖局的骨干人员,这样一层层控制下去,镖局就会如铁桶一般密不可破。 林近希望自己只要下一条命令就可以瞬间拉出十万大军。 到时候真要掀桌子只要给这十万人配备上精良的装备就可以了,他虽然没想过要造反但是也不能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王语嫣担心的道:“二郎,奴家真的有些害怕。” “不用怕,镖局是咱们林家放在明处的自保力量,要想办法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咱们林家才行。” 王语嫣点头道:“嗯!奴家明白你的担忧。” 林近又道:“这些钱他们每个人都会分一份,到时候他们只能跟着咱们一条道走到黑。” “如今看来这个没移珍珍是自带了五百万贯嫁妆啊!” 林近用手指刮了刮他的琼鼻,“你也可以这样说。” 王语嫣又问道:“为啥他们两个跟着你出去两年一个怀孕的都没有?” 林近打趣道:“大嫂不怀孕她们哪里敢。” “休要胡言。” “大嫂你如今更加丰满了。” “你还说。” 下一刻王语嫣的樱唇便被林近堵上了。 两人很快便倒在了床上,两年来的相思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了出来。 林近只休息了半刻钟便又翻身将王语嫣压了起来。 “再来!” 王语嫣柔声道:“不要!”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王语嫣嗔道:“你怎么那么坏!” “谁让你这么诱人!” “真的?” 林近点头道:“真的!今晚谁也不许睡!” 第一章 努力生娃 大宋在林近的影响下暂时没了外敌的侵扰。 如今的汴梁城虽彻底被赵祯遗忘了,城里的百姓却更加富裕了。 但是许多农村底层百姓仍是日子过得艰辛,这也是林近一直宁愿赔钱也要努力推广土豆和地瓜的原因。 林近第二天去周炳那里检查了一下自陕西运回来的土豆和地瓜种子的存放情况,心便定了下来,明年他要大种特种。 王蕴秀自从给林近生了女儿,就更少露面了,她儿子刘永年也与王柔瑾成了亲,业已知道王蕴秀非是他生母。 两人关系本就一般,如今来往的则是更少了。 林近出了地下便去林家别院看自己的女儿了。 吴淑姬打开门发现是林近回来了,她诧异道:“老爷,你何时回来的?” 林近莞尔一笑,“许久未见有没有想我?” 吴淑姬道:夫人经常念叨你。” “你这个小妾不合格。” 吴淑姬愣了愣,“奴只是个婢女。” 林近心道,王蕴秀调教的倒是不错,懂得尊卑了。 “夫人呢?” “在里面。” 林近迫不及待的进了房间。 王蕴秀眼眶微红的看着林近,“你回来了!” 林近接过她怀里的林檀儿,“叫阿爹!” 林檀儿此时刚好一岁,此时还没完全学会说话。 “阿......阿” 王蕴秀道:“她这么小哪里学的会。” 林近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里道:“蕴秀,你辛苦了。” “你知道就好!” “阿...阿...爹!” 林近闻言看着怀里的小奶娃惊道:“乖女儿,再叫一声!” “阿......” 王蕴秀噗呲的笑出了声,“也不知道她如何憋出来这么一句。” “你看她这双大眼睛,将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林近说完在小奶娃的脸上亲了一下。 王蕴秀听林近如此说,愧疚的道:“没给你生个儿子。” 林近笑了笑,“女儿也很好,想要儿子咱们再生就是。” 王蕴秀轻声应道:“嗯!” 吴淑姬上前接过林檀儿带着出去玩了。 “这丫头倒是会察言观色了。” 王蕴秀点了点头,“她将这宅子里管的很不错。” “那就好。” 林近将她搂在怀里深深的一吻,随即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床前。 林近吃过午饭离开了林家别院来到了林家作坊。 看了看秦宗这两年的成果,他准备制作一批步枪和手枪存放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制作步枪的难点在于枪管,这里面还是存在一些技术难题的,以秦宗的能力显然是不可能解决的。 林近交代秦宗做一百支左轮手枪。 另外需要五千发子弹他 将此事交给了程凝儿的铸币作坊来完成。 子弹装药他选择自己弄,如此一分散手枪的秘密就不容易被泄露出去。 随后林近又到了书院,此时书院里的学子明显少了很多,只有几百名年岁比较小的学子 和一些转变了思路的学子。 贵精不贵多,林近觉得每个兴趣小组能留下三五个人就不错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十多个学科的兴趣小组只有五十人不到。 林近很高兴有人选择留下来,这些人能放弃入朝为官说明他们是真正的喜欢。 农业、律法、炼金学、格物学、医学、工匠等等,这些人才是未来时代发展必不可少的。 林近大手一挥便给这些个兴趣小组提供了一百万贯经费。 林近将这些科学小组都召到了皇家书院二楼的藏书楼里。 苗心禾不得不离开此地去了沈书瑶的住处,沈永长去年业已作古,她去沈书瑶的院子也就没了顾虑。 林近道:“我将拿出一百万贯作为你们这些小组的经费,但是经费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你们所研究的项目必须经过我的批准才可以得到相应的经费。” 一个学子道:“学生黎勇,还请副山长为我等指明方向。” “黎勇你是哪个小组的?” 黎勇道:“学生是农学小组的。” 林近点头道:“农学有很多方向,比如培育高产种子,肥料等,还可以细分更多。” “炼金小组呢?” 林近回道:“炼金其实目前就是炼钢铁,但是你们也可以研究其他金属用途,比如铝,铝我们大宋早就有为何没人想办法利用起来?” “工匠呢?” 林近解释道:“工匠是最主要,如研发农业工具,武器、船只等等,你们一定要找准自己的方向,还可以各个小组之间进行合作。” 有学子问道:“怎样合作?副山长可以说详细一些吗?” “比如工匠要研制新型耕犁,原材料则需要炼金提供,这就是一种合作。” “再比如工匠研制出了新型的工具,则需要律法保护其专利权益不被侵犯。” 几十名学子闻言都是茅塞顿开。 “原来竟然可以这样一环扣一环。” 林近又道:“我已经为你们定下了课题,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你们有没有信心做到。” 林近说完将自己给每个小组定下的课题发了下去。 农业,培育高产水稻、小麦等农作物。 律法,编写一套更加专业的宋刑统。 工匠,是林近急迫要解决的步枪枪管和膛线问题。 炼金,是解决枪管的材质问题。 十多个兴趣小组林近都给布置了课题,并给予了不等的经费。 林近道:“我希望这些课题你们都能成功。” 与此同时每个课题小组林近都给分配了带队人,比如律法是李规,工匠是沈括,炼金是韩公廉等。 林近相信不过三五年这些兴趣小组都会变成研究所,属于书院的研究所。 几日后韩公廉和沈括、刘永年便将赤仓镇的作坊彻底交给了接班人,他们回到汴梁城带领这些科学小组研究新课题了。 林近又在藏书楼里给他们开了个会。 会议结束后林近来了沈书瑶的住处。 沈永长终究是没见到沈家有后便故去了,这一点林近也很无奈。 林近一进门就被苗心禾抱着一阵亲,这个女人已经憋坏了,即便院子外都是宫里的内侍她也不管了。 林近昨晚和早上都有过房事,苗心禾再美此时他也没有精力陪着。 “过两日我去找你如何?” 苗心禾最终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出了沈书瑶的住处。 这一天林近将沈书瑶接回了家,让她以后跟许惜一起往返于书院。 林近一走就是两年,回家后便要担负起丈夫的责任,他每晚往返于各个女人房间。 林母也是发下狠话来,家里的女人不怀孕了不许林近出门去。 直到两日后,林近到了郑婉晴的房间。 郑婉晴此时还没与林近同过房,“哼!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林近一招饿虎扑食将她扑倒在床上道:“怎么会忘了你,我是想等你熟透了再吃。” 郑婉晴被他这样压着,只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可不是熟透了,都二十岁了还是黄花大闺女。 郑婉晴满面羞红的娇声道:“近哥儿~” 林近飞快将她剥了个精光,望着眼前的美人,他双眼早已看的发直了。 郑婉晴一捂脸,嗔道:“不许看快熄灯!” 片刻后房间内靡靡之音渐起,二人尽情的享受着鱼水之欢,直至深夜。 一连月余林近就这样努力耕耘着,很少出门,林近不知道自己能在汴梁城呆多久,努力生娃才是他最近急迫要做的事。 直到有一天季秋荻找到他道:“夫君,宫里那位让你去见她。” 林近道:“有急事?” 林近回来一个多月都没有去见曹丹姝,只因他连家里的女人都应付不过来。 “官家这次准备请他们母子都去洛阳。” 林近无奈道:“我本意是想让她在汴梁城做咱们林家的靠山。” “以前官家只想接四皇子去,现在妥协了。” 朝中大臣们最近连番上书要求赵祯接曹皇后去洛阳,赵祯终于顶不住压力妥协了。 “去就去吧!” “那个孩子?” “你觉像他谁?” 季秋荻摇头道:“更像曹佾。” “长的像舅舅,这就麻烦了。” 林近道:“咱们家的策略要变一下了。” “如何变?” “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家里成立一个总账房,重点发展镖局和中央钱行的力量。” 季秋荻道:“我们全部搬去洛阳吗?” 林近摇头道:“汴梁城是咱家的根基,这是绝对不能丢的,但是为夫也不能脱离权利的中心太久,除非咱们林家想造反。” 季秋荻道:“奴家觉得夫君有做皇帝的资格。” “你这个女人胆子比我还大。” “你把皇后都迷倒了,这世间还有比你胆子更大的吗?” “其实还有一个苗心禾。” 季秋荻无语的道:“家里的女人哪个比她差?” 林近无奈道:“她太粘人了,夫君我逃不脱啊!” 季秋荻又道:“皇后一走,这座皇宫就彻底废了。” “女侠,这大宋是他赵家的你操什么闲心。” 季秋荻笑道:“人家以为你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嘛!” 林近摇头道:“秋荻你这种思想要不得。” 第二章 宫变 季秋荻道:“奴家只是觉得赵家天子无能,夫君这种有大本事的人,给赵家做事太憋屈了。” 林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赵允让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季秋荻道:“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近点了点头,“没发现异常才是最大的麻烦。” 如今历史走向已经大变样,赵允让、赵宗实父子会不会反败为胜很难说,林近不得不防。 曹丹姝一旦搬到洛阳去了曹家大概率也要搬走的,高家跟着搬走也就不言而喻了。 林近又道:“赵允让大概也要搬离汴梁城了。” “南北作坊和弓箭院也搬走了,如今的汴梁城只是靠着城里的商业维持着。” 林近道:“会好起来的,朝廷的地如果卖的话就让钱惟权和杜采薇收购了。” “只怕这样一来以后汴梁城都变成咱林家的了。” 林近不置可否,“也许汴梁城会成为第一个工业城市,你耐心等待便是了。” 两人聊完天林近便出了家门去见曹丹姝了。 曹丹姝在皇城根下那处小院里等了他多时了。 曹丹姝瞪着一双丹凤眼道:“你还知道来?” 林近尴尬一笑,“家中事多。” 曹丹姝做到他身边又柔声道:“官家要接我们去洛阳!” 林近问道:“你敢抗旨吗?” “我也不想去。”曹丹姝无奈,她不敢抗旨,以前她还有借口如今却没有了。 林近道:“洛阳皇宫里并不安全,你要多注意才行。” 曹丹姝问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除非你们隐姓埋名彻底消失。” “那样穆儿戳手可得的皇位就白白送给别人了。” 很明显曹丹姝舍不得。 林近道:“所以你早已下了决心!” 曹丹姝不说话。 林近又道:“何时动身?” “后日吧!” “很急啊!由谁护送?” 曹丹姝回道:“由城外的两万禁军陪同。” 林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曹丹姝轻轻解开衣襟,“以后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赵祯和曹丹姝的关系这么僵了他倒是不太担心,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 林近咽了下口水,将她揽入怀里道:“我是相信你的。” 很快两人便纠缠到了一起。 待到一番云雨过后,林近跟她通过密道进了皇宫,“秋月带我去见苗心禾。” 曹丹姝只得给他找来一身太监的衣服让他换上,秋月这才带着他去见了苗心禾。 苗心禾在自己的寝宫见到林近顿时一阵心肝乱颤。 “你怎么敢偷偷进宫来!” 林近回道:“听说你们后日都要走了,过来看看。” 苗心禾道:“你知道我不想走。” “福康是公主,你们终究是要去洛阳的。” 苗心禾摇了摇头,一把抱住林近道:“我舍不得离开你。” 林近微微有些动容,这个女人不似作伪,曹丹姝尚存一丝冷静,她更多的是冲动。 “你终究是皇帝的妃子,何况你还给他生了福康。”林近拍了拍她的香肩又道:“去了洛阳也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能见到我的。” “洛阳皇宫可没有密道给你钻。” 林近微微一笑,“那就没办法了。” 苗心禾递上一个香吻道:“今晚你既然钻进来了就不要出去了。” 她的衣物轻轻滑落,一股清香传入林近口鼻之中。 她又道:“以后我只属于你的。” 两人就在这大厅之中释放着最原始的欲望。 许久许久,仿佛真如她说的那般,进来了就不要出去了。 林近在返回曹丹姝的住处后,又被她叫住了。 “我那侄女如今已经十九岁了,你到底娶还是不娶?” 林近闻言一愣,“做小妾?” “妻子!” 林近两手一摊道:“我也没办法。” “你得了两个名额为何没惦记着给我家曹莹留一个?” 林近无奈道:“我以为她已经嫁人了!” “你心里根本没惦记着我说过的话。” “你和她一起不觉得尴尬吗?” 曹丹姝失落的道:“我不能真的与你在一起。” “让她有合适的就嫁了吧!” “再说吧!” 林近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穆儿你不见见?” 林近摇摇头道:“我们的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曹丹姝也明白林近的担忧,小孩子嘴不严很容易说漏嘴,“好吧!你路上小心。” 林近回到家中便一头钻进了密室里组装起了子弹。 铸币作坊制作出来的子弹比林近自己打磨的要好很多,他每天晚上都要组装一百个才会休息,个把月下来,密室里已经有三千多支子弹了。 一百支左轮,三千子弹,足够装备一支百人手枪队了,让他们作为自己的护卫是足够了。 以前的黑云铁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己的护卫则要另选了。 两日后。 曹丹姝一行几百人离开了汴梁城启程去洛阳京师。 林近不放心她们路上的安全还是让马原以运送镖银去洛阳为由带着两千镖师与她们同行。 此行赵允让一家老小也在同行之列。 林近则带着所有的妻妾来到了城外的农庄,他要教会她们用手枪,她们有了自保的能力,林近才可以放心去做任何事。 一开始她们都不敢用,林近握着她们的手放了几枪后,她们才敢扣动扳机。 “给你们一天时间掌握使用方法,以后要隔三差五的来这处靶场练习。” 这群女人着实被林近这枪的威力吓住了。 将近二十个女人一天时间浪费了近五百发子弹才勉强掌握了使用方法。 当天晚上回到家中林近又继续制作子弹,王语嫣找到林近问道:“二郎,那东西太可怕了,你怎么可以交给她们?” 其实林近也有所担心,不过最终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林近笑道:“大嫂,我们应该给她们足够的信任,何况子弹由你管着,这样就问题不大了。” “好吧!就怕其中有人起了歹心。” 林近点了点头,“大嫂我的枪厉害吧!” 王语嫣一脸崇拜的道:“太厉害了,如果能再射远点就更好了。” “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保足够了,我来教你制作子弹。” 王语嫣点头坐了下来,很快她就学会了给子弹装填弹药。 以后的时间林近经常带着她们出城去林家农庄的靶场练习射击。 林近郑重道:“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泄露枪的秘密。” 一连五天这些女人的枪法已经练习的非常不错了,林近才决定结束训练。 这一次浪费了许多子弹,但是收获是巨大的,林家的女人有了自保的能力 汴梁城至洛阳有四百里的路程,曹丹姝一行人都是娇贵身子约要走半个月。 今日她们由两万禁军护卫着走到密县住了下来,赵允让在队伍中却已经准备放手一搏了。 只要让曹丹姝和赵穆死在路上,同时赵祯死在皇宫里,那皇位就只能传给自己的儿子。 这两万禁军中的将领早已被赵允让收买了,不管洛阳刺杀赵祯能不能成功,只要明日皇后的行驾出了密县都要动手。 显然这一次赵允让准备对赵祯这一家子下死手了,赵允让赖在汴梁城不走就是打的对付曹丹姝母子的主意。 这一夜洛阳皇宫里上演了一场刺杀大戏。 子时深夜赵祯正在张良娣的寝宫里就寝,突然听到有喊杀声,赵祯猛然的惊起。 “护驾!” 张良娣道:“官家!” 显然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两人急忙起身,宫里的内侍和宫女已经将这处寝宫保护了起来。 赵祯走出寝宫问道:“外面是何声响?”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道:“回官家,有人闯宫!” 赵祯阴沉着脸道:“张茂则呢?” “在带人抵抗刺客,贼人凶猛,还请官家先躲起来吧!” 喊杀声越来越急,赵祯也心急起来了,他在宫女和太监的要求下退回了张良娣的寝宫。 张茂则带领着宫里的太监和宫女殊死抵抗,奈何对方的功夫非同一般,只是片刻功夫便被对方杀了近百人。 张茂则心中一紧,不是贼人是禁军!他们是护卫皇城的禁军。 他扯着嗓子道:“来人呐!护驾。” 然而此时竟然连一个守城的禁军侍卫都没有前来,对方只是区区十数人便将手无寸铁的宫女太监们砍杀了。 刺客就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到了赵祯所在的宫殿,张良娣也是吓得瑟瑟发抖,宫女和内侍们却不怕死一般的冲上去与刺客拼命,他们手里没有武器抓起什么能用的便拿在手上。 一波一波的砍杀过后,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此时宫里也有几处宫殿燃起了大火。 这是赵祯第二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张茂则急得满头大汗,他拼命的嘶喊着,“来人救驾!” 整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宫卫还是没人前来,赵祯想不通是谁有这么大能力可以控制自己的皇宫禁军护卫。 然而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是想办法活命的时候。 此时张茂则大汗淋漓的跑了进来,他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道:“官家,他们是禁卫!” 赵祯闻言被惊吓的身子一抖,“多少人?” “不到二十!” 他又松了一口气。 张茂则又道:“娘娘保护好官家,奴婢这就去将刺客杀退。” 张良娣急忙道:“杨怀敏带人保护官家退出这里。” (本章完) 第三章 赵祯又中箭 杨怀敏跪地道:“奴婢遵命!” 他很想对赵祯出手彻底完成赵允让交代的事情,但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是不允许带兵器的。 这也是张茂则抵抗的如此艰难的原因,十几名刺客拿着大刀杀这些内侍就如砍西瓜一般,只半个时辰就伤亡了近几百名宫女和太监了。 张茂则此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杀出去,通知禁军来救驾!” 赵祯胆战心惊的在一群宫女太监的保护下走出了张良娣的寝宫向后退去。 刺客们见到赵祯退走,砍杀的更加拼命了。 而此时张茂则顺利的杀出去了,他要去搬救兵,否则赵祯性命堪忧。 张茂则快跑到明德门时,侍卫长王中正带着一队侍卫赶来了,“王侍卫,快...快去瑶光殿救驾。” 王中正带着护卫急忙往瑶光殿赶去,当他带人赶到时,地上尸体早已成片,他命人搭弓射箭将前面的一群刺客射杀。 王中正扯开这些人的面巾惊道:“颜秀、郭逵、孙利、王胜,他们都是禁卫啊!” 完了!这次失责太过重大了! 有宫女道:“王侍卫,前面还有!” 王中正道:“官家在哪里?” “官家刚出了瑶光殿,退到飞香殿去了。” 王中正大吼一声,“去飞香殿!” 此时赵祯与张良娣被宫女和太监们护卫着退到了飞香殿。 与此同时有五名刺客也追了过来, 刺客将围在赵祯身边的宫女和太监乱刀砍杀,片刻赵祯便暴露在刺客们面前了,正当危机之时几支飞箭射来,几名刺客应声倒地。 “官家!” “官家中箭了,快传御医。” 只这一声,王中正脑袋瓜子嗡的一声,完了! 王中正突然目光一凝道:“都不许动,都有谁射了箭?” 他看了看身后的侍卫,显然他们大多都射了箭。 “到底是谁?” 侍卫们都吓得瑟瑟发抖了,这罪过太大了。 很明显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射偏,最大的可能就是射箭之人是故意朝着赵祯射的。 但是如果不射这波箭,赵祯说不准要被刺客砍死了。 杨怀敏捂着赵祯胸口上的箭,拼命的叫喊着,赵祯已经疼昏过去了。 此时又是晚上,他手里的动作异常隐晦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只以为他在给赵祯止血。 全都被吓蒙了,御医很快就赶来了,宫女们将赵祯抬到飞香殿里急忙给他止血。 紧接着张茂则被人抬着回来了,他此时已经脱力了。 “官家!奴婢没保护好您啊!” 很快又有大批侍卫赶来。 王中正道:“凶手就在我带的这波侍卫当中。” 不多时宰辅章得象和晏殊、殿前马军都指挥使李用和都进了宫。 章得象道:“王中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中正跪在地上道出了经过。 李用和问道:“那些刺客是谁的手下?” 王中正道:”都是殿前都虞候许怀德的手下,但是官家所中的箭却是卑职带来的人射出的!” 李用和命令道:“全部抓起来!来人去将许怀德先控制起来。” “遵命!” 很快王中正带来的人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刺客没有一个活口,而射箭的人很可能是误伤,赵祯的伤势亦不知轻重,几人只得在飞香殿里等着。 房间内的御医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给赵祯处理箭伤了。 一位御医面色一紧道:“洞穿胸部,箭上有毒!” “正中胸口恐怕......恐怕!” “王御医你看?” 王御医说的便是尚药御王惟一,此人年近六十,对针灸学很有研究,集宋以前针灸学之大成,著有《铜人腧穴针灸图经》一书。 王惟一于箭伤治疗也颇有建树,上次赵祯的箭伤治疗就是由他负责的。 王惟一道:“先取下箭矢,再想办法解毒吧!” 很快箭上有毒的消息便传到了晏殊等人的耳中。 晏殊道:“查他 们的箭看谁的有毒!” 很快一番查验过后,并没有发现毒箭。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官家中的箭难道还是专门定制的? 如此整整过去了一夜,御医们才退出赵祯所在的房间。 张良娣急忙问道:“御医,官家如何了?” 王惟一道:“箭取出来了,只是这次伤的是肺腑,而且箭上又有毒,后果难以预知!” 章得象与晏殊对视一眼便走出了飞香殿。 “晏相,要尽快将此事通知皇后和四皇子。” 晏殊点头道:“事不宜迟,此事要尽快。” 这两个老狐狸此时已经惦记起新皇帝了。 曹皇后的行驾一早便启程从密县出发,今天他们的目的地是登封,这段路距离只有六十里,按理说走的即便再慢天黑前也可以到达。 但是禁军一路上走走停停,中午又以诸多借口多耽搁了一会儿,等到天快黑时,竟然距离登封还有二十里地。 所有人都没发现异常,马原出发时却听过林近的嘱咐,让他多注意异常之处,情况不妙便救走皇后和四皇子。 很明显这两万禁军中如果有人想图谋不轨,曹丹姝和四皇子是很难活命的,即便有马原带着两千镖师护送也不行,马原这两千镖师并不是原来的黑云铁骑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禁军强。 六十里的路程走了一天时间竟然还有二十里路,这太反常了,很明显有人在故意拖慢行程,今夜如果在野外扎营,那么很有可能会发生点什么。 马原在大军停下来准备扎营时,便偷偷通过曹丹姝派到镖师队伍里的人送了口信儿给曹丹姝,将自己的担忧告诉的她。 这也是林近与曹丹姝提前商量好的,让她随时与镖师队伍保持联系。 幕后黑手目的太明显了,曹丹姝自然也有所怀疑,她收到马原的口信儿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禁军中有人要对她们母子不利。 曹丹姝道:“你们安排扎营,本宫带着四皇子去那边看看。” 对方既然不是整个厢发动,很有可能就是某一两个都虞侯被买通了,具体是谁被买通了是很难说的,此时曹丹姝只信马原和这些镖师们。 很快曹丹姝带着三岁的李牧和几名亲信来到了镖师们的队伍中。 马原道:“圣人,现在情况很不妙,小人就不多礼。” 曹丹姝道:“马统领客气了,本宫也发现了不妥之处,如今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马原道:“只有一个选择,我们连夜脱离此处返回汴梁城,同时派人马上回汴梁城通知大掌柜。” 曹丹姝问道:“走哪里?” 马原道:“夜行百里去郭店镇,稍作休息再启程往汴梁城赶。” “他们难道还敢追杀本宫?”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曹丹姝又道:“你有多大把握?” 马原回道:“圣人如果马术好的话最少有八成把握。” 他想的很简单,晚上夜行百里,即便是禁军也追不上,而且一路上可以分兵,让对方很难选择追哪一方。 曹丹姝担心的道:“此时怕是不好脱身。” 马原道:“镖局的马都是西北马,禁军有大半的步兵,等大军扎好营后天也黑了,咱们就可以直接出发一路向东。” 曹丹姝一咬牙道:“好。” 很快禁军开始扎营做饭了,禁军中很多将领都不明白六十里的怎么就在野外扎营了。 曹丹姝很果断的跟秋月要了mi药将四皇子迷晕了。 马原则给镖师们各自分配了任务,两千人分出四波,分散逃走。 禁军正在吃饭的功夫,两千镖师直接脱离禁军向后逃走了。 分成了四支队伍,一支向西北往贾谷镇方向。一支向登封方向。两支向身后来时的密县方向。 禁军的厢都指挥使许跬,接到禀报说镖局的人离开了,他还有些不以为意,他正愁这些镖局的人碍眼呢。 哪知道很快有人又告诉他,曹皇后去了镖局的队伍没回来。 许跬顿时一凛,被看出端倪了,他急忙叫来几位都虞侯传令道:“速速追击,有人劫持皇后,追上格杀勿论。” 几个都虞侯心领神会的带兵去追击了,四个方向有去洛阳的,有去汴梁的,他 们同样兵分四路。 镖局的人走了一刻钟他们才追击,而且镖局的人都在马蹄上裹上了布,稍微离远点马蹄声都不怎么听的到。 曹丹姝和秋月马术非常不错,这也导致他们这支队伍的速度并不慢,借着微弱了月光走了四个时辰,黎明前他们就到了郭店镇。 此时他们还是两支队伍一千人,马原略一思忖便决定分兵,一路向东北走白沙镇至汴梁,一路直奔赤仓镇方向。 赤仓镇和林家农庄所在的青城驻有数万的镖师,远比直接去汴梁城更安全。 马原对着另一队道:“你们往汴梁城方向,现在就走。” 那队人迅速脱离队伍开向汴梁城方向。 马原则对着曹丹姝道:“圣人请跟我走。” 曹丹姝疑惑道:“我们不回汴梁城吗?” 马原解释道:“我们去汴梁对方肯定会猜到,所以我们绕路去赤仓镇,那里最少有五千镖师在,对方即便追来了也拿圣人没办法。” “好,既然林致远让你来保护本宫,本宫便会无条件信任你。” 马原随即派出了几个小队打前站。 一行人迅速向赤仓镇方向进发,此地距离赤仓镇一百二十里,如果走的快的话中午前就可以到达。 后面的追兵也是一路急追,马原分兵他们也选择了分兵。 虽然看不到人影,但是地上的马蹄印做不得假。 三岁的李穆在马背上被颠簸的哇哇大哭,曹丹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也亏了马原在西夏有夜袭的经验,对于急行军他比很多禁军将领都要懂。 一百二十里只用了半日多的时间他们便跑完了,这五百人一到赤仓镇便累的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马原径直的去找了祁迁,他将事情一说,祁迁急忙将在赤仓镇的镖师都着急了起来。 曹丹姝看着两三万骑着高头大马的镖师开出镇子心头顿时放松了下来。 马原道:“身后大概有两三千追兵,以大掌柜的脾气大概是要全灭了才会善罢甘休。” 祁迁闻言道:“杀!” 曹丹姝道:“留活口,我要看看到底是谁主使的。” 祁迁道:“圣人让活捉!” “遵命!” 追到赤仓镇的这一队骑兵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前面有五千骑兵等着他们,妥妥将肉送到了人家嘴里,他们追了一夜早已人困马乏了。 五千以逸待劳的镖师机会没费吹灰之力便将追来的三千骑兵都活捉了。 禁军都虞侯道:“自己人!自己人啊!” 马原气道:“给我闭嘴,谁跟你是自己人?追杀当朝皇后,你们这是要谋反吗?” “是那些镖师劫持了圣人,我们是来营救的。” 曹丹姝早已经沉沉了睡了过去,这半天一夜她实在太累了。 “等圣人醒来,我看看你还会不会这么嘴犟,来人押下去。” 此时汴梁城里的林近也收到了镖师的禀告,他正在召集镖师准备半路去接应。 林近心道终于忍不住了吗? 当他组织了近万人的队伍准备要出发时,赤仓镇报信的人找到了他。 林近疑惑道:“皇后在赤仓镇了?” 报信人道:“是的!马统领将她带到赤仓镇了。” 林近闻言带了一队人直接赶往了五十里外的赤仓镇。 一个时辰后林近便赶到了赤仓镇。 “马原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马原道:“自从出了汴梁城禁军就走的很慢,到了密县修整一晚后前往六十里外的登封一天时间竟然没赶到,他们要在半路扎营,属下这才觉得不对劲......” 林近点了点头,“皇后的行辕没有在野外扎营的道理,一天走六十里并不难,对方在有意拖延时间必然有所图谋。” “属下也这样觉得!” 曹丹姝睡到天黑才起来,而此时林近正在院中的亭子里坐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急报。 曹丹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林近将急报递给她道:“洛阳来的八百里加急。” 曹丹姝看完面色一变道:“官家遇刺!谁做的?” 第四章 再返洛阳 林近道:“对谁最有利就是谁做的!” 曹丹姝忧心忡忡的道:“其实对穆儿最有利!” 林近又道:“如果昨夜你们也遇刺了呢?” 曹丹姝一皱眉道:“赵宗实!” 林近点头道:“赵允让!” 曹丹姝道:“好很辣的手段,官家这次不会放过他的。” 林近摇头道:“官家昏迷未醒!” “信上没说他伤的如何!” “过两日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林近和曹丹姝在审问了那名都虞候后确定是禁军都指挥使许硅下的命令。 林近道:“蓄谋已久啊!大宗正勾结军中将领,此事非同小可。” 曹丹姝道:“官家昏迷不醒,我与穆儿再失踪,朝中那些人会不会借机佣立赵宗实?” “很有可能,主要看官家的伤势如何。” 曹丹姝急了,“这如何是好?” 林近问道:“你真的要让他当皇帝?” “是的,凭穆儿的条件为何不能当皇帝?” 林近沉思良久道:“那我召集起附近的镖师送你们进京。” 曹丹姝抱着林近一阵热吻,“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不管。” 林近无奈,如非必要他很不想暴露镖局的实力。 第二日一行人回到了汴梁城。 汴梁城中央钱行的主管是曹佾,他是曹丹姝的弟弟,由他稍作调配,便可以将大量镖师调派到了洛阳。 中央钱行需要向洛阳运送大量钱财,不得不派出大量镖师护送。 在这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林家的女人有好几个查出怀有身孕了,王语嫣、李明月、郑婉晴、慕容云浅、柳如烟都有了身孕。 慕容云初、程凝儿、徐琳琳、祁青夢、许惜、沈书瑶季秋荻的肚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燕七更不用说了,她的女子身份没几个人知道,更是没打算近期怀孕。 林近大手一挥让她们全部在家安胎,将林家的生意全部交给了下面的掌柜。 林母终于不再絮叨了,她整天围着几个怀孕的儿媳妇转,这老太太想儿孙想的紧。 林近最终还是将林母接到了林家别院看自己与王蕴秀生的女儿。 一连几日的准备后,林近便带着两万镖师护送着曹丹姝母子出发了。 与此同时朝中也得知曹丹姝母子半路被镖局的人带走了,正当所有人一头雾水时,林近的信也送到了晏殊手里。 “厢都指挥使许跬勾结大宗正赵允让欲对皇后和四皇子图谋不轨......” 晏殊叹道:“麻烦大了!” 章得象道:“晏相的意思是?” 晏殊道:“要动大宗正需要官家的旨谕。” 韩琦道:“那就先拿下许硅和那些禁军,等官家醒来或者皇后到了京师再行决断。” 晏殊道:“好,就如此做吧!” 赵允让没想到事情败露了这么快,许怀德和许硅被拿下狱,供出自己是迟早的事,必须将其灭口才行。 曹丹姝逃走后,禁军倒是没有对赵祯的其他妃子动手,他们跟着赵允让顺利到了洛阳城进了皇宫。 赵允让本胸有 成竹的一件事,就这样彻底失败了。 林近护送曹丹姝母子进京并没有慢慢悠悠,只三日时间他们就快马到了洛阳。 曹丹姝和赵穆顺利进了皇宫,林近则到了飞香殿与几位宰辅说话。 林近身为观明殿大学士,相当于赵祯的顾问,地位并不比这些宰辅低,只是赵祯不召见,他没权利在朝中谈论国事罢了。 林近问道:“官家到底如何了?” 晏殊道:“中毒太深,昏迷未醒!” “御医说几时能醒?” 晏殊等人都是摇了摇头。 “凶手呢?” 晏殊回道:“凶手未曾查出来,刺客都是殿前都虞候许怀德的部下,当时全死了,但是官家身中的箭是王中正的手下射的。” “如此说来有可能是两伙人?” 晏殊三人又是摇头。 不多时,张良娣自赵祯的住处走了出来,杨怀敏随即跟着走了。 曹丹姝和赵穆则在后面走了出来,秋月上前将赵穆抱走了。 章得象道:“圣人!官家昏迷,朝中诸事还请您主持大局。” 章得象此举无疑是在舔曹丹姝了,他想佣立新皇帝。 曹丹姝道:“官家应该无大碍,本宫觉得还是等官家醒来再说吧!” 她这样说倒不是虚伪,赵祯才三十五岁,这个箭伤不一定能要了他的命,赵穆还小完全没必要着急,除非赵祯真的不行了,否则赵祯醒过来会更加麻烦。 章得象道:“但是朝中不能没人主持大局啊!” “再议吧!” 韩琦道:“皇后垂帘之事暂且不提,那刺客之事?” 曹丹姝道:“刺客的事交给林学士主持吧!” 她说完便又扭头回去了,赵祯到底伤势如何也只有王惟一这个医学圣手知道。 赵祯此时全身被他插满了银针,救治了近十日也未见醒来,每日只靠着喂点稀粥维持身体的生机,粥里都是大补之物长此以往未必是好事。 曹丹姝问道:“王御医,官家到底何时能醒过来?” 王惟一摇头道:“臣也不知啊!一切只看天命。” 唉!曹丹姝叹了口气,人都昏迷了,她心中对赵祯反而生起了一丝愧疚,但是他们两个的事双方都有责任,说不清谁对谁错。 林近既然被指定查这件事,他随即将所有当事人都询问了一遍。 王中正这里最为关键。 “你明明知道此举会伤到官家为何还下令射箭?” 王中正道:“当时刺客的刀就要砍向官家了,我不得不如此下令。” 林近来时已经问过许多太监宫女,王中正说的情况与他们的口证相符。 “你怀疑射箭的人是故意的?” 王中正道:“是,当时距离很近,不可能失手!” “当时射箭的人有十三个,你最怀疑谁?” 王中正一愣,自己没看到,如何能用怀疑。 “下官当时没看到实在不敢乱猜。” 林近点了点头,王中正已经被停职,但是没有被下狱,只是被关在家中不准外出。 林近随后来到了河南府大牢里,十三名刺客已经遭受了非常 严格的酷刑,因为事涉禁卫和皇城司,这些人只能关在河南府大牢里。 负责刑狱的人对林近道:“参见林学士,他们不肯说!” “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我要亲自问话。” “是!” 林近知道挨个询问也是徒劳,但是他还是决定要问一下。 “官家中的箭上有毒,至今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是谁射的,再掩饰下去,你们十三人都要被凌迟。” 林近将这十三个人依次问完话,问的都是这样一句话,意图从心理上击溃他们。 但是他们都是同样的回答,天色太黑没看到,如果真的是天色太黑那么知道真相的就只有射箭之人了。 紧接着林近又审问了许怀德和许硅两人,这两个人是堂兄弟关系,显然都投靠了赵允让,想要对方张嘴并不容易,因为没有活口了。 林近依然分开询问,“许怀德,你可认罪?” 许怀德道:“下官不知林学士所问的是何罪?” “指使手下刺杀官家!” 许怀德道:“此事下官是不知道的,都是他们自己所为。” “你以为没有活口我就治不了你的罪?” “下官是真不知。” 林近笑道:“你们兄弟与赵允让勾结起来刺杀官家和圣人以及四皇子的事,京城人人都知道,你莫不是觉得自己还可以脱罪?” “林学士说笑了,下官与大宗正很本不熟悉。” 林近怒道:“许硅都交代了,你莫非还要嘴硬?” 许怀德道:“下官,真的没有!” “带下去吧!我看赵允让今晚会不会杀人灭口。” 许怀德脸一黑,“林学士在说什么?” 林近一挥手道:“晚上你就知道了。来人带下去吧!” 许怀德显然听明白了林近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仍没有打算交代的意思。 紧接着许硅也被带过来了,两人一个进门一个出门,互相对视了一眼,许怀德冲着许硅摇了摇头。 林近问道:“许硅,你勾结赵允让意图谋害皇后和四皇子可是实情?” 许硅低头不语。 林近将许硅手下那几名都虞候的口供往桌子上一丢道:“你以为你不认罪就逃的了制裁?” 许硅身体一抖,林近是有人证的,但是那些都虞候并没有与赵允让接触,一切命令都是许硅下的,林近要许硅认罪并攀咬出赵允让。 “招还是不招?” “林学士,下官当时下的命令是让他们追回皇后,并不是杀害皇后。” 林近冷声道:“你说的格杀勿论!” 许硅道:“下官说的是对镖局的人格杀勿论,下官怎么会害皇后?” 林近点了点头,“你很会狡辩,到时候不要哭着求我救你。” 许硅又不说话,显然他也不准备招。 林近道:“来人将他们兄弟俩关在一起。” 他又进宫找到王惟一这个御医,只能从毒上动手了,十三个禁卫总不能都杀了吧!毕竟里面也有救驾有功的人。 “官家中的什么毒?” 王惟一道:“牵机药!” “城里可以买到?” 第五章 女大不由爹 王惟一点头道:“其中有一味就是马钱子,不过官家中毒不深,否则性命早已不保。” 林近无语都这样了还不深? 很快林近便带着人去洛阳城里的各大药房,他要查到底谁买了马钱子这味药。 林近将所有的药铺查了个遍,只要是买过马钱子的人都被他查证了一遍,看看与这十三个人有没有关系,然而并没有任何线索。 “难道说这十三个人是无辜的?” 卫忠道:“大掌柜,天黑了您一天没吃饭了。” 林近摇摇头道:“马原,交代你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马原道:“安排好了,就等对方动手了。” “你去盯着点,至少让他们活一个。” “是!” 林近回了住处,管家老李跟他说有客人来访。 “是谁?” “是我!” 林近闻言一阵头疼,这声音是韩雪儿的,大宋的女人有这么开放吗? 韩雪儿又道:“你不高兴我来?” 林近摇头道:“只是有些累了。” 卫忠道:“大掌柜一天没吃饭。” 韩雪儿道:“影儿,跟我去下厨。” 林近:“......?” 韩雪儿指挥着老李头将她们主仆二人带到厨房去了。 林近回到书房静静的想着案情,按照王中正的说法,凶手不存在误伤的可能。 他们剩余的箭上又没有查出有毒,难道那人就有一支毒箭?而且药房也没有他们购买马钱子的记录,其他人更是与他们扯不上关系。 这两波刺客到底是不是一伙人呢? 除了赵允让还有谁想让赵祯死? 曹丹姝!曹家!这是很有可能的,赵祯一死曹家就可以扶持赵穆登基,曹丹姝垂帘听政后曹家的势力就可以无限度的拔高。 林近越是这样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要不要单独问问曹丹姝? 真是一团乱麻!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赵祯到底能不能醒,不醒自己要如何做,他醒了自己又要如何做? 至于赵穆是不是他的儿子却很难说,但是这不影响林近努力达到他的目标,即便是他的儿子也只能做一个名誉上的君主。 韩雪儿和丫鬟影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郎君吃饭了!” 林近问道:“你爹不管你?” 韩雪儿道:“他现在没空管我!” 好吧!官家伤重倒是便宜了这妮子。 “快尝尝我的手艺!”韩雪儿又道:“老李头,家里的酒在哪快去取来。” 老李头闻言一愣,家里哪里有酒,几个月没人来住,连鼠都跑光了,这些菜还是自己买来吃用的呢! “家里没酒!老李你去吧!”林近摆摆手对着韩雪儿道:“你还没过门呢!要矜持!” 韩雪儿被林近怼了个大红脸,你怎么可以如此说我?” 林近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说话重了,“我有些心烦,不是故意的!” 韩雪儿闻言倒也没再为此生气,“为官家遇刺的事?” 林近点头道:“官家的毒中的蹊跷。” 韩雪儿缠着问,林近便将事情告诉了她。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有药铺都查了都没有?” “都查了!这种药都是有详细记录的,别人只要买了,药铺就会留下线索。” 韩雪儿沉思片刻后道:“郎君有没有想过,这药另有出处?” 林近疑惑道:“还有哪里?” 韩雪儿轻飘飘的道:“尚药御监。” “宫里的药房?那些护卫没那么大能力吧!” “郎君不如去查一下。” 林近点了点头,“明日我去看看。” 影儿道:“官人快些吃吧!饭菜要凉了!” 林近闻言心中暗叹,又是两个,麻烦大了!还好师姐和顺妹没丫鬟,否则自己就是头牛也得累死。 韩雪儿道:“郎君,饭菜不好吃吗?” 林近愕然道:“好吃!好吃!” 影儿道:“官人都没吃,怎么就说好吃呢!” “嗅色可餐!不一定非要吃。”林近说完拿起筷子夹起菜放进了嘴里。 一时间他表情凝固住了,他急忙喝了碗茶水,接着又倒出一碗一饮而尽。 韩雪儿问道:“不好吃吗?” 林近咧着嘴道:“你放了多少盐。” “很少吧!就一丢丢。”韩雪儿不信的夹起菜尝了尝。 她也被齁到了,一连喝了两碗茶水,咳!咳! “你是不是将盐当糖用了?” 韩雪儿道:“可能是吧!” “你做的时候没尝?” 林近起身去厨房自己重新做了一份糖醋里脊才回来继续用饭。 韩雪儿跟着他回到书房指着菜盘子道:你竟然会做菜?” “我会的多了,” 影儿扯着韩雪儿的衣角道:“小娘子~,蛋糕!” “嗯!”韩雪儿正了正色道:“郎君,奴家想吃蛋糕了。” 林近闻言不由莞尔,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最近没空做!”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过些日子吧!” 韩雪儿嘟着嘴道:“嗷!” “你们先回去吧!等我忙完了给你做。” “这可是你说的!” 林近点头道:“我说话算数!” 好说歹说将这主仆二人送走了,林近带着卫忠径直出了家门,既然要查就宜早不宜迟,自己白天查药房必然会被有心人得知,隔一晚很可能被对方销毁证据。 林近再次找到王惟一要查尚药御监的马钱子取用记录。 王惟一不敢怠慢,尚药御监其实也是有内侍管着的,御医们多数是在给宫里人看病才需要来此取用。 一番查验过后,林近发现宫里马钱子的用量是极大的,尤其是太监,有些人用马钱子治疗痔疮,这也算一种常备药。 只是十日前那次刺杀,死了近千名宫女和太监,再想查验是很困难的。 不过其中一个人名却让林近注意到了,那就是杨怀敏。 林近问道:“杨怀敏有痔疮吗?” 王惟一道:“下官未曾听闻,林学士不如跟宫女太监们打听一下。” 林近将可疑的几个人名誊抄下来便离开了,其中最有可疑的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杨怀敏,他跟赵允让关系不一般。 晏殊、章得象、韩琦都在飞香殿里侯着,赵祯昏迷他们是吃用都在宫里,都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赵祯醒了或者驾崩了。 韩琦问道:“致远怎么进宫来了?” “查案。” “可有线索了?” “有了点眉目,还多亏了雪儿的提醒。” 韩琦疑惑,雪儿莫非跑去见他了,唉!不省心,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女大不由爹啊! 看着晏殊和章得象似有深意的眼神,林近自知说错话了,急忙找借口脱身。 林近道:“我来求见圣人请一道命令。” 此时曹丹姝走了出来,“林爱卿要请什么命令?”那个爱字拉的极长。 林近暗道这个女人也发疯了吗? “今晚臣要在宫里找几个宫女太监问话。” 曹丹姝想了想道:“准了,张茂则你陪着他去。” 张茂则闻言从殿外进来道:“奴婢遵命!” 很快林近和张茂则便在皇宫里按名寻人,最主要的还是打听杨怀敏有没有痔疮。 其中两个宫女正是那天参与保护赵祯的幸存者,两人胳膊上都缠着纱布,是被刺客砍伤的,林近白天还问过她们话。 杨大官那日护在官家旁边,官家中箭后,血还是他给临时止住的呢! 林近心道好吧!这下都对上了,“张大官,马钱子是有止血功效的。” 张茂则震惊道:“你是说?” 林近道:“去问一问王御医就一切都明白了。” 两人又找到王惟一。 林近问道:“官家中箭后是不是被人用马钱子止血了?” “这......下官到时官家的伤口已经被他们清理过了。” 林近只得再叫人再问当问过在场的那些御医后,林近已经百分百确定赵祯中的毒肯定是杨怀敏从中搞鬼了。 林近直接要去瑶光殿。 张茂则道:“林学士,事情涉及到张昭容没有参与,还要慎重。” 林近问道:“你觉得她有没有参与?” “这......奴婢怎么敢乱猜?” “那你的意思是?” “奴婢的意思是先将那两个宫女保护起来,然后再支开杨怀敏,单独问一问张昭容。” 林近道:“将那两个宫女送到圣人的寝宫去,杨怀敏你负责审问,至于张昭容估计你也不敢去问。” 张良娣是赵祯极为宠爱的妃子,连曹丹姝都有些忌惮此人,张茂则更不必说了,但是他参与暗害赵祯的可能性不大。 张茂则道:“审问杨怀敏?” “不审问他会说吗?记住不要让他死了。” 两人分头行事,很快两名受伤的人证被送到了曹丹姝的寝宫交给了秋月看护,张茂则再利用内宫大总管的权利召出杨怀敏,林近径直去了瑶光殿。 宫女道:“娘娘外面有人求见。” 张良娣道:“谁?” 宫女道:“说是负责查案的林学士。” 张良娣道:“他大晚上来做什么?不需要避讳吗?” 宫女道:“他说有急事!” 张良娣想了想,后面就是飞香殿几位宰辅都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本章完) 第六章 菊花朵朵开 张良娣道:“让他进来吧!” 林近到了殿中直接将自己查到的都告诉了张良娣。 杨怀敏给官家的伤口下毒! 张良娣回想那日的情形心里一惊,那日,那日杨怀敏确实用手捂着官家的箭伤,难道是那时候在下毒? 林近问道:“昭容,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张昭容口是心非的道:“未......未曾注意,林学士这其中是不是误会了?” “我这还有一个证据,杨怀敏前些日子在尚药御监领走了不少马钱子。” 张良娣又是一阵心惊。 林近又道:“请问昭容,杨怀敏可是有痔疮在身?” “本妃不知!” “昭容若是想要包庇他,后果可是要自负!” 张良娣被林近的话说的一激灵。 “此事即使是真的也与本妃无关。” 林近又道:“那我再提醒你一句,杨怀敏与大宗正关系莫逆。” 张良娣睁大双眼,满眼的不信,内侍与皇族私通可是大罪。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官家下手!” 林近问道:“真不是昭容授意的?” 张良娣瞬间心理破防,她一下子坐回了座位上,“是我害了官家啊!” 林近面色一紧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良娣失魂落魄的道:“那日是我让杨怀敏保护官家退到飞香殿的。” 林近闻言叹息一声道,“你当时的决定并没有错,错在你用错了人。” 张良娣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她让杨怀敏保护赵祯撤退当时很多宫女太监都听到了,赵祯若是一直不醒,曹丹姝掌握了大权,自己必然难逃一死。 “我不是有意的,我若知道杨怀敏要图谋不轨,无论如何也不会做此决定。” 林近道:“昭容且放宽心吧!主谋不是你一切都还好说。” 林近出了瑶光殿回来找张茂则。 “他怎么说?” 张茂则道:“他抵死不认。” 林近道:“他宫外没有亲人吗?” 张茂则道:“好像没有,即便有也没用。” “你们皇城司就这点手段吗?” 张茂则又道:“以现在的证据来看,没有口供也能定他的罪。” 林近摇摇头道:“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主使之人。” 张茂则问道:“那要怎么办?” 林近笑道:“送去象姑馆,让他知道什么叫菊花朵朵开。” 张茂则惊呆了片刻后道:“你适合当皇城司都知。” “你怎么不说我可以当六扇门的总捕头?” “你又不是江湖中人!” 林近撇撇嘴道:“那也比当太监头头强。” “皇城司又不都是太监!” 林近摆摆手走进了刑房,“杨怀敏既然你不肯招供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杨怀敏一别头,冷哼了一声。 林近吩咐道:“来人带走!” 一行人押着杨怀敏出了皇宫,洛阳城象姑馆很多,这是唯一有能力与妓馆抢生意的地方。 张茂则负责看管杨怀敏,林近则拉起了客人,每个临幸杨怀敏的人必须经由他过目。 尽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近设置的条件多多,杨怀敏也是一夜没闲着,一直折腾到黎明时分。 张茂则出来道:“他招了,是赵允让。” 林近冷哼一声道:“晾他也扛不住一晚,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不用!我这就去办。” “记住不要让人将他害了。” 林近回到家中便倒头大睡,直到过了中午才醒过来。 马原道:“大掌柜,许硅死了,许怀德还剩下半条命。” 林近问道:“下毒的人呢?” 马原回道:“是一个狱卒!已被府尹拿下下狱了。” 林近道:“招供了没?” “是赵允让指使的,但是那射箭之人与他无关。” 林近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正当此时张茂则急冲冲的赶来了。 “赵允让带着全家老小畏罪自杀了。” 林近急忙问道:“全都死了?” 张茂则道:“早上我回宫请旨意耽搁了些时间,等到了他府上已经全部毒发身亡了。” 林近不用想也知道,那几个宰辅又扯皮了,“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茂则问道:“这事儿如何善后?” “善什么后,都死了不更好?” 林近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又进了宫。 赵允让虽死了,射箭的人还是没查到,难道真是误伤? 林近决定单独问问曹丹姝。 当他再次进宫时,飞香殿外就只有晏殊一人了,很显然他们选择轮班在宫里守候了。 曹丹姝寝宫。 曹丹姝问道:“你怀疑射箭的是另一波人?” 林近道:“有这个可能!” 曹丹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林近这是怀疑曹家让人动的手。 曹丹姝很不悦,“我曹家没必要如此做!” 林近又道:“那就先处理了许怀德和许硅这批人,此风不可涨。” 林近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能放放再说。 曹丹姝见林近不再坚持己见问道:“要怎么处置他们?” “移交大理寺按律处置吧!” 曹丹姝点头同意。 “官家还是没有醒来,几位宰辅建议让我垂帘。” 林近摇摇头道:“万一官家醒过来你如何自处?” “那该如何?” 林近叹道:“先立太子,你再垂帘才名正言顺。” 曹丹姝最终只能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想垂帘的,但是官家太年轻了,万一醒过来自己怕是没好果子吃。 林近自然不会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表明立场,再怎么也要多等等看。 赵祯昏迷,章得象和晏殊的矛盾便显现出来了,朝中的事基本只要他俩同意便可以施行。 但是旁人可不这样想,你们两个关起门来一商量就将事情定下来了,要我们这些臣子有什么用? 弹劾晏殊和章得象的奏章源源不断的向宫里递,自然是都被晏殊和章得象压了下来。 如今已经是庆历四年二月份,新一届科举又要举行了,但是此时赵祯昏迷,朝中的事情已经乱了套。 章得象和晏殊想要沿袭旧制,林近想借机将科举大变样,将省试变成敲门砖,殿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试作为最终决定授官与否的依据。 林近以前只是冷眼旁观,如今也要亲自下场,朝中的局势瞬间对晏殊和章得象不利起来了。 夏竦将一份弹劾章得象的奏章透露了出去,里面写的是章得象为宰辅近十年,在任上毫无建树且老迈昏庸理应退位让贤。 自然还没人想到这一点,如今人们一看,好家伙!吕夷简还几起几落呢!你章得象倒好一任就是十年,也该挪挪窝了吧! 有人开了头,弹劾章得象的奏章如雪花一样送到了政事堂。 章得象为此苦恼不已,他当了八年宰辅了,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早已经到了急流勇退的时候了,但是他不甘心啊! 最终他心生一计,他要蛊惑曹丹姝立储,有了这个功劳,他就可以作为一个辅国之臣继续掌握朝堂。 朝中都是人精,在这最微妙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惕。 赵祯就只有赵穆这么一个儿子,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于是章得象将此事奏请了上去,紧接着晏殊、夏竦、贾昌朝、韩琦等人都写了奏章递了上去。 大臣们求立储让曹丹姝看到了机会,但是她又不敢轻易下决定。 第二日她便以回曹家为由出了宫,实则她来见林近了。 林近没想到她会偷偷跑来,只得将她请到宅子里一处隐秘的房间。 “你为立储的事来的?” 曹丹姝急忙点头,“人家没办法了,想听听你的意见。” “官家的伤势如何了?” 曹丹姝摇了摇头,“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还不见好转,御医说希望不大了。” “曹家的意思呢?” 曹丹姝道:“顺理成章的事,他们也是支持的。” “那你听他们的就是了。” 曹丹姝不解的道:“你就一点欲望都没有吗?” “什么欲望?” 曹丹姝小声道:“我垂帘,你辅国!” 林近摇头道:“我履历不够。” “到时还不是我说了算!” 林近问道:“我要做的事你不同意怎么办?” “我到时候都听你的就是了。” 林近不置可否,自己要削弱皇权,曹丹姝未必会同意,何况还有赵祯那个变数在,但是机会难得不得不争一下了。 “你准备让我当什么官?” 曹丹姝道:“任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同时做太子的老师如何?” 林近震惊让自己军政一把抓,赵祯醒了不得杀了自己啊! “这有点难吧!” “有什么难的!不过你要跟我们曹家联姻。” “我不能娶妻了。” “我到时候可以下懿旨。” 林近将曹丹姝送走,思忖良久后他决定给狄青写一封信,建议狄青着手收复大同,而想打大同必然要动幽云十六州,这就会引发大宋与辽国的全面大战。 只有这样自己才可能有临危受命一步登天的可能。 曹丹姝回宫后便在飞香殿里答应了立太子的事。 几日后身在河东路的狄青在收到林近的信后犹豫了起来。 官家昏迷,此时发动对辽国的战事实为不智啊!但是收复幽云十六州进击大同,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本章完 第七章 立储 此时大宋与辽国仍在暂时休战的状态下,赵祯遇刺昏迷辽皇和李元昊也是刚刚得知,他们同样按捺不住了。 两国再次掀起大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是没了林近在前线指挥,大宋还能打的赢辽国吗?这是很难说的。 在士大夫们紧锣密鼓的主持下,很快便完成了立储的程序,赵祯没有其他儿子,这也是事情如此顺利的原因。 然而在曹丹姝第一天垂帘听政便与大臣们起了分歧。 她要让林近任同平章事,不要说章得象不同意,连晏殊、夏竦、贾昌朝也都是反对的。 朝中资历深的不要太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二十岁的林近。 正当政事堂里整日为此事争论不休的时候,前线传来战报耶律宗真和李元昊集结了四十万大军进攻河北路,而河东路的狄青也与辽国的军队交上了手。 朝中争论之声戛然而止,这是开启了国战啊! 御书房。 曹丹姝问道:“谁能力挽狂澜?是你章丞相还是晏丞相?或者是夏爱卿和贾爱卿?” 章得象道:“可以让林致远任枢密使!” 曹丹姝刚一垂帘便被大臣们打压的喘不过气来,此时她很想一举将章得象和晏殊踢下相位,但是她总是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曹丹姝道:“那韩琦呢?” 晏殊道:“让韩琦任参知政事。” 曹丹姝点了头。 朝中的局势变化并不大,晏殊和章得象都恋栈不去,曹丹姝也不好直接来个卸磨杀驴,她只能等机会。 而身在瑶光殿的张良娣可以说是整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曹丹姝此时刚刚上位没时间找她算旧账,一旦曹丹姝忙完手里的事必然会收拾她。 自从杨怀敏伏法以后,她身边连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了。 她终于想起了在宫中与苗心禾多少有些交情,据她所知苗心禾与曹丹姝关系也不好, 苗心禾又何尝不是整日担心受怕呢!她以前可是要挟过曹丹姝的,虽然后来冰释前嫌了,但是如今的情况又不同了。 苗心禾觉得她知道的那个秘密就是催命符,曹丹姝肯定会收拾她。 所以在张良娣找到她以后,她急忙将人请了进去。 张良娣道:“姐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苗心禾笑道:“你说!” “圣人如今大权在握,怕是过不了几日你我就要被她找个由头处置了。” 苗心禾虽然觉得林近会替她说好话,但是涉及到储君身世的事,曹丹姝一定不会任由自己继续活下去,因为自己就是一颗炸弹。 “你我都是命苦之人,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个女人在这里互诉衷肠。 张良娣问道:“姐姐真的没办法吗?” 苗心禾摇头道:“没办法!” 张良娣失望的走了。 苗心禾急忙差人以福康公主的名义将林近叫进了宫。 林近被苗心禾请进宫的事,自然瞒不住曹丹姝,同时也被张良娣派出的宫女探听到了。 张良娣道:“那个女人召林致远进宫为何?” 宫女道:“回娘娘,据说是为福康公主授课。” 张良娣点头道:“你去盯着点,看到他出来将他 请过来。” 宫女为难,“娘娘,他如何肯来?” 张良娣思忖了一下道:“你就跟他说我知道是谁向官家射的箭。” 宫女点头应是。 林近见到苗心禾便被她拉到里间。 “林郎你要救我啊!” 林近无语的道:“你这是为何?” 苗心禾哭泣道:“圣人如今大权在握,我焉能活命!” 林近闻言暗暗思忖起来,苗心禾的担忧不无可能,曹丹姝即便碍于自己的面子不表面上处置她,但是暗地里下手却是有可能的。 “你让我如何帮你?” 苗心禾抱着他不松手生怕他跑了一般。 “我是你的女人,你将我接出宫去。” 林近觉得苗心禾这个女人对自己倒是挺深情的,而他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也是眼前一亮,馋的直流口水。 “放心吧!我再劝劝她,让她不要对付你。” 苗心禾道:“你劝的动她?” 林近笑道:“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苗心禾微微有些醋意的道:“她对你很痴情?” 林近抱起她将她放在床榻上道:“你不也是?” 苗心禾没想到林近这次这么主动,两人搂着一阵热吻过后。 “林郎,我今日身体不适,下......下次好吗?” 林近被她撩拨的浴火焚身,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他抬手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搧了一下。 “下次早点说!” “人家没想到你这次这么主动嘛!” 得到林近的应承苗心禾心情好了不少,又递上一个香吻才放他离开。 林近刚出了苗心禾的住处走了没多久,就被张良娣派来的宫女拦住了去路。 “娘娘让我请枢密使大人过去。” 林近狐疑,“哪个娘娘?” “张娘娘。” 林近拒绝道:“天色太晚了,不如明日吧!” 宫女道:“娘娘说她有那些禁卫的消息告诉你。” 这是林近无法拒绝的理由,对赵祯射箭的人太重要了,背后的主使不管是曹家还是别人都要拔除,朝廷需要的是稳定一致对外。 宫女又道:“请不到大人,奴婢会被打死的。” “带路吧!” 林近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在后宫里行走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是非常不妥的。 “臣,林致远见过昭容。” 张昭容微笑道:“免礼,林枢密快请坐。” 林近缓缓坐了下来,“昭容可是有那射箭之人的线索? 张昭容挥手将宫女都指使了出去,“其实林枢密漏掉了一个人。” “谁?” 张昭容道:“王中正!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王中正也射了箭。” 林近闻言心中一紧,王中正是伪装的吗?如果真是如此这事就更复杂了。 “我会再去问他。” 张昭容急忙道:“不可,王中正八成是曹家的人,如今圣人已经垂帘!万一真查到曹家头上,你如何自处?” 张良娣不知道林近与曹丹姝的关系,倒是为林近操碎了心。 “多谢昭容提醒。” 张昭容缓缓来到桌前坐下,拎起茶壶给林近斟了一杯茶水道:“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林枢密可否在她要处置我的时候帮我说上几句好话?” 林近闻言回道:“臣只是个枢密使。” 张昭容又道:“但是她要抵抗辽国就要依仗你的才能,到时你说的话就会管用。” 林近心道,自己说话是管用,但是自己凭什么帮你?就因为刚刚你说的那几句话? 此时张昭容将茶杯递给林近,“林枢密请。” “多谢昭容!” 林近慢慢品着茶,停下又道:“昭容如何想到王中正?” 张昭容道:“我也只是猜测。” 林近点了点头,起身拱手道:“如此臣就告辞了。” 张昭容见林近要走故意身子一偏栽倒在了林近身上。 “哎呀!我的脚。” 林近顿时懵逼了,温香软玉入怀,让他刚刚在苗心禾那压下的浴火瞬间又提了上来,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一阵燥热。 他面色一变,“你的茶!!!” 张昭容扑在林近身上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若无其事的道:“什么茶?” 林近此时尚存了一丝清醒,这个人畜无害的女人,竟然用出这种手段,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用力推开她道:“臣这就告辞了。” 张昭容没想到林近喝了那杯茶还能把持的住,“你走不出皇宫药效就会发作,到时候可是要丑态百出的。” 林近闻言顿时停住了脚步,与此同时他已经有些把持不住了,“你......你真是好算计。” 张昭容上前拉着他便往里面走,柔声道:“林枢密我们到里面去谈。” 林近早已浴火焚身,身体不自觉的跟了过去。 随后两人就双双到了床上。 许久之后,浴火泄去的林近匆忙出了瑶光殿。 张昭容看着林近落荒而逃呵呵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林近走出去没多远便被秋月叫到了曹丹姝的寝宫。 曹丹姝皱着一双丹凤眼道:“你倒是胆子大,为何在瑶光殿待那么久?” 林近有苦难言,他那里敢据实交代,“说了点关于刺客的事!” “宫里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以后不要随意去她们的寝宫,万一被有心人抓住这一点弹劾你怎么办?” “圣人说的是!” 曹丹姝交给他一封密信道:“前线发来战报,幽州城被围。” 林近仔细看了看战报道:“四十万大军围城?他们倒是胆子大,明天朝堂上再议吧!” 曹丹姝又道:“科举的事两位宰辅想沿袭旧制!” 林近冷着脸道:“殿试由我来出题,朝廷现在不缺官员,你要做好全部黜落的准备。” “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就怕学子们会闹事。” 林近又道:“到时候再想办法,科举必须改革。” 曹丹姝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我出宫去了。” 曹丹姝没留他,林近回来的路上便在考虑王中正到底是不是曹家的人。 此时曹丹姝支持自己,将来自己将朝堂上改的面目全非的时候,她和曹家还会支持自己吗? 第八章 建党 翌日。 洛阳皇城御书房。 林近有些无语,曹丹姝真的命人在御案前挂上了一个帘子,当真是只听其声不见其人。 “辽国耶律宗真和李元昊带领四十万大军围困幽州城,几位宰辅可有对策?” 林近回道:“命狄青部全力拿下塑州、大同府、应州、抽调上四军去河北路支援。” 章得象道:“那京城谁来守护?” “再招新军。” “为何不让新军前去河北路支援?” 林近回道:“建新军需要时间,河北路等不到新军建好,必须尽快支援。” 他的目的其实就是要将守护京城的上四军调走。 中央禁军早已亏额严重,战力比边军更是差了太多,不如组建一支新军用来护卫京师,还可以将军中的不安分份子赶到战场上去。 所有人都犹豫了。 曹丹姝道:“诸位宰辅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办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由不得他们不同意了,辽国四十万大军压境,调上四军前去河北路支援可以说是最稳妥的方法。 晏殊道:“由谁领兵出征?” 正常来说应该是赵祯御驾亲征的,因为这是一场堵上全部家当的大战,任何一方输了都可能面临灭国的危险。 但是赵祯昏迷未醒,太子和皇后是不可能出征的。 曹丹姝问道:“林爱卿,你的意思是? 林近道:“臣提议让国舅李用和带兵前往与王德用合兵一处!” 曹丹姝又问道:“那建新军之事?” 林近回道:“臣推荐由中央钱行副掌柜曹佾负责。” 章得象、晏殊、韩琦、夏竦、贾昌朝闻言都是一惊,这样岂不是曹家彻底掌控京城的禁军了。 曹丹姝问道:“诸位宰辅可有异议?” 这事即便几人不愿意,也不敢反对啊!这是曹皇后给儿子稳固权利呢! 曹丹姝见几人不说话便道:“那就如此决定吧!” 众宰辅退下后,曹丹姝将林近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调走上四军?” 林近笑道:“上四军已经烂了,让他们充入边军吧!” 曹丹姝忧心的道:“那京城有谁来守?一时之间去哪里找那么多军队?” 林近回道:“镖局可以暂时守卫京师,你弟弟与他们关系很熟,直接可以调用。” “他们人数太少了。” 林近摇头道:“不需要太多,京城暂时不会有事。” 曹丹姝一双美目看着林近认真的道:“我相信你,只是觉得这样风险太大了。” 林近抚了抚她的秀发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曹丹姝接受了林近的建议。 与此同时科举举行在即,林近不得不抽出大量时间来,给殿试准备题目,他有信心让通过殿试的人不超过五十人。 很快李用和被任命为河北路副经略安抚招讨使,带领着号称二十万的上四军出发了,而实际上只有十万人。 晏崇让回到汴梁城负责起了中央钱行的一应事务。 曹佾则被调到洛阳组建新军了。 只半个多月的时间新军便达到了两万人,新军给的待遇极其高,挑选也是非常严格的,训练自然也是由林近那两千多名黑云铁骑负责。 曹家、高家、慕容家的人俨然成了新军中的新势力,守卫皇城的禁军更是被全部替换了出去。 如此一来,赵祯即便再醒过来,也只有皇城司一支力量可用。 最难受的还是掌管着三司的包拯,因为国库里穷的快跑老鼠了,这几年打仗打的国库亏损严重。 又因为迁都朝廷收入锐减,如今包拯就指望酿酒作坊和中央钱行的分红了,只要钱一到位国库里就又有钱了。 因此包拯隔三差五的派人往汴梁城去催钱。 大宋东、西两路与辽国开战,动用了六十五万大军。 一路由狄青等武将带领二十五万大军从河东路进攻大同府。 一路由王贻永、王德用、李用和带领四十万大军在霸州与幽州城下和辽国大部队对峙。 耶律宗真和李元昊此时是君臣关系了,两个人好的就差睡一张床了。 但是塑州、应州失守的消息传来,任他们再底气十足,也不由 的担心了起来。 大同一丢,蒙古诸部就有可能脱离辽国的掌控,辽国的领土很可能会因此丢失大半,这是耶律宗真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只是宋人将城墙建的这么高,又派驻了重兵,自己想打又不知从哪里入手。 最近几日朝中又因为狄青一人带领二十五万大军的事情争吵了起来。 章得象道:“臣以为应派出河东路经略使统筹此事。” 韩琦、夏竦、贾昌朝对此都表示赞同。 晏殊道:“一名武将统领二十五万大军,这是我朝从未有过的事。” 林近道:“但是他一路势如破竹,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曹丹姝也是担心的道:“章相、晏相说的也有道理,林爱卿难道真的不考虑此事吗?” 她这是在跟林近商量,但是她更倾向于派出河东路经略安抚使节制狄青的权利。 “狄青很有军事才能,如此一来必然会让他畏手畏脚。” 夏竦道:“二十五万大军在外,林枢密难道就不担心失控吗?” 林近无奈,这屋子里的人都是建议派出经略使的,他不得不退让。 “派出河东路观察使辅助狄青,诸位觉得如何?” 林近这也算一种妥协了,其他人也只能退一步答应了此事。 曹丹姝问道:“派谁去合适?” 林近回道:“环庆路招讨安抚使刘元。” “那就如此决定啊!” 林近推荐刘元也是因为狄青和刘元在陕西配合的还算可以。 众人退走林近又被留了下来。 曹丹姝问道:“狄青真的能打下大同府吗?” 林近回道:“能,但是会死很多人。” “那河北路呢?” “河北路要想保住幽州城不失同样会死很多人。” 曹丹姝眉心紧皱,她似乎在想着会死多少人。 林近笑了笑又道:“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这次只要狄青拿下大同,河北路不失咱们就算赢了。” 曹丹姝又道:“包拯上奏折说国库里没钱了。” “实在没办法,可以让他发卖一些中央钱行的份子或者向中央钱行贷款。” 曹丹姝道:“他不肯,他要从内库里借。” “那就借给他,你让他以中央钱行的份子做抵押。” 曹丹姝闻言气结,“你......你怎么那么多鬼主意?” 林近问道:“官家情况如何了?” 曹丹姝忧心道:“面色好了许多了,我觉得他迟早会醒过来。” 林近回道:“醒过来你就还政给他,现在你也知道皇帝不好当了吧!” “那新军?” “新军也还给他呗!” 曹丹姝撒娇道:“本宫有些不甘心!万一他秋后算账怎么办?” 林近呵呵笑道:“那就制造点麻烦出来。” “如何制造?” 林近凑近她耳边道:“党争!” 曹丹姝闻言面色一变,“党争于国不利。” “党争自古有之,只要不失控就可以了。” “如何才能不失控?” 林近笑道:“将党争公开化。” 曹丹姝认真的道:“要如何做?” 显然她有些动心了。 “将朝廷的官员一般分为两个党派,革新派与守旧派,让他们将各自的理念摆放在明处。” “他们岂不是要天天吵架?” 林近回道:“他们从未停止过争吵。” 现在朝廷里掌权的还是守旧一派,革新一派大多都在外任职,林近这个建议自然不是为了给赵祯制造麻烦,而是为两党制起个头。 林近又道:“可以由朝廷出面建两个党派,比如立民党与富民党,让朝中官员自己选择加入。” 曹丹姝问道:“他们如果不加入呢?” 林近摇头道:“他们会加入的。” 朔党、蜀党、洛党的名人们都已经出现了,林近不得不尽快将党争摆到明处,与其让他们暗搓搓的将宋朝争的灭亡,不如放到明处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 “怎样才能建立这两个党?” “下一道旨意,让他们自己选就是了。” 曹丹姝 摇头,“章得象和晏殊不会答应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曹丹姝又问道:“那武将呢?” 林近解释道:“军人不可以入党,党派只允许文官加入。” “立民党与富民党,你帮我写好,我下旨意试探一下?” 林近急忙点头,“试试无妨。” 他离开御书房去写了份建党的文书。 为了杜绝党争,维护大宋的统治,维护皇帝的权威。 为了大宋百姓丰衣足食过更好的日子,朝廷准备两个党派。 其一为富民党,指定韩琦为建党人,其二为利民党,指定贾昌朝为建党人。 至于建党的理念则是让他们自己去想。 第二日政事堂就炸了锅。 贾昌朝一脸懵逼的看着曹丹姝发下来的懿旨。 “章相、富相,此事你们怎么看?” 章得象呵呵笑道:“圣人既然如此要求你去做就是了。” “这......这我不懂建这党派有何用!” 章得象又道:“我们也不懂,也许是让你和韩琦吵架用的吧!” 贾昌朝又看向晏殊,“晏相,你的意思呢?” 他很希望晏殊和章得象能将这份懿旨封驳回去。 晏殊道:“你问我不如问韩琦。” 韩琦道:“既然两位宰辅不反对那就建吧!” 林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政事堂的几个人只当这是曹丹姝瞎想出来的东西,根本没当回事。 林近却不这样认为,韩琦、富弼、欧阳修、范仲淹、张方平等人是一路人,他们与贾昌朝、庞籍、文彦博等人是对立的,这就会产生纷争,从而越演越烈。 最后把晏殊和章得象也拉下水,然后王安石、苏颂、王珪这种新人也会选择一党加入。 对皇帝也是有好处的,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出两方人马的意图,从而一直稳坐钓鱼台,哪一方弱势了,稍微拉一拉偏架,继续高枕无忧。 林近建议曹丹姝给这两个党派各提供了一处办公场所供他们使用。 韩琦和贾昌朝两人在皇城外的街上面对面站着,韩琦身后的牌匾是富民党,贾昌朝的背后是利民党。 地方有了接下来就是拉人了,韩琦找到欧阳修和富弼,贾昌朝拉着夏竦、文彦博等人加入了党派。 结党这种事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人,但是他们也有顾虑。 朝廷不允许的时候他们偷偷结党,朝廷允许了他们有些人又担心会不会秋后算账。 尽管曹丹姝三五次解释不会秋后算账,仍有很多人不敢加入什么党。 林近却不着急,党派建立起来了,让他们慢慢发展就是了。 与此同时包拯以百分之五中央钱行份子为抵押,从内库借来了五百万贯银钱用来应付北方的战事。 林近看着曹丹姝递过来的契约笑道:“连个还款日期都没有,你被包黑子骗了。” 曹丹姝一瞪眼道:“他敢,当时他说税收收上来就还的。” 林近又道:“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亩产五千斤的农作物,已经又种下去了,明年的种子可以种植几千亩地,年产上亿斤。” 曹丹姝惊讶道:“前年有传言说西北出了亩产五千斤的农作物,难道是真的?都以为是谣言呢!” 林近点头道:“是真的,是我一直让人瞒着,范公不肯进京也是为此。” 曹丹姝激动的道:“你给我点种子,我试试是不是真的亩产五千斤。” “我让人从汴梁城送过来了一些,明日给你送到宫里来。” “好!” 林近劝道:“你总将我留下会让宰辅们有意见的。” “我想找人挖密道。” 林近笑道:“......洛阳皇城可不是汴梁皇城,你还能挖到宫外去?” “那就迁都回汴梁城。” 林近无语的道:“净瞎折腾!” 曹丹姝道:“包拯可没少跟我哭诉,这几年朝廷收入锐减,他这个三司使不好当。” 林近道:“那能怪谁?当初我就说过,汴梁城的交通是得天独厚的,章得象非要蛊惑官家迁都,如今三司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第九章 殿试风波 林近叹道:“那能怪谁?当初我就说过,汴梁城的交通是得天独厚的,章得象非要蛊惑官家迁都,如今三司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曹丹姝闻言黯然失色,朝廷迁都这件事确实是做错了。 “你好像什么都懂,官家如果对你言听计从,此时他必然不会是躺在床上。” 林近笑了笑,诚然他不是一个好人,骨子里更看不上大宋的这些文人士大夫,官家、皇族在他眼中更是一文不值。 但是他既想改变这个世道,又不想弄死赵祯推翻这个皇朝。 当阴差阳错的跟曹丹姝搞到一起后,他就动了借住曹丹姝的手改变大宋的心思。 赵祯昏迷不醒,如果林近想要置他于死地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还是没有这样做,睡他的女人是逼不得已,但是弄死赵祯他是下不去手的。 林近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殿试的事准备如何了?” “已经在准备了。” “殿试的题目我已经出好了。” 林近说着将出好的殿试题目给了曹丹姝,我已经让人去印了,到时候殿试你就用这些题目考他们。 林近接下来的日子,每日便是接受边疆的战报,仔细思考如何应对耶律宗真和李元昊的进攻。 很快殿试的日子便到了,这次朝廷将省试的难度拔高到了令人发指的难度,即便这样考过省试者都有六百多人。 然而当他们参加殿试时彻底的傻了眼,殿试的题目中没有一道是四书五经的题目,都是关于算学、律法、兵法、农学等方面的题目,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天象题。 考生们面色难看,监考的几位宰辅面色更难看,曹丹姝出不了这种题目,肯定又是林近出的,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考下去。 这场殿试真真的考了一天,试卷都收上来后,曹丹姝让人抬到了御书房。 “都回去等消息吧!” 考生们都面如死灰,这是奇耻大辱啊!以前考完是直接唱名的,如今却要回去等消息。 考生们走了,宰辅们可是不依,这样胡搞,朝廷以后还如何取仕? 曹丹姝回到了御书房,宰辅们紧随其后,她一言不发的将林近召进了宫。 章得象道:“林致远你蛊惑圣人乱出殿试考题,扰乱三年一次的抡才大典是为哪般?” “三百多道题目都是考的关于理政牧民需要的知识,哪里不妥了?”林近上前两步拿起一张考卷又道:“还是章相觉得会做几首诗词就可以理政牧民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林近笑道:“我看章相是理屈词穷吧!” 章得象道:“圣人,老夫请求将林致远革职查办,重新出题再开殿试。” 曹丹姝心里对林近也是有些抱怨,惹恼了几位宰辅,他们一撂挑子这朝廷可就乱套了。 林近反驳道:“章相,你不思进取,思想早已落伍多时,此次后果皆因你所起,你还不思悔改反而倒打一耙。” “你蓄意破坏科举关老夫何事?” 林近又道:“上次科举官家已经给了这些人一次机会,他们还抱着腐书死读又怪得了谁?你作为宰辅难道不知道官家的心意?他们考不中就是宰辅的错。” “你强词夺理!” “臣林致远弹劾章得象为相八年不思进去,蛊惑官家迁都致使朝廷收入锐减,在朝廷取仕这种大事上更是懵懵懂懂,后知后觉,理应退位让贤。” “你......你,林致远你鼠辈小儿......” 章得象捂着胸口一阵咒骂,突然身子向后一仰,气晕了过去。 其他几人急忙将章得象扶住,喊来御医进行救治。 章得象被救治过来送回了家。 在座几人都是苦笑不已,章得象在相位确实没有建树,更是蛊惑官家迁都致使朝廷损失惨重,国库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但是将科举这件事的责任推到他头上,林致远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晏殊道:“致远你有些过分了,科举的责任如何能推到章相身上!” “晏相,上次殿试便已有了苗头,没有将事情落实下去便是他的责任。” “但是科举历来以文章取仕,哪里能说改就改?” 林近道:“晏 相,发解试、省试考的不是文章吗?能通过发解试和省试说明他们的文章确实可以,但是国家要的是治世能才,而不是穷酸腐儒。” 晏殊闻言差点被气的吐一口老血。 林近又道:“他们文章合格了,殿试却要考他们理政牧民的真本事,他们考不过那是他们的问题,朝廷不养无用之人。” 贾昌朝道:“圣人!” 曹丹姝眉心紧皱,她此时也明白了林近的意思,发解试和省试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些人的文章水平,但是这不代表他们能做好官,要想做官必须考过殿试的试题。 “林爱卿的话本宫深感赞同。” 众人闻言都是震惊,同时也开始怀疑林近与曹丹姝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韩琦道:“只是这次殿试能通过者寥寥无几,那些学子未必肯善罢甘休。” 林近回道:“是朝廷取仕,非是仕取朝廷。” 夏竦道:“林枢密莫非忘了张元、吴昊叛国之事?” 林近冷声道:“哪个敢叛国大宋的兵甲自会教他做人,夏参事莫非忘了张元的下场?” 曹丹姝打断道:“众爱卿务要争吵了,将考卷阅完看看结果,再做论断。” “是!” “是!” 林近点了点头,他拿出几份参考答案,一一分发给了在场几人。 随后晏殊、韩琦、夏竦、贾昌朝、林近几人便每人坐在一张桌前阅起了考生的答卷。 直到深夜他们才将试卷阅完,林近自己一个人便审阅了近两百份。 几人将及格的人数一统计只有四十九人,勉强够及格线的不足十分之一。 林近将四十九份试卷一一查看发现没有错处,才将试卷的糊名揭开,一一抄录了下来。 “几位宰辅觉得如何?” 几人气的想打人了,十不存一还问如何! 林近将名单交给在一旁服侍的宫女,由宫女转交到了曹丹姝手里。 林近问道:“几位宰辅觉得这四十九人为何能考中?” 不待几人说话他又道:“因为他们知道朝廷的殿试早已变了,所以他们在准备省试的时候同时也在学习其他东西。” 几人不得不承认林近说的有道理,这样说来还真是章得象和晏殊的锅。 曹丹姝道:“都散了吧!明日按照这个名单张榜吧!” 翌日。 殿试榜单一公布顿时都傻了眼。 今年取仕只取四十九名! 有学子道:“唉!我等明知朝廷取仕规则已经变了,还在以之前的思维参考焉有不被黜落之理。” “那我等该如何做?” “自然是去宫门外请愿,上次还取了几百名呢!这次为何黜落这么多?分明是故意为难我等!” 聪明的人已经拉着伙伴退到了人群后方。 一位年轻的学子道:“李兄你拉我做什么?” “那些人要去闹事你也要跟着去?” “去看看又无妨!” “杜兄,事已至此你我不如尽快赶去汴梁皇家书院。” “为何?” “上次落榜的学子在皇家书院就读了三年出来便做了官,整整三千多人。” “这次朝廷还会如此做?” “肯定是这样!” “等等看吧!去汴梁又不急于一时。” 姓李的学子道:“看看可以,万万不可去跟着他们去闹事。” 杜姓学子思忖了一下点头道:“多谢李兄提醒,惹恼朝廷再想去书院就读可就难了。” 李姓学子道:“大不了去书院读三年书,万不可一时冲动。” 能考中进士的那都是人精,有上次的案例摆着,没几个人选择去宫门外闹事。 此时晏殊等人也反应过来了,原来林致远还是打的上次的主意。 章得象府上,“林致远无耻小儿,利用省试筛选学子去他的书院读书。” 贾昌朝问道:“章相如今该怎么办?” 章得象阴着脸不说话,贾昌朝自觉无趣便告辞离开了,他又去发展自己的利民党了。 章得象思考再三便出门入了宫,他跑到飞香殿外跟 赵祯哭诉去了。 “官家啊!你可得给老臣做主啊!如今朝堂上小人当道,要悔我大宋江山社稷啊!” “......” 章得象话说的极其难听,曹丹姝听到还以为他在指桑骂槐呢!多次派人劝阻未果后,曹丹姝也只能任由他了。 赶巧的是赵祯似乎听的到章得象的哭声,他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旁的宫女和御医都看在了眼里,他们急忙通知了曹丹姝。 赵祯身体有了反应章得象每日进宫更勤快了,他也不理政事了,只想着将赵祯唤醒,否则他没脸在朝堂上立足了。 哪知道赵祯除了手指会动一动,再没有其他反应了。 曹丹姝对于赵祯的身体情况早就有所预料,此时倒也没感到意外,但是她还是借回娘家的机会乔装打扮去见了一次林近。 “官家怕是要醒过来了。” 林近回道:“醒过来正好让他御驾亲征去河北路。” “你不怕他醒了对付你?” 林近意味深长的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宋好。” 曹丹姝道:“你就不怕他知道你我的事?” 林近道:“没人说出去他怎么会知道?” “苗心禾知道。” 林近摇摇头道:“你放心,她不会说的!” “你是怕我对付她吧!” “你不会对付她吧!” 曹丹姝吃味道:“有你护着我哪里敢。” 林近一把将她拉过来,“做了我的女人就要听我的话!” “有本事你娶我!” 林近叹气道:“你这是为难我。” 曹丹姝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默不作声的伏在他胸口。 林近笑道:“真想吃了你。” 曹丹姝扭捏了一下,勾着他的脖子笑道:“那你还等什么?” 两人一番热吻,一会儿到了屏风后面,一会儿坐到了躺椅上,一会儿又趴到了书桌上,最后在床榻上相拥而眠。 许久之后。 曹丹姝猛的睁开眼,急忙翻身下床穿起了衣服,“冤家,奴家要回宫去了。” 林近哑然失笑,“我以为你今晚要留宿呢!” 曹丹姝气的给了他一巴掌匆忙回宫去了。 三日后。 朝廷果然让殿试落第的人动身前往汴梁皇家书院就读。 而利民党和富民党更是将这些学子作为了发展对象,大肆吸收。 林近得知后也并未阻拦,如今只是一个雏形,必须让他们尽快强大起来。 当每个党派有成百上千的在职官员的时候,才算真正的成形,到时候赵祯即便醒过来也不敢轻易解散这两个党派,因为一旦解散他们就会变成暗地里结党,这样更要命。 如何才能让这两个党派尽快成形呢!林近找到韩琦让他写一份文章刊登到邸报上。 很快贾昌朝便也收到消息,韩琦写了文章印发邸报全国招收党员。 他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写了文章刊登到了邸报上。 这样一来两个党派的消息面直接覆盖到了整个大宋。 即便远在鸣沙城的王安石都来信询问林近,这个党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近心道,新旧两党不就是你跟司马光搞出来的吗? 后期更是发展成了朔党、蜀党、洛党等有地域代表的党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政权的稳定。 林近提前给他们画好框框,让他们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争斗,这样可以将党争对政权的伤害降到最低。 林近给王安石等人一番解释后,最后告诉他们自己要加入韩琦那个党派。 林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很多书院出来的学生也跟随他的脚步加入了富民党。 富民党人数暴涨,这让贾昌朝不安起来了,他不得不发动文彦博、庞籍、夏竦等人将自己的门生故吏等发展到利民党内。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章得象不辞劳苦的在飞香殿外哭诉,效果也确实显著,赵祯竟然离奇的睁开了眼,虽不能下床却可以开口说话了。 林近觉得章得象这是叫醒了一个植物人,最高兴的莫过于张良娣张昭容,因为她又有依靠了。 第十章 御驾亲征 赵祯醒了。 章得象喜出望外的在赵祯榻前诉说着心里的苦楚。 “朕睡了多久?” “回官家将近三个月。” 赵祯闻言一惊,“朝中......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老臣们自作主张立了四皇子为太子,由圣人垂帘。” 赵祯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晏殊、韩琦等人也闻迅赶来了,林近自然也不能例外。 赵祯躺在床上笑了笑,“最近发生了何事,你们跟朕说一说。” 辽国四十万大军压境。 上四军调往河北路支援。 狄青率领二十五万大军进攻大同府(云州)。 科举取仕只取了四十九名进士。 最让赵祯揪心的是洛阳城的护卫全部换成了新军,国舅李用和也被调往了河北路。 这一切都是林近提议的,而且朝中还建立了政党。 但是这一切赵祯又挑不出毛病,赵祯一昏迷就是三个月,曹丹姝为了太子权利的也稳固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曹丹姝没让赵祯就此驾鹤西归就很对得起他了。 赵祯又问道:“还有何事?” 此时曹丹姝抱着赵穆走了进来,“国库向内库借了五百万贯钱。” 赵祯闻言一阵心疼,“为何借那么多?” 曹丹姝道:“前线六十五万大军所费很大,朝廷的收入又一年不如一年。” 赵祯点了点头,他看到曹丹姝怀里的赵穆问道:“这是穆儿,三岁了吧!快叫父皇。” 赵穆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赵祯,如何肯叫。 曹丹姝道:“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赵祯点头道:“他既然已经是太子了,就让他搬到东宫去住吧!” 林近闻言一愣,赵祯可真是够可以的,才三岁就让他住东宫。 曹丹姝道:“官家穆儿太小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赵祯闻言心中一紧,他又想起自己遇刺的事。 “行刺朕的人可抓住了?” 林近道:“是赵允让勾结许怀德和杨怀敏刺杀官家的,而且他还让许硅在回洛阳的路上刺杀皇后和四皇子。” “好!很好!朕的大宗正很好啊!杨怀敏也许与他有勾结?” 此时张茂则也从宫外赶了回来,“回官家,大宗正在宫里住着的时候救过杨怀敏的性命,大宗正一家全部服毒自杀了。” 赵祯又问道:“那就是凶手全部伏法了?” “还有一个射箭之人没查出来。” 赵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那些人呢?” “一共十三个人一直关押在大牢里。” “给朕严查!” 张茂则急忙道:“奴婢遵命!” “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会儿。” 众人闻言才躬身告辞离开。 片刻后,赵祯又睁开了眼。 “张茂则,洛阳城的守军是怎么回事?还有党派又是怎么回事?” 张茂则急忙道:“回官家,洛阳城守军如今只有五万新军,由曹佾组建的。” 赵祯微微有些愠怒,曹家最让他忌惮了,必须将他替换下来。 “党派又是怎么回事?” 张茂则战战 兢兢的回道:“朝中官员自愿加入富民党和利民党,如今他们已经成了气候。” 赵祯激动的道:“传朕的口谕让他们解散。” 张茂则道:“官家,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这两个党一出来,皇城司查探起来方便了许多,谁是哪个党的一看便知,省了许多麻烦。” 赵祯思忖了起来,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节点。 “如此说来皇后倒是做了件好事?” 张茂则回道:“现在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只是武将一旦也跟着结党可就麻烦了。” 张茂则回道:“圣人规定武将不允许加入党派!” “好!此计甚妙,以前朕只想着如何杜绝党争,怎么就没想到堵不如疏的道理!” 张茂则问道:“官家可是能下地了?” 赵祯点了点头,慢慢将腿伸下了床,试着走了几步,他很快就适应了。 赵祯回想自己竟然昏迷了三个月一阵后怕,若是醒不过来岂不是麻烦了! “杨怀敏,这个逆贼竟然暗害于朕,张昭容可有参与?” “这......奴婢不知,查出杨怀敏给官家下毒的是林枢密。” 赵祯闻言问道:“如何查出来的你给朕说说。” 张茂则将林近查案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不是林致远的话还揪不出杨怀敏这个祸害?” “是!” 两人谈话间,大殿外传来哭声,“官家。” 很快张昭容便进了殿扑到了赵祯怀里,“官家,你可是醒来了。” 赵祯道:“良娣,朕的美人,不要哭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祯会恢复的这么快。 第二日他就到御书房亲政了。 章得象一开口就是弹劾林近擅自更改殿试规则是为乱国。 “官家,还请明查此事。” 林近也不甘示弱,“章相年岁已高,在位八年毫无建树,如果说有那便是迁都。” 赵祯被林近说的老脸一红,“诸位爱卿不要争吵了,如今内外交困,要以大局为重。” 林近道:“河东路我军势如破竹已经拿下应州等地,下一个目标就是云州,河北路还需要官家主持大局。” 御书房里的几人一听顿时觉得这话里有话,河北路由官家主持大局? 赵祯问道:“枢密使的意思是?” “耶律宗真和李元昊都在河北路,官家不妨也御驾亲征。” 章得象喝道:“林致远!官家伤势刚刚痊愈如何能御驾亲征?” 赵祯闻言既想要御驾亲征又怕被打败了,丢掉性命不说,还留下一世骂名。 “朕也想,只是洛阳只有五万新军如何能御驾亲征?” 赵祯如今在洛阳城禁军中连个亲信都没有哪里敢真的御驾亲征。 “河北路有四十万大军不需要再增兵了。” “那朕如何出征?” 林近回道:“轻装简行一路北上,官家只需要坐镇后方便足矣鼓舞我方士气。” 朝中这些人虽然都是人精,但是林近蛊惑赵祯到底是什么意图他们真的猜不到。 林近也确实没有私心,双方八十万大军对峙,赵祯如 果御驾亲征必然会对士气起到极大的鼓舞。 赵祯倒也不是担心曹丹姝会对他不利,曹丹姝要对他不利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他是怕失败,比如赵光义,赵恒都有对战辽国失败的经历,大宋的皇帝从心理上就已经输了。 林近就是想让赵祯打败辽国一次,只有这样后世子孙才不会畏惧契丹如虎,何况还有后来的金国和蒙古国。 林近拱手道:“臣愿意随御驾出征。” 章得象急道:“官家不可啊!” 林近道:“有何不可?官家就应该打败辽国一次,给后世留下榜样。” 赵祯问道:“我朝真的能胜吗5?” 林近回道:“官家去了就肯定能胜。” “你为何如此笃定?” “官家!我朝的兵卒早就不同于以前了,我们的骑兵毫不逊色辽国,论兵甲辽国更是不如我们,如今河北路禁军缺少的是士气。” 赵祯闻言顿时也有了自信,是啊!西夏都被灭了,如今大宋的骑兵并不比辽国少。 “你们谁愿意随朕出征?” 章得象道:“臣愿意!” 夏竦道:“臣愿意!” 韩琦道:“臣愿意!” 贾昌朝道:“臣也愿意。” 林近无奈的道:“臣作为枢密使理应随官家出征,几位宰辅不应该放下正事不管随官家出征。” 晏殊道:“臣愿意留下驻守京师。” 赵祯道:“贾参事和韩参事留下,将朕的党派建好,晏相负责辅助太子处理朝中的政事,章相、夏参事与枢密使随朕出征。” 林近道:“臣遵旨!” 经过此事赵祯反而对曹丹姝信任了许多,虽没让她参与政事,却也没动曹佾的位置,仍让他统领着那些新军,如今新军已经有六万人了。 对于林近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态度,还如以前一样,用却又要防备着。 五日后。 大宋皇帝御驾亲征。 但是他只带了三千名皇城司护卫。 虽然是坐马车去,但是路上并不是游山玩水,他们一直在赶路。 至于赵祯为什么只带皇城司,所有人都明白,赵祯还是信不过新禁军,此番去河北路回来他肯定会带回十万八万的禁军,或者更多。 这也是他最终决定御驾亲征的部分原因。 林近只带了五名护卫,但是这五名都配备了一支左轮手枪和近百发子弹,这些人是燕七和祁青夢亲自挑选培训出来的,都知根知底完全信得过。 临行前林近再三嘱咐他们,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可以使用手枪,而且不允许他们落单行动。 林近是非常心急的,河北路两军一直对峙着,契丹人兵围幽州城,而幽州城只有五万守军,若非大宋有热气球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力和供给,早已经被攻破。 幽州城守了三个月没破是因为王安石闲着没事将幽州城给扩建了,而又有热气球运输补给和兵力,导致耶律宗真和李元昊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余三十五万大军,驻扎在霸州、雄州、淤口三城,这让契丹人不敢轻易进入河北路境内,王德用、李用和、王贻永三人此时就是缺少一战的勇气。 他们也怕失败,这是大宋全部的家底了,一旦打败了,河北路很可能成了契丹人的跑马地。 第十一章 纠缠不清 一连十日的赶路,赵祯终于看到了巍巍高耸的定州城。 “竟然比洛阳城的城墙还高,这如何能攻的破!” 林近道:“除非从内部攻破!” 赵祯点了点头,林近说的没错这种城根本不能从外部攻破。 “良娣快出来看看朕的定州城。” 张昭容还是那么受宠,赵祯这次出来只带了她一个人,可见赵祯对她的宠爱之深。 张昭容每次出来林近都躲着她,这个是赵祯真正喜欢的女人,如非必要林近真的很不想招惹。 她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向林近似有所指的道:“林枢密当真是厉害的紧!” 这句话让林近无比的尴尬,因为那次两人在瑶光殿,张昭容嘴里这句话就没停止过。 林近道:“王安石将幽州城修的比这个还高。” 张昭容笑道:“那我真要去看看天下第一高城到底有多高。” 赵祯道:“会有机会的,林枢密如今我们如何走?” 林近道:“官家可以直接去瀛州坐镇。” 赵祯问道:“如果朕想再往前呢?” 林近解释道:“可以先住在瀛州,确定前方安全后再往前去雄州或者霸州。” 赵祯吩咐道:“张茂则,准备出发去瀛州。” 张茂则领命去队伍前方宣布命令了。 五天后,队伍顺利进入了瀛州地界。 进入了河北路腹地林近就让队伍速度放慢了,他给瀛州和霸州等地的守将送去了信。 瀛州守将刘沆哪里会想到赵祯亲自前来,收到林近的信后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他派出队伍于二十里外迎接,只半日赵祯便住进了瀛州城。 与此同时河北路诸城都收到了官家御驾亲征的消息。 林近更是让人运来河北路沙盘让赵祯摆弄。 赵祯虽然听说过沙盘但是他还从来没见过,此时见了不时的在沙盘上指指点点。 “朕要做一个涵盖全大宋的沙盘。” 林近对此很无语,这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反正他是不可能给赵祯做的。 “官家回京可以召集一帮工匠来做。” “前方的局势如何了?” 刘沆道:“回官家,契丹人在幽州城下耀武扬威。” “林枢密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集合兵力与契丹人决一死战,从正面打败敌人。” “可行?” 林近点了点头,“上次王德用已经将耶律宗真打败过一次了。” 赵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朕很想去霸州城。” 林近摇摇头说道:“臣已经去信给了狄青,让他将河东路的战报都送到瀛州来。” 章得象道:“林枢密可以留在此地,我与夏参事陪官家前去。” 林近闻言了然,章得象这是要撇下自己,“也可以,但是官家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可是要担责任的。” 赵祯问道:“你给朕说说我方兵力部署!” 林近指着沙盘道:“三十五万兵力全在老三关,就是如今的清水城、霸州城、雄州城,距离幽州不过一百多里地。” “其他城没兵力吗 ?” 林近道:“高阳、定州、霸州、沧州、青州这些地方守军一般维持在两万,这些是轻易不能动的,他们负责粮道补给的安全。” “如此说来河北路我大宋最少有六十万大军?” 林近回道:“算上厢军远不止这些。” 赵祯问道:“如果朕想抽调各城兵力呢?” 林近摇头道:“最好不要动用,粮道是非常重要的,这些兵力是为了防止小股契丹骑兵长驱直入侵扰我军粮道的。” “朕要随运粮的队伍前往?” “对!”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说话的是张昭容。 林近回道:“危险自然是有一点的,不过问题不大。” 张昭容道:“官家不如就在瀛州城里坐镇吧!” “朕都到了此地,如果畏缩不前会让耶律宗真和李元昊耻笑的,何况如此雄城对方没有本事攻破。” 张昭容畏畏缩缩的道:“臣妾可否就在瀛州呆着?” 不要说张昭容就是夏竦在西北打过仗也没有这么靠前过,与敌军相距不过一百五十里,就是骑兵一个冲锋的事。 赵祯道:“也好,你在瀛州住几天等朕打败了耶律宗真和李元昊再接你去看幽州城。” 张昭容频频点头,“嗯!”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张良娣就在霸州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但是这事不是他能管的。 “刘沆,你准备一批热气球带上,务必保证官家的安全,实在不行就乘坐热气球退回来。” 刘沆点头离去,林近也是将事情安排的面面俱到了,只要赵祯不犯傻,绝对不会死在外面。 章得象一想到要乘坐那么高的热气球,身体就是一阵颤抖,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这么折腾。 第二天刘沆便领着一万精兵护送着赵祯前去霸州城见王德用和王怡永他们了。 八十万大军混战说实话林近也想看,但是他必须留在瀛州跟狄青互相通信。 更让林近无语的是张昭容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与林近的住处只隔了一道墙。 赵祯一路上轻装简从,真的是连个宫女都没带,只给张昭容留下了几个护卫。 一连几日林近做啥她吃啥,林近研究战略布局她就在一旁指手画脚,这让林近很头疼。 “昭容,你不要总围着我转来转去了。” 张昭容一皱眉道:“那日你可不是这样这样对人家的!” 林近闻言苦笑道:“还不是因为你给我的茶水下了......” 张昭容抿嘴一笑,“所以你如今连我的茶都不敢喝了吗?”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林近说完便要出门。 张昭容拦住道:“你不准走!” 林近背着双手道:“这次我可没着你的道。” 张昭容道:“那又如何,你敢出这个房间我就叫人。” 林近自然不信她真敢喊,抬脚便出了这处房间,这里是放置沙盘的地方,寻常人是不敢靠近的所以张昭容才敢这么大胆子堵着林近不放。 张昭容气的一跺脚,她是真不敢喊。 林近一直觉得张良娣有做花魁的潜质,这个女人 举手投足见都透露着股子风骚,也难怪赵祯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林近也确实不想再惹上赵祯的女人。 狄青来了一封信,说是河北路再拖上半个月时间他就可以兵临大同府。 林近急忙给赵祯去信,将狄青的意思转达了过去。 王德用肯定会选择拖住耶律宗真和李元昊给狄青争取时间,大同府没那么好打下来。 同样幽州城也没那么好打下来,耶律宗真就是想引诱宋军出城决一死战,只要破了宋军这四十万大军,黄河以北这些城就都废了。 林近又在研究沙盘。 张昭容跑了来围着沙盘转了两圈,问道:“契丹人为何不攻进来?” 林近闻言解释道:“前方就是深不可行舟,浅不可徒步的溏泺防线,契丹人进来后骑兵的优势会尽失。” “那我大宋的军队不也是受此拖累?” 林近摇摇头说道:“大宋的步卒就是在溏泺防线里练出来的。” 张昭容问道:“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耶律宗真和李元昊傻吗?” “我知道你厉害的紧!” 林近无语的摇摇头道:“昭容,你经常这样勾引男人吗?” 张昭容被林近说的身体一颤,“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张昭容道:“女人总是需要有个依靠的!何况是在皇宫里。” 林近回道:“如今官家不是醒过来了吗?你依然受宠。” “因为杨怀敏的事,我离失宠了也不远了。” 林近仔细想了想,历史上张昭容也确实是因为杨怀敏的牵连逐渐失宠,后来年轻轻的就死了,而且这其中和夏竦也有些关系。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介入事情大变样了。 林近道:“官家对你还是不错的。” “我能感觉的到!” “那你缠着我也没用!” “你才二十岁已经是枢密使了!将来谁能比的过你?” 林近急忙摆手道:“千万不要这样夸我。” 张昭容说着伸手摸着林近那削俊的脸颊。 “反正你与我的关系已经说不清了,你何不与我结盟互帮互助?” 林近哪里需要跟她结盟,有曹丹姝一个就够了。 “不用了,官家对我很忌惮!” 张昭容道:“我听到官家与章得象商量了一件大事,会影响到许多人,本来想告诉你的。” 林近正色道:“什么事?” 张昭容问道:“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的话确实引起了林近的兴趣,因为一路上赵祯与章得象确实在商量着什么,林近是没机会听到的。 林近无奈的说:“就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张昭容明眸一笑道:“你知道就好!” 林近笑道:“既然是同盟就应该消息共享不是吗?” 张昭容口吐兰芳的凑近他耳边道:“官家觉得洛阳城已经不安全了,所以他与章得象商量回去的时候直接去汴梁。” 卧槽!林近心中一万匹曹尼玛奔袭而过,这是迁都迁上瘾了? 第十二章 临阵脱逃 卧槽!林近心中一万匹曹尼玛奔袭而过,这是迁都迁上瘾了? 林近向后退了退道:“多谢昭容告知!” 张昭容凑近追问:“那你要如何感谢我?” “昭容你不要这样!” 林近是真不想与她再有那方面的牵扯,他又不缺女人犯不着以身冒险。 但是他嘴里虽一再的推辞,眼睛却不离那曼妙的身段。 张昭容气道:“林致远你好虚伪!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了,不要用这种激将法。” 张昭容哪里肯轻易放过林近这种潜力股,她必须要将这个男人抓在手里。 她见林近又要走,一把从后面抱住林近,手已经伸进他的衣襟。 林近刚刚二十岁的身体,哪里经得起如此刺激,他心中天人交战,回想起那日在瑶光殿的场景,瞬间便失去了理智。 结果可想而知。 翌日。 林近对于赵祯的心思也猜到了几分。 洛阳城的守军全部被曹丹姝控制住了,赵祯觉得与其挨个清理,不如等战事结束直接带禁军回汴梁城重新布置自己的势力。 诚然这样赵祯的实力会瞬间恢复到巅峰时期,但是这样来回折腾对大宋经济的伤害会很大。 这简直就是劳民伤财,赵祯将迁都当成了儿戏一般,虽然这里面有章得象的蛊惑,但赵祯显然也是非常愿意这样做的。 这一来一去所要耗费的钱财是数以百万计的。 林近将此事写信告诉了曹丹姝,同时也写信告诉了季秋荻和王语嫣,让他们多注意汴梁城的动静。 对于张昭容这个女人,林近也是没办法,这个女人提供的消息太重要了,以后说不准还真要用到她。 林近不似以前那样抵触了,张昭容更是食髓知味时不时来林近的住处巩固自己的成果。 直到半个月后林近又收到了狄青的消息,狄青二十五万大军兵临大同府。 林近迫不及待的让人准备马匹准备动身去霸州城。 张昭容又将林近的去路拦住了,“你要去哪里?” “去霸州有重要军情。” “我也要去!” “你会骑马吗?” 林近说完骑马带着护卫出了城。 张昭容不会骑马,所以她找到刘沆让他派人护送自己坐马车去霸州城。 耶律宗真三个月破不了幽州城,狄青破大同府绝对用不了三个月,林近认为一个月都不用,也许现在就已经破了。 所以他要赶去霸州督促赵祯跟耶律宗真和李元昊全面开战,让契丹人无力分兵去救大同府。 林近还是低估了王德用和王怡永,他到了霸州城以后,大宋的三十五万大军开始向霸州城集结了,三日后便要向一百五十里外的幽州城方向进发。 所有人都担心胜败的时候,林近已经在霸州城里改装热气球了,八十万大军交战,这可是比大片还刺激的场面。 他要驾驶热气球去天上观战。 大宋的战力其实是远超对方的,单单陌刀营和铁鹞子 就是契丹人的噩梦,只要统帅不犯战略性错误,打赢对方并不是难事。 八十万大军起码要打上几天时间,林近在热气球里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水,两床厚厚的被子和两罐煤油,外加一个大大的推进风扇,和一个勉强能用的临时降落伞。 他一个人驾驶着热气球缓缓升空跟着大部队一起开向了幽州城方向。 此时张昭容的车队也赶到了霸州城,林近前脚刚升空,她后脚就到了。 在赵祯面前她也不敢放肆,只是笑道:“官家为何不拦着林枢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赵祯才不会拦,没下令给他射下来已经是念旧情了。 “他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自己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三十五万军队,队伍宽度达到了两里地,长度十余里。 林近在天上看着地上秘密麻麻的人群,简直比看大片还兴奋。 这太震撼了,等两军交战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耶律宗真和李元昊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探子的回报,霸州方向来了三四十万大宋军队,骑兵与步兵各半。 李元昊永远都是不会按常理出牌的, 他提议让耶律宗真带领三十万大军缠住大宋主力军队,自己带十万兵力去偷袭赵祯所在的霸州城。 辽军的攻城器械是为了攻打幽州城准备的,但是幽州城太高了,使用起来有些吃力,用来攻打霸州城却刚刚合适。 耶律宗真对这个提议自然是赞同的,攻城损伤比两军冲锋更大,如果李元昊真的能拿下霸州城将赵祯俘虏,大宋的军队则会不攻自破。 耶律宗真道:“李爱卿的请求朕准了,只要打败宋朝这支主力军队,天下就可以任你我取用。” 李元昊道:“臣这就领兵出发绕路去进攻霸州城。” 林近驾驶着热气球四处飘荡,双方的军队距离越来越急,他却发现辽国的军队似乎比大宋的少一些。 他虽觉得这很反常,但是他认为辽国一开始只是虚张声势,实际兵力是没有四十万的。 两军在不足十里的距离停下了脚步,都在整军备战,林近的热气球上有足够的燃料,他准备在天上一直飘着,到了晚上再落地。 林近飘到契丹人的上空时不由的惋惜此时没有地雷,否则直接将耶律宗真和李元昊炸死一了百了。 耶律宗真对于自己大帐头顶飘着一个热气球也很烦恼,打又打不到,着实让他苦闷不已。 然而林近却发现不时的有辽军斥候往东面来回奔波,这让林近心中起了疑。 耶律宗真和李元昊莫非在算计什么? 他随即驾驶着热气球向东面探查。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林近用两个时辰的时间将热气球向前推进了三十里后终于发现了一支十万人的军队,拉着巨大的云梯往拒马河赶。 他们要偷袭霸州城!!! 都是李元昊的军队,这下麻烦了! 目测有十万人,霸州城虽没那么容易被攻破,但是官家在霸州城里,霸州城一旦被围会影响到前线的军心。 林近一阵权衡利弊后,不得不驾驶热气球向霸州城赶,但是热气球 的飞行速度比李元昊军队的速度慢上了许多。 半路上林近终于喊话跟一个宋军斥候联系上了,他让斥候通知王德用和王怡永稳住前线的军心,不要因为霸州城被围乱了心神。 林近只希望赵祯不要轻易弃城而逃,一旦他逃走了,霸州城守起来会很难,进而前线的大军也可能会崩溃。 热气球实在是太慢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李元昊的军队带着攻城器械走的并不快,天一黑他们也就地扎营了。 林近则会多赶会儿路再休息。 即便如此天一亮李元昊的军队很快就追上了林近。 李元昊的军队终于加快了脚步,今天中午必然能赶到霸州城。 而林近此时已经被他们落下了五十里的距离。 霸州城的赵祯终于收到了斥候的消息。 赵祯道:“李元昊十万大军来偷袭霸州城了!” 章得象急忙道:“官家不如退到瀛州城去吧!” 赵祯也想啊!但是他此时哪里敢出城,半路上被对方十万大军堵住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夏竦道:“官家不如乘坐热气球退走。” 赵祯推拒道:“朕岂能临阵脱逃!” 霸州城守将夏守赟此时已经派了很多热气球出去通知附近的城池。 他虽然不觉得霸州城守不住但是也不想赵祯冒此风险。 “官家不如乘坐热气球退回瀛州吧!” 赵祯拒绝道:“朕一退走,前线的军心士气岂不是受损?一旦军心不稳很容易落败的。” 夏竦道:“官家乘坐热气球退走,别人怎么会知道?” 章得象也道:“让张昭容出去时不时的露下面,谁也不会知道官家已经回到瀛州了。” 正当他们商议未果时,李元昊的军队已经到了霸州城下发起了第一次试探性攻击。 章得象、夏竦、夏守赟三人一致请求赵祯在城头稍微露个面便乘坐热气球返回瀛州。 赵祯穿着厚厚的盔甲登上了霸州城墙,看着城墙下黑压压的敌军,要说不害怕是假的。 “朕就在这霸州城里,朕相信大宋的士卒不会输给这些党项人!将士们你们有没有信心守住霸州城?” 士卒们齐声高呼,“有!” “我等拼死也会为大宋守住霸州城!” 赵祯在城墙上鼓舞了一番士气后,便回到城里的斥候营与夏竦和章得象乘坐着热气球升空飞往瀛州城方向了。 随行的还有张茂则和几十名皇城司护卫,余下飞不走的都被留下来守卫霸州城了。 赵祯一行人被三三两两的逐渐送走。 最倒霉的还是张昭容,她被留下来给赵祯打掩护了,她此时就在指挥部,服侍根本不存在的赵祯,只是为了不让城里的将士们知道赵祯已经退走。 直到天黑时林近才飞回霸州城,他一落地便问:官家呢?” 不明所以的将士们回道:“应该在主帅营帐内!” 林近火急火燎的赶到营帐,发现里面只有张昭容一个人,他瞬间就明白赵祯跑了。 第十三章 磨盘阵大杀四方 张昭容凄惨一笑,“我就说吧!官家早已变了心。” 林近怒斥道:“章得象和夏竦怎么不留下?他们就不该来霸州!” 他转身出了营帐,吩咐道:“让夏守赟来见我!” 少顷。 夏守赟火急火燎的赶来见林近了。 “你怎么可以让官家退走!你知道这对士气影响有多大吗?” 夏守赟一张老脸被林近说的通红,“这也是为了官家的安危着想!” 人都走了林近也没办法,“你能不能守住这座城池?” “能!” 林近点头道:“严密保守官家退走的消息,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枢密使大人!” 第二日一早,李元昊便发起了猛攻。 他们为攻打幽州城准备的云梯也确实对霸州城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但是守城的宋军武器装备更加精良,单单床子弩就可以射杀对方无数人,到了城墙下还有滚石、雷木、金汁、火油伺候。 两万守军应付十万人进攻,整整一天的时间李元昊都没有停止攻城。 只第一天李元昊的军队就伤亡近万人。 大宋的主力军队与辽国的主力军队也在距离幽州城三十里外的开阔之地开启了大战。 契丹人的优势在于士卒骑射娴熟,大宋的军队在于装备精良,更是有陌刀营和铁鹞子辅助,一时之间战的还真是难解难分。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双方都没有一触既败的可能,双方在这处战场上厮杀了一整天。 现场可以用横尸遍野来形容了,即便是耶律宗真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会如此强悍。 上次他是吃了铁鹞子的亏,这次他有所防备没想到还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此时他有些后悔让李元昊分兵去攻打霸州城了,如果霸州城打不下来,自己这边又不能将宋军击溃,那么这场战事就是失败的。 “来人传令。” “在,陛下请下令。” 耶律宗真道:“告诉李元昊霸州城如果打不下来,就让他回来与我合力击溃宋军主力。” “是!” 很快一匹快马出了契丹军队大营。 一天的漉战后,双方暂时休战稍作修整,打扫战场上的尸体,准备隔日再战。 直到此时王德用和王怡永只知道霸州城被围,并不知道赵祯已经退走了,他们对霸州城的防御很有信心,其次赵祯是可以乘坐热气球退走的。 他们对赵祯的安全没有多少后顾之忧,而此时契丹的军队比宋军少了五万,这无疑让他们信心更足了一些。 宋军更不担心补给问题,这次出征带来的军粮和压缩饼干足够全军吃上一个月的。而辽国却需要补给支援,他们已经拖不起了。 今天这一战给契丹人的压力太大了,大宋要硬钢,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这与以前是有很大不同的。 萧惠道:“陛下,今日这场战事我们依旧受制于宋国陌刀营和铁鹞子,明日必须改变策略了。” “朕明白,必须将对方的陌刀营消灭干净才行。” “李元昊就没有说过如何对付铁鹞子吗?” 耶律宗真道:“李元昊说只能用陌刀营对付铁鹞子!” “如今宋国的军队当真难缠。” 耶律宗真道:“那是因为宋国出了个林致远。” 萧惠点头道“王爷在大同守的也很艰难。” “明日派几支轻骑兵,游走骑射将对方的陌刀营消灭掉,至于三千铁鹞子,只能躲避不可硬抗。” 天刚蒙蒙亮。 大宋军队便又与辽国的军队准备列阵厮杀了。 今天契丹骑兵对陌刀营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击,他们发疯似的围着陌刀营游走,逮住机会便射一通。 这让王德用不得不分出兵力保护陌刀营的稳步推进。 如果说重骑兵的作用是冲阵,那么陌刀营的作用就是守阵与洗地。 无论陌刀营还是铁鹞子都是这个战场上最关键的力量,是宋军致胜的关键所在。 宋军将领知道,辽国将领也知道,所以双方第二次战事就围绕着陌刀营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经过今天这一次战斗,还真让王德用找到了将陌刀营和重骑兵配合起来的法门。 第三日便被他用到了战场上。 两军交战后,陌刀营随后投入战斗,紧接着由重骑兵围着陌刀营转圈,围死陌刀营方圆半里范围内的敌军。 这样既可以保护陌刀营不被敌方派出的轻骑兵偷袭,又可以不断的配合陌刀营将阵地扩大。 如此大规模的战场,想将己方阵地向前推进是非常困难的,在宋军用了这个方法以后,战场局势瞬间倒向了大宋一方。 陌刀营方圆半里地范围内就是死地,只要被重骑兵圈进去就是有死无生。 这是一个直径半里地的圆形战场,最中间是陌刀营,向外一层是步军,再外一层是骑兵,再外一层是重骑兵。 这个阵法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一般向前推进,只要被圈进去休想再逃出来。 重骑兵变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的锯片,不停的分割敌人的军阵。 耶律宗真放下千步镜心中震撼无比,这种阵法闻所未闻,可偏偏它就出现了。 任何人都没想到胜利会来的如此之快。 王德用发现辽军有被击溃的可能,便令人发起了全军冲锋的指令。 鼓点声越来越密集,也预示着接下来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冲锋动作。 随着传令兵手中的令旗挥下,大宋的禁军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耶律宗真面色煞白,此战败矣! 辽军在这一次冲击之下,一触即溃,四散而逃。 耶律宗真再一次尝到了被击败的苦果。 以前的宋军即便打赢了也不敢追,如今大宋的骑兵并不比辽国少,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的追击了出去。 “杀!!!” “不要放走耶律宗真!!!” 轰隆隆的马蹄声,扬起滚滚尘烟。 近二十万大军裹挟着胜势,直接追击到百里外的蓟州城。 耶律宗真没敢停留继续北上,宋军继续追击,一天之内宋军便占领了蓟州全境,直到遵化宋军才停下追击回身收拢兵马。 王德用派遣了数支队伍,回援霸州城,意图围剿李元昊。 李元昊哪里会想到耶律宗真三十万大军只跟宋军打了三天就被击溃了。 等他回身想跑时已经发现无处可逃了。 身后的蓟州被占领,他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快速穿过幽州城走居庸关。 此时居庸关还是被辽国所控制,只要绕过宋军主力到达居庸关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这也是非常凶险的,一旦幽州城的守兵在中途截击李元昊同样会损失惨重,但是他没有其他路可走,东面有宋军三十万的兵力。 李元昊果断的向幽州城方向退走,王德用的大军此时正在从蓟州往霸州城方向赶。 幽州城的五万守军未必赶出来截击李元昊的七八万大军。 林近在霸州城上看到李元昊退走的方向便知道,这次又让他逃出生天了。 他回到营帐看着沙盘念叨道:“李元昊跑路的本事果然了得。” 张昭容连忙靠近用酥酥软软的身体贴紧林近。 “城外的敌军退走了?” 林近推开她的娇躯道:“是跑路了!你不怕等会有人进来看到?” “哪里有人敢进来,昨晚你在这里不是也做了吗?” 张昭容说话间又贴了上来,这次贴的更紧了。 林近急忙伸出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 “嘘!姑奶奶能不能不要说了!” 张昭容轻启朱唇,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了咬他的手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林近心中一阵无语,这个风骚的女人,太会勾引人了,这谁特么把持的住啊! 他将屋门一销,便伸手揽过了她纤细的腰肢,像老鹰抱小鸡般的将她抱紧,两只手从她腰间向上游走起来。 张昭容嘤咛的一声,抓住了他的手。 “里面去!” 林近哪里会再如她的意。 “就在这里。” 张昭容此时面上露出慌张的表情,门虽销了,万一门外来人怎么办? 她伸手捋过一把头发,咬在嘴里,此时身后的人已经动了。 林近比刚刚在城池上厮杀的还卖力。 许久之后,她终于嘤咛的一声张开嘴放开了那一缕头发,靠在林近的胸前喘着粗气。 林近将她抱紧将唇凑到她的耳边道:“小妖精!现在满意了?” 张昭容微微颔首,“奴......奴家站不住了,你扶我坐下。” 林近将她拦腰抱起放到里间的床上,他似乎兴致正浓。 张昭容面露哀求的神色,“郎君饶了奴家吧!” 林近哪里肯依,“这是你咎由自取。”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被林近压在了身下。 “奴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枢密饶了奴家吧!” “还好我不是皇帝!” “官家饶命!” “妖精!这话你也敢说!” “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说!” 此处省略一万字...... 李元昊一路疾驰穿过霸州城与幽州城沿着拒马河一路向西转进入了居庸关,从而逃回辽国。 至此河北路一场大战落下帷幕。 第十四章 君臣忌惮 幽州、蓟州虽拿下了,但是战略要地居庸关和得胜口等仍在辽国的控制下。 云州与幽州中间这五百里距离内有太行八陉中的三陉。 如今只要狄青拿下大同府,就可以从双面夹击着手收复居庸关、紫荆关、平型关、飞狐口等最难收复的地方。 古长城是汉秦两朝修建的早已被毁损的不成样子了,除了一些重要的关隘外,其他地方战略价值并不大。 林近没有再去理会后方的赵祯而是与王德用、王怡永商议攻打居庸关的事,因为狄青拿下云州的信送到了林近手上。 林近随即给狄青回了信,让金台带领特战营进入太行山脉着手收复各个重要关隘。 由王德用领数万精兵从幽州出发前去攻打居庸关,而金台则带领近万名特战营空袭居庸关。 王怡永则带兵将大宋边境线推进到山海关附近,并尝试突破契丹人在长城上的防守。 此时金台那近万的特战营优势就显示出来了,他们一路从西夏打到云州,而今进入太行八陉意图彻底拿下所有秦汉古道。 在这复杂的山区里,热气球的真正作用才被彻底发挥出来。 八陉的意思就是山脉与山脉间的鸿沟,那里有很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 唯有在特战营的帮助下,大宋禁军才有可能突破这些关隘打出关去给契丹人造成威胁。 林近与王德用等人布置完这些计划后,赵祯也重新回到了霸州城,他将幽州的李用和叫来率领着十万禁军准备返回汴梁城。 当然这一切他没有和任何人说,一路上由霸州经瀛州,定州、真定,到真定时赵祯才露出真面目。 如果赵祯要返回洛阳,应该是向西经汴口渡过黄河返回洛阳,而赵祯让大军向东至大名府经澶州渡过黄河,再向西到汴梁城。 到了汴梁城赵祯一旦住进皇宫,重新布置自己的兵力,那么又会造成事实上的迁都。 赵祯返回汴梁城对林近也是好处很大的,他的大本营就在汴梁,单单房产就数不胜数,但是这样一来国库又会耗费一大笔钱财。 事已至此林近也没有办法阻拦赵祯这样做,何况这对他个人而言是很有利的。 好在这次赵祯提前通知了晏殊,让晏殊着手将重要朝廷机构全部迁回汴梁城。 一个月后,当赵祯回到汴梁城时,朝中官员都已经从洛阳迁回了汴梁城。 至此长达三年之久的迁都闹剧重新回到了起点。 汴梁城重新变回了都城,人口瞬间又暴涨到了一百五十万。 林家大量的房产瞬间价值暴涨,单单收租便可以年入几十万贯。 勾栏瓦舍、酒肆欢门等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辉煌。 赵祯并没有对林近放下戒心,没多久便又让林近去当大学士了,还是从二品,没有召见不能参与政事。 在外领兵的王德用和狄青也被赵祯调回京担任了枢密使和枢密副使,领兵的人换上了赵祯更信任的人。 大宋因为连番战事国库也是亏空严重,更是借了中央钱行不少贷款,也是无力与辽国死磕,只得固守此番的成果。 朝廷虽在战争中损失了大量钱财,但是国土面积增加了近三分之一,中原地区的失地流民大多被迁到了西北等地。 河北路也稳定了下来,人们再也不用担心契丹人时不时的来打草谷。 辽国战略开始收缩失去了多处雄关,对大宋造不成威胁了。 耶律宗真痛定思痛派出使节请求与大宋和解,他准备卧薪尝胆将精力放在发展国力上了,积攒力量夺回失地。 时间来到了九月份,范仲淹这次终于接受了赵祯的旨意进京。 与此同时土豆和地瓜的秘密也被范仲淹带进了汴京城。 赵祯震惊道:“亩产五千斤!在西北已经种了三年!” 范仲淹拱手道:“回官家,三年前只有两百斤种子,如今总产量已经达到千万斤,明年便可以达到上亿斤。” 赵祯急忙问道:“此物范爱卿可有带回来?” 范仲淹道:“林学士在汴京城外便种了此物!” 赵祯闻言心中生起一阵闷气,这么大的事林致远竟然瞒着自己! 范仲淹又道:“此物便是林学士在西北种植出了第一批,但是种子太少了,老臣才与他商议先隐瞒几年等种子多了再上报给官家。” 赵祯道:“这些暂且揭过,明日朕要亲自去看看土豆和地瓜是不是真的亩产五千斤。” 很快范仲淹便来到了林家。 林近客气的将他迎了进去,谁知道范仲淹却拿出一沓林近写给范悦娍的信摔在了桌子上。 “枉老夫一直颇为看中你这后生!你可对的起老夫对你的信任?” 林近瞬间愣在了原地,“范公,我与令爱只是互相引为知己,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老夫不管你们是不是知己,她的婚事被你搅合了,你就得负责!” “负责!一定负责。” 范仲淹一甩袖子道:“哼!明日官家要去你那农庄看土豆和地瓜,你准备一下。” 林近急忙点头,“我这就通知一下农庄先暂时停止秋收。” “哼!” 范仲淹一甩袖子走了。 此时赵祯在皇宫里来回踱起了步,“张茂则,通知皇后明日带着太子与朕出城去,朕要亲自参与秋收。” 张茂则领命刚要走,赵祯又道:“顺便通知王美人、苗昭容和张昭容,还有几位宰辅。” “奴婢遵旨!” 翌日一早,赵祯便率领后宫不少宾妃、儿女与大臣出了汴京城。 林近的农庄就在汴京城十里外的青城附近,位临惠济河与马家河两条河中间。 此地三面环河,宽一里多地,长六里多地,止于两河交界之处,距离赤仓镇下阳村只有二十多里地。 半个时辰后赵祯带着几百人的队伍便到了林家农庄。 林近从陕西运回来的四十万斤种子全部种在了这里。 赵祯见到望不到边的两种农作物气就不打一出来。 “林学士竟然将此物藏的如此严密,就连朕都被你蒙在鼓里!” 林近不得不解释道:“此两物种子稀有,味道又极好,臣怕一旦知道的人多了,种子都被吃掉了。” “如此说来是朕错怪你了?” 张昭容笑道:“不如林学士先让官家尝尝是不是真如你所说!”她说完还朝林近抿了抿嘴唇。 林近道:“臣马上命人去做,现在我们可以将地里的土豆和地瓜先收起来。” 赵祯问道:“这两种作物就是你命人出海去找的东西吧!” “是的,只是李明礼还没有因信,这一点种子是北上的人带回来的,所以臣才隐瞒了起来。” 章得象道:“林致远你这是欺君!” 林近心中暗骂,这个老阴比,为什么非要跟自己作对。 “臣是为了大宋。” 贾昌朝道:“但是你欺君在先!这你无可否认。” 范仲淹此时开口道:“这是老臣......” 林近见范仲淹要揽下此事,他急忙打断道:“我几年前就已经说过这两个作物,何来欺君!最多只能说是先斩后奏。” 赵祯此时道:“林学士确实说过,这些暂且不提,朕要先看看这两个作物的产量。” 林近拱手道:“官家请。” 赵祯不懂如何收,但是他会看,林近吩咐农人开始掘地收土豆和地瓜。 当赵祯看到只是一棵土豆下面长了一大坨后,就吩咐张茂则过来称量。 很快张茂则便报出了结果。 “官家,这一棵有八斤三两。” 章得象不信,他接过铁锹要亲自挖一棵,他找了一棵枝干较小,叶子枯黄的挖了出来。 章得象以为枝干小的必然果实小,结果很快就打脸了。 当挖出来后他就知道自己失算了,这一棵的果实比刚刚那个还多。 林近问道:“官家觉得如何?” “很好,命人都收了算算亩产多少斤,还有一种作物在哪?” 林近指着地上的藤蔓道:“这些便是。” 张茂则急忙过来开挖,“官家,这......这比那土豆个头还大,产量应该更高。” 赵祯看到张茂则挖出来的地瓜,是多是寡一目了然。 “此物一年可种几季?” 林近回道:“大多数地方只能种一季!” 赵祯点头,又吩咐道:“命人都收起来吧!朕要看看每亩产量能有多少。” 林近随即一声令下,林家的佃农就开始收获了。 “对于产量臣心中已经有个大概的数目。” 赵祯问道:“多少?” 林近回道:“这是两千亩地,地瓜和土豆的总产量应该能超过一千万斤。” 范仲淹也道:“西北也是如此,土豆亩产四千五至五千斤,地瓜则会更多一些。” “这千万斤种子你要如何处置?” 林近道:“臣准备分发给附近的农人种植,逐渐惠及到周边百姓后再向外推广,现在种子还是不够。” 范仲淹又道:“在西北林学士为了繁殖地瓜种子搭进去不少钱。” 赵祯又问道:“西北的种子如何处置?” 林近回道:“让农人自行买卖即可。” “如此说来这件事朝廷不用管? “不用管,让其自行发展就可以,朝廷一干涉必然会被一些地主勾结官员借机压价收购。” 林近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给赵祯留,西北那点种子还不够一个大地主种呢!一旦朝廷下了命令那些人必然勾结官府强买强卖,将种子掌控在他们自己手里。 赵祯问道:“李明礼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还没有,如果他们路上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朕没记错的话他们已经去了三年了。” 林近点了点她头,此时段小妹已经命人将土豆和地瓜做成菜和吃食了,她让人通知了林近。 林近随即将赵祯等人请到了段小妹的住处,这里是林近命人临河而建的宅子。 土豆无非就是炒与炖,或者炸成薯条薯片,地瓜则更简单,要么蒸煮要么用烤。 做法虽然简单但不能否认每一种吃法都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林近就怕他们吃馋了嘴,要知道赵祯虽然节俭,但是赵祯的皇宫里一个月要吃掉三千只羊,如果是吃土豆和地瓜一千万斤够不够赵祯的后宫吃都是未知。 薯条和薯片这种东西就没有女人不喜欢的,赵祯带来的嫔妃在品尝完后都要带土豆和地瓜回宫。 林近直接拒绝了,宫里的口子不能开,现在这点量还没到大肆吃用的时候。 “官家!这一千万斤不够宫里吃一年的!” 范仲淹道:“三年时间老臣就尝过一次,只想多留些种子让农户来种。” 赵祯此时才理解林近与范仲淹的苦衷。 “那何时朕的宫里才能常备此物?” 林近回道:“明年可以少量供应,后年随便宫里吃多少臣都不拦着。” “好!有了这两个作物大宋就不会再有人挨饿了,致远又立了一件大功,朕再赏你两个妻子名额如何?” 给林近加官进爵就不要想了,赏钱他又不缺钱,赵祯也只能允许他多娶几个老婆了。 林近道:“谢官家,官家以后将臣的功劳都兑换成妻子名额也行。” 在座的几位宰辅没人对此有意见,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反正林近都六个妻子了,再多几个也无妨。 接下来林近又带着赵祯参观林家在河边建的宅子。 林家准备让家里几个孕妇都来这里养胎,但是她们都不肯来,一个个的怀着孕还放不下家里的生意。 在之前谁也不知道林近竟然在这惠济河边建了一排小宅子。 河边用砖石和水泥建了堤坝,堤坝上建了很多二层的阁楼,阁楼前面便是十米宽的惠济河,河面搭出了一个露台连接到阁楼。 赵祯道:“怪不得你要将作坊都搬到赤仓镇去。” 林近回道:“这里风景好,将作坊搬走后这里就是一个适合修养的地方了。” 曹丹姝道:“给本宫留个小楼,偶尔可以来此修养一下。” 林近愕然,这个女人公然提这个条件为哪般? 张昭容道:“官家,人家也要!” 苗心禾看了看林近,“如果方便我也想要一处宅子。” 赵祯闻言摇了摇头,“林爱卿妻子们养胎的地方,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张昭容笑道:“宫里太闷偶尔过来住一住嘛!官家也可以来的。” 赵祯闻言思忖了一下问道:“林爱卿可方便?” 林近道:“臣只占了两处,其余的官家随便选。” 张昭容眨了眨眼问道:“位置可以随便选?” 林近点了点头,“住了人的不能选。” 赵祯嘴上说着一两处就够了,结果他带着几个女人选了五处才罢手。 还专门命张茂则回城置办家具去了。 章得象哪里肯答应,“官家,朝中事务繁多,您不可住在这里啊!” “朕住一晚就回去。” 跟在身边的大臣一看赵祯这是要荒废政务啊! “官家!辽国的使节进京,谈判在即。” 赵祯闻言才想起辽皇派了萧惠和刘六符前来和谈。 “让他们多等几日也无妨!” 章得象道:“侬智高又派了人来要归附我大宋。” 贾昌朝道:“吐蕃诸部,蒙古诸部都在等着官家接见!” 显然他们就是不想赵祯与林近走的太近,用朝廷大事逼赵祯回皇城。 赵祯无奈,只得答应回城。 这片地收获完起码要两三天的时间,赵祯命大司农留下查验结果,便带着群臣回皇城了。 赵祯的几个女人各怀心思都留了下来,曹丹姝,苗心禾,张良娣都是与林近有私情的,她们留下的心思不言而喻。 王美人、薛婕妤,则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坚持要留下来住几天。 林近此时无职在身,他明白那三个女人留下的原因,所以他也没回城。 赵祯现在就是给林近一个大学士的名分,让他在家里养老,实在没办法了才会让他出来做事。 林近对此也无所谓,赵祯活的好好的,他就只能慢慢图谋自己的事,总不能真的将这个历史上的仁君弄死吧! 还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两个党派势头越来越猛,林近用这个办法将仕族彻底分成了两波人。 这两个党派的存在,既有利于制约皇权,又可以将党争摆到明面上,最关键的好处是方便林近浑水摸鱼。 赵祯走后,林近就在宅子里的露台上钓起了鱼。 段小妹带着两个丫鬟在地里指点佃农收获地瓜和土豆。 此时河里的鱼又肥又多,林近准备钓几条大鱼做一次烧烤慰劳段小妹。 钓竿用的竹竿,鱼线是用蚕丝线编织成的,普通百姓一般是用比较细的麻绳做鱼线,钓钩是用针做的,效果非常不错的,最主要的还是鱼比较多。 张茂则自城里采买了很多家具送到了曹丹姝她们的住处。 布置房屋的功夫几个女人就来了林近的住处。 “臣见过几位贵人!快请坐。” 曹丹姝、苗心禾、张良娣自然不会跟林近客气。 王美人、薛婕妤本来身份地位就比另外三人低,说了些感谢林近送宅子的话就告辞回去了。 林近看着秋月怀里的赵穆不由的一阵头疼,这孩子怎么就不随他爹呢! 怎么确认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曹丹姝道:“穆儿,叫先生!” 林近微微笑了笑,“圣人太心急了,他才三岁不到。” “先生,你在钓鱼吗?” 说话的是福康公主,她已经七岁了,这次也跟着苗心禾出城来了。 “对,晚上做烤鱼吃!” “鱼刺太多我不喜欢!先生给我做别的吃,比如薯条薯片!” 林近闻言莞尔,“那些都是种子不能随便吃。” “先生你骗人!浅浅师娘在家里几乎每天都吃。” 林近微微一尬,慕容云浅嘴巴太馋,她又太能折腾林近是真拦不住。 “她嘴巴太馋,你不要跟她学。” 福康公主噘着嘴道:“先生就是偏心。” 嘿!这丫头真的跟沫儿学坏了,以前嘴巴可没这么叼。 “今天吃烧烤,顺便给你做烤地瓜如何?” 福康公主一拍小手道:“好!” 林近道:“那你们都安静一下,我要钓鱼了。” “嗯!” 三个女人各怀心事的坐在一旁。 曹丹姝与张良娣本就很不合,她们又不知道对方与林近的那层关系,因此互相都看不顺眼,但是谁也没告辞离去 林近将地瓜切成鱼饵大小,挂在鱼钩上,抛进了水里,鱼漂是高粱杆做的,在调整了几次位置后,林近终于钓上了第一条鱼。 “是鲫鱼,太小了!” 林近想要放回河里,哪知道在曹丹姝怀里的赵穆挣脱出来伸着手道:“驴、驴,我要,我要!” 林近闻言哈哈大笑,他将鱼放进了竹篓里,“拿回去养在水缸里。” 赵穆抱起竹篓咧着嘴哈哈笑着,哈喇子从嘴角流了下来,“娘,养鱼!养鱼!” 曹丹姝无奈只得起身,“好,我们回去养鱼。” 地瓜碎是鲤鱼最喜欢吃的东西,大宋的鲤鱼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鱼儿们争相抢食,却便宜了林近。 终于一条大鲤鱼被林近钓到了。 林近道:“真过瘾!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张良娣和苗心禾看着林近钓鱼也觉得过瘾,很想上手学一学钓鱼,但是她们又怕对方知道自己与林近的关系,不敢表现的太过亲密。 林近一连钓了三条七八斤的大鲤鱼后,一旁叽叽喳喳的福康公主在苗心禾怀里睡着了。 苗心禾起身道:“我带福康回去睡觉。” 林近点了点头,“晚上跟圣人一起过来吃烤鱼。” “知道了!” 苗心禾一走,张良娣就坐不住了,随行的宫女都在布置新宅子没有跟来,这会儿她终于能与林近独处了。 张良娣走到林近身后搂住他的腰。 “教我钓鱼!” 林近无语,“你怎么这么性急?不怕被人看到?” 张良娣咬了咬嘴唇道:“我看她们就没安好心,你躲她们几个远点!” 林近暗道,傻女人,她们可比你下手早多了。 张良娣又道:“你晚上来找我!” “你带着那么多宫女,我如何能去找你?” :.sytxt 第十五章 到底谁不配 “你从这里划船过去!”张良娣说完指了指露台,又指了指停在露台边的一艘乌篷船。 林近道:“再说吧!” 她贴紧林近的后背撒娇道:“人家想你了,而且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说!” 林近闻言才点了点头。 张良娣走了,林近仍能感觉到后背上那一丝柔软。 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妖精啊!自己似乎真被她迷住了。 一个时辰后,林近在院子里处理了钓上来的十多条野生鱼,撒上各种调味料腌制了起来。 他又将地瓜洗干净煨烤在泥炉里面,才坐回河边的马扎上钓起了鱼。 此时段小妹带着两个丫鬟回来了,林近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吃烤鱼了,她们早已见怪不怪。 段小妹俯身双手搭在林近的脖子,“夫君,今日要烤这么多鱼吗?” 林近呵呵笑道:“小妹,你又变大了!” “夫君不要打岔,人家问你话呢!” “皇后和几位妃子等会儿要过来。” 段小妹惊讶了一下,“夫君女人缘真好!” 林近尴尬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你吩咐那两个丫鬟开始烤鱼吧!” “不去请皇后吗?” “闻到香味她们自己会过来的。” 段小妹闻言起身回了院子里,她心里有些疑惑,皇帝的女人会为了吃口鱼跑过来? 很快宅子里烤鱼的香味就传了出去。 曹丹姝的宅子距离林近的住处不过十米,她的身影出现在了隔壁的露台上。 她依着栏杆往林近的露台望了望,但是被茂密的绿植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她思忖了一下便回去抱着赵穆出了门。 曹丹姝很快到了林近的宅子里,此时露台上已经摆上了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 段小妹急忙道:“参见圣人!” “免了!” 曹丹姝缓缓坐了下来。 林近看着秋月道:“秋月也坐吧!” 秋月有些受宠若惊,她只是个宫女,哪里有资格坐在这里。 “不......不用了!” 曹丹姝点了点头,“秋月坐吧!” 秋月这才坐了下来,很快苗心禾带着福康公主也到了,张良娣和王美人、薛修媛三人是一起来的。 王美人和薛修媛有些拘谨,纵然她们是皇帝的女人,但是也很难与林近这样的大学士相提并论。 皇帝的妃子是不够资格与林近这种二品士大夫扯上关系的,当然这也是一种忌讳,她们这种一般都是被人利用的时候多。 人都到齐了,林近将一盘盘烤鱼端了上来,段小妹做了一次女主人陪着她们美美的吃了一顿。 最后林近又将烤好的地瓜打包让她们带走。 林近笑着说道:“今日我只以这河里的鱼款待几位新邻居,贵人们不会觉得我小气吧?” 曹丹姝道:“多谢林学士款待。” 王美人道:“林学士这鱼很美味!” “怎么会!” 林近呵呵笑着笑,“那就好!” 将人送走林近又坐到了露台上继续钓鱼,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林近才收工。 他回屋休息了一会儿便划着乌篷船离开了露台。 天意渐寒张良娣披着一个大氅坐在露台上,听到划水声,她起身看向河里。 林近将船缓缓靠了过来。 “你果然没失信!” “我哪里敢失信。” 张良娣伸手让林近扶她上了船。 小船再次离岸,渐渐向远方划去。 张良娣从乌棚里探出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近莞尔一笑,“带你私奔如何?” “就怕你不敢!” 林近将船划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停好后便拎着油灯进了船仓。 张良娣一下扑到林近怀里,“郎君,奴家好想你。” 林近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道这个女人太会装可怜了!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会?人家每天都会想起你。” 林近将信将疑,“你叫我出来就是诉衷肠的?” “也不全是!” “有什么消息?” 张良娣道:“我大伯加入了那个利民党。” 林近点了点头,“这我知道。” “他前两日派人送信跟我说了这么一件事......” 张良娣款款道来。 林近听完后一阵心惊,利民党要在赵祯面前进言让自己出使辽国!!! 特么这群老阴比,这是要致自己于死地啊! “他让你给官家吹耳旁风?” 张良娣道:“算是吧!” 林近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道:“他们当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张良娣忧心忡忡的道:“官家若是同意了,你如何拒绝?” 林近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次要多谢你了。” 张良娣看的出林近很失望,同时他又担心林近被派去辽国回不来了。 “实在不行你就逃走吧!辽国去不得。” 林近微微有些动容,这个女人跟自己牵扯不清,或许不单单是为了互相利用。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赵祯不会做这种傻事,自己去了辽国对朝廷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赵祯不可能不明白。 但是自古帝心难测,赵祯想要除掉自己,这个方法确实是最稳妥的。 “我有一大家子人在如何能逃走!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应对此事。” 张良娣伸手抚摸着林近那削俊的脸颊,柔声道:“人家如何能不担心!” 林近抓住她的纤纤玉手手吻了吻,随即揽住她的腰肢深情的吻上了那两瓣樱唇。 船外,月明星高,蛙鸣虫吟。 片刻后乌篷船将水面荡起了阵阵涟漪,很有规律,忽而急促,忽而缓慢,许久之后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翌日一早。 林近回了汴京城。 张良娣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赵祯如何决定林近也吃不准,但是他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季秋荻和祁青夢、燕七被林近叫到了密室里。 季秋荻吃惊的道:“官家要派你出使辽国?” 林近点了点头,“只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林家的命运岂能让别人掌控。” 燕七问道:“那要如 何做?” 林近说道:“要提前想条退路。” 季秋荻道:“情况不对咱们就逃走吧!” 林近摇头道:“我赚下如此大的家业,岂能说丢就丢。” 祁青夢道:“夫君要如何做?” “想办法将咱家的根基都转移出去。” 季秋荻摇了摇头,“转移到哪里?要出海吗?” 林近又摇头,“有两个地方,一个梁山,一个是海门县的崇明镇。” 林近要给自己留退路,但是他并不想逃到海外去,他能想到的两个朝廷无法派大军攻打的地方就是梁山和崇明镇。 崇明镇就是后世上海的崇明岛,此时虽没有那么大,但是也有人在上面居住了,但是人非常少。 梁山此时还没有水泊,但是离成水泊也不远了。 季秋荻有些气恼的道:“夫君,你有时候就是太心软了,当初你如果狠下心来,又何至于如此被动!” 季秋荻是在怪他没有联合曹丹姝一起除掉赵祯做个权臣。 林近笑着说:“我本就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回去找你了。” 季秋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说这些了,这两处地方夫君要选哪里?” 林近回道:“以崇明岛作为退路,实在不行可以出海去。” “那我们要如何做?” 林近笑道:“你们不用这么心急,我们这样提议只是为了给咱林家留条退路。” 季秋荻急道:“朝廷如果真的让你出使辽国呢?” “去呗!再想办法回来就是了。” “辽国对你心怀不轨,如何回的来?” 林近道:“不要操心那么多,你们想办法搬家就是了,其他的我会处理好。” 三个女人点了点头,她们也知道劝不动林近。 林近对赵祯确实是下不去手,否则又何必如此被动。 赵祯接见了辽国使节萧惠与刘六符后,宋辽两国就进入了实质谈判阶段。 大宋谈判的代表还是以富弼为主,张茂实为辅。 富弼道:“两国缔结盟约可以,但是两国边界线以现在双方实控为界,其次辽国必须将李元昊和吴昊交给我大宋。” 萧惠道:“李元昊如今已经是我大辽的臣子,断不可能交给你方!” 富弼道:“这是大宋皇帝的要求,贵方不答应说明你们辽国根本没有诚意。” 刘六符道:“这件事我们需要请示皇帝陛下。” 富弼道:“我们可以等!” 刘六符又道:“我大辽也有条件。” 富弼道:“请讲。” “我国皇帝陛下想邀请贵国观明殿大学士林致远出使我国。” 富弼闻言一惊,耶律宗真这个要求看似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西夏与辽国败的这么惨,跟林致远有很大的关系。 林致远去了辽国等于狼入虎口,还能回得来? 富弼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 刘六符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富弼冷哼道:“你辽国才是战败的一方,是贵国要求和谈,而非我方。” 萧惠针锋相对的道:“富弼!我大辽并非没有能力再战,而是不忍两国百姓继续遭受刀兵之乱。” 富弼起身道:“那你我两国便战场上见真章。” 说完富弼与张茂实便起身离开了鸿胪寺。 刘六符与萧惠对视一眼,起身回了下榻的驿馆。 驿馆的房间里有三个人,萧惠、刘六符、萧正卿,都是耶律宗真依仗的重臣,可见这次和谈的规格之高。 萧惠道:“富弼小儿欺人太甚!” 刘六符道:“用李元昊换林致远,富弼自然不会答应。” 萧正卿笑道:“富弼不答应,不代表赵祯不答应。” “你有办法?” 萧正卿道:“林致远与贾昌朝、庞籍素有仇怨,相信他们很希望林致远出使我大辽。” 刘六符眼前一亮道:“可否与这两人搭上关系?” 萧正卿道:“我们可以派人送上厚礼,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萧惠道:“那宋国索要李元昊的事?” 刘六符道:“李元昊只是一个丧家之犬,又毒害过我国宗室女,陛下早就想除掉他了。” 萧惠道:“那就尽快联络促成这件事。” 萧正卿点了点头起身去操办此事了。 辽皇耶律宗真想让林近去辽国,意图是很明显的,富弼看的出,张茂实也看得出。 翌日。 大宋禁中御书房,此时房间里足足有七八位重臣在。 赵祯听过富弼的回报后一拍桌子,“辽国倒是打的好主意。” 显然他也担心林近会被辽国扣下。 章得象道:“官家,两国邦交派出使臣并无不妥。” 富弼急忙道:“耶律宗真狼子野心,林学士掌握着我大宋许多机密不可轻易去辽国!” 贾昌朝道:“朝中有资格出使的大臣,又有哪位没掌握朝廷的机密?可曾有人泄露?” 富弼道:“秘密也分轻重大小,岂能相提并论?” 夏竦道:“只要林致远出使一趟辽国,辽国就要承认双方目前的国土边界,而且还要交出李元昊,臣觉得可行。” 王德用此时是枢密使,他自然是不同意这件事的。 “臣觉得不妥,林学士掌握着千步镜、床子弩、热气球、军粮等配方,一旦泄露我大宋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章得象摇头道:“老臣相信林学士不会泄密。” 夏竦、贾昌朝闻言眼睛一亮,章得象这一招用的好! 韩琦此时有口难言,林近跟他快成翁婿关系了,他不敢开口维护林近,生怕赵祯生了猜忌之心,那样对林近更不利。 贾昌朝拱手又道:“官家,只要杀了李元昊,西夏就再也不会有反复的可能了。” 赵祯闻言并未说话,他心中思忖着,不断的权衡着利弊。 林致远多名妻子有了身孕,母亲更是在世,他断然没有投靠辽国的可能,让他出使一趟将李元昊换到手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狄青此时任枢密副使,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出列道:“官家,西夏人十不存一怎么会有反复,李元昊早已没有那么重要了,臣以为林学士比李元昊重要的多。” 狄青不为林近说话还好,他这一说让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韩琦心里一惊,暗道,完了。 富弼也是心中一叹,王德用和狄青都是在军中威望极高的人。 赵祯本就忌惮他们两人,他们两个不自知还一起替林近说话,这样只能让赵祯下决心送林致远去辽国。 赵祯闻言面色阴沉的道:“此事容后再议,朕累了都退下吧!” 大臣们三三两两退出御书房,张茂则走了进来躬身立在一旁。 赵祯道:“张茂则,圣人她们在城外过得可还好?” 张茂则躬身回道:“回官家,都还好,当天晚上林学士还请了几位贵人吃了烤鱼。” 赵祯面色又沉了下来,似有怒意,“都请去了?” 张茂则头上大汗直流,“是,由他的小妾作陪。” “你去让她们回宫来。” 赵祯虽不知道林近与他后宫的女人那些事,他很怕林近通过他的某个女人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大臣与后宫勾结这是皇帝最忌惮的事,这更让赵祯生了将林近派遣去辽国的心思。 什么秘密也没有皇位重要,以林近此时的财力和对武将的影响力,由不得赵祯不猜忌。 林近很快就知道了今天御书房发生的事,富弼和韩琦都派人将这件事通知他了。 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王德用和狄青这是帮了倒忙了。 林近爬的太快了,功高震主又富可敌国,而且军中威望也很高,这才是最要命的。 林近知道一旦他去了辽国,耶律宗真即便不杀他,也不会让放他回来,除非他自己想办法逃回来。 林家密室里。 王语嫣挺着肚子走了进来,她此时已经怀胎十月马上就要生了。 林近不想让她担心,并没想将这件事告诉她。 王语嫣将头依靠在林近肩膀上,柔声道:“二郎,将来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叫林逸如何?” 林近点了点头,“如果是女孩呢?” 王语嫣想了想道:“女孩叫林茵怎么样?” “都很好听,大嫂应该早就想好了吧!” 王语嫣嗔道:“让你想,怕是孩子生下来你也想不好。” 两人亲昵的依偎许久才离开密室。 第二日林近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家里几个怀孕的女人都快生了,他特意来到了三宝斋,要请那个女医师去自己家里侯着。 那个女大夫还记得林近,因为林近那天救人的方法让她记忆太深刻了。 女大夫的脸上仍然挂着一片面纱。 “请我去林府做大夫?” 林近回道:“家中有人要生产了,所以就想起了孙大夫。” “要住在府上?” 林近道:“人有点多,所以最好能住在府上,月薪百贯贯如何?” 女大夫惊愕了一下,月薪百贯已经非常高了。 “人有点多?” 林近微微一尬,“现在怀孕的有八个。” 女大夫又惊讶了一下,“哦!是有点多。” “还不知道孙大夫的名字,可否告知?” “孙......默瑶!”孙默瑶又道:“你若是将你那天救人的方法告诉我,我就答应你。” 林近闻言了然,与此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古代生育死亡率是极高的,有这个女大夫在会好很多。 “可以!我绝不保留。” 林近出去一圈带回来个蒙面纱的女人,而且一回到家便将那个女人带到书房里半天没出来。 院子里养胎的女人对此多少有些不开心。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经林近一介绍她们才知道这是三宝斋的女大夫。 ...... 陪家人吃过晚饭,林近收到了曹丹姝派人送来的口信,曹丹姝要约他见面。 林近知道曹丹姝找他的原因,他让燕七给他乔装了一番便来到了皇城根下那处小院。 很快他就在密室里见到了曹丹姝。 曹丹姝停下焦急的脚步,抓着他的胳膊问道:“听说你要被派去出使辽国了?” 林近点点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 “当初我就说过,他会对付你的。” 林近面无表情的道:“我知道!” 曹丹姝问道:“你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 曹丹姝气道:“我很后悔。” 林近摇了摇头,“我早已看透世事,以前我总想为这个大宋做点什么,如今看来是我不配。” 曹丹姝亲吻着他的脸颊,“不是你的错,是他不配你帮他!” 林近闻言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明白,这个大宋容不下我这种人。” 曹丹姝劝道:“你有帝王之资,却对那个位置没欲望,但是你可以帮穆儿得到它。” “穆儿才三岁,根本不用着急。” 曹丹姝温柔的道:“我不想看到你壮志难酬的样子,更不想你受委屈。” 林近劝道:“丹姝!不要被欲望迷住了眼,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近怕她为了自己去算计赵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你家的女人好几个都要分娩了,即便你想要逃走现在也不是时候。” 林近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为难的地方。” 林近即便想要将崇明岛变成国中之国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偏巧家里的女人都要分娩了没办法长途跋涉,这趟辽国他怕是要非去不可了。 林近揽着她的腰肢坐下后道:“其实我与苗心禾、张良娣都有私情。” 曹丹姝震惊的看着林近久久不能言。 林近接着又道:“她们可以成为你的助力,我如果真去了辽国,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到时候你可以借住一下她们的力量。” 曹丹姝不信,“张良娣!她......怎么就跟你有了关系?” 林近无奈的道:“官家昏迷的时候,她给我下了药。” “我信不过她。” “这些你自己拿主意吧!” 曹丹姝气道:“你怎么就这么能招惹女人?这皇宫快成了你的后宫了。你干脆当皇帝算了。” 林近惭愧的道:“我也不想,是宫里的女人太厉害了。” 曹丹姝冷不丁的问道:“那我与她们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你!” 林近说完将她推倒在床上,这个女人平时端庄大方,也只有跟林近在一起时才尽显小女人姿态,虽不如张良娣和苗心禾那么会撩拨人,但是自有一番滋味。 第十六章 无奈出使 林近没想到大宋的党派建立后第一个遭殃的会是他自己。 目前利民党在朝中势力较大,有夏竦、贾昌朝两个参知政事在,章得象虽没有加入利民党,但是他却是领头的那个人。 反观富民党在政事堂只有韩琦一人,林近又功高震主,旁人越是帮他赵祯就越是猜忌。 赵祯经过多日的沉思后,最终决定让林近过年前就出使辽国,副使为知谏院余靖。 他此举在朝中、军中、民间都很失分。 朝中部分官员对他失望,雪花一般的奏章送到了御前,都是替林近说辞的。 军中很多将领觉得这是匪夷所思的行为,但是没人敢言。 民间反应虽然最激烈,却很难起到什么作用,百姓们茶余饭后之间说的最多的就是当今官家嫉贤妒能,让林大学士出使辽国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但是下面反应越是激烈,赵祯就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他怕,怕林近在大宋声望越来越高。 一旦林近起了反心后果难以预料。 林近对此很失望,同样也很无奈,家里的女人都要分娩了,除了接受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不止要接受,还得进宫去感谢赵祯。 卸磨杀驴这种事历史上赵祯可是没少做的。 狄青和王德用有林近挡刀反而暂时躲过了一劫,他们两个同样功高震主,而且军中威望极高。 赵祯的圣旨一下,韩琦和欧阳修、范仲淹、曹玹都坐不住了,林近一走最少要一两年时间,四家人都让林近尽快将亲事结了。 他们知道林近出使辽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短时间内想回来是很难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的喜事连连。 庆历五年,十一月初八,王语嫣顺利生下了儿子林逸。 李明月、郑婉晴、慕容云浅、柳如烟等人也要分娩了。 林家还有七八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这么多事情挤到了一起,他时间又不多,只能与欧阳修、富弼、范仲淹、曹玹商量,将欧阳倩、韩雪儿、范悦娍、曹莹同一天娶进了门。 一天娶四个妻子,而且都朝中重臣的嫡女。 这让赵祯更坐不住了,越发觉得将林近派去辽国是正确的。 林近却没空理会赵祯怎么想,因为他正在努力的入洞房。 四个女人林近虽有些为难,最终他还是先去见了范悦娍。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范悦娍身子微微一抖,一双美眸在盖头下,时而睁开,时而闭上,她很紧张。 感觉到林近轻轻就将她的盖头掀开。 范悦娍瞬间又闭上了眼。 林近见此会心的一笑,“顺妹!快醒醒,要喝交杯酒了。” 范悦娍闻言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看到林近背对着她在桌前倒酒,剜了他一眼,随即又恢复了端庄大方的神态。 她起身来到桌前端起酒杯,缓缓道:“夫君请!” 林近端起酒跟她的手交到一起,“娘子请!” 范悦娍将酒杯递到嘴边,眼睛看着林近,待林近一饮而尽,才张开嘴将酒喝了下去。 “咳!咳!”她被呛的拍了拍胸口。 林近呵呵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就吻上了她的两瓣樱唇。 范悦娍仰着脖子,被亲的面红耳赤,她奋力的抵抗着,不让对方进去,但是很快她就失守了,略显生涩的迎合着。 林近正要更进一步,伸手去解她的衣带,范悦娍急忙挣脱开来。 她羞红着脸轻声道:“夫君,奴家帮你更衣。” 林近闻言凑近她耳边问道:“在家学了?” 范悦娍被问的面红耳赤,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林近双手张开任由她给自己宽衣解带,将他服侍上床。 片刻后床榻上她轻咬红唇,看着林近在她眼前纵横驰骋。 许久之后她在林近怀里沉沉了睡了过去。 林近看她睡着了才缓缓起身穿上衣服,转而来到了欧阳倩的房间。 两人很快喝完交杯酒,欧阳倩有些激动的淌着泪。 这么多年她无疑是最心酸的那一个,一直都是喜欢又得不到,只能默默的等待。 “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对不对?” 林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一直以来冷落师姐是我的不对。” 林近知道欧阳倩喜欢他,就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让欧阳倩足足等了五年才得偿所愿。 不用欧阳倩动手林近便将她抱上了床,三两下剥了个精光。 林近色眯眯你看着眼前的美人,温柔的道:“师姐,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欧阳倩又怎么不懂林近说的补偿是什么,她羞的捂着脸,“师......师弟不要说真的羞人的话!” “师姐...好哒!” 欧阳倩气的小脸通红,“你......” 林近欺身伏了下去,将美人压在了身下。 片刻后她雪白的肌肤上泛起阵阵涟漪,晕红的脸颊上更是意醉神迷。 欧阳倩求饶后林近又到了韩雪儿和曹莹的房间和她们喝了交杯酒,让她们早些休息了。 洞房没必要非得同一天入。 曹莹到底是年龄长些,并未在意,何况她与林近的婚事更多的是利益结合。 韩雪儿却是有些吃味,何况她还带着个陪嫁丫鬟,主仆二人对此颇有微词。 林近觉得与这两位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娶进家门更多的是利益关系,但是该调教还是要调教,只是不是在今晚。 对于后路林近以前是想退到地下,但是地下只是暂时的去处,却不是长远之计。 出使辽国期间林近打算带燕七去,因为她易容术很高,到时候想要脱身的时候会用到。 崇明岛的事林近只能让祁青夢和季秋荻两人来负责。 他又将自己与王蕴秀的事告诉了她们,让王蕴秀去崇明岛负责处理岛上的事,祁青夢则要来回奔波,季秋荻在汴京负责统筹。 这样一来三两年后林家在崇明岛就可以立稳脚跟,赵祯真要翻脸林近也不用担心全家被人在京城一窝端了。 林近一直想要在赤仓建造船厂,为此林家没少招揽造船方面的人才,这次林近让祁青夢将这些人才都带去了崇明岛。 让他们先从木船开始建造,同时再利用林家控制炼钢作坊的方便,不断的囤积钢材。 在此时资源才是最难获得的,必须提前着手准备。 也许过不了多久炼钢作坊和酿酒作坊都会被赵祯收回管理权。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林近的妻妾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生产。 直到林近带领对伍离京,林近已经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 当然三个儿子他只能留下一个,就是柳如烟给他生的林默。 王语嫣生的林逸必须过继给他大哥,郑婉晴生的林玠必须改姓郑。 李明月、慕容云浅两人都是生的女儿,而此时许惜和沈书瑶的肚子也渐渐的大了,他们是林近从河北路回来后怀上的,要到明年才能分娩。 这次出使朝廷给的任务很简单,与辽国缔结边界互不侵犯的条约。 赵祯真正目的是引渡李元昊,彻底将西夏反复的可能性掐断,当然还有一个目的是将林近送到辽国去。 赵祯相信林近不会泄露大宋的秘密,因为林家的人都在汴京城,赵祯也相信耶律宗真不会放林近回来。 只是轻易的使用了一招出使,就将林近的威胁解除了,赵祯最近心情很不错。 两年时间打下了偌大的疆土,禁军战力飙升,又有了土豆和地瓜这种活人无数的农作物,只要在此基础上稳步发展,历史上大概会有一个仁宗之治的美誉。 然而他却忘了这一切都是谁带给他的,或者他不愿想起这件事。 赵祯很明白林近回不来了,他更是派人严密盯着林家的人,防止林家的人逃到辽国去。 林近一走朝中的矛盾很快便从林近的身上转移到了林家的产业上面。 利民党盯上了中央钱行和造币作坊。 他们想要控制中央钱行,进而控制造币作坊。 林近不在京城,那么最大的阻力就是曹家和晏家。 曹佾训练的新禁军被赵祯收编后,曹佾又回到了中央钱行任副掌柜。 利民党想要将中央钱行的掌控权夺过来,就要对付曹家和晏家,对付曹家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贾昌朝将目标锁定在了晏殊身上。 晏殊一个老好人就这样被拖下了水,他门生故吏不少,但是真正与他是死党的却不多。 晏殊接连遭受弹劾,被戏称为泥捏的宰相,时日一久赵祯便对晏殊产生了反感,有了要换掉晏殊的想法。 晏殊朝中没人吗?有是有的,不止有而且还很多。 欧阳修是他的弟子,富弼是他女婿,杨察也是他女婿,晏殊对范仲淹有引荐的情分。 这都是他可以利用的资源,中央钱行太重要了,晏殊的宰辅可以不当,但是晏崇让的中央钱行副掌柜不能丢。 晏殊多年未曾与富弼和欧阳修走动,此时却是派人送来了请帖。 几年前欧阳修作诗讽刺晏殊只图富贵,不操心国事,致使两人关系极为紧张。 晏殊对他颇有微词,欧阳修也确实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每逢过节必然写信给老师请安,只是晏殊一直未曾理会。 欧阳修与富弼先后赶到了晏殊府上。 欧阳修坐定后,“老师最近身体可好?” 晏殊点头道:“身体倒还硬朗,只是最近朝中诸事太让人烦心。” 富弼劝道:“岳父不如就此退下来吧!” 晏殊道:“老夫不恋位,退下也无妨,只是老夫一旦退下来崇让在中央钱行怕是也做不久了。” 欧阳修叹道:“利民党如今在政事堂有两位参事在,章得象又偏帮他们,老师一旦退下来,韩琦在朝中更是孤木难支。” 晏殊捋着胡须道:“这也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老夫是打算退下来了,但是由谁来替代我的位置却是个问题。” 富弼道:“岳父的意思是?” “老夫下来让希文上如何?” 范仲淹字希文。 欧阳修闻言点头道:“我看行。” 富弼道:“希文已经加入了富民党,又与致远是翁婿,官家未必肯答应。” 晏殊道:“所以老夫也打算加入富民党。” 富弼道:“岳父的意思是拉章得象下水?” 晏殊点头道:“章得象虽没加入利民党,但是他却事事偏帮利民党,老夫加入富民党激他一激,看他如何应对。” 欧阳修道:“老师入富民党,富民党在台谏的势力会帮助老师弹劾章得象,逼他站队。” 富弼道:“章得象只要敢加入利民党,岳父就可以功成身退换希文上去,到时官家大概不会阻止了。” 晏殊道:“老夫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这个意思。” 利民党和富民党在谋求掌控中央钱行的时候,赵祯也紧紧盯着中央钱行。 赵祯资质很普通,但是这也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所了解,他想不出有谁能胜任中央钱行掌柜,所以在林近离京后,中央钱行掌柜的职务并未被裁撤。 赵祯在没搞明白中央钱行的时候没敢轻举妄动。 反正中央钱行的份子大多数在他的内库和国库手中,他并没有要抢夺管理权的心思,只要每年三司去查账没问题就行。 朝中两个党派争夺中央钱行的控制权,他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偏向某一方。 第二天张茂则将晏殊加入富民党的消息告诉了赵祯。 赵祯哈哈大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晏殊和章得象他是都要换掉的,因为他们在相位上待的太久了,两方争斗他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朝廷颁布了监察法,所以风言奏事已经基本杜绝了,但是怎么拿下两位宰辅呢? 大问题是很难查到的,只能挑小毛病了。 富民党就找准了章得象喜好赌博这件事一阵猛攻。 “我大宋法律上是明令禁止赌博的,但是宰辅章得象明知朝廷禁赌,却宵通宵达旦的在家中赌博,实在是德行不修。” “有事实!章得象曾经与杨亿戏博李宗谔家,一晚输钱三十万。” 章得象无奈,自 己只是喜欢赌博而已,至于如此攻击自己吗?再说这都是小问题,官家不会真的让自己退位让贤吧? 那些台谏的人说的都是事实,赵祯虽没下旨意说什么,但是章得象不堪其扰,又没办法反驳。 时间一久章得象也反应过来了,攻击自己的都是富民党的人,而且是在晏殊加入富民党以后开始的。 富民党一攻击章得象,利民党这边对晏殊的攻击反而停止了。 贾昌朝对章得象死活不肯加入利民党颇有怨言。 一直以来章得象只拿利民党当枪使,却不肯入党。 所以贾昌朝与夏竦最后决定暂时熄火看戏,最好能逼章得象加入利民党。 此时朝中的势力已经大多加入了这两个党派,章得象孤木难支最终不得不选择加入利民党。 在林近走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政事堂所有人都加入了党派,目前看来利民党仍然比富民党多一个参知政事。 赵祯很喜欢这种节奏,两个党派成了出主意的人,而在一些大事的决断上赵祯就成了那个一锤定音的人。 此时在一旁插不上嘴的王德用和狄青变成了两个党派攻击的目标。 原因无他,两个党派都想要在御前会议中多占名额。 赵祯自然是不同意撤换掉王德用和狄青的,武将不允许入党,他们很难与朝臣们走到一起。 赵祯也乐得让西府的人在一旁看戏,暂时不会动他们两个。 再说到林家自从林近走了以后,女人们都有些失落,同时对赵祯也多有怨言。 林近这一去很难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近虽不在京城但是林家有钱,更有势力,这些女人的娘家大多都是旁人惹不起的存在,只要不是赵祯想对付林家她们是不担心的。 季秋荻和王语嫣、程凝儿、李明月却不这么想,她们没家世没后台,更重要的是,林近走的时候有过吩咐。 只要祁青夢和王蕴秀将崇明岛的防御建好,林家就要想办法都搬离京城。 林近从来没怀疑过赵祯会对付林家,短时间内赵祯可能不会动手,时间一久君臣那点情谊就会荡然无存。 当赵祯惦记上林家的巨额财富后,很难说不会对林家出手。 王语嫣是知道左轮手枪的制作流程的,她迁走的第一批人就是秦宗等几个制作左轮手枪的工匠和家人,其次就是制作火药的奴婢。 紧接着就是各种的工匠以及一些管事。 林家在各个生意上的份子也在慢慢出售,准备换成大量金银,通过镖局转移去崇明岛。 崇明岛上不足千人,虽然叫做崇明镇,但是连个保正都没有,出过岛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黑云铁骑有两千五百人,林近只带走了五百,余下的两千则被祁青夢带去了崇明岛。 只这两千人便将崇明岛彻底的控制了,往来船只都要经过王蕴秀的同意。 祁青夢则要往返于汴京城与崇明岛之间,将林家的财产运去岛上。 只要等到明年开春河面融化祁青夢就不会这么累了。 王语嫣与徐绩当初建的那个船队,如今足足有近百条船了,这支船队明年会让林家建设崇明岛的速度快许多。 而此时林近还在去辽国上京临潢府的路上,汴京城到辽国上京足足有两千五百里路。 正值冬季,一进入河北路,他们就赶上了一场大雪。 林近这次出使带了五百名护卫,是镖局最忠心的那一批黑云铁骑,每个人都配备了左轮手枪、连环弩等兵器。 林近和余靖是出使辽国,耶律宗真正常来说是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五百名护卫负责看护队伍中的车辆,林近更是下了死命令,发现有人打车辆的主意可以就地击杀。 河北路很多守城的将领对林近被派去出使辽国感到惋惜,都明白林近一旦去了辽国,耶律宗真不可能再放他回来。 虽然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然而林近仍被大雪困在幽州城。 此行的副使余靖是与欧阳修、王素、蔡襄被称为四大谏官,虽然他也是新政派,加入了富民党。 但是林近也不敢过于信任对方,余靖大概率是赵祯派来监视他的,还有那一千名护卫和护卫统领朱奎,赵祯暗中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林近是无从得知的。 正常来说朱奎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全城保护使团的安全,然而这一趟却有很大不同。 林近以大雪封路为由不肯出幽州城,朱奎和余靖也没办法。 直到三日后,萧惠带着一队人进了幽州城。 “林学士竟然还在幽州城没走!” 林近呵呵一笑,“准备等萧枢密一起上路。” 萧惠狐疑,林致远为何要等自己一起上路? “那明日启程如何?” 林近点了点头,吩咐道:“明日随萧枢密一起启程。” 朱奎闻言心道麻烦,与契丹人一起上路,官家交代的事很难完成。 林近很清醒,赵祯怎么可能让自己活着见到辽皇,但他又不能将朱奎这一千护卫都杀了,那样汴京城的一大家子都难以活命。 他只能等萧惠赶上来跟萧惠一起走,朱奎即便得了赵祯杀自己的命令也不敢当着萧惠的面动手。 萧惠任辽国北院枢密使,是辽国的重臣,他虽然不太出名,但是他女儿出名啊!他女儿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萧观音。 萧观音是辽道宗耶律洪基的第一任皇后。 辽国女诗人,相貌颖慧秀逸,娇艳动人,个性内向纤柔,很有才华,常常自制歌词,精通诗词、音律,是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人。 林近心道,也不知道萧观音现在多大了,耶律洪基这会儿也不过十四五,萧观音应该不会比他大吧! 萧惠哪里会想得到林近惦记上他女儿了,美女、诗人,皇后,无论拿一样都符合林近推女的标准。 回到驿站林近将卫忠叫进了房间。 林近吩咐道:“来年让镖局的人通过商队混入辽国,我需要随时与家里通信。” 卫忠道:“属下遵命!” 林近又道:“挑选机灵一点的,教他们学会密语。” 卫忠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带着几名镖师出了幽州城。 第十七章 美妾劝造反 翌日一早,林近便与萧惠一起出关经过二十多天的行程,他们到了辽国中京大定府。 辽的国土面积确实够大,此时林近距离临潢府还有近一千里地。 朱奎确实领了赵祯的命令,进入辽国后想办法让林近身死,这样就可以将责任推到辽国身上。 林近的护卫自然是有能力反杀的,但是为了家里人的安全他并不想在此时与赵祯撕破脸。 一路上朱奎没有找到任何对林近下手的机会。 萧惠也想明白了其中的节点,他准备让林近跟着朝廷的大队人马返回上京。 大定有耶律宗真的三个儿女在,长子耶律洪基、长女耶律跋芹、次女耶律斡里太,此时他们也要启程返回上京,护送的队伍有两万人。 耶律宗真有意收林近为己用,自然要尽力保证他的安全。 萧惠笑呵呵的道:“林学士不如留在我大辽,我主必然不会像宋人一般卸磨杀驴。” 林近心道,辽国不会卸磨杀驴为什么要将李元昊送到大宋去? “本使对大宋忠心耿耿,萧枢密还是不要再试探了。” 萧惠又道:“宋国早已容不下你这种人物。” 林近摇摇头不再言语,大宋即便容不下自己,也不会投靠辽国。 契丹人将这次大败归结到了林近一个人身上,因此这支队伍对林近是充满了敌意的。 一路上耶律洪基没少派人找林近队伍的麻烦,都被萧惠挡了回去。 契丹人的大部队日行百里,天一黑就会原地扎营生火做饭。 耶律洪基是燕赵国王,幽蓟两地刚好就是他的土地,他对林近恨的可以说是牙痒痒。 林近的毡账内生起了碳火,燕七拎着温好烈酒给他倒了一碗。 “契丹人似乎对咱们也不善。” 林近抿了口酒,笑道:“耶律洪基是燕赵国王,咱们抢的地盘就是他的。” “怪不得他总是派人来找事。” 林近笑了笑,“我倒希望他将事情搞大,最好灭了朱奎的人。” “朱奎未必敢与契丹人起冲突!” 林近点头道:“看看再说吧!” 林近想等祁青夢将退路安排好后就想办法逃到崇明岛上,安心过日子生娃。 至于朝中大事以后跟他林致远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燕七抱怨道:“派人将赵祯杀了,扶持四皇子不行吗?你非要将自己置于险地。” 林近解释道:“权臣自古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燕七反驳道:“四皇子是你儿子能一样吗?” “他不一定是我的儿子,万一不是呢?” 燕七闻言低头沉思,林近又道:“即便是我儿子,在皇权面前父子亲情又算什么?” 燕七闻言震惊过后也觉得林近说的对,在皇位面前父子亲情算什么? “但是赵祯已经对你起了杀心!” 林近思忖良久才道:“皇帝就是如此,一切威胁他地位的人都要想办法除掉。” 燕七气道:“那就派人去杀死赵祯,抢了赵家的天下!” “那也要人肯服你才行。” “那要如何做才行?” 林近道:“凭自己的实力打下这个天下,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但是那样会死很多人。” 燕七仍不放弃,“你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就不能心慈手软。” 林近自然知道燕七作为摩尼教的圣女,从小接触的就是这种造反的思想。 季秋荻也是这种思想,林家的女人劝他造反的就只有这两个女人。 “嫁到林家安心给我生孩子不好吗?你跟秋荻整天就想着如何造反!” “我与她只是不想你受此委屈。” 林近摇摇头,“我虽然有能力推翻大宋,我却不想这样做。” 燕七被气的阴着脸不再言语,这个男人就是心无大志,当皇帝不好吗?非要受这窝囊气。 林近无奈,难道要跟她说自己是后世穿越来的,有着大宋情节,不想亲手毁灭这个朝代? 林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将脸凑了过去,“宝贝消消气,来亲一个。” 燕七一扭脸气道:“你起开!” 林近施展出赖皮的本事,一下将她推倒在地毯上,深情的吻了上去。 很快燕七便胸口起伏喘息起了粗气。 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林近早已按捺不住。 “你跟我出来这一趟不容易,咱们生个孩子再回去吧!” 燕七红着脸,“才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 林近说完便抱着她柔软的身体驰骋起来。 燕七心神一阵恍惚,很快便意醉神迷起来。 许久之后,燕七抱着衣服,愣愣的发着呆。 她不赞同林近的想法。 林家凭什么就要躲躲藏藏。 他赵祯如此忘恩负义,将林近送到辽国去不说,还要派人暗地里下杀手,林家凭什么不能反抗? 每次跟他谈论这个话题,他就来这么一出,让人好生无奈! 燕七剜了林近一眼,起身走进了里面。 林近叹息一声,在这件事上燕七是最执着的,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制作出手枪。 左轮手枪的存在给了燕七爆表的自信心,林近很怕她与季秋荻联起手来做点什么。 第二日队伍照常启程,又过了半个月,队伍再有几日就会进入临潢府境内,但是队伍却扎营停了下来。 一个契丹侍从到了林近的毡账,“大王请使者明日一起进山狩猎。” 林近闻言心中猜测,耶律洪基这是想对付自己。 “本使对狩猎没兴趣。” “这是大王的邀请!使者大人不应该这个面子都不给我们大王吧!” 那侍从说完就退走了。 燕七道:“耶律洪基肯定是想在狩猎的时候对你动手。” 林近摸了摸腰里的左轮手枪笑道:“他真以为我会怕?” 燕七知道林近到时候肯定会用手枪反击,她忧心道:“那样手枪的秘密就会泄露!” “不留活口就是了。” 耶律洪基邀请林近上山狩猎的消息,自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萧惠此时就在耶律洪基 的大帐内。 耶律洪基才此时不到二十岁,已经总领过南北枢密院,当过尚书令,如今是燕赵国王,这次回京大概是要被进封为太子了。 “萧枢密,宋人真的会对林致远动手?” 萧惠道:“以臣这一路上的观察来看,那些侍卫就是要杀掉林致远嫁祸我大辽国。” 耶律洪基道:“本王看不出这对宋国有什么好处。” 萧惠笑道:“林致远亲自攻破兴庆府灭了西夏,在任枢密使期间又打败了我大辽,他早已功高震主了,赵祯不想承担杀害功臣的名声,所以想在我大辽境内动手。” 耶律洪基有些震惊,“那林致远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他到了幽州就不肯走了,直到我带人到了幽州他才动身。” 耶律洪基略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结症,“他想让你护卫他的安全。” 萧惠点头道:“所以我们要让宋人有机会对他动手,这样林致远就会彻底对宋国死心,从而投靠我大辽。” 耶律洪基大笑道:“好!他如果肯投靠我大辽,我就放他一马。” 此时走进来两个女子,她们头带紫色貂皮帽,上身穿类似汉服的绿色袄衣,肩上披着类似大氅的黑色貂皮大衣,下身穿红色宽大棉裙,走路间露出内里的皮裤,脚下踩着是一双红色皮靴。 林近若是在此肯定会惊呆,这两个女人简直是就是在走时装秀。 “大哥,听说明天你要去山上打猎?” 说话是耶律斡里太,此女年约十五六,是耶律宗真的次女,与耶律洪基是一母所生。 耶律斡里太生性活泼好动,尤其喜欢狩猎,契丹人女人没有宋人那般柔柔弱弱的样子,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她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姐姐,耶律宗真的长女耶律跋芹。 耶律跋芹比耶律翰里太大两岁,生的很是美貌,举手头足间总透着一股媚意,年纪到了十八仍没人敢娶,都怕她给自己带绿帽子。 耶律洪基是非常宝贝自己这两个妹妹的,经常带着她们四处游玩。 耶律洪基笑道:“明日的狩猎很重要,二妹不要去添乱了。” 耶律翰里太展眉一笑,上前拉着耶律洪基的胳膊一阵撒娇,“我不管我就要去。” 耶律跋芹同样要开口,这一路上一直在赶路,很久没有出去散散心了,狩猎怎么能少了她。 耶律洪基一看,立刻改口道:“你们跟着去可以,但是不可乱跑。” “大哥要说话算数,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两人见耶律洪基点头才转身回去。 耶律洪基道:“我这大妹该许配个人家了,这事要拜托萧枢密才行。” 萧惠不置可否,长公主这样的谁敢娶啊!万一娶回家她到处勾搭男人怎么办? 萧惠道:“不如让陛下赐婚嫁给她舅舅吧!” “萧撒八?他未必会答应。” 萧惠道:“陛下赐婚他怎么敢不肯,何况是娶他外甥女。” 耶律洪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萧枢密了。” 契丹人的婚嫁习俗是舅舅可娶外甥女,外孙女敢嫁外祖父,这在宋人有违伦理,在契丹人眼中却是理所当然的。 第十八章 做我的驸马如何? 契丹人的婚嫁习俗是舅舅可娶外甥女,外孙女敢嫁外祖父。 这在宋人眼中是有违伦理的,在契丹人眼中却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赵祯也干过这种事,他让福康公主嫁给了她表舅。 此时大宋护卫统领朱奎也听说了耶律洪基要请林近上山狩猎的消息。 他认为这是唯一刺杀林近的机会,当天夜里他就开始布置明天的刺杀。 翌日一早。 耶律洪基带着一万人的队伍便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他的两个妹妹。 林近带着三百名黑云铁骑,朱奎带着七百侍卫亲兵,营地里只留下了五百人护卫。 燕七被林近留下来负责守护物资车,车上装着的是热气球这是逃命的东西是万万不能有失。 燕七千叮万嘱让他小心,林近走后她就迫不及待的写信回汴京城了。 赵祯要对自家夫君动手,汴京城里的林家人是不知道的,必须提醒季秋荻主意安全,并将她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季秋荻。 朱奎非要带着七百人跟去,肯定是想在狩猎的时候对林近动手。 林近和燕七都有此猜测,但是林近笃定只要自己不死赵祯就不敢对付林家。 燕七还是不认可,她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季秋荻,让季秋荻将赵祯不声不响的弄死,林近就可以回大宋当个权臣,彻底化解林家的危机。 至于林近说的父子相残,那是后话,实在不行将那个兔崽子弄死让自家夫君当皇帝也未尝不可。 林近是相信季秋荻的能力的,一旦朝廷要对林家动手,林家可以立刻退到地下排水系统,然后逃离汴京城前往崇明岛。 耶律洪基要狩猎的山叫做松山,一万人的队伍围死一个小山包绰绰有余。 半日后他们就在山上扎起了营帐,契丹人将狩猎作为传统,比大宋所谓的狩猎活动要频繁的多,质量也高的多。 林近有这三百黑云铁骑根本不怕有人偷袭自己,一梭子一子弹是六发,几秒钟就可以装满子弹再打,对方有多少人够他们杀? 扎好营帐林近就被请到了耶律洪基的营帐内,里面摆着一桌丰盛宴席,都是野味山珍,反正林近全是没吃过的。 萧惠道:“林学士请!” 耶律洪基也赞同辽皇与萧惠降服林致远的想法,并没有再惦记着幽蓟的失地。 “宋使的名号在我大辽国内知道的人很多,没想到竟然与本王年纪相仿!本王远不如你呀!” 林近闻言呵呵笑道:“些许微名不值一提!” 萧惠道:“林学士等到了上京,李元昊便会被押解送到贵国去。” 耶律洪基又道:“边界问题也可以顺利签署。” 林近不置可否,边界那是大宋兵马打出来的,至于李元昊是自己出使换来的,此时对方说这些的意思不言而喻。 “多谢大王与萧枢密,如此本使就可以早日返回汴京了。” 耶律洪基与萧惠闻言面面相斥,这人是个滑头啊!三两句就要回国,你既然来了就不要想着回去了。 萧惠道:“这次出来只为狩猎,咱们不提这些,来我敬林学士一杯。” 说着他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近看了看银制的小酒杯,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 耶律洪基也端起酒杯道:“宋使请!” 林近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对方的,大家都是炎黄子孙嘛!你辽国皇族都认刘邦为先祖了,其实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多谢!” 三人在营帐内你来我往喝了不少,林近却没半点醉意,契丹人的酒度数太低了。 耶律洪基竖着大拇指,“宋使好酒量。” 三人吃个宴席花了两个时辰。 想要下午就开始狩猎的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等的急了便找了来。 营帐门被掀开,耶律跋芹皱着眉抱怨道:“大哥,说好的狩猎你怎么喝起了酒?” 耶律洪基道:“小妹不要胡闹,我与宋使在谈正事!明日再开始狩猎。” 耶律跋芹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林近,“你就是那个林致远?抢了我大辽的土地还有脸在这里喝酒。” 说完她抽出腰上的皮鞭就要动手。 耶律翰里太在身后一拦,“小妹,宋使这般俊俏的人如何承受的住你这皮鞭,打坏了可就不好看了。” 说着她还朝着林近抛了抛媚眼。 萧惠见此抓着胡子扭过了头,这个长公主见了漂亮男人就走不动路了。 林近从这三人的话里也听出来了,这三个都是耶律宗真的儿女。 只是这个小辣椒上来一言不合就要抽鞭子是什么意思? 另外一个妹子想要勾搭自己还是怎么滴? “萧枢密!不知这两位是?” 萧惠无奈道:“这两位是我大辽的长公主和郑国公主。” 林近点点头,“公主吗?” 耶律洪基笑道:“宋使不要见外,小妹年纪小不懂事。” 林近看向耶律跋芹,“我也觉得长公主比较懂事。” 耶律跋芹扭着腰走到前面,仔细打量着林近,“你以后是我的人了!” 我尼玛,自己刚夸了她一句,她比那个小辣椒还混啊! 耶律翰里太气的一叉腰,怒道:“林致远明天狩猎有你好看的。” 她说完一转身便要离开,“姐姐我们走。” 耶律跋芹眼巴巴的看着林近,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就差扑上去亲一口了。 耶律翰里太知道姐姐又犯花痴了,拉着她的胳膊退出了营帐。 耶律跋芹生生被她拖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对林近抛着媚眼说:“你是我的人了,不许碰其他女人。” 林近尴尬无比,萧惠也是惭愧的掩面不语。 耶律洪基则是呵呵的傻笑,他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只要林致远愿意留在大辽,将妹妹耶律跋芹嫁给对方也没什么。 此时天快要黑了林近告辞回了营帐,这大雪天里狩猎也只有契丹人会这么作死,自己才不会去。 天太冷了,还好林近带了不少烈酒来,他独自一个人在营帐内温着酒。 不久后一个契丹女人到了林近营帐前不肯走。 侍卫无奈只得通报,“大掌柜,门外有个契丹女人说是耶律洪基派来侍寝的。” 林近摇头道:“打发回去就 说我不需要。” 马原领命将人打发了回去,不多时又来了一个,还是不肯走。 马原只得再通报,再打发走。 如此往复五次才消停了。 林近自斟自饮到半夜,已经有了些醉意。 到了深夜,营帐外又来了一个契丹女人,还是赖着不肯走。 马原只得再去通报,然后再出来打发走。 奈何这个女人死活不肯走。 “大王说了,不能侍寝回去就打死扔到山里喂狼。” 马原只得又去通报。 林近闻言一愣,这么狠?契丹人还真可能干的出来。 “让......让她进来吧!” 马原领命将那女人请了进来。 女人头上带着貂皮帽,将脸遮的严严实实的。 林近烤着火吩咐道:“帮......我温酒,今晚你可以睡在这里,明天一早离开。” 女人闻言将头上的貂皮帽解开,皱眉道:“你敢让本公主给你温酒?” 林近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酒醒了半分,“长......长公主,你来做什么?” 耶律跋芹媚笑着,“你是我的人了,自然是与你睡觉来的。”说着她就伸手去抓林近。 林近见此急忙躲开,“你......你怎么能如此!” 耶律跋芹咯咯咯笑道:“做我的驸马,本公主会疼爱你的。” 林近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我是大宋的使节!” “我已经跟萧惠打听过了,你回不去宋国了,本公主一眼就看中你了,你今日从了我等回到上京我就请求父皇赐婚。” “不可能,我家中已有妻儿。” 耶律跋芹看出了林近摇摇晃晃的显然喝了不少酒,她武艺也是不俗的,一个飞身便将林近扑倒在地。 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阵亲吻。 林近被耶律跋芹压在身下,手虽能动却推不开对方,只得大叫:“马原!” 马原闻言掀开门帘,看到账内那个女人正趴在林近身上,扭头又退了出去。 马原在外面说道:“大掌柜你有手枪根本不用怕这个女人,她若心怀不轨你一枪崩了她就是了。” 林近无语,“她是辽国的长公主,我敢蹦了她吗?” 马原闻言心里一惊,公主啊!自己更不能进去了,“大掌柜你就从了吧!反正你又不吃亏。” 林近准备醒了酒就撤了马原这个二愣子的职。 耶律跋芹见林近不反抗了,双手捧着林近的下巴,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几下。 “做本公主的驸马,又没有委屈你。” “不可能!” 耶律跋芹的手在林近身上游走,引得林近身体一阵阵颤抖。 她呵呵一笑,一双美目,盯着林近的眼睛看。 “你不老实。” 林近暗骂,妖女你说谁不老实?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女人 耶律跋芹接着又道:“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成了我的人就要嫁给我。” 林近用尽力气一把推开她,“我没看上你,你最好断了这个心思。” 第十九章 猎奇反被猎 耶律跋芹闻言一皱眉再次将林近扑倒在地毯上,很快将林近的衣带解开了。 林近无力挣脱对方,也只得放弃抵抗,就像马原说的,反正自己不吃亏,但是想让自己负责那是门都没有。 游牧狩猎民族的身体素质,比农耕民族确实强了不少,即便是女人也是如此。 耶律跋芹在林近身上奋力施为,也让林近感受到了阵阵快感。 她那富有弹性的双腿仿佛不会累,直到四更过后五更初才累的趴在林近身上一动不动的喘着气。 林近用力将她推开,走到一边清理身体。 当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迹,微微有些愣神。 这下麻烦大了! 翌日一早。 林近便被帐篷外的吵闹声惊醒了。 耶律翰里太已经在帐篷叫嚣着要与林近比狩猎。 林近走出帐篷,抬手就在马原后脑上搧了一巴掌。 “再有下次定要撤了你的职!” 马原尴尬的点头道:“是,大掌柜!” “你回去休息吧!让张胜带着人跟我去狩猎!” 马原闻言解下腰间的连弩交给了林近。 耶律翰里太一身劲装挑衅道:“林致远敢不敢与我比试狩猎?” “小丫头,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耶律翰里太不屑的道:“就你这文弱书生?” 耶律跋芹在耶律翰里太身后一双美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近。 林近一展双臂,“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文弱的?” 耶律翰里太看着林近高大的身材,不由的改口道:“中看不中用而已。” 林近目光转向耶律跋芹呵呵的笑道:“是吗?” 耶律跋芹又怎么不懂林近的意思,纵然昨晚是她硬将林近推倒的,这会儿面上也是挂不住了。 耶律翰里太哪里知道他们俩的破事,“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 林近摇摇头道:“你说了不算!” 此时耶律洪基派人来通知林近要出发了。 很快林近将近三百名护卫点齐准备出发。 “狩个猎还带这么多护卫,胆小鬼!” 林近不置可否。 耶律跋芹红着脸,对林近说道:“你小心点!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林近呵呵一笑,并没有回复她。 没错!林近就是不想对这个女人负责,竟然敢强暴自己,简直不可饶恕。 路上林近稍微吃了点东西,到了目的地便开始了狩猎。 山上都是厚厚的积雪,林近慢慢寻着动物的足迹,时不时的拿出千步镜查看。 身后便是他的三百名护卫,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只千步镜,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朱奎也早已带着几十人离开了营地,他选择埋伏刺杀,他们手持钢刀,背着弓弩,身上披着白布,很快就融入了这方天地。 林近猜测到了有人要对自己动手,他不止要防备朱奎还要防备耶律洪基。 因此他带了两只手枪,背上背着一对滑雪板,这是自保和逃命用的东西。 将这些人引出来弄死在这大山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辽地的野生动物资源十分丰富,天上飞的禽鸟类动物,水里游的鱼蟹类动物,地上爬的走兽类动物,他们都要狩猎的目标。 这次围山主要是以狩猎虎、熊、野猪、豹、狼、狐狸、野兔、黄羊、鹿、貂等陆地野生动物。 几支队伍自营地出发各自搜寻自己发现的猎物,一出去就是一天时间。 不多时林近便发现了一只野生动物的足迹,还有新鲜的粪便,这让他来了精气神。 在汴京城他最多也就钓钓鱼,到了此地男人的征服欲很快就被诱发了出来。 林近越走越远,终于发现了一只狍子傻乎乎的转着脑袋四处打量,林近估算了一下距离,抬起连弩瞄准猎物的颈部,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弩箭射出正中那只狍子的脖颈。 身后的两名护卫急忙上前,将狍子捡了回来。 人群中一阵欢腾的叫嚷,显然这些护卫以前也没机会参加什么狩猎活动。 林近摇摇头,“安静点!” 随即他继续向前搜寻,队伍在山上直接推进十里地,林近打到了十多只野味。 最大的是一只成年鹿,足足有四百多斤,林近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上千斤猎物足够赢了那个小辣椒了吧!” 然而旁边不远处的山头传来一阵阵虎啸声,显然是一只老虎在被猎杀。 卧槽!这山头有老虎!是耶律翰里太的方向。 老虎可不是那么好抓的,耶律翰里太不一定抓的到,没准能让自己捡个便宜呢! 林近自然听得出那是老虎的叫声,身后的护卫大多数是不知道的。 林近带人爬上山头用千步镜望去,果然对面山林中一只老虎负伤在前面逃,后面十几个人在后面追。 山上积雪较厚,他们推进速度并不快,老虎将他们落的越来越远。 林近略一思忖,准备带人从侧面包抄过去,他看中了这张虎皮。 “张胜留下几十人将猎物运回营地!” 说完他就带着几人飞快的追了过去。 张胜领命留下了五十人将猎物运回去,随后带着队伍跟林近往前追了过去。 林近带着几人在前面越走越快,张胜带着队伍牵着马反而没他们走的快。 张胜不得不让一部分人牵着马,另一部分人步行赶过去帮忙。 在这茫茫的大山里,人显得太过渺小了,林近下了山头转入山坳,就只能凭着记忆中老虎逃走的方向追。 他带人足足跑出去了一个时辰,又爬上一个山头,才用千步镜经过一番寻找发现了老虎的踪迹。 老虎躺在一块巨石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林近带着身边五名护卫慢慢摸了过去,到了射击距离,连射几箭后发现老虎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在他们来时老虎已经死了。 林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只老虎最少有一千斤重,可惜不是自己杀的。 “林致远,你好卑鄙,这只老虎明明是我打伤的。” 此时耶律翰里太带着几名契丹士兵也赶到了,上来就是一顿指责。 林近摇摇头,“你只是打伤了,我却将它杀死了,所以这猎物还是我的。” 耶律翰里太气的小 脸通红,走到林近跟前怒道:“你......你无耻!” 林近呵呵一笑,“我要虎皮,虎肉给你总可以吧!” “你想的美!” 耶律翰里太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箭雨声传来。 “大掌柜小心!” 几名护卫瞬间反应了过来,将林近护卫在中间。 “叮!叮!叮!” 林近急忙趴倒在地,向四周看去,没有敌人的任何踪迹。 他推了推自己的几名护卫,发现他们身上都插满了箭矢,早已断了气。 他来不及多想,飞快的将几人腰间的手枪和子弹收拢了起来,趴在地上慢慢向后退去。 “林......林致远!” 耶律翰里太此时也趴在地上,刚刚她离林近很近,被林近的护卫一起保护住了。 林近闻言压低声音,“别出声,倒着向后爬。” 耶律翰里太已经被吓坏了,听了林近的话,慢慢向后退去。 朱奎带着的这几十人也确实够厉害,他们随着林近快速移动,身上又全是白色的伪装,竟然没有被发现。 他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射死林近,但是他确定林近身边的护卫全都中箭了。 “上!不留活口。” 朱奎一声令下,带着几十名刺客便向几十米外的山头慢慢移动了过去。 而张胜的人就在附近的山坳里找林近的踪迹。 林近与耶律翰里太快速的在雪地里向后退去。 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既然对方连耶律翰里太都攻击必然不是耶律洪基的人,很可能是朱奎带的人,如果朱奎带来了七百人可就麻烦了! 林近只能选择快速退走,尽快逃出对方弓箭的射程。 耶律翰里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她很快爬到了林近身边。 “怎么办?” 林近斜了她一眼,“赶快跑路还能怎么办?” 两人又飞快的退后了几十米,终于退到了一处山坡的边缘,林近将背上的滑雪板解下来绑在了脚上。 耶律翰里太一把抓住林近的胳膊,“你要丢下我走?” 林近无奈的摇摇头,趴在我背上,抱紧了。 耶律翰里太很麻利的抱住林近的脖子上双腿盘在他腰间。 雪地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林近一咬牙,猛的起身双手抓着两把刀,俯身向山坡下滑去。 只要顺利冲出去一百米,对方的弓箭就伤不到自己了。 朱奎的人见到一个身影瞬间消失急步上前,对着林近两人便是一通猛射。 “啊!哎呀!” 耶律翰里太一通乱叫。 林近仿佛没听到一般努力的控制着滑雪板,还好这处山坡上树木不多,否则自己非得撞死不可。 朱奎道:“系上滑雪板,官家的任务必须完成!” “是!” 几十名刺客纷纷解下背上的滑雪板。 他们刚刚来的时候之所以如此快就是因为这滑雪板。 林近扭头一看,后面山坡上的刺客竟然在系滑雪板,他心中一凛,这个朱奎以前莫非在西军待过?他竟然准备了滑雪板! 第二十章 我屁股中箭了 滑雪板从山坡上滑下来,一波助力就出去了几里地。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朱奎只能顺着林近滑雪板留下的痕迹一路寻找。 此时林近也确定了,赵祯是真的下了要杀自己的死命令。 林近背着耶律翰里太滑出去几里地停了下来。 “快下来!” 耶律翰里太抱着林近的脖子不肯撒手,“我......我屁股上中箭了!” 林近闻言蹲下身让她立稳,转身一看果然耶律翰里太屁股上插着一支箭,还在流着血。 他急忙将箭杆折断收了起来。 必须找个藏身之地,先让她藏起来才行。 林近四处一打量,解下雪橇抱起耶律翰里太将她藏在了两个石头的夹缝里。 “自己想办法止住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等会我回来找你。” 耶律翰里太急忙点头。 林近随后将雪地上的痕迹掩盖了起来,重新绑上雪橇向前滑去。 朱奎很快带着五十名刺客追了上来,林近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地望着这群人。 朱奎冷声道:“追过去!” 林近见对方追来,转身又滑走了,这一下又出去了数里地。 林近将左轮手枪一一摆放好,趴在最高点埋伏了起来。 朱奎带人到了此地,看到林近留下的痕迹,解下雪橇准备攀上这处高地。 只要对方进入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自己就可以用手枪将他们全歼。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当朱奎觉得即将趴到高点时,林近手里的左轮手枪打响了。 一连串的枪声过后,小山坡上留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六把手枪里的子弹都被林近打完了,此时朱奎的人只剩下十四五个了。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自己的人死了大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刺客们都懵逼了,吓得扭头向回跑去。 林近不紧不慢的将六把左轮手枪装好子弹插进腰间。 看着下面十几个人慌乱的在脚上绑着雪橇。 林近脚底下用力一滑,雪橇就直冲了下去。 他双手持枪,又是一轮射击,现场再也没有一个活口。 他就是要将这些人引到荒无人烟的山坳里射杀,让人无从查起。 林近还不忘挨个补枪,随后他来到朱奎的尸体前将他身上翻个遍,找到了一封密信,是使用的密语,破解需要时间。 他将密信揣入怀里,捡起地上的滑雪杖,又取了一个酒壶和一个水壶,就动身回去找耶律翰里太了。 此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耶律翰里太躲在夹缝里等着林近返回来。 她此刻心里害怕极了,如果在这里待一晚,非得被冻死不可。 正当她瑟瑟发抖时,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耶律翰里太心里一惊,“林......致远,是你吗?” 林近凑到她跟前看了看顿时松了口气,万幸没被狼叼了去。 “小辣椒是我!你的屁股怎么样了?” 耶律翰里太闻言顿时气的发起抖来,她可不是耶律跋芹,被人这样问话哪里能不生气,但是她现在不敢 对林近发火。 耶律翰里太最终忍着怒火回道:“冻......冻得没知觉了。” 林近闻言笑道:“能走路吗?” “能......能吧!” 林近随即扶着她站起了身,“天黑前要找一处山洞栖身,否则你我都要被冻死在这大山里。” 耶律翰里太道:“松山里山洞不少,就怕里面有猛兽!” 林近无所谓的道:“先找到再说。” 耶律翰里太准备走动却发现双腿已经被冻得没知觉了,“我的腿不听使唤了。” 林近无奈只得蹲下身子,“上来吧!” 耶律翰里太又重新回到了林近的背上。 林近感受到那两片柔软,心道这丫头倒是很有料。 耶律翰里太伏在他颈上心里也泛起一丝甜蜜,这小白脸心肠倒是挺好。 两人趁着天没给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山洞,林近让耶律翰里太等在洞口,他拿着枪只身进去探查了。 林近很快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里面没猛兽!” 耶律翰里太忍着刺骨的疼痛,回道:“那就好!” 林近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必须给她处理伤口了。 他急忙在山洞附近收来了大量木柴,在山洞里升起了火,又用木柴在地上铺了一个床。 “趴上去!” 耶律翰里太闻言知道对方要给自己处理伤口,她面色一红,随即释然。 她听话的趴在了木床上,契丹人对这种情况反而不像宋人那么扭捏。 “箭上没有毒你就万幸吧!” 林近将她的裙子掀开,又将皮裤割开一个口子,用酒水给她冲洗了一下伤口。 “忍着点!” 耶律翰里太伸手拿起一根木棍咬在口中。 林近见此拔出匕首在火上烤了又用酒水清洗了一下。 这才借着火光帮她取箭头。 “按理说这里都是肉,直接把行不行?” 耶律翰里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近会意,一只手按着她的伤口,另一只手握紧剩余的箭杆。 “你这里挺白的!” 耶律翰里太闻言气的满脸通红正要发火。 林近突然一用力,哧的一下将箭头拔了出来。 “嗯~” 耶律翰里太被疼的低沉的哼了一声,吐出了木棍,林近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伤了骨头。 紧接着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又取出了一瓶药,“放心!用了我这药以后保你又圆又翘不留一点疤痕。” 耶律翰里太闻言气结,这个登徒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林近给她伤口撒上药,又扯下一块布条递给她,“你自己想办法绑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很愿意效劳。” 耶律翰里太再也受不了了,她气道:“我自己来你出去。” 林近点头走出了山洞。 耶律翰里太见林近走出山洞,才退下皮裤用林近给的布条绑住了伤口。 “你进来吧!” 没有回应。 耶律翰里太心中一紧,那小白脸不会被狼叼走了吧? 她起身一瘸一拐的向洞口走去,借着月光见到林近在雪地里收拢树枝才松了一口气。 林近将收拢好的木柴搬进洞里才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耶律翰里太一块。 他也不言语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耶律翰里太接过压缩饼干揭开油纸学着样子吃了下去,很快腹中的饥饿感尽去。 耶律翰里太又趴回了树枝铺的床上,只是嘴巴有点干,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 林近见此只得将水壶递给她,“在这树枝床上趴着睡觉会很难受。” 耶律翰里太也知道这样趴着很难受,但是没有很好的办法不是吗? 她仰着脖子喝完水又趴了下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近只是靠着石壁闭目养神,在树枝上睡一晚非得硌死不可,他宁愿坐着睡。 没多久耶律翰里太就受不了了,“你去找点树叶来吧!” 林近闻言了然,自己怎么没想到? 很快林近又在外面运回来很多树叶,将树枝移动到离火堆比较远的地方,重新铺了一个更大的床。 再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树叶,躺上去再也没有硌人的感觉了。 “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昨晚差点没被你姐折腾死。” 耶律翰里太趴在一旁心中狐疑,姐姐折腾他?有吗? 林近不敢真的睡觉,他时刻戒备着有敌人来,又或者有猛兽来袭,但是终究没抵住困意缓缓睡了过去。 到了深夜火堆里的木柴渐渐燃尽,耶律翰里太感觉到了冷意,她迷迷糊糊中钻进了林近怀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暖和点。 此时耶律洪基和萧惠仍在帐篷里商议,林近和耶律翰里太失踪,把他们急坏了。 耶律洪基道:“他们两个怎么就跑了那么远?” 萧惠叹道:“为了猎那只猛虎,唉!本来想引蛇出洞,为何就弄巧成拙了呢!” “明天一早派人进山搜寻吧!” 白天张胜带着队伍找到同伴的尸体,与契丹人碰了面,一致确定林近和耶律翰里太是遭受了袭击。 顺着痕迹追出去了很远也没发现林近和耶律翰里太的人影,刺客更是一个没看到。 直到天黑张胜才不得不带着队伍不返回营地,他们出来没带扎营的物资,晚上肯定不能留在山里。 马原震惊的道:“身中数箭,手枪都被收走了?” 张胜道:“应该是大掌柜带走的,子弹一颗也没留。” “对方估计有多少人?” “朱奎的人少了五十,对方用了雪橇,我们追不上。” 马原略一思忖道:“明天一早带齐了装备进山去找,大掌柜不会有事的。” 张胜道:“就怕朱奎的人明天也进山,如果让他们提前先找到大掌柜就麻烦了。” 马原冷冷的道:“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包括留在营地的人,你明天传信回去。” 张胜道:“有余靖在我们不好下手!” 马原点了点头,略一思忖,“你照常传信回去,我去找那个女人。” 张胜不知道马原说的是哪个女人。 马原也不做解释急忙出了营帐去找耶律跋芹了。 第二十一章 猎户与蛇 耶律跋芹的心仪驸马和妹妹一起失踪了正无处发火呢,听了马原的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她准备明日一早就下山派人挑起事端灭了那群护卫。 马原正要告辞,耶律跋芹问道:“他说他已经有了妻儿是不是真的?” 马原尴尬一笑,“是,大掌柜娇妻美妾如云,公主这样的勉强算中等吧!” 耶律跋芹闻言皱了皱眉又问道:“你刚刚说他现在还活着?” “我相信大掌柜不会有事!” 耶律跋芹点了点头,让马原离开了。 朱奎剩余的部下也在商议着明天进山去寻找,朱奎不在副统领刘睦便全权负责起了这件事。 山洞里耶律翰里太翻了个身,压到了屁股上的伤口,她瞬间被疼醒了。 耶律翰里太睁开眼,揉了揉屁股,黑乎乎的洞里只有林近轻微的出气声,时长时短。 她撇了一眼旁边的碳火,发现已经快燃尽了。 身上虽穿着厚厚的皮衣,仍然感觉到很冷。 耶律翰里太起身给碳火里加了薪柴,又将火引燃才又返回树枝床上趴了下去。 她侧着脸借着火光看向熟睡中的林近,恍然间有那么一丝心动。 这张脸怎么就生的这么让人嫉妒呢! 她呆愣的看了许久,困意来袭才缓缓睡了过去。 天还未亮,林近就在睡梦中惊醒了。 他梦到京城里的家人被赵祯派人抓了起来,不日就要问斩。 耶律翰里太此时也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又跑到了林近怀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当她发现林近额头上的汗珠,不由的问道:“你怎么了?” 林近平复了下心情,“没事,收拾一下吃点东西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哦!” 耶律翰里太随即起了身,伤口上传来一阵疼痛,让她险些站不稳。 “嘶~” 林近问道:“怎么回事?” 耶律翰里太道:“绷带粘在伤口上了,刚刚一动扯到了伤口。” “那要换药,长到一起就麻烦了。” 耶律翰里太红着脸道:“你......你换药的时候不许乱看!” 林近哑然失笑,“不看怎么上药?” “总之就是不许看!” 林近耸了耸肩不做言语。 耶律翰里太无奈,只得在趴好让林近给他处理伤口。 林近将她伤口上的绷带用匕首挑断,一点点清理下来,撒上药粉,随即又扯下一个布条给她。 “自己绑好!” 见耶律翰里太接过布条,他就走出了山洞。 耶律翰里太见他出去了,脱下皮裤将绷带绑在了伤口上。 林近坐在洞口的枯木上,寻思着怎么返回营地。 朱奎已经死了,但是赵祯派来的杀手肯定不止这几十人,或者说领头的肯定不止朱奎一个。 自己失踪他们肯定也要跟着进山寻找,一旦被这些人先找到,结果不言而喻。 此地距离营地虽然最多不过五十里地,但是怎么样才能躲过这些人安全返回营地呢? 耶律翰里太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她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昨天那个吃的还有吗?” 林近拿出两块压 缩饼干递个了她一块。 “吃完咱们就出发。” “回营地吗?” 林近摇头道:“去越王城如何?” 耶律翰里太不解,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越王城起码下一百里地。 “为什么要跑那么远?” “因为还有刺客,就在军营里,你我被对方提前找到肯定活不成。” 耶律翰里太面色一变,“你知道是谁要杀你?” 林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大宋的官家要杀自己,说出去太丢人。 “你身上有没有信物?” “什么信物?” “郑国公主的信物,否则我一个宋人出现在越王城被人当细作抓了怎么办?” 耶律翰里太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意,“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林近闻言点头,“吃完东西咱们就出发。” 两人吃完东西,耶律翰里太又爬到了林近背上。 林近对此很无奈,谁让她是伤员呢! 他虽然还滑着雪橇,却不敢像昨天滑那么快了。 耶律翰里太催促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因为我不想死!” “快点,像昨天那样!” 林近到了一处坡度不太陡的地方手里的滑雪杖一发力雪橇就开始加速了。 数息时间两人就出去了半里地,耶律翰里太兴奋的叫了起来。 “快!再快点!” 说着耶律翰里太还夹了夹腿,她以为自己在骑马,双腿一夹林近就会加速。 随后一只手松开林近的脖子挥舞起来。 林近气道:“抱紧了,你以为这是在玩吗?” 耶律翰里太的倔脾气一上来,哪里还听林近的话,她的手挥舞的动作更大了。 重心一偏林近哪里还能站的稳,两人瞬间倒地向山坡下滑去。 “啊~” 耶律翰里太双手死死的抱着林近的脖子惊叫了起来。 划出几百米后,两人才停了下来。 林近气的抬手在耶律翰里太没受伤的那瓣屁股上搧了两巴掌。 “你伤好了是吧!那咱们步行。” 耶律翰里太嘟着嘴自知理亏,但是也不能打人家那里,打坏了怎么办! 走路?自己是不可能走路的,就要他背着。 耶律翰里太哀求道:“我伤还没好,一走路屁股就疼!” 林近无奈只得背着她继续滑行,两人翻山越岭,一天时间就走出了三四十里地,路上还用连弩射了几支野兔。 天黑前又寻了个山洞休息,架起火堆将野兔烤着吃了。 林近感觉很累,铺好树叶就躺下睡了过去。 耶律翰里太见林近睡着了,小心翼翼的自己换了绷带又趴到林近怀里睡了过去。 林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看了看怀里熟睡的耶律翰里太,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契丹人根本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 林近不知道的是契丹人有两套规矩,契丹人的规矩约束契丹人,汉人的规矩约束汉人。 契丹皇族其实是逐步在汉化的,这一点从契丹宰相任用汉臣就可以看出来。 辽国境内佛教异常兴盛,这也说明 契丹人的文明发展也在进步,但是跟大宋比还差的远。 耶律翰里太睡意正浓,她往林近怀里又钻了钻。 林近叹气道:“懒虫起来赶路了。” 按照耶律翰里太的说法今天他们再走半日就可以出山了,明天可以就可以到越王城。 耶律翰里太睁开眼发出几声呓语,慢慢睁开了蓬松的双眼。 林近抽出自己的胳膊,“被你压的没知觉了,给我揉揉。” 耶律翰里太尴尬的笑了笑,伸出手给他揉了约么半刻钟。 “可以动了吗?” 林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山洞口,看着外面漫天飘落的雪花一阵头疼。 耶律翰里太此时也走了出来,“又下大雪了!我们在这里等雪停?” 林近摇头,他虽然还有不少压缩饼干,但是没有热水,只喝冷水迟早会出人命。 耶律翰里太又问道:“那我们下山!” 林近点头道:“下山找户人家借住,我们需要热水。” 两人商定后吃了压缩饼干便启程了,冒着大雪一路滑行,到了天黑终于借住到了一家猎户的帐篷里。 猎户一家三口住在山脚下,见到林近与耶律翰里太很亲切的让他们住下了。 林近却看出猎户的儿子看耶律翰里太眼神不对,因此他留了个心眼,夜里没敢入睡。 耶律翰里太早早的钻进林近怀里睡了过去,她似乎习惯了一般,以前是偷偷的钻如今是明目张胆的钻。 直到深夜外面雪依然在下,沙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近心里一惊不止一个人! 他急忙将耶律翰里太推醒,示意她快躲起来! 帐篷这个东西根本就挡不住人,来人发现帐篷里没动静便轻轻割开帐篷闯了进来。 林近一看来人正是猎户和他儿子,手里都拿着弯刀,他朝着两人飞快的扣动连弩。 猎户和他儿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命丧黄泉了。 耶律翰里太走上前咬牙切齿的道:“他们父子竟然敢对我们心怀不轨。” 林近起身拿着连弩就走出了帐篷,耶律翰里太紧随其后。 林近问道:“那个女人怎么办?” “杀了,还能怎么办?” 耶律翰里太接过连弩,径直向不远处的帐篷走去,不多时便回来了。 林近看着她行动如常,质问道:“你屁股上的伤好了!” 耶律翰里太小嘴轻咬,“嘶~,又扯到伤口了!”说完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帐篷里。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将帐篷里两具尸体拖到了另一处帐篷里,放了一把火。 林近躺在地毯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耶律翰里太多少也明白林近为什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说道:“那个女人说,他们要杀了你,将我留下给她做儿媳妇。” 林近自然明白对方是贪心惹得祸! “我知道!”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耶律翰里太抱着他的胳膊挤了挤。 林近感觉到手臂上碰触到的那一丝柔软,心神差点失守,很快他就清醒了。 这个郑国公主不会也赖上自己吧? 不能再招惹女人了,被耶律宗真知道自己更回不去了。 第二十二章 随他们吧! 第三天林近与耶律翰里太终于来到了越王城。 越王城城主萧撒八是当朝皇后萧挞里的弟弟,是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的舅舅。 萧撒八听到耶律翰里太介绍了林近的身份,虽然放林近进了城,但是面色很不善。 他给林近安排了一处驿馆住下,便派人去给耶律洪基送信了。 林近终于吃了一顿热乎饭,他洗完热水澡已经是半夜了。 耶律翰里太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又给林近要来一身衣服。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林近摇了摇头,契丹人的服装他才不要穿。 “这些我穿不惯。” 耶律翰里太嘟着嘴也不再坚持,她趴到林近的床上看着林近发呆。 林近有些无语,这个小辣椒不会真的赖上自己了吧! “公主?我要睡觉了!” 耶律翰里太挪了挪身体,给林近让出了位置。 林近险些抓狂,“你......你不会还想跟我睡在一起吧!” “我习惯了。” 耶律翰里太说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一连三四天林近都没怎么合眼,正想美美的睡一觉哪里想得到耶律翰里太会来霸床。 任林近怎么劝耶律翰里太都不肯走,林近无奈只得任由她了,反正吃亏的不是自己。 耶律翰里太看到林近上床了,很熟练的往林近怀里钻。 林近在山里神经紧绷根本没想过男女之事,此时怀里有个美人哪里受得了如此刺激。 他急忙推开耶律翰里太,“公主不要往我怀里钻了。” 耶律翰里太被推开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了耶律翰里太的骚扰林近很快便睡了过去。 耶律翰里太仔细打量着林近的脸庞,见他熟睡凑到跟前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钻进了林近怀里。 身在百里外的耶律洪基和萧惠在收到消息后,急忙找回了在外面搜寻的队伍,准备明日动身前往越王城。 担忧多日的燕七知道林近已经去了越王城后松了一口气。 就在两日前契丹人与大宋的护卫起了冲突,三百名护卫一个没剩全都被杀了。 余靖正等着耶律洪基回来质问对方,却发现跟去的七百名护卫一个也没回来,包括侍卫统领朱奎,就连林近也失踪了。 燕七看到余靖处处碰壁只是觉得好笑,赵祯应该没有将要杀自家夫君的事告诉余靖这位副使。 余靖准备先找到燕七和马原问问情况再说。 “为何你们的人都活着,跟去的七百侍卫一个也没有回来?” 如果是林近在这里肯定会解释一番。 燕七心中早已充满怨气,“余副使不如写信问问朝廷,这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余靖闻言心里一惊,他虽然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没想到朝廷真的会这样做。 林致远也没有回来,莫非他也死了?他要是死了还好,他如果没死这事如何收场? 余靖踉踉跄跄的回到营帐内,他没有再去找耶律洪基质问,只是提笔给赵祯写了份奏章,准备到了临潢府就快马加鞭寄回去。 第二天,天没亮队伍就拔营启程,余靖一问才知道,林近在越王城等着他们。 余靖此时心里五味杂陈,林致远没死!他会不会改投辽国?一旦对方真的投了辽国,大宋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余靖忧心忡忡的跟着队伍启程了。 越王城里的林近此时还在抱着耶律翰里太呼呼大睡。 他一只大手伸在耶律翰里太的皮衣里,不时的揉捏两下。 耶律翰里太只是扭动几下身体,发出几句呓语,两人都不曾醒来。 直到临近午时,耶律翰里太才缓缓醒来。 她感受到林近的手在自己的衣服里握着什么,顿时脸涨的通红。 “林......林致远!你醒醒。” 林近迷糊中醒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握着什么,急忙抽了回来。 耶律翰里太起身整了整胸前的衣服,害羞的跑了出去。 林近莞尔一笑,这个小辣椒终于知道害羞了,到底不像耶律跋芹那么行为乖张。 此时林近还不知道大宋的护卫全部被灭了,七百人死在了山里,三百人死在了契丹人手里。 这与他的计划有很大出入,他本心是不想将这些人都杀了的,那样只会让赵祯更加忌惮自己,从而选择直接对林家的人动手。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耶律洪基与萧惠到了越王城。 余靖也火急火燎的找到了林近。 “一千人都死了?” 林近看向燕七和马原,这与他先前的计划不符。 燕七自然是知道林近的顾虑,她已经提前写信送回去了,余靖即便再送信回去也是在林家收到消息后。 余靖自知理亏,朝廷这样做确实让人寒心,但是即使这样他也不希望林近投靠辽国。 “林学士,这事儿......” 林近无奈道:“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我肯定不会投靠辽国的。” “唉!”余靖叹息一声,告辞走了。 不管林近的话是真是假,他必须将这件事通知朝廷。 大宋的皇城司同样掌管着对辽国的间谍活动。 余靖虽接触不到那些密谍,但是使团随行人员里有专门负责联络密谍的人。 余靖将事情告诉那人后,那人也知道事关重大急忙联络了皇城司在越王城的密谍,试图将这件事传回大宋去。 但是这瞒不住林近的眼睛,马原很快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林近。 燕七道:“我已经给季秋荻连续去了两封信,她会处理好的。” 林近叹道:“随他们吧!” 马原和燕七都不明白林近这句随他们中的他们是指谁! 是指朝廷还是指林家? 林近对大宋朝廷的目光短浅深恶痛绝,又不忍心将这些人打入深渊,这才是他的为难之处。 队伍在越王城要修整几日,耶律翰里太没有再来找林近,耶律跋芹却三番五次的跑到林近的住处赖着不走。 燕七很快看出了端倪,她问马原这是什么情况,马原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 燕七的身份他们这些贴身侍卫早就知道了,马原怎么可能将实情说出来挨骂。 林近这几 天也在琢磨林家的将来,林家要想继续待在汴京城赵祯就得死,只有让曹丹姝垂帘林家才能活命,但是他不忍心弄死赵祯。 燕七给季秋荻写的信里肯定是打的这个主意,而且曹丹姝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以曹丹姝的能力再加上苗心禾、张良娣想要在宫里算计赵祯有很大机会成事,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这也是他那句随他们的意思。 林家肯定是要退到地下暂避的,至于季秋荻和曹丹姝如何去算计赵祯,能不能成功就只能看他们谁更技高一筹了。 燕七对于蛊惑林近造赵祯的反异常的卖力,这几日她一直在想林近话里的意思,终于让她想明白了。 “我要回大宋去!” 林近闻言一愣,他抬头看向燕七,对方的眼神异常的坚定。 “你不是写信给秋荻了吗?” 燕七道:“我怕她一个人处理不好!” 林近叹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就是不想你受委屈,你难道不担心季秋荻和曹丹姝失败了?” 林近沉默了,他当然明白燕七的意思,季秋荻和曹丹姝失败了就得死,林家就得彻底退到崇明岛。 他点了点头,“你带一百人回去吧!” 燕七点头道:“如果事不可为我会带着他们一起逃走。” “如果有可能的话,放他一条生路。” 燕七不解赵祯都要杀林近了,他还要如此护着对方。 她正要开口,林近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再问了。 燕七回到房间一阵梳妆打扮后,换上了女装又来到了林近的房间。 燕七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貌女子倚在门口。 “夫君!我美吗?” 林近笑了笑,仔细了打量起燕七,她很少主动换成女装,这次却是很用心的打扮了一番。 “美!如果你一直这样穿着,让我少活几年都可以。” 燕七关上门来到林近身旁,她口吐兰香的耳语道:“如果林家这次渡过难关,我就留在家里给你生孩子,天天穿女装给你看。” 林近将她拉进怀里,看着她那如一泓秋水般的美眸,笑道:“生孩子,现在就可以的。” 燕七凝眸浅笑,伸手去拉林近的衣带,还未碰触到便被林近抱起放到了床上。 “你就是个色鬼投胎的。” 林近无语,自己确实是投胎的,但前世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是个地地道道的处男啊! “我是你夫君!夫妻之间怎么能这么说。” “那辽国的长公主是怎么回事?” 林近哑口无言,辩解道:“是她一厢情愿!” 燕七不信又问道:“你与郑国公主在一起待了几天就没发生点什么?” “没有!” 燕七还要再问,但是她那两瓣红唇已经被林近堵上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林近的一双手更是不老实的探索而去。 片刻以后,房间里升起曼妙的仙乐。 几日未见的耶律翰里太此时来到了林近的房门口,听到里面的细微的动静,也猜到了什么,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随后又一跺脚嘟着嘴离开了。 第二十三章 香馍馍 翌日。 燕七带着一百名护卫动身走了。 林近还特意跟耶律洪基要了通关的文书。 耶律洪基和萧惠已经吃准了林近回不去大宋,以为他派燕七回去是安排家事的。 有了耶律洪基的通关文书,燕七回去就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而林近也被告知,耶律宗真此时不在上京,他们可以先去临潢府等耶律宗真回来。 林近就此跟着来到临潢府闲了下来,大冬天只能猫在房间里写写画画。 耶律翰里太得了机会就往林近被窝里钻,她越来越怀念与林近在山上相依为命的几日时光。 契丹人对这种事情看的很开,即便耶律洪基知道耶律翰里太经常在林近房间里跑也没干涉。 一个妹妹而已,只要林近能为大辽效力,嫁个妹妹给他也无妨。 耶律翰里太一直在玩火,燕七走了半个月了,林近也半个月没碰女人了。 每当耶律翰里太来他这里,就让他备受煎熬。 这一天晚上耶律翰里太又借机爬上了林近的床。 林近一巴掌拍在她的翘臋上,“你在玩火!” 耶律翰里太揉着屁股,嘟起了小嘴儿。 林近又道:“你再留在这里,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你敢!” 林近伸手又在那里揉了几下,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耶律翰里太惊愕的坐起身,慌乱的跑了出去。 林近哈哈笑道:“手感不错!” “林致远你给我等着!” 耶律翰里太落荒而逃。 耶律跋芹和耶律翰里太已经是这里的常客,马原已经习以为常了,看着耶律翰里太跑出来,越发的佩服自家大掌柜了。 林近在房间里美美的喝起了酒,喝到微醺,才躺到床上安然入睡。 睡梦中一个柔软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被窝,慢慢蠕动着。 林近在一阵舒爽中醒来,定睛一看,不是耶律跋芹还能是谁? “你......你怎么进来的?” 耶律跋芹莞尔一笑,“直接走进来的。” 说完她又卖力起来。 林近多日未食荤腥,看着眼前健美动人的娇躯,浴火顿时燃烧了起来。 他翻身上马用力的冲刺了起来。 三番五次过后在耶律跋芹无数次求饶下,林近才放过了她。 耶律跋芹趴在林近的胸膛上,柔声问道:“做我的驸马留在大辽好吗?” 林近摇了摇头,“你若是放弃公主的身份,我可以带你走。” 耶律跋芹得到林近的正面回应,虽没有达到目的但是也足够她开心了。 她献上一个香吻,夸赞道:“你长得真好看!” 林近很无语,这个女人就只是以貌取人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第一次给了自己,自己不会给她什么承诺。 “所以我不缺女人,你自己想清楚。” 耶律跋芹点了点头,她拖着腮帮子盯着林近看了许久才起身离去。 翌日。 耶律洪基设了晚宴邀请林近参加。 林近左右无事并未推辞,只带了两名护卫前去赴宴。 在座的人很多,如宰相张俭,南院宣徽使萧英,萧阿速,萧窝匿,萧惠等等,就连耶律重元也在。 临潢府这些辽国大臣,已经将林近当成自己人一般,倒也没有刻意为难他。 只有南院枢密使萧阿速对林近充满敌意,因为他喜欢耶律翰里太,而耶律翰里太经常往林近的住处跑有时候还过夜,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怨气。 这是一场中规中矩的宴席,林近对于契丹人如此献殷勤根本不感冒。 对于萧阿速的挑衅他更是充耳不闻。 草草参加完这个宴会,林近又被请到了皇宫里见到了耶律宗真的皇后萧挞里。 萧挞里见林近只是为耶律跋芹的事,耶律跋芹早已将她与林近的事告诉了萧挞里。 林近见到这个女人,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女人应该跟曹丹姝性格很像,仿佛更沉稳一些。 萧挞里开门见山的道:“宋使要如何对待我女儿耶律跋芹?” 林近被问的茫然失措,耶律跋芹还真敢将事情告诉萧挞里啊! “他如果放弃公主的身份,我是不介意的。” 萧挞里闻言一笑,“你的意思是不想当这个驸马?” 林近摇头,“不想!” “这可由不得你,据本后所知你在宋国早已无容身之处,何不留在我辽国?” “外臣累了准备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萧挞里面露微愠,“你真当我大辽的公主非你不嫁?等陛下回来本后便叫他治你的罪。” 林近不卑不亢的回道:“我是大宋使臣,陛下无权治我的罪。” 萧挞里又问:“那我儿的名声又该如何?” “我可以将她娶回家。” “你这张嘴倒是能争会辩。” 林近拱手道:“事已至此外臣也只有此法。” “聘礼呢?” 林近心道卧槽,这个女人好特么能算计,这聘礼可大可小,他们如果索要热气球,千步镜等机密,自己如何应对? “自然是依我大宋的风俗操办。” “本后的女儿是公主。” 林近回道:“她要放弃公主的身份。” 萧挞里被林近气的不轻,如果他的身份不是宋使,说不准真的让人拖出去砍了。 但是此时林近在宋朝不受待见,辽国杀了林近正中赵祯下怀,辽国不止不会杀林近反而会尽力保护他的安全。 萧挞里撇了一眼屏风,“郑国公主与你关系也很好?” “只是朋友!” 耶律翰里太在屏风后捏着拳头,心道,你手都伸到人家那里了还只是朋友吗? 萧挞里道:“你们出来吧!” 林近闻言侧目看去,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林近心道麻烦,这特么可怎么搞,契丹人做事这么直接吗? 萧挞里又道:“他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等陛下回来,让他拿主意吧!” 耶律跋芹还真想放弃公主的身份跟林近走,但是耶律宗真不一定会答应。 耶律翰里太与林近只是有些许暧昧,并没有实际进展,她除了生闷气还能如何? 林近随后就告辞离开了,耶律跋芹被萧挞里留下问话。 耶律翰里太走在前面带林近出宫。 林近看着这个小辣椒一扭一扭的在前面走着,又想起她那雪白的皮肤。 耶律翰里太突然转身,“你跟我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近无奈的回道:“那天我喝醉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山打猎的第一天晚上。” 耶律翰里太气的咬牙切齿,耶律跋芹以前只是嘴巴上说说,怎么就突然动真格了? “哼!” 耶律翰里太扭头继续带路送林近出了宫。 很快耶律宗真就发了圣旨回来。 让萧惠和张俭跟大宋的使节谈判。 内容很简单,两国边界问题,李元昊去处问题,以及边贸问题。 隔了一日林近与余靖就和萧惠、张俭坐到了谈判桌上。 两国边界以实控为基础,详细商定,这并不难。 大宋此时的兵力占优,辽国无力夺回幽云十六州,只能拱手相让。 李元昊的兵力已经被耶律宗真瓦解,人更是被关押了起来,只等和议签订押送到大宋了。 余靖对此很满意,他相信朝廷也会满意这个结果。 但是林近却知道,协议签订后,余靖可以动身回国,辽国却不会放自己走。 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静待逃走的时机,同时也要等汴京城的消息传来。 盟约谈的差不多了,耶律宗真也赶回来了。 林近与余靖见过耶律宗真后,双方就此签订下了盟约。 几日余靖就被耶律宗真派人送回了大宋。 所有人都知道林近会被辽皇留下,至于会不会像苏武一样,被关个十年八年的就很难说了。 耶律宗真并没有再召见林近,而是派出信使给身在汴京城的萧正卿与刘六符,一是说明盟约的事,二是让他们想办法解决林近的后顾之忧。 目的很简单,将林家人都杀了嫁祸给赵祯,让林近彻底对大宋死心。 耶律宗真的计策不可谓不毒,林近自然没想到这些,他觉得在汴京城除了赵祯别人没能力动林家分毫。 耶律宗真的想法也很简单,林家人都死光了,自己再将耶律跋芹嫁给他,让他真心实意为大辽效力,不出三五年辽国就可以夺回失地。 耶律跋芹食髓知味,隔三差五的去给林近送温暖,林近也乐得接受,自己可以娶她,他觉得这没什么。 而耶律翰里太与耶律跋芹的关系却因为他越来越糟糕。 “耶律跋芹,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耶律翰里太,林郎说了要娶我,你管不着。” 耶律翰里太小脸气的通红,自己心爱的玩具别人抢走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耶律跋芹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占据上风。 耶律翰里太气鼓鼓的道:“我要让他做我的驸马!你不许跟我抢。” 耶律跋芹回道:“你?他根本不喜欢你,他要做也是做我的驸马!” 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看见耶律跋芹扭着芊腰走了,耶律翰里太气的直跺脚。 耶律宗真是知道耶律跋芹与林近有了那层关系的,招林近为驸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早与晚的区别。 第二十四章 掳人者人恒掳之 耶律宗真没想到耶律翰里太竟然也心仪林近,会因为林近与耶律跋芹吵的如此不可开交。 耶律宗真可不想自己家两颗白菜被林近一个人拱了。 他准备给耶律翰里太招个驸马。 人选嘛!就从一些外戚中选。 萧阿速,萧窝匿,萧余里也等。 耶律翰里太在萧挞里的宫殿里痛哭,“母后我不要嫁给他们。” ”这是你父皇的意思。” 耶律翰里太气的起身返回了住处。 契丹皇族的婚嫁习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林近听说后只是稍微叹了口气,耶律翰里太还是挺可爱的,他也挺喜欢,唯独对方是耶律宗真的女儿,他不想再多招惹一个了。 他又想起了来时想到的萧观音,打听了一下发现萧观音此时不过五六岁,顿时大失所望。 与此同时他也策划起逃走的事。 如今已经进入二月了,盟约完成,自己如果不想再当官了,完全可以逃回去带着家人隐居起来。 但是逃走也要汴京城的家人提前脱身才行。 林近不知道的是耶律翰里太此时为了反抗包办婚姻已经谋划着将他劫走,与他双宿双飞。 ...... 燕七经过月余的赶路终于回到了汴京城。 林家的情况还是一切如常,只不过每个人面上都挂着一丝忧虑。 林近的密室知道的人不多,只有王语嫣、季秋荻、燕七等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 密室里只有她们三个在商量事。 燕七道:“大嫂,如今就是这么个情况。” 王语嫣和季秋荻看着眼前女装打扮的燕七,还是略微有些惊讶。 季秋荻恍然大悟道:“燕七!你是叶圣琼!你是圣女!” 燕七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是又如何?你莫非想把我抓回去?” 季秋荻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夫君是怎么获得你的青睐的。” 燕七抿嘴一笑,“他长得帅,写的诗好,为人也好,够不够?” 王语嫣闻言怨念道:“他还好色!” 燕七闻言叹气道:“大嫂说的是!” 季秋荻打趣道:“大嫂看着夫君隔三差五的往家里领女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王语嫣无语,“燕七,他在外面有没有招惹辽地的女子?” 燕七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他大概又招惹上了两个公主。” 另外两人又是面色一变,久久不语。 燕七问道:“咱们家能不能及时退走?” 王语嫣看向季秋荻,她也很为这件事担心,林家七八个奶着孩子的,还有两个大着肚子的。 季秋荻闻言走到书架前扭动了一个开关,书架瞬间移动,露出了一个密道。 “这里是通往地下的,就是鬼樊楼,一旦有事咱们全家都可以在这里退走。” 燕七又问:“如何出城?” “季秋荻尴尬道:“上次我劫走夫君的时候走过一条路,可以直通城外,只是一旦有追兵也是很难走脱。” 燕七道:“那我们只能待在地下才安全了。” 季秋荻道:“可 以在城外准备一条大船,出城后直接乘船去崇明岛。” 燕七闻言点头道:“所以要很快才行,不给朝廷反应的机会。” 季秋荻道:“大嫂这事还得你来,告诉她们最近谁也不许出门,一旦有事我们随时要逃走。” 王语嫣闻言点了点头,扭头出去了,她必须将这件事吩咐下去。 王语嫣一走,燕七急忙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季秋荻道:“并不容易,曹丹姝不得宠,她很难接触到赵祯。” “苗心禾和张良娣呢?” 季秋荻摇了摇头,“曹丹姝不敢用她们,又不想将事情做太明目张胆。” “这事可以慢慢计划,人员转移的怎么样了?” “镖局家属在逐步转移,很快就会迁完,但是崇明岛上很多事都没安排妥当。” 燕七也明白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期望不能太高。 “慢慢来吧!” “主要还是慕容家、范家、曹家、欧阳家、韩家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燕七摇头道:“不会的!” 季秋荻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李明礼回来了,他将带回来的东西大多数留在了崇明岛。” 燕七点头,“其实咱们不一定会输,只是夫君并不想让赵祯死。” 季秋荻闻言沉思了起来。 突然她眼睛一亮,“不如将他迷晕,弄出皇宫。” “然后呢?” 季秋荻皎洁的一笑,“然后让李明礼将他送到海外去!” “李家未必肯做这种犯大忌讳的事。” 季秋荻道:“李家与咱们林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觉得他会愿意。” 燕七笑道:“不如写信闻言夫君恶心意思。” 她随后给林近写了信询问他的意见。 赵祯做梦也没想到,他对林近的所作所为这么快就迎来了报复。 他不知道林家养着两个造反专业户,如果不是林近要留他一命,季秋荻早带着人深夜潜入皇宫砍了他的脑袋。 李明礼返回杭州刚好被王朴看到,王朴直接让他将船开到了崇明岛。 李明礼在岛上得知最近几年大宋发生的事后,他卸下大部分搜集回来的种子,带着少量种子回到了汴京城。 对于林近的遭遇李明礼也很无奈,这就与当初的杯酒释兵权类似,只不过赵祯要杀林近,这就做的有点绝情了。 李明礼将差事一交,赵祯连接见都没有接见他,因为他是林近的大舅哥。 当初给的封赏也没有兑现,在赵祯看来这一船的种子根本没多大用,只要有地瓜和土豆就足够了。 李明礼决定和王家、程家、许家等一样,将家眷都迁到崇明岛。 一个月后李明礼又来看李明月和外甥女林绮,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李明月自然是愿意的,李家跟着林家一起搬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是这一日燕七将李明礼请到书房里问他,有没有信得过的人手再次率领舰队出海。 李明礼手底下几千士卒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兵,但是所有费用都是林家出的,基本上对朝廷说不上多忠心。 李明礼道:“带回来的三四千人,再出海都是好手,忠心也没有问题。” 燕七道:“准备二十艘海船,运两万人再去一次那里。” 李明礼问道:“为何还要去?” 燕七道:“将这两万人送到,让咱们的人原路返回就可以了。” 李明礼闻言点了点头,“那船还要带回来吗?” 燕七摇头,“不用,将船留给他们。” 燕七计划来一个大手笔,她将海量的钱花了出去。 这是林近给她回的信里出的主意。 林近让她要招聘两万人,男女各半,将这些人跟赵祯一起送到美洲大陆去。 燕七则更狠,当她看到李元昊被送到大宋后,她在西北多招了一万党项男女,准备连带李元昊一起送过去。 让两人去了美洲继续争斗,从而无心他顾。 李明礼被蒙在鼓里,他只知道送人去美洲却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人。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船只和物资。 燕七则将招来的人都安置到了赤仓镇,进行简单培训。 季秋荻和曹丹姝则想办法将赵祯掳出宫来。 而在辽国的林近也同样被人惦记上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耶律翰里太,她喜欢林近,不想嫁给别人。 她一边拒绝耶律宗真给她定下的婚事,一边计划着将林近掳走,两个人浪迹天涯去。 耶律翰里太的想法虽然天真,但是她却真的实施了。 辽国历代皇帝都是春捺钵的传统,春捺钵的意思就是春天狩猎。 进入三月份辽皇就带着人出发了,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自然也在其中,林近自然而然的也被邀请参加了。 队伍一路上向长白山进发,耶律跋芹时不时的往林近的帐篷里跑,这让耶律翰里太气的牙痒痒。 最终在她周密的计划下,成功将林近掳了出来。 在这件事上马原和林近都是失败的,耶律翰里太只用了几壶放了药的酒就将他们全都放倒了。 无论是林近还是马原等护卫,他们与耶律翰里太太熟悉了,都没有想到耶律翰里太一个公主会做出掳人这种事来。 林近头疼欲裂的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耶律翰里太就躺在他怀里沉睡,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他看了看耶律翰里太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小辣椒怎么比她姐还疯狂? 此时耶律翰里太也醒了过来,她朝着林近一笑。 “这种感觉真好。” 林近气的几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你怎么这么胆大妄为?” 耶律翰里太自知做的理亏,并没有抱怨林近。 林近的逃走计划被耶律翰里太一下全都打乱了。 “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有人看到没?” 耶律翰里太摇头,“不知道,我只是将你和你的护卫迷晕,然后骑马将你带了出来。” “出来了多远?” “走了三天时间!” 林近心道,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自己既然已经脱离了耶律宗真的掌控,绝对不能再回去。 “这是哪里?” 耶律翰里太无辜的道:“我也不知道!” 林近无语的一拍额头,这丫头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第二十五章 双龙出海 马原和那两百侍卫必然会要求出来找自己,但是耶律宗真未必会允许,这样必然会爆发冲突,希望他们能想办法脱身才好。 马原和几名护卫醒来后确实遭受了耶律宗真的询问,基本已经确定耶律翰里太用装了迷药的酒迷晕他们把林近带走了。 耶律宗真对此很无奈,林近的护卫一个没少,显然这不是林近自己要逃走的。 但是在这茫茫的大山里去哪里找人? 这个女儿没法要了! 耶律跋芹心里恨死了耶律翰里太这个妹妹,抢男人抢不过就直接掳走,当然这也算抢,但是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马原不止一次想要出营地去找林近,都被契丹人拒绝了,他们怕马原带人找到林近后直接带着他逃走。 然而耶律宗真派出去的队伍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马原最终无奈只得去找耶律跋芹。 耶律跋芹问道:“你想让我帮你们离开营地?” 马原道:“长公主应该也知道大掌柜是被你妹妹掳走的。” “我知道!” “你能找到他们?” 马原道:“找不到也必须去找!” 耶律跋芹道:“父皇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马原问道:“什么主意?” 耶律跋芹回道:“等到春捺钵结束,我跟父皇请求留下来找人,到时候你们也顺便留下。” 马原无奈的点了点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林近走出山洞一脸的茫然,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这还如何逃回去? 这里应该是长白山某一处深山老林,远远望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山脉连绵起伏。 林近很疑惑耶律翰里太怎么带自己来到这里的。 他看了看拴在树上的马,也只有这匹马能带路了。 他扭头又走回了山洞里,耶律翰里太心情低落,她以为林近要回去。 林近道:“你倒是考虑的周到带了被子,可是咱们连吃的东西都没有,岂不是要饿死?” 耶律翰里太喜出望外的问道:“你不打算回去了?” 林近撇了撇嘴,“好不容易逃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 耶律翰里太闻言起身扑到林近怀里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人家只想跟你在一起。” 林近微微有些感动,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如果你不是辽国的公主,我肯定将你娶回家。” 耶律翰里太仰头看着他道:“我可以不当公主了。” “那你跟我逃走!” “好!现在就走。” 林近摇头,“不行,你父皇还在附近春捺钵,现在出去肯定会被抓回去。” “四时捺钵,今年不同,父皇出来的晚,估计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那就等几个月时间。” 林近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又查看了一下耶律翰里太带来的东西。 一口小锅,两套盆碗,一把腰刀,一把菜刀,两床被子,几个水囊,两把弓弩,佐料就只带了盐。 林近很无奈,在山洞里住几个月,这简直要人命啊!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 耶律翰里太尴尬的点了点头,“我准备了很多东西,发现带不了就放弃了。” “这三天你吃的什么?” “你怀里的饼干!” 林近此时才惦记起自己的两把左轮手枪,他伸手去摸果然没有了。 耶律翰里太见此在被褥下面取出了那两把手枪,“太硌人了,我就帮你放起来了。” 林近接过来检查了一下,放进了衣服里,“这个东西很危险,你以后不要乱碰。” 耶律翰里太急忙点头。 “在山洞里住几个月,你自己就会哭着喊着回上京皇宫了。” 耶律翰里太摇头,“不会!” 林近不置可否,他将身上的压缩饼干都拿了出来,只有五十不到。 “就这么多了,吃完了就得挨饿。” “我们可以打猎。” “猎老虎吗?指不定谁猎谁呢!” 耶律翰里太被林近怼的不说话了。 林近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吃完干活!” “哦!”耶律翰里太接过饼干,美滋滋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灌了几口凉水,便拎着刀出了山洞。 林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砍树,他要先给山洞做一个木头门防止有野兽偷袭。 没有斧头就只能用菜刀了。 他用了半天时间砍了一堆手腕粗的木头,再扒了树皮用来捆绑,很快木门就做好了。 “以后出入随时要用这个木头门堵住洞口。” 耶律翰里太点了点头。 林近找了一些干草喂给马匹,才与耶律翰里太带上弓箭和水囊,向山洞四周探索去了。 在不远处发现了水源,是几条小溪最深的地方也只没过膝盖,最欣慰的是水里有不少鱼。 林近将木棒削尖,用了一个时辰时间,扎了几条鱼,大小不一,有鲶鱼、鲤鱼、鲫鱼等。 在溪边将鱼处理好,两人回到山洞,在洞口的空地上升起火烤上了鱼。 “学着点,以后这种事你来做。” 耶律翰里太嘟着嘴,“不用学我会。” 林近闻言了然,契丹人即便是皇族也是会这些的。 耶律翰里太负责烤鱼,林近则趁着天色未黑,又砍了些树枝铺了铺睡觉的地方。 很快两人吃过烤鱼,将碳火转移到山洞里,将洞门一关,躺到了被窝里。 三月份的山里依然很寒冷。 耶律翰里太小鸟依人般钻到林近的怀里。 林近的大手很快不老实的伸了过去。 耶律翰里太红着脸小声道:“你......你的手!” 林近低头凑近她的樱唇,“你都将我掳走了,还害什么羞?” 耶律翰里太此时小脸红扑扑的,心如鹿撞,期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林近呵呵笑道:“来给我看看你屁股上留了疤没。” 耶律翰里太嘤咛一声转过身去,变成了背对着林近。 林近手里顿时空落落的,急忙伸手又握住了原来的位置,将她搂进怀里。 “你比你姐姐可是差远了。” 耶律翰里太一听顿时不服气起来。 “她......她哪里比我强?” “她要是在我怀里,早就自己脱光了。” 耶律翰里太红着脸腼腆的道:“那......那怎么好意思。” 林近凑近她耳边轻轻允了允她的耳垂,换来她身子一阵颤抖。 随后便摸索着帮她褪去衣物。 伏在她身上,笑道:“屁股上没留疤!” 耶律翰里太嘤咛一声娇道:“你怎么那么坏!” 林近勾起手指刮了刮她挺翘的琼鼻,“再坏也没你坏,堂堂大辽公主强掳民男。” “哎呀!不跟你说了。” 耶律翰里太无地自容。 林近起身查看了下洞口有没有关紧。 再回来时,耶律翰里太正对着水囊喝水。 耶律翰里太见林近返回急忙放下水囊将被子盖在了身上。 林近莞尔一笑,脱掉衣物钻进了被窝。 耶律翰里太感受到对方火热的身体,又转过身钻进了他怀里。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往我怀里钻?” “没有原因,就是喜欢!” 林近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瞬间情动。 耶律翰里太的琼鼻凑了到了林近眼前,片刻后两人轻轻吻在了一起,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两人越拥越紧。 “林郎~,你是我的。” “翰里太,你也是我的。” 碳火堆不时的发出崩裂的声响。 火光映在墙壁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似神仙起舞般晃动着,他们在这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释放着最原始的欲望。 许久之后人影急促的晃动了起来。 碳火堆里仍发出噼啪的声响。 耶律翰里太嘤咛一声,伏在了林近胸前,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着细微的汗滴。 林近扶她躺好,吻去她的汗水,引来耶律翰里太身体阵阵颤抖。 耶律翰里太求饶道:“林郎,我不行了。” 林近摇摇头,不打算放过她,“做事要有始有终,否则你下次还会不长记性。” 耶律翰里太哀求道:“明天!” “明天是明天。” 耶律翰里太正要再说,林近已经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两瓣红唇。 片刻她又陶醉于其中无法自拔了。 山洞里仙乐响起,直至碳火熄灭两人才相拥而眠。 ...... 汴京城大宋皇宫。 赵祯正在他的王美人处就寝。 两人睡梦中被人一击打晕了过去。 赵祯再次醒来时已经被人关在一处幽暗的空间里。 旁边还有一人,正是他的王美人。 两人大叫,嘶吼,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他。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在一只大船的船舱里。 每日送来的吃喝用度都极为讲究,渐渐的他放弃了反抗,每日在这里与王美人进行造人运动。 另一艘船上的李元昊同样如此,他竟然发现没藏氏跟自己关在一起,两人相拥而泣诉说着一年来的心酸。 李元昊怒道:“你是说没移氏做了林致远的小妾?” 没藏氏急忙点头,“他们还搬走了陛下的金库。” 李元昊睚眦欲裂的怒道:“林致远......” 然而此时的林致远根本听不到这些,他正与辽国公主忙着造人。 赵祯失踪可以说是一件极其大的事件,一国皇帝突然消失,这皇宫还有安全可言吗? 这件事没人敢透露出去,利民党与富民党认为这是朝廷的奇耻大辱,他们极力的隐瞒此事。 只是对外宣称官家身体不适,由太子监国,皇后垂帘。 御书房内。 曹丹姝垂帘在御案之后。 “诸位爱卿,官家的去向有没有消息?” 章得象道:“当晚官家在王美人处就寝,晚上宫女太监全部被打晕,官家是被人掳走了。” 范仲淹道:“贼人到底是怎么将官家和王美人带走的?” 年前晏殊退下相位后由范仲淹补上了。 贾昌朝道:“难道是热气球?” 王德用摇头,“当晚并未发现热气球在皇城上空。” 夏竦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曹丹姝最有动机。 但是曹丹姝如果有此能力,没理由将人掳走呀!随便用什么手段不行?何必多此一举? 林近的的无心之举反而让这些人对曹丹姝的怀疑打消了。 韩琦道:“忠义侯李元昊也失踪了!似乎与官家同时失踪的。” 要说大宋的士大夫也是阴损,李元昊被送到大宋后,他们不止不杀他,还蛊惑赵祯给李元昊封了一个忠义侯,这纯粹是要恶心对方。 章得象道:“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臣以为应派人尽快将官家找回来。” 曹丹姝道:“如今一点线索都没有,派谁去?去哪里找?” 众人无言。 而赵祯的忠心奴婢张茂则正在派皇城司的人四处探查,当他发现皇城根下的宅子都是林家的产业后,就怀疑起林家来了。 但是林近此时在辽国,林家只有一群女人怎么可能进宫将官家抓走? 一连半个月有余,张茂则都在带人四处寻找线索,他逐渐将目标定在了林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不合理。 季秋荻发现此事后,通过秋月联系到了曹丹姝,曹丹姝将张茂则叫到了身前。 “你的皇城司是吃干饭的,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张茂则闻言哭着跪地道:“奴婢无能请圣人降罪!” 曹丹姝道:“你既然如此说,那这皇城司都知就换个人吧!你去洛阳城看守西京皇城吧!” 张茂则身体一阵颤抖,最后领命道:“奴婢遵旨。” 曹丹姝知道那处院子不安全了,便让人用水泥将通往院子的出口堵了重新挖。 这次直接挖了近一千米,挖到了王蕴秀原来住的那处别院,而那处院子里只有吴淑姬一个人住着了。 密道里直接用水泥和青砖磊成通道,上方更是搭上了厚厚的石板防止地面塌陷。 曹丹姝为了保持密道的隐秘和畅通,她甚至命人在皇城里那处小院上面重新建了寝宫。 赵祯失踪一个月后章得象就被人弹劾退下了相位,曹丹姝依然记得林近提议建党时说过的话。 新任宰辅仍是利民党的人,这个人是庞籍。 利民党在政事堂始终多占了一个席位,富民党有曹丹姝偶尔偏帮,也并不落下风,此时双方拼的就是真本事了。 大大们,求推荐,求月票,各种求啊! 第二十六章 千里返京 大宋御书房。 御前会议。 曹丹姝道:“土豆与地瓜又到了种植的季节,此事需要专门委派一人负责。” 范仲淹道:“臣愿意负责此事。” 众人都是一惊这种小事竟然会让范仲淹如此重视! 曹丹姝又道:“出海的船队此次返回也带来了不少种子,一并命人种下去吧!” “臣遵旨!” 曹丹姝问道:“林学士出使契丹为何还没回来?” 众人闻言都是尴尬,皇后问这件事让人如何回答? 庞籍回道:“想来是辽皇不肯放他回来。” 曹丹姝道:“庞相派人去问问契丹使节。” 庞籍道:“臣领旨!” 曹丹姝返回寝宫,觉得治国好像并不难,只要在这两个党派中间选择自己最认可的方案就行了。 至于他们内部如何折腾自己不用太过操心。 曹丹姝想的不错,两个党派中决出最强的人,只要人没有大问题就可以放心的让他进政事堂。 林近自己也只是摸索着建立的两党,后世也没听说过有这种政体,或者是他孤陋寡闻了。 林家虽然成功的将赵祯流放到美洲了,但是仍没有放弃建设崇明岛。 每次上百船的物资被送到崇明岛,而岛上也已经建起了两个极大的码头。 岛上更是建起了一座可容纳五十万人的巨城,通体采用青砖水泥,极具欣赏性与实用性。 每面城墙上都有近千架床子弩,每面城墙上飘着两个热气球,由专人负责看守,这对林家作坊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只是半年不到的时间,城池就已经初具规模,里面的房屋也在紧锣密鼓的建造。 这座城里目前只有五万人不到,却是林家准备的退路。 王蕴秀和祁青夢商议后在岛内建起了武装队伍,主要是骑兵和步兵,手枪队只有五十名不到。 与此同时程凝儿的造币作坊悄无声息的搬离了汴京城。 林家这群女人在林近不在的时候竟然想着垄断大宋的货币发行权。 包拯对此事极为不满,他还没有加入任何党派,他这个三司使当的也是憋屈,中央钱行自己没权利管,印钞他却不能不过问。 每次要增印多少纸币包拯还要跟林家那一群女人商量,最可气的是林家竟然将造币作坊从汴京城搬走了。 林家掌握着最核心的纸钞工艺,这让朝廷不得不向林家低头。 曹丹姝也发现了林家不止有林近还有一群女人,那些人不一定就是自己的盟友,但是她也不敢对林近的女人动手,只期望等林近回来好好与他商议一下这件事。 ...... 时间进入了六月份,林近与耶律翰里太在山洞里足足生活了三个月,他们竟然迷恋上了这种生活。 耶律翰里太也从来没有后悔带林近逃出来,但是她也知道两人终究要离开此地。 这一日终于到来了。 林近与耶律翰里太在旁边的溪水里洗的干干净净,又在山洞里温存了一晚便将洞口封死,带着未曾动过的几十块压缩饼干离开了此地。 耶律翰里太扭头望了望那处山洞所在的山头,似有不舍。 “林郎,我有点舍不得走。” 林家催马前行,“终究要离开,为夫带你回大宋过好日子。” 耶律翰里太低头道:“父皇会不会因此生气?” “他是皇帝,哪有那么时间为这样的小事生气!” 时间过去了三个月,两人骑着马儿足足走了三天才返回了当初离开的营地位置。 大部队早已离开了,只余下了几十个帐篷守在这里。 林近和耶律翰里太躲在不远处仔细的观察了两天,发现这里只有千人不到,从进进出出的人看来,有契丹人也有林近的护卫。 林近在路上拦下落单的护卫,询问了营地里的情况。 “大掌柜,我们找了你几个月了。” “营地里都有什么人在?” 那名护卫看了看耶律翰里太,回道:“除了咱们的人外,还有辽国长公主带着五百名护卫。” 耶律翰里太拉了拉林近的衣服,她有点怕再见到耶律跋芹。 林近道:“热气球还都在吧?” “都还在!” “回去告诉马原都烧掉,明天来这里接我咱们直接回国。” 护卫闻言一惊后点了点头,急忙告辞回去了。 马原在得知后,略一思忖,也明白了林近的意思,热气球太多了,带着走的太慢。 他随即下令将油罐里的油全部倒出来和热气球一起点燃了。 马原的举动自然没逃过耶律跋芹也眼睛。 耶律跋芹猜测马原必然是找到了林近,他们想要轻装简从逃走。 耶律翰里太虽然疯狂,但是比起她姐姐来还是差了点。 耶律跋芹当晚便将马原叫了来。 “你们找到他了对不对?” 马原支支吾吾的不敢直言相告,对于这个长公主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她帮了自己不少忙,对大掌柜也算是真心的。 耶律跋芹又道:“你们想要逃走,如何瞒过我的侍卫的?” 马原还是不说话。 耶律跋芹继续道:“我明天可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将他们都派出去,但是你必须带我去见他。” 马原一听似乎没什么不妥,于是就点了点头。 耶律跋芹这一夜兴奋的没有睡觉,天一亮就打发自己的护卫出去找人了,还是死命令找不到不准回来。 马原带着队伍与林近碰了头。 耶律跋芹突然在人群中冒出来质问道:“耶律翰里太!你干的好事!” 耶律翰里太吓的一哆嗦,急忙躲到了林近身后。 林近笑了笑,“我要回大宋,你准备怎么办?” 耶律跋芹气呼呼的道:“我也去!” “那你们的父皇要会被气晕过去了!” 耶律跋芹和耶律翰里太沉默不语了。 随后马原牵来马匹,林近翻身上马,“这一路要走两千里地才能到大宋境内,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懂!” “那就出发!” 一行人打马狂奔,在大辽境内风驰电掣的往宋辽边境而去,第一天便行了七百里地。 林近指挥着队伍抢了一处马场后,换上新马继续赶路。 碍于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的面子,林近没有杀人,他们一人双马继续赶路,人困了就在马背上睡,马却不能停。 以此时消息的鼻塞程度,林近又不允许停下来休息,等到耶律宗真得知这一切后,林近一行人已经距离两国边境不足两百里的距离。 他们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绕过了数十处契丹人的关隘,跑了一千五百里以上的路程。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虽然是公主身份,但是她们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一路上的表现并不比其他人差。 耶律宗真被气的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的稀烂,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公主是都被林近拐走了。 很快林近便通过山海关进入了蓟州境内,在蓟州城里换了马匹又直奔定州城。 直到第二天早上见到段执升询问了京城的情况,他们才在驿站里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再次醒来时林近是被燥热的天气热醒的。 将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留在驿站,林近去拜见了段小妹的父母,段执升在上职只有刘悦诗一个人在家。 林近道:“岳母不如跟我去一趟汴京城吧,小妹很想念你们。” 刘悦诗虽然当年号称河北路第一花魁,却从来没去过汴京城,她也确实想去见一见段小妹。 但她还是舍不得离开段执升身边,“还是不用了,你有空带小妹回来看看我吧!” 林近闻言笑了笑,“岳母是舍不得离开岳父身边吧!” 刘悦诗点了点头。 “那就等我回到京城将岳父调过去吧!” “真的?” “真的!我明日便动身,岳母这段时间可以收拾一下行李。” 刘悦诗急忙点头,“好!” 林近在段家吃过午饭,回到驿站洗漱了一番,又带着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去街上买了几身宋人的衣服。 林近又在驿站里教她们如何穿戴。 耶律翰里太对大宋的服装很无语。 “这开着裆怎么行?” 林近也很无语,他虽研究出了内裤,但是女人们好像并不买账,此时的女子基本很少出门,她们觉得这样很麻烦。 “这样夏天很凉快,而且很方便。” 耶律跋芹点了点头一双美目看着林近道:“这样确实很方便。” 林近不禁有些想入非非。 耶律翰里太最终又再里面穿上胡裤,才满意的伸开双臂转了一圈。 林近摇摇头道:“越往南走天气越热,你这样肯定不行。” 耶律翰里太还是不信,林近也不再纠结,告诉她们明天出发,便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再次启程,一路上也不耽搁,三日后便到了汴京城外。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虽然都是第一次来大宋,但是在河北路见了那么多雄城,对汴京城已经不那么感冒了,她们甚至觉得这京城有些小。 林近不置可否,“这里住着一百多万人口,不是其他城池能比的。” 两女略微吃惊。 林近回京的消息很快就被传的满城皆知了,但是没人知道他从辽国拐回来两个公主。 当一行人进城时,御街两边已经围满了人。 人群中的辽国使节看到林近身边的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后大惊失色。 刘六符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萧正卿拉住了。 他们回到驿站,面色难看的相对而坐。 刘六符道:“萧副使!公主她们为何会跟林致远来到东京?” “你也看到了,还能是为何?” 刘六符大恼,“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她们是公主啊!” 萧正卿道:“必须尽快写信回大辽询问一下。” 刘六符起身一甩袖子道:“你写信吧!我要去林致远府上见一见两位公主。” 林近回到家只是询问了一下赵祯的情况,便没有再多言。 很快刘六符就登了林家的门。 “契丹使节前来拜访?” 门子道:“来人说是自己是契丹使节,来见他们大辽的公主。” 林近略一沉思道:“你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告诉他,就说林家没有什么辽国公主。” 门子闻言急忙告退去回话了。 刘六符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近会一口否认此事。 他眼睛可没瞎,那两个女人就是长公主和郑国公主。 刘六符赖在门口不走,很快林家的人就知道了对方的来意。 王语嫣与慕容云浅等人抱着孩子在亭子里纳凉。 慕容云浅道:“夫君也真是的怎么就把人家两个公主都拐回来了。” 王语嫣撇了撇嘴,“他没将辽国的皇后带回来我就知足了。” 坐在一旁的没移珍珍心里一阵尴尬,大嫂嘴里的皇后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慕容云浅道:“那是他没灭了辽国。” 王语嫣叹道:“随他吧!咱林家一年添了七口人,还不是多亏了他女人多!” 林近回家后发现自己已经是七个孩子的爹了,顿时喜出望外,挨个问候了一番。 王语嫣生的儿子叫林逸,柳如烟生的儿子叫林默,郑婉晴生的儿子要过继所以叫郑玠,李明月生的女儿叫林绮,慕容云浅生的女儿叫林曦。 而许惜和沈书瑶也才生产了一个多月,两人生的都是儿子,取名林毅和沈牧。 直到晚上林家吃团圆饭,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才明白马原说的话,林近的女人真的是一个赛一个的美。 她们两个虽然也继承了辽国皇后的美貌基因,但是跟这些女人比起来,只能说是伯仲之间。 刘六符最终没能进了林家的门,他很不甘心的要见大宋的皇帝。 然而赵祯此时早已不知道行出了多少万里,曹丹姝更不可能夜里接见他。 林近这一趟回程太累了,但是仍没忘家里还有两个美娇娘没同房。 韩雪儿和曹莹进了林家没多久,林近就出使了,同房的事一直拖到了现在。 房门被敲响曹莹紧张兮兮的将门打开,发现是林近前来,顿时心跳加速起来。 她玉首微垂,磕巴道:“夫......夫君过来了。” 林近道:“怎么莹儿不欢迎我?” 曹莹与林近年纪相仿早已不是那个青涩的少女,说话也稳重大方了许多,“怎么会,奴家整日担忧夫君的安危呢!” 林近闻言莞尔一笑,迈步走进了房间。 他坐在床上,抿嘴一笑,“同窗变同床,好像很不真实的样子。” 曹莹被这句话羞了个大红脸,“你......你说话还是那么坏。” 林近笑道:“以前是开玩笑的,如今却是真的了。” 曹莹低头嗯了一声。 林近又道:“莹儿来伺候夫君睡觉。” 曹莹的脸越发的红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帮林近更了衣。 曹莹的体形是标准的模特身材,林近在书院时没少想入非非。 此时将她抱在怀里恍若隔世。 两人一阵缠绵过后,林近便起了身。 曹莹红着脸偷看林近穿衣服,被林近发现后瞬间又装起睡来。 林近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韩雪儿跟你一样,为夫不能厚此薄彼。” 曹莹缓缓睁开眼道:“她......她那个丫鬟。” “为夫知道。” 林近早就知道韩雪儿主仆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影儿跟小环的心眼一样多,程凝儿能将小环管的服服帖帖,韩雪儿在这一点上却差了不少。 林近安抚好曹莹又来到韩雪儿房里。 果然这主仆二人在房间里窃窃私语,影儿见林近进来急忙起身站在一旁。 影儿低头道:“官人来了!” 韩雪儿也急忙起身迎了过来,“夫君!” 他转身关上门,将韩雪儿揽入怀里,走到影儿身边,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原来影儿也是个美人!” 影儿闻言面色巨变,她急忙又低下了头。 韩雪儿听到这话被气的身子有些发抖了。 林近一把将影儿也揽进怀里,“今晚你也一起侍寝吧!” 影儿哀求道:“官人饶命!夫人......” 林近又道:“怎么?你不愿意?” 影儿身体颤抖着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韩雪儿虽有些吃味还是劝道:“夫君还是不要吓影儿了。” 林近道:“你们两个不是情同姐妹吗?” 韩雪儿与影儿沉默不语。 韩雪儿只以为林近是开玩笑,她怎么也没想到,林近真的将她们主仆二人抱上了床。 一番云雨过后,林近穿好衣服去了范悦娍的房间。 林近走后亲密无间的韩雪儿和影儿之间终于产生了一丝隔阂。 影儿慌乱的穿好衣服跪到了地上,“夫人......我......我从没有此心。” 韩雪儿哪里还肯信,影儿刚才叫的可比自己声音大多了。 “夫君位高权重,富可敌国,人又英俊,文采无双,影儿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影儿急忙哭诉道:“奴婢虽也爱慕官人,可是从来没想过跟夫人抢。” 韩雪儿猛然间醒悟了过来,她立时被气的咬牙切齿,好你个林致远,你想挑拨我和影儿的关系。 (本章完) (); 第二十七章 意图立宪 韩雪儿道:“影儿起来吧!林家这么多女人,咱们主仆不争难道便宜了她们?” 影儿闻言急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就是!夫人刚才就不应该放走官人。” 韩雪儿抬手就要打,“好你个小妮子,还上瘾了?看我不打你。” 她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打定主意,林近下次再来就按照影儿说的办,不榨干他休想离开此间。 影儿根本一点都不怕韩雪儿,她们两个从小打闹惯了,她伸手往韩雪儿翘起的部位捏了捏。 “官人很喜欢夫人这个呢!” “影儿你敢!” 韩雪儿急忙起身穿衣,然而此时影儿早已跑的没影了。 林近跑到范悦娍的房间搂着她美美的睡了一觉,天未亮便又开始想入非非,范悦娍早已等候多时,很迎合的与他折腾到天亮。 起床后林近又带着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去街上吃了早点,准备带她们逛一天。 他们在路上碰到了刘六符和萧正卿。 两人拱手道:“臣拜见两位公主殿下!” 林近打岔道:“这可不是你们的公主,这是我的小妾。” 刘六符被这句话气的胡子直抖,“林致远你莫要欺人太甚!”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都是惭愧的躲在林近身后。 林近道:“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他说完就带着两人继续逛街。 萧正卿和刘六符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了。 但是两位公主不回话,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跟着林近到处闲逛,也确实开了眼界,大宋的东西都是那么新奇。 半日过后,林近就秘密派人将她们送出汴京城去了林家在城外的别墅区。 刘六符和萧正卿必然不敢去林家农庄,那里是契丹人的禁地。 随后他就来到了林家别院,这里有通往皇宫的密道,吴淑姬仍然是这处院子的主母,但是密室的房间却由曹丹姝的人看守,吴淑姬也是不敢过去的。 林近通过密道见到了曹丹姝,这里已经大变样了,赵祯的离开,让曹丹姝大胆了起来,两层的宫殿修的异常华丽。 曹丹姝明眸皓齿的一笑,扑到了林近怀里,“人家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林近笑道:“怎么会!” 两人一番温存后,曹丹姝问了一些关于治国的问题。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一个王朝若是想万古长青,靠君权控制是不行的,迟早有一天会灭亡。” 曹丹姝惊疑,“那......那要如何?” 林近回道:“君权流于表面,利用财权掌握军队。” 曹丹姝道:“虚君权?那穆儿的皇位?” 林近笑道:“皇位可以子子孙孙传诸万代,但是君主的权利也会被削弱一些。” 曹丹姝又问道:“那穆儿如何保证不被人推下皇位?” 林近解释道:“用血统,用钱,或者说控制各个产业,使得百姓和军队都离不开皇族的控制。” “治国呢?” “治国不是有两党吗?” 曹丹姝恍然道:“由官家居中,两党共同辅政?” “可以这样说!” “那现在要如何做?” 林近回道:“大力宣传皇族血脉的高贵与不可替代性,皇族私下里也要控制一些关键产业,比如中央钱行等。” 曹丹姝沉思良久后道:“赵家得位不正。” 林近呵呵笑道:“得位正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如果大宋的百姓都富得流油,他们自然会拥护皇族正统。”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来出主意我来做如何?” “那是自然。” 曹丹姝听懂了林近的意思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这其中的阻力不可谓不大。 “你这次回来要做个什么官?” 林近笑道:“我觉得大学士就挺好!” 曹丹姝不依道:“此时朝中两位同平章事都是新任,不如你替下夏竦任参知政事吧!” 林近拱手道:“多谢圣人抬爱!” 曹丹姝打掉他的手,“少做样子糊弄我!” 林近笑道:“如此我这就告辞了。” “等等!你把辽国两个公主拐回来这事怎么说?” “辽国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曹丹姝撇了他一眼,“你宫里那相好的不见见?” 林近闻言回道:“这里始终是皇宫,不方便。” “那你去林家别院等着吧!我等会儿将人喊过来。” 林近对着她轻轻一吻,“那就多谢了,我有一个小妾的父亲叫段执升在定州任城守,帮忙调进京城如何?” “你想让他当什么官?” “殿前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如何?” 曹丹姝闻言一惊,“信得过?” “信的过!” “那要替掉李用和!” 林近笑道:“这不是正和你意吗?” 曹丹姝又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事?” “让狄青出任熙河路经略安抚招讨使,杨文广调任西凉府任经略招讨安抚使。” 曹丹姝问道:“他们都是武职任经略使不合适吧!” 林近解释道:“放心,武职不允许入党,不管他们任什么使都进不了政事堂。” 曹丹姝略一沉思又问道:“为何这样调任?” “吐蕃诸部那么大的地盘,不要岂不是可惜了?” “鸡肋!” “大宋的水源大多出自那边,鸡肋也不能让别人控制。” 曹丹姝道:“明日御前会议我会提一下,至于如何选择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林近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急于一时,以后时间有的是。 林近自密道返回林家别院,等着曹丹姝将人送过来。 他以为曹丹姝会送苗心禾与张良娣其中一人过来,谁知道是秋月一个人来的。 秋月仍是一身宫女装打扮,她微微一福,略有些害羞的道:“圣人让奴婢前来,说你有事找我。” 林近闻言愕然,随即明白了什么,笑道:“她说让我老相好的来见我。” 秋月闻言心中一羞,自己被圣人给骗了,这该如何是好? “奴......奴婢不知道!” “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吧!” 秋月跟在林近身后去酒楼吃过晚饭便又返回了林家别院。 曹丹姝觉得秋月与林近有那么一层关系了,索性林近收了她做小妾,让秋月作为自己在林家的代言人。 林近明白曹丹姝想入林家的门,但是她的身份不允许,这才让秋月来,自己与秋月有过两次亲密接触,曹丹姝显然十拿九稳了。 秋月却不甚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怎么突然变得拘谨了?” 秋月回道:“学士有事请吩咐,奴婢还要回去照顾太子。” 林近想了想道:“圣人派你来其实另有深意。” 秋月疑惑道:“什么意思?” “她想让你出宫嫁入林家。” 秋月有些不信,“这怎么可能,圣人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林近呵呵笑道:“她垂帘后掌控欲就会越来越强,林家的女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所以她想派你去林家当内应。” 秋月闻言震惊,随后想了想,怪不得圣人前段时间会骂林家那几个女人! 秋月颤抖着红唇解释道:“我......我不会害你的。” 林近问道:“如此说来你是愿意的?” 年纪轻轻能出宫嫁入她怎么可能不愿意,何况林近早就与她有过那种关系,只是这种好事会轮到她自己? 秋月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奴婢就怕学士不愿意呢!” 林近耸了耸肩,不容置疑的道:“我的女人不允许嫁给别人!” 秋月闻言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自己早就成了他的女人了,而且还被捉了个正着。 林近又道:“你是唯一一个将我迷晕两次推倒在床上的人,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秋月已经无地自容了,这种事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怎么见人。 林近也不待她回话一把拉过她凑近耳边,“其实我今天有些累了,事情还得你来做。” 时隔四年她对林近的身体其实早已相思难耐,只不过林近一直被曹丹姝霸占着,她也就只有看着的份了。 此时虽还有些害羞,但是却并没有半分怯意,再加上他有服侍赵祯的经验,很熟练的服侍林近上了床。 四年来积攒下的欲望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近虽没有处女情结但是被自己碰过的女人他是坚决要收的,唯独那一次另类的花船之行另当别论。 秋月瘫倒在林近身上,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林近一只手搭在她的香肩上,“你进了林家的门,要以林家的利益为先。” 秋月眼神迷离的看着林近道:“奴婢知道了!” “有些事对她也不能说。” 秋月又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秋月果然被曹丹姝遣出了宫,秋月拿着身契来到了林家。 林近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又举办了一个欢迎的宴会。 曹丹姝要在林家布眼线,林近自然不能让她得逞,林近与她关系再好,林家也不能受曹丹姝的掌控。 权利容易让人迷失自我,林家很怕曹丹姝做武瞾,这是不得不防的。 所以他不停的给秋月灌迷魂汤,秋月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中,自然而然的隐瞒了许多不能让曹丹姝知道的事情。 曹丹姝想让林近换掉夏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涉及到两党在政事堂的名额问题。 曹丹姝不想破坏正常规则,就只能通过正常流程将夏竦替换掉。 林近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他不得不给两党执政立下一部律法。 倒不是他要用这部律法拿下夏竦,而是为了将来打算。 他准备编纂一部宪法规定一下各方权利义务,让李规带领学子编纂的宋刑统仍没有完成,宪法就更指望不上这些人了。 还好林家的女人有几个能写的,林近提出想法,让她们整理成条文,所需要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林近打定主意便将人都带到了农庄的别墅里。 林家在这里沿河立屋是为了修养用,正值夏季刚好是避暑的好去处。 一直住这里的段小妹被林近打发回了城里,因为她父母几日后就要到京城了。 林近嘱咐道:“房契你找大嫂要,提前收拾好等你父母来了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段小妹兴奋的递上一个香吻便回城里去了。 “夫君好偏心,将人家的父母都迁走,却将小妹的父母接到京师住。” 说话的是汴京城第一大美人程凝儿,自从将造币作坊搬走后,她就彻底清闲了下来,被林近叫到这里整理宪法条文。 一起来的还有慕容云初、范悦娍、欧阳倩、吴淑姬。 “凝儿,过些日子我带你去一趟崇明岛如何?” 程凝儿闻言道:“你要说到做到,不要到时候又去做其他事。” 林近笑道:“说到做到,不过要把这部律法完成才行。” 五个女人都是妻子身份,而是都是能写的主,但是主力却是吴淑姬这个冒牌小妾。 林近每天将自己的想法落于纸上,再由她们进行拆分详细分门别类一一编写成条文。 吴淑姬负责的就是统筹此事,林近只负责出思路和验稿。 对于律法一道,吴淑姬是最有天赋的,这几年她在林家别院闲来无事就翻看各种律法书籍,此时足可以当一个讼师了。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在这里每日闲的无聊就用钓鱼打发时间,钓鱼一旦上了瘾,一天不钓都难受,这次又多了林近陪她们,两人玩的更兴起了。 林近在这里一待就是月余,除了想条文,就是钓鱼,又或者跟几个女人在床上打架。 离最终定稿越来越近了,林近也打算结束此行回城了。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两人也被林近带回了城,估计着耶律宗真的国书应该也到了,这件事始终是要解决的。 一行人回到林家,吴淑姬又回到了林家别院,这一趟出行她过得非常开心,突然对生活又燃起了希望。 宪法的手稿还在她这里,她要誊写几份出来,林近要分别拿给几个人看。 第二天晚上林近就敲响了吴淑姬的房门。 “誊写了多少了?” 吴淑姬依然穿着那一袭白衣,恍若仙子一般恬静。 她将林近让进房间递给他一份手稿,“一天一份!” 林近接过手稿道:“辛苦了!我先离开一下。” 他接过手稿就通过密道进了宫。 曹丹姝看着林近给她的宪法手稿,仔细品读起来,时不时的还问几个问题。 林近编的这部宪法还只是雏形,主要是规定政事堂任职期限,以及一些司法和立法的规则,要形成议会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以后制定律法要开大朝会投票解决?” 林近回道:“是的,律法关系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必须权衡各种利弊才能更加符合实际。” 林近这样规定,就是要皇帝交出了部分立法权,只有这样才可能设立限制君权的律法。 当如此施行多年以后,即便皇帝也要依照宪法行使权利。 曹丹姝看的出林近做的这些是要限制皇权,她有些不解赵穆是他的儿子,林近为什么还要限制皇权? “你为何非要这样做?” 林近解释道:“只有这样大宋才永远是大宋,而赵穆的子子孙孙才可能永世为皇,他们可以享尽荣华富贵,权利却必须受到限制。” 曹丹姝质问道:“那你又给他留下什么?” “我能留给他的就只有钱,足够他控制大宋各行各业的资产。” “他当皇帝本就有数不清的钱。” 林近问道:“你能保证他、他儿子、他孙子都是明君吗?到时候灭国亡家,就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曹丹姝纠结的坐了下来,“我不能保证!所以你这样做真的是为穆儿好?” 林近无奈,他怎么跟一个古人讲的清楚这些。 “我会慢慢安排好这件事,真要皇帝失去权利那也是一几百年以后的事了,你无需为这个担心。” 曹丹姝点了点头,“这规定宰辅的任期倒是个好主意,这样就可以让一些恋栈不去的人自行下去。” “这部律法作为大宋的根本大法,君权、臣权、民权都有所规定,以后也要多次修订最终才能完善。” 曹丹姝又问道:“用律法规定皇帝的正统地位?” “你理解的很对,宪法规定皇帝是大宋的最高领袖,且世袭罔替,大宋子民都要遵守这部律法,包括皇帝本人,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提什么得位不正。” 林近见曹丹姝还是忧心忡忡笑道:“做任何事都有利有弊,这部律法看似削弱了点君权,但是得到的好处也是巨大的。” 曹丹姝点头道:“这个方法确实将赵家得位不正的后患去掉了。” 林近摇头道:“还早!起码要经过两代人才可能将这些律法根植在天下人心中。” 林近却知道只要两党同时执政的方针不变,皇帝在中间把握住两党的平衡,君权是不会被削弱的。 这是双方势力围着皇帝角逐的制度,皇帝只要不傻傻的将两个宰辅名额全部给一个党派,朝堂上就很难失衡。 :.sytxt 第二十八章 另类的扬国威 曹丹姝留下了手稿,她要仔细看看。 林近告辞离开,返回了林家别院再次敲开了吴淑姬的房门。 吴淑姬恬静的一笑,“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近笑了笑,“我发现你对律法越来越精通了,有些想法需要跟你谈谈。” 吴淑姬闻言玉首微颔,将他让了进来。 林近走到书桌前,发现吴淑姬在看话本,正是他写的那本神雕侠侣。 “你也喜欢看话本?” 吴淑姬急忙将书收了起来抱在怀里,羞涩的答道:“打发时间而已!” 她是偶然发现这本书的,翻了翻发现女主的名字竟然也叫小龙女,才认真看了下去,谁知一看就入了迷,只是还没看完就被林近叫去编写律法了。 刚一回来就又迫不及待的翻开看了起来。 “又不是什么禁书,你怎么还藏起来!” 吴淑姬自顾自的整理书桌不搭话了。 林近又道:“其实这本书是我写的,是不是很好奇书中小龙女跟你很像?” 吴淑姬猛的回头,她平时波澜不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诧异。 “真是你写的,为何她也叫小龙女,也是生活在古墓里?” 林近笑道:“或许是巧合吧!” 吴淑姬不信,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这本书是庆历元年写的,而自己也刚好那时候从古墓里出来,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事才这样写出来。 “你之前肯定听说过我的事。” 林近无奈的耸了耸肩,他自然记得写书的时候,吕夷简当时纳的小妾就是小龙女吴淑姬,但是这真只是巧合。 他没有再争辩,任她自己给自己脑补去,“算是吧!” 吴淑姬此时却转移话题问道:“我父母的尸骨,你何时帮我找回来?” 林近顿感无奈,自己去哪里给她找?大水一冲天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你应该知道找不回来了。” 吴淑姬双颊滑落两行清泪,“你答应过我的!” 林近惭愧的道:“我会去你说的地方看看,但是并不一定找的到。” “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去看看?” 吴城在鄱阳湖边上距离汴京城有一千多里地,如果没有必要林近基本上是不会去那里的。 但是这个女人他又无法拒绝,也许只能带她去找一下她才能死心。 林近无奈的朝她点了点头,“我最见不得女人哭鼻子!” 吴淑姬破涕为笑,她仿佛发现了林近的弱点。 “你是个好人!” “你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吴淑姬不知道好人卡为何,却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只能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 她凑到林近跟前面色羞红的递上了一个香吻。 许久之后林近愕然的摸了摸自己湿滑的嘴唇,“你......” 此刻她心如鼓撞,她这样做是王蕴秀教的,女人要想办法抓住自己的命运。 这些日子看着林近与他的女人亲亲我我,她确实有些向往那种被人疼爱的生活。 林近叹道:“生活就是一个大染缸啊!不如你今晚就侍寝?” 吴淑姬闻言颔着首将林近推出了门,又丢了一份手稿给他,随后将门关紧转身靠在门上会心一笑。 王姐姐说了,要适可而止,不可以轻易让他得手。 林近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妮子发什么疯,亲完了就把自己赶出来? 冰清玉洁的小龙女,竟学会了吊人胃口了吗? 哼!老子又不缺女人。 林近返回家中去了韩雪儿的房间,这次他是带着目的来的,她父亲韩琦作为富民党的党首,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雪儿,明天为夫陪你回趟家。” 韩雪儿闻言心中一喜,她早就想让林近陪她回家了,自从成亲后林近一次都没有去过韩家,这让韩雪儿面上非常无光。 “夫君是明日吗?奴家要好好想一想带什么礼物回去。” 影儿此时端着凉茶走了进来,她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将茶水都撒在了林近身上。 影儿急忙起身道:“官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林近摆摆手的道:“没事!下次小心点。” 韩雪儿急忙拿出手绢帮林近擦身上的水渍,她看向影儿给了对方一个夸赞的眼神。 “奴家帮夫君更衣吧!” 林近点了点头,随后被韩雪儿服侍上了床,感觉到她柔胰般的玉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林近刚刚在吴淑姬那憋回去的浴火很快就被点燃了。 他一把将韩雪儿拉上床压在了身下,几番云雨过后。 韩雪儿已经连连求饶,林近却还兴致正浓。 她不得不呼唤影儿来帮忙。 影儿一直在一旁伺候着,听到韩雪儿叫她,面色羞红的爬上了床。 林近此时也明白了,这主仆二人是故意将自己的衣服打湿留自己在这里过夜。 她们不知道这是引狼入室吗? 随后他便在两人之间奋力冲刺,将两人折腾的死去活来才罢手。 经过此次韩雪儿和影儿再也没敢算计林近。 “你们两个小妮子想榨干我还得练两年再说。” 两人被戳破心思只得精疲力尽的蜷缩在被窝里装作没听到。 翌日 一早。 林近带韩雪儿和影儿回了娘家。 他此行主要是来找韩琦,宪法必须要全体富民党支持才行。 韩琦接过林近的宪法手稿后,用了一个时辰仔细读了一遍。 他读完后疑惑道:“这部律法圣人会同意?” 林近反问道:“岳父觉得这部律法值不值得颁布?” 韩琦点头道:“值得,就怕圣人那不同意。” 林近摇摇头道:“这部律法要先在富民党内传看,等没人置疑了再提交到御前。” 韩琦略一思忖就满口答应了下来,“这事儿交给我吧!” 林近这部宪法中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韩琦并不是因为林近是他韩家的女婿就偏帮他。 韩琦的夫人自然免不了要询问一下韩雪儿在林家过的好不好,得知林近并没有亏待她,韩琦也夫妇放下了心,但仍不忘催促韩雪儿尽快给林家生个儿子巩固地位。 宪法的事需要发酵一段时间,这件事必须让大宋人尽皆知,只有大多数人都赞同此法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因此林近提醒曹丹姝不要着急,慢慢等待时机成熟就可以了。 段执升被调任为侍卫亲兵马军都指挥使,可以说是对林近非常有利的,三衙之一的马军司掌握在了林家手里,也预示着林近在大宋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大了。 狄青卸下枢密副使直接被派到了熙河路任经略使着手图谋吐蕃诸部,杨文广则在西凉府给狄青策应,顺便想办法将兵力投放到玉门关。 朝廷的想法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要向外扩张啊!但是枢密使王德用依然惦记着辽国会反扑,他提议必须在河北路 增加兵力才行。 而庞籍和贾昌朝等人却觉得两国已经缔结盟约不宜动作太大。 朝中一时为此争论不休,曹丹姝突然想到可以先让林近在枢密副使的位置上待一段时间,这样自己就可以随时询问他的意见了。 任命一个枢密副使的权利她还是有的,何况这只是狄青外任腾出来的空缺,林近很快就收到了任命文书。 枢密副使在御前会议时的话语权是非常有限的,但是他们两个有私情就另当别论了。 林近第一天进御书房议事,就遭受到了庞籍和贾昌朝等人的刁难。 庞籍道:“林副枢密将辽国公主拐带回来,实在是有失体统,辽国已经多次发来国书质问,圣人要尽快决断才行。” 林近回怼道:“我又不缺女人,如此做只是为了扬我大宋国威!” 政事堂里几人都是被林近这话雷的怀疑人生。 范仲淹和韩琦这两个人老丈人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有这种女婿简直是两家的奇耻大辱。 曹丹姝也是微微有些生气,将人家公主拐回来本就不应该,他还一次拐了俩,辽国岂能善罢甘休。 “林爱卿,这事必须要给辽国一个说法才行。” 林近回道:“她们与我情投意合,自愿放弃辽国公主身份了。” 曹丹姝在帘后被气的阵阵发抖,她们和你情投意合,那本宫呢?本宫不当这皇后了,你也敢拐走吗?这个死没良心的! 王德用道:“林副枢密,辽皇的国书你还没看到,他扬言若是不给个说法就撕毁盟约举国与我大宋开战。” 林近道:“那就继续打,我大宋正缺土地呢!”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两姐妹与林近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耶律宗真此时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王德用道:“所以河北路不得不防。” 庞籍道:“朝廷正要对吐蕃诸部用兵无力承担如此多的钱财支出。” 林近道:“距离向吐蕃用兵还早,河北路不得不防。” 贾昌朝道:“这还不是林副枢密惹来的祸事。” 曹丹姝也无奈,辽国确实是林近招惹的,但是她又不好公然斥责林近。 “林爱卿的意思也是在河北路部署重兵吗?” 林近回道:“辽国不灭自然应该部署重兵,臣赞同王枢密的提议。” 范仲淹闻言也点了点头,“两国虽有盟约但是辽国以前何曾信守过盟约?” 韩琦也道:“臣也赞同在河北路继续派驻重兵,该防还得防。” 曹丹姝沉默许久,等待利民党的人说话。 此时庞籍、夏竦、贾昌朝三人并没有在持反对意见。 曹丹姝道:“诸位宰辅商议一下此事,回头上奏章给本宫。” “臣领旨!” 范仲淹又道:“侬智高又派来使者请求内附,圣人还要尽快拿个主意。” 庞籍道:“唐亡于黄巢,而祸基于南诏,这是历史的教训,臣提议拒绝此事。” 历史上大理和侬智高被交趾欺压的没办法多次请求内附,而大宋拒不接纳,侬智高遂建立了南天国,但是仍想着归附宋朝,在多次被拒后终于举起了反宋的旗子。 北宋历代皇帝觉得唐朝是被南诏拖亡国的,所以对南诏诸地一向敬而远之。 无论是大理还是侬智高的南天国请求内附,都是一言拒之门外。 林近问道:“侬智高已经建国四年了,只怕以后强大了会反攻我大宋。” 庞籍道:“哼!弹丸小国而已!” 林近心道,确实是弹丸小国,但那都是我华夏的国土,大片的土地为啥不要? “那都是我华夏的国土,理应全部收回。” 庞籍怒道:“林致远,你难道要让 大宋四面皆敌?” 林近道:“侬智高既然要内附,我大宋为何不同意?” “唐朝的殷鉴不远,你焉能不知?” 林近回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觉得可以接受其内附。” 曹丹姝道:“此事再议吧!众爱卿先退下吧!林爱卿留下。” 众人拱手告辞。 北宋的士大夫都在奉行龟缩策略,没有一点开疆扩土的心思,林近只能选择跟曹丹姝单独说这件事! 曹丹姝走出垂帘一双美目盯着林近,拉长嗓音柔声道:“林......爱卿~,你刚刚的意思是?” 林近见到曹丹姝这般作态不由心神一荡,笑道:“大理、交趾的土地异常的肥沃,我觉得大宋应该取了。” “所以你想让本宫接受侬智高的内附?” 林近道:“侬智高要存活,又打不过交趾,而他们的祖地就在那里,为了生存必然会反攻我大宋。” “他连交趾都打不过又如何打的过我们的大宋?” 林近摇摇头道:“大宋有他许多的同族,只有反攻大宋他才可能强大起来。” “你的意思他将来会是大患?” “不是大患却也是麻烦,不如让他内附,让他帮我们拿下交趾。” 曹丹姝闻言嫣然一笑,“这算是你为穆儿做的唯一一件事,本宫给你记下来。” 林近凑过去亲了她的樱唇一下,打趣道:“他在你心里重要,还是我在你心里重要?” 曹丹姝顿时花容失色急忙退了回去,她拍着胸脯嗔道:“你真是胆大包天,这里是御书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都重要。” 林近呵呵一笑,“接受侬智高的内附,但是他的国号必须取消。” “然后呢?” “然后派人去帮他打交趾。” 曹丹姝问道:“这事交给你如何?” 林近道:“可以!我需要带一支队伍去帮侬智高。” 曹丹姝惊讶道:“你要亲自去?” “为穆儿做的第一件事,你不会拦着我吧?” 曹丹姝又走出了垂帘,柔声道:“我只是舍不得你走!” 林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我走之前你就多陪陪我!” 曹丹姝叹息道:“你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林近色眯眯的将她逼进了垂帘。 曹丹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致远,你......你不要乱来!” 林近绕到她身后将她抱进了怀里,“圣人在怕什么,这里没人敢进来。” “这里是御书房。” “即便是紫宸殿又如何?” 曹丹姝大惊失色急忙挣脱了出来,“这里真不行,改日吧!” 林近无奈的一摊手,“那我先走了!” 曹丹姝急忙点头,她生怕林近赖着不肯走。 林近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两下缓步出了御书房。 即便他们的儿子赵穆马上就四岁了,曹丹姝仍被林近折腾了个大红脸。 她拍了拍胸脯,用美眸狠狠的剜了林近的背影一眼,这个色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 林近走出御书房没多远便被一个宫女拦住了去路。 宫女将林近拉到一边,“林学士,张娘娘让奴婢给你送封信来。” 林近闻言一惊,张良娣怎么敢派宫女给我送信? 他不露声色的道:“什么信?” 宫女拿出一封信交给了林近。 林近看了宫女一眼随即拆开了信,只有短短四个字,林郎救我! 难道曹丹姝对张良娣下手了?曹丹姝没理由瞒着自己对付她吧! “你们娘娘在哪?” 宫女回道:“在娘娘自己的寝宫。” “知道了!”林近转身又回到了御书房。 曹丹姝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又吊到了嗓子眼。 “你为何又回来了?” “我想见个人!” 曹丹姝一皱眉,“见谁?” 林近道:“张良娣!” “你......你真是个色坯!” “有事!” 曹丹姝想不出林近见张良娣能有什么事。 她面无表情的道:“我可以让人带你过去,但是你不要乱来。” 林近莞尔一笑,“吃醋了?” “我哪里敢!” 曹丹姝很快让人带林近去见张良娣了,她生怕林近在御书房动手动脚。 小黄门将林近带到宫门口,送信的那名宫女就将林近请进去了。 在大厅之中林近见到了张良娣。 “臣见过昭容。” 张良娣一摆手将宫人都遣退了出去。 张良娣笑意盈盈的走到他身前,“人家等你这么多天,你都没来见我。” 林近摇摇头,“不方便来!” “哼!官家是不是你们弄走的?” 林近一皱眉道:“有些话不要乱说。” “人家不会说出去的。” 张良娣道:“你与圣人说一说,放我出宫去农庄住些日子如何?” “她应该不会拦着你吧!” “我与她说过她不同意。” 第二十九章 新皇登基 林近道:“官家病重你此时出宫是不合适的!” 张良娣问道:“官家还活着对吗?” 林近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张良娣委屈的道:“你不信任我。” 林近回道:“他虽然要杀我,我却没有想要他命的意思。” 他不可能将事情说明,只能让对方去猜。 张良娣喃喃道:“他终究不算是坏人,只是被权利迷失了。” “官家的事没解决前,你还是不要出宫去的好。” 张良娣勾住他的脖子,嘴角上扬,“好吧!那你今晚留下来别走了。” “你想害死我?” “人家想你了!” 林近摇头道:“那也不行......” 张良娣拉着林近到了自己的寝室,透过她那薄薄衣衫,她凹凸有致玲珑的身材尽显无疑。 她伏在林近胸膛上,柔声细语的道:“林郎,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林近哀叹,都是自己惹下的风流债,怎么办才好。 正可谓一物降一物,刚刚曹丹姝遭受了什么,此时张良娣加倍的奉还了。 一个时辰后林近告辞离去,张良娣也穿好衣衫,提笔给三司副使张尧佐写了一封信。 第二天张尧佐就上书请求要面见官家。 这一个奏章把赵祯失踪的事情再次推到了人前。 政事堂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赵祯失踪到底要不要公之于众。 此时汴京城里最大的新闻就是林近拐了两个辽国公主回来。 茶馆酒肆里谈论最多的就是林致远如何将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拐到手的。 甚至有人将林近在政事堂说的话都传了出来。 “我不缺女人,只是为了扬大宋国威。” 一时之间汴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们将林近奉为大宋把妹第一人,对他勾搭小娘子的事迹奉为圭臬。 并且将林近的各个妻子、小妾分门别类,详细研究林近是如何将人勾搭到手的。 与此同时政事堂里因为赵祯失踪的事也吵的不可开交。 林近道:“臣以为应将此事尽早公布天下!” 几位宰辅们闻言气的牙痒痒,“公布天下后大宋的颜面要丢尽了。” 曹丹姝道:“本宫觉得也应尽早解决此事。” 最近一向少言寡语的夏竦突然说道:“臣觉得宣布官家因病驾崩更合适!” 御书房里众人都是一惊,夏竦这是要抢拥立新皇之功。 曹丹姝道:“官家只是失踪,若是哪天他回来本宫与太子如何自处?” 她说完便退出垂帘,径自离去了。 众宰辅都是叹息一声,随后离开了御书房。 一连多日御书房谈论的事情都是关于赵祯的生死问题。 最终在宰辅们的一致劝说下,曹丹姝同意了宣布赵祯驾崩的消息。 消息一公布,汴京城里的百姓们都是披麻戴孝的走上了街头,此时赵祯仁君的名声虽还没打出来,但是他为君期间灭西夏,胜辽国却是实打实的功绩。 一个月后,庆历五年八月十五,赵祯的丧葬事宜结束后,太子赵穆正式登基为大宋皇帝。 改年号为太康,庆历五年亦是太康元年。 赵穆只有三岁,朝政依然由曹丹姝垂帘,而曹丹姝籍此机会将林近封为帝师负责教授赵穆学问。 曹丹姝此举让朝中宰辅都是醋意连连,以林致远的年纪会持续陪伴新皇帝几十年时间,这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然而此时宰辅仍然是庞籍和范仲淹两人,林近只能靠曹丹姝的偏帮实现自己的目的。 林近以偷鸡的的方式时不时实现一点自己的政治目标。 比如正值新皇登基,朝中也利用这次机会顺利将宪法颁布了下去。 这部律法对臣子们也是好处多多,宰相们再也不怕刚上台没几天就被皇帝给撸下去了。 范仲淹和庞籍两人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同意了宪法的颁布,至于新皇亲政后会不会将这部律法废止是很难说的。 林近在曹丹姝的偏帮下,终于说服两个宰辅同意接受侬智高内附。 侬智高派来的使者齐伉做梦也没想到这次朝廷会答应内附的请求。 齐伉作为侬智高的使者,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来了,他打听到是林近一力促成此事,急忙带了礼物前去拜访。 林近将他请到书房,很明确的说了自己的要求,南天国必须彻底归附大宋,侬智高所属之地归属广西路管辖,朝廷会委命侬智高新的官职。 齐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侬智高此时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先前建的国已经被交趾灭了,被生擒后逃了回来重新又建了南天国。 历史上赵祯胆小怕事,致使侬智高不得不自食其力,最终在大宋与交趾之间没能杀出一条出路,被狄青打败流亡大理。 林近却很想将侬智高收为己用,用他来对付交趾最合适不过了。 几日后齐伉带着朝廷的授官旨意返回了安德州,这一路几千里地,估计要有一两个月才能到达。 与之同行的还有新任桂林知州余靖和广西路新任转运使萧固。 侬智高被朝廷任命为广西路招讨使,实则林近却要利用他来餐食交趾的土地 。 无论余靖还是萧固或者侬智高都将成为林近攻略交趾与大理的助力。 几日后林近又送金台亦带领一万五千特战营出发前往广西路。 林近嘱咐道:“我没到以前你以熟悉当地环境为主,如非必要不要轻易进入交趾境内。” 金台此时已经官至禁军厢都指挥使,而且是大宋仅有的一支特战营,虽然人数只有一万五千人,但其战斗力却抵得上三五万大军。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在林近的努力耕耘下双双怀了身孕,林近派人将此事通知了刘六符和萧正卿后便带着她们启程前往崇明岛了。 随行的还有程凝儿和吴淑姬、慕容云初、范悦娍四人,而李明礼带回来的橡胶树种子也被林近带上了。 五日后他们一行人登上了崇明岛,王蕴秀和祁青夢已经带着两岁半的林檀儿在码头等他们了。 林檀儿此时已经长成了一个粉嫩的瓷娃娃,看到林近下了船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 王蕴秀将她递给林近,“檀儿快叫阿爹!” 林檀儿虽见林近见的不多,但仍记得他的相貌,她清脆的叫了一声,“阿爹!” 林近哈哈大笑道:“檀儿想阿爹了没?” 林檀儿道:“没有,檀儿想奶奶了。” 没有给林近生孩子的女人见此情形都是有些吃味。 都想自己能有个这样的孩子多好。 林近介绍道:“这两位是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她们是辽国的公主,都怀了夫君我的孩子,我准备让她们在岛上养胎。” 王蕴秀微微有些诧异,她看向两位辽国公主,震惊的心情无以言表。 不过她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外室,如今程凝儿和慕容云初来了,她自然没有以主人的身份自居。 “大家先进城,接风的宴席都已经准备好了。” 随后一行人坐着马车去了城里。 耶律翰里太惊讶道:“好大一座城!都是咱家的?” 耶律跋芹撇了这个傻妹妹一眼,这还能是假的? 祁青夢道:“夫君,你给这座城取个名字吧!” 林近摇摇头说道:“叫崇明城就可以了。” 慕容云初闻言点头道:“崇明城确实很好听。” 林近呵呵笑道:“等你生了儿子就叫林崇明吧!” 慕容云初轻轻打了他一巴掌,“那不行,名字我到时候要好好取一个。” “凝儿你生的将来叫林崇明吧!” 程凝儿摇头,“不好听!” 耶律翰里太见林近的提议连遭拒绝,顿时不高兴起来,“夫君,将来我生的如果是儿子就叫林崇明吧!” 耶律跋芹也道:“我生的也行。” 林近闻言略微感动,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虽然是契丹人,但是她们对自己是真的百依百顺。 “一个叫林崇,一个叫林明,不过你们得生儿子才行。”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连连说好。 程凝儿和慕容云初此时也觉得这两个字一拆开还算不错,只不过已经被这两姐妹分了,再后悔也没用。 林近又道:“回头给你们的父皇写封信回去吧!记得信里不要泄露行踪。”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一时感动的热泪盈眶,以前林近不说,她们就没敢提给耶律宗真写信的事。 这座岛上如今已经被林家彻底把控了起来,镇子上的几百人口成了崇明城里的永久居民。 其余的几万人都是林家镖局、林家作坊、林家掌柜的的家属。 曲娉婷最近也怀了孕已经搬到了岛上居住,养胎的同时帮林家打理一下岛上的生意。 一家人吃过饭安顿好住处,王蕴秀就带着林近和范悦娍几人去看了李明礼卸下的另一批种子。 范悦娍看的两眼冒光,但是她不认识这些种子。 林家一一对应的解说着, “玉米,这是一种粗粮,芒种后种下秋季收获。” “辣椒,一种调味品,需要像地瓜一样育苗再分植。” “品种很多,有些我也不认识,你可以试着种一下。” 林家在种子堆里要想要找到更多的橡胶树种子送到两广去种植,这玩意越多越好。 按照李明礼说的,橡胶树种子他们带回来的最多,土豆和地瓜虽然也多,但是此时大宋已经不缺这两样东西了。 “就这么多?” 王蕴秀莞尔一笑,“还有几个房间,都是橡胶树种子和玉米种子。” 林家随后又去其他房间看了看,他竟然发现了很多向日葵的种盘。 他激动的道:“这个!这个是好东西!” 范悦娍疑惑道:“夫君说说这个有什么用。” “可以榨油,而且含油量很高,还可以当成一种零食。” “什么时候种?” “都可以开春种,玉米建议芒种的时候种。” 范悦娍闻言急忙记了下来。 看完种子林近带着几人回到了住处,他要给几人布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顺妹负责管理这些新作物。” 范悦娍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况且种地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凝 儿,你还是负责造币作坊。” “云初,你负责......” 程凝儿和慕容云初都是摇头,她们不想留在岛上。 程凝儿道:“夫君去哪我就去哪!” 慕容云初也道:“我也是。” 林近无奈只得将事情交给王蕴秀和祁青夢、范悦娍来负责。 慕容云初和程凝儿认为生孩子才是要紧的事,看到两个辽国公主怀孕她们也感觉到危机了。 林近想让让她们留在岛上就只能让她们怀孕。 这天晚上林近就去了程凝儿的房间里。 林近将她搂进怀里,“凝儿,你既然羡慕别人自己可要卖力才行。” 程凝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女,并没有因为林近的打趣害羞,她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夫君,是不是奴家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凝儿为何这样想?” 程凝儿支支吾吾的道:“奴家那里跟她们都不一样嘛!” 林近闻言直接就心神失守了,“凝儿,一万人里也不一定会有一个你这样的。” 程凝儿闻言小脸煞白,难道真的是自己身体的问题? “奴......奴家不会真的怀不上孕吧!” 林近摇摇头,最终不得不吐露真言,“是夫君我舍不得让你与云初怀孕。” 程凝儿闻言疑惑道:“为何?” “不可说!” 程凝儿拧着眉逼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林近只得凑到她耳边轻语了几句,换来程凝儿一顿拳头。 程凝儿撇着嘴快要哭了,“你骗得我好苦!” 林近吻了吻她的脸颊安慰道:“我在岛上住一个月,每天陪着你,很快就可以怀孕了。” 程凝儿这才心里好受了点慢慢躺到了床上。 房间里很快便升起了靡靡之音,林近再也毫无保留,这让程凝儿体验到了不一样你感觉。 慕容云初被程凝儿告知真相后,一整天没给林近好脸色看,直到晚上林近安慰了她一番才展眉开笑。 接下来的日子林近除了陪几个女人,便是去造船作坊和铁匠作坊视察。 造船作坊只有一百多名工匠,目前还是以造木船为主,以此时的造船技术为基础,尽量满足林近的要求。 这些人都是专业造船的工匠,船只的成形并不困难,难点在于林近要他们造载重千料以上的海船,速度又不能太慢,这就需要很高的技术了。 要知道朝廷最大的海船也只有八百料,造到千料以上可不单单是加减法。 “年底前我要看到成品!” 林近下了最后通牒,需要多少资金林近都会给,再造不出来那就是不够用心了。 造船作坊的黎管事最终决定再招聘人手,务必年前将船造出来。 林近又将图纸改了改,预留了不少火炮口,像极了电影里的海盗船,林近要造的是战船,如有必要他会将火炮造出来装到船上。 铁匠作坊此时就在研制火炮,铜和钢林家都可以搞到,火炮的制作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大杀器他并没有着急造出来,只是让这些工匠提前摸索一下,真正需要的时候再造会节省不少时间。 至于步枪的枪管,韩公廉他们并没有多少进展,难题依然无法攻克,林近也不知道制造方法,他只能选择等待。 林近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经过几天的思考,他终于想到了是疏忽了修路,要想富多修路,自己怎么把最重要的路给忘了。 水泥早就研究出来了,水泥路却一条没修。 很快左岐山被林近找来专门交代了这件事,将崇明岛上重要的道路全部用水泥沙石修建,年前必须完工。 左岐山觉得这件事并不难,制造材料和人工足够的话修起来是很快的。 他满口答应了下来。 林近道:“不要觉得简单,修出来的路要保证多年不坏才行。” 左岐山道:“奴婢会努力把好关。” “用心点,以后大宋各路之间都要修建水泥路,你做好这件事我就交给你负责。” 左岐山急忙道:“奴婢一定不辜负大掌柜的栽培。” “通知刘仲钊带着人回来,你们两个给我组建一个专门修路的工程队,以后会有大用处。” “是!” 林近又介绍了几点修路要注意的问题,比如地基,路面的厚度等。 让左岐山以崇明岛作为实验点,逐渐摸索出修水泥路的窍门,以后逐步将大宋各地的官道都修成水泥路,大宋的经济肯定会又有一波腾飞。 而土豆和地瓜的普遍栽种会让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这样人口就会急剧增加,多出来的人必然会涌入手工业。 如此循环下去林近觉得还是开疆扩土稳妥一点。 当人们的生存问题得到解决后,关心的问题就是会变成子女的教育问题。 消灭文盲势在必行啊!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件事同样宜早不宜迟。 此时他又想起了老师欧阳修,回到住处提笔给欧阳修写了一封信,内容主要还是建学堂的事。 赵祯先前虽建过一些,但是距离覆盖全国还差的远,必须尽快着手这件事才行了 第三十章 前往吴城 大康元年九月二十一日。 林近带着吴淑姬离开崇明岛前往鄱阳湖旁边的吴城。 崇明岛距离潘阳湖足足有一千两百里地,一行人上岸后便骑马赶路。 吴淑姬不会骑马,她只能坐在林近的马背上同乘,身边跟着的仍是那五百名护卫。 一路上林近可以说是吃足了对方的豆腐,吴淑姬虽嘴上抱怨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一行人经过十余天的赶路,经两浙路进入江南东路的彭蠡湖地域,彭蠡湖便是潘阳湖在宋时的称呼。 又两日林近带着队伍到了潘阳湖旁边的吴城,吴城可以说是一座水上之城,城北不足百米距离就是潘阳湖,四周水系极为发达,在此时是一处极为重要的水利枢纽。 吴城距离广南西路的桂州还有近两千里的距离。 林近看着一望无际的湖面打趣道:“也难怪,你家会被大水淹了。” 吴淑姬哀怨道:“你就会取笑人家。” “进城吧!” 林近前来此地并未显露身份,他准备带着吴淑姬去那处古墓探查一下便启程前往桂州。 但是当他们一进城吴淑姬便被街上的人认出来了。 有人鼓动道:“大家快来看啊!是小龙女那个灾星回来了。” “哎呀!还真是那个小龙女?” “赶快去禀报知县大人。” 吴城的百姓始终将小龙女当成一个灾星,显然这次也不例外。 林近呵呵笑道:“你的知名度很高啊!” 吴淑姬嗔道:“你还笑,他们又要将我关起来了。” “有我在谁敢抓你?” 很快林近带着她进入了一家客栈。 “一间上房。” 吴淑姬推了推林近,“我要自己住!” 林近道:“你不怕被人抓走?” 吴淑姬吓得一哆嗦,“那......那住一起吧!” 掌柜见到是小龙女前来,本要拒绝,但是当林近放在桌子上的一枚银锭后,他便笑呵呵的给开了房。 五百名护卫被林近留在了城外扎营,身边只带了马原和卫忠两名护卫。 知县在得知城外来了支五百人的队伍后,急忙派人前来询问,得这这五百人是镖局的镖师后才放了心。 与此同时这位知县也收到了小龙女回来的消息。 县衙内。 知县道:“据说此女被吕夷简纳了小妾,怎么会回到这里?” 师爷回道:“县尊大人,吕夷简年初已经故去了。”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吕夷简将小龙女送给了林近。 知县叹道:“当年我费尽心思将她送走,她为何还要回来?”、 “县尊大人不如派人去将她赶出城去吧!一旦有人煽动百姓闹事可就压不下来了。” “派杜捕快去一趟客栈,让他们尽快离城。” “是!” 很明显这个知县就是当初保下小龙女一命的人。 追根究底还是此时的百姓太过于迷信,稍微有人煽动一下便会聚众闹事。 知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选择将小龙女送走,从而息事宁人。 客栈里。 林近抿了口茶,缓缓道:“当初的事我也了解一些,没想到几年时间过去了,这里的人还是这么愚昧。” 吴淑姬道:“其实李知县人还是很好的。” 林近不置可否,“他好就不会任由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 吴淑姬无言以对。 林近拿出一份地图,“你回想一下自己当初是从哪里漂出来的。” 吴淑姬看了许久才指着湖中的一座小岛道:“应......应该是这个位置吧!” 林近仔细一看,地图上确实标着一个不知名的小岛。 “有十里地的距离,你觉得呢?” 吴淑姬很肯定的道:“就是这里。” 林近点了点头,“明天咱们雇两艘船过去看看。” 他随后吩咐卫忠去租两条船,明天一早出发登岛。 卫忠刚刚离开,县衙来的捕快就登门了。 杜捕快道:“小龙女,县尊大人让你尽快出城去。” 吴淑姬正要开口。 林近却道:“大宋不禁通行,百姓可持公验往来各地,县尊没有权利干涉我等。” 杜捕快闻言语结,林近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知县也没权利无缘无故赶人出城。 “这位大官人,李县尊也是为她好。” 杜捕快见林近衣着高贵,倒是没敢放肆说完便赶回县衙复命了。 而此时客栈外已经围满了人,都是来看小龙女是不是真的回来吴城了。 林近关上窗户坐回桌前,“愚民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了。” “就没有办法让他们改变对我的看法吗?” 林近笑道:“有,比如你现在出去说你是当朝大学士的小妾。” “就......就这一个办法吗?” 林近又道:“还有就是教他们都读书识字,并用律法惩治这些妄图草菅人命的人。” “律法?” “是的!” 两人说话间,客栈外的人越聚越多,与此同时他们也喊出了口号。 “将小龙女浸猪笼,不要让她再来祸害我们吴城。” 吴淑姬吓得身体直抖,她是真的怕了,上次也是这样,不过那时她被关在牢里,最终躲过了一劫。 林近安慰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吴淑姬道:“不是官大就能管得了这些人的。” 林近摇头走出房间跟马原说了几句话,马原急忙离去了。 林近又回到房间,“他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们都是被人怂恿的,幕后必然另有其人。” 吴淑姬不信道:“我在这里又没有仇人,他们为何要针对我?” “他们对付你不是目的,他们是利用你来对付知县,或者说对付朝廷的官员。” 吴淑姬不解的问道:“你才来这里一个时辰不到,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忘了那些金银?我专门派人来查过,这姓李的知县被当地士绅压制的死死的,他不肯与这些人同流合污,这些人就想将他逼走。”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当初李知县将你交出来,让百姓们浸了猪笼,他们就可以让人在朝中参他一本。” 吴淑姬震惊过后急忙问道:“所以你知道是谁在闹事对吗?” 林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需要知道,李知县知道就够了。” “你能帮李知县就帮他一下嘛!” “他是你的恩人又不是我的恩人,我是来找金子的,找到咱们就走。” 吴淑姬很不悦的纠正道:“是来找我父母的尸骨,李知县救过我命,你也不能不帮。” 林近点点头道:“李知县一个县都治不好,我能帮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他这样的不如趁早退位让贤。” 吴淑姬犹豫片刻问道:“人......人家是你的小妾对不对?” 林近道:“算是吧!” “那你帮我还了这个救命之恩好不好。” 林近看着这个越来越有烟火气的女人佯怒道:“你竟然敢给我下套?” “人家说的是事实,除非......除非你没将我当自己人。”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歪理?” 吴淑姬反驳道:“这不是歪理,人要知恩图报。” “那你自己去报!” “去就去!”吴淑姬一赌气,扭头就要出门。 林近一把将她拉回来,“你出了这个门就会被他们抓去浸猪笼。” 吴淑姬仍在赌气不语,她觉得林近帮忙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是他就是不肯帮分明是对自己的不重视。 “先找你父母的尸骨再说其他,李知县这么多年都没被他们逼走,必然有自己的依仗,用不到你为他操心。” 吴淑姬道:“李知县是个好官。” 林近摇摇头,“至少目前在我眼里他还不合格。” 吴淑姬最终没能如愿,林近最看不起这种手里握着权却不敢施为的官员,怎么可能出手帮他。 马原很快带着侍卫返回了客栈,“中央钱行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还敢在此闹事的就地格杀勿论。” 马原一句话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知道中央钱行厉害之处的人都已经慢慢退出人群,扭头跑路了。 没了人鼓动人群渐渐散去,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还有几个泼皮在客栈门口嚷嚷要杀死小龙女,否则就堵着门不走。 马原一挥手,护卫们瞬间将这十多个人包围了起来。 “最后一次警告抱头蹲下,否则杀无赦。” 直到此时泼皮中仍有人不服,一个二十多岁的光头看着其他人都蹲下了。 他趾高气扬的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难道还敢杀人不成?” 马原闻言心中非常无奈,这样就是二愣子,整天犯浑,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杀!” 光头年轻人被这个字吓得急忙抱头蹲下了身。 马原道:“晚了!给我将这个刺头拎出来砍了。” 直到此时那个光头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很快他就被人在人群里拎了出来。 “差爷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 一名侍卫举起刀,就要斩下来。 “刀下留人!” 一声惊呼传来,众人扭头了看去,发现来人正是吴城李知县。 “此人对中央钱行意图不轨,特下令斩杀以儆效尤。” “杀!” 第三十一章 至邕州 那泼皮吓得一哆嗦,只感觉脖子上一阵寒意袭来。 李知县急忙又道:“慢着,此人罪不至死,还望刀下留情。” 马原一挥手侍卫将刀收起。 “那就有劳知县管好你吴城县的人,如有再犯定斩不赦。” 泼皮早已被吓得尿了一地,连连直言不敢了。 李知县一招手,“带回去。” 杜捕快带人上前急忙将人押回了府衙。 马原随后回了客栈里。 中央钱行的镖师现在可以说权利是极其大的,污你一个意图不轨的罪名就可以直接杀了。 虽然马原只是吓唬一番,但是在当事人看来却是走了一遭鬼门关。 中央钱行的人不能惹在此时已经成了一种共识。 李知县叹了口气,扭头返回县衙审问这些泼皮。 吴淑姬隔着窗户看完这一出闹剧,才真正知道林近身边的护卫是有多厉害。 第二日一早。 林近一行几十人,乘着三艘船直奔无名小岛而去。 据船夫所言,这座岛几年前被水淹没了,现在时而被水淹没时而又露出水面,平常没有人会来这里。 此时小岛就在水中露出一丁点,林近只得命人潜下去搜寻。 一连三日时间终于找到了那处洞穴,又经过几日打捞终于将藏在水里的金银捞了上来,而吴淑姬父母的尸骨也在水底的洞穴找到了。 吴淑姬泣不成声的扑在林近怀里哭了许久,直到返回客栈她才缓缓睡去。 这次捞上来的金银足足价值一百万贯,林近命人存到了吴城的中央钱行。 翌日,林近命人将吴淑姬父母的尸骨送回崇明岛,队伍便继续启程了。 直到十月中旬林近才到了桂州城,在桂州知州余靖的安排下住到一处府衙里。 侬智高的南天国距离桂州还有一千里地,位于邕州西方四百里的安德州,安德州再向西不足两百里就是大理,向南八百里就是交趾的升龙府。 所以林近在桂州休息两日还要再次启程经过柳州和象州到达邕州,进而见到侬智高。 金台的队伍已经到了邕州多日,他在等着林近到来。 侬智高也收到了朝廷的任命诏书,二十岁的侬智高能做到如此地步可见其内心的坚韧程度。 如果不是心向大宋,他估计早投靠交趾了。 大宋君臣是看不上交趾这个地方的,但是林近却知道拿下交趾再向南打就可以打到马六甲海峡,这种战略要地是必须拿下的。 朝中对于授给侬智高广南西路招讨使官职都有些意见。 但是大宋与大理、交趾交界的地方都是茂密的丛林,那里瘴气丛生,如果没有特别了解此地气候和地形的将领,大宋根本没有能力打破这处屏障。 而林近这样做最关键的一点是侬智高是大宋土生土长的壮族,他作为穿越者并没有将此人当做外人。 即便在后世越南还在与我们争论侬智高的国籍问题,可见其在历史上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两日后林近再次启程,经过七天的跋涉终于到了邕州城。 侬智高是做梦都没想到大宋会授予他一个招讨使的官职,这个官职已经非常高了,而且是讨伐不臣用的。 大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讨伐人,讨伐谁是不言而喻的,只能是大理或者交趾。 他在收到诏书后便带着一千骑兵赶到了邕州城等着林近这个广南西路经略使前来。 侬智高更是没想到林近会这么年轻。 “下官侬智高参加林经略使。” 侬智高要下跪,被林近一下拦住了。 林近哈哈笑道:“咱们大宋不兴下跪那一套。” 随后在众人的拥簇下一行人就进了邕州城。 侬智高的父辈都是被交趾国所杀,如果说要打交趾他肯定是第一个支持的。 林近开门见山的指着地图道:“这一片我大宋都要了。” 侬智高震惊的哆嗦了下嘴唇,林近跟他年岁一样大,竟然有此魄力? 他竟然想要拿下大理和交趾以及更西更南边的大片土地? 侬智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与狼为伍。 林近又道:“咱们汉壮乃是一家,将来这大片领土住的都是咱们的后代,侬招讨使可不要存有私心才好。” 侬智高呵呵笑道:“林经略使,所言正合下官之意。” 广南西路都钤辖郭逵和赵卨也陪在身旁。 侬智高道:“交趾非三十万大军不可破。” 郭逵也是点头。 林近不置可否,兵力太多后勤补给会是大问题,这样会很不划算。 “朝廷只允许调动十万兵力,所以你们就不要想什么三十万大军了。” 侬智高面色尤为难堪。 林近又道:“我认为十万足够了,你们且听我的安排就是了。” 而此时自潭州出发的十万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潭州便是后世的长沙。 与此同时自渭州调运的大量压缩饼干也在路上了,只不过路途遥远需要多等上些时日。 范纯仁已经着手在汴京、澶州再建两座军粮作坊,这样无论往哪个方向运送都会快很多。 几人吃过宴席后,便来到了金台的特战营,林近要让侬智高看一看大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特战营战士的身材,力气,马术,箭术,兵甲等无一不精。 特战营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都是身经数战的老兵,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自身就带着一股杀气。 看的侬智高对于臣服大宋尚存的一丝怨气荡然无存。 侬智高信心倍增的道:“大宋如果都是这种兵马,交趾何愁不灭” 林近笑道:“这只是最精锐的之一,大宋还有重甲骑兵营和陌刀营,只是灭一个小小的交趾还用不到。” 此时的大宋占有河套地区最肥沃的养马地,军中马匹可以说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郭逵此时年龄比林近稍长一些,他在此地待了几年时间,对广南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林经略使,交趾与我大宋交界之地都是极为茂密的森林,里面瘴气弥漫,很难穿过其中。” 林近道:“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身中瘴毒是何症状?” 郭逵道:“中了瘴毒会打摆子、发汗、神智不清、发热。” 侬智高也点了点头。 “果然是疟疾,要想解决瘴气确实很难。” 郭逵道:“只有秋季情况瘴气会好很多。” 林近很难跟他们说明白,所谓的瘴气其实是通过蚊虫传播的寄生虫疾病,其中最要命的就是疟疾。 “郭逵,给你半个月时间,将附近州府的名医都请到邕州城。” “赵卨xiè,你负责大量收集青蒿和艾草,记得要分开存放。” 两人急忙领命,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屠呦呦既然能从五十二病方中发现青蒿素的秘密,那古代人对于治疗疟疾应该是有办法的,只是古代人并不知道所谓的瘴气其实就是经由蚊虫传播的疟疾。 青蒿让名医用来研究治理疟疾,而艾草林近则要用来制作驱虫的蚊香。 只要将这两件事做好,丛林中的瘴气便可以迎刃而解。 侬智高问道:“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可以帮我将交趾以及附近的地图详细绘制出来。” 侬智高道:“这需要些时日。” “此事不急我们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 侬智高点头。 林近又道:“关于大理的事,你跟任何人都要守口如瓶。” 侬智高拱手道:“下官既然归附大宋,自然不会泄露我朝秘密。” “智高啊!这个世界很大,要将眼光放远一些,大理以南,以西,以及大海的另一面有大片的土地等着我们去取。” 侬智高连连称是,他已经被林近的胃口吓到了,自己与他同样是二十岁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侬智高第二天要返回安德州,却被林近拦下了。 “智高啊!你如今是大宋的官员,部族的事就不要去管了。” “可是下官的妻儿,老母,尚在安德州。” 林近道:“接到邕州来,要学着如何做一个大宋的官员,你的目标是住进官家在汴京城里赐给你的府邸。” 侬智高急忙道:“是!是!是下官肤浅了。” 侬智高回到驿站后急忙派人去安德州接妻子和母亲了。 林近呵呵笑道:“他是很有朝气的一个人。” 郭逵道:“此人不是普通人,他以前考过几次科举没考过,最后放弃了。” 赵卨xiè拱手道:“林经略使,侬智高与大理皇室关系非同一般,他会不会?” 林近笑道:“有关系吗?我已经凑请朝廷,让你们两个给他当副手,你们负责盯紧他就是了。” 郭逵和赵卨急忙拱手道谢。 林近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年轻人,不要这么客气。” 三人寒暄了许久才各自回了住处。 第二日广南西路新任转运使萧固便赶到了邕州城。 萧固也是赞同招降侬智高的,但是他也觉得给对方职位太高了。 萧固与林近的职位是伯仲之间,所以林近直接吩咐两个都都钤辖帮自己做事。 正常来说由萧固负责此事最为合适。 “林经略使,侬智高是不是给的官职太高了些?” “要让他彻底归心就不能太吝啬,等打完交趾让他去打辽国不就没关系了吗?” 萧固指着林近呵呵的笑了起来,那意思是你小子真阴损。 :.sytxt 第三十二章 灭大理 林近问道:“萧转运使是哪个党派的?” 萧固四十出头,进士出身,身材中等,行为举止颇为文雅,此时经林近这么一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与你一样是富民党的人。” 林近点头道:“是自己人就好。” 萧固闻言叹道:“圣人当真好手段,竟然将朝臣分为了两党,将党争摆到了台面上。” 林近心道,她只是听我的话罢了,换做赵祯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意见的。 “党内也会有争斗的!” 萧固道:“这是难免的,不过这对国事影响很小。” “你与我接下来精诚合作拿下交趾这如何?” 萧固叹道:“拿下来也很难守住,交趾离京城太远了。” 林近哈哈笑道:“并不只是距离远近的问题,首先是朝廷不重视,其次就是这大片森林中瘴气的问题。” “林经略的意思是?” 林近将萧固请到了书房,给他看了看自己绞尽脑汁画出来的世界地图。 “萧转运使觉得这一片海域最重要的是哪里?” 萧固指着琼州岛道:“应该是这里。” 林近摇头指着马六甲海峡的位置道:“最重要的其实是这里,只不过我们现在不需要。” 萧固震惊道:“太远了。” 林近道:“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用到此地,我们需要先从陆地上过去,所以必须自先拿下交趾。” “圣人也是这个意思?” 林近点头道:“兵马都派来了圣人自然是同意的。” “何时动手?” “明年,朝廷目前正在组建五百艘海船的舰队部署到琼州岛。” 萧固问道:“谁负责这件事?” “我大舅哥李明礼。” “他不是又出海了吗?” 林近闻言解释道:“出海的是他的部下,他本人并没有去。” 萧固问道:“林经略使肯定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吧!” 林近呵呵笑道:“你看此地木材这么多,咱们在廉州的合浦建个造船作坊如何?” 萧固闻言看着地图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在雷州、琼州这里部署大量水军,直接攻击交趾的升龙府?” “两路并进,在广南和交趾附近水军的作用比步军更大。 萧固道:“这要很大一笔钱。” 林近笑道:“找中央钱行贷款。” “如何还?” 林近回道:“灭了交趾国用缴获的钱来还,我可以替中央钱行做主贷款给广南西路两百万贯,利息一年半成如何?” “灭不了交趾就还不上啊!” 林近道:“有我在不可能灭不了。” 萧固思考许久道:“好,我可以接下此事,但是贷款的事,你我都要签押并且上报给朝廷。” 林近点了点头。 几日后两人将签押的文书送回朝廷。 萧固带着林近的亲笔信和信物去了廉州,在廉州取了银钱再去合浦买地建造船作坊。 这也是林近问萧固是什么党派的原因,如果是利民党的人,林近还真不敢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 李明礼此时正在泉州大量招聘水军,并进行操练,而船只则在陕西紧锣密鼓的建造,但是那边产量也有限,不如在雷州附近新建一个造船作坊更方便。 进入了十一月份,朝廷派来的十万马军和步军也到了邕州。 林近让侬智高和金台、郭奎、赵卨(xiè)负责操练这些人。 要让士卒们尽快熟悉此地的气候,时不时的出城拉练是必不可少的,其次还要进到山里去训练。 回来时士卒们会带着不少粗大的木材,随后被萧固的人运到合浦留着造船用。 林近在邕州城里不止要部署训练任务,还要时刻与各方通信。 比如李明礼的水军训练情况,范纯仁的压缩饼干,以及和汴京城的曹丹姝通信。 对付交趾最大的问题就是瘴气问题,元朝时那么强大依然被瘴气所阻,后世二战后很多精锐部队都在这里损失惨重。 林近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与交趾开战决不能心慈手软妇人之仁。 附近的名医都被林近请了来,研究如何利用青蒿治疗疟疾,在一切准备就绪前他并没打算动手。 虽然进入了冬季,广南这里的温度也就比北方的春天稍冷一些。 吴淑姬虽然也跟了来,但是林近最近一直忙的不可开交,并没有多少时间陪她。 军队需要大量蚊香和蚊帐,这两件东西北宋已经有了,只要在各地作坊里采购就可以的。 单有这两个东西还不行,进入从林还需要大量驱蚊花露水,这东西是买不到的。 林近只能写信回汴京城将花露水需要达到的效果详细做了说明。 花露水想要有比较强的驱蚊效果,必须要用到艾草等驱蚊植物的精油。 明年采集大量艾草等植物才能批量生产,目前只是需要京城的香水作坊进行研究和实验等前期准备工作。 林近将一切部署分派完成后,才彻底清闲下来。他每日在房间里与吴淑姬研究律法。 并且将后世很多律法都给吴淑姬做了介绍。 吴淑姬越听越震惊,林近说的这些她从来没在书上见到过。 吴淑姬小脸震惊无比的问道:“婚姻还需要专门立法?” 林近哈哈笑道:“还有妇女保护法呢!婚姻法有什么稀奇?” 吴淑姬满脸的不信。 林近也不想多做解释,这些律法在大宋根本不可能成立,女人的地位一直是被打压的对象,这是此时社会的共识,他也无能为力。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最早明年冬天。” 吴淑姬惊讶,“那岂不是还要一年时间?” “一年只是打下升龙府,要兵进马六甲还需要很多年。” “怪不得你不肯带那几位姐姐来。” 林近无奈道:“其实我有些后悔没带她们来。” 吴淑姬暗道不好,他又想占自己便宜了。 果不其然林近抓住她的小手轻轻揉了揉。 吴淑姬抽回手撇了他一眼,“你又想占我的便宜。” 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林近哈哈一笑背着手走了出去,这个妮子根本不给自己机会啊! 迎面正碰到来找他的侬智高。 “下官见过林经略使。” 林近闻言问道:“侬招讨使这么急来找我有什么事?” 侬智高回道:“高智升遣了使节来。” 高智升去年废了段素兴,拥立段思平玄孙段思廉为帝,已经成为了大理的权臣。 高家必然是得知了什么风声。 “他遣使节不应该去京城吗?” “应该是觉得路途太过遥远,况且林经略使在朝中影响很大。” “来的是什么人?” 侬智高道:“高智升的儿子高升泰。” 林近略一思忖道:“带他来见我吧!” 侬智高去请人了,林近却沉思起来,大理为什么会派人来见自己? 莫非侬智高走漏了风声,不过这不重要,大理必须拿下来,华夏的土地一块都不能少。 很快马原将侬智高和高升泰带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名国色天香双胞胎美女,除了衣着与宋人不同外面貌特征与宋人没有区别,但是那腰肢细的简直令人发指。 林近见到高升泰心道,又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 高升泰拱手道:“高升泰见过林经略使。” 他姿态摆的极低。 林近哈哈一笑,一伸手道:“请坐!” 高升泰道:“多谢林经略使。” 他随即坐了下来。 林近问道:“不知高兄此来所为何事?” 高升泰直言道:“我大理国一直想内附于大宋始终不得接受,想请林经略使向贵国皇帝前美言几句。” 林近心道,你们所说的内附,怕只是试探我大宋的意图吧! 他拒绝道:“内附之事我也帮不上忙,其实你我两国世代交好也是不错的。” 高升泰心里已经在骂卖麻批了,你们的十万大军都开到邕州了,还怎么世代交好? 高升泰问道:“我国皇帝想问一下贵国在邕州增兵十万,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可要我大理帮忙?” 林近哈哈笑道:“贵国皇帝多虑了,我大宋边境屡次遭到交趾的侵犯不得不增加兵力威慑对方,贵国如果愿意出力,不如咱们两国合力拿下交趾?” 高升泰自然是不信的,宋国一动就是十万大军,这要打起来再一增兵,大理如何能反抗得了,大理又不傻为何派兵攻打交趾。 高智升这次派他来就是为了探听一下大宋的真实意图。 高升泰变露震惊,“我大理兵力有限怕是帮不到贵国。” 林近呵呵笑道:“无妨,无妨,我大宋独自也能应付。” 高升泰无奈,看来只能在邕州城住一段时间打听一下了。 “这是我国皇帝送上的薄礼,还望林经略使不要推辞。” 高升泰朝双胞胎女子招了招手,那两个女子迈着盈步走上前来微微一福。 林近摇头道:“贵国皇帝的好意我心领了,人我却是不能收的。” 林近又不傻,收了大理皇帝给的美女,京城那帮人又要弹劾自己了。 高升泰道:“只是薄礼而已,还望林经略使不要推辞,在下这就告辞了。” 高升泰说完便告辞离去,硬生生的将这两个女人留了下来。 林近无奈,这两个女人他是不敢留的,只能派人送到京城去。 他一挥手,马原便将两个女人带了下去。 人都走后侬智高便开口了,“林经略使,大理似乎有所察觉了。” 林近道:“我们调动了十万大军,他们没反应才不正常。” “林经略使想要先拿下大理?” 林近回道:“他们内部争斗不断,如今高家已经掌权了,确实是好时机?但是需要一个理由。” 侬智高闻言沉思了起来,去年段素兴被废后出家为僧,此时大理实际掌权的是高家,段思廉实则是一个傀儡皇帝。 大宋要找一个出兵的借口,只能从段素兴这里下手。 侬智高道:“不如派人联系一下段素兴?” “可以试试,只要将段素兴接到邕州,咱们就有了出兵的借口。” 侬智高道:“那下官派人去一趟大理将段素兴从崇圣寺掳出来。” 林近点头道:“本官自然是信任侬招讨使的,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林近对于如何攻打交趾从来没有隐瞒侬智高,这让侬智高更加确信了大宋确实在准备打下南面大片的土地。 打交趾需要准备很久侬智高也知道急不来,但是打大理却不需要那么麻烦,大理正值权利交替的关键点,只要手里有了段素兴也就有了进军大理的名义。 侬智高告辞离开,去找人潜入大理掳废帝段素兴了。 两个大理女子住进来后,虽然进出受到限制,但是去院子里却没有受限。 这处不大的院子里突然多了两个女人,这让吴淑姬心里很不舒服,以为林近又新纳了两房小妾。 那两个大理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大理高家送他的这两个女人必然身负打探消息的使命,林近不可能碰她们。 她们想接近林近的住处是非常困难的,林近也没想让这两个女人在这里久待。 第二日林近就将两个女人叫进了房间。 “我派人送你们去大宋京城,至于造化如何就只能看你们的命好不好了。” 两个女子闻言面色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欣喜,一旦离开这里去了大宋京城,她们就可以彻底脱离高家的掌控了。 奴婢黎月儿谢谢大人。 奴婢黎星儿谢谢大人。 林近摆摆手道:“回去收拾一下,明日我派人送你们离开。” “是!” “是!” 双胞胎告辞离开,林近咂了咂舌,如果不是高智升送的他还真舍得送给朝廷。 门外吴淑姬在来回踱步,想敲门又犹豫,正当她鼓起勇气要敲门时,林近将门打开了。 见到吴淑姬在门外林近嘴角上扬,打趣道:“龙儿,你在外面做什么?” 吴淑姬顿时面色一羞,“不要喊我龙儿!” 书里的杨过就是喊小龙女龙儿的,让她怎么能不羞。 林近笑咪咪反身走回了房间。 吴淑姬在后面跟了进去。 林近坐在书桌前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吴淑姬纠结片刻问道:“那两个女人是什么人?” 林近不禁莞尔,“大理国皇帝送给我侍寝的。” “哦!”吴淑姬显然有些失落,吃了无名飞醋。 林近道:“她们是要送回京城献给朝廷的。” “你不留下吗?” 林近摇头道:“你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回去?” 吴淑姬鼻子一酸似是要哭,她清丽秀雅,冰冷淡漠的面容上多了一抹哀愁,“你要赶我走吗?” “我怎么会赶你,只是问问,你如果想回去刚好跟她们一路。” 林近与她目光相对,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吴淑姬这次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放在林近掌心,被拉到了林近身前。 林近又稍一用力吴淑姬瞬间失衡坐到了他的腿上。 吴淑姬如坐针毡般难安,她低头不语。 林近侧了侧身体凑到她耳边轻语几句。 吴淑姬既不想拒绝又羞于启齿应答,只是将下巴低了又低。 林近随即将她抱回了房间。 大宋在邕州增兵十万,可以说让大理国宰相高智升极为焦虑。 高智升此时已经把持了大理上下一切事务,段氏皇族已经彻底沦为傀儡任其废立。 而交趾国在侬智高向大宋称臣后也老实了很多,不敢再轻易犯边。 萧固造船,李明礼训练水军,侬智高派人潜入大理国劫掠废帝段素兴,金台则继续负责训练马步卒。 林近为了稳妥起见又让人在崇明岛运来了两千枚地雷,他用地雷的主要目的是要震慑,无论是大理还是交趾都是一处泥潭。 林近必须用地雷彻底将这些人震慑住,让他们不得不臣服。 一直到第二年春天,也就是三个月后,合浦造船作坊终于开始造出了第一艘六百料海船,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越造越快。 大康二年三月初八。 侬智高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终于将段素兴偷偷带出了大理,来到了邕州。 林近免不了对这个被高智升废掉的皇帝一通忽悠。 “我大宋可以出兵帮你夺回大理,但是大理要称臣。” 段素兴早已恨死了高智升,同时他觉得高家用不了多久就会杀了段思廉,彻底夺取大理政权。 “多谢林经略使!” 林近随即派人带他下去休息了。 目前打交趾的条件不成熟,但是打大理的条件已经非常成熟了。 十日后马军与步军各五万,特战营一万,后勤厢军五万,由林近亲自带领从邕州城出发直奔安德州方向而去。 五日后金台带着特战营一马当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大理边界的教合三部。 林近的大军则紧随其后,一路上都是由他的五百名护卫乘坐热气球投地雷开路,遇城则破,遇敌则灭,几乎没损伤多少兵力就攻入了大理腹地。 此时不管是高智升还是段思廉都慌了神,他们没想到大宋会此时来攻打大理,而且兵力推进的如此快。 自哈迷部被打败后只一个半月时间,宋军就绕路攻到了龙首关。 龙首关是苍山洱海唯一的门户,要打进大理的首都就必须破此关,这座关在唐时是不可逾越的屏障,这也是大宋历代君王不理会大理的原因。 打不下来耗费巨大不说,大理民族又特别多很难治理,大宋觉得得不尝失,但是在林近眼中这座关就没那么难打了。 因为他有空军投地雷,一顿狂轰乱炸之后,龙首关不攻自破。 高智升选择开关投降,他彻底被大宋的利器吓到了。 高智升叹道:“自此苍山不再是天险啊!” 林近带兵攻打大理一座城都没占,一路直接攻打到洱海边,接受了高智升和段思廉的投降书。 大理各地驻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大理国就亡了。 唯独逃出去的高升泰,四处请救兵,也确实让他请到了救兵,当他带着二十多万各族兵马赶到龙首关的时候,龙首关大开方便之门。 二十万对十万高升泰觉得自己稳操胜券,带着人一路杀了进去。 林近是故意放这些人进来的,不给这些部族首领一个教训他们是不会服气的。 即便高智升在大理权柄滔天,他也要卖这些部族首领面子。 林近笑道:“龙首关至羊苴咩城这五十里的范围就是战场,高相国觉得如何?” 高智升并没有被林近关起来,而是想让他看一场大战。 老子投降了,儿子带着二十多万大军来攻。 高智升明白他儿子虽带着二十多万大军但是那些人都是各自为战,实际战力是很难说的。 近五十岁的高智升,面露苦色,林近这种狠人,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将人放进来的。 “还望林经略使不要屠戮我大理百姓。” 林近叹道:“不打痛他们是不会服气的。” 羊苴咩城下两军已经对垒起来,战斗马上就要打响。 高智升投降了,各部族首领还不觉得自己输了,那就只能再打一场。 林近一声令下,鼓点声骤起。 “弓箭!射。” 一轮箭雨射过以后,双方主力发起了冲锋。 “骑兵冲锋。” “步兵上。” “陌刀营上。” 一条条命令发出,两军瞬间交战在一起。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飘起了近几百个热气球,直奔敌军主帅而去。 热气球行至敌军后方时就开始投下地雷,而金台的特战营则驾驶着热气球直奔龙首关,显然这是要关门打狗。 一通轰炸过后,敌军的主帅位置死伤惨重。 敌军士兵本来是占尽优势的,但是他们的主帅营帐已经炸毁了,此时连个指挥都没有了,宋军士兵战意突起,瞬间扭转战局。 大理士兵一路逃向龙首关,发现龙首关上空也飘着热气球,城墙上更是有万余士兵把守,顿时都知道大势已去。 大宋士兵已经齐齐喊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丢下兵器立刻投降,宋军不杀俘虏!” 哗啦啦!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过后。 大理最后的抵抗力量彻底交代在了洱海旁。 这场大战以极为快的速度结束了。 甚至没有死多少人。 林近也没想过要在大理杀多少人,在他眼里这里都是自己人,能不杀就不杀。 第三十三章 灭交趾 大理的俘虏都被关押了起来,人可以不杀,但是这二十万兵力必须遣送回大宋,分到各路禁军之中继续当兵,至于他们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林近在羊苴咩城里又发出了一道命令。 “三日之内我要在城里看到大理所有部族首领,谁敢不来,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三天,只给三天时间,在收到消息后,这些人马不停蹄的赶向羊苴咩城。 三日后没有一个人敢缺席,有的部落首领前几天被炸死了,只能再选新的首领出来参加会议。 就在大理皇宫的宫殿里,林近搬了把椅子坐在上位。 台下都是各部落首领,足足有四五十位。 几百名大宋士卒手持钢刀立于两侧。 林近道:“我大宋乃是仁义之邦,与你们大理也算老交情,况且你们学汉话说宋语,故此我没有大开杀戒。” 几十名部族首领吓的冷汗直流。 林近又道:“我没杀人不是因为我仁慈,是我拿你们当自己人。诸位应该知道西夏吧!西夏人十不存一就是我的杰作!” 部族首领都是大惊,西夏十不存一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那真是太惨了。 立在一旁的高智升也是冷汗连连,林近在西夏虽然没有下令屠城,但是西夏的战火烧遍了每一座城,原住民更是十室九空,简直比屠城还凶残,也只有鸣沙城一座没有遭受屠戮! “是,是,是!” “我等甘心世代为大宋子民,绝不反叛。” “我等忠心效忠于大宋皇帝陛下绝不敢有二心。” 林近接着道:“你们安心臣服于大宋,我大宋自然也待你们如子民,机会我只给你们一次,下次我再来就不是能这么轻易揭过了的。” 林近说完一摆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威慑!他摧枯拉朽一般的平推大理后,再释放善意,如果是他们再不忠心臣服,那就要接受林近的怒火了。 大理皇室和高家父子都被林近送去了京城,而那二十万俘虏更是被分批送往了各地。 体格壮士的为兵,体格差的为役,林近没给大理留一个兵卒。 一个月后余靖带着五万禁军从桂州赶来了,大理拿下后余靖就要作为大理路的转运使接管一切事务。 余靖接手大理后,林近就带着大军退回了邕州。 带回来的还有大理国库里的近千万贯金银财宝。 “战争可以使一个国家暴富,古人诚不我欺。” 时间进入了七月份,京城送来的花露水,崇明岛送来的地雷都已经准备就绪。 李明礼的五万水师也从泉州开拔到了合浦,换上了新建的船只。 萧固在合浦的造船作坊正在以一个月十艘的速度建造船只。 此时李明礼的水军已经有近百艘六百料的海船,经过一个月的改装,每艘海船被装备上了近百台床子弩。 李明礼又在这片海域继续操练起来,他们随时可以参加战斗。 林近这段时间在广南西路招收了大量的本地人培训成斥候不断向交趾境内探查。 交趾国在知道大宋两三个月就打下了大理后,朝中震撼无比,这次他们真的怕了,派去汴京城的使节一波接一波,就差请求内附了。 但是交趾可能内附吗?这是不可能的,林近也不允许他们内附,交趾必须清理干净,只有这样才不会有反复。 时间一晃而过,两个月后来到了秋季。 林近的十万大军终于动了,士卒们每个人都带着可以用两个月的干粮,花露水,蚊香,蚊帐等物资。 更是有一支数百人的医疗队专门负责治疗疟疾。 身后还有万人的运粮对专门运送压缩饼干。 他们此行不需要辎重,民夫可没有士兵那么纪律严明,太多的话引发传染病会死很多人。 大宋的军队挺近原始森林,交趾国上下也慌了神。 宋军说打就打,根本不给任何谈判的机会。 交趾国皇帝李日尊也不是一个无能的人,他也不怕宋军的十万大军,交趾国实力并不弱,战时兵力可以增加到五十万,为了稳妥起见他派出二十万大军北上阻止大宋的进军。 攻打交趾最难的是跨过茂密的从林,克服最危险的瘴气。 这一切对于林近来说并不是难事,即便是交趾人熟悉了此地的气候,同样惧怕瘴气,他们并不敢深入丛林与宋军作战。 林近的军队只有很少的人被蚊虫叮咬引发了疟疾,在医疗队的医治下很快就没了性命之忧。 半个月后大宋的军队到达了交趾的第一座城,林近既然已经将地雷拿了出来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他直接命人空投地雷摧毁城池的防御。 又过了半个月时间,大宋已经连下三座城,所过之处城池尽毁,人户皆亡。 宋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们在交趾人眼里已经成了恶魔一般的存在。 交趾人想要在这场战争中活命只能躲进森林之中。 十万人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单靠压缩饼干显然不足以支撑长期作战,没有粮食就只能靠掠夺。 此时交趾的陈改、刘庆、王行三人率领二十万大军才姗姗来迟,他们都知道大宋在大理的战绩,早已心中怯战,如果不是交趾皇帝的命令在身他们是非常不想与宋军交战的。 宋军有那种天降神雷,即便交趾的军队有象军也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林近率宋军乘胜大破桄榔县与门州两地后,交趾的军队终于坐不住了,两军这才第一次真正的交战。 前方就是富良江了,再不抵抗宋军一过江就可以直抵升龙府,这仗硬着头皮也要打了。 交趾二十万军队大多都是步兵,由象军在前破阵,随后步兵杀入战阵。 大象这种动物,根本不能用来作战,因为移动太慢了,宋军只要用长刀等武器就可以把大象击退。 双方主帅一声令下,冲锋就开始了,空投地雷炸对方的中军主帅,只此一招,对方就扛不住。 大宋的士卒们就喜欢对付象军,只要挥刀斩向大象的鼻子,象军就会不攻自破,留下一地大鼻子扭头逃走。 虽然交趾军队有二十万,但是在这种不对等战争下,他们没有做出多少反抗就被击溃了。 三位中军主帅被炸死,这这 仗还怎么打?根本没办法打。 投降?宋军不给投降的机会,只能跑,跑到丛林里宋军就不会追了。 敌军溃败,宋军也是杀红了眼,一路只直抵富良江才停下脚步。 交趾国皇帝李日尊派出数百艘战船在富良江上阻击宋军渡江,同时从全国各地调派兵力企图再战。 林近心中早已十拿九稳,交趾的五百艘船,怎么能跟大宋六百料的海船相比。 李明礼率领这一百多艘海船就在附近的海域游荡,他派人不时的关注着这里的战局。 三日后,李明礼率领大宋的舰队就将交趾这几百艘船堵在了富良江里。 大宋的舰队没有火炮但是有数不清的床子弩,可以射近千米的距离。 李明礼命人在一千米的距离外用床子弩向交趾的船只射火箭,而交趾的水军却对大宋的船只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是一场实力极其不对等的战争,只半日时间,交趾的近五百艘船只就被大宋团灭了,逃走的寥寥无几。 望着河面上熊熊燃烧的大火,侬智高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宋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怕只是冰山一角吧!!! 不止侬智高这样觉得,郭逵等人也被这一切惊呆了。 地雷已经够可怕了,又出来一批可以射床子弩的海船,交趾除了投降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看林经略使的意思是要赶尽杀绝啊!对方投降都没得投! 交趾国升龙府的高官权贵们都在忙着搬家了,这升龙府没法待了,再不跑怕是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李日尊怎么可能让他们跑,在杀了几批人后,都不敢再逃走了。 交趾大军再次集结,这次人数达到了三十万,可以说是举国之力了。 林近空投地雷的战术虽然屡试不爽,但是同样的战术多次使用以后对方难免会有所防备。 所以他带领军队渡过富良江后并没有急着去攻打升龙府,而是原地造投石车,造小型投石车的投地雷用。 在天上投对方有防备那就在地上投。 地雷的引线长度,投射距离都测试完毕后,大军再次开拔。 林近吩咐道:“只有最后一千多枚了,务必要一击必中,彻底摧毁敌方的主帅。” “是。” 林近又道:“金指挥使,你负责带领特战营进行斩首行动。” 金台道:“是。” 林近这样安排为了双重保险,灭掉对方的主帅才是最省事的,只要再破了这支敌军,交趾就再也无兵可用了。 “全军出击!目标升龙府。” 大军前进一百多里就是交趾国都升龙府,中间这片区域就是最终战场。 交趾人真的怕了大宋的斩首战法,一旦被对方逮住机会,主帅就会尸骨无存,因此他们不敢战。 最终被逼入绝境不得不战,十万对三十万,这肯定是一场苦战。 林近还是死命令,杀无赦! 这样也把大宋的士卒逼进了死胡同,不接受俘虏就意味着对方会强烈的反抗,这样损伤会非常惨重。 主帅阵前几十位将领大气不敢喘一口,军阵里更是杀气腾腾。 林近喝道:“归位,准备出击!” 大宋的军队优势在于骑兵,而交趾的军队优势在于象军。 此地距离升龙府不足五十里地,交趾国存续只在此一战。 大战很快拉开序幕,箭雨随着鼓点声骤起,数波过后,两军冲锋开始。 只第一波交战交趾的象军就四散而逃,地上除了尸体就是象鼻子。 “宋国的兵器太锋利了,我军难以抵抗。” 而此时宋军于侧翼推出了一排投石机,瞄准了对方主帅位置。 “点火。” “放!” 近百个地雷被投掷而出,因为地雷是纸筒形状投的距离受限,地雷在敌方主帅前方炸裂,除了杀死大片敌军外主帅并没有死伤。 林近收回千步镜叹道:“失算了,这种地雷投不远。” 如今他只能靠金台的特战营来斩首对方主帅了。 不多时,金台带人升了空,足足有一千枚,惊得交趾人双腿发颤,他们以为天雷又来了。 交趾军一分神又被宋军砍死了不少,两军兵器相交对砍几次,交趾的兵器就会被砍坏,刚刚交手不过半个时辰,交趾的军队就死伤了大片。 宋军士气骤起,喊杀声越来越大,交趾军队虽人多却丝毫不战上风,尤其是碰到骑兵和陌刀营,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与此同时特战营的热气球缓缓向敌方主帅而去,敌军主帅顿时吓惊了魂,他生怕从上面掉下天雷。 交趾兵一看大事不妙,已经有人想方设法的向后退去,跑吧!傻子才不跑,现在不跑主帅等会也要跑了。 然而交趾主帅范彛并没有逃跑,他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咬牙坚持了下来。 金台本身就没带地雷,两千名特战营士卒以飞快的速度放下绳索,瞬息之间到达地面,直夺对方主帅。 金台带人突破重围大喝一声,“狗贼拿命来!” 他一刀砍下去,交趾国主帅的人头瞬间落地,人头滚落后脸上还露着的惊恐的表情。 “主帅已死,拔旗!!!” 金台又是一声大吼。 特战营瞬间将对方主帅的中军拆了个稀巴烂。 交趾军没了军旗,顿时乱作一团,恐慌在人群中不断弥散,预示着交趾此战大势已去。 “杀!!!” 在宋军又一次猛烈的冲击下,交趾军瞬间溃散。 宋军一路追杀而去,没有投降只有战死,但是望着身后的滚滚铁流,没有谁能提起拼死一战的勇气。 升龙府里的皇帝李日尊和交趾相国裴嘉祐听到战败的消息,直接瘫软在地。 国灭矣! 林近大手一挥收拢兵力直接兵进升龙府,然而此时李日尊已经派人带着降书出城投降了。 林近深知交趾人的狡诈,他只说了一个字。 “杀!” 顿时升龙府上空再次战云密布,赵日尊更是登上城头破口大骂。 裴嘉祐写了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痛骂林 致远是恶魔。 林近根本不为所动。 热气球再次升空,他要将这座城炸个稀巴烂。 “升龙府?我看看它如何升龙!” 宋军围了升龙府也不进城,一通狂轰乱炸过后,城墙多处轰塌,大宋的军队才进城来,再次进行屠戮。 升龙府宛如一片炼狱,火光整整持续了数日。 男人一个不留! 消息传到周围的国家,以及大理,汴京城后,都是大为震惊。 即便是数月后辽皇同样张大了嘴巴,“此举!此举有伤天和啊!” 他是真的怕了,他怕大宋哪天也这样攻打大辽,那自己该怎么办? 大理的部族首领们再也不敢四处联络盟友意图将大宋赶出苍山洱海。 他们互相之间断绝一切往来,生怕触怒了这尊杀神,惹来灭族之灾。 大宋的意思很简单,这片土地不需要外人,交趾国地域是很大的,人口也有数百万,他们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反抗,都是被屠戮一空的结果。 大宋的士卒们杀人已经杀的麻木了,但是又不得不听命。 林近的举动虽有一部分震慑作用,也确实将附近的国家惹毛了。 交趾南面的真腊、佛罗安等国生怕大宋会继续相南打,只得派出使节去大宋交涉,很多交趾人向南迁徙到了这些国家。 林近的目标是马六甲,但是此时他只想占领交趾这片地域,接下来就派驻军队,迁徙人民。 必须采用高压的手段将人迁过来,他们必须来此繁殖后代,林近没让杀女人,也是这个用意。 林近住在在升龙府内,不停的给朝廷写奏章。 一个月后曹丹姝收到了林近的奏章。 林近就一个要求,二十五岁以下的未婚男子必须迁徙到交趾。 即便庞籍和范仲淹很不赞同林近用这种手段占领土地,但是木已成舟,又能怎么办? 二十五岁未婚的迁走,这并没有什么,毕竟在古代十五岁就要结婚了,二十五都没成亲的,大概这辈子也没希望了。 很快在曹丹姝的一力支持下,诏书很快就发下来了,全大宋境内一时之间喜事连连不断。 “没成亲的要抓紧了,迟了就要发配到交趾了,据说比雷州、琼州还要远。” “你懂什么?朝廷打下了交趾,人过去就分地,知道为什么要没成亲的吗?因为那边只剩下女人了,迁过去直接分媳妇。” 古代人什么都不多就是子女多,因为此时避孕措施很差,无论是富户还贫户,哪家没有几个带把的? 三个月后,一船船的人被运了来。 这些人来时各个都愁眉苦脸,只待了几日时间,就都觉得这里是天堂了,他们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一个女人,几十上百亩土地,帅的还可以多娶,地也就分的更多。 他们闲下来的时候还写信回家里,将这里的实际情况一说,街坊邻居一传,许多单身汉都找到官府要求去交趾。 半年后,交趾移民计划就终止了,地还有不少,但是女人不够用了。 交趾直接多了近十万户宋人,只要有十年时间交趾就会成为宋人的地方。 林近要求这十万禁军驻守此地,防止外敌入侵,而琼州岛的舰队则经常在这片海域游弋保护宋人的安全。 大理的诸部首领如今老实的像绵羊一般,他们丝毫不敢违反朝廷的禁令,因为交趾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迁徙计划实施后,大宋国内光棍汉骤减,甚至很多贫困人家将十几岁的儿子送到交趾,以图减轻家里的负担。 直到林近返回崇明岛据说还有人私自前往交趾,以求讨个老婆领取几十亩土地。 林近这次一出去就是两年,如今已经是大康三年(1047年春季),王蕴秀生的林檀儿已经四岁多了。 林近再次来到崇明岛,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的孩子已经在学走路了,两个都是男孩一个叫林崇,一个叫林明。 程凝儿和慕容云初两人都没有怀孕,倒是祁青夢给他生了个女儿,取名林锦儿。 程凝儿与慕容云初心中的怨言简直不要太多,她们两个扬言,怀不上孩子不准林近离岛。 范悦娍起初并不着急,直到这次林近一去就是两年,她也是急了。 林近对此很欣然的接受了,接下来他在岛上就跟上班一样,天天被几个女人压榨。 他不知道的是身在汴京城的女人们早已经磨刀霍霍了,就等着他回京呢! 说来也奇怪,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很快又怀孕了。 紧接着范悦娍也怀了孕,即便是王蕴秀也怀了,唯独程凝儿与慕容云初仍然没动静。 这可把两个女人急坏了,两个人一合计将林近关在院子里霸占了起来,旁人就不要想了。 祁青夢那个怨啊!岛上的女人就她和吴淑姬没怀孕,好吧!你俩是妻子咱不跟你们抢,我闺女还小可以过两年再生。 林近没办法只得使出浑身解力,又过了一个多月程凝儿和慕容云初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 大夫把脉说两个人都是喜脉,林近这才脱离魔爪,带着吴淑姬前往京城。 在船上吴淑姬仿佛被岛上那些女人感染了一般,拼命的要,一连五天林近都没闲下来。 他从来没想到吴淑姬还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你以为挺着个大肚子很好玩?” 吴淑姬早已没了之前的青涩,“我就要,她们都有了,我自然也不能落后。” 林近无奈,此刻他真的很后悔招惹这么多女人。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京城还有十来个等着他呢!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高涛涛成亲,而其他女人不管是生第一个孩子的,还是生第二个孩子的都不会放过他。 这也是吴淑姬在船上就将他霸占起来的原因,王蕴秀在临行早已经告诫过她,在船上你不抓紧机会到了京城可就没你的份了。 林近躺在船舱里想着家里还有几个女人。 “大嫂、秋荻、师姐、模特曹、惜儿、小妹、云浅、雪儿、滔滔、燕七、霖铃、书瑶、婉晴、小环、黄鹂、影儿。” 渐渐的他睡着了,他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梦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还是那个每天朝九晚五的单身狗。 第三十五章 妇人之仁 他从睡梦中醒来,看了看怀里的美人,又望了望外面的天气,又摸出床头的火绳枪。 “子弹只有几十发了,要省着点用才行了。” 一年前他被送到了这里,对方留下了大量的食物和一万子民。 给他留了一把火绳枪和几百发子弹,教会了他使用方法。 他凭借着火绳枪的威慑,继续当这些人的皇帝。 这里虽然的物产丰富,但是子民太少了。 对方虽然留下了几艘船,但是他不敢带着人出海。 至于背后黑手是谁他早已经猜到了,因为这里有地瓜和土豆。 显然送他来的人是林致远和李明礼。 “唉!当初我如果不对他起了杀心,估计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结果。” 一旁的美人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官家,又在想家了吗?” 赵祯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王美人道:“官家可以在这里发展壮大呀!灭了李元昊,咱们就可以多一万人了,以后人会越来越多,终有一日咱们可以返回大宋。” 赵祯双眼似乎又恢复了斗志,“好,朕就先灭了李元昊,再回大宋。” 李元昊虽没有火绳枪,但是他本就是西夏人的国王,能力比赵祯强上不少。 但是党项人喜欢掠夺的性子,始终没变,李元昊经常掠夺土人,所以他跟土人的关系非常不好,这一点赵祯就做的比较好了。 赵祯努力交好南美的土人,让宋人在自己的领地内自食其力,反而实力越来越大。 南美是一片沃土,即便不干活也饿不死,但是宋人比较勤劳,他们想要过上好日子实现自给自足,一切生活物资都要生产。 这一万人在没有外敌侵扰的时候,稳步发展了一年时间,在此地已经建成了一座不小的城池。 王美人已经被赵祯封为皇后,并且帮赵祯打理着这座城池,她已经喜欢上这里,现在她根本不想回大宋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宋人是异常的团结,随着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赵祯的位置也随之越来越稳固了。 这也正是林近想要的结果,赵祯只要将宋人在南美的火种保护好,终有一日这里会变成宋人的天下。 而刚刚到达汴京城的林近,此时正在御书房里与曹丹姝和宰辅们谈话。 庞籍道:“林经略使,你灭交趾国这件事做的太过分了。” 林近回道:“这是战争,哪能没有死伤的?” “那也不能灭族!” 林近“他们只是逃到附近的国家了,何来灭族之说?” 庞籍实在争不过林近,只得一甩袖子,“哼!” 此时曹丹姝道:“王枢密年事已高,已经多次上表请辞,本宫已准他告老,枢密使就由林爱卿担任吧!” 林近拱手道:“多谢圣人。” 范仲淹道:“臣没意见。” 庞籍和贾昌朝等人只是默不作声,他们无力阻止,也不可能去赞同。 曹丹姝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林爱卿留下。” 几人告辞离去,此时他们心里更加疑惑曹丹姝与林近到底是什么关系了!林近真的只是圣人的侄女婿吗? 曹丹姝见人都退下了,摆摆手道:“都退下吧!没有本宫的话任何人不准进来。” 林近一脸懵逼,曹丹姝这是发什么疯,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自己与她关系不一般吗? 曹丹姝走出垂帘,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看向林近,问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林近道:“交趾和大理已经拿下来了,接下来咱们要对付辽国了。” 曹丹姝不解的道:“你娶了耶律宗真两个女儿,还要打他?” 林近笑道:“为什么不能打,最多饶他一命,让他去陪官家。” 曹丹姝闻言面色一变,“你能不能不提他?” “好,不提他了。”林近又道:“宫里那么多女人,不如派船给官家送去?” 曹丹姝闻言一愣,心道,你林致远还真是忠臣呀!还想着给他送女人! “也可以,但是要什么借口呢?” 林近道:“你只要下一道旨意,没给官家生育子女的全都遣出宫,让李明礼派人送到美洲去就行了。” 曹丹姝略一思忖,“可以!还有吗?” “将所有死刑犯也一起送过去。”林近思索着又道:“就以流放的理由吧!” 曹丹姝点了点头,林近给她看过这个世界的地图,跟她说过这叫移民计划,他这样做的目地是想让宋人占领全球。 林近早就有了这个想法,赵祯只有一万人,靠这点人占领南美和北美不知道还要再等几百年。 曹丹姝又道:“地盘太大了也没用。” “用处很大,你要将眼光放长远一些。” “穆儿六岁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先生的责任了?” 林近道:“先送到书院去读书吧!我抽空会教他。” “也好!”曹丹姝点了点头也好。 林近仔细打量着她的脸颊,打趣道:“你今天好像特意打扮了? 曹丹姝朝他抛了个媚眼,“本宫今天专门打扮给你看的,美不美?” 林近吞了吞口水,“美!” 他伸手捏住曹丹姝尖尖的下巴向上抬了抬,“晚上我等你。” 曹丹姝扭头看了看垂帘后面的床榻,拉着林近走了进去,“人家想死你了。” 她说着手上不停的乱摸。 林近精神一阵抖擞,两年不见她竟然这么大胆了吗? 不错,上次林近在这里没将她推倒,这次她先下手为强了。 侬智高被朝廷召进京,彻底成了有名无实的一个大宋官员,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不可能再回到广南的安德州了。 狄青与杨文广仍在慢慢蚕食,吐蕃诸部的领地。 林近提出灭辽的事情朝中一直在争论,大宋此时已经没了温饱问题,灭大理和交趾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朝廷不缺钱也不缺兵,缺的是向外扩张的想法,朝中两位宰辅都不是那种穷兵黩武的人。 林近的提议虽有曹丹姝的支持,但是范仲淹和庞籍都不同意这件事。 宪法是林近提议定的,他不可能利用曹丹 姝的关系打破宰辅任期五年的规则,规则一旦打破,整个法律体系的权威也就荡然无存了,他只得选择等待时机。 林近对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很好,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灭辽国。 耶律宗真知道林近不会轻易放弃对付辽国,所以他经常给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打探消息,甚至想让这两个女儿帮忙劝说林近。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多次给林近写信劝说。 林近无法只得给她们回信说,到时候会放她们父皇一马。 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看着两个刚学会走路说话的孩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得任由林近与她们的父皇去折腾。 十六岁的高滔滔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她要当正妻并不难,曹丹姝大笔一挥又赐了林近一个妻子名额,高滔滔随后就加入了林家。 一朝少女变新妇,高涛涛三天没下得了床。 林家院子里的女人都不明白林近怎么就对高滔滔那么上心。 高滔滔哪里想的到林近会这么折腾她,除了求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一日林沫儿带着赵徽柔(福康公主)回到了林家,林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高滔滔的房间。 “沫儿、福康,你们不在书院里读书,跑回家做什么?” 此时林沫儿和赵徽柔已经十岁了,早已不是原来的小孩子,两人混在一起越来越调皮。 逃课、逛街那是家常便饭,满汴京城的乱跑,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季秋荻又特别喜欢这两个小丫头,经常传授她们武艺,这样一来城里的纨绔子弟们可就遭了殃,经常被她们收拾,却也不敢反抗。 “二叔,你写的那神雕侠侣怎么怪怪的?我和徽柔读了好多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赵徽柔微微一礼道:“先生,我学生也是这样觉得。” 林近闻言笑了笑,“因为前面还有故事我没写出来。” 林沫儿一听抱着他的胳膊往书房里拽,“二叔我想看,你快写。” 林近无语了,自己堂堂枢密使真的要闲的没事写小说了吗? “有空再写!” 林沫儿不依,她说罢又要再拉林近,“你现在就有空!你都两个月没去上朝了。” 林近道:“那也不是一天就能写出来的。” 赵徽柔道:“那先生什么时候能写好?” “年底,年底开始写。” 林沫儿道:“不行,必须现在开始写,否则我就天天缠着你,你休想再去婶婶们的房间。” 林近无奈,只得答应,“明天开始写。” 林沫儿道:“不许反悔!” 林近点了点头。 赵徽柔道:“先生,母亲去城外住避暑了,学生不想回宫,住在这里可好?” 林近闻言才想起来,苗心禾去城外的时候通知自己了,他赖在高滔滔房里三天,把这事给忘了。 “沫儿,你给福康公主安排住的地方。” 林近交代一声出城去了。 苗心禾与张良娣都在城外了,等会少不了挨抱怨。 赵徽柔经常住在林家,这倒也没什么,林家现在就是孩子窝,可以用成群结队来形容了,多她一个还真不多。 她与林近的妻子和小妾也都很熟悉,尤其是教她武功的季秋荻,更是师娘加师傅的关系。 对于孩子林近直接在选择放养了,因为太多了他就是有心也是无力。 林家这些女人每人生两个,林近就能有四十个子女,他根本没办法管,只能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如今皇宫里只有曹丹姝和苗心禾、张良娣三个女主人了,赵祯的其他妃子都被送去了南美。 张良娣虽给赵祯生了女儿却没活下来,但是她跟林近的关系是不可能被送走的。 如今的后宫实际上就是林近的后宫了,只是他不敢住进去而已,何况他也没想当皇帝。 如今最困扰林近的问题莫过于赵穆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但是这好像无解。 赵穆的长相一部分继承了曹丹姝,一部分继承了他舅舅曹佾,跟赵祯或者林近都不像。 很快林近到了城外的住处,苗心禾与张良娣两人各怀鬼胎的来林近的住处转了转,便回去休息了。 到了晚上,林近划着船将两个女人都接了回来。 苗心禾与张良娣此时才知道,林近与她们都有那种关系。 苗心禾气道:“姓张的怎么到哪里你也要插一脚。” 张良娣道:“哼!我愿意,你管不着。” 林近道:“现在都知道了就不要吵了。” 张良娣道:“你在宫里还有没有相好的?” 林近无语的道:“宫里都没人了。” “宫女!” “没有。” 苗心禾道:“还有皇后。” 张良娣瞬间一阵心惊,她疑惑的看着林近,“她......她跟你?” 林近摇了摇头,撇了苗心禾一眼。 苗心禾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再言语。 林近倒不是怕张良娣知道,他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张良娣虽有疑惑也没敢再问。 这两个女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姿色,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诱惑。 林近将她们都接了来,那意思不言而喻。 两个女人也不腼腆,拉着林近就上了床。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慰藉,林近休息过后才将她们送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近就在城外住着,钓钓鱼,写写话本,答应林沫儿的事他没敢拖延,那丫头说的出来肯定也做的出来。 除此之外每天晚上与两个昭容再滚滚床单,一晃几个月时间过去了,林近才将射雕英雄传写出来,依旧是各种修改删减的版本。 张良娣和苗心禾早就回宫了,林近却提不起上朝的兴趣,因为他虽有曹丹姝偏帮依然受制于人,终究不能在政事上为所欲为。 所以他带着全家老小去了崇明岛,他选择暂且退让等范仲淹与庞籍退下相位自己再上去施为。 林近在崇明岛大力建设工事,将这座岛打造的犹如国中之国,至今朝廷都没敢多问。 林家用大量的资源,建设崇 明岛,而岛上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这期间铜制火炮也被研制了出来,城墙上自己各处适合登录的地方都安置了数十门火炮。 一千两百料的大船也成功研制了出来,装备了火炮以及部分升级版的床子弩。 步枪也已经批量生产了,林近为了方便甚至在岛上建了一个炼钢作坊。 崇明岛上林家的私军已经多达五万,分别有两万海军,一万步枪军,两万特战营,这些人都是从镖局中挑选的。 在外面之行押运任务的镖师更是多达十几万,那些人的家属虽然在岛上,他们本人却没有时间回岛上。 林近做这些只是求自保,即便赵穆是他的亲儿子也不行,为了皇位父子相残的事并不少。 林近虽不能确定赵穆是不是他的儿子,但是该培养还得培养。 赵穆被曹丹姝命人每天接送去书院读书,渐渐的开始识字,再有一两年林近就要教授他各种学问。 曹丹姝一直坚信赵穆是林近的儿子,直到第二年秋天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了,一直身体健康的赵穆突然哮喘发作不治而亡。 曹丹姝顿时慌了神,她当时看着发病的,可以肯定是哮喘,这样来说的话,赵穆并不是林近的儿子,而是赵祯的。 曹丹姝怀着丧子之痛给林近写了信,将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了他。 也正在此时几艘海船在汴京城的码头靠了岸,船上下来一万多人,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确定是宋人无疑。 曹佾与段执升带着禁军赶到,试图控制对方,却发现一群大臣拦在前面。 庞籍道:“官家回京,你们要造反吗?” 在场之人都是震惊,不多时赵祯便走了出来,在海外的几年让他的胆魄涨了不少。 军中将领大多数是见过赵祯的,一时间他们没了主意。 曹佾和段执升更是不知道林近与曹丹姝将赵祯送出海的事,他们只以为赵祯死了。 此时再看到赵祯着实是一脸懵逼。 “官......官家?” 赵祯道:“都不认识朕了吗?” “臣叩见官家。” 很快禁军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来人将曹佾与段执升拿下。” 赵祯回来了,这是林近没有想到的,季秋荻一直说他心不够狠,早晚有一天会吃亏,这次成了真。 消息传的很快,林家在京城的只有季秋荻和燕七在负责管理镖局的事。 季秋荻很果断的让燕七将林家所有的重要人物全部转移到了地下排水系统,随后再从赤仓上船赶往崇明岛。 赵祯很快返回了皇宫,他对于自己被人掳走一事非常介怀,他笃定这事是林近干的。 甚至怀疑是曹丹姝与林近勾结在一起做下的,但是当他得知赵穆就在昨日哮喘发作身亡后,心里生出了一丝悲悯。 赵穆已经登基称帝了,说明这个天下还是他赵家的,只是怎么就夭折了呢?一样的病症,是他的儿子无疑。 赵祯此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了一晚。 第二天曹佾就被放了出来,但是不准外出。 林近的老丈人段执升则还被关押着。 如范仲淹、韩琦、欧阳修、高家、曹家、慕容家则被赵祯通通革职在家。 这些人都是一脸懵逼,他们中有的人知道赵祯失踪,却从来没怀疑过是自己的女婿干的。 赵祯显然已经不相信他们了,至于他是怎么被人掳走了,在多方查探后,仍是毫无头绪。 曹丹姝遭受丧子之痛,已经将自己彻底的关了起来。 赵祯有了新皇后,曹丹姝又丧子,她的皇后之位被废是迟早的事。 而苗心禾与张昭容则继续做着她们的小透明。 季秋荻与燕七将人送走后并没有离开,她们还要想办法将林近的老丈人们全都送到崇明岛。 然而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跟着林近当反贼的,他们选择跟女儿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决定无疑是最明智的,虽然不能继续在朝中做官,却也不会担上造反的骂名。 赵祯是如何回来的,还得从林近提议送宫里的女人和罪犯去南美说起。 林近和曹丹姝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赵祯的忠心奴仆张茂则。 张茂则虽然被曹丹姝谴去洛阳看守西京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查找赵祯的消息。 林家早已进入了他的视线,直到发现李明礼派舰队再次出海,张茂则开始猜测赵祯很可能被送去海外了。 张茂则这才偷偷联系庞籍和贾昌朝等人,几人一拍即合,派人混进了去南美的船队,一来一回非常顺利的将赵祯接了回来。 朝廷对于林家的追查很快就有了眉目。 张茂则道:“官家,林家的产业早已迁走,人更是都去了崇明岛。” 赵祯怒道:“崇明岛?让李用和带兵去给朕打下来,朕要将林致远全家发配去南美。” 庞籍道:“不如将他的姻亲都发配去南美吧!” 赵祯闻言略一沉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急,先给朕去打下崇明岛,张茂则你给朕看好他们。” 几日后。 李用和带着十万大军出发了,海路更是有数支船队前往崇明岛。 禁军士兵心中是恐惧的,其中有不少人详细了解过林近在南疆的作战。 林家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恐怖力量,谁也不知道,但是这十万人去了肯定活着回不来几个人。 林家要彻底瓦解了,京城的士大夫则在提前欢祝着盛宴。 他们想快速的吞下中央钱行,却发现中央钱行的镖师全都不翼而飞了,不止是汴京城,京城附近的中央钱行全部停摆。 林近已经下令千里之内的镖师全部返回崇明岛,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镖师乘船登岛。 路途遥远的也会以押镖的形式返回崇明岛附近集结起来。 十日后,李用和带着部队赶到了海门县与崇明岛隔江相望。 李明礼早已返回崇明岛担任起了水军总指挥,岛上虽只有两万水军,但是岛上的舰队船只已经达到了一千两百料,火炮与床子弩更是比朝廷的军队射程远的多。 朝廷的水军舰队看到江面上飘着的数十只大船,只敢在远处游弋,不敢靠近分毫。 第三十五章 谁的锅 李用和虽然与林近多次打交道,然而此时容不得半点私情。 林近对于朝廷的十万大军根本不看在眼里,这五千火枪手的威力又岂是冷兵器可以对抗的! 双方暂时没有开战,然而消息却传的人尽皆知了,赵祯也发下了诏书,他不好意思说被人送去海外的事,只言称林致远是逆贼,妄图建立国中之国。 消息几日间就传遍了大宋,远在边疆的狄青和杨文广得知此事后,也是震惊无比。 官家赵祯玩卸磨杀驴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无论其中原因是什么,这两个人肯定是以你死我活来收场。 狄青等人能怎么做?跟着林近反叛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让他们去打林近,他们首先是下不了手,其次是怕打不过。 在汴京城里备受冷漠的侬智高也是冷眼看好戏,林近的手段他是见过的,胜负犹未可知。 这其中最为难的就属金台了,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兄弟,最终他无奈选择辞官返回法惠禅院苦修了,但是他真的修的下去吗? 赵祯派出军队后,多日没有因信,他便开始催促。 他哪里知道这座崇明岛的厉害,李用和多次写信劝说后,赵祯才放下急躁的心情,认真对待起攻打崇明岛这件事。 林近见对方多日未来攻打,也明白朝廷这是围而不攻,他们想着岛上的物资终有一日会消耗光,会不战自败。 他们不知道的是,以此时岛上的土地和物资是很难消耗光的。 岛上如今已经有近十万军队了,在外面的镖师队伍,正在慢慢集结,林近并不想破坏大宋的任何一座城,所以在外的镖师大多躲进了山里。 镖师全部离开,大宋中央钱行瞬间失去了保卫力量,官府虽有心接管,但是他们一时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不少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找准机会带人混进的附近的城里,抢走了中央钱行走大量的纸钞。 纸钞可比铜钱运输方便多了,一座城被抢后,其他人就会眼红,进而引发其他城也被抢。 几日时间由最开始的绿林好汉抢钱行,变成普通百姓都惦记着抢一下。 各处钱行被抢的消息送到京城后,赵祯和庞籍等人顿时大感不妙,存款一旦被抢了,朝廷是要还的,如果不还,那朝廷就彻底失信于全大宋子民了。 他们太小瞧林家在大宋的影响力了。 林家如果再做的狠点,直接大量印刷纸币投放出去,朝廷瞬间就可以破产。 赵祯不自知,当了多年三司使的包拯却是知道的,包拯多次找庞籍等人说这件事,庞籍等人不为所动,他只能寄希望于林家不要将事情做绝了。 林近自然不会真的去烂印纸钞,但是他必须尽快解决面前的麻烦,到了如今他也不想再顾念什么旧情。 崇明城。 林家没有出色的将领,如果说有的话就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几百名护卫,这些人跟着他参加了不少大战。 随便挑出几个来就能带领一两万人的军队。 “张胜负责特战营。” “马原负责带领五万镖师。” “卫忠你来负责带领火枪手。” “李明礼,给你三天时间,消灭附近的所有船只,其他人随时挺厚指令。” 林近一连串的命令发布了下去。 “是!” “是!” 李明礼随即带着几十艘海船出离了岸。 他明白林近这是下了狠心,只要敢跟他作对的都得死。 朝廷的水军,在长江入海口停了半月有余,他们进退两难。 突然之间发现崇明岛的船队向他们开来了,局势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朝廷的水军大多数是李明礼带出来的,尤其是这种六百料的海船舰队。 他们深知李明礼的厉害,但是朝廷有命不敢不从,硬着头皮也要上。 正当他们如狼群一般向李明礼的舰队发起进攻的时候,李明礼已经下令开炮了。 当朝廷的水军将领听到一声声巨响后,他们就已经知道朝廷的水军完了,林近已经将地雷安装到了船上。 林家用富可敌国的财富打造出来的舰队,有的绝对的优势,很快就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将附近的几百艘水军击溃了。 只是短短的一次交锋李明礼的船队就击沉了朝廷数十艘海船。 李明礼更是放出话来,谁的船再靠近崇明岛百里范围,别怪他手下无情。 朝廷的船队撤退百里,双方又僵持了起来。 半个月后,大宋境内开始爆发钱荒,世面上钱不够用了,朝廷虽然派出军队保护起了钱行,但是前期被抢走太多了。 那些储户如今去钱行取钱,钱行根本拿不出来。 有人骂朝廷,也有人骂林近,就是没人敢骂赵祯,虽然他是罪魁祸首,但是谁让他是皇帝呢! 即便要骂也只能躲在家里,在心里偷偷骂。 不当人子,现在好了,大家一起饿肚子吧! 骂声不绝于耳,说什么的都有。 林近很清楚时间拖得越久,朝廷就越是失信于民。 赵祯想要拿林近的人头来背锅,那也要有这个本事打下崇明岛才行。 御书房内。 张茂则道:“官家,外面,外面的百姓已经开始骂您了。” 赵祯怒道:“谁敢,给朕抓起来砍了!” 张茂则跪地道:“很......很多!” 赵祯闻言冷静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各种股票价格一落千丈,钱行被百姓堵的水泄不通,京城已经乱了!” 赵祯闻言大惊失色,“庞籍呢?贾昌朝呢?” “他们也被堵在家里出不了门。” 赵祯道:“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林致远好一个乱臣贼子。” 突然一个小黄门进来道:“官家,文相和夏枢密、三司使求见。” 文相就是文彦博,他替代了范仲淹的位置,夏枢密则是夏竦。 此时朝堂上的都是利民党的人,富民党在政事堂的官员已经全部被去职。 赵祯急忙道:“快请他们进来。” 少顷。 文彦博,夏竦,包拯进了御书房。 “臣!参见官家。” 赵祯一摆手道:“免了。” 三人站好后,他又道:“如今京城乱成这样,三位爱卿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文彦博道:“臣觉得应尽快打下崇明岛,拿下林致远,将其斩首以平民愤。” 文彦博是恨林近恨的牙痒痒,这次终于让他逮住机会了。 夏竦却狡猾的很,他能看的清楚赵祯几年没在位,本就在百姓心中没了多少地位,一回来又将事情搞的一团糟,此时早已民心尽失了。 此时他再看向张茂则,非常后悔听了张茂则的话将赵祯接回来。 中央钱行的事情越演越烈,再这样下去怕是国将不国。 包拯道:“官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如就将兵力撤回来,派人去与林家谈一谈。” 赵祯怒道:“包黑子!你以为朕真的拿你没办法吗?” 包拯闻言顿时心凉了一半,赵祯显然不打算与林家和谈,甚至连暂时的缓兵之计都懒得用,这个国怕是真的要乱了。 包拯道:“臣有罪,臣请求外任。” 赵祯怒道:“那你就给朕去交趾外任!” 包拯闻言拱手,“臣遵旨。” “哼!退下吧!” 包拯一拱手扭头就走。 赵祯又道:“拟旨让李清臣回来继续当三司使。” 文彦博道:“臣遵旨。” 赵祯又道:“让李用和给朕打下崇明岛,兵力不够就再派十万去,让贾昌朝带兵亲自去!” 文彦博领了旨和夏竦一起退了出去。 此时的赵祯,不敢用西北的狄青和杨文广、南边的郭奎,大宋禁军上下都有林近的足迹,想要清理非一日之功。 他只能选择用京畿路的禁军和将领前去攻打崇明岛。 林近在崇明岛也没闲着,赵祯既然如此恨他,肯定会疯狂的派兵攻打,他命人大量生产火药以及地雷和子弹,包括做工复杂的步枪。 林近在外面忙碌,林家的女人却开起了会。 季秋荻瞒着林近将所有女人都叫到了房间里,除了还在京城的燕七外都到齐了。 经她一番说明后林家的女人才了解到了其中的内情。 王语嫣微微有些震惊的道:“你们将官家送去了海外?” 季秋荻道:“他派夫君出使辽国不说,还派人去刺杀夫君,如果不是夫君拦着赵祯早死透了!” 林近被刺杀的事林家没几个人知道,此时大家又是一惊。 耶律翰里太此时开口道:“是这样的,那天我跟夫君在一起,在雪地里跑了三天,又冻又饿。” 耶律跋芹撇着嘴道:“是啊!我的好妹妹,后来你还将你姐夫掳走了呢!” 季秋荻打断她们的话又道:“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轻易放过赵祯。今日请大家来就是要统一一下意见,不能任由夫君胡闹了。” 林家虽然都是一群女人,但是被逼到这种地步了,林家的实力又不弱,怎么可能任由朝廷宰割。 王语嫣问道:“秋荻,你的意思是?” 季秋荻道:“夺了赵家的江山,让咱们夫君做皇帝。” 王语嫣闻言倒也不吃惊,到了这种地步,除了造反哪里还有其他路可走,她点了点头,显然也想过这件事。 季秋荻摇头道:“夫君太仁慈了,咱们镖局外面最少还有十万人,只要将人集合起来,再配上足够多的装备,朝廷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奈何夫君他不肯。” 程凝儿道:“你的意思是?” 季秋荻又道:“这事还得大嫂拿主意,我们背着夫君拿这个主意,到时候他肯定会生气。” 众女齐齐看向王语嫣,也只有她才能劝得动林近。 王语嫣想了许久才道:“我晚上和他说说看吧!” 众人纷纷离开,直到房间里只剩下王语嫣和季秋荻。 季秋荻道:“大嫂,你以后怕是要当皇后了。” 王语嫣哪里想到这些,她一脸懵逼的道:“我?...当皇后?二郎他最喜欢的人可不是我。” “那不重要,夫君喜欢谁并不代表就会让她当皇后,宫里那位才是大嫂的竞争对手!” 王语嫣更不懂了,“什么意思?” 季秋荻道:“就是当今皇后,她才是大嫂的对手,你要早做准备。” 王语嫣闻言气的嘴唇发抖,好你个林二郎,竟然把当朝皇后都勾搭到手了,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季秋荻又道:“季秋月就是曹皇后的人,以后我帮大嫂对付她。” 秋月进了林家的门就改了季姓。 王语嫣无语,好吧!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还藏着奸细。 林近在外面一直忙到天黑,想回家找他的美人们做运动,结果那些女人全都不让他进门。 林近骂骂咧咧的走了,“你们这群妮子不知好歹,大嫂就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不多时他敲响了王语嫣的房门。 很快门开了。 王语嫣今晚打扮的很漂亮,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年龄也到了二十七岁,虽没了当初的稚嫩却又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 林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进了门,“大嫂今晚你好美!” 王语嫣道:“二郎先坐!” 说罢她回身关好了门,回来又坐到了林近的腿上。 “二郎,如今朝廷已经打来了,你准备怎么做?” 林近以为她是担心被攻上岛,回道:“打跑他们!” “可是,人家想做皇后怎么办?” 林近闻言微微惊愕,“大嫂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野心了?” “就在刚才,听说你与曹皇后关系匪浅?” 林近心道糟糕,肯定是季秋荻说的,“阴差阳错之下发生了点不该发生的事。” 王语嫣挺着红唇,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俏皮的道*“如今已经这个样子了,不如咱林家夺了赵家的江山怎么样?” 林近回道:“很难,除非将朝廷的军队都打败了。” “哦!二郎想过这件事?” 林近点了点头,“想过!” 王语嫣闻言,心里一叹,这些事她都被蒙在鼓里,他竟然一个字都没说过。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让谁当皇后?” 林近回道:“肯定是大嫂,这还用问。” 王语嫣闻言问道:“可是你整天往高涛涛那跑,她哪里好?姐妹们都很吃味呢!” 林近尴尬道:“也没有总去吧!” 王语嫣道:“你当初答应过我,林家的任何事都是我说了算。” 林近点了点头,他好像确实说过这话。 “奴家要当皇后,其余的你看着办!” 林近愕然,她什么时候这么无理取闹过?这好像是第一次,但是这第一次就胃口这么大?肯定有其他原因。 “其实如今我们与朝廷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二郎的意思是要跟朝廷分出个胜负了?” 林近点了点头,“肯定是我们胜,你等着当皇后就是了。” “那奴家就等着!” 林近将她抱起哈哈笑道:“不用等,你今晚就是皇后了。” 一更、两更、直到三更过后,直到王语嫣在他身上留下了片片爪痕,林近才靠在她怀里安静的进入梦乡。 王语嫣回想着过往,那时她十八岁,而他才十六岁,往事历历在目,一晃已是九年过去了。 她低头剜了怀里的男子一眼,“这个花心大萝卜!”又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终究是让人恨不起来。” 季秋荻有了林近的首肯第二日就派出人手,将分散在外的镖师集合起来,只是十日时间林家在岛外瞬间就冒出来十万大军,而且他们各个都是有马匹和兵器、弓箭的。 与此同时李明礼的舰队也开始靠近海门县,掩护岛上的军队登录。 十来艘一千两百料的海船,只一波就将岛上派出的五万军队送到了对岸。 李用和在接到消息后,急忙带大军前来阻拦,却被江面上的水军用大炮轰得人仰马翻,四散而逃。 双方兵力还没接触,朝廷的军队就被打的溃散了。 林近带着一万多步枪兵和三万特战营直追,余下一万人负责接应用船运来的火炮,以及运送补给。 岛上虽留了五万人,但是这其中还有两万人要离岛负责运送物资,如此一来岛上就只有两万水军和一万陆军。 这一万陆军,主要负责防守崇明城,水军则负责防止敌人登岛,林近觉得这绰绰有余。 到了如今林近不想打也得打了,这个时代的思想始终落后他太多,他辛辛苦苦建立起的两党制,只是赵祯回朝就瞬间失衡了。 要想彻底改变一个国家的政治体制,就只能先打破旧的枷锁,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一直以来他只是不忍心罢了。 登陆的第一天,崇明军就打下了通州和泰州,直逼扬州。 此时的城池在林近眼里早已无用,他不想用热气球和地雷,守城的将领更是知道林近有热气球和地雷,所以他们果断的选择弃城,因为根本守不住。 第二天林近的军队直逼扬州,他要占领这个交通枢纽,保持后方物资供应线的安全。 扬州城的城守说的好听点是个有骨气的,说的难听点就是愚忠,他发誓要固守扬州城,这让林近很为难。 不过林近很快就想到办法了,程凝儿在崇明岛派人送来了大量的传单,由特战营乘着热气球撒到了城里。 百姓们捡起传单看完还不忘嘀咕几句。 “只有一天时间,再不开城门他们就要炸城了。” “天雷啊!城守要殉城没必要拉着我们垫背吧!” “就是,赵祯不知道又从哪冒了出来了,几个月时间就将咱们大宋搞的民不聊生!” “我看这个官家怕是别人冒充的吧!” “嘘,小声点你们不要命了?有时间废话不如赶快回家收拾东西逃出城去。” “对,这城里真没法待了。” 很快成群结队的百姓带着东西来到了城门口。 “我们要出城!快开门。” 城守杨虢全这下就为难了,他可以死守不降,百姓可不愿意跟着一起陪葬。 不要说百姓就是他手底下的士兵都觉得这是白白送死。 “林致远卑鄙小人!”杨虢全怒骂过后不得不开门投降。 林近不废一兵一卒拿下了扬州城,百姓们各回各家,安安心心过日子,大家都秋毫无犯。 他在占下三座城后就停步不前了,三天后集合好的镖师队伍全部到了扬州城外。 休整两日后,林近带着近十五万军队直奔千里外的汴京城,一路上再有不开城门的林近直接绕过,继续前行。 直到此时赵祯才慌了神,京城还有三十万禁军守卫,虽然一倍于林近的兵力,但是己方战斗力不行啊! 林近又是一路直推的战法,但是他带了大量装备物资,路上并不快。 只有朝廷驻军比较多的城池他才打一打,将城里的守军赶走。 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伤亡了,即使这样双方仍免不了有所死伤。 林近只求速战速决直接拿下汴京城,谁知道赵祯将澶州和大名的十万守军也调了来。 朝廷的兵力一下又恢复到了四十万,直接布置在了陈州和毫州后方百里内。 此时距离汴京城已经不足三百里。 营帐内。 季秋荻问道:“十五万对四十万,有没有胜算?” 林近摇头道:“怎么可能没胜算?我只是不想杀这么多人!” “领兵的是王怡永和王德用!” 林近自然知道朝廷领兵的是谁,但是他们根本没有跟自己一战的资本,“事已至此大家各安天命吧!” 朝廷缺的不止是武器装备,更包括士兵的战斗意志,镖局的家属都住在崇明岛,他们必须拼尽全力去战斗,退后死的不止是他们,他们的家人同样会遭殃。 反观朝廷的士兵,他们有什么理由作战吗?他们存在中央钱行的钱至今都取不出来,更不要说为朝廷卖命了。 此时王德用早已垂垂老暮,王怡永同样如此,他们被任命为率臣前来迎战,早就感觉到了军中士气的低迷。 赵祯回来这一番折腾,将本来大好的局面,弄得一团糟。 如果他先稳住林近,再慢慢清除他的羽翼,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 第三十六章 围城 王德用与林近也算老交情了,他派人给林近送了信,直言要与他阵前相见。 林近将信折好收了起来,“我会准时赴约。” 信使随即告辞离开。 季秋荻仍是那副道姑打扮,她眉心紧皱,“夫君,这样贸贸然前去会很危险。” “放心,他奈何不了我。” 季秋荻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她坚信林家的军队可以轻易打败朝廷的军队,林近没必要以身涉险。 林近则考虑的更长远,他与禁军的关系异常复杂,他要试试能不能劝服对方。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日后。 双方大军撤退十里,王德用与林近于两军阵前见了面。 双方没有带护卫,都是只身前来,会面地点是临时搭起的一个亭子。 一张方桌,两个蒲团。 两人对视而坐。 “王将军,没想到我们会有阵前相见的一天。” 王德用早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也看开了许多。 林家与赵祯的反目他清楚的知道前因后果。 “致远非要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打破吗?” 林近不置可否,赵祯做的也确实说不上错,但是偏偏他选错了对手。 “想我为大宋广开财路,征战四方,到头来他不止将我送去辽国,还派人在路上刺杀,事到如今,他不觉得有愧,我更是问心无愧。” 王德用试图再劝,“你打进了京城,却要承担千古骂名,你以前做的都将付之东流!” 林近哈哈笑道:“赵家抢夺柴家孤儿寡母的时候可曾担心过千古骂名?” 王德用自知说不过对方的,只得改变口风,“你莫非真觉得朝廷的军队奈何你不得?” “朝廷军队的实力我一清二楚,你却不知道我真正的实力,王将军莫非不知道我在没做官之前就在藏拙?否则凭我一家之力就可以平西夏,灭辽国!” 王德用面色巨变。 林近又道:“我即便是藏拙,仍然落了个卸磨杀驴的下场,到如今这个地步非我所愿,却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你......你是受了委屈,但效忠君主本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你如此做岂不是自毁名声于天下?” 林近摇摇头说道:“名声有命重要吗?我岂能为了所谓的愚忠,致全家上下近百口人的安危于不顾。” 王德用语结,站在林近的立场,他这样做说不上错,但是他身为臣子,不可能去赞同林近的做法。 林近起身又道:“给王老将军一句忠言,不如遣散军队就此离去,免得我徒增许多杀戮。” 王德用闻言摇头道:“身负官家重托,不敢有负。” “到时候不要怨我不顾念昔日情分!” 林近说完上马离开,他看的出来王德用已经骑虎难下了,这一战在所难免。 “唉!官家终究是做错了啊!” 王德用除了叹息还能如何! 反正他也活够了,为国尽忠,战死沙场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林近骑马返回营地,静静的一个人沉思了许久,灭了朝廷这四十万禁军,他有些舍不得,他已经将这些人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汴京城里的乱象此时也平息了下来。 赵祯觉得四十万大军无法保证京城的安排,更下令将河北路的二十万大军调了回来,但是这样真的来得及吗? 被限制出行的欧阳修,韩琦,范仲淹,富弼等人更是担心不已。 朝廷的大军一旦被打败,赵祯必然将他们推上城墙,借此威胁林近退兵。 富弼唉声叹气的喝着闷酒,他这些日子,不停的回忆着过往。 “夫君,咱家当初应该和林家一起逃出去。” 富弼无奈,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林致远的时候,他就有过定论,此子太难驾驭。 官家显然没有驾驭林致远的能力,后来又做的太过分终于惹恼了他。 富弼怒道:“妇人之见,我身为臣子,如何能与反贼同流!” 晏夫人哭泣道:“全家老小都要被抓去杀头了,你还有空在乎名声!” 富弼一阵头疼,摊上这种事,他又能怎么办! 同样的情况也在其他家上演。 即便是曹家此时的境遇也是堪忧,赵祯到了最后搞不好会连曹家一起推上城头。 汴京城里人心惶惶,皇宫里的赵祯更是忧心不已,彻夜难眠,他很怕林近再一次胜了朝廷的军队。 此时多日未曾路面的曹丹姝,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外面的事情仿佛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张良娣和苗心禾找到了她的寝宫,直言要助林近一臂之力。 曹丹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林致远又何需她们几个女人帮助。 两个女人很快被她打发走了,赵穆一死她仿佛生无可恋一般,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赵穆是林近的儿子,如今看来是她错了。 赵穆终究是她的骨肉,她如何能不心痛。 此刻她终于明白林近为何一直躲着赵穆不见了,他自始至终都在怀疑赵穆的身份。 曹丹姝想着想着又痛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失去的不止是儿子,还有林近的信任。 林近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此时已经全军列阵,与朝廷的军队剑拔弩张了。 一辆辆火炮被推到了军阵前,此次出征林近足足带了五百辆炮车,近万枚炮弹。 林近知道只要火炮开火,对面瞬间就会损失惨重,炮弹里藏了无数的铁屑,一旦引爆就可以造成大面积杀伤,这是他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忍心也得打了。 他一咬牙,传下了开火的命令。 随着一声声巨响,一里多地外的禁军还没有发起进攻就有无数人受伤了,被炸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朝廷的军队瞬间就气馁了,这还怎么打? 王德用脸色阴沉,林致远这是警告自己,再不退走他要大开杀戒了。 可是自己能退吗?一旦退走,京城就成了林致远的囊中之物,他王德用如何面对历代先皇? 王德用很快稳住了心神,下令道: “命骑兵快速冲击对方的火炮阵地。” “步军快速切入敌阵!” 林近看着对方军队的动向,很快察觉了王德用的用意。 “果然是沙场老将,但是在这种装备碾压的情况下,他没有胜的可能!” “火枪队上!” 万名火枪手迅速出列,将子弹上膛。 数息过后。 “禀大掌柜,上膛完毕。”卫忠回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近点了点头。 卫忠大声道:“轮替射击,开火!”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阵枪声响起,冲锋在前的朝廷骑兵,瞬间倒了一大片,紧接着就是后排的继续倒地。 枪声不断,冲到百米范围内的人都是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火炮仍在不停的轰炸敌军的大部队。 眼看着成片的士兵倒下,任谁也承受不住,何况七老八十的王德用。 即便一直以来嫌弃林近优柔寡断的季秋荻也不忍再看前方的战场。 太惨了。 如果将这四十万人都杀了,这得造多大杀孽啊! 王贻永表情异常难看,他是作为监军前来的。 目的就是防止王德用不战自退,直到此时他才明白,朝廷与林致远打仗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朝廷的禁军死伤数万,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就面临一个问题,是战还是退? 关键此时是退无可退。 林近没有命人继续开火,而是派人去阵前通知。 一名骑兵在两军阵前喝道: “我家大掌柜只给你们半个时辰撤退,到时就一个都不要走了。” 朝廷禁军将领仍有人不服。 “林致远欺人太甚!” 他们来时只以为这是立功的大好时机,哪里知道这是他们的催命符! 一些兵油子已经想着如何逃走了,因为这仗根本没法打。 林近不愿意徒增杀戮,京城他必须尽快拿下,再想办法征讨不臣服的。 半个时辰后,朝廷的军队并未退走,但是人人都心中充满恐惧。 林近已经忍无可忍,随即下令全军发起进攻,并且发出降者不杀的命令。 军队迅速移动,炮弹上膛,又是一泼轰炸过后。 十五万军队发起了最猛烈的一波冲锋。 王德用看着溃散而逃的军队,破天荒的没有下令阻拦。 他知道朝廷彻底败了,即便将所有军队调回来也打不过林近。 留下来的要么投降,要么死。 只这一波攻势下朝廷的大军彻底溃败了。 王贻永快马加鞭赶回汴京城报信了。 王德用正欲挥剑自刎,被林近一枪击落了手里的武器。 “王老将军这是何必呢?来人,带走,好生款待!” 王德用心如死灰,汴京城守不住了,官家只能逃走,林致远必然不会放过他的。 赵祯很快就收到了前方战败的消息。 此时他心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恨,他怎么碰上了林致远这么个狼子野心的逆贼。 他从来没有反醒过,如果不是他将事情做的太绝了又何至于此? 林近自始至终只想自保而已,是赵祯无时无刻不在忌惮林近,最后终于痛下杀手。 他此时想起了富弼曾经说过的话,此子不可驾驭。 他赵祯驾驭不了林致远! 赵祯虽被认为是仁君,但是心胸还是不够宽广。 他容不下有能之人立于朝堂,这会让他坐立不安。 赵祯大吼道:“张茂则,给朕将范仲淹、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人推上城墙。” 张茂则大惊,“是!” 庞籍、贾昌朝、夏竦等人收到军队大败的消息后急忙进了宫,遇上出宫去的张茂则,相互叹息几声。 汴京城里有林近好几个老丈人,他们的家人全部加起来有近千人,没有遭到缉拿的也只有曹家了。 此计不可谓不毒。 燕七也就是摩尼教圣女叶圣琼,她一直没离开汴京城,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人的安全,奈何那些犟种根本不买账。 燕七也没有办法,太平村虽有人手,但是想要在城中劫人并没那么容易。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一个谣言瞬间在汴京城里蔓延开来,谣言说的是升龙府屠城的事。 “朝廷要杀林致远的老丈人们,你们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屠了汴京城啊? 闻者无不大惊失色。 “汴京城有一百五十人口,林致远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交趾有三百多万人口,不照样被他杀了个干净?” “这可咋办?” “几个月不到咱们大宋怎么就成这样了?” 此时一个白面书生道:“你们不知道吧!这就说来话长了!” 显然这是个知道内情的。 “快说说,我们至今没搞明白,咱大宋怎么突然之间就乱了?” 白面书生又故作高深的道:“从林致远灭西夏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注定了。” “这是为何?” 白面书生又道:“功高震主你们懂不懂?” “哦!” 众人恍然大悟。 “林致远灭西夏后,又打退辽国,他虽然闲居在家,但是那时官家就已经极为忌惮他了,所以顺水推舟派他出使辽国去了。”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功高震主,历来没有好下场。 白面书生又道:“在去辽国的路上官家派出刺客刺杀他,结果没成功彻底将他惹怒了。” “然后呢?” “然后林致远派人将官家劫出皇宫送去了海外,朝廷对外宣称官家驾崩,由太子继位。” “啊!” 等众人回过神来,白面书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汴京城里人心惶惶,都怕林近下令屠城。 随着林近的大军距离汴京城越来越近,城里的百姓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集体走上街头,要求禁军放人。 林近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听到几位老丈人被推上了城墙,他不由的一阵苦笑。 这些老顽固,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后悔。 他们当然后悔,他们后悔与林近联姻,如果知道林近会造反,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拱了自己家的白菜。 林近派兵围城,赵祯早已慌了神。 有城头上那些人质顶着,赵祯只能保证暂时的安全。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庞籍等人同样给不出好建议,四十万大军都败了,再来四十万也是没用。 几人在御书房里一直待到深夜。 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传来了。 李明礼的舰队已经堵在了二十里外的汴河上。 赵祯此时才后悔回到大宋,他如今插翅难逃。 庞籍道:“官家,城里的百姓都怕林致远会一怒之下屠城,不如先将范仲淹他们放回来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祯怒斥,“那样朕岂不是任他林致远宰割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夏竦此时开口道:“官家不如派人去跟林致远谈谈条件吧!” 赵祯急忙问道:“如何谈?谈什么条件?” “以范仲淹等人的性命换他放咱们离开。” 御书房里几人都是沉思。 夏竦说的离开,肯定是离开大宋去南美洲。 庞籍点了点头,“总比在城里等死强!” “文相觉得呢?” 文彦博默不作声,他心中不干,这大好河山竟要拱手相让吗? 赵祯摆了摆手,他有些累了,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意见。 几人退下回到了政事堂,所有人都没敢回家。 赵祯回到了王皇后的寝宫愁眉不展。 王皇后道:“官家,事到如今,咱们不如乘船出海回南美去吧!” “你也觉得朕应该离开吗?” 王皇后道:“事到如今官家还有其他办法吗?” 赵祯心中不干,“朕的大宋就这么拱手想送?” “官家,咱们已经败了!” 赵祯又是摇头,“朕如何见列祖列宗?” 王皇后沉思。 这个女人是非常有手腕的,在南美赵祯过的那么滋润,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王皇后道:“如今咱们拿林致远没办法,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有什么主意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王皇后又道:“林致远到时候肯定是要登基称帝的。” 赵祯闻言又是一阵心烦,这个女人诚信戳他的心窝子。 “他总有老的一天吧!到时候还不是得让位?将福康公主嫁给他,让他发下召令,接替皇位的人必须是福康公主的儿子才行。” 赵祯闻言一愣,这样能行?丢了大宋江山不说还赔上唯一的女儿? 赵祯摇头。 王皇后又道:“只是一个女儿,官家还舍不得了?到时候咱们打回来没准还用得到她,让她留在林致远身边未必不是好事。” 赵祯沉思良久,“林致远如何肯保证将皇位传给朕的外孙?” “这事还得曹丹姝那个女人出面。” “为何?” 王皇后随即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赵祯闻言一愣,这个女人比朝中那些大臣聪明太多了。 “朕明白了,这事就这么办。” 赵祯匆忙返回御书房将宰辅们叫了回来,一一细说了王皇后的计划。 庞籍等人一听大为震惊。 这主意是特么谁出的? 真够阴损的! 几人心领神会急忙去了曹丹姝的寝宫。 曹丹姝刚刚丧子,赵祯并没有急着废她,名义上她还是皇后。 “让本宫继续垂帘?” 庞籍道:“官家的意思是让福康公主招驸马,公主诞下子嗣立为太子,太子必须姓赵。” “哼!他倒是打的好主意!他就不怕林致远不答应,或者到时候反悔?” “如今这局势官家还有得选吗?” 曹丹姝觉得林近肯定不会答应这样做,面对戳手可得的皇位,他为什么还要去当驸马? “你们自己去与他谈,他如果答应本宫可以出面。” 曹丹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送客了。 赵祯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庞籍等人很快就回来了。 几人一商议,又纠结了起来,派谁谈去合适呢? 贾昌朝道:“不如让富弼去吧!他只是外甥女嫁给了林致远,跟其他人不同。” 富弼很快被带到了御书房。 他听完赵祯的吩咐一阵无语,林致远都造反了凭什么答应你们的条件? 就仅凭范韩几家人的性命,让他放弃登基称帝的机会? 富弼没办法拒绝,为了几个老朋友的性命他也要勉为其难的走这一遭 很快富弼与夏竦出城去了林近的军营。 林近一听顿时无语,这特么谁出的馊主意,妥妥的拿捏住了自己的七寸。 “不行,我最多放他们乘船离开。” 富弼劝道:“你当了皇帝又如何,是会背负千古骂名的。” 林近摇摇头,“我大嫂说要当皇后。” 富弼懵逼了,就那个寡妇王氏?她什么时候这么大胃口了?要当皇后也得是我外甥女! 呸!富弼心中暗啐,莫非自己也鬼迷心窍了? 夏竦无奈道:“我们可以退一步,让公主的子嗣当太子。” 林近又摇摇头,“福康是我弟子。” 夏竦心中暗骂,你特么都造反了,还在乎伦理? 富弼和夏竦回去了。 林近此时被城里那几个老顽固气的不轻,当初让他们跟着自己走,固执的不肯走,如今成了赵祯手里的筹码。 如果只有一个还好,特么被人家一窝端了,这七八个老婆如果被灭了族,她们不得恨死自己? 林近气愤的道:“愚忠!” 季秋荻自然明白林近的苦恼,如果只是一两个弃了也就弃了,这么多家人的性命,让他不得不妥协。 城墙上床子弩太多了,热气球的战术行不通,要想破汴京城就只能炮轰。 只要一开炮,城墙上那几个糟老头子估计会被轰成渣渣,林近怎么能不头疼。 第二日中午。 王语嫣、范悦娍、韩雪儿、慕容云初、慕容云浅、高滔滔、欧阳倩、曹莹、程凝儿都从崇明岛赶过来了。 这些人的家人都在汴京城里,如何能不着急? 曹家暂时没事,后面也很难说。 程凝儿的父母在崇明岛,但是她舅舅富弼在京城,听说富家上下也被绑上了城墙,她不得不来。 林近费尽口舌才将这些女人安抚好。 王语嫣道:“二郎,你打算怎么办?” “放他们乘船离开。” 季秋荻道:“然后让李明礼半路上击沉他们的船。” 林近摇摇头,“秋荻,你以为他们傻?” 季秋荻闻言略惊,“他们难道要带着人质走?” 林近点了点头,“劫匪一般都是这样做的,应该区别不大。” 季秋荻扫了一眼两人,“他们都跟咱们林家断绝关系了,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王语嫣道:“二郎不可,那样她们心中肯定记恨你的。” 林近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样做会导致家宅不宁,所以这谈判还得谈,但是也不能拖的太久。 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 登基 林近很清楚拖得久了各路驰援的军队就会陆续赶来,到时候又免不了一番杀戮。 既然做到了这一步,这个皇帝他肯定是要当的。 放赵祯走也不是不行,但是让他娶了赵徽柔肯定不行。 林近与苗心禾有私情,怎么能再娶她女儿呢!何况到时候来给赵徽柔什么名分? 皇后?肯定不行。 前朝公主的儿子当太子? 李世民也没有立杨妃的儿子李恪为太子呀! 不过此时林近的情况与李世民区别很大,林近虽在大宋军队中有很高的威望,但是想要这些人认可他并非难事。 军队还好解决,文官可就难解决了,你林致远想改朝换代,也要他们认可你才行。 林近吃过午饭,正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一个士卒前来禀报。 “大掌柜,阵前有一白面书生求见,自称邵雍。” 林近闻言略一思忖,有点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这人的事迹,“请他进来吧!” 季秋荻坐在一旁并未说话,在这大营里没有人能刺杀林近。 很快邵雍就被请了进来。 来人近不惑之年,竟然没有绪须,却是一白面书生。 邵雍一进门拱手道:“邵雍见过大帅。” 林近闻言哑然失笑,大帅?这人怕不是要来投靠的吧!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邵雍不就是北宋五子吗? 据传邵雍是一个隐世不出的能人,莫非他在等着天下大乱才出山? 林近哈哈笑道:“免了,他们都叫我大掌柜,邵先生不知所为何来?” 邵雍道:“正逢天下大变,邵雍自然是来投靠大掌柜的。” “哦?先生也看的出天下要大变了?” “大掌柜都兵围汴京城了,还不是大变吗?” 邵雍一直隐世不出,是觉得大宋尚能苟延残喘,没有他施展才能的机会,林近一朝反叛直接将他引了出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林近会这么快兵推汴京城,再晚一步林近就要当皇帝了,他干脆直接跑到大营里来投效了。 林近打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围了却拿他们没办法,既然你有心投靠,可是有办法教我?” 邵雍摇了摇头,“我的办法大掌柜肯定不会采用。” 林近心领神会,他不是枭雄做不到断情绝义直接下令攻城。 “对方以我数位妻子的家人性命做要挟,让我放他们乘船离开,并且要娶了官家的公主,皇位也要传给公主的子嗣。” 邵雍道:“这未尝不是好事,您不是李世民,大宋也不是李唐,您除了镖局这一干人等,其实是无人可用的。” 林近摇摇头,“我的几位岳父都是治世能臣。” “他们更是大宋的臣子,您这个女婿做的事让他们脸上很无光,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帮您的。” 林近沉默了,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确实不同意他这样篡位。 赵祯要杀他们,他们也只会记恨林近,这就是此时士大夫们的愚忠。 女婿又怎么样,就当没生那个女儿便是。 “你的意思是要我答应他们的条件?” 邵雍道:“答应也无妨,您登了基,娶不娶公主,立谁为太子,还不是您说了算?”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即便这样那几个糟老头子都不一定会留下来帮自己。 “我身边还缺个出主意的,就你了,你有什么条件?” 邵雍拱手道:“邵雍只希望这场乱局尽快收场,并无过多要求。” 林近闻言也不知道对方的话是真是假,但也并未坚持,时间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邵先生就在我军中住下来吧!” 林近一挥手让人带邵雍下去了。 人刚一走季秋荻便道:“这人看的比我们更透彻。” “是我着像了,总想着答应了就得做到,不做曹操不知道曹操的难处啊!” “夫君是要娶公主?” “福康是我的弟子。”林近摇摇头,“先答应他们,到时候不娶就是了。” 林近很少刻意的去撒谎,没想到第一次撒谎骗人竟是为了皇位。 富弼与夏竦回到城里将林近的拒绝的话一说,赵祯又犯了难。 “朕不答应,让他攻城吧!” 赵祯在外历练几年胆量涨了不少,他笃定林近不敢攻城,他虽不奢望回援的军队能打败林近,但是大宋的江山就这么拱手想让他也不能答应。 政事堂几人闻言大惊,对方一攻城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富弼无奈道:“不如让范公和欧阳修去劝吧!” 赵祯闻言内心纠结,他怕放这两人出城,他们不回来了。 富弼又道:“他们都与林家断绝关系了,官家还不能信任他们吗?” 赵祯道:“他们两人只能去一个。” “好!我这就去城墙上跟他们说。” 富弼领命就随着张茂则上了城墙。 一番话下来,范仲淹跟着富弼下了城墙。 欧阳修实在不想再见这个弟子,一口就拒绝了此事。 范仲淹随富弼、夏竦又来到了林近的大营。 范悦娍见了老父亲,正要上前,范仲淹冷哼道:“老夫没有你这个女儿。” 林近闻言叹道:“岳父何必跟顺妹发火,此事与她无关。” 范仲淹一甩袖子,“哼!老夫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夏竦急忙道:“范兄,千万不要误了大事。” 范仲淹这才收起冷脸,“如今你势大,你要做皇帝我们拦不住,官家只有一女,你娶了她,将来生了儿子立为太子,将皇位还给赵家。” 林近听了邵雍的点拨,早已存了哄骗对方的心思。 “岳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范仲淹道:“那你就将堵在汴河上的船都撤了。” 林近点了点头。 范仲淹与富弼等人抬屁股走人了。 林近朝季秋荻一摊手,“看吧!非但不感激还给为夫脸色。” 季秋荻道:“谁让你招惹你那么多女人,他们不止不帮你,燕七在太平村的事,还是他们泄露给朝廷呢!朝廷派人将出水口都堵了,否则哪里用得到这么麻烦!” 女人就是累赘! 果然如此! 此时邵雍走了进来。 “偌大的一个国家,大掌柜想要掌控何其之难,有了驸马的名分,反而会容易许多。” 林近与季秋荻一阵沉默,只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范仲淹等人回去交差后。 赵祯立刻命人准备船只。 庞籍与夏竦又找到曹丹姝让他以太后的身份下懿旨。 庞籍道:“官家(赵穆)病故,他年幼无子又无兄弟,由姐姐福康公主招驸马继承大统,将来再由驸马与公主的儿子继位。” 这显然就是在掩耳盗铃,但是只要将赵祯回城的事情抹掉就一切都说的过去了,毕竟百姓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只要推脱说回来的赵祯是有人冒名顶替就可以了。 曹丹姝气的嘴唇发抖,这些人可真能算计。 她明白这道圣旨一旦昭告天下,林近想要改朝换代的想法就彻底泡汤了。 曹丹姝柳眉紧皱,琼鼻上露出了细微的汗珠,她还在斟酌利弊。 “林致远答应了?” 庞籍道:“他答应了!太后您要以大局为重。” 曹丹姝明知此举无异于给林近套上了枷锁,但是她与林近的关系是不能公注于众的,最终无奈的搬下了这道懿旨。 曹丹姝的懿旨很快公布了出来,并快马加鞭昭告了天下。 与此同时赵祯带着他的后宫和愿意追随他的人连夜上了船。 其中包括林近的老丈人和他们的家人,赵家所有的皇族他一个没带,这都是留给林近的麻烦。 几十艘大船缓缓开拔,林近没阻拦任由他们离去,李明礼带着船队远远的跟着。 到了南美洲赵祯仍然是皇帝。 文彦博、庞籍、贾昌朝、夏竦等人全部带着家人上了船。 他们此时在赵祯的大船上,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 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王皇后就已经开始发号施令了。 “命人放下小船,陆续放人质回去。” 庞籍忙道:“不可,一旦放了人质林致远必然派人追击。” “只放无名小虾,给跟在后面的船队找点事做。” 赵祯道:“皇后说的对,其他人可以放,范仲淹等人不能放。” 王皇后道:“他们也要放回去。” “为何?” “官家你看看林致远的大船,一旦他们追到南美,我们打的过他们吗?” “只要有他们作为人质,林致远就不敢来打我们。” 王皇后道:“官家不放他们,林致远肯定要追着不放,不如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去内斗。” 几人闻言一愣,是这样啊! 这些人为了自己女儿在宫里的地位,必然斗的你死我活,绝对够林致远头疼的。 赵祯思忖良久道:“他们每家留两个子嗣在船上,其他人陆续放回去。” 张茂则领命离开,没多久又折返了回来。 “官家,范仲淹他们不肯走,说要追随官家去南美。” 赵祯被气笑了,他们的女婿都篡位了,还在表忠心。 王皇后道:“官家不可带着他们走,林致远那几个女人如果蛊惑他来救人怎么办?” 夏竦道:“他们既然忠心于官家,不如让他们回去帮助公主当上皇后,将来生了子嗣也好继承大统。” 赵祯闻言沉思了起来,夏竦这个建议确实不错。 “你们还有谁愿意回去帮朕的公主?” 几人懵逼了,他们回去不是狼入虎口吗? 文彦博道:“臣觉得夏枢密当的此大任。” 夏竦急忙道:“臣老矣,怕是看不到官家的外孙出生了。” 众人闻言都齐齐看向文彦博,这里只有他最年轻。 文彦博急忙道:“官家,臣即使回去,林致远也不会用臣的。” 赵祯闻言叹道:“算了,将范仲淹他们叫过来吧!” 范仲淹他们是真不想回去,他们一旦回去在朝为官,不是反贼也会被写到反贼名单里了。 赵祯苦口婆心一阵劝说,“将来朕的外孙能不能继承大统,还得靠几位爱卿回去帮衬才行。” 范仲淹、韩琦等人闻言一阵后怕,他们的女儿可能要与公主争权,这不是将他们架在火上烤吗? 最终范仲淹等人还是陆陆续续下了船,被李明礼的人接回了大宋。 赵祯也没有再留他们的子嗣在船上。 他这次带了数万人再次被逼着去了南美,有生之年怕是不敢回来了。 汴京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百姓们虽不知道内情,却明白危机解除了,茶馆酒肆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谁当皇帝的事。 “先皇无子,只有一个公主了,招个驸马也没什么。” “赵家皇族可是有不少子嗣呢!怎么也轮不到驸马当皇帝吧!” “你也不看看赵家哪个敢反对?” “唉!这还不是被林致远逼得。” 此时一队队士兵自街上有过。 众人都是噤声,片刻后又有人道: “招驸马也就是为了脸上好看罢了,实际上朝廷早已经败了,没改朝换代已经很不错了。” “话不能这样说,万一公主的儿子将来继承大统呢?” “是啊!公主的儿子如果还姓赵,这天下又是谁家的?” 众人都是唏嘘。 京城的人都一知半解,远离京师的人更是不明所以。 此时的大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上下政令不通,钱行遭受重创,但是边界安宁,百姓也有吃有喝,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林近并没有去什么皇宫,而是住回了林家。 到了这种地步当皇帝他肯定是要当的。 曹丹姝在宫里火急火燎,朝廷的政事堂一个没剩都跟着赵祯走了,她想要稳住局势都做不到。 她派人去请了林近几次,他竟然撒手不管,说什么公主监国,太后亲政。 赵徽柔可怜巴巴跟着苗心禾诉苦,她虽自从迁都开始就跟赵祯感情越来越淡了,但那终究是她父亲。 “母亲,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苗心禾无奈,只得将他们的恩怨说了出来。 “你父皇要杀他,你觉得你那先生做的对还是错?” 赵徽柔沉默了,这里面的内情太复杂了,她才十三岁,不懂这些,她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我......我也不知道。” 苗心禾道:“他两次饶过你父皇,估计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是这样吗?” “你自己觉得呢?” 赵徽柔迷茫了。 朝政荒废一段时间没什么,中央钱行却不能荒。 很快一支五千人的黑云铁骑再次组建了起来。 林近更是下了命令,那些被抢走的钱财必须追回来。 仍然是配备冷兵器,只是更加精良而已。 这些人由马原带领着前去剿匪,林近只给了他半年时间,务必将那些匪徒一网打尽。 整个队伍也只是马原有一支左轮手枪。 汴京城里他有十五万守军,根本不怕别人来攻。 军队被林近交给了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段执升和卫忠等人带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赵姓皇族全都人心惶惶了,他们不知道林近会不会拿他们开刀,害怕的同时又心有不干。 真的要让一个外姓来当皇帝吗? 他们目前只能静观其变,林致远要当皇帝就只能先做驸马,那样他就不敢对皇族动手。 十日后范仲淹、韩琦、欧阳修、慕容旌德、富弼、高遵甫等人都带着家眷回到了汴京城。 曹丹姝仿佛找到了救兵,急忙将范仲淹、韩琦、欧阳修、富弼召到了御书房。 “诸位爱卿,现在怎么办?”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头疼。 还能怎么办? 林致远已经控制了京城,咱们就是将全国的兵力都调回来也打不过他啊! 曹丹姝又道:“哀家觉得,让他以驸马的身份登基也不是不可以。” 她当然觉得可以,这样她就可以与林近在宫里没羞没臊的在一起了。 范仲淹道:“老臣不知。” “那诸位爱卿?” “老臣请求告老。” “臣也是。” 他们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的说助纣为虐。 曹丹姝无奈,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了回去。 “富弼留下。” 富弼闻言只得留了下来。 “给本宫起草懿旨。” 很快由富弼起草的诏书,被小黄门送到了林家。 林近直接拒了。 邵雍劝道:“大掌柜,你厚不下脸皮是不行的。” 林近无奈,“那群糟老头子坏得很,我又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邵雍道:“他们终究是老了!还能活几年?” 林近想哭的心思都有了,诚然范仲淹年纪大了,可韩琦、欧阳修、富弼还能活不少年呢! 何况赵徽柔可是他的徒弟,这也能骗? “我不是做枭雄的材料!” 邵雍道:“事已至此,大掌柜不能再犹豫了,即便你想退也没有退路了。” 林近点了点头,“邵雍,利民党彻底垮台了,我将它交给你,你能不能帮我重新建好?” 邵雍拱手道:“邵雍必不辱使命。” “那就交给你了。” 翌日。 曹丹姝再次送来诏书。 林近爽快的接了下来,就如邵雍说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同时也想明白了,等他百年后管他谁是太子! 很快林近就以驸马的身份登了基,对于跟赵徽柔成亲的事他是只字不提。 用邵雍的话说,要舍得下脸皮。 上次被击溃的四十万禁军再次被收拢了起来,编到一起被安置到了城外的军营,林近急需有人统帅这些人。 一封封诏书被发向各地,尤其是杨文广和狄青都被他招回京城。 这也是一种试探,看看他们到底对林近登基持什么态度。 邵雍并未在朝中担任一官半职,而是担任起了利民党的党魁。 新皇登基,国号没变。 只是改了个政通元年的年号。 这一年大宋一团糟,政事堂始终空缺。 有资历的不肯出仕,阿谀奉承之辈他又看不上。 林近没办法只得的带着老婆,隔三差五的往老丈人家跑。 欧阳修对林近可以说是失望透顶。 这一日林近又带着礼物去登门了。 林近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刚到门口,欧阳修就已经将门锁上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这里不欢迎你。” 欧阳倩抱着孩子,委屈的道:“父亲!见女儿一面吧!” 林近无奈的吩咐人保护好欧阳倩母子。 他则带着范悦娍、韩雪儿去韩家与范家。 无一例外,全都是闭门不见。 最终林近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富弼家里。 富弼又没有女儿嫁给林近,倒是没有闭门不见,但是同样没好脸色给他。 “官家请喝茶!” 林近定睛一看,好家伙满满一杯茶。 他直接坐了下来,“舅父你们这又何必呢!” 富弼道:“今天中午咱们吃饺子,官家可要留下?” 又是送客的话术。 “这天没法聊了!” 富弼道:“你先跟公主成了亲,生了孩子立为太子再说。” “她才十三,年岁太小,过两年再说。” 富弼闻言倒是信了几分。 “我可以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食言。” 林近喜出望外,急忙道:“舅父愿意出仕了?” 富弼道:“我是为了的大宋,可不是为了你!” 林近无奈,还得求人家办事,只能忍着,“舅父帮我劝劝那几位!” 富弼道:“他们是你的岳父,无论如何都得避嫌,你就不要想了。” 林近不置可否,范仲淹大概不会再出仕,韩琦和欧阳修还年轻。 林近摇摇头,起身告辞离开了。 富弼笑骂道:“臭小子,哪有他这样当皇帝的!一点威严都没有。” “夫君,致远没有改国号已经留了天大的情面了,你们这又何必呢?” 富弼冷哼道:“妇人之见,乱臣贼子的名声很好听吗?” “那又如何?我父亲就比你想得开,你还不如崇让看的清。” 晏殊的子嗣早已彻底投靠了林近。 包括吕夷简的几个儿子,此时都已经在朝中升了官。 只不过他们资历太浅不足以进政事堂。 林近觉得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政事堂还是要一定资历才行。 不日狄青和杨文广就到了京城。 两人心中五味杂陈,林近将他们召回京城,无非是看他们会不会回来,是不是认可他这个新皇帝。 与此同时,大宋所有官员都在看他们两个人的选择。 林近在御书房接见了两人。 第三十八章 改制 林近道:“朕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没了退路,汉臣你心中可有怪我?” 狄青吓得一身冷汗,这话该怎么回呢? 他侧头看了看杨文广。 杨文广头都不抬,他也紧张啊!新皇帝见旧臣子,一个不好就要掉脑袋。 狄青道:“臣,不敢。” 林近点了点头,“朕非无情无义之辈,当初他要杀朕,朕两次放他离开,已经仁至义尽了。” 狄青不想听什么林近就说什么,他擦了擦冷汗,“他卸磨杀驴实属不该。” 林近闻言微微一笑,又看向杨文广,“姑父觉得呢?” 杨文广心中一紧,他的话就代表着杨家的话,如何回答才能令林近满意呢? “臣,也是这样觉得。” 林近呵呵一笑,“就是不知道折家怎么想,还要麻烦舅父去信问一问才好。” “是!臣回去就写信。” “你们两个,狄青任枢密使,杨文广为副,西府就交给你们了。” 狄青和杨文广急忙谢恩。 两人离开后,宰辅富弼、中书舍人晏崇让、三司使叶清臣被林近叫到了御书房。 “舅父,朕想改制。” 富弼闻言一阵尴尬,他一拱手道:“官家如此称呼不合适。” 林近呵呵一笑道:“富相,朕想改制!” 富弼对林近此时的态度,既是欣慰又觉得不真实,他微微点了点头。 “官家想要如何改?” 林近对着晏崇让道:“朕说你记。” 晏崇让急忙坐到矮桌前,磨墨提笔静静等着林近讲话。 林近缓缓道:“恢复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的职能,将三司与户部合兵,司天监改为天文部,国子监改为学部。另外所有官员以实际差遣为职司,朝廷不再实行职差分离。” 富弼很明白在林近这种能人眼中他们这些臣子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他只得频频点头。 林近又道:“官员无实职者无薪俸,薪俸按职位高低统一发放,不再另行发放额外添支、职钱、公使钱及恩赏等。” 晏崇让和富弼闻言都是面色一变。 富弼道:“这样许多人会不同意。” 林近摇头道:“道卿(叶清臣),户部与三司合并后,尽快列出每一级官员的实发薪俸,朕不会让臣子们吃亏,但是无职者无薪俸这是朕的底线。” 叶清臣拱手道:“臣遵旨。” 晏崇让道:“官家可还有?” “另新增科技部、农部两部,其他的朕以后想到再说。” 晏崇让写完刚放下笔,只听林近又道:“科技部由沈括任尚书。工部由韩公廉任尚书。其他各部的尚书富相也要尽快给朕人选名单。” 富弼道:“臣遵命。” 林近点了点头,你们去忙吧! 几人拱手告辞离去。 林近又道:“政事堂中还缺一位宰辅,三名副宰辅,也要由两党尽快推荐上来。” 富弼道:“遵命。” 林近又陷入了沉思,这些人在自己手下休想再那么滋润的活着,不干事的通通滚蛋。 他宫里没有信任的人手,还好有曹丹姝、苗心禾、张良娣三个女人,她们将自己的心腹交给林近差遣才解了燃眉之急。 宫里此时的太监总管是一个叫郑戬的人,曹丹姝推荐给他的,他用了段时间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近本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将司天监都取消了,登基更是随意,总之他就是耍无赖了。 朝中上下没人敢反对,四面八方的禁军更是不敢反对,他们即便心里不爽也得忍着,因为真的打不过。 皇城的护卫工作由祁迁带领林家的五百贴身侍卫和万名镖师三班倒守卫。 但是林家的女人还没有进宫,林近想要让王语嫣当皇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如今相当于继承了赵家的遗产,按曹丹姝的懿旨上所言他是赵徽柔的驸马,但是林近并不想立赵徽柔为皇后。 这就是麻烦事。 林近总觉得做了亏心事,一直没敢去见赵徽柔,即便赵徽柔想要见他,他也是避而不见。 此时郑戬进了御书房,他一哈腰拱手道:“官家,王安石、苏颂、王珪、司马光等人都到京城了,包拯还没回来。” 郑戬身材有些瘦小,不到三十岁,做事干净利落,倒让林近用着很省心。 林近闻言又是一阵为难,见不见这三个人呢? 唉!还是脸皮不够厚啊! “让他们来见朕。” “是。” 林近略一思忖又道:“让人通知王朴、曹佾、慕容云飞、李规也进宫。” “是,奴婢这就去。” 郑戬急忙领命离去了。 半个时辰后王安石等人进了宫,与此同时王朴、曹佾、慕容云飞、李规也到了御书房门口。 这些人的人生早就被林近改的乱七八糟了。 他们在西北一待就是数年,林近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王安石和司马光这两个死对头,如今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 历史上争的你死我活的熙宁变法,跟林近做的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王安石等人心中也是唏嘘不已,朝中的事他们早已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林近以驸马的身份登基,还在他们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他们回京了,至于以后林近会不会信守承诺将皇位传给赵徽柔的儿子,谁也不敢打包票。 但是那跟他们关系应该不大,因为林近比他们小五六岁。 很快王安石和李规就被郑戬叫了进去。 几人犹豫片刻还是拱手道: “臣,拜见官家。” “李规,拜见官家。” 林近摆摆手对着王安石道:“免了,朕请你回京是有事交给你,你们可否为朕分忧?” “官家请讲。” 林近道:“朕已经恢复六部职司,另外多建了几个部门,但是朕还想建一个部门,这个部门名为立法部,专司负责起草大宋一切律法文件。” 王安石道:“官家的意思是?” “朕不信什么天授神权,所以朕的权利从何而来?” 王安石和李规都是沉默,君权神授这是上千年的传统,如今要改?可是怎么改? 林近又道:“你们可记得大宋宪法?朕的权利就是由大宋宪法授予的,你们的官职同样来自于大宋宪法,所以朕要交给你们 的任务就是修订大宋宪法。” 司马光是儒家的代表他更提倡君权神授,所以林近并没有叫他进来。 林近不容置疑的道:“朕给你们半年时间建成法部,半年后朕要见到草案。” 李规道:“李规遵旨。” 王安石、司马光相视一眼,“臣遵旨。” 林近又道:“法部只是个雏形,暂时为朝廷的一部,由介甫任尚书,李规任侍郎。” 两人人齐声道:“臣遵旨。” 两人齐齐出了政事堂,最得意的非李规莫属了,他一下就从教书先生变成了三品侍郎,可以说是坐火箭飞升。 司马光拱手道:“恭喜李侍郎。” 御书房门外几人都上前恭贺了一番。 李规拱手道:“不敢当,全靠官家抬爱。” 紧接着王珪、司马光、苏颂也被叫了进去。 林近与他们一番寒暄后将天文部交给了苏颂,农部交给了王珪。 随后苏颂和王珪就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司马光了。 “君实任礼部尚书如何?” 司马光拱手道:“臣,不敢违命。” 林近又道:“朕很看重君实的才能。” 司马光与林近根本没多少交集,自然不明白林近为什么这么说。 林近只知道司马光和王安石之间的破烂事,司马光既然能写出资治通鉴,将他安排到礼部想来应该能胜任。 他这一波操作彻底将朝廷机构里吃闲饭的规整了出来,以后朝廷只有政事堂和诸部,外加一个枢密院,一个中央钱行。 枢密院作为军事部门被他保留了下来,至于枢密院和兵部的职权重叠,林近也会想办法彻底理清。 改制是非常复杂的一件事,从上到下都要动一动,重新理出一条新的脉络。 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皇城司都知人选,这个人必须绝对的忠心,目前由郑戬管着虽不至于出乱子,但林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人迟早要想办法换掉才行。 王朴、曹佾、慕容云飞三人在司马光走后被叫进了御书房。 林近一一给他们分派了官职。 王朴任中央钱行大掌柜。 慕容云飞任殿前司马军都指挥使。 王朴任殿前司步军指挥使。 殿前司侍卫亲军指挥使,则已经由段执升担任着,林近并没有打算改变。 将这些人都送走后,林近将卫忠、张胜两人叫了来。 马原、卫忠、张胜可以说是林近在镖局里最为依仗的人。 他们虽没有太大的才能,但是让他们负责特务部门是非常适合的。 林近道:“朕决定以后皇城司专门负责探查汴京城的一切事务。再建两个军情处由你们两个分别负责。” 卫忠和张胜急忙道:“官家请吩咐。” “由卫忠建立锦衣卫负责探查监视大宋境内的一切消息事务。” “由张胜建立黑衣卫负责探查监视大宋境外的一切消息事务。” 卫忠和张胜道:“臣遵旨。” “锦衣卫和黑衣卫最高职务是指挥使,为正三品武职,你们只需向朕一人负责便可。” 这等恩宠不可谓不大,两人自是心中大喜。 “臣谢官家信任。” 林近呵呵笑道:“你们和张原一直跟在朕身边,朕自然是信任你们的,不过也你们要恪守本分秉公执法,不可公器滥用。” 卫忠道:“臣不敢。” 张胜道:“臣不敢。” 林近摆摆手道:“你们去忙吧!其他人的封赏等马原回来朕会一并赐下。” “是!” 两人退下后,林近躺在了御案后面的床上。 他闭目沉思,想要将朝廷上下的事情都捋顺了,最少也要三两年时间,还必须盯紧了才行。 林近一连多日,各种政令层出不穷,已经彻底将大宋的官员们整蒙了。 三司被合并,身为三司副使的张尧佐坐不住了,虽然他不知道侄女张良娣和林近的关系,但是张良娣仍住在宫里,这让他多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张尧佐思索再三给宫里的张良娣递了话,让她找个借口回家一趟。 张良娣哪里肯出宫,她生怕出了宫就回不去了,张尧佐的意思她又怎么猜不到。 被林近和曹丹姝送出海的女人,又全都被赵祯带了回来,赵祯再走时并没有来得及带走她们。 张良娣更是不可能跟着赵祯走了。 赵祯走后,这些人却担心起了自己的将来。 她们生怕被林近送出宫去,所以派宫女在自己宫殿门口守着,时刻打听着着林近的消息。 但是她们似乎忘了宫里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丑的,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尤其是一些进宫没几年的宫女,她们还年轻,都知道机会来了,只要得到新皇帝的临幸,她们在宫里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 赵祯留下的女人还有所顾忌,毕竟太后曹丹姝还在宫里住着,但是宫女们却经常找准机会往林近怀里钻。 比如一个不小心走路崴了脚扑到他身上。 又比如在端茶倒水的时候故意撒林近一身水。 随后小手就摸上去了。 皇宫里人人都想着得到新皇帝的临幸,可林近如今不缺女人,家里那群人他都应付不过来,何况宫里有几百个女人! 张尧佐想要升官,张良娣同样想要见林近。 她派了随身的宫女小颜前来御书房请林近过去。 这个宫女林近是认识的,他虽然住进宫一个多月了,却从来没有去找过曹丹姝、苗心禾、张良娣三人。 他如今备受瞩目,宫里人人都盯着他,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此时张良娣派人来请,一下就把他难住了。 不去吧!张良娣肯定要死要活的。 去吧!肯定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你叫小颜?” 宫女小颜见林近看着她,不由的露出一抹娇羞,只以为林近看上了她的姿色。 宫女小颜露出一副媚态,“官家,奴婢姓傅。” 林近闻言无语,宫里的女人都憋出毛病了吧? 他摆摆手,“回去告诉张昭容,就说朕不合适去见她。” 宫女小颜闻言一阵失落,“奴婢遵命!” 张良娣听到小颜的回复,气的一屁股坐在塌上。 好你个林致远,这就将我忘了。 朝廷官制改制林近一下子忙碌了起来,一连数日他都没有出宫回家了。 天气也越来越炎热,一大早他就被热醒了。 守在外面的郑戬听到动静,急忙走到跟前。 “官家,太后派人传了话,让您和......和公主前去致和殿。”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曹丹姝这是搞什么幺蛾子,明知道自己不想见福康,还派人传这样的话来。 曹丹姝倒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见林近又不好单独召见,只能将他们两个一起叫过去。 “公主自己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林近闻言头都大了。 “你去告诉公主就说我没空。” “是!” 郑戬领了命出去将林近的话转给了赵徽柔。 赵徽柔今年十三岁了,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古代女子这个年纪该懂的也都懂了。 最开始她对林近是有些恨意的,不过她本就与赵祯接触的少,赵祯又派人刺杀过林近,相反林近却放过赵祯两次。 经过苗心禾的一番疏导,赵徽柔反而觉得林近没杀她父皇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何况林近现在已经是她的驸马了,同时她也很喜欢这个先生,虽然没成亲但也不远了。 她奢望着将来两个人的儿子能继承大统,这一切仇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现实远比她想的残酷,林近进宫后根本不肯见她,成亲的事更不要想了。 赵徽柔眼眶一红,抹着眼泪跑回了苗心禾的住处。 林近这一举动将宫里的三个女人都得罪了。 他也为难,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跟宫里的女人搞到一起去吧!那样真的会被人传的满城皆知。 林近吃过早餐去了御花园的凉亭里,支上鱼竿钓起了鱼。 郑戬派人搬来了冰块,给他祛暑。 这是林近第一次来御花园,宫里的女人们得知后,纷纷派宫女给他送祛暑的饮品、糕点等物。 美其名曰怕女婿中暑,天知道她们打的什么心思。 赵徽柔抹着眼泪跟苗心禾诉苦。 “先生不肯见我!” 苗心禾又哪里不明白林近的为难。 她与林近都那样了,再将女儿嫁给林近真的合适吗? 苗心禾很无奈,她是没机会与林近名正言顺在一起的,但是女儿不一样,女儿将来的儿子很可能当太子。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纠结,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可能是觉得你是他的弟子,让他多想想吧!” 赵徽柔停下抽搐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苗心禾点了点头,没在言语。 林近钓了一天的鱼,缓解了一下脑力,吃过晚饭又到了御书房处理奏章。 直到深夜,张良娣带着宫女径直到了御书房门口。 “张戬进去给官家通报一下。” 张戬一阵为难,“娘娘,这不合适。” 张良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里闯,“有什么不合适!” 张戬大惊,这......这可怎么办? 这要是被人看到还了得! 林近听到动静来到门口一看,竟然是张良娣。 她不知道此时宫里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吗? 这简直是胡闹! 要说张良娣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只一招就将林近逼到了死角。 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他登基一个多月没有去见张良娣,让她有了危机感。 “让她进来吧!” 郑戬闻言急忙让开了道路。 张良娣穿着异常艳丽,显然出门前用心打扮了一番。 林近无奈道:“你去御花园等我,记得不要带人。” 张良娣闻言转身又走了出去。 郑戬见她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顿时舒了一口气。 他也是为林近的这种破烂事操碎了心。 此时的郑戬像极了赵祯面前的张茂则。 宦官乃一介阉人,能依附于皇帝绝对会死心塌地,只要林近不赶郑戬走,即便是曹丹姝想要对林近不利,他也会帮林近。 张良娣将小颜遣回去,然后独自一个人去了御花园。 林近换了身衣服带着郑戬也来到了御花园。 “守好门,我去散散步。” 郑戬领命,站在一旁,不在言语。 御花园占地二十余亩,里面假山林立、珍奇树木,多不胜数。 林近向里面走了百十步,张良娣就从一颗树后面走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月光,林近倒是认出了她。 她上前一下扑进林近的怀里,“你这个负心人!” 林近拍了拍她的香肩,“咱们走远点!” 张良娣闻言四处扫了几眼,“这里没人!” “没想到当了皇帝还要偷偷摸摸的。” 张良娣道:“是你敢做不敢当!你连皇位都夺了,给我个名分很难吗?” 林近无语,“又没有改朝换代,该忌讳的还是要忌讳。” “我不管,你得给我个名分!” 林近伸手在她身上捏了一把,“你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她握住林近的手贴在自己身上,不让他离开,“要骂也是连你一起骂!” “我已经被骂惨了!”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找我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张良娣已经深深的吻住了他的唇瓣,伴随着起伏的呼吸声,两人慢慢滚到了草地里。 许久,云雨才渐渐平息。 张良娣整理好衣服,“明晚子时再来此地。” 林近连忙摇头,“明晚我出宫去。” 张良娣闻言又献上一番热吻,“那就过了明晚。” “好吧!” “我大伯你准备怎么安排?” 林近闻言了然,果然女人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我要看看他能力如何再做定论。” “反正人家就这么一个亲戚了,你看着办!” 张良娣也不多留穿过御花园从另外一个门离开了。 林近却犯起了难,张尧佐是靠的裙带关系上来的,不过他当时确实帮了自己个小忙。 此人能力有限,给他安排个合适的位置并不容易。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宫里这一群女人,都赶出宫去显得林近凉薄,不赶吧!又都不是省油的灯,迟早是要出事的。 第三十九章 组建政事堂 月光皎洁,繁星如银。 林近在御花园里并没有急着离去,他沿着池塘边缓步步往回走。 心中却是想着立皇后的事,他本心还是想让大嫂王语嫣当皇后的,她很贤惠,让她当皇后是非常合适的。 但是赵徽柔怎么办? 自己真的要食言吗? 那样朝中的大臣们怕是不会答应。 正当他烦心之时,一阵划水声打破了平静的夜色。 借着月光他看到池塘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水里游泳。 林近心中狐疑,这大晚上的谁会跑到池塘里游泳? 宫里并非都是他的女人,他很果断的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郑戬放进来的? 刚刚没发现水里有人游泳啊! 林近顿时犯了疑心病。 “啊!有色狼。” “来人抓采花贼。” 林近刚要离开,水里的女人已经叫了起来。 我特么,黑风瞎火的这个女人眼怎么这么尖? 很快几个宫女就打着灯笼跑了过来。 她们借着灯光,一看是当今皇帝,急忙跪地,“奴婢拜见官家。” 林近沉着脸,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水里的女人一听是官家,急忙游回了岸边穿上衣服,过来给林近见礼。 此时郑戬听到人声已经赶了过来。 林近道:“里面游泳的人是不是你放进来的?” 郑戬急忙跪地,“官家,奴婢一直守在门口,并没有人进去,应该是从西门进去的。” 郑戬一歪脖子,“谁在里面游泳?还不快说!” 宫女急忙回道:“回官家,是薛修媛。” 林近闻言也想起来了,以前在农庄见过这个薛修媛。 “没事了,你们退下吧!” 他急忙带着郑戬离开,薛修媛名义上是赵徽柔的姨娘,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那知薛修媛已经过来见礼了,她虽穿上了衣物,但是衣服紧贴着身体,透出了玲珑的身段,场面仍然很是香艳。 薛修媛盈盈一礼,“官家,我不知您在御花园。” “无妨!” 林近面无表情的匆忙离开了。 这也许是一桩误会。 第二天风平浪静,事情并没有传出去。 然而到了晚上,御花园里就热闹了起来。 许多女人跑到御花园里脱光光游起了泳。 林近对此很无语,他就知道那个薛修媛肯定不是偶然到御花园游泳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些女人注视着,以后做事必须小心谨慎才行了。 曹丹姝没有再次让人来请他,而是直接到了御书房。 林近正好也有事与她说,让郑戬看好门就与她谈起了事儿。 一下子变成了儿臣,林近实在说不出口。 好在御书房里没有其他人。 曹丹姝幽怨的道:“我让人请你,你都不来见我?” “她们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实在难做,不如我下旨将她们遣出宫算了。” 曹丹姝摇头道:“赶出宫去不合适。” 林近一摊手,“那我就没办法了。” 曹丹姝抿嘴一笑,“听说前天晚上你去御花园偷看薛修媛游泳了?” 林近顿时没好气的道:“她是故意被我看到的。” “昨晚你有没有去?” 曹丹姝似乎故意气林近一般,抓着这点不放。 “去了,可惜没看到太后的身影。” 曹丹姝轻啐道:“呸!色坯,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林近捏着她的下巴向上抬了抬,“是吗?” 曹丹姝一双美目慢慢闭了起来,她似乎正期待着什么。 很快两人就拥抱在了一起,慢慢退到了御书房里的床榻上,放下布帘两人很快纠缠到了一起。 正当此时,门外响起了赵徽柔的声音。 “郑戬你让开,我要见先生。” “公主,官家有要事在谈。” 郑戬本就是曹丹姝身边的亲信,对于林近与曹丹姝的事,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他才不顾一切的阻拦。 赵徽柔这次根本不给郑戬面子,她一脚把郑戬踢开,推门走了进去。 她深得季秋荻的真传,郑戬直接被踢倒在地半天起不来身。 曹丹姝闻言急忙捂住了嘴。 林近心道完了,这是要捅了马蜂窝。 此时赵徽柔已经走了进来,当她闯进来后也后悔了,如今的先生可是皇帝了,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莽撞了? “先生,为什么不肯见我?” 她没敢越过御案,御案后面已经放下了布帘,她知道林近肯定躲到房间里去了。 林近咳咳两声道:“为师今天身体不适,改日再见你吧!” 曹丹姝此时正跪在床上,她向后伸手推了推林近。 林近并没有出去见赵徽柔的意思,他轻微的动了动。 曹丹姝一双美目惊恐无比,她心中暗骂林近不知轻重。 这个色坯是想要害死我啊! 赵徽柔闻言道:“先生可是病了?我这就去叫御医来。”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福康,你先回去可好?” 赵徽柔道:“先生什么时候才肯见我?” 林近无奈只得暂时答应下来,“改天,改天我去见你!” 赵徽柔一听林近答应了见她,“这次你不许骗我。” “绝对不骗!” 即便林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曹丹姝仍然发出了细微的呜呜声响。 赵徽柔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先生里面是什么声音?” 林近身体立马僵住了,他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急忙道:“没事,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就去见你。” 曹丹姝紧紧捂着嘴,大气不敢喘一口,她此刻心中害怕极了,这要是被掀开门帘,自己还怎么见人。 赵徽柔一听停下了脚步,“好吧!” 听着她推门离开的声音,门帘后的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曹丹姝松开口正要开口责怪,又急忙捂起了嘴。 待到有了喘息的机会她嗔道:“冤家!你疯了” “只因太后生的太美了,朕忍不住。” “你......唔!” 她又急忙捂上了自己的嘴,再也不敢松开。 许久之后,林近才放开她。 曹丹姝整理好衣服,急忙离开了御书房。 一路上她心砰砰直跳,心道下次再也不去御书房了。 临回来时林近想让她搬出这个院子,林近想将这里变成自己的寝宫,这样一来他出宫就方便多了。 曹丹姝一口答应了下来,但是她要准备一个月的时间。 她又开始命人挖密道了,从这处寝宫挖到她要搬去的那处寝宫,这样她想什么时候见林近都可以。 曹丹姝走后林近犯了难,他答应去见赵徽柔,但是他能跟这个十三四的小丫头能说什么呢? 林近坐立不安了起来。 赵徽柔回去将林近晚上要来见她的消息告诉了苗心禾。 苗心禾一直以来没敢见林近,如今有了机会,她怎么又不想入非非呢? 她发着呆,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将赵徽柔支走,同时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羞耻。 “那你还不去打扮一下?” “嗯!” 赵徽柔叫了宫女给自己梳妆打扮。 苗心禾同样也叫了宫女给她梳妆。 林近最怕与这两母女见面,但是这次逃不过了。 暮色渐浓,林近才出了御书房,去了曹丹姝和赵徽柔的住处。 苗心禾将林近请到了上座,“官家,请坐。” 林近看着这对母女心里说不出来的尴尬。 “先生,请用茶。” 赵徽柔端着茶水给林近上了茶。 林近端起茶杯,咳咳!两声,“福康有什么事找为师?” 赵徽柔本是想问问林近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成亲,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这话不该她自己来问。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改口道:“母亲有话和你说。” 林近看向苗心禾,苗心禾哪里猜不到女儿的心思。 “福康你先出去吧!我与官家单独说几句。” “嗯!” 赵徽柔略带羞意的转身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她在门外忐忑起来了。 苗心禾示意林近去里面谈话。 林近放下茶杯,跟着走了进去。 苗心禾刚一坐下就问:“福康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近摇摇头说道:“我与你这种关系,她又是我的弟子,我是真不能娶她。” 苗心禾一皱眉,“你是不想将皇位还给赵家吧!” 林近闻言无奈,皇位他肯定是不想还给赵家的,那样会死灰复燃。 “那是几十年以后的事,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苗心禾沉默良久,“我与你的关系可以就此打住,福康你必须娶。” 林近闻言心中一叹,娶了福康,就得让她当皇后,大嫂怎么办? 何况,苗心禾这个女人,他并不想放弃。 “你想与我断绝关系?我若是不答应呢?” 苗心禾低着头道:“我也是没办法,万一被福康发现了,她会怎么想?” “所以你为了你女儿情愿与我分开?”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近见此心里就来了气,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住了她的两瓣樱唇。 苗心禾对此有些抗拒,她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但是很快她的身体也不听使唤的投入了进去。 一个热吻过后,林近并不打算放过她。 熟练的将她剥了个精光。 苗心禾心中一阵哀叹,心里想着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配合着对方。 时间飞逝一炷香,两炷香...... 赵徽柔在门外等的久了,想要敲门进去,又觉得此时不合适,随后她来回踱起了步。 半个时辰后。 苗心禾叹道:“冤家,你要将我们母女怎么样?” “你是我的女人,福康我是不能娶的。” 苗心禾闻言大惊,“你不娶,谁敢娶?你让她将来怎么办?你当初答应我照顾好她的。”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林近此时心中一团糟,福康公主娶是也不是,不娶也不是。 他沉默许久之后 “她还小,以后再说吧!” 苗心禾还是不依,“你现在不娶将来也得娶。” “好了,不要哭了,我保证在大宋没人敢欺负她。” “现在就是你在欺负她。”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跟她说清楚,这件事等她长大了再说不迟。” 苗心禾点了点头,收拾好心情,穿上衣服将林近送了出去。 林近一走,赵徽柔就问苗心禾,“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等你长大了再说。” “哦!” 她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又问:“先生好像不喜欢我了。” “你是他的弟子,他也为难。” 赵徽柔嘟着嘴道:“那小龙女还是杨过的师傅呢!杨过还不是娶了她!” “那是话本小说。” “可那是先生写的,说明他并不在意这些。” 赵徽柔说道此处又笑了起来,她觉得先生肯定不在意这些。 突然她发现苗心禾的妆容有些乱,“母亲,你的胭脂怎么回事?” 苗心禾心中一惊,急忙掩饰道:“没什么,可能是刚刚喝茶水的时候弄掉了!” “母亲我给你补上。” 苗心禾点了点头,心中又碎碎念的骂了林近几句。 林近返回御书房,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肯定是张良娣在骂我没赴约了。 郑戬道:“官家可是着凉了?” 林近摆摆手道:“不碍事!御花园还是昨晚那样子吗?” 郑戬愧疚的道:“奴婢挨个通知过了,她们不听,今晚比昨晚人还多。” 林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御案前批阅起了奏章。 张良娣如约而至,看着满池塘的女人,气的直跺脚,赌气回了自己的寝宫。 “小颜给我找身太监的衣服来。” 小颜作为张良娣最信任的丫鬟早已在其中猜到了什么,“娘娘不可。” “你懂什么?快去找。” 小颜领命退了出去。 ...... ...... 翌日。 林近召开了御前会议。 他今天要将政事堂的人选都定下来,朝廷的事务急需有人帮他打理。 他要做一个甩手掌柜。 富弼是富民党在朝中的宰辅,利民党的宰辅人选也有了,只要开一次御前会议就可以了。 很快富弼、狄青、晏崇让三人就到了御书房。 一个同平章事,一个枢密使,晏崇让这个中书舍人负责临时起草诏书。 林近道:“今天要定下一个同平章事,和三个参知政事,任期均为五年。” 富弼道:“利民党,有资历任宰辅的,只有王尧臣和宋庠两人。” 利民党推荐的宰辅人选,林近早已经过邵雍得知,宋庠更是被邵雍说服加入利民党的。 以年纪来看王尧臣年轻的多,但是王尧臣身子骨却不太好。 选宋庠应该是最合适的,宋庠威望更高,比较有助于朝政尽快稳定下来。 但是宋庠是个倔脾气,他当了宰辅肯定要各种为难林近。 林近思忖良久还是选了宋庠,他很想试试这个倔脾气。 “宋庠任同平章事吧!参知政事人选呢?” 富弼道:“吕公著、欧阳修、韩琦三人都可。” 林近晦涩的笑道:“只有吕公著一人会接受朕的诏书吧!” 富弼道:“官家几日没回家想必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些事情。” 林近疑惑,按理说家里发生了事,应该会通知他,“发生了什么事?” 富弼回道:“倩儿一直进了不永叔的家门,有人看不下去了,将永叔臭骂了一顿,他不敢再闹了。” 林近闻言觉得好笑,“谁敢骂我那先生?” “开封府尹胥偃。” 额!林近闻言一愣,他确实把这个人忘了。 他控制汴京城时想动一动开封府尹,让他没想到的是胥偃是欧阳倩的亲外公,后来也只能做罢。 胥偃是当世大儒,是欧阳修的先生和岳父,因为欧阳倩生母的去世,胥偃对欧阳修破有怨言,多少年没跟他来往,欧阳修被一通臭骂,又经薛氏一逼迫,此时也算开了窍。 “那就是说韩琦也会答应了?” 富弼道:“应该是!” 欧阳修一出山,韩琦怎么可能坐得住,必然会答应这件事。 王语嫣的哥哥,曹莹的舅舅,慕容云初的哥哥等人都在朝廷担任要职了。 说明林近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皇亲位高权重,他们自然也就少了顾虑。 “吕公著是利民党的吗?” “是!” “那就这样定下来吧!” 晏崇让很快将诏书起草了出来,富弼接过直接回了政事堂。 狄青在一旁一直未说话,他这个枢密使当的战战兢兢。 “汉臣,皇家书院的兵法课,你去讲过几次了?” 狄青拱手道:“臣事情多,只去过一次。” 林近摇头,“培养能打胜仗的将领,同样是你枢密院的职责,你要用心才行。” 狄青为难的道:“臣实在难以分身。” “朕又没有说非得你去讲课,请别人去也行,比如王老头,你把他说动了不就行了?” 狄青闻言一愣,随即道:“臣这就去办。” 王老头就是王德用,此时已经被林近放回了家,林近自然不可能让他在家里颐养天年,有能力的还是要压榨一下的。 政事堂人选一定下来,林近就很少露面了,他将所有事都交给富弼和宋庠管了。 他目前最重视的还是皇城司,锦衣卫和黑衣卫的发展情况。 无论富弼和宋庠怎么折腾,目前此时大宋的百姓很少有挨饿的,因为土豆和地瓜产量太高了。 朝政很快稳定了下来,仍然是按照原来的方法运营。 官员的各种补贴没有了,但是工资并没有低,反而微微有些上涨。 最遭殃的是无实际差遣吃空俸的那些人。 宫里的女人们每天晚上都会去御花园游泳,半个月过去了,她们仍乐此不彼。 张良娣终于忍不住了,她换上太监的衣服径直去了御书房。 郑戬拦住她的去路道:“站住,你是哪个宫里的?” 张良娣吓得一哆嗦,“奴婢是浮花宫张昭容那的。” “没事不要靠近这里。” “娘娘让奴婢前来请官家过去。” 郑戬无语,张昭容是最大胆的那个,三番五次的派人来请官家,官家不肯去,她还硬闯。 他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上次张良娣来闯御书房,林近并没有怪罪,这其中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你等着!” 郑戬说完急忙进去禀报了。 林近一听张良娣派了个太监来请他也是狐疑,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让他进来吧!” 郑戬领命。 很快太监打扮的张良娣就被领进了御书房。 林近定睛一看,心中一叹,这个女人真是会搞事。 张良娣噘着嘴,“谁让你不去见我。” “她们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去?” 张良娣不信邪的道:“哼!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担心自己名声受损,你就是封我个贵妃,谁敢说什么?” 林近摇了摇头,“封你个贵妃,家里不得掀了天?” “你将人家接回家也行。” 林近伸出手指刮了刮她挺翘的琼鼻,“不要胡闹,以后时间多的很。” 张良娣坐到林近的腿上,“好,人家不闹了,我大伯怎么安排,你想好没有?” 林近已经派人查过几次了,张尧佐如今的四品官已经不低了,他不可能再给对方升职。 “他的能力就止于四品,再高就与他的能力不符了。” 张良娣显然不太乐意,但是她也知道林近一般不会轻易拒绝她,既然如此说了,肯定就不会改。 “我侄子张山甫可是皇家书院出身,如今二十多了,你要不要考虑用他?” 林近略一思忖,“我要查一查他的能力才行。” “好!” 张良娣和林近都不知道,张尧佐父子可是算计过林近的,只不过他们隐藏在幕后不为人所知罢了。 林近如果知道了那件事是他们蛊惑的,大概不会考虑给张山甫授什么官。 大宋很快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百姓们对于林近以驸马的身份当皇帝并没有太多抵触。 很多人都明白,林近没有改朝换代已经很留情面了,但是这样也让他非常难受,他遇到了与赵祯一样的问题。 那就是立谁为皇后! 按照情理应该是立赵徽柔为皇后的,可偏偏林近是自己打到京城的,所谓的以驸马身份登基,只是给朝廷留了一块遮羞布而已。 这一点朝中上下都很清楚。 真要摆到台面上来谈,朝中必然会吵翻了天。 这也是林近一直避而不谈的原因,他的女人甚至没有接进宫。 与此同时林家的女人们也都各怀心思,皇后又有谁不想当呢? 将几个小妾暂且剔除,再如季秋荻,燕七她们的身份是没办法当皇后的。 剩下的就是王语嫣、程凝儿、李明月、慕容云初、范悦娍、曹莹、高滔滔、韩雪儿、欧阳倩。 第四十章 官家太勤政 王家掌握着中央钱行,李家掌握着海军舰队、慕容家掌握着一部分禁军。 欧阳家的实力在朝堂上,欧阳修和胥偃,一个参知政事,一个开封府尹,可以说实力最大。 程家管着印钞作坊,更有富弼这个宰辅舅舅帮着,实力也不低。 曹家有曹丹姝和曹佾在,一个太后,一个户部侍郎,林近也没敢再给曹家封赏。 实力最弱的反而是历史上的英宗皇后高滔滔和范悦娍,但是还要数高滔滔心气最高。 范悦娍那种恬静的性子根本不屑于当什么皇后。 张良娣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自然免不了一番索要,事情办完她又腻歪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林近并不急着立什么皇后,他目前最急迫的是坐稳这个皇位。 想要获得百姓的认可,只是让他们吃饱肚子远远不够。 御书房里林近在书写着。 要打破君权天授的观念,必须想办法克服一系列天灾、普及科学教育、让百姓丰衣足食。 天灾即便在后世也是很难克服的,努力治理的同时也要建立系统的科学理论,并且向绝大多数人普及。 林近对着一旁伺候的郑戬道:“让欧阳修、王崇佐、刘永年来御书房见我。” 郑戬领命急忙出宫去了。 刘永年此时也已经二十出了,自从与王柔瑾成亲后,他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 王蕴秀将刘永年的身世都告诉了他,并且将刘家的所有产业都交还给了刘永年。 如今他们小两口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林近当了皇帝后王柔瑾的身份一下被拔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她是当今官家的义妹,这个身份就好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晕了她。 刘永年更是林近的弟子,刘家很快就再次迎来了辉煌。 王崇佐因为林近造反的风波同样被赵祯撤职了,不过林近又恢复了他太学祭酒的身份。 今天被林近叫到御书房的三个人都跟林近又很深的关系。 林近准备交给他们三个一些重要的事情,都与教学有关。 “欧阳爱卿,你如今主管教育。”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朕要求每一个镇上最少有一所镇学,两千人以上的村落至少要有一所村学,孩童以八岁为限必须进学堂读书,办学一切经费由朝廷提供,你要尽快落实下去。” 欧阳修闻言拱手道:“臣遵旨。” “王祭酒,太学作为大宋的最高学府不应墨守成规,要多向皇家书院学习办学经验,儒学、算学、法学等都要开起来,朕需要太学培养出真正的人才。” 王崇佐哪里懂其他学科,他虽贵为太学祭酒却始终接受不了其他学科。 “臣会尽力!” 林近摇头道:“办学与教学是两码事,你如今管理的是太学,儒学要办,其他学科也要办,你不懂的可以请人来帮你做,这才是一个官员该做的。” “朕是要你管理好太学,不是要你去教学生,你的职责在于管与理字。” 王崇佐急忙道:“多谢官家教诲。” “如今朕还需要一个学部尚书,这个位置很重要,所以朕还是想破格任用永年来负责这件事。” 三人闻言大惊,刘永年此时不过二十出头,让他当一部尚书,有任人唯亲之嫌。 刘永年急忙道:“弟子不敢领命。” 林近摇了摇头,“学部必须你来负责,朕会教你如何做。” 王崇佐怎么也想不明白,二十岁的女婿刘永年会一跃成为从二品的官员。 刘永年拱着手不敢应下这门差事。 林近又道:“学部要负责编纂最新的教材,其中包括各个学科从启蒙到学有所成的所有教材,永年不行旁人更是不行。” 刘永年闻言急忙道:“臣一定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 “是!” 林近又道:“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教材编纂需要用到什么人才,给朕写份奏章递上来。” “臣遵旨。” 三人一起出了御书房,最得意的当属王崇佐了,因为刘永年是他女婿呀! 学部尚书,可是从二品的大官啊! 刘永年出宫急忙回了家,将事情告诉了妻子王柔瑾。 王柔瑾一听顿时蔫了,前段时间她仗着皇帝义妹的名头,没少为难刘永年,此时又变回了原来那个乖乖女。 “夫君,你先回房休息,今晚奴家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 刘永年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柔瑾不用如此,晚上我们去如意楼,顺便将母亲也请来。” “也好,就是这称呼比较麻烦。” 刘永年对此很无奈。 王柔瑾是林近的义妹,又是刘永年的妻子。 王蕴秀是刘永年的养母,王蕴秀又是林近的小妾,王柔瑾该怎么称呼王蕴秀呢? 王柔瑾看见刘永年吃瘪顿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王蕴秀带着林檀儿前去如意楼赴宴了。 刘永年虽不是她亲生的,但是付出的心血一点也不比亲生母亲少。 林檀儿已经是八岁的小丫头了,生的非常水灵,长大后怕是比王蕴秀那副国色天香的容貌还要惊艳。 “永年哥好!” “柔瑾姑姑好!” 王柔瑾笑道:“檀儿真乖。” 王蕴秀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乱七八糟的辈分。 刘永年也略微尴尬,“檀儿下次叫嫂嫂!” 林檀儿晃着脑袋,“不行的,姑姑是阿爹的妹妹。” 房间里又是一阵尴尬,只是片刻又恢复了喜庆。 吃完宴席,王蕴秀临走前将刘永年拉到一边。 “你们也该给刘家留个种了,为娘不在你就不上心是不是?” 刘永年急忙点头,“孩儿知道了。” “明年必须给我抱孙子,再不行娘就给你纳几房小妾。” 刘永年急忙摇头。 王蕴秀带着林檀儿回了林家,如今她生了一儿一女,也算苦尽甘来了,唯一不放心的就刘永年了。 ...... 时间过的飞快,林近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林家十年不到从最开始的四口人,变成了如今的五六十口人。 王语嫣也明白林近的难处,并没有着急进宫去住。 林家这一波生的孩子太多了,林母最开始很高兴,渐渐的有些头疼了,这个老二太能生了。 林母让儿媳们自己管好自己的孩子,她则宝贝一样的守着林逸一个人,林逸过继给了林近的大哥林远,是林家大郎唯一的血脉。 王语嫣准备再给林近生个儿子,一是想补偿林近,二是想着能继承一部分家产,能当太子那是更好。 林家大院里表面上极为和睦,但是她们内心里到底如何想谁也猜不透。 最可怜的还是程凝儿和慕容云初,她们俩那么艰难的怀了孕,最后两人都生的是女儿,下次再想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进不进宫王语嫣无所谓,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欧阳倩、范悦娍、韩雪儿等人隔三差五的往娘家跑,不为别的,只为让她们的父亲上书给林近,让林近接她们进宫。 这些老狐狸精又怎么猜不到林近是在等着他们上书呢! 可他们偏不给林近这个台阶,直他们到被自己的女儿逼的没办法才写了奏章。 林近在御书房里翻看完奏章,呵呵一笑。 几个老东西,跟我耍心眼还嫩了点。 最后还不得乖乖上奏章求我? 林近也明白,一旦他的女人们进了宫,皇宫里必然会生出许多事。 他思忖良久,提笔批了这几份奏章。 第二日林家所有人都被接进了皇宫。 林近又大笔一挥,王语嫣被封为贵妃,其他妻子则被封为昭容,小妾则被封为修媛。 近二十个儿子、女儿,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子和公主。 最无奈的就数沈书瑶和郑婉晴了,两个人头胎都是儿子,但是都过继给了娘家,虽然也跟着进了宫,却是没有被进封为皇子的可能,等他们长大了还要出宫去生活。 王语嫣的儿子林逸也没有被封为皇子,即便林近想封大臣们也不会同意。 林近本来就没准备让下一任皇帝还能独揽大权,他的子嗣以后都是法理上的皇族,儿孙们只需要掌握足够的财富就可以了。 最终选出来的皇帝,可以有一部分权利,却不能像现在这样可以为所欲为。 做完这一切林近又要考虑崇明岛该如何处理。 最终在季秋荻和燕七的建议下,崇明岛的军工作坊和造币作坊全部迁回了汴京城。 崇明岛变成了一处以造船为主的海军基地,大宋最强大的舰队驻扎在了那里。 事情又回到了正轨,林近每天都在召见不同的人。 农部尚书王珪、科技部尚书沈括、工部尚书韩公廉被林近召了进宫。 “广南两路和占城路的橡胶树生长的如何了?” 王珪哪里知道橡胶树这回事。 王珪急忙道:“臣会尽快派人去查。” “随时汇报橡胶树的生长情况,朕有大用。” “臣遵旨。” 王珪领命离开。 林近问道:“你们对蒸汽技术了解多少?” 两人一脸懵逼,蒸汽技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近摇了摇头,“科技部负责研发新技术,工部负责将技术利用起来,你们的位置很重要,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臣遵旨。” “臣遵旨。” 林近拿出沓纸稿,让郑戬递给了韩公廉。 “朕要彻底治理一下黄河之患,你将这份稿子看完,给朕写一份奏章。” 韩公廉接过稿子,拱手领命。 “记得将朕写的东西吃透看懂,改日政事堂上你要面对宰辅们的各种刁难。” “臣遵旨。” 韩公廉领命离开。 林近这才起身带着沈括出了御书房。 沈括一路跟着林近来到御膳房。 林近指着呲呲冒气的茶壶,“这叫做蒸汽,朕让你研究用蒸汽获得动力,这种动力可以催动船只、车辆行走,不需要再用人力。” 沈括闻言有些震惊,蒸汽他懂了,催动船只、车辆,有些离谱了吧! “这能行?” “朕说行就行,给你三年时间研究出来如何?” “臣怕是不能胜任!” “朕让你二十岁任一部尚书,是看重你,你若说不行朕就要换人了。” “臣,怕做不到。” 林近也知道为难他了,但是不逼一逼又怎么知道他有多大能力呢? “朕允许你征用任何人来帮你做事,需要多少经费朕也会提供给你。” 沈括道:“那臣就试试,不过,官家也得帮忙才行。” 沈括比猴还精,他明白既然林近提出来了,肯定是懂这个东西的。 林近呵呵一笑,“你打错主意了,朕也不懂如何做。” 沈括苦着脸出了宫,今年他已经二十岁了,虽然经过几年工匠生涯他懂了东西很多,但是用蒸汽做动力还是有点颠覆他的认知。 与此同时包拯终于返回了汴京城,包拯被赵祯贬去交趾,还在半路上又被林近召了回来。 这两三个月,他一直在赶路。 包拯再返回汴京城的时候,这天下已经改姓林了。 他一路上也打听清楚了朝中的变故。 林近如果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赵徽柔的儿子,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这需要与林近对着干才行。 不止包拯这样想,其他大臣也是这样想,林近不想将皇位还给赵家,可以说是路人皆知的事。 但是林近终究会老,会驾崩,事情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人们都这么想,林近才能顺利的登基,否则大宋朝早就乱套了。 包拯一回京,林近就接到了郑戬的禀报。 他并没有急着召见包拯,而是与政事堂的宰辅们商议,将包拯安排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包拯一脸懵逼的去上职了,林近自始至终都没见他,这跟以前任命朝廷官员有很大的区别。 林近很清楚包拯的秉性,他觉得管刑律最好的人选就是包拯。 林近最在意的仍然是科学技术与律法的发展。 想要发展科学就要提前培养大量的人才,这就要解放劳动力。 总结下来就是该种地的种地,该做工的做工,该读书的读书。 林近整天在政事堂瞎琢磨,偏偏他想到的事情太多了,这让大宋的官员们苦不堪言。 其中最难受的还是王安石和李规。 林近隔三差五的给他们下任务。 修改宪法的事还没结束,又要他们修改刑律、土地法等等,总之事情越来越多,忙的他们焦头烂额。 直到官员们都忍不住抱怨起来。 “官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就不能一件件来?” “甚至有大臣上书说林近太勤政了,要修养好龙体,不宜过渡操劳。” 林近仔细一想这段时间确实给大臣们的任务太多了。 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是有点太急迫了,暂时缓一缓也好。 “遇事则不达呀!郑戬告诉他们朕年底前不会再给他们布置任务了,但是年底前朕要检验他们的成果。” 郑戬道:“奴婢遵旨。” 林近这下彻底清闲了下来。 与此同时皇城司、锦衣卫、黑衣卫都忙碌了起来,此时这三个部门已经发展了起来,他们的工作逐渐进入了正轨。 林近将检验成果的任务交给了这三个部门。 对于官员的监察则由御史台和谏院派出巡视组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巡视。 林近的女人和子女住进宫后,严重挤压了原来宫里那些女人的生存空间。 汴京城的皇宫本就不大,如今林近的女人有的两个人挤在一个宫殿里,住的虽大却没有在林家自由。 季秋荻和燕七更是通过密道住回了林家别院。 郑戬这个忠心的太监,每天都要去催促赵祯留下的那些妃子搬走,给林近的女人腾位置。 那些妃子自然不想搬,她们只能求助于曹丹姝,曹丹姝也为难,依着林近的意思是将这些女人赶出宫的。 她却知道这样做对林近的名声很不好。 现在这个问题迫在眉睫,她不得不来与林近商量这件事。 林近与曹丹姝单独相处时,总免不了想要推倒这个一副正经作态的曹皇后。 直到曹丹姝连连求饶,林近才心满意足的放过她。 曹丹姝每次都拍打着他的胸膛责怪,“你怎么那么坏!” “这叫反差!反差越大越刺激。” “你就是个色坯。” “我从没有否认过。” 曹丹姝闻言一脸哀怨,“那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些女人?” 林近回道:“给些补偿遣出宫去吧!” 曹丹姝为难道:“有些人会愿意,也有些人不愿意,稍有姿色的哪个不想沾沾官家的雨露,她们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 林近坏笑道:“有姿色的留下也行。” “你想的美,你看中一两个收了没人说你什么,一旦多了会被传的满城风雨的,你想要女人让郑戬给你选妃就是了,宫里的女人最好别碰。” “不用选什么妃,你以后听指挥就行了。” “你休想!” 林近将她的头向下一按,又坏笑起来。 “唔!唔!” 曹丹姝忙活半天,努力挣脱了出来。 “呸!呸!” “冤家,这样太羞耻了。” 林近嘴角上扬,笑道:“习惯就好了。” 曹丹姝抬起手在空气中打了一下,“走开,说正事呢!宫殿不够用怎么办?” “她们没给赵祯生子嗣,给点钱遣出宫吧!” “如果有人不愿意呢?” “这事交给郑戬想办法吧!难道让这一百多个女人都老死在宫里?” 曹丹姝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让太监总管出面最合适。 这一天后曹丹姝闭门谢客。 林近吩咐郑戬给那些女人一些报酬送出宫去。 郑戬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官家的样子看着好像很不舍啊!这如何是好?” 他左思右想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将赵祯的那些妃子们分门别类,二十五岁以上的必须出宫,破了身的也必须出宫。其中也包括破了身的宫女。 郑戬这一招不可谓不狠,皇城里的女人瞬间少了一半。 赵祯的妃子不过百十名,宫女可就多了,八百名宫女直接去了一半多。 林近知道消息后,一阵无语,他将郑戬一通训斥。 郑戬跪在地上连连认错,心里却在嘀咕,官家莫非觉得宫里女人送走的太多了? 我已经让皇城司在民间选秀了啊!再过两个月补充进来就好了。 林近倒不是因为没有美女投怀送抱了才发火,而是怕郑戬为了补充皇宫里的奴婢,搞一批太监入宫。 “朕给你立一条规矩,以后非天阉者不可收入宫中。” 郑戬闻言略有感触,这两个月来林近的脾气他也摸到了一些,林近必然是很反感将人阉割送进宫。 不过现在大宋百姓生活的比较好,没有生活压力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当太监的。 “是,奴婢记住了。” 林近仍不放心,“你去将王安石叫进宫来。” 郑戬闻言急忙出宫去了。 王安石正忙着编纂律法,听到林近召见他有急事,急忙跟着郑戬进了宫。 “王尚书,官家这会儿脾气不好,您说话可要悠着点。” 王安石不改颜色的道:“多谢!”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御书房。 “臣参见官家!” “免了。”林近抬起头问道:“刑律改的如何了?” “刑律有李侍郎前两年修改的稿子,现在进度很快。” “加一条,阉割他人者处以极刑。” 王安石闻言一愣,“这......如果是对方的父母呢?” “朕的话很难听懂吗?无论是谁都一样,包括朕。” 王安石刚才还有些不信,此时却是完全信了。 “臣,遵旨。” 林近语重心长的道:“介甫,一部律法,既要规定如何惩治奸恶之徒,也要规定如何保护各个弱势群体,比如阉人、孩童、妇女等,他们都是弱势群体,律法中应该有特殊的条文予以保护。” “而且阉割他人有违人道,朕已经下了旨意,以后非天阉者不得入宫做内侍。” 王安石听完心悦臣服的拱手道:“官家教诲的是,臣受益匪浅。” “好了,你去忙吧!” 王安石告退。 郑戬在一旁听完两人的谈话,感动的抱着林近的大腿痛哭。 “官家,您真是活菩萨啊!” 第四十一章 挖儒家墙角 “林近一脚踢开他斥责道:“少来拍朕的马屁,你的事忙完了?” 郑戬爬起来弯腰拱手道:“官家如果没吩咐奴婢这就去忙了。” 林近摆摆手将他打发走了。 如今宫里除了宫女和太监就是林近的女人,其中曹丹姝、苗心禾、张良娣自然是例外的。 赵祯的女人只有两人留在了宫里。 郑戬选人还是有一手的,破了身的都被送走了,年纪超过二十五的也一样被送走了,姿色稍微差点都留不下。 留下的这两个女人,年龄不过十七八,是最近赵祯回来选进宫的,根本没来得及临幸,身段姿色相貌都是俱佳。 郑戬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两个女人如果得宠,必然会替他在林近面前美言几句,而郑戬要做的就是从中搭桥牵线。 送出宫的那些人都得了一大笔钱财,她们本身姿色就极好,出了宫也就断了念想,分分钟可以嫁人。 曹丹姝终于搬出了那处有密道的宫殿,林近顺理成章的搬了进去。 林沫儿跟着搬进了宫,赵徽柔在宫里就没那么寂寞了,她很快就将烦心事抛到脑后了。 林近不再专注改革朝政,大臣们也不想找他的晦气,生怕他又要再改什么。 王安石和李规经过三个多月的修改终于将宪法的修改草案递到了政事堂。 富弼和宋庠看了宪法草案就头疼了,因为这次修改的内容将皇帝、宰辅等人的权利和义务再次细分了。 并且将皇帝、臣子、平民的权利和义务来源也做了规定。 归根结底就是大宋从上到下的权利都来自于大宋宪法,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 换句话说从林近将天授神权彻底否定了。 宰辅富弼和宋庠,礼部尚书司马光等人对此颇有微词。 赶巧马上就要秋收了,陕西西北等地爆发了蝗灾。 地上的庄稼被啃食一空。 朝中上下都将这件事的起因归结为林近不敬上天的惩罚。 各地报灾的奏章雪花一样送到了御书房。 林近早已通过锦衣卫知道了这次蝗灾,那些奏章他并没有看,而是将农部尚书王珪叫到了御书房。 司马光道:“西北受灾,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臣请奏官家举行祭天大典。” 林近不置可否,司马光的思想是极为守旧的,让他担任礼部尚书,也是林近刻意安排的,只有从正面打败他们,这些人才会认可。 “这事应该问农部尚书,朕祭不祭天并不能改变什么。” 王珪闻言上前拱手道:“这次西北蝗灾虽严重,却不会有多大的影响,西北等地这几年种植的庄稼主要是土豆和地瓜,蝗灾此时才来,对百姓们的生活影响不大。” 司马光继续道:“即便如此蝗灾的发生仍然是上天的预警,官家不应该如此轻视。” 富弼也拱手道:“历代帝王每逢蝗灾必然要祭天祷告,官家还需因循旧例才好。” 宋庠也上前道:“官家理应如此,以安抚天下人心。” 林近闻言暗道,这些人不是为蝗灾而来,而是因为我修改的宪法否定了君权天授,这件事坚决不能退让。 林近问道:“ 此次蝗灾可曾有流民?” “没有!” “既然如此几位爱卿何故让朕劳民伤财的举行祭天?” 司马光道:“这......这是旧例。” 宋庠道:“可由司天监夜观天象进行占卜,上天必然有所警示。” 林近摇头,“司天监已经并入科技部,不再从事占卜之事。” 宋庠等人此时才明白林近将司天监并入科技部的目的。 “怎可如此!” 林近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应该遵循圣人的教诲,不应将治理国事与鬼怪联系在一起。” “上古有大禹治水,神农尝百草之说,上古先贤更相信人的力量,而非去相信什么鬼怪,天象异象。” 诸位宰辅也很清楚,所谓祭天等说法,只不过是儒家上惑君王,下愚庶民的把戏,但这是儒家凌驾于百家学说之上的根本,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宋庠拱手道:“官家,还需慎重考虑才是。” 他说完就告辞离开了的御书房。 欧阳修、韩琦、吕公弼等人也有样学样的拱手告辞。 王珪叹了口气退出了御书房。 林近莞尔一笑,这是最后通牒吗? 他很清楚,这些人以蝗灾为由头逼他祭天,就是针对宪法修订做的反击。 这也是儒家为了自己一家独大做出的反抗。 最新的宪法修订案还没有在政事堂开始讨论,儒家就已经开始逼宫了。 这由不得林近不沉下心来思考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要压着宪法修订,然后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此时大宋的读书人还是在以儒家自居,林近先前做的努力并不足以摧毁儒家就是读书人,读书人就是儒家的思想。 林近没有毁灭儒家的想法,但是儒家必须要变一变了。 他坐在御书房里许久,突然之间他想到了北宋五子,北宋五子是指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这几个人是儒家中极为不安分的人。 他们变革儒家的思想影响到了南宋,从而衍生出了后世的程朱理学。 此时这些人的思想刚刚萌芽,林近很快想通了,他要通过影响这些人,从而将儒家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邵雍、张载已经收入麾下,程家兄弟的年龄还不足以承担大任,而理学开派祖师周敦颐正在朝中为官。 林近道:“郑戬!去将大理寺丞周敦颐叫进宫来。” 郑戬闻言急忙道:“是!” 官家的心情貌似很不好啊! 他匆忙出了宫,火急火燎的将周敦颐请进了宫。 周敦颐四十出头,浓眉大眼,鼻梁很高,给林近的第一感觉是此人心比天高。 周敦颐只是一个大理寺丞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林近是不可能召见他的。 此刻他心中忐忑不已。 周敦颐拱手道:“臣大理寺丞周敦颐参见官家。” 林近从椅子上站起上前握住对方的手道:“朕对周爱卿的学说很是看中,儒家文化也只有周爱卿才能发扬光大啊!” 周敦颐一脸懵逼,他的学说根本不被人认可,目前也只是在自行摸索,官家竟然听说了? 不待周敦颐说话,林近拉着他来到了御花园一处亭子里。 “周爱卿请坐!” 周敦颐哪里敢,“臣受宠若惊。” 林近哈哈笑着坐了下来,“周卿不用拘谨,坐下说话吧!” 周敦颐小心谨慎的坐了半边屁股在椅子上。 林近这才语重心长的道:“儒家的思想需要做出改变了,周卿觉得如何改才合适?” 一听林近这样说周敦颐顿时心跳加速,他知道机会来了。 有官家的支持他的学说会很快会被人们接受,汉时儒家的变革不就是如此? 但是他对于林近的想法不是很了解,因此他不敢畅谈自己的学说。 “官家还请明言。 “汉时董仲舒将黄老之说等与儒家学说糅合到一起,如今朕想要将其剥离出来,朕需要的是纯粹的儒家文化。” 周敦颐闻言大惊失色,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董仲舒改儒家学说不也是为了迎合汉武帝的心思吗? “官家的意思是?” 林近道:“将儒家典集、注释重新整理著书,作为以后的贡举教材。” 周敦颐闻言又是一惊,“臣尚不能担此重任。” 他嘴里说着不能担此重任,实际上只要将这件事做成,他的名声必然不比董仲舒低,只不过是不想一口答应,这就是文人的清高在作祟了。 林近笑道:“朕会帮你找几个绑手,大理寺丞你可以不用做了,去学部任侍郎吧!” 周敦颐闻言一愣,大理寺丞是正五品,学部侍郎是正三品。 连升四级,不答应就是真的傻了。 他急忙起身拱手道:“臣必不辱使命!” 林近起身道:“周爱卿,且回去等待,朕这就去下旨意。” 周敦颐告退后,郑戬带着他离开了。 林近又派了小黄门去将张载和邵雍叫到了御书房。 两人见过礼后,林近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朕准备命周敦颐负责整理儒学典集,你们两个去学部去辅助他如何?” 邵雍和张载是听说过周敦颐这个人的,他们作为北宋五子,只是还没有交集罢了。 林近插了个空当,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儒学,可以说是投机取巧。 邵雍和张载不明所以,邵雍此时还是没品的利民党魁首。 张载也还只是一个微末小官。 林近说让他们辅助周敦颐,自然免不了要升他们的官职。 邵雍问道:“利民党怎么办?” 林近回道:“你去学部任员外郎,利民党你兼管着就可以了。” “臣遵旨。” “臣遵旨!” 两人退下后。 很快林近就让晏崇让写了圣旨送到了政事堂。 周敦颐连升四级任学部侍郎,邵雍和张载摇身一变进入学部当正六品员外郎。 富弼和宋庠对此很无奈,学部确实很缺人,但是这样提拔有点不合规矩。 第四十二章 五年计划 这些人也知道林近是非常重视学部的,否则刘永年不可能二十出头就任学部尚书。 他们虽不太赞同周敦颐等人的任命,也只能答应下来给这三个人下发了告身。 周敦颐听懂了林近话里的意思,林近将目光放眼到以后的读书人身上,从而让儒家学说回到正轨。 他和邵雍、张载在学部与刘永年开始了编纂教材的工作,几年以后科举的题目就会以他们编纂的典集为标准答案。 几日后,林近又召开了御前会议,主要讨论修改宪法的事情。 这件事林近是必须要做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宋庠、富弼、欧阳修、韩琦、吕公弼、狄青、杨文广七人被叫到了御书房。 林近正色道:“国家权利来自律法的规定而非天授,今日朕请诸位前来就是准备将宪法完善一下,诸位都是国之重臣,有什么想法可以说来听听。” 文臣们对于这件事是非常不赞同的,这样一改天灾一旦处理不当,责任就会落到他们这些辅国之臣身上,但是这话又不能明说。 也只有将天意与皇权结合起来解释天灾,他们才能置身事外。 所以他们始终抓准一点,国家治理的好坏与皇帝的德行有关。 吕公弼道:“官家,自古都认为君权乃上天所授,这样改怕是不妥。” 林近阴着脸问道:“是上天允许赵家夺了柴家的江山?还是上天允许朕夺了赵家的江山?” 吕公弼吓得登时跪到了地上,“官家,如此一来人人都觉得自己有帝王之资,那样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林近摇摇头,“吕参事不用这样,朕不会因此怪罪任何人。” 吕公弼闻言一愣,随即慢慢的站起身立在一旁, 林近拿着宪法草案又道:“身为宋人者从今日起必须人人遵守大宋宪法,朕与你们一样也要遵守这部律法。” “诸位可知这部律法中为何规定非两党之人不可在朝为官,每党同时任同平章事者只能有一人?” 富弼道:“臣以为此乃中庸之道。” “说是中庸也对,不过朕以为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来解释更合适,但是这物竞天择止步于两党内部就可以了,当了宰辅再勾心斗角容易耽误国事。” 宋庠捋着胡须沉思片刻,略有感触的道:“官家圣明!” 林近又道:“朕立的这部宪法对君权有所削弱,朕是怕后世子孙出了无能之辈,致使国家灭亡,使我汉民遭受异族屠戮之祸。” “古语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不是为了照顾庶民的想法,而是让天子时刻保持警醒。” 林近说的有些激动,西夏人、契丹人都不足以对汉人造成威胁,真正的威胁是金人和蒙古人,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狄青道:“官家圣明!” 杨文广此时也表态道:“官家刚刚所言臣深以为然。” 几位文官不时的用眼神扫视狄青和杨文广两人。 他们两个的表态让宰辅们很难做。 富弼心道,宰辅只有五年任 期,再想有人如以前那样把持朝纲显然是不可能了。 官家以宪法限制君权和宰辅的任期,也确实能让朝政趋于稳定。 欧阳修和韩琦两人却没开口,他们只是参知政事,又是林近的老丈人,本身说话分量不够,再因此弄得翁婿不和完全不值得。 宋庠道:“那以后生了蝗灾、水灾、地龙翻身又如何安抚天下黎民?” 林近回道:“自然该预防的预防,该赈灾的赈灾,宋相真以为朕祭了天,百姓们就不用因为天灾饿肚子了吗?” 宋庠想说,天下之财自有定数赈灾也要有钱才行,突然他想到林近敛财的本事,以及土豆和地瓜的产量,顿时收住了口。 林近见几人不说话又道:“如今是宋相与富相任期内的第一年,朕这里有个未来五年的发展计划,你们不妨拿去看看。” 郑戬闻言急忙将林近提前交给他的两本册子给了两人。 富弼仔细看了一遍,心中一阵惊讶,自己五年要做这么多事吗? 册子里包括了修路,治理河流,冶炼钢铁,识字率,砖房普及情况等,这些都要在五年之内做到。 “将官道都铺上水泥路,这要花费大量的钱财,官家这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林近道:“修整官道只是未来五年的计划,下一任宰辅要在你们留下的基础上将官道修到县城,再下一任修到村子与镇上。” 御书房中几人闻言都是有些动容。 宋庠有些激动的道:“臣等不及官家万一。” 林近摇摇头说道:“朕只是提出计划,至于如何做,还要靠诸位宰辅们。” 富弼突然又道:“官家!灭辽国和高丽也要在五年之内完成吗?” 林近闻言道:“这是朕与枢密院要商讨的事,当然诸位宰辅也可以发表意见,但是最终如何做还得朕与枢密院决定。” 狄青与杨文广闻言顿时来了精气神,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本册子。 显然林近并没有让宰辅们参与军事方面的事情的想法。 他现在是要立规矩,此时的文官是真不懂军事,他们只知道委曲求全,焉知那是取死之道。 富弼、宋庠等人都是叹息,这个官家在军事上的能力确实不需要他们操心。 林近呵呵笑道:“修路的事朕很久以前就命人准备了,如今的技术早已成熟了,其实造价并不高,只不过多浪费些人力而已。” 大臣们虽没见过水泥路是什么样的,但是水泥为何物他们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水泥凝固了就跟石头差不多。 将大宋的官道修成水泥路无疑是非常大的一份政绩。 韩琦道:“臣愿意统筹此事!” 林近巴不得有人接这个活,他立刻回道:“准了!朕将刘仲钊和左岐山调派给韩爱卿使唤。” 富弼和宋庠、吕公弼一阵斜视,韩琦这老小子太会钻空子了。 只听林近又道:“治理黄河的事同样要有人负责,朕已经让韩公廉准备方案了,诸位宰辅谁愿意统筹此事?” 几人闻言瞬 间退缩了,他们看向欧阳修,治理黄河太难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是让给别人做吧! 欧阳修身负建学堂的事,不可能再顾得上其他,他自然不会接下这个差事。 “吕爱卿,这事不如你来负责吧!” 吕公弼闻言一惊急忙回道:“臣......臣不懂治河。” “朕给你准备了帮手,你只需负责帮助工部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可以了。” 林近的意思很简单,参知政事每人领一份差事,而这些差事做的如何直接关系到两位同平章事的政绩。 他一下将责任划分清楚,总之事情没做好就是宰辅的责任。 宋庠和富弼很快就想明白了林近这样布置的用意,但是他们对此也无能为力。 欧阳修、吕公弼、韩琦也不可能亲力亲为,他们只能算是项目总领导,真正要做事的是下面的人。 吕公弼见推脱不过也只能接下来,“臣遵旨!” 林近又道:“如此就需要大量的水泥,所以朕准备在各州府建立大宋水泥作坊,由朝廷派出官员管理。” “每一处水泥作坊都要各自独立核算,除了税收和分红外朝廷不得干预其生产经营,以作坊的效益作为官员考核的标准,其账目由户部不定期核验,如有违法依律法办。” 事情说到这种地步了,几人自然不可能再有意见,都是表示同意。 他们更担心林近又要挑起与辽国的战事,虽朝廷逐渐稳定下来了,朝廷也不缺钱,但是也经不住隔三差五的打仗消耗。 宋庠道:“官家,灭辽的事不如暂且搁置一段时间吧!” 林近自然不能答应,他虽然灭了西夏,大理,交趾,但那是登基前的事,如今登基了不把辽国和高丽灭了,怎么在百姓心目中树立起威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们既然有这个能力灭辽,又何必将事情留给子孙后代?” “唉!” 宋庠觉得说不过林近,总之他说的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韩爱卿,修路的事就先从河东路、河北路开始吧!尤其是河北路,那里水泥充足,可以先修起来。” “狄爱卿,溏泺防线如今已经无关紧要,清理掉溏泺防线的水,河北路就会多出大片的土地,这件事你交代下去。” 韩琦和狄青急忙领命。 林近又道:“至于辽国,仔细说来朕还是耶律宗真的女婿呢!但是为了大宋的利益朕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众人一阵无语,你还知道是人家的女婿呀!一次拐了人家两个公主回来,现在还要灭人家的国,实在是太过分了。 狄青才不管那么多,灭辽国可以说是他毕生夙愿,“官家准备如何做?” 林近略一沉思回道:“先屯兵边境慢慢蚕食,等路修好了再说吧!” 他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了,这样做会不会对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太残忍了?毕竟这姐妹俩给他生了四个孩子了。 林近刚刚突然改变主意了,因为他想等耶律宗真死了再去打辽国会好很多。 第四十三章 仗势欺人 林近自语道:“最好等到耶律重元造反的时候,朕再以耶律宗真女婿的身份打过去,这样也算师出有名!” 御书房里的几人听着林近的自言自语,顿时心中不寒而栗,这也太阴损了吧! 不过耶律宗真死后耶律重元真的会造反吗? 几人持怀疑的态度,林近却知道耶律重元肯定会造反。 宋庠道:“官家,您与公主的婚事该操办了。” 几人闻言都是有些意外,这件事朝中一直没人提过,宋庠此时提出来,显然是想要林近尽快娶了赵徽柔,并立为皇后。 林近摇摇头,“朕自有打算。” 宋庠继续道:“官家您登基已有数月怎可一直拖下去,何况皇后之位不能一直空着。” 林近不想再听,他摆摆手,“此事以后再说,诸位爱卿先去忙吧!” 几人走后林近在皇宫里走走转转,立皇后这件事很麻烦,林近自然是想立王语嫣为后的,偏偏赵徽柔夹在中间让他非常难做。 这是改朝换代不彻底的后遗症。 王语嫣在宫里除了曹丹姝外算是最大的,这两个女人也没有什么交集。 如今他的女人有二十一个,其中不算曹丹姝、张良娣和苗心禾,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并不算多,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已经非常多了。 其实此时林近只要再改一个国号,赵家的大宋也就灭亡了。 但是那样必会引起大宋上下震荡,刚刚安稳下来的局面就会荡然无存。 郑戬作为宫里的老人也明白林近的烦恼,但是这个问题他也给不出主意,只能跟在林近后面陪着。 “官家,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近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寝宫。 他心很烦,独自喝起了闷酒,郑戬也是个会来事,偷偷将赵祯那两个妃子带到了林近的寝宫。 郑戬这太监总管是负责照顾皇帝起居的,确实是他负责的范围。 “官家,她们两个是舞艺极好,让她们给您助助兴吧!” 林近摇摇头,“你不怕王贵妃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郑戬闻言苦着脸道:“官家,您可不要吓奴婢,奴婢对您绝对忠心。” 林近虽喝了不少酒,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郑戬这样牵线搭桥,是想稳固自己在宫里的地位,但是这事不能说破,林近只要装糊涂就可以了。 “行了下去吧!朕知道你忠心。” 郑戬急忙道:“哎!奴婢这就去门口侯着。” 林近朝两个人女人招了招手,这种把戏他在电视里见得多了。 宦官给皇帝牵线搭桥的送美人巩固自己的地位是很低级的行为。 两个女人都是一身绿装,打扮的异常端庄文静,两人低头走到跟前不敢说话。 “给朕倒酒。” 很快两个人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捶腿敲背。 林近很惬意的享受着美女的投怀送抱。 不多时郑戬又敲门进来了。 “官家,王贵妃来了。” 林近摆摆手,让他将两个女人带走。 王语嫣很快被小黄门请了进来。 她很不习惯这种进出还要人通报的皇宫,真的不如在家里自由。 “二郎,怎么喝这么多酒?” 林近闻言莞尔一笑,起身拉着她坐下,“嫣儿陪我喝几杯。” 王语嫣拦下林近举起的酒杯,“二郎,是不是因为福康公主的事?” 林近点了点头,“我很为难。” 王语嫣嗔了他一眼,“哼!以前你勾搭小娘子的本事哪去了?” 林近叹道:“她是我的弟子,以前的方法没法用。” “那你就把我休了娶她。” 王语嫣在这件事上显然不想让步。 林近摇摇头,笑道:“那怎么行,母亲不得打断我的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语嫣顿时面色一变,“那就是说你真这样想过?” “没有!绝对没有。” “你当初答应过的,何况她那么小当了皇后姐妹们也不会服她的。” 这一点林近自然是知道的,赵徽柔的年纪太小了,跟林沫儿一般大,林家的女人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必然不会服她。 林近看着一身宫装的王语嫣,早已魂飞天外,拖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再说吧!咱们不提那些烦心事。” 王语嫣挣脱他的手嗔道:“整天就想着如何欺负人家。” 林近很快又将她的脸掰了回来,“都是老夫老妻了,干什么还这么害羞。” “二郎,奴家林近身子不适,这会儿过来是母亲有事交代。” 林近闻言一愣,母亲进宫后整日吃斋念佛,从来不管自己的事啊! “母亲有什么事交代?” 王语嫣轻轻哼了一声,“母亲怕你将宫里的女人都祸害了。” 林近尴尬一笑,“不会!” “唉!如今你当了皇帝,奴家想管也管不了了。” 林近正色道:“嫣儿你这是哪里话?即便进了宫,林家的事还是你说了算,我不会辜负你的。” 王语嫣闻言虽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她跑这一趟就是想听这句话。 “二郎你少喝点酒,奴家先回去了。” 王语嫣起身要走。 林近叫住她道:“大嫂,等你好了让人来通知我一声。” 王语嫣身子一怔,“死鬼!怎么就没个正形。” 林近呵呵笑道:“还不是被你勾的。” “三日后吧!” 她说完脸上一红急忙走了。 林近摸着腮帮子想道,这么多女人必须得做个计划才行了。 立皇后的事必须得找苗心禾好好谈一谈才行了。 他又饮过一杯酒,起身出了宫殿。 平时苗心禾是和赵徽柔住在一起的,自从林沫儿住到宫里后,赵徽柔就跟林沫儿住到一起去了,她们两个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 林近微醺状态下到了苗心禾的寝宫,先是慰藉了她一番,两人躺在床上休息时,林近才将来意说明。 苗心禾一听显然有些吃惊,她光着身子坐起呜呜的哭了起来。 林近无奈只得解 释:“林家家大业大,旁人管不了。” “福康可以学着管。” “那也要别人肯服她的管才行,” 苗心禾还是不依,“你要立你大嫂做皇后,大臣们也不会答应。” “你要明白一件事,朕没有改朝换代,不是朕不能。” 苗心禾闻言一惊,林近的话让她很快认识到了当前的局势,“那太子呢?你要立谁做太子?” “有能者居之!” 苗心禾不说话。 林近调笑道:“朕的儿子将来即便不当皇帝也会拥有大量的财富,你要不要也给我生一个?” 苗心禾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给他生了孩子,那他跟福康生了孩子怎么办?岂不是乱了套! “你休想!” “以前你可是求着要怀朕的种。” 苗心禾面上终于挂不住了,哀求道:“官家......你不要逼我了!” 林近正色道:“朕可以好好对待福康,但是这天下不可能再还给姓赵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想法才对。” 苗心禾又哪里不懂这个道理,但是福康终究是她的女儿,有机会她肯定要帮忙争取一下。 林近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一阵无奈,征服了她这么多次了,怎么胳膊肘还是向外拐? “苗心禾,你来伺候朕。” 苗心禾闻言一愣,抬起美眸看向林近,对方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他怎么突然变了脸? “没听到朕的话吗?” 林近的话里充满了威严,苗心禾不由的生出一丝恐惧。 “官......官家,你......”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低下了头。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她才洗漱了一番给林近更好衣服。 林近抱着她深深一吻,“朕很满意,下次就这样。” 苗心禾此时才反应过来,她被林近装出来的样子骗了,她确实被吓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近用故作威严的方法将自己的女人挨个骗了一遍。 这些女人一个个被吓得言听计从,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即便王语嫣也是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林近享受了一个月的齐人之福,他并没打算收手,他又想着大被同眠了。 最先遭殃的就是慕容云初和慕容云浅两姐妹。 紧接着是程凝儿和李明月这两个死对头。 范悦娍和欧阳倩两个文静的也被他凑到了一起。 然后是沈书瑶和许惜这对师徒。 即便是季秋荻和燕七都被他弄到了一张床上。 王蕴秀更是被林近叫到了自己的寝宫,天黑后曹丹姝从密道里过来找林近,这两个风韵尤物也被他抱上了床。 两个女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当初她们两个为了皇后的位置可以说的争的你死我活,哪里想得到有一天会在一张床上伺候林近。 苗心禾和张良娣同样在震惊无比中渡过了一晚。 这出闹剧最终以王语嫣和高滔滔被林近抱着大被同眠而告终。 等这些女人反应过来,时间已经是第二年春天。 女人们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有一段时间真的不允许林近去她们那就寝,只因林近太仗势欺人了。 这些女人不知道的是,林近已经为她们制作了一个精确的表格,谁跟谁例假相近都被他记录了下来。 林近也很无奈,女人太多了,一次陪两个都要半个月时间。 连续两个月的禁欲生活,林近有些忍不住了。 郑戬找准机会又将那两个女人给领了过来。 林近很自然的笑纳了,反正都是宫里的粮食养着,偶尔用一下也未尝不可。 皇宫里其实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的,官家被宫里的女人集体抵制,被朝中许多大臣得知后都是唏嘘不已, “唉!也只有如今这个官家会如此憋屈,换作旁人早就在民间选妃了。” “就是,官家想要女人要多少没有?” 欧阳修、富弼、韩琦等人听了非常不是滋味,但是他们也没办法。 闲赋在家的侬智高通过中人给郑戬送了不少礼。 目的就是想给林近送女人,而且一送就是两个,他要送的正是当初大理国送给林近的那两个女人。 黎星儿和黎月儿被送到京城直接充进了教坊司,侬智高派来的人当天就将这两个女人买了出来。 养了几年侬智高没敢碰,只等着找机会送给林近呢! 郑戬在见到侬智高听完这两个女人的来历,直接将人带进了宫,他觉得林近肯定会满意。 “你们两个以后负责照顾官家的起居。” 黎星儿和黎月儿被送到京城的时候不过十五六岁,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岁,正是女人最美的年龄。 她们知道林近当了皇帝,却没有想到还有机会接近这个俊郎的男人。 林近在御书房处理完政事回到寝宫,看到她们后也是有些意外。 郑戬道:“官家,这是侬智高特意送进宫来服侍您的。” 林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侬智高果然会算计。 像侬智高这种人,林近是不可能放他回广南西路的,要么在京城做官,要么去河北路、河东路做官,往南就不要想了。 与此同时后宫的女人们也收到了小道消息。 王语嫣问道:“官家又接了两个双胞胎进宫?” 李明月道:“唉!他如今当了皇帝,咱们拿他没办法了。” 柳如烟笑道:“我早就说过这个方法行不通,你们偏不听。” 雨霖铃气道:“哼!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好几次你偷偷往官家的寝宫跑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柳如烟死猪不怕开水烫,反问:“那又如何?现在便宜了别人,你们开心了?” 经此一事,宫里女人组成的统一战线瞬间破防,林近又得到了人人争抢的待遇。 半年多的时间,开封府境内的官道都铺上了水泥路,十米多宽的官道再也没有坑坑洼洼的路面。 商贸更加频繁了,林近并没有出宫去查看,他对左岐山和刘仲钊修路的水平很有信心。 富弼和宋庠跟着韩琦一路出了汴京城直接坐马车去了西京洛阳一趟,一来一回七八天时间竟然没有一丝颠簸的感觉。 宋庠掀开车帘 看着外面络绎不绝的行商,心中感慨万千。 “这水泥路太方便了,全大宋都修上这种路,老夫不敢想象啊!” 富弼点头道:“原本十多天的路程缩短了一半时间,怪不得官家说要想富先修路呢!这件事必须抓紧才行了。” 韩琦道:“普及砖瓦房怕是一时难以奏效,不过官家说只要路修的够快,百姓们收入就会越来越多,砖瓦房自然而然的也会越来越多。” 宋庠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唯独立皇后的事官家始终压着不肯做决定,公主如今已经十四岁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富弼摇了摇头,“官家有正妻,公主想当皇后怕是不行。” 宋庠道:“当初官家登基的时候可是答应过的。” 富弼摇头道:“当初他答应的是会娶公主和立太子的事,皇后的事当时没说。” “富相,虽然你外甥女是皇妃,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你可要考虑清楚。” 宋庠非常怕富弼、欧阳修、韩琦对林近做出妥协。 富弼摇头道:“除了王氏官家是不会同意别人做皇后的。” 韩琦也道:“宋相,如今的官家不是先皇,而且王氏无子,公主虽不能当皇后,但是太子之位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宋庠不留情面的回道:“韩琦,我看你是想帮你外孙争太子之位吧!” “宋相,你这话说从何说起?官家那么多儿子,怎么也轮不到我那外孙当太子吧!” “哼!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打这种歪心思。” 富弼哈哈笑道:“宋相多虑了,官家今年才二十六岁,咱们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立太子的时候?” 韩琦道:“富相说的对,此时要做的是尽快让官家与公主成亲诞下龙子,至于太子之位,咱们想管也要能活到那时候才行。” 宋相回道:“老夫肯定活不到那时候,但是你们两个却未必。” 富弼与韩琦相视一笑不再言语,他们两个才四十出头,运气好确实能活到立太子。 宋庠却不想再提刚才的事,“真想看看二十年后的大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富弼的道:“那你要学学范公,在家里饴儿弄孙,还不用操心政事,活的那叫一个滋润。” 宋庠哈哈笑道:“老夫卸任后不会比他差。” 韩琦突然道:“最近我听说不少人给官家往宫里送女人,想以此换得官家的赐官,此风不可长,两位宰辅要慎重考虑啊!” “嘶!老夫也有所耳闻,不过听说是官家的女人不让他进门。” 宋庠这是故意给富弼和韩琦难堪,韩琦想将他当枪使,他才不去触这个霉头。 富弼笑道:“真正送女人进宫的也就侬智高一人,官家将他调到河北路去了,要我说还不如在汴京城里舒服。” 韩琦点了点头,“官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必然不可能放侬智高去南方任职。” 宋庠道:“听说郭奎年初向邻国开战了,老夫实在想不通官家为什么总惦记占城南边那块地方。” 富弼道:“官家的心思旁人猜不到,不如等结果吧!” 三人在返回汴京城的路上大谈将来。 林近在御书房里正在听着王珪的汇报。 “广南路和占城路割下来的橡胶已经运到京城了,不知官家有何用处?” 林近闻言心中一喜,橡胶有了,轮胎还会远吗? “送到朕的农庄去吧!朕改日亲自去看看。” “是!” 林近问道:“禹玉,南美来的农作物有没有减产的情况?” 王珪面色难看的回道:“土豆、地瓜、玉米、花生都有所减产,其中土豆和地瓜减产比较多。” 林近点头道:“禹玉无需自责,土豆和地瓜比较耗费地力,这是难免的,而其他作物对种子要求比较高,减产也是正常情况。” 王珪闻言觉得林近肯定知道解决办法,“官家可有解决方法?” 林近点了点头,“朕只能提供思路,至于如何做,还得靠皇家书院的农业小组去想办法解决。” 王珪急忙拱手道:“官家请讲。” 林近提笔写道: “其一,精选种子,这是必不可少的。” “其二,想办法补充地力。” “其三,除草及防治病虫害。” “只要做到这三点就可以恢复原来的产量,做的好也可能超过原来的产量。” 王珪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一二,“官家可有补充地力的方法?” 林近闻言无奈,又在纸上画了个猪圈的图纸。 纸上画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建筑,一端是猪舍,中间是化粪池,另一端是人用厕。 林近写完才解释道:“此为猪圈化粪池,猪舍用来养猪,中间的池子深五尺,用来存储粪便,另一端则是人用茅厕。” 王珪疑惑道:“此时农人们都是以粪便做肥料,官家这样设计有何不同?” “这叫化粪池,也叫做沤粪池,不同的是其中可以添加一些秸秆,草木灰等物,经过几个月的沤制,其肥力非常强大,每年施两次肥足以补充消耗的地力。” 林近又在纸上写了沤肥的方法,才交给王珪。 “将此法推广天下,明年必然是一个大丰收。” 王珪如获至宝一般藏进袖中。 林近又道:“只是如此一来大宋的猪会多出很多,来年猪肉必然会降价。” 王珪愕然,“为何?” 林近哈哈笑道:“百姓需要粪便补充地力,养猪无疑是最好的方法,而且猪只要吃些青草和剩饭、剩菜、泔水就可以了,但是大宋只有穷人才吃猪肉!” 王珪道:“猪肉腥膻味太重,所以吃的人少。” 林近不知道此时养猪会不会骟掉,但是腥膻味太重肯定是没有阉割幼崽。 “养猪也是一门技术,猪在幼崽时要阉割,长大后才没有腥膻味。” 大宋说吃肉,指的是羊肉、牛肉、猪肉,羊肉是从西北和辽国买来的,所以价格很贵,是有钱人才吃的起的。 牛是禁止屠宰的,只有牛意外死了或者老死了,在衙门备案后才能杀了卖肉,而猪肉是普通百姓吃的。 此时养猪大多数还不懂得阉割幼崽。 只有苏轼研究出东坡肉后吃猪肉才兴起,到明朝猪肉才上了宴席。 第四十四章 国事家事 王珪惊讶万分,将猪崽阉割了养大就没有腥膻味了? “官家此言当真?” 林近哈哈大笑,“真假你可以做一下调查,民间必然有人懂这个方法,只不过他们不肯外传,你命人买来尝尝不就知道了?” 王珪拱手道:“臣这就去!” 林近点了点头。 王珪离开后,林近又派人通知沈括明天一早去农庄查看橡胶。 橡胶种下去五六年的时间才开始产出橡胶,林近第一个要做的东西就是轮胎。 他也明白想要制作出内胎与外胎肯定要摸索一段不短的时间。 皇宫里的生活太枯燥了,宫里除了美女如云外,没有其他的好处。 林近与他的女人们终于结束了冷战,但是麻烦并没有少。 林沫儿从小到大就非常离经叛道,顺带着将赵徽柔也带的有点偏了。 两个少女整日在皇宫里不是舞刀弄枪,就是看话本小说。 林沫儿作为林近的侄女,又相当于养女,她遗传了王语嫣的美貌基因。 她一进宫就被林近封为了康平公主,如今年龄也到了十四岁,惦记着娶她这个公主的人不在少数。 林近与王语嫣对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她好好嫁个人相夫教子就行了。 虽然林沫儿喜欢舞刀弄枪,但是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她却说喜欢读书人。 林近又在御花园钓鱼。 林沫儿和赵徽柔叽叽喳喳的凑了过来。 林近一看到赵徽柔就脑壳痛,但是他又不好将人赶走,于是就将怨气撒在林沫儿身上了。 “沫儿,你该定亲了。” 林沫儿皱着一双柳眉惊讶道:“啊?二叔,我才十四。” 林近又抛了一竿道:“宋刑统规定女子十四就要嫁人。” 林沫儿撒娇道:“二叔,人家不想那么早嫁人。” 林近摇摇头,“可以晚点嫁人,但是亲事必须先定了,晚了那些年轻才俊都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额!”林沫儿一脸懵逼的看向赵徽柔,“还可以这样?” 林近又道:“二叔跟你母亲商量过了,今年就给你选户人家定了亲事。” 林沫儿彻底怔住了,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什么叫选户人家?不能随便选!” “你有中意的?” “没......没有。” 林近回道:“朕有。” “啊!这......这就有了?”林沫儿彻底不淡定了,她一跺脚,“二叔你就是想赶我走,我去找母亲说。” 林近看着林沫儿跑走心里非常解气。 然而赵徽柔却赖着不肯走了,她现在很不好意思见王语嫣,她相当于在林家长大的,王语嫣就跟母亲一样照顾她,现在却要跟她抢皇后的位置。 “先生,您为何总躲着弟子。” 林近头疼,为什么她不知道吗?她纯粹是装傻,好好的一个孩子被沫儿给带坏了。 “福康,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为师只是政事繁忙。” 赵徽柔幽怨的道:“先生,你又找借口。” “唉!福康,你还小许多事情不懂。” 赵徽柔嘟着嘴,“弟子不小了,沫儿都要定亲了。” 林近摇摇头,“朕是吓唬她的。” 赵徽柔张了张嘴,犹豫片刻,低着头道:“母亲跟我说,先生不想立我当皇后。” 林近闻言一阵无语,这妮子怎么什么都敢提? 他语重心长的道:“福康,你与为师是师徒,你嫁给我会被人说闲话的。” “我才不怕他们说闲话!” 赵徽柔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显然她对于林近不肯接纳她很生气。 两人相继离开,御花园里又清净了下来。 不多时程凝儿带着女儿林婵儿来寻他了。 林婵儿已经五岁了,又是一个粉嫩的瓷娃娃,林近是非常喜欢这个女儿的。 “婵儿见过父亲。” 她有模有样的见过礼,钻进林近怀里显得极为亲昵。 林近朝程凝儿招手道:“凝儿坐过来!” 程凝儿坐到一旁陪着父女俩钓起了鱼。 林近问道:“凝儿是不是觉得宫里很无聊?” 程凝儿抬起如玉璞般的脸颊,停顿了一下才回道:“不如在家里自由。” 如今林近当了皇帝说话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了,夫妻之间说话都是思考一下才行。 林近叹了口气,“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后还有的熬。” 程凝儿凝眸一笑,“其实都一样,女子嫁人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咱家有些特殊罢了。” 林近闻言点了点头,“凝儿,今晚我去你那如何?” 程凝儿看了林近怀里的林婵儿一眼,幽怨的道:“夫......夫君不准带其他人来。” 林近呵呵一笑,抱起林婵儿与程凝儿走出了御花园。 郑戬吩咐人将渔具收起,随后跟在了后面。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林近抱着林婵儿给她讲了几个小故事,将她哄着入了睡。 程凝儿拉着林近走到浴桶前帮他宽衣解带,“夫君,奴家给你搓搓背。” 林近伸手勾着她的下巴轻轻一吻,“为夫这些天很累,还是凝儿最懂心疼人。” 程凝儿撇了他一眼,“谁让你娶那么多女人回来?还不是自找的。” “为夫如今是后悔莫及啊!” 程凝儿也不好再多言,以前他只是一个匠户都没管住,现在更没法管了。 她的玉手帮林近轻轻搓着背,“夫君,婵儿五岁了,要让她去书院读书了。” 林近抓住她的手揉了揉,安抚道:“我想过了,让适龄孩子们都去书院读书,五天回宫一次。你觉得如何?” 程凝儿闻言有些不舍,“奴家有些舍不得。” 林近劝道:“他们又不会离开京城,派几个太监宫女伺候着就行了。” 程凝儿问道:“非要五天吗?”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送她去书院,再生一个就是了。” 程凝儿很无语嗔了他一眼,“婵儿可是亲生的。” 林近:“......” “朕当然知道是亲生的,但是也该读书识字了。” 程凝儿还是舍不得,“晚两年好不好。” 林近思忖了一下,“那就在宫里启蒙两年,七岁必须去书院读书 ,以后都要这样安排,逸儿、檀儿他们必须送去书院读书了。” “好!” “啊!” 林近一把将她拉进沐桶里,溅起阵阵水花。 程凝儿抹了几把脸,眼神中尽是责怪的意味。 林近轻轻咬住她的樱唇,发出沾沾的声响。 程凝儿衣带渐宽。 片刻后房间里荡起阵阵水声。 翌日。 林近找到王语嫣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王语嫣虽然不舍,但也明白孩子们去书院读书学到的东西更多。 这件事交给王语嫣负责后,林近便准备出宫去农庄看橡胶了。 林近着了便装叫上季秋荻和燕七,又命郑戬带着五十名护卫出了宫。 林近当了皇帝,直接让燕七恢复了叶圣琼的本名,林近不在乎一个圣字,但是燕七并不买账,依然用着化名。 沈括在城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路上都是铺的水泥路,一刻钟后一行人就到了农庄。 橡胶的事林近偶尔跟沈括提过,沈括为了给车轮制作轮胎也用过不少材料做实验。 诸如牛筋等物做出来的轮胎,虽效果可以但是造价太高了,不能大量制作。 林近前世也是没见过橡胶的,此时他看到几个仓库白色胶液也是犯了愁。 橡胶有了轮胎怎么制作呢? 林近也不懂,他只知道轮胎是用橡胶做的。 “沈括,用这橡胶乳做成轮胎的事情还得交给你来做,将作坊安置在赤仓镇。” 如何制作轮胎沈括远比林近知道的多,因为沈括几年间已经实验过多种材料了,有了橡胶他只需要多做实验就可以了。 “臣遵旨。” 林近思忖了一下,“你做的牛筋轮胎朕见过,用橡胶做轮胎可以做成双层充气的,你不如从这个方面入手。” 说着他递给沈括一张图纸,其中包括内胎与外胎的样子,以及要达到的效果。 沈括接过来仔细看完后一下就茅塞顿开了,“这样会省很多材料,但是橡胶如何做成空心充气轮胎需要实验。” 林近道:“尽快想办法,朕为了这个橡胶轮胎,可是不远万里运来种子,又种植了五年时间才得到橡胶。” “臣遵旨。” “蒸汽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沈括惭愧的回道:“蒸汽还没什么进展。” 林近道:“用纯钢打造一辆四轮马车,橡胶轮胎和蒸汽动力是你们目前要解决的问题。” 沈括苦着脸道:“官家,您既然懂就帮帮臣吧!臣为了这个东西头发都快太掉光了。” 林近摇摇头,“朕也不懂,只能画出大概的样子和功能,对于怎么制作也是不知道。” 沈括并不打算放弃,林近只提出蒸汽动力四个字就让他研究,他此时就两眼一抹黑,根本摸不着门路。 “官家臣实在能力有限!” 林近无奈,“钢材有没有进展?” 沈括急忙回道:“钢材的硬度一直都在提升,目前还没碰到瓶颈。” “钢材硬度的提高不能停,要一直研究下去,至于蒸汽动力朕会想想办法,你先研究轮胎吧!” 林近好不容易偷偷出了宫,打算在农庄里住一晚再回去。 他也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才能让沈括的研究进入正轨。 林近思忖良久后在纸上画了一个汽车的造型,又在旁边画了一个蒸汽机,都是徒有其表的东西。 因为内部构造他一点也不懂,林近只知道是让蒸汽机产生动力催动汽车前进,至于蒸汽机怎么制作,又怎么带动汽车,仍然要沈括带人去研究。 沈括是根本不知道林近要他做什么,有了这张图片沈括应该明白林近要他研制的是一个什么东西了。 到了晚上林近拿着两件衣服走进的房间,季秋荻和叶圣琼一脸茫然。 “看什么?还不换上?” 季秋荻拎着衣服仔细打量着,“夫君,不要折腾人了,奴家穿道袍还不行吗?” 燕七脸上早已红透了,“这......这裙子这么短,太羞人了。” 两女最终还是拗不过林近的要求,勉为其难的穿上了超短裙。 林近双臂一伸,用力将两人搂入怀中,双唇既迅速又准确地贴住了燕七那温润的樱唇。 季秋荻和燕七用出浑身解数才勉强应付下林近的攻势。 翌日。 沈括再次来见林近的时候,看到了那张图纸。 林近很详细的给他解释了汽车以及蒸汽机的作用。 “用最好的钢材打造一个产生蒸汽的装置,让蒸汽如顶起茶壶盖一样,催动车轮转动。” 沈括说了句大实话,“这好像很难。” 林近道:“不难朕还用你来做?” “将源源不断的蒸汽转换成动力,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沈括道:“官家!不如您来指挥吧!” 林近对于沈括的滑头深恶痛绝,“原理你懂了吧?你先将研究所建好朕隔三差五的会去看看。” 沈括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急忙拱手道:“臣遵命。” “去吧!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做出轮胎来。” 沈括领命离开后,林近也动身准备回宫了。 富弼和宋庠、韩琦三人今日刚好从洛阳回到汴京城,在城门口遇到了回来的林近。 富弼急忙叫停马车。 三人下车给林近见礼。 宋庠道:“官家出宫可是有急事?” 林近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宋爱卿这一路上可还觉得颠簸?” 宋庠回道:“水泥路异常平坦,不见半分颠簸。” 林近不置可否,木头轮子连个轮胎都没有,不颠簸才见鬼,只不过是他们没坐过更舒服的马车罢了。 “三轮车作坊会有一款全新的马车制作出来,三位爱卿到时候再坐着去一趟洛阳如何?” 宋庠道:“这......这不用了吧!” “到时候再说吧!朕会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马车。” 三人一脸茫然,马车还有假的? 林近又道:“既然水泥路没问题,各地的官道就尽快铺设吧!路修好了,大宋的商税最少能提高三成。” 韩琦道:“臣遵旨!” 四人步行进城。 迎面一个小黄门匆忙迎了过来。 “官家,今天早上叶尚书病急不 治而亡。” 林近闻言一惊,“叶清臣?” 小黄门急忙回道:“是!” 宋庠道:“唉!道卿五十有二,尚不算老,为何?” 林近沉默片刻后道:“回宫!” 回到皇宫林近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叶清臣历史上活了多久,但是朝廷高官五十二就死了是极不应该的。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范仲淹,历史上范仲淹的死因林近却是了解一些的。 范仲淹是被贬的途中染病而死,宋朝虽不杀士大夫但是可以变着法的折腾你。 比如范仲淹六十多岁了还被到处调来调去,一旦染上病哪里还有活命的道理。 “郑戬去将范昭容请过来。” 郑戬领命急忙去请范悦娍了。 范悦娍给林近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儿今年两岁,取名林霜儿,被封为九公主。 她抱着孩子被请到御书房,有点不明所以。 “官家,有急事?” 林近接过孩子逗弄着林霜儿问道:“岳父今年六十二了吧!朕陪你回家看看如何?” 范悦娍自然是想回家的,她急切的问道:“现在吗?” 林近点头道:“你去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朕出宫。” 范悦娍一口答应急忙回寝宫准备礼物了。 叶清臣的去世让林近想起了自己忽略的事情。 他没有建立医疗部门,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 林近提笔在纸上写了份手谕。 “郑戬,将朕这份手谕送去政事堂。” 郑戬接过手谕有急忙赶去了政事堂。 富弼接过手谕看完递给了宋庠,宋庠看完又递给了韩琦。 最后传到吕公弼手上,“官家要建立医部,让我们拿出个方案。” 韩琦道:“官家不是指认王惟一做医部尚书吗?我等又不懂医术不如直接让王惟一自己想办法。” 富弼思忖了一下点头道:“宋相觉得呢?” 宋庠回道:“老夫觉得没什么不妥。还有官家欲赠道卿为左谏议大夫,也一并拟旨送去叶家吧!” 政事堂在忙碌的时候,林近带着范悦娍和林霜儿一起出宫去了范家。 林近很久没见范仲淹了,以前一直被关在门外,这次却没人阻拦。 进了范家的大门,林近看到范仲淹生龙活虎的抱着孙子在院子里玩,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老头不做官了倒是活的更滋润了。 范仲淹见林近前来就没好气,显然他还是非常介意林近篡位的事。 范悦娍为了缓解尴尬,急忙将林霜儿放到地上,“霜儿快叫外公。” 范仲淹看着小不点朝自己走来,弯下腰抱在怀里,“顺儿,去见见你母亲吧!” “是!父亲。” 林近无语的跟着范悦娍走了。 他也明白范仲淹到死估计都不会对自己行君臣之礼,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无所谓的。 范悦娍的母亲对林近这个女婿一直很满意,从林近第一次到范家,她就非常看好林近。 一番嘘寒问暖后,两人才告辞离开。 林近道:“老头身子骨挺硬朗。” 范悦娍嗔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岳父的!” “他指不定背地里怎么骂我呢!” 范悦娍反驳道:“不会的......父亲不是那种人。” 林近摇了摇头,“你不懂,咱们回去吧!” 马车缓缓移动,离开了范家门口。 范悦娍很无奈,她明白父亲倔起来谁也没办法,还好夫君并不在意父亲的失礼。 范仲淹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因病去世,无论对方如何看待林近,林近还是很敬佩范仲淹的。 ...... 沈括命人将橡胶全部运到赤仓镇,开始按照林近的要求研究制作橡胶轮胎。 制作橡胶轮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沈括以前让人用将牛筋软化后制作成轮胎,是用的加热和水煮。 然而这个方法用到橡胶上不行。 师傅们只能测试各种方法试图从橡胶乳中提炼出林近说的橡胶。 在经过几十种方法的实验后,终于让他们摸索到了从乳液中提取橡胶的方法。 只要过滤干净后,快速搅动橡胶乳液进行发泡,橡胶就会被分离出来。 然而接下来的难题依然很多,沈括此时才发现并不是有了橡胶就可以做出轮胎。 他带着一点提取出来的橡胶进宫交给了林近,想让他指点下。 林近也是两眼一抹黑,但是既然橡胶提炼出来了,那么做轮胎外形应该不难了。 “提炼前加点碳黑,朕还是觉得黑的好看。” 沈括掏出小本本记了下来。 “试试做一个轮胎磨具,看看能不能将橡胶加热软化后挤压成轮胎。” 林近又想到轮胎里好像有一层层的线,但是这线怎么加工进去的他也不懂。 “轮胎里还要加上一层层的线,朕也不是很懂,总之就是要将橡胶软化下来,制作成朕画的轮胎的样子。” 沈括闻言点头,他已经明白了林近的意思,接下来还是要多做实验才行。 “臣会多做实验的。” 林近思忖了一下又道:“刚刚说的是外胎,还有内胎,这个好像更复杂,需要做的很薄,需要做气门,另外还要用到打气筒。” 沈括又一脸懵逼,气门?打气筒?这都是什么? “你先回去研究怎么制作外胎,或者实心胎,气门和打气筒朕会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做。” 沈括走了,林近却没有研究什么气门和打气筒。 气门芯和打气筒都要用到橡胶制品,在沈括没研究出橡胶成形技术前,这些是做不出来的。 时间过得飞快。 两个月后。 王安石将宋刑统草案递交了上来,林近又让他起草土地法和税务法、知识产权法。 李规看到王安石无精打采的回到立法部,就知道又有新的律法要起草了。 林近这也是物尽其用,王安石历史上没少颁布法律,让他负责各种法律的起草,林近负责修改和推行,简直不要太省心。 王珪在确认阉割养大的猪宰出来的猪肉确实没有腥臊味以后,就将制作天然有机肥的方法和煽猪的方法登报昭告天下了。 直到此时沈括的轮胎制作仍没有多少进展,蒸汽机更是还没入门。 第四十五章 车展 大宋将四邻杀的遍体鳞伤,辽国还在一旁舔着伤口,两个公主更是被林近拐了回来。 耶律宗真即便气的跳脚也明白此时的大宋已经没有人能挡得住了。 他对于林近使用的火枪、火炮充满了畏惧,宋朝四十万大军都被林近打败了,辽国的骑兵又怎么阻挡得住。 边境虽然摩擦不断,耶律宗真还是派出使节前往京城看望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并且想要与大宋进行和谈。 耶律重元对此极为不赞同,他认为大辽不应该这样低三下四,应该不承认林近的地位,并发兵讨伐大宋。 辽国使节萧惠与刘六符踏进大宋领土后没多久林近就收到了消息。 半个月后两人就到了汴京城,萧惠以前对林近还是有些照顾的,林近特意在皇宫里进行了接待,并且让萧惠与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见了一面。 对于和谈的事林近并未拒绝,他刚登基也确实需要辽国的认可,虽然他早已经将辽国看成是自己的地方,但是在没有决定要全面开战前该利用的还是要利用。 萧惠与刘六符对于事情如此顺利觉得有些不真实。 耶律宗真的意思很简单,先与大宋暂时和谈,籍此要求派出一批学生到大宋求学,学习大宋的新知识。 他们的目标直指大宋皇家书院,因为他们觉得大宋的武器如此精良,就是因为皇家书院的存在。 和谈进入实质谈判阶段,双方你来我往提出自己的条件。 晏崇让将辽国的要求上报给林近后,林近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 林近要求在河东路和河北路开通是数处宋辽商贸边市,边市交易必须以大宋的纸钞作为货币。 萧惠和刘六符对此尤为忌惮,将铜铁币换成纸钞,这可不是好事情。 晏崇让经营过多年大宋中央钱行,对于林近的意思也能猜到一二,他为了促成此事免不了进行一番解释。 “只是交易的时候需换成纸钞,比如贵方卖东西,收到的纸币可以在边市的大宋中央钱行兑换成铜币,贵方是买东西则需要将铜币换成纸钞再进行交易。” 萧惠摸不清里面的门道,只得推辞说要询问辽皇的意思,谈判因此暂时搁置了下来。 萧惠写信给耶律宗真询问要不要答应大宋的条件。 耶律宗真也是摸不清大宋的意图,但是大宋允许辽国的派二十名学子去大宋皇家书院学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便花费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耶律宗真同意了这件事,并且将大辽最聪明的读书人都挑选了出来,二十名都是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只等和约签订后将他们送到大宋去。 双方终于签订了条约,辽国承认林近的正统地位,允许大宋开通多处边市,大宋则接纳辽国的二十名学生进去皇家书院读书。 与此同时沈括制作的橡胶轮胎也开始批量安装到了车轮上。 蒸汽机虽还停留在研制阶段,但经过林近在一旁的指导,也有了基本的雏形,离成功也不远了。 在林近的要求下自行车、三轮车、马车等一次各生产了一百辆,其中最吸引人的还是几十辆大马车。 大年初一林近宣布了大宋这两年来最振奋人心的产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大马车,这几十辆马车都是六轮马车,钢制的车架、木质的车厢,车窗更是用玻璃制作而成。 车厢长十米,里面有几十个座位,由六匹马拉着。 车厢外写着车辆行驶的方向,由皇城通向汴京城外城的十四道城门,每一条路线都有三辆马车循环往复。 只需花费两文钱,就可以坐着马车横穿整个汴京城。 林近站在皇城上宣布展示开始。 车夫驾着马车缓缓移动,沿着青石板路和水泥路向汴京城各个城区使去。 所有人都震惊这个庞然大物,人们听说今天不收费争抢着上车体验。 一群群的孩童在马车后面追着,场面异常的喜庆。 富弼、宋庠、欧阳修、韩琦、吕公弼、狄青及各部尚书在皇城上陪着林近观看这场盛大的典礼。 宋庠看的心里痒痒的,他问道:“官家上次说让我们坐马车去洛阳说的是这种车?” 林近呵呵笑道:“宋相觉得如何?” “老臣觉得很好。” “宋相没坐上去还感受不到这批马车好在何处,朕已经命人给诸位爱卿准备了几辆专用马车,等会儿你们下朝回家时就可以体验到了。” 大臣们急忙拱手道:“多谢官家赏赐!” 林近摆摆手道:“用的是公款,这是朝廷对你们的赏赐,与朕无关。” 狄青道:“朝廷赏赐也要有官家的旨意才行。” 林近呵呵一笑,“朕怕你们舒适惯了,武职没有马车赏赐。” 狄青和杨文广顿时一阵尴尬,原来没有自己两人的份。 林近又道:“武职赏赐的是自行车。” 大臣们齐齐看向城墙下的一辆辆自行车。 此时士卒们已经推着自行车蓄势待发,每人骑着一辆后面载着一个人。 自行车再也没有了那种刺耳的金属摩擦石头的刺耳声。 自行车队到了转弯的地方,竟然齐齐的拨动铃铛。 “叮铃,叮铃!” 御街两旁人们发出阵阵惊讶声。 自行车队走后,三轮车队也向前使去。 装上轮胎的三轮车拉的人更多了,一个人骑着,后面车斗里拉着四个人,而且个个五大三粗。 最后是马车队,车厢还是此时的木质风格,车架是钢铁制作的,窗户是玻璃制作的挂着一块布帘,两扇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此时街上的百姓们已经议论纷纷了。 “这马车是有钱人才用的起的,自家能买一辆三轮车就很不错了。” “若是不做生意,有辆自行车就足够用了,关键是不占地方。” “自行车也不用,我这辈子没出过京城,坐大马车就足够了。” “对两文钱随便坐,还要什么自行车!” 车辆展示完毕,林近就将大臣们打发走了。 “朕今年不管饭。” 对于林近的小气,大臣们也习以为常了,他们下了皇城各自坐着朝廷赏赐的马车回家去了。 宋庠回到家中才想到林近上次的问话,“原来这才叫不颠簸啊!” 狄 青和杨文广骑着自行车回家了,虽羡慕旁人的马车,但是自行车一点也不差。 狄青吩咐道:“刘福,记得将家里那辆没轮胎的自行车装上轮胎。” 管家刘福道:“是,老爷。” 汴京城里有自行车的人家也不少,只不过都没有轮胎,车行里早就人满为患了,因为人们都来给自家的自行车、三轮车装轮胎了。 与此同时辽皇派来的留学生进了汴京城,他们在萧惠与刘六符的带领下将行李放到了驿站,随后就去御街上看大宋的车展了。 一路上大宋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哪知到了汴京城还有更让他们吃惊的。 这一行二十多人坐上了去顺天门的公交车,沿途的亭台楼阁尽收眼底,大宋商业繁荣景象彻底惊呆了这些学生。 萧惠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会跟着一起来,而且是大辽陛下亲自点名的。 车厢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指着窗外对萧惠道。 “父亲,那里为何围着那么多人?” 萧惠解释道:“观音,那是宋国的股票交易中心,不要小看那一处不大的门店,每天交易的钱财数以百万贯计。” 萧观音自幼通诵诗文、经史子集,长大后姿容端丽,为辽国第一,因为长得像观音菩萨相,所以得字观音。 此时其才名已经在辽国家喻户晓,耶律宗真将她派到大宋也是觉得她的聪明好学,希望她能学到有用的知识帮助辽国强大起来。 萧观音也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女学生。 她柳眉微蹙,喃喃道:“股票交易中心?” “不错,是林致远十年前所建,如今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掌握的财富可以与大宋中央钱行相比。” 萧观音很久以前在上京就多次听说林致远这个名字了。 他十年间先是灭了西夏,又大败大辽,随后出使大辽,拐走了大辽的两位公主殿下,返回后南下灭了大理和交趾两国。 几年后又以十万兵力打败宋朝皇帝赵祯,进而篡位夺权登基称帝。 萧观音还知道林近写的各种诗词,但是她却不知道林近在发际之前竟然还建了这样一个交易市场。 她望着车窗外繁华的街市越想越震惊。 “观音,咱们刚刚看到的自行车、三轮车、还有这大马车都是他的手笔,其实这透明的车窗才是最有用的,你很聪明一定要在大宋皇家书院里学到真正的技术返回辽国。” 萧观音点了点头,“女儿会努力的!” 然而当第二天萧观音进入大宋皇家书院后就傻了眼。 大宋皇家书院女子学堂根本不教那些什么技术。 女子学堂只教算学、女论语、女戒、医术等学问,这些都不是她喜欢的。 男学堂那边好很多,除了兵法课外其他都可以学。 萧观音倒也没抱怨,而是选了算学用心的学习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对那处每日交易数百万贯的股票交易中心越发的好奇,但凡有空就会去那边看看,偶尔还会买上一些股票。 林近自然不知道这些,对于辽国派来的学生,他不太在意,书院里教的都是基础知识,要将知识转化为产品,鬼知道要多少年才行。 书院里真正能学到东西的是学习研发小组,那里是绝对不允许契丹人进去的。 新的一年开始,大宋百姓的日子越发的好过了。 由于天然有机肥料的出现导致粮食产量提高了,各种粮食价格有稳步下降的趋势。 林近下旨令户部稳住粮价,原因很简单,此时普通百姓们都在大量种植土豆和地瓜,使得他们每年都有吃不完的口粮。 但是土豆和地瓜终究会饱和,此时土豆和地瓜的价格已经有了下降的趋势,很快人们就会转而种植其他作物。 土豆和地瓜则会少量种植,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能吃白面大米了,谁还会整日吃土豆地瓜呢? 粮价低不是好事吗? 宰辅和大臣们都不理解。 户部尚书曹佾也想不明白,但是他相信林近,依旨照办了。 当百姓们富余粮食多起来的时候,粮价太低也并不是好事,林近要求要保持粮价的稳定其实是在保护大多数普通百姓的利益。 由于人们需要肥料所以大宋开启了全民养猪,导致一段时间内猪崽价格极巨攀升,年后更是巨高不下,此时肉的价格倒还平稳。 林近却知道肉价会迎来一波下降,在年初他就吩咐户部砍掉从辽国进口牛羊,只收购西北来的牛羊,并鼓励人们吃猪肉。 然而效果并不明显,毕竟猪肉即便没有腥臊味了,口感仍没有牛羊好。 林近被逼的无奈,只得命令郑戬在御花园里修建了一处露天的厨房,他要亲自将各种猪肉的吃法都做出来。 赵祯在时宫里每月都要消耗三千只羊,平均一天一百只。 林近进宫后宫女太监少了一半,他女人又只有赵祯的四分之一,所以每天的消耗少了很多。 林近的女人自从进了宫后就没吃过林近做的菜了,如今又有机会了哪能错过。 林近第一天教宫里的御厨做了一道凉拌猪耳朵菜。 刚开始女人们是拒绝的,但是最后还是没忍住那张馋嘴,凉拌猪耳朵口感极为清爽,很快就征服了这些女人。 与此同时宫外的皇榜上贴出了一张凉拌猪耳朵的制作方法。 各处酒楼纷纷派人抄录了回去,做出来一试味道确实不错,立刻录入了酒楼的菜单。 第二天如期而至,皇榜又贴出一张菜谱。 上面写的是凉拌猪头肉,猪头肉炒青椒等都是猪头肉的吃法。 青椒、辣椒在大宋境内传了四五年时间,早已被人们熟知了。 直到第三天林近才拿出几道硬菜。 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猪蹄。 大宋百姓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顿时引爆了吃猪肉的热潮。 一连月余汴京城里的各大酒楼都将这三道菜作为新的招牌菜推荐客人品尝。 任何菜都有吃腻的时候,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官家不会再有新菜品做出来的时候。 皇榜又张贴出了新菜谱。 仍然是猪肉。 红烧酱香猪蹄和蹄髈。 这道菜让本已经热度下降的猪肉,再次火了起来。 此时猪肉的价格开始 攀升了起来,生猪隐隐有短缺的迹象了。 林近却知道到年底会有一大批农民养的猪要出栏,到那时候如果很多人不吃猪肉会是大麻烦。 但是他前面公布的猪肉配方都是纯猪肉菜,普通百姓不可能整日大块吃肉。 接下来他又将各种荤素搭配的炒菜配方公布了出去。 林沫儿和赵徽柔两个丫头整日在御花园里等着林近将新菜做出来,这段时间她们两个胖了不少,小脸隐隐有鼓起来的迹象。 林近看着她们两个许久,最后放弃了做东坡肉的想法,如果做出东坡肉这两个丫头怕是会胖的没法看了。 “你们两个再吃就真的成猪了,将来想要嫁人都没人肯娶。” 赵徽柔急忙放下刚刚捏起的薯条,自从有了番茄酱后,大宋的女人们已经将薯条当零食吃了。 林沫儿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叔,我......我真的胖了吗?” 林近没好气的道:“自己去照照镜子!” 两人急忙掏出照镜子照了照,好像最近是胖了不少。 女人都是爱美的何况两个刚刚十四五的女子,正是极为自恋的年纪。 林沫儿嘟着嘴,“都怪二叔整天做那么多好吃的。” 林近抬手就要打,一想又收回了手,小时候没少打屁股,如今林沫儿已经大了,不能再打了。 林沫儿机灵的躲到了赵徽柔身后,见林近收回手才露出头来。 “二叔今天做什么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就将你嫁人。” 林沫儿上次被骗了,这次自然不信了,“你少骗我了,母亲说你根本没有人选。” “谁说没有,晏几道、苏轼、苏辙都挺不错的。” 林沫儿急忙摇头,“啊!晏几道?苏轼、苏辙?” 赵徽柔也没想到林近真的有了人选,“先生是说真的?” “沫儿不是喜欢读书人吗?他们都在书院读书,都没定亲,苏轼和沫儿同岁,晏几道和苏辙比沫儿小一岁。” 晏几道是晏崇让的弟弟,晏殊的第七个儿子,在历史上也算个有名的词人,早已在皇家书院读书多年。 至于苏轼、苏辙兄弟则是林近让人特意招来的,林近没少抄人家苏轼的诗词,这只是还还账而已。 林沫儿小脸煞白的急忙跑了,她要去问问母亲这次是不是真的。 “先生这次是真的吗?” 林近笑道:“真的,沫儿已经十五岁了该定亲了。” 赵徽柔闻言脸上愁容满面,自己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林近又道:“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思,晏几道、苏轼、苏辙都不错,也不知道她能看上哪一个。” 赵徽柔谨慎的道:“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你问!” “先生今年二十六岁了,为何还是显得这么年轻?” 林近:“......” “是吗?” “是,每次出征回来先生会显得沧桑一些,日子一久就又变得年轻了。” 林近闻言一愣,啥玩意?自己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人跟自己提过? “福康,你觉得为师如今多大年纪?” 赵徽柔回道:“二十出头吧!先生要刮掉胡子才看的出来。” 林近闻言放下手里的勺子,吩咐御厨自行研发几样猪肉炒菜就回了寝宫。 赵徽柔想跟着去,又怕林近不高兴,只得返回了她与林沫儿的住处。 林沫儿正坐在书桌前发呆。 赵徽柔问道:“沫儿,你怎么了?” 林沫儿苦着脸,“福康,二叔这次来真的了。” “我知道啊!不是挺好的吗?” 林沫儿气呼呼的道:“不行,晏几道就是个书呆子。我才不要嫁给他。” “不是还有苏轼和苏辙给你选吗?” 林沫儿闻言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他俩我也没见过呀!哪能随便就订了亲。” 她眼珠子一转,拉着赵徽柔的袖子,“福康陪我去书院一趟如何?” 赵徽柔吧唧着嘴取笑道:“哎呀!你竟然真动了心思!” “人家也不想的呀!母亲说二叔要在他们三个人中选一个,福康你陪我去看一看嘛!” 赵徽柔道:“陪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请我去大相国寺吃好吃的。” 林沫儿急忙点头。 两人商量好,分别去跟自己的母亲申请去书院看看。 苗心禾和王语嫣都没阻拦,派了一队护卫送她们出了宫。 林近在房间里找来剃刀将胡子刮了个干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一阵心惊。 这特么什么情况? 十八岁?二十岁? 林近也懵逼了,他随即通过密道出了宫。 当他出现在燕七面前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夫君,你怎么把胡子剃了?” 林近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圣琼,你觉得我现在多大?” “这......这,奴家此时才发现夫君还是那么年轻。” “我看上去多大岁数?” 燕七无奈,“其实姐妹们都知道夫君的相貌变化不大,刮了胡子也就二十岁出头,就是这双眼睛略显沧桑。” 林近闻言心中更是震惊,“你们怎么没人跟我说?”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说,真怕等我们老了你还这么年轻。” 林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可能,记得咱们认识的时候我十六岁,如今我看起来像二十出头,只不过夫君我天生丽质老的慢而已。” 燕七撇了他一眼,“自恋狂!” “你想要年轻多给为夫侍寝,没准能沾沾为夫的光。” “你想的美,人家才不信的鬼话呢!” 林近继续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夫妻相,相由心生,你好好想清楚,今晚来找我。” 燕七无语的低下了头,至于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林近转身准备从密道回宫去了。 燕七仍待在原地。 “记得自己带着超短裙来。” 密道门关闭。 燕七收回眸光嗔道:“哼!大色狼!” 第四十六章 赐婚 林沫儿和赵徽柔出宫到了书院,她们两个在书院还是非常出名的。 身份高贵且不说,关键是长的非常漂亮,赵徽柔旁人自然不敢打主意,林沫儿却成了这些学子的目标。 放在以前没人会愿意娶公主,如今却不一样,林近早已下过明旨娶公主不会影响仕途。 只要你有才能朝廷不限制任何人为大宋效力。 男子书院和女子学堂只隔着一个洗墨池,两位公主来书院引来了无数男学子围观。 其中就包括苏轼和苏辙兄弟俩,他们糊里糊涂的被招进了皇家书院。 苏轼今年十五比苏辙大一岁,他早与老师的女儿王弗定了亲,自然没有尚公主的心思。 他拉苏辙来纯粹是为了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这两位被说成貌若天仙的公主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兄弟两人都是十四五岁的油面小生,感情又极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兄长,哪个是康平公主?哪个是福康公主?” 苏轼摇头,“为兄也不知道。”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回道:“长的高一点的那个是康平公主。” “多谢士高学长解惑。” 说话的正是高滔滔的弟弟高士林,他自八岁入皇家书院,在书院里读了近十年书,可以说是在书院里读书最久的一个人了。 就连林沫儿和赵徽柔都不如他资格老,他与晚进学一年的晏几道,被称为书院双子。 书院只有他们两个在书院读书超过十年时间,林近也没有让他们做官的意思,而是把他们当书院先生培养。 此时书院的副山长是方遂,他只负责书院的管理工作,教学工作由这几年间留校的学生们负责了。 林沫儿和赵徽柔进了女子学堂,池塘对岸的男学子们才散去。 她俩见人都离开转而上了藏书楼。 高士林很快也来了藏书楼。 他抬手作揖要就要拜倒,“士林见过康平公主、福康公主殿下。” 林沫儿撇了他一眼,“少来装模做样了”。 高士林呵呵笑着收回了身体上的动作。 “多谢康平公主殿下。” 林沫儿推了推赵徽柔,示意她帮忙。 赵徽柔道:“士林,跟你打听个事,苏轼和苏辙你认识吗?” 高士林闻言有些惊讶,公主怎么会打听苏轼和苏辙? “认识,他们两个是去年新来的学生,公主找她们有事?” 林沫儿此时才害羞的开口,“你们帮忙将他们请到楼上来呗!” 高士林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越发好奇这两位公主的目的了。 “康平公主的吩咐在下自当照办。” 林沫儿急忙解释道:“听说他们才气不凡想见一见。” 高士林不信的摇了摇头,下楼去请人了。 林沫儿和赵徽柔坐下来等着苏轼和苏辙前来。 苏轼和苏辙哪里真的见过公主当面,听到两位公主请他们过去,已经傻了眼。 “高学长,两位公主为何见我们?” “说要试试你们的才学。” 苏轼与苏辙对视一眼,顿时一脸懵逼。 从去年开始苏家就好像走大运了一般,兄弟俩直接被副山长招进了书院。 这会儿又被两位公主邀请。 高士林看着傻站着的两兄弟,“还不快跟我来。” 说完就抬步出了学舍。 苏辙只得紧步跟上,苏轼叹了口气也跟在了后面,他们是极不情愿的,因为他们尚无功名单独见公主是要下跪的。 两人磨蹭蹭的上了藏书楼。 只见两个公主正坐在椅子上私语。 高士林朝苏轼和苏辙使了个眼色。 两人急忙拱手作揖行礼。 “学生苏轼见过公主殿下。” “学生苏辙见过公主殿下。” 大宋是不兴跪拜礼的,比如遇到皇帝出游,百姓们是不用沿街跪拜的,但是单独谈话该有的礼节却不能少,除非你有功名在身。 苏轼和苏辙现在还是白身自然免不了跪拜。 林沫儿哪里敢真让他们拜,万一真被指了婚,对方记着这件事怎么办。 “免礼!” 林沫儿让两人免礼便扭过头朝赵徽柔使眼色。 赵徽柔心领神会,仔细打量了苏轼和苏辙几眼,“我与康平公主听说书院特招了两个学弟,据说颇有才气,所以才想着来见一见你们。” 苏轼和苏辙有苦难言,他们哪里有什么才气,只是比普通人读书读的好些罢了。 “公主过奖了,苏辙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 林沫儿是不是扫一眼苏轼和苏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这两个人容貌和举止都很好。 不过苏辙个头比苏轼还高一点,模样更像哥哥一些。 高士林道:“苏子瞻十岁便写出了《黠鼠赋》,他进入书院以后于诗词一道更是进境神速。” 林沫儿闻言眼睛一亮,随后扫了苏轼一眼,只想着等将两人送走打听一下两人写的诗词。 赵徽柔看着苏辙问:“苏辙你呢?” 苏辙拱手回道:“学生愚笨远不如兄长聪慧。” 林沫儿却不这么认为,二叔经常将一些人特招进书院,比如张载和张戬兄弟,二叔从来不会看错人,这个苏辙肯定也不简单。 她心里想着等会打听一下就是了。 林沫儿虽然深受林近的影响,但是这样直接与苏轼和苏辙见面还是觉得有些害羞。 故此她一直不说话,任由赵徽柔在一旁问东问西,她只管侧耳听着。 苏轼见两位公主很好说话也打开了话匣子,天南地北的一通海扯,一下将林沫儿和赵徽柔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苏辙低着头,却不太敢抬头看这两位公主,赵徽柔将来是要嫁给官家的,虽然他觉得林沫儿长的很好看,人也文文静静的,但是他自知苏家的身份地位,不敢对公主动什么心思。 送走两人林沫儿得出了一个结论,苏轼极为健谈随性而为和苏辙则更加稳重内敛,很难想象这样两兄弟会生在一家。 林沫儿自然免不了向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士林又打听了一下苏轼和苏辙的事情。 高士林给出的答案是苏轼才华横溢,极为健谈,苏辙比起他兄长来却差了不少。 苏轼和苏辙在回学舍的路上问道:“子由,你刚刚为何不说话?” 苏辙道:“兄长,你可不能乱来。” 苏轼闻言表情僵住了片刻,“子由!你乱想什么?” 两人谁也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却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兄长没这个心思最好。” “为兄已经定亲自然不做他想,子由不同,你可以试试。” “那可是公主,咱苏家高攀不起。” 苏辙连忙摇头快步离开。 苏轼叹了口气,这个弟弟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样会没有女朋友的。 林沫儿刻意问了问苏辙的情况就忐忑不安的回了宫。 她们两个出宫去书院的事又怎么瞒得住林近的耳目,他早收到消息了。 林沫儿和赵徽柔回寝宫的路上迎面碰到了林近。 “沫儿去书院见苏轼和苏辙了?” 林沫儿狡辩道:“二叔怎么能乱讲,我只是去书院还书而已。” 林近自然不信她的鬼话,“看好了没?你自己不选二叔我可要给你拿主意了。” 林沫儿小脸煞白,她苦着脸,“二叔!哪能这么快,才......才刚见了一面,我就很他们说了“免礼”两个字。” 林近佯怒,“你还想见几面?” 林沫儿吓得又躲在了赵徽柔身后,“没......没有要见几面。” “先生,苏轼极为健谈,文采又好,相比苏辙更合适当沫妹妹的驸马。” 林沫儿偷偷掐着赵徽柔身上的肉,似是泄愤。 “沫儿也这样觉得吗?” 林沫儿一时无措,她有些不解苏辙没点才能不可能被林近招进书院。 “算......算是吧!苏辙一直沉默寡言,二叔看中他哪了?” “朕看中的就是他的沉默寡言。” 额!林沫儿彻底晕了,沉默寡言什么时候算优点了? 林近又道:“其实高士林、晏几道、慕容云澈都是不错的人选。” 林沫儿急忙摇头,这三个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林近是不太希望林沫儿嫁高士林和慕容云澈的,因为他与他们本来就是姻亲了,再联姻其他大臣会怎么看? 实际上他心里的人选是晏几道、苏辙两人,苏轼有才华却不是良配,因为他太风流了。 林近觉得晏几道和苏辙两人都是值得林沫儿托付终身的人。 尤其是苏辙,极为重情重义,历史上被苏轼牵连贬斥从来没有怨言,才华也只是比苏轼差一点,但是他更稳重,如果让林近来选肯定是选苏辙的。 “晏几道和苏辙你选一个吧!” “啊!”林沫儿哆嗦着嘴唇,摇头道:“这就要选了啊!太快了。” 赵徽柔不解道:“为什么没有苏轼?” “苏轼进京前早已定了亲事。” 赵徽柔点了点头,“那么有才华的人不可能留到现在还没人看中。” 林近嘱咐道:“所以沫儿要尽快做出选择,省的到时候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沫儿苦着脸跺了跺脚,那表情像极了受气包。 赵徽柔拍着林沫儿的肩膀安慰道:“先生说的对,迟了好的都被抢走了。” 林沫儿委屈的道:“根本没得选,二叔知道我不喜欢晏几道,分明只能选苏辙嘛!” “苏辙也挺英俊的,而且更稳重,先生肯定有道理。” “你又来帮着二叔说教我!” “我是你未来的婶婶,说两句怎么了?” 林沫儿气结,“赵福康,枉我一心将你当成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你竟然想着占我的便宜。” 赵徽柔咯咯咯笑道:“你又不是才知道的。” 林沫儿暴走了,她去找王语嫣和林母诉苦了。 林近自然不会让林沫儿太早成亲,但是定亲的事却不能耽误,将她嫁个苏辙再合适不过了。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苏辙更合适了,不把人先占下了将来后悔莫及。 因此他又特意交代了赵徽柔,让她蛊惑林沫儿多去与苏辙接触一下,看看两个人能不能擦出火花,只要有一丝苗头他就下旨赐婚提前将人占下。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个月。 朝中一切如常,林沫儿隔三差五的去书院,她与苏辙接触的越来越多,发现苏辙并不是真的沉默寡言,而是他性情特别稳重,打开话匣子后并不比苏轼差。 时间一久两人互相之间确实擦出了点火花,林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不准林沫儿出宫了,而是一纸诏书将苏轼的父母招到了京城。 苏洵和妻子进京后没多久,林近就下了赐婚的旨意。 苏洵看着圣旨久久不语,这旨意是不能拒绝的,但是此时尚公主是为文人所不耻的行为。 苏洵的妻子程夫人接过圣旨仔细读了一遍,便喜上眉梢,“夫君要多读读书了,官家的旨意是赐婚给辙儿,康平公主三年后嫁入咱们苏家,不是招辙儿去公主府。” “为夫就算荒废学业圣旨的意思还是看得懂的,我是怕万一他们夫妻不合睦辙儿到时候还是会受公主的欺负。” “可这旨意也无法拒绝呀!” 苏洵将圣旨收好,便差人将苏轼和苏辙叫回了下榻的客栈。 兄弟俩看着赐婚的圣旨久久不语。 苏轼突然惨叫一声道:“嘶!子由你掐我做什么?” “我试试是不是做梦。” “那也应该掐自己。” 苏洵凛着脸道:“尚公主名声很好吗?看把你高兴的。” 苏辙急忙收起笑容,“父亲,孩儿和公主认识很久了。” 苏轼惊讶道:“两个月就算很久了?” 苏辙被苏轼拆穿顿时无语道:“兄长,你......” 苏轼也不再逗他,一拱手道:“父亲,母亲,康平公主人很不错的,孩儿觉得她与子由是良配。” 苏洵摇头道:“良不良配我不知道,我却知道以后公主进了苏家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门,咱苏家人说话都不敢喘大气了。” “怎么会,公主才不会那么小心眼。” 苏洵怒道:“臭小子,我看你是被美色迷花了眼。” 程夫人道:“好了,你们父子不要吵了,官家的旨意都下了,吵来吵去有什么用!” 苏洵这才不再纠缠此事。 苏辙见母亲一口而决,急忙对着程夫人一阵嘘寒问暖。 苏轼撇了撇嘴,这个弟弟在外面老气横秋的,回了家比谁都嘴都甜。 苏洵和妻子也明白林近招他们进京的意思,林沫儿即便要嫁入苏家也不可能嫁到四川去,苏家到汴京城安家是必须的。 林沫儿和苏辙订了亲,林近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至于苏家如何在京城立足却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第二日王语嫣就派人将苏洵的妻子程夫人和苏辙请进了宫。 王语嫣打量了苏辙几眼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便与程夫人拉起了家常。 程夫人见到王语嫣的容貌更加好奇那位公主儿媳的模样了。 林沫儿很识趣的露面给程夫人上了杯茶。 程夫人见到林沫儿的容貌顿时心里乐开了花,急忙拿出一个翠绿的镯子给林沫儿戴在了手上。 林沫儿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又撇了苏辙一眼才退了出去。 经过两个月的接触林沫儿对苏辙还是很满意的,她也特意问过林近为什么会选苏辙。 林近只是一笑并未回答她。 苏辙才华不如苏轼是真,或许连晏几道也比不上,但是他性格好,这是苏轼所欠缺的,林近虽欣赏苏轼,却不会将林沫儿许配给他。 苏轼虽提前进京了,却也更早的入了欧阳修的眼,林近给苏辙赐婚没多久,欧阳修就将苏轼、苏辙收进了门墙。 林近对此很无奈,他虽希望两人能多学学科学技术知识,但是那样会少了一位大词人,所以他并未阻拦,一切顺其自然也好。 好在他可以用的人才足够多。 蒸汽机开始研制后,沈括就经常请韩公廉、苏颂去研究所。 三人白天当值晚上带着十几名研发人员一直干到深夜,林近也隔三差五出宫去指点他们一下。 一直到了年底,终于将蒸汽机研发了出来。 沈括按照林近的图纸又定做了一个四轮车出来,试图将蒸汽机安装到车上。 这时候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再进宫请林近来指点。 林近得知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宰辅们到了蒸汽机研究所,要查看他们的研究成果。 林近对着蒸汽机和汽车模型一番解说,沈括、韩公廉、苏颂三人才明白该怎么做。 沈括道:“蒸汽推动机械臂带动车轮转动。” 韩公廉道:“循环往复,只要蒸汽不停,车就会一直动。” 林近摇头道:“还要设计一套刹车系统,要做到蒸汽不停,车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三人很快就明白了林近的意思。 富弼和宋庠等人看着呼呼冒烟,发出阵阵轰鸣的蒸汽机,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了。 蒸汽机制作出来后,沈括觉得这玩意原理太简单了,竟然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这是不可饶恕的,他扬言三个月就制作出制动刹车系统。 林近却在纸上将铁轨和火车的样子画了出来,更是在汴京城地图上自西向东画了一条直线。 “你们先制作出铁轨铺好,再研发一台可以在铁轨上跑的蒸汽机。” 沈括闻言一脸苦逼,这边还没完,新的任务又下来了。 众人都很期待所为的蒸汽机车到底是如何在马路上跑的,好在不会等太久了。 半个月后又是一年新春,猪崽经过一年多的养殖后终于出栏了。 这年头人们虽然不至于吃不饱,不过普通人家每个月能吃上一两次肉就已经很不错了。 市面上的猪肉很快就供大于求了,接下来猪肉降价是必然的,好在现在大宋吃猪肉的人多了很多。 林近也知道猪肉降价是拦不住的,他也只能等市场自行调节供需关系,也许一两年后猪肉就不会这样大副波动了。 无论猪肉贵贱百姓们必然会想办法养猪,因为地里需要大量的肥料,只靠一家人的粪便是远远不够的。 即便养猪赔了点,但是地里长的多了,两相一平均还是赚的就够了。 然而这样会导致猪崽的价格奇高无比,好在林近提前给王珪打了预防针,让农部专门建了猪崽培育基地,随着养殖技术的进步,猪崽价格必然会回落。 猪肉以势不可挡的直线趋势下降,大量的生猪卖不出去,大宋的百姓们只能含着泪将养了一年的猪杀掉,拿出去卖掉一些,卖剩下的一家人含着泪慢慢吃完。 第二天一家人又兴高采烈的迎回了新猪崽,他们坚信明年猪肉肯定不是这个价。 最高兴的还是家里养了母猪的,一窝猪崽子可以卖出一家人吃一年的口粮。 当有人知道老百姓即使赔钱也要养猪的原因后,开始从事专门的猪崽培育,这也是林近愿意看到的。 新的一年林近开始对最棘手的土地下手了,王安石和李规将起草的土地法送到了政事堂。 直接剥夺大地主的土地显然是不可能的,林近选择固定土地产权,规定每人最高土地占有数和每人最低土地占有数。 紫宸殿。 林近坐在龙椅上。 富弼、宋庠、韩琦、欧阳修、吕公弼、包拯、司马光、王安石、王珪等几十人立于两侧。 王安石缓缓将土地法草案念了出来。 “每人最多占有土地一百亩,最低占有土地五亩。” “多出来的国家予以收缴,地少的国家予以补足,人多地少的地方则要将多出来的人口迁到人少地多的地方去。” “土地所有数朝廷每五年进行一次全面统计,期间每年会不定期抽查。” “官员与地主、士绅等勾结试图隐瞒土地者依律处以绞刑,家属全部发配南疆交趾、占城等地。” 当大殿内诸位大臣们听王安石读完土地法后,心中震惊无比,这样一搞怕是要天下大乱呀! 富弼道:“官家此法不可用啊!” 林近摇了摇头,他要解决土地的问题就要快刀斩乱麻,必须杀一批人立威,否则那些人不会遵旨这部律法。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暴君与金融女 “两年来大宋人口增加极快,颁布此法已势在必行,行,大宋的土地兼并异常严重,为了确保土地法的颁布及施行,朕会下旨授权给专人负责,如有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御书房里几人闻言,心里都有一个词能形容此时的林近,那就是,暴君! 富弼道:“官家这样做会激起民愤的。” “朕知道会让皇亲国戚、大地主、士绅们不满,朕早就想收拾他们了,韩爱卿,据说你们韩家也是大地主,富相、宋相、吕参事家里土地也是远超这个数的。” “朕只有一句话,大宋的法律任何人都得遵守,犯法者由宋刑统依律问罪。” “包拯,你尽管去做,朕让锦衣卫协助你,如力有未逮可持此剑调动镖局人员助你。” 包拯上前接过郑戬送过来的御剑,回道:“臣遵旨。” 韩琦、富弼、吕公弼三人都是一惊,官家这是让自己等人做榜样带头服从啊! 王珪、晏崇让、苏颂等人也是一阵心惊,在座的诸位有哪个家里宗族不是良田万顷? 朝会很快结束了。 众人失落的退出了大殿。 林近这一招得罪了许多人,不止是朝中的大臣,更包括数以万计的乡绅、地主、大家族等。 这些人掌握的土地是难以估量的,一个人只许拥有百亩土地,这会没收掉他们绝大多数的土地。 试问这些人会不会反抗? 那是必然的! 富弼、宋庠、韩琦、欧阳修、吕公弼、包拯和王珪等人被叫到了御书房。 “朕准备再立一部名为井部,将天下田亩的管理自户部分离出来,尚书人选你们可有推荐?” 见众人不说话,包拯拱手道:“蔡襄已守丧完毕回京。” 蔡襄其实是有资格任宰辅的,只因林近与朝廷闹掰的时候他在老家给父亲守丧,等蔡襄再回京时天早已变了。 欧阳修道:“蔡襄有执掌三司的才能,臣也以为是管理井部的最佳人选。” 欧阳修与蔡襄是同年,关系不错,故此他才附和包拯的举荐。 林近点了点头问道:“两位宰辅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 “臣,无异议。” 林近看的出这些人都在为清理天下田亩的事情担心,但是更多是担心家族因此遭难。 “诸位爱卿,朕没登基以前家中可有万顷良田?大宋早已不是原来的大宋,土地多了于个人固然是好事,但是对大宋却不是好事,土地必须腾出来分给百姓。” “诸位宰辅重臣应该明白大宋百姓越来越富裕了,那他们富了会做什么?” 众人茫然,都是摇头。 林近又道:“他们会建造新房子,然后在新房子里娶媳妇,生孩子。” “大宋有一亿两千万人口,合计近两千万户,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后会有多少人口?” “是三亿、五亿、十亿或者更多!朕如此做也是提前做好准备,到时一旦人口暴涨也好应对。” 众人闻言都是动容十亿人口! 强如唐朝也不过一亿五千万人口,大宋真的会有这么多人吗? “仕族、乡绅、贵族、世家以后绝对不允许再行兼并土地之举,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一群杀一群,大宋以后不会缺人,更不会缺读书识字的人。” “朕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不要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致国家大利于不顾。” 包拯拱手道:“官家圣明!” 欧阳修道:“官家圣明!” 此间的大臣也只有包拯和欧阳修家中的土地比较少。 偏偏他们两个还都是特别执拗的人,对于林近这个举措非常支持。 富弼道:“官家,此举会引发民变。” “朕知道,这件事朕要亲自督办,包拯为执法使代朕巡视各方,蔡襄负责统筹天下田亩,一年内必须理清此事。” 林近这番话大臣们都听明白了,也认可林近的话,但是这事阻力太大了,这样一来天下必然大乱。 包拯道:“臣遵旨。” 林近道:“就从京城开始,先从道观、寺院查起,今后无论任何人均要按亩收税,违者依律定罪。” 吕公弼道:“尽皆没收,怕是有人不服。” 众人闻言点头,朝廷收走大量土地不能一点补偿没有吧! 林近回道:“交趾、占城及以南有大量土地闲置,可以用来补偿他们,他们只要派人去经营就可以了,那边的土地朕可以承诺五年不收税。” 林近已经做了让步,大臣们也不敢再抵制此事,但是他们认为这仍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众人走后蔡襄被林近召到了御书房,两人商讨了半日时间,蔡襄才匆匆出宫去。 到了晚上汴京城里的贵族们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尤其是佛门寺院,赵家宗亲,他们占有大量的土地,其数量是难以估计的。 他们纷纷拜访朝中大臣试图挽回林近这个决定。 然而没人敢接下他们的请托。 蔡襄用半个月时间将井部建立了起来,其中的官员多是书院新毕业的学子,他们尚未被社会侵染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 他们先是彻算天下田亩数,而后将每一路的数据下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开封府的土地整改也如期开始了。 林近下旨取消僧侣度牒享有的特权,依附在寺院的佃户顿时树倒猢狲散。 开封府近千家寺院,真正吃斋念佛的本就没几个。 朝廷将田产一没收,这些寺院以后只能慢慢没落下去,直到僧人都离开为止。 皇亲国戚更是如此,皇室宗亲还在吃朝廷俸禄的本就没多少了,如今再一剥夺他们的田产,他们再也不能享福了。 但是他们不敢反抗,赵家人很清楚,大宋早已不姓赵了,林近为了名声不杀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们不接受又能如何? 包拯手执御剑又有锦衣卫和镖局的帮忙,连军队都不需要调动就查办了那些敢于反抗的大户。 开封了理清完了,他就带着队伍去其他地方巡查,随着越来越往南,包拯发现很多官员是在阳奉阴违根本没有执行朝廷的政令。 他们瞒报田产没收情况,或者只没收普通百姓的土地,士绅等人的土地则分毫不动。 直到包拯命人将一个县城的县令、县尉及三十二家士绅大族族长的脑袋砍掉后,这些人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朝廷是真杀啊!而且是绝不姑息,一经查实就地格杀,分辨的机会都不给。 包拯更是放出话来,每一县如果被查实超过百亩撤职查办,超过千亩铡刀伺候。 林近在御书房的话就传到了大宋各地。 大宋不缺人更不缺读书人,诸位好自为之。 田产再分配在这种高压政策下,快速推行。 包拯一路向南快要到鄱阳湖附近的时候遇到了刺杀,包拯虽被保护着撤退了,随行的近千人却被屠杀殆尽。 历经数月后,终于有人联合起来举旗造反了,其中包括一地知府,守备军将领,他们集结了数万人的队伍占据了鄱阳湖周边的几座城池。 林近看着前方发回战报上的名字,没有一个历史名人,都是籍籍无名之辈。 一道旨意发了出去,种诂带着八万大军出发了。 紧接着西北又传来折家拒绝履行朝廷旨意的消息。 林近将杨文广叫到了御书房,“朕给你十天时间让折家自己来京城请罪。” 杨文广有苦说不出,折家看不清局势他也没办法,赵家允许折家世代镇守麟州,不代表如今的官家会认可这件事。 他只得应下这件事,“臣遵旨。” 杨文广火速回家给折家写了信派人送去。 奈何信刚送出去,折家已经打出了讨伐反贼林近的旗号,要帮赵家夺回江山。 至此林近再也不用对折家留什么情面了,一纸诏书就送到了杨文广手里。 郑戬道:“官家说杨将军灭不了折家就不要回来见他了。” 杨文广一咬牙接下了圣旨。 三日后带着八万大军向麟州方向出发了,与之同行的还有几十门火炮。 杨文广知道,朝廷的大军一动折家绝对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只是杨家与折家渊源太深了,他现在被双方架在火上烤,怎么做都不好受。 大宋内战再起,一时之间各方都观望了起来,土地改革瞬间停止了,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土地就这么被剥夺了,此时地方官员和乡绅、地主们是一条心的。 只要让他们看到了机会都会揭竿而起,打着匡扶赵室的旗号反抗林近。 林近在京城也没闲着,你们不是要匡扶赵室吗?我将他们都灭了。 京城的明眼人都知道外面那些反抗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赵家倒台要被清算了。 百姓们将一纸纸诉状送到了开封府衙门。 大多都是状告赵家人这些年如何强取豪夺的。 就连当初皇家书院里在食堂做饭的两个带孩子的女人都向官府交了诉状。 她们当初就是被赵宗说买到府中,怀了孕又卖出来的,至今她们都不敢确定孩子是谁的。 赵家人在京城人人喊打,大臣们也是无奈,皇室宗亲做的那一桩桩事被人查实依律审判,他们也没办法救。 赵徽柔也听说了此事,她对此很忧心,林近这是要彻底灭了赵家啊!但是她一个弱女子除了哭又能怎么办? “先生......” 林近给她擦了擦泪水,劝道:“福康,如今大宋以律法治国,没做过坏事朝廷不会冤枉他,做过的就要接受惩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林近固然说的有道理,但是他用律法追溯赵家宗亲犯罪的事,最终目的还是想将赵家皇室都法办了。 赵徽柔就这样被他哄走了。 四个月后种诂和杨文广都的带着军队返回京城了,同时也将反贼也押了回来。 林近派人将身份核对好就交给大理寺审判了。 杨文广对此很无奈,折家要反他拦不住,林近给他这个机会带兵去平叛,也是为了杨家好,如果派别人去杨家以后在朝中将再无立锥之地。 接下来所有人都老实了,折家可是世代镇守西北的家族啊!朝廷说灭就灭了,谁还有折家脑壳硬不成? 最关键的是林近不怕打仗,打烂了他再重建就是了,无论世家大族、乡绅、地主的实力多强,在朝廷的屠刀面前也只能瑟瑟发抖。 轰轰烈烈的改革在第二年春天就彻底结束了,接近着朝廷就派出了数百名巡查使,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巡查。 林近就是要他们带着人马不停蹄的查,一旦查到有人瞒报亩数绝不姑息。 作为占地最多的寺院、地主、士绅们,去了田产后还有数不尽的钱财,他们只能靠放贷维持进项。 紧接着林近又下颁布了金融法,详细规定放贷的最高利息,如有违反一样是杀头的罪。 有人说林近是古时候的商鞅转世,一切都以法律定标准,动不动就砍头,这让人们怎么活? 就不怕大家合起伙来造反吗? 当然也有无数的聪明人。 土地没了但是朝廷在南边补偿了大量的土地,只要耕种出来,未必会比内地差。 不愿意去南边开荒土地的也注意到了一些新事物,比如玻璃窗行业。 随着官道的改造好后,运输渐渐方便了起来。 大宋玻璃作坊一连开了数处作坊,生产了大量的玻璃制品。 其中用来做窗户的平板玻璃销量最大,有钱的富户就瞅准了机会跟朝廷拿到了大量的货源,转而开起了玻璃店。 又或者开一家车行进行自行车、三轮车、马车的销售,只不过几个月时间就抵得上以前两年的收入。 卖这些东西是真的挣钱,聪明人做什么都能行挣到钱这话一点也不假。 土地不让随意买卖了,他们要维持生计就只能另选行业。 有人发现大宋的百姓越来越富了,许多人翻盖新房,红砖极为紧缺,自行烧制成本又极高,这人直接出钱建了一处砖窑,卖给周围方圆百里范围内的百姓,同样赚的盆满钵满。 一辆四个轮子的车子冒着滚滚浓烟使进了杭州城,车子发出剧烈的响动,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这车竟然可以自己走!!!” “好神奇的车啊!”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车行门前。 这家车行的主人以前是个大地主,因为朝廷收缴他的土地太多了,允许他在杭州城里销售大宋车辆作坊生产的任何车型。 “庞掌柜这是何物?” 庞掌柜呵呵笑道:“这是朝廷新生产的蒸汽机车,全大宋就五辆,我掏光家底才买回来。” “每次有新货来你都说掏光家底了,你就说这个可以自己动的家伙到底卖多少钱吧!” “刘兄,这个玩意朝廷不让卖,只让在店里放着,偶尔可以开出去转一圈,我在京城学了一个月才学会如何开。” “还有花钱买不到的东西?” 姓刘的这位也是个有钱的大户,他如今开的是玻璃店,杭州城里只有五家有资格经营玻璃的,他算一个。 随着车行的开业他就迷恋上了玩车,但凡有新品他都要买上一辆,这个可以自己动的大家伙,让他心痒难耐。 “有钱都买不到未免太残忍了些,庞掌柜你就说说这玩意多少钱吧!” 庞掌柜为难的道:“朝廷一共造了五辆,汴京城一辆、杭州城一辆、泉州城一辆、京兆府一辆、幽州城一辆,只让观看,不让卖的。” 刘掌柜一边仔细打量着蒸汽机车一边道:“何时能买了,你要第一个通知我才行。” “刘兄放心,到时候一定提前通知你。” 蒸汽车的成形彻底颠覆了大宋人的认知。 即便病倒在床上的辽皇耶律宗真听说了,也发了国书到大宋他要买一辆车。 林近自然不会答应此事,一口回绝,顺便让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给耶律宗真写了封信一起送了回去。 这一年多时间沈括负责的研究所可以说成果斐然,蒸汽机车,蒸汽火车都已经做了出来。 林近见到实物并不满意,接下来就是不停的改进,林近又让他在汴河边上建了一处研究所,顺带研究给轮船装蒸汽机。 此时十多年培养出来的人才发挥作用了,他们很年轻在看到蒸汽机问世后,终于抛掉了引以为傲的儒家典集,从事起了科学研究。 当富弼和宋庠五年任期满的时候,他们很欣慰的退下了相位,宋庠年迈了直接养老,而富弼则是接任了富民党党首的位置。 这也是林近的要求,党首没有任期要求,但是宰相任职期间不允许任党首。 韩琦接任宰辅之位就不能再担任富民党党首了,吕公弼则接任了宋庠的宰辅之位。 邵雍仍然管理着利民党党首,同时任学部侍郎。 儒家典集的重新编纂也进入了的收尾阶段。 刘永年带人编写的教材还要不停的完善,这个系统太庞大了,要一直修订下去,直到没有瑕疵才行。 在大宋皇家书院留学的契丹人马上要满三年了,无论学没学到东西他们都要回国了。 然而一个消息传到了林近耳中,股票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发现一个在皇家书院读书的女子三年时间用一万贯钱,赚走了两百多万贯。 林近顿时一阵心惊,这人难道是金融奇才,三年翻了两百倍! 他急忙让郑戬查这个人的身份,很快就有了结果。 “萧观音?” 林近无语的摇了摇头,十六岁的萧观音有如此奇才? 绝对不能放她回国! “郑戬,将她监视起来,不允许她出书院一步,等我忙完沫儿的婚事再来对付她。” 苏辙与林沫儿的年龄已经十八岁了,林近也觉得不用再拖了。 三年来苏家靠着不多的本金在王语嫣的帮助下,在汴京城里已经有了处立锥之地。 王语嫣给林沫儿的嫁妆是非常多的,多到苏辙的母亲程氏瞠目堂舌,苏轼更是后悔自己定亲太早。 单单房产就有十余处更不要说一些股权收益了。 都加起来足足有近百万贯。 苏辙有这个好命,苏轼也早已迎娶了王弗,同样是一对绝代佳人,他的命其实也是很好的。 茶馆酒肆里的人们更是议论纷纷。 “官家只是嫁一个侄女就送这么多嫁妆,这要是嫁女儿岂不是得送两百万贯的嫁妆?” “官家哪里有那么多钱送人?” “官家的俸禄只比宰相高一点而已,这些钱都是贵妃娘娘自己的。” “据说林家的钱都是给那些娘娘们管着的,官家一个铜板都没有,除非官家从国库里拿钱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 “反正都这么传,真假就不知道了。” 经此一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林近的每个女人都掌握着大量的钱财,林家公主非常多,只要娶一个回家那嫁妆几辈子都吃不完。 其他公主都太小,林檀儿作为长公主如今已经十二岁了,自然而然的进入了世人的眼中。 王蕴秀手里是有钱,但是比起王语嫣来还差不少,他只有两百万贯酿酒作坊的股票和林近持有的如意楼一半的股权。 其中一部分她还要留给儿子,嫁女儿她最多拿出一百万贯。 林近在这件事上却看出了更深层的问题,皇室结亲陪送高额的嫁妆会不会引起百姓们的效仿呢? 很快他就下了一份诏书劝导百姓,民间嫁娶礼金与嫁妆不宜太高,对于皇室嫁女的奇高嫁妆表示了歉意,并且表示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林近此举又在普通百姓心里刷了一波好感度。 当然也有人骂他,比如萧观音,她已经被禁足在书院里很久了,契丹学生全都回国了,唯独她走不了。 萧惠已经多次来信给林近,要求放自己的女儿回辽国。 林近终于抽出空来处理这件事了,对于窥探到金融之密的人,林近不可能放走。 韩琦和吕公弼提过不少次这件事,林近都是一口回绝,实在被问烦了,他直接将留下萧观音的理由告诉了两人。 “一万贯三年变成了两百万贯?” 两人急忙改口。 “这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回辽国。” :.sytxt 第四十八章 道法自然 林近道:“朕早就说过,要赚钱有数不尽的方法,但是最快的还是萧观音的方法。” 韩琦道:“官家的手段更厉害,如今辽国境内已经没有多少铜钱了,他们只能用我们的纸币。” 林近摇摇头,“如果放萧观音回去了,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怕是要白费了。” 吕公弼道:“那该怎么办?” 林近做了个手刀的姿势,“杀了最保险。” 韩琦无语的摇了摇头,“不能这样做。” “那就先关着。” 韩琦和吕公弼也只能点头。 萧观音在书院里并没闲着,她出不了书院就怂恿别人帮她去买卖股票,所以她的钱还在慢慢增长。 林近在得到郑戬的汇报后再也坐不住了,他摆驾去了皇家书院,在藏书楼二楼见到了萧观音。 萧观音没见过林近本人,却见过画像。 她见到林近没有施礼的意思。 林近看了眼前这婷婷少女几眼,“郑戬,这个女子对朕大不敬该当何罪?” “理应问斩!” 萧观音闻言柳眉倒竖,“你......你不讲理。” 林近道:“朕是大宋的皇帝不需要跟任何人讲道理。” 萧观音插着手道:“哼!我是辽国人,又不是宋人。”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希望你等会儿人头落地的时候还这么理直气壮。” 萧观音见两名侍卫上前要缉拿她顿时蔫了。 “萧观音见过大宋官家。”她施完礼又道:“这样可以了吧!” 林近呵呵一笑,“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倒是能屈能伸。” “堂堂大宋官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林近不想再跟她瞎扯,问道:“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回辽国吧!” 萧观音装傻道:“不知道!” “你很聪明,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明害了卿卿性命。” “你......你要杀我?”萧观音顿时花容失色,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你休想吓唬我。” “朕不会杀你,但是你也休想离开书院。” 萧观音威胁道:“你敢,你若不放我走,我就将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书院的学子。” 林近闻言一阵头疼,这个女人如果真的将学到的东西交给别人,大宋的金融体系肯定要迎来一波剧烈震动。 “你倒是提醒朕了,书院你也不用待了。” 萧观音顿时感觉到不好了,“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林近吩咐道:“郑戬,带走!” 萧观音:“......” 郑戬一挥手两名内侍就将萧观音控制了。 林近又在书院逗留了半日就回宫去了。 至于萧观音早被郑戬派人送进宫里去了。 萧观音进了皇城才明白林近是要将她软禁在宫里。 完了!这下真回不去辽国了。 林近连公主都敢掳走何况她一个贵族之女。 萧观音被关在皇宫里,除了不准出宫外,人身倒是没被限制。 林近回到宫里只是吩咐郑戬派人盯好萧观音,不要让她走脱。 林近这几年没有往宫里领女人,这次又领了一个回来,自然又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尤其是赵徽柔,她今年也十八岁了,林沫儿嫁出宫去了,她一时没了玩伴,林近又没有娶她的意思,可以说是每天都愁眉苦脸。 苗心禾等不及了,她为了女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隔三差五的往林近的寝宫跑。 每次来都是被林近欺负一通,再被哄回去。 林近最终还是拿定主意让王语嫣来当皇后。 无论大臣们同不同意,赵家在大宋已经没人了,都被林近发配去了海外,不是送给赵祯而是发配到了后来的吕宋岛,此时那里一片荒芜,赵家的人在那里生根发芽是很容易的。 林近立王语嫣为皇后的旨意一发出,朝中上下都没了声音,都希望别人先跳出来阻止,然而此时谁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了。 大宋的方方面面已经被林近和他的姻亲们把持了。 就这样王语嫣从一个孀妇成了大宋的皇后,掌管起了后宫里的一切事物。 赵徽柔为此哭了许久,她有次在御花园里暗自伤神,被萧观音碰到了,两人年纪只差了三岁,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萧观音抱怨道:“他将我关在宫里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 赵徽柔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得默默不语。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你可以让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帮你说情呀!” “她们?她们早被林致远花言巧语迷惑住了。” 两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在宫里互相倾诉着心中的不快。 林近此时可以说是掌握了整个大宋,而且朝堂上下的人都没有换,最强的军队掌握在段执升手里。 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样就安全了,或许孤家寡人说的就是如此了。 林近此时深有体会。 他感觉总有刁民想害朕,必须将隐患消灭在无形中。 很快军队的政治建设就提上了日程。 一套套军纪军规落实下去,此时大宋的军队数目并不多,但是战力足够强。 随着新的将领轮换制度落实了下去,禁军有了极优越待遇,很难会有人跟着别人造反。 其实林近的担心目前是多余的。 朝中上下此时更想看看林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新东西,大宋周围只有一个辽国是有些威胁的,文官不闹事,武官虽然有些抬头的趋势,但是要想造反还远远不够。 林近最想做的自然是火车和轮船,只要有了火车和轮船,大宋的发展速度会越来越快。 但是他最注重的还是教育,用二十年的时间消除文盲,才是最长远的规划。 林近在与宰辅们研究未来五年规划的时候,辽皇在上京驾崩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宋,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此时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们有些想见母亲了,却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林近也不好说什么,他是要出兵拿下辽国的,实在不行将辽国皇后抓回汴京城就行了。 紧接着耶律洪基就登基了,他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大宋将萧观音放回去,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他预定的皇后。 林近自然不肯,如果萧观音只是长的美些,还回去也没什么,但是她会的东西会对大宋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萧观音要么杀死要么软禁至死,没有其他可能。 但是这国书该怎么回呢? 大臣们发起了愁,对辽国开战五年前就计划好了,什么时候辽国内乱了,什么时候动手,显然现在还不是机会。 吕公弼提了一个建议,让林近将萧观音纳为妃子,耶律洪基就会断了这个念想。 林近很无语,萧观音很讨厌他,林近更是没心情勾引一个小丫头。 赵徽柔还在一旁等着呢!纳萧观音为妃,她不得气晕了? 林近也不好跟大臣们说他降服不了萧观音,只得答应这件事。 吕公弼随即让人起草了国书送去辽国。 与此同时萧观音的住处,萧观音和赵徽柔也知道了这件事,两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赵徽柔不理萧观音了,萧观音心里也苦啊!好端端的就成了大宋皇帝的妃子,甚至没人通知她一声。 她拉着赵徽柔一阵哀求,奈何赵徽柔根本不听。 林近也想到了苗心禾和赵徽柔肯定会非常难过,他去了苗心禾的住处,赵徽柔不在,林近只得跟苗心禾一番解释。 苗心禾道:“即使如此,你也应该先将福康名分定了。” 林近叹道:“我这不是为难吗!你跟我,我跟她!这关系太乱了。” 苗心禾道:“你以后别来见我了就是。” “那怎么行!”林近哪里肯,他将苗心禾搂在怀里贴上她的两瓣红唇,尽情的安抚着这个女人。 苗心禾很快又沦陷了,正当两人情浓之时,赵徽柔哭着推门进来了。 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先生竟然和母亲搂在一起亲嘴! “你......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如此?” 赵徽柔摔门而出,哭着又跑去找萧观音了。 萧观音不明所以,见赵徽柔回来也只得一番安慰。 这种事被赵徽柔发现了,林近自然不好意思再去见她,他知道赵徽柔在萧观音那也就没再担心了。 “郑戬,看好福康公主,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朕。” 苗心禾心里既怕女儿想不开又不敢去面对,只得在寝室以泪洗面。 直到天黑赵徽柔都没有回去苗心禾的寝宫,她留在了萧观音的住处。 先生与母亲的事她自然不可能对萧观音说。 林近派郑戬给她送去了一些膳食表示关心,就没再关注了,她既然知道了只能选择默默接受。 耶律宗真驾崩,大宋攻打辽国的计划也要开始布置了。 一连数日的朝会过后,大宋的军队开始了调动,为了不引起辽国的注意,部队分成了十数支不足万人的队伍,每隔月余向河东路与河北路增兵一次。 整个增兵计划要在暗地里进行,需要长达一年之久,只要辽国内乱一起大宋的军队就会快速入侵辽国,迅速攻下对方的城池。 两个月后赵徽柔才离开萧观音的住处,去见了苗心禾。 “母亲,你和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苗心禾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徽柔又道:“到现在了母亲还不跟我说实话?” 苗心禾暗自叹了口气,只得实话实说,“福康,十年前是我,是我先招惹他的。” 赵徽柔震惊,“十......十年?” 苗心禾哀求道:“母亲以后再也不见他了,福康你回来住吧!” 赵徽柔摇头,“你跟他合起伙来对付父皇是吗?” “没有。”苗心禾急忙摇头,“我从来没有对付过你父皇,是你父皇非要杀你先生,最终不得不远走海外,你先生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且让你嫁给他也是你父皇的意思,这一点太后能作证。” 赵徽柔哽咽道:“母亲都与先生那样了,我如何还能嫁!” 苗心禾劝道:“福康,你还年轻,除了嫁给他没有其他选择,我以后离他远点就是了。” “十年!你舍得?” 苗心禾急忙点头,“舍得,母亲为了你什么都舍得。” 赵徽柔闻言抱着苗心禾痛哭起来,她知道母亲是真的爱她,她相信苗心禾的话。 母子和好如初,萧观音又孤苦伶仃一个人了,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最让她忧心的还是萧惠会不会被大辽皇帝记恨,她怕因为她的关系,给萧家惹了灭门之祸。 耶律洪基收到了大宋的国书,他暴跳如雷的要派兵讨伐大宋。 萧惠、刘六符、萧元等人免不了一番劝。 辽国根本没有与大宋叫板的实力,还出兵攻打,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耶律洪基随后也冷静了下来,随即一纸诏书将萧惠外贬了出去。 萧观音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但是她明白自己不是公主,萧家更不是皇族,一旦被大辽皇帝迁怒,萧家肯定会危机重重。 但是她被关在大宋的皇宫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林近更是忽略了这些细节,他根本没将萧观音放在心上,更不要说萧惠和萧家了。 时间过得越久萧观音越是焦虑,她终究是坐不住了,吩咐门口的太监请林近过去。 太监来禀告,林近这才想起萧观音来。 这个女人叫自己过去能有什么事? 林近想了想左右无事就移驾去萧观音的住处了。 这次萧观音礼数周到了许多,“臣妾见过官家。” 林近闻言嗤的一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找朕有何事?” “官家说的哪里话,奴家哪里做错了吗?” 林近哑然失笑,这个女人跟谁学的一套套的? “说吧!有什么事?” 萧观音殷勤的道:“官家快请坐。” 林近就是感觉反常,一时摸不清状况,哪里肯多待,“朕不坐,你没事朕就回去了。” 萧观音急忙拉住林近,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人家想家了,官家既然不肯放奴家走,家中的消息总要告知一下吧!” 林近闻言略一沉思,“哦!朕倒是把这件事忘了,消息朕会帮你打听一下,但是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辽国你就不要想了。” 萧观音很不解,“你为何非要留下我?” “你太会赚钱了还不够吗?” 萧观音一双美眸流转,根本不信林近的说辞,能用一万贯赚到两百万贯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何况大辽又没有股票交易中心。 “你不肯说就算了,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林近呵呵一笑,“朕肯说,就怕你不敢听。” 萧观音小倔脾气又上来了,“你说,有什么不敢听的?” 林近道:“你们因何来大宋读书的?” “不是因为和谈吗?”萧观音顿时怔住了,一瞬间她想明白了,大惊失色的道:“你......你竟然算计这么深。” 林近云淡风轻的道:“朕只是无心栽柳罢了。” “你要如何?”萧观音想知道更多信息。 “大道自然,时候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林近回的滴水不漏,萧观音消息闭塞,任她再聪明也猜不到此时辽国的处境。 萧观音这会儿心乱如麻,林近何时走的她都没有注意到。 “三年,三年多的时间,十多处榷场,大辽本就缺钱铜钱铁币,一直都是用资源换取大宋的钱币使用。” “陛下当初答应了宋国的条件,榷场要换成纸币交易,然而一旦交易频繁起来,大辽商人必然会觉得铜钱不容易携带,逐渐习惯使用纸币,这样一来宋辽一旦有战事榷场就会关闭,纸币就彻底留在大辽了。” “三年啊!不知道有多少纸币流入了大辽。” “这事是父亲主导的,一旦纸币出事,陛下要处置的第一个人就是父亲!” 萧观音瘫软在地毯上,喃喃道:“林致远你好会算计。” 林近将她扣下根本不是因为那两百万贯钱,而是担心她回国会发现纸币上的阴谋。 此时辽国民间的买卖已经有一多半在使用大宋的纸币了,而且比例还在快速的增加。 辽国朝廷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散落在民间的纸币太多了,短时间内收不回来,如果直接下令废除大宋的纸币,损失惨重不说,很可能会引起民变。 耶律洪基不敢壮士断腕,只能听刘六符的建议慢慢将纸币回收,然后去边境线榷场兑换成铜钱。 林近将黑衣卫统领召来一问,萧惠已经被贬去辽国东京做留守了。 他专门又去将这件事通知了萧观音。 萧观音得知后暂时松了一口气,追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近反问道:“你觉得朕要做什么?” 萧观音自然猜的到林近的目的,她这样问只是心存奢望罢了。 “耶律洪基跟你没法比,你已胜券在握了。” “所以你应该庆幸没嫁给耶律洪基。” 萧观音颤抖着嘴唇,摇了摇头,“我已经是你的妃子了。” 林近不置可否,这个女人估计心里恨死自己了,还妃子! “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你......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家人都救出来?” 林近摇头,“他们未必肯投靠朕。” 萧观音轻轻叹了一口气,表情异常复杂,她又怎么不知道家里人不会投靠宋国,但是大辽实际上已经被宋国控制住了,只要宋国一发动战争辽国必败。 战事一起投降最快的就是那些存有大量纸币的富人,不投靠宋国就只能死。 萧观音竟然簌簌落泪的哭了起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不肯放我走,又不肯帮我救家里人,我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林近顿时头大了,这个女人在卖惨,你咋不去演戏呀! “你如果能说服他们投靠大宋,朕就答应你派人去接应。” 林近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萧惠一家子怎么可能放弃辽国投靠大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萧观音怔了许久,她也明白自己是一厢情愿,父亲不会投靠宋国,林近也不会允许她将情报送出宫去。 萧观音此刻很希望赵徽柔会来陪她说说话。 然而赵徽柔并不知道这些事,苗心禾两个月来忧虑的茶不思饭不想,生了场病现在还在调养,赵徽柔此时是脱不开身的。 萧观音身在大宋却知道辽国朝不保夕,家人更是生死难料,而她才年仅十六岁,承受着如此大的压力,终于在三日后跳进了御花园的池塘里寻了短见。 辽人多是旱鸭子,萧观音从小娇生惯养的,更是从来没下过水。 她刚跳进九尺多深的池塘里,就后悔了,她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年华。 她拼命的挣扎着,大喊救命。 亏得是白天,被宫人听到将她拖了上来。 但是人已经昏迷了。 请来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此时御花园里围满了人。 林近很快得到了消息,没来得及骂郑戬办事不力,就急忙赶了来。 伸手一探对方的脉搏就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 季秋荻挺着个大肚子在王语嫣耳边轻语几句。 王语嫣看了看一旁的范悦娍微微一笑,吩咐道:“都退下吧!” 众人都极不情愿的回了自己的宫殿。 只留了几个御医在一旁看着。 范悦娍正要走,却听季秋荻道:“范贵妃,你不想看看官家是如何救人的吗?” 范悦娍看着林近手上的动作,早已明白林近救她的时候不止亲了嘴,还摸了胸,而且还摸了那么久。 “真的只有这样才能救人吗?” 季秋荻打趣道:“应该是吧!这是官家第二次救人,第一次是救你。” 范悦娍看着林近重复的动作,顿时后怕起来,要摸这么久,亲那么多次啊!幸亏当时退了婚! 很快躺在地上的萧观音咳了几声,慢慢转醒了。 御医们都大为惊讶,王惟一此时才明白为何林近要他培养一些女医师了。 林近将萧观音抱起送她回住处。 萧观音紧闭双目,不敢睁眼。 此时赵徽柔也闻声赶来了,跟在后面追问:“先生她怎么样了?” 林近回道:“她装死呢!” 萧观音顿时无语,心道被你抱着不装死能怎么办? (本章完) 第四十九章 奶茶,口香四溢 萧观音无奈的睁开眼,回道:“徽柔我好多了。” 林近将萧观音送回住处,吩咐赵徽柔给她换身干燥衣服,便返回了寝宫。 他需要换身干燥衣服。 顺便刷个牙! 漱漱口! 萧观音和苗心禾都病了,赵徽柔要两头跑。 林近也明白此时的萧观音不是当了辽国皇后的那个萧观音,她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才轻生,她还没成长起来。 他听到床榻上萧观音的咳嗽声,显然是受了风寒。 萧观音半靠在床上听到林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明明知道自己是旱鸭子还去跳水。” “要你管!” “咳!” 林近的身影出现在床前,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恻隐之心。 “回头朕给你安排两个宫女服侍。” 萧观音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她心里还是惦记家里。 “我想了很多,辽国赢不了你,你帮我把家人接出来如何?” 林近不由问道:“你愿意投靠大宋?或者你能劝萧家投靠大宋?” 萧观音道:“人家不都是你的妃子了吗?” 林近摇头,“正因如此萧家人即使到了大宋也不会好过。” 萧观音不解,“为何?” 林近也不想跟她解释什么,这太复杂了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懂得。 “你安心养病吧!” 萧观音哪里安得下心,她急忙抓住林近的衣服。 哀求的问道:“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帮我?” 林近道:“朕帮你将人接到大宋来,他们如果存了二心,你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你不怕?” 萧观音终于明白了林近的意思,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 她摇了摇头,“不怕!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朕可以帮你这一次,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 林近说完就要走了。 萧观音死死抓着林近的衣服不肯松手。 “官家今晚留下吧!” 林近摇了摇头,反问:“你想让朕传染风寒?” “臣妾不敢,等我病好了官家再来吧!” “再说。” 萧观音看着林近离开,心里的石头落地,躺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林近回到御书房思忖良久,大战一开启,萧惠全族确实可能遭受耶律洪基的迁怒,这其中自然也有萧观音的关系。 他还是将张胜叫进了宫,让他布置在辽国的密探多注意萧惠家的动静。 辽国皇室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比如萧观音其实与耶律洪基是表兄妹关系。 萧惠娶的是更是耶律宗真的妹妹,所以林近并不想留着这些人。 总之该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就看萧家的命运了。 林近交代完政事又出了宫,他去查看蒸汽机的进展了。 皇城前那条火车轨道已经拆除,又在外城建了一处火车站,韩公廉的工部已经着手施工汴京城到洛阳城的铁轨了。 东京到西京整整四百里的路程,修建这处铁路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 林近坚持花这笔钱,他明白基建的重要性,他心中早已做好了规划,先建设汴京城到洛阳的铁路,随后是洛阳至京兆府,汴京城至扬州,扬州至杭州。 这其中还要解决桥梁的问题,其中黄河大桥和长江大桥才是最难的,估计要许多年铁路才能贯通南北。 好在只要灭了辽国和高丽,这片土地就再也没有强敌了,未来几十年时间足够他折腾。 位于汴河边的蒸汽机作坊吸收了大量人才,汽车、火车、轮船同时研究,工作人员达到了一千五百人。 这些机械林近都没有让他们量产,他们要做的就是不停的改进,一台机械制作出来刚落地,就立刻又开始新型号的设计制作。 钢材的需求量暴增,林近不得不再下令多建几处炼钢作坊。 林近从来不吃独食,即便他当了皇帝也是如此,大量的股份被卖了出来,手里有闲钱的人自然不可能再错过这种好机会。 大宋上下都知道官家的项目必然是稳赚不赔的,有了钱作坊建来不费吹灰之力。 国库里的钱大多被林近投资建各种作坊和基础设施了,只有三千万贯备用金用来救急救灾用。 朝廷每年的收入几乎是有多少花多少。 而老百姓们此时可种植的作物太多了,再加上种子的改良,土地的合理分配,导致他们都富裕了起来。 家家户户开始翻修房子,各种小作坊开始兴起。 没有钱的可以找投资钱行贷款,但是要接受钱行的评估才行。 随着水泥路逐渐覆盖,运输越来越方便了,大宋境内的人们都在忙着挣钱。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 朝廷的官员对林近篡位还有些意见,大宋的百姓们却已经将林近当做君父了。 因为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孩子都能读书识字了,这其中欧阳修和刘永年可以说功劳很大。 当然主要还是林近舍得往教育方面投钱。 如今距离他登基已经过去了六年,除了一些偏远的地方,人口聚集地大多都建了私塾。 一直对林近爱答不理的范仲淹在看到大宋的巨大变化后,也不得不发自肺腑的叹服林近的才干。 但是想让他认错那是不可能的,范家有范纯仁开作坊的收入可以说日子过的很不错。 而范纯礼和范纯仁更是在朝中担任着不低的官职。 林近除了比较大的布局外,朝中其他琐事根本不想参与,他觉得管那些小事有两位宰辅在就够了。 大多都是交给政事堂商量,除非吕公弼和韩琦争辩不清的时候他才出面做个决策。 林近突然觉得做皇帝不香了,整天被关在宫里无所事事,他除了钓钓鱼就是调戏宫里的女人。 百无聊赖之下他在宫里建了处小作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里面研究各种小物件。 突发奇想他想做一下机枪和狙击枪,反正材料都有慢慢研究就是了。 林近一沉浸进去就不可自拔了。 宫里的娇妻美妾一时也不香了。 大家都很无奈,尤其是赵徽柔,林近始终不肯碰她,她马上就要成老姑娘了。 她整天捧着林近写的小说翻来覆去的读,与此同时也把萧观音给带偏了。 两人一商量隔三差五的就去小作坊里找林近让他写小说。 林近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停的回想故事情节,再组织语言写出来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你们是不是闲得?自己找点事做不要来打扰朕。” 萧观音道:“宫里太无聊,我们总要找点事做吧!就算要生孩子也得官家肯帮忙才行。” 赵徽柔没想到萧观音会说话这么直接,顿时憋了个大红脸。 林近呵呵一笑,“朕很乐意帮忙,今晚朕就去你那。” 萧观音顿时后悔多言了,“官家,臣妾开玩笑的。” 林近将手清洗干净,想了想道:“你们想不想赚钱?” 萧观音道:“想赚钱去买股票就是了。” “你以后不许买股票。” 萧观音无奈,“好吧!那要怎么挣钱?” 林近将脸凑过去,“亲一下就教给你们。” 额!萧观音无语,她退缩了,“才不要。” “福康你呢?” “先......先生这样不好吧!” 赵徽柔嘴上说着不好,两瓣樱唇飞快的在林近脸上亲了一下。 林近满意的点了点头,“跟朕来。” 赵徽柔捂着红透的小脸碎步跟了过去。 萧观音一跺脚也跟了过去。 来到厨房,林近找出茶叶和红糖,放进锅里,点起炉灶慢慢炒了起来。 一边炒一边添开水,很快就炒出香味了。 随后他又将两斤牛奶倒进了锅里,慢慢搅拌起来。 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奶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牛奶与水的混合物沸腾后才停了火,用布将茶叶沫过滤出来。 很快林近和赵徽柔就捧着瓷杯喝起了奶茶。 “先生,好香!我还要。” 林近道:“自己装。” 赵徽柔撇了萧观音一眼,走到锅前舀起了奶茶。 萧观音皱着眉抿了抿嘴唇,好香,好想喝。 “官家,你偏心。” 林近指了指自己的嘴道:“是你自己不要的。” 萧观音搓着小手,扭捏道:“这多不好意思,亲脸不行吗?” 林近摇头,“不行。” 萧观音看着要被他们两个喝完的奶茶,凑到林近跟前坐了下来。 “官家,你闭上眼。” 林近闻言佯装闭了眼,留下一条细缝。 萧观音挺着红唇凑过去,刚一接触就被林近咬住了,她顿时感觉口香四溢。 萧观音一双美眸睁的老大,她从来没接过吻,哪里应付的了林近,很快就气喘吁吁了。 赵徽柔惊呆的看着两人热吻,先生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就这样呢!羞死个人了。 她哪里知道林近是故意让她看的,让她学着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许久之后萧观音挣脱开来,奶茶都没喝就红着脸跑了。 赵徽柔见林近正看着她,急忙转身也走了。 林近抿嘴一笑,“两个小丫头片子,朕还治不了了?” 萧观音确实很美,五官长的没有一丝瑕疵,算是不世出的美女。 当然赵徽柔也不差,林近也在试着接受她,毕竟她已经十九了,再拖下去真的说不过去了。 萧观音跑回住处钻进被子里,心呯呯直跳,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终于有了异样的心思。 “观音,感觉怎么样?” 萧观音一掀被子,皱着眉道:“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徽柔撇着嘴道:“本公主才不去吃你的口水呢!” “你......你故意气我的。” 萧观音不知道在哪里抓到一根小棍子,追着赵徽柔跑了出去,追了许久萧观音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赵徽柔打趣道:“口水音怎么不追了?” 萧观音闻言气结,继续追。 赵徽柔是练过武的,萧观音怎么可能追得上。 她一边跑一边笑,直接回了苗心禾的住处,陪母亲吃过晚饭又返回萧观音的住处。 萧观音吃过饭,心里想着事情独自一个人去了御花园散步,她心里还在回味与林近的热吻,觉得留在大宋也不错。 赵徽柔跟萧观音打闹了半天也有些累了,见她不在就躺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林近白天抱着萧观音一阵热吻,让他惦记上了这个尤物,吃过晚饭便溜达到了萧观音的住处,想着今晚就吃了她。 进了门哪知道床上躺着的是赵徽柔。 她发出轻轻的鼾声,双眼闭合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妥妥的一个睡美人。 她身体玲珑的曲线,让林近第一次不再将她看成是一个小孩子。 林近弯腰凑过去轻轻在她唇上一吻,赵徽柔瞬间惊醒,看到林近正吻在她嘴上,顿时慌了神。 林近直接怔在了原地,她怎么就醒了呢! 赵徽柔很快又闭上了眼,张了张嘴唇,学着白天学到的样子迎合着。 林近感受着那润滑的三寸丁香,很快就投入了。 赵徽柔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她放弃了心中害羞,将林近拉到床上。 她动情的道:“先生!” 很快两人就翻滚起来。 林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她在一起。 也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宠着她。 温情过后,赵徽柔依偎在林近怀里来,像只小白兔般乖巧。 此时萧观音推门回来了,她走到床前便发现林近躺在她的床上。 赵徽柔已经害羞的躲到了被子里,生怕被萧观音发现她也在床上。 萧观音面露惊诧,颤抖着嘴唇道:“官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近坐起身露出健壮的身材,一把将她拉到床上,紧接着一阵热吻。 片刻后,萧观音累的气喘吁吁,一脸懵逼的看着床上赤身裸体的赵徽柔。 她大脑一片空白的任由林近将她身上的衣物去除。 她的第一次就在赵徽柔的注视下献给了林近,她躲在被子里无地自容。 “呜呜!你们太过分了。” 赵徽柔的手不停的伸进被窝抓萧观音。 惹的她阵阵反抗。 林近问道:“福康你不累吗?” 他说着又将赵徽柔压在身下,萧观音感觉到异样钻出被窝,看起了热闹。 赵徽柔双手捂着脸娇羞道:“先生,你......你是故意欺负人。” 萧观音时不时的伸手抓一下她,嘴里还不解气的道:“这叫善恶终有报。” 林近瞟了她玲珑曼妙的身材一眼道:“等会儿朕再来收拾你。” 萧观音惊道:“啊!臣妾不要了。” 她说完钻回被窝闭眼装睡。 萧观音虽然老实了,林近并没有放过她,一番折腾,两个女人再也没有力气打闹了,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 林近拟旨将赵徽柔封为贵妃,萧观音则只得了个美人的封号,与没移珍珍同级。 除非她们能给林近生了儿女才可能被进封为修媛。 苗心禾没想到林近说收就把赵徽柔收了,贵妃的称号也算仅次于王语嫣的人了。 此时宫里的女人除了宫女外都是林近的女人了,而且除了曹丹姝和苗心禾都有了封号。 林近耐不住张良娣的软磨硬泡封了她个修媛,算是明面上承认占有了赵祯一个女人。 他与曹丹姝、苗心禾的关系则一直隐藏着,虽然苗心禾一再拒绝林近,但是耐不住林近的软磨硬泡,只得提心吊胆的偷偷与他私会。 虽然天下人发现不了,但是不代表宫里的女人发现不了,尤其是能自由出入苗心禾寝宫的赵徽柔。 终于有一日林近与苗心禾被赵徽柔抓奸在床。 “福康,他......他。”苗心禾语无伦次。 林近道:“是朕不想放弃。” 他不想放弃这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那样太不公平了。 赵徽柔怔在原地,久久不语,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闯进来呢? 林近走到她跟前,将她拦腰抱起,赵徽柔顿时反应了过来。 她挣扎着,“啊!先生不要这样。” 苗心禾彻底愣住了,这个人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她又怎么不知呢! 林近霸道的将赵徽柔放到床上,撕去她的衣服。 “朕的女人不许胡乱吃醋,否则家法伺候。” 赵徽柔反抗不过,只得向苗心禾求救,“母亲,你劝劝他。” 林近如今越来越霸道,苗心禾根本不敢劝,而且她才三十出头,也是不想守寡的,如果赵徽柔能接受她与林近的关系,她也是求之不得的。 她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徽柔看到苗心禾痛苦的表情就知道要被林近得手了,很快她放弃了抵抗。 只觉得夫君和母亲合起伙来欺负她,尤其母亲怎么能为了男人致她于不顾呢! 赵徽柔捂着脸,羞得不敢松手。 直到林近转到苗心禾身上,她才分开指缝偷偷看了几眼,哪知道林近很快又来找她了。 到此时她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三人云歇雨停之时天已大亮,苗心禾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退出了房间。 赵徽柔看到母亲离开想说林近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近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儿,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赵徽柔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钻进他怀里,“只此一次,下次不许这样了。” 林近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她还有力气?季秋荻教的什么功夫? 随即又翻身压了上去,“不信治不服你!” 赵徽柔哪里想得到他还要折腾自己,连连求饶,林近征服欲来了,哪里肯放弃。 半个时辰后她再也不敢多言了,钻进他怀里沉沉睡去。 两人在床上一觉直到天黑才起身沐浴更衣。 苗心禾让人准备了饭菜,供他们食用后才放心让两人离开。 林近和赵徽柔整整睡了一天,精力充沛的很,他们又跑去萧观音的住处与她下起了棋。 萧观音不明所以陪着两人下棋下到深夜,实在困得受不了了,直打瞌睡。 “臣妾扛不住了,你们不困吗?” 赵徽柔道:“不困!” 林近闻言莞尔一笑,“是吗?朕也不困!” 赵徽柔跟林近接触的久了,立刻就明白了他没安好心,昨天差点没被折腾死,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了。 她飞快的起身告辞离去,生怕被林近又抓住一阵折腾。 赵徽柔走了,萧观音可就惨了,被林近折腾了一个时辰,才被允许睡觉。 当然她并不觉得委屈,躺在林近怀里睡觉的机会并不多,今天没有赵徽柔的打扰,她尽情的享受着那健壮的胸膛。 朝政林近不想管是一方面,其次他也在试探将政事交给大臣们能不能行。 要让他们习惯这样的节奏,皇室作为国家财富的掌控者,会带着人挣钱就可以了,学会收买天下人心别人想造反都没基础。 林近的儿子太多了,真要到了争储的时候再做就晚了。 谁也猜不透林近们心思,王安石却从中嗅到了一点意思。 因为林近让他将立法部从朝廷机构脱离出来与富民党和利民党对接,组成议会,并起草议会法案。 议会的权利更大,成员由两党人士和部分在社会上有影响力的人员组成,不止可以选举两位宰辅的人选,还可以在皇帝驾崩后在皇室内选举新的皇帝。 林近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将皇帝的权利降低,这样宗室就要团结起来才能与两党抗衡。 这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一种制度的形成必然要熬死一代人后才能逐渐稳定下来。 正当大宋酝酿着巨大变革的时候,辽国终于内乱了。 耶律洪基先将萧惠贬斥,又将刘六符外贬,随即将手伸向了皇叔耶律重元,耶律重元终于无法忍受,派人刺杀耶律洪基。 刺杀事败耶律重元仓皇带着兵马出逃,耶律洪基让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带兵追击。 此时辽国的局势与历史上已经大不相同了,耶律重元带走了足足有五万兵马,虽不至于对上京造成威胁,却也是不可放任的一股势力。 因为五万兵马足可以攻城略地了,耶律重元又是皇叔,一旦被他发展起来,这个烂摊子就更难收拾了。 半个月后,林近收到了斥候传回来的密报。 计划早已经准备五六年了,林近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两道诏书发到了河东路与河北路。 :.sytxt 第五十章 追杀 侬智高没想到自己还有带兵打仗的机会,而且是带领十万最精锐的部队。种诂则作为河东路都总率领十二万精锐禁军向辽国出兵。林近还恬不知耻的将开战理由说成是帮大舅子平息内乱。耶律洪基在得到消息后直骂贼娘嘶,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战事一起,两国边境榷场关闭,辽国上下顿时乱作一团,纸币大幅度贬值,辽国百姓用大宋纸币买东西竟有不收的情况发生,大宋禁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辽国。大宋百姓对朝廷非常有信心,虽然都知道又打仗了,但是国内没受一丝影响。最难受的反而是林近,大宋与辽国开战,耶律翰里太、耶律跋芹和萧观音都不给林近好脸色看。她们要改变林近的想法是不可能的。辽国早已虚弱不堪,又有大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竟然还敢内讧,谁给他们的勇气!大宋禁军势如破竹般的攻城略地,让辽国上下惊恐万分,最主要的还是纸币的侵略性,让辽国很多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纸币不值钱了,人们手中大量的纸币变成了废纸,战事拖得越久百姓们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辽地的汉人也体会到了大宋的强大,他们是非常渴望回归大宋的,如此一来,靠近大宋的地方基本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随着战事的向北推移,大宋禁军也遇到了契丹人的拼死抵抗,然而在压倒式的装备优势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种诂和侬智高两路兵马,很快就拿下了大半辽国领土。辽国的中京和东京被拿下了,萧惠这个东京留守不得不带兵向后方退去,他也知道大辽已经完了,但是他身为契丹贵族无论如何也不能投降。耶律重元见到只是两个月就丢失了大半江山,顿时后悔起来,他派出使者试图与侄子耶律洪基和解,合力对付大宋。耶律洪基也明白现在不是内战的时候,双方一拍即合,再次组织四十万兵力试图一举打败大宋的禁军。种诂征战多年他手上的十二万兵力虽然是精锐,但是却没有装备大量步枪,只有三百门火炮,想要对付四十万辽军压力是很大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与侬智高的兵力合在一起,以二十万兵力战胜对方四十万兵力。侬智高带领的是河北路的兵马,比河东路兵力少,却有万人的重骑兵,如果再配合火炮的威力,战胜对方并非难事。很快双方合兵一处,直接向临潢府进发,大宋此时兵力消减到了五十万,拉出二十万打辽国已经是极限了。但是禁军的战斗力却提升了不少,老弱病残全部遣散不说,每天超负荷的训练,让士卒的战斗力提升了很多。二十万拥有现代化作战理念的禁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了辽国大军,人人勇往直前,从来没见过炮火的辽军,只一接触就被击溃了。紧接着双方就展开了长达千里的追击,大宋军队一直兵推至临潢府,辽国皇室才携带家眷落荒而逃。林近早就有过命令,不能放走一个人,种诂和侬智高哪里敢不执行,他们在后面穷追不舍,一直追到蒙古草原,才将耶律洪基等人擒获。大宋禁军并没有屠杀他们而是全部押送回国,其中耶律重元和萧惠带着数万兵马像东北去了。林近给种诂和侬智高的命令是拿下辽国全境再借机灭了高丽。耶律重元和萧惠去了高丽方向正是合了林近的心思。大宋禁军一边沿路接收城池,一边派出斥候找辽国残余军队试图歼灭。与此同时林近的密令送到了军营,是给侬智高的,种诂虽身为汉人却没接到林近的密令。侬智高倒也不隐瞒,林近的密令是攻下黑水靺鞨都督府,女真人一个不留,杀不完不准回来。耶律重元和萧惠带着不到五万兵马退到黄龙府后联系方式后方黑水靺鞨的兵马,又派出使者去高丽求救兵。高丽早已被辽国欺压多年又怎么肯借兵给辽国,他们巴不得辽国被大宋灭亡呢!高丽直接拒绝并在边境派驻重兵把守,随后派出使节去大宋称臣纳贡。高丽觉得反正是称臣,大宋总比辽国仁义些吧!大宋禁军完全不理会高丽,直接兵击黄龙府,近千架火炮一起发射,黄龙府顿时天塌地陷,耶律重元和萧惠不得不带兵继续后退。然而他们再往后退就是黑水靺鞨都督府了,也就是女真族的大本营。林近给侬智高和种诂的命令也是拿下这里。大宋军队再次前进,而此时又有近十万兵力从京城出发前往新拿下的辽地进行镇守了。他们携带着大量物资,都是给前方部队的补给,林近不惜一切代价肃清东海女真,无论多少年,杀不完就不要回来了。耶律重元和萧惠退到安定府后,以为大宋不会再追击了,哪知道大宋禁军只是修整了半个月,补充完物资就又进兵了。而且他们只要碰到女真人就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在肃清铁利府、定理府后又向率滨府进发,清理掉率滨府,大军就驻扎了下来。大量的随军民夫马不停蹄的开始建设起码头来,率滨府位于高丽岛后方,本就有个海港码头,但是规模并不大,必须扩大到可以停靠几百艘大船才行。而大宋的海军舰队也启程向北进发了。数百艘千料大船浩浩荡荡的绕过高丽半岛和倭国中间的航道,一个月后船队进入了率滨城码头。大宋的这个动静直接将高丽和倭国吓坏了,大宋的舰队太强大了,他们都没敢有所动作,只得派出使节去大宋询问原由。这一年在率滨府大宋直接驻扎了二十万禁军和五万水军,向北可以随时威慑东海女真部落,向南直接威胁高丽和倭国。整整一个冬天大宋禁军都在搜寻此地的活人,辽人和汉人都收进城池,女真人则直接杀了。直到第二年春天,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直到这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女真人为止。冰雪融化后,大军再次向北开拔,与此同时舰队也离港向北出发。他们的目标是安定府,这个地方位于辽国的黑水靺鞨都督府属地内,此时已经变成了契丹人和女真人的最后一块息身之地。耶律重元和萧惠,以及女真人部落首领只以为大宋的军队不会向北打了。即便高丽也是以为大宋的舰队是冲着高丽来的,哪知道他们还要向北打。要知道再向北就是强大的罗斯国了,那将引发新的冲突。林近花费这么大的资源就是要将一切威胁都彻底消灭。他最在意的就是女真人这块顽疾,林近要求必须消灭掉他们,不容留一丝情面。大宋的国土面积只一年时间就扩大了一倍,出现了严重的兵力部署不均衡。林近下令征召十万新军,这一次征兵,从年龄,体格,家庭,等各方面严格筛选,以求达到宁缺毋滥的效果。换句话说,不是谁想当兵就能当,不合格的一律不要。来自全国各地的兵源补充进了各地禁军,而各地禁军抽调出相应数量的老兵组成新军派往了北方。一番操作下来,一年时间辽地的兵力达到了四十五万。大宋可以说是用举国之力经营新占领的辽地。高丽一次次的派出使节请求称臣纳贡,林近一直故意拖延,根本不给对方机会,显然这片土地他是想要的。一同派使节进京的还有蒙古诸部,吐蕃诸部。林近倒是一口答应了蒙古诸部和吐蕃诸部的称臣纳贡,条件是他们必须用大宋的纸币,不允许他们私自铸币。此时混乱的蒙古还没统一,吐蕃也是如此,一时难以达成协议,多方使者只得慢慢商议。女真人始终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得罪大宋了,宋军打下安定府后就驻扎了进去,接下来就是肃清人口,契丹人和汉人都没事,唯独女真人一个不留。萧惠战败被俘虏了,耶律重元和女真的多位部落首领只得带着残余部队进入深山躲了起来。他们觉得宋军找不到人迟早会离开,他们又哪里知道大宋的皇帝誓要灭了女真人,可怜耶律重元跟着女真人一起被追的东躲西藏,对此毫不知情。如今他们已经不足万人了,宋军并没有放弃四处寻找。对于剿灭这股势力林近根本不在乎花多少钱,二十万大军的开销对大宋来说并不算什么。此时的深山里并不那么安全,东北虎和狼群是非常多的,女真人在山上过的异常艰难,随着大宋禁军频繁的进山围剿,他们终于坚持不住了。耶律重元与女真首领一商量决定直接进入罗斯国的领土,辽国和罗斯关系其实是非常不错的,当然所谓的不错也是打出来的。敌人再次现身,大宋禁军马不停蹄的追击,穿过深山老林跟着进入了罗斯的领土。与此同时庞大的舰队也进入了罗斯国的海域。他们收到的命令就是消灭这些人,不管他们进入哪里。罗斯国又怎么会允许大宋如此嚣张,他们很快派出兵力进行阻拦。侬智高和种诂倒也没真的与对方交兵,而是派出会罗斯语的使者说明大宋皇帝的旨意。交出进入罗斯国的女真人,大宋自会退兵,否则就只有开战了。种诂一声令下近千枚炮弹射向两军阵地中间区域,做出最后的威胁。直到此时耶律重元才明白为什么大宋不惜耗费巨大的资源穷追不舍。原来他们的目标是跟着自己的这些女真人。罗斯国也是被大宋的火炮吓到了,直接将耶律重元和女真人抓了起来,送到了两军阵前。种诂又是一声令下,火炮开火将这仅余的万余人轰成了渣渣。大宋军队又派来使节,再次言明罗斯国不得收留女真人否则就是与大宋为敌。罗斯国将军对嚣张的大宋军队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在大宋无意入侵他们的领土,否则罗斯国同样不保。北方地域广阔但是人烟稀少,二十万军队打完仗直接退到了黄龙府,补上的是五万守军。其中单率滨府就有两万禁军和五万水军。高丽国一看宋军直接退到了黄龙府顿时感觉大事不妙。黄龙府正对着高丽半岛,虽然距离不近,但是这几百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林近留下契丹人最主要的原因是契丹人已经被汉文化同化的差不多了,辽国本就以儒家治国,又大多信奉佛教,统治他们比统治党项人容易多了。而且北方苦寒,中原的汉人大多不会愿意迁徙到这里。可喜的是辽国的汉人实际上比契丹人多的多,只要过个百十年,契丹人就会变成极少数。汴京城里高丽使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年多来他不停的在疏通关系,试图与大宋复亲,然而始终不得门路。此时朝中对于攻打高丽确实分成了两种意见,高丽并不好打,因为隋朝和唐朝都有失败的案例。文官们大多是不支持攻打高丽的,更是将隋炀帝三征高丽拿出来说事。他们争辩不休,林近也烦了,打一个小小的高丽还要这么争辩,以后皇帝不管事了这个国家能治的好?林近索性不管了,他让政事堂商量这件事,支持打或者不打,必须拿出论据。支持打的肯定是觉得打的赢,那就拿出打的赢的论据。支持不打的就是觉得打不赢,同样也要罗列出打不赢的论据。林近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能打的下来就一定要打,他这样一搞直接把政事堂难住了。此时就连大宋的老百姓都知道了朝中大臣因为打不打高丽吵了起来。高丽使节觉得太憋屈了,大宋如今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天朝上国,他们高丽只是待宰的羔羊,是死是活只在一念之间。但是他也不敢赌,如果大宋赢了高丽会不会像交趾一样被灭族呢?高丽使者李专顿偷偷联系上了倭国使节,倭国同样害怕大宋那庞大的舰队,两方一商量竟然暗地里达成了同盟,如果大宋攻打高丽,倭国就会派兵支援高丽。很显然只要高丽一灭,大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倭国了。大宋现在太强大了,人口在快速增长,百姓越来越富足,中原地区的土地虽然紧张,但是占领的西夏、交趾及以南、辽地都荒废着大量的土地。再过十年国力就会膨胀到睥睨天下的境地,周边的国家都在瑟瑟发抖。耶律洪基和他母亲萧挞里及亲人被安置在一处小院子里,限制了人身自由。萧惠的家人也被安置在了隔壁。其他契丹皇族就没那么好运了,都被当做苦力修黄河去了。耶律洪基和萧惠能受到如此待遇,是因为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萧观音是林近的女人,否则他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和林近冷战的耶律翰里太、耶律跋芹、萧观音三人终于忍不住来找林近了。辽国都灭了她们还能怎么办,至少家人还活着,在这一点上她们应该知足才对。比起西夏和交趾来,大宋给辽国的待遇好太多了。林近对这三个女人的胡闹也很头疼,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来自后世的灵魂,这三个女人估计都得死。“你们不要怪朕,朕作为大宋的皇帝征战四方乃是职责所在。”耶律翰里太道:“臣妾明白,只是心里很难受。”林近反问道:“如果辽国灭了大宋,失败的是朕你们会不会难受?”他的话让三个女人哑口无言。林近又道:“嫁鸡随鸡,你们当初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后悔,朕留着你们的家人就是不希望你们难过,希望你们不会让朕失望。”萧观音微微一福道:“臣妾早就想通了,官家可否让我们见见他们?”耶律跋芹和耶律翰里太也是乖巧的等着林近回答。“朕可以陪你们去,朕劝你们还是少见为妙。”三女闻言急忙回道。“臣妾遵旨。”“臣妾遵旨。”“臣妾遵旨。”林近随即带着三个女人摆驾出宫。十岁的林崇和林明,七岁的林夕和林悦也坐马车跟去了。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也是真能生,她们每人都是一儿一女,而且年纪都是一样。辽国太后萧挞里,耶律洪基和兄弟耶律鲁斡与耶律阿琏等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萧惠则住在另外一个院子里。林近让萧观音独自去见萧惠了,他则陪着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去见萧挞里和耶律洪基。林近与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只不过这次情况有些特殊。耶律家的人又怎么不知道林近是看在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的面子才没杀他们,但是让他们臣服是不可能的。一队队士兵将院子里各处接管后,林近才带着儿女走了进去。耶律洪基怒目圆瞪的看着林近,他才当了一年的皇帝就被妹婿灭国了心里能不气?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见到母亲萧挞里的气色还不错,并没有吃苦,顿时也放下了心。萧挞里其实才年仅四十一岁,她最小的儿子更是不满十岁。比林崇和林明还小点,她如今成了女婿的阶下之囚,自然也不会给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好脸色看。林近对于如何处置这些人也考虑过很久,将他们软禁起来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其次是送到南美去,让他们去与李元昊和赵祯接着打。林近思忖着或许应该问问耶律洪基自己的意思。耶律洪基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他在这里待着觉得异常屈辱。耶律翰里太扭头叫道:“大哥。”耶律洪基只是停顿了下并未留下。耶律翰里太又看向萧挞里拉着儿女跪在地上,“母后。”耶律跋芹也拉着儿女跟着跪了下去。林崇、林明、林夕、林悦是人家的外孙、女,林近也不好拦着不让跪。萧挞里倒也是个看的开的,她叹了口气,“国......都灭了还叫什么母后!”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闻言大哭起来。林近很无语,这两个女人当初可是非他不嫁的,现在搞得自己好像她们的杀父仇人一样。这样会带坏小孩子的。林崇和林明年纪大点,在书院读书也懂这其中的事,他们是宋人与萧挞里又没有感情,自然不会哭。但是七岁的林夕和林悦还小,她们见自己的母亲哭的稀里哗啦,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个小棉袄这样哭林近哪里受得了。“林崇、林明、带你们的妹妹出去玩。”两人急忙起身拉着自己妹妹走出了房间。林近这样一说,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顿时也哭声小了。萧挞里看着林近叹道:“当初我和陛下都小看了你。”林近摇摇头说道:“朕能有今日也是被逼的。”“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萧挞里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话。林近道:“朕与翰里太和跋芹感情很好,你也看到那四个孩子了,所以朕没想将你们怎么样。”耶律翰里太红着眼看扭头向林近,“官家。”萧挞里还是不信,自古被俘虏的皇帝没有能善终的。“你到底要怎么做?”林近笑道:“你们如果不相信朕,朕可以派船送你们出海,但是赵祯和李元昊都在那里发展十年了,你们争不过他们就只能死。”萧挞里闻言面色一变,李元昊可以说是恨死了耶律家族的人,如果选择出海结果很难说。耶律翰里太道:“母后不要去,留在大宋吧!夫君不会食言的。”萧挞里拿不定主意,皇帝的话只能听听,哪里能当真。林近摇摇头说道:“你们说话吧!朕去见见萧惠。”他说完走出了房间,让四个孩子回房间找他们的母亲,又吩咐侍卫保护他们的安全,才出了这里。萧观音这里则是另一番景象。她跪在地上低着头,显然被教训的不轻。.。.. 第五十一章 出宫 萧惠见林近来了冷着脸道:“你来做什么?”“来看看谁在欺负朕的萧美人。”“林致远,你不要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林近呵呵一笑,“朕现在不是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吗?”“老夫后悔当初帮了你。”林近回道:“朕一直记着你帮过朕,所以非常疼爱萧美人。”萧惠被气的不轻,“你......你!”萧观音彻底凌乱了。林近又道:“你们萧家如果不愿意待在大宋,朕可以送你们出海去南美。”萧观音闻言面色一变,她可不想家里人去海外。“官家不要!”林近摇摇头,“让他们自己决定走还是留,朕天黑前回来接你。”他说完便离开这里去了蒸汽机作坊。沈括等人日以继夜的改良蒸汽机,成果是巨大的,火车、汽车都迎来定型的型号。接下来就是批量生产,火车和汽车都还好说,唯独铁制的轮船个头还做不了太大,这需要攻克更多难题。汴京至洛阳的火车道已经修了一半,物资已经在用火车拉了。从汴河码头直接装车,向两百里外的施工地点运送,修这条铁路工部雇佣了十五万人,路基修的非常快,铺设铁轨则慢了一些。韩公廉有把握在年底前完成,林近则让他开始规划汴京城到扬州的路线。七八年的时间过去,大宋境内的官道大多铺上了水泥路,但是有些山区仍然是路不通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此时深山里本就没有多少人口,耗费巨大的资源修建有些得不偿失。朝中还在为打不打高丽的事争吵,林近对这群腐儒很无语,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能争出个什么结果。驻扎在东海女真祖地的禁军仍在到处搜寻着女真人的踪迹,看这意思只要大宋存在一天女真人就会被无休止的追杀。天黑时林近带着萧观音等人回到了皇宫里。第二天林近又带着护卫去见了萧挞里,算是最后一次询问对方的意愿。林近已经将面子给足了对方。耶律洪基自然是愿意去南美的,不管怎么样,离开大宋人至少是自由的。但是李元昊和赵祯在南美经营多年了,耶律家族的人如果都去了,一旦失败就有可能真的灭种了。所以耶律洪基决定带着他二弟去,母亲萧挞里和三弟则留在大宋,算是给耶律家留个种。耶律洪基提出了条件,他要带着契丹皇族去南美重新经营。林近自然知道他还存了反攻回来的心思,不过他们一丝成功的可能都没有。“朕可以将人给你,看在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的面子上朕多给你一万人。”耶律洪基不置可否,“你会这么好心?”林近道:“最后朕劝你不要妄图回来,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耶律洪基面色凝重,“好,男女各一半,还有马匹。”“马匹你可以过去再抢,朕会给你们兵器。”耶律洪基冷哼一声走了。萧挞里静静的听着两人说完,并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这件事。林近朝着她一笑,“岳母就在大宋安度晚年吧!朕不会食言。”萧挞里气的牙痒痒,两个女儿给他生了四个孩子,最后还是非要将大辽吞并,“我可受不起大宋皇帝如此称呼。”“那朕就告辞了。”林近返回皇宫就下令给李明礼让他准备船只将耶律洪基送去南美。与此同时他又写了一封密信给种诂,让他借机挑起事端,找个借口跟高丽开战。种诂和侬智高在黄龙府早就待烦了,收到密信后就派出小股部队以打猎的借口向东面侵扰。大宋禁军频繁的进出高丽境内,高丽国王王徽登基十年其权利是非常稳固的,基本上是一言而决。他极力让军队克制,不想与大宋这个庞然大物交手。这一招让种诂也很无奈,对方龟缩着不敢动手,他也没有办法,难道要随便找个由头?侬智高跟随林近在大理和交趾打过仗,对于林近的意思理解的很透彻。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强国了,不管用什么理由攻击高丽都没人会出来说话。侬智高将自己的意思一说,种诂就同意了。随后他就和侬智高带兵直接对高丽发起了进攻。双方一交火,两人就写奏章给朝廷,说高丽派兵袭击他们打猎的部队,杀了大宋几十名禁军。他们有林近的授意,自然不怕被朝廷降罪,即便战争打完被降罪,焉知这不是明哲保身的好方法?高丽国王王徽得知前方的战报就明白了,宋朝这是下了决心要打。大宋军队直插高丽国都,等朝廷收到奏章,大军已经占据了高丽半壁江山。高丽军队顽强抵抗,收到消息的倭国也坐不住了,他们一度想派出十万军队帮助高丽,奈何没有那么多船只运人。倭国最后派了五万人渡海支援高丽,奈何大宋的军队太过变态了,辽国倾国之力都打不过,何况高丽这种小国。二十万骑兵加两万左右的炮兵营,很快就兵临高丽都城。高丽国王带着残余兵力和携带家眷跟随倭国军队渡海去了倭国。种诂和侬智高笑而不语。直到此时北边的舰队才动身向海峡使去。攻占高丽全境的消息再次传回大宋朝廷。朝中大臣们全都傻了眼,这边还在争论,那边已经将人家的国给灭了。大多数人心里都觉得武将竟敢如此肆意妄为,种诂和侬智高必须严惩才行。韩琦此时想的是既然高丽打下来了就不能不要。“还是尽快派出官员进行治理才行。”吕公弼闻言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此时林近突然到了御书房。“朕听说种诂和侬智高打下了高丽,高丽国王逃到倭国去了,两位宰辅接下来要怎么做?”吕公弼道:“臣以为应该派人去接管军队,召回种诂和侬智高问罪。”林近道:“我大宋与高丽国王已经结下仇怨,不能放任其逃到倭国,既然打了就要打死。”众人懵逼,这是岂不是又要跟倭国打起来?林近又道:“辽地和高丽要尽快派出官员,将契丹语和高丽语废除,让他们学习汉语。”韩琦和吕公弼闻言也明白了,种诂和侬智高必然受了官家的授意。官家这是怪我们争辩许久没结果自己亲自下令了吗?“臣遵旨。”林近想了想又道:“用一年的时间将高丽半岛的人迁到出来分散到各地,让大宋的汉人迁到高丽半岛,这样更快一些。记住,这片大陆上不允许有其他语言出现,让他们都学汉字,读儒家典集。”林近直接来了一招绝户计,这样一来虽然花费了大量人力,却直接将汉人送到了半岛,对于占领这里帮助很大。大臣们一听要用儒家文化同化那些人,他们立刻一百个赞同。在林近的要求下,大宋的舰队和禁军分批次渡海追去了倭国。倭国试图派出船队进行阻拦结果被大宋船上的炮火全部击沉。直到所有人都下船,种诂和侬智高才宣布命令,这片土地上的女人可以留下,男人要全杀了。将士们以为高丽会被灭族,没想到朝廷放过了高丽却要灭倭国。种诂和侬智高带领些二十万军队直接在倭国驻扎了下来,而庞大的舰队则给部队维持着补给。他们再自己抢一些,完全可以应付军中庞大的消耗。倭国人在大宋的军队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他们拼死反抗着大宋的进攻,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倭国人很快就被杀怕了,当他们发现大宋军队不杀女人后,便将男孩子打扮成女孩,以求躲过一劫。但是这也只限于小孩子,稍微大点的也是瞒不过去。而此时的大宋洛阳城已经通了火车,铁路在按照规划稳步发展。一些比较难解决的问题也建立了研究所进行技术研究,如造钢铁巨桥,大型轮船、更新型的材料等。耶律洪基早已被送去南美半年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在萧观音的哀求下林近最终没有允许萧惠带家人离开大宋。虽然有如此一个大的国家需要治理,林近却不怎么关心国事。大宋的宰辅还有两年就又要迎来换届,这一次林近准备用议会制度选举,为以后议会制的施行做铺垫。北海的船队每回来一次就会带回来大量的金银,这使得大宋金银保有量骤增。大宋强大的影响力已经影响到了混乱的中亚阿拉伯地区,此时的波斯和天竺两个大国被宗教拆的四分五裂。各方派出使节经过玉门关来到大宋试图获得大宋的支持。蒙古诸部和吐蕃诸部也陷入了混战,尤其是蒙古诸部脱离了辽国的统治后,各部都试图一统蒙古。林近看在眼中却并未有所动作,他需要等待时机,最好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一举击败他们。此时的蒙古即便统一也是非常弱小的,根本不值得宋朝大动干戈。大宋与吐蕃的边界从未停止过互相蚕食,这里更复杂,因为海拔太高了,想要将吐蕃纳入大宋的领土,只能慢慢蚕食,等士卒们适应了那边的气候再一举拿下。去南疆拓土的人们,已经逐渐迁徙到马六甲海峡,而大宋在那边的军队和船队则毫无保留的护卫着他们的安全,即便灭一国也在所不惜。身在马六甲海峡对岸的赵家皇族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扎根了下来,但是他们看到频繁往来的大宋船只后,不得不继续向里面迁徙。赵祯和李元昊在南美发展十年,双方的人口增长并不快,只因为他们为了扩展领地经常跟当地的土人打仗。损伤也是非常大的,两人渐渐老了,回去的心思也淡了,经过多年的打交道后反而结成了联盟共同对付当地的土人。正当他们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耶律洪基带着两万族人登上了这片土地。当赵祯和李元昊得知被送来的人是耶律洪基后也是惊呆了。什么!!!大辽亡了?赵祯本着只要是林近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想要接纳耶律洪基,奈何李元昊不肯,他甚至要赵祯一起跟他出兵灭了耶律洪基。赵祯很为难,却也不得不履行盟约,出兵攻打耶律洪基。可怜耶律洪基刚落地就带着族人四处躲藏,还好林近知道他肯定会被赵祯和李元昊攻击,给了他不少压缩饼干作为应急之用。耶律洪基带着族人一路狂奔,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处安全的栖身之所。这里位于赵祯、李元昊、土人三方势力的边缘地带。李元昊和赵祯不敢轻易过去攻打,土人虽然与耶律洪基语言不通,但是也看的出耶律洪基这伙人与他们的敌人不对付,自然不会攻击耶律洪基。李元昊和赵祯本来是压着土人打的,哪里知道耶律洪基来了以后,土人有了一个默认的盟友。几方一下就僵持了下来,耶律洪基得到喘息,急忙命人建造营地准备占据这方圆几百里的土地。此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片大陆到底有多大,简直可以用鼠目寸光来形容。大宋已经进入蒸汽机时代,他们还在跟土人玩过家家。林近如果知道南美是这种情况,他肯定后悔没将他们送去欧洲。赵祯眼看着就要消灭土人了,哪知道因为李元昊痛恨辽国的原因,导致局势变成了这样。他多次派文彦博去见李元昊,让他放下仇恨接纳耶律洪基,只要三方一合力土人就会被歼灭。李元昊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答应了这件事,奈何耶律洪基不相信他们了,他觉得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挺好。如此一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四方开始了长期的对峙。他们除了努力种地就是努力生娃,赵祯的领地人口有三万多人,李元昊的领地人口有两万多,土人最多有五六万。最弱的还是刚来的耶律洪基只有两万人,但是他最年轻,这是李元昊和赵祯都不具备的。赵祯和李元昊此时倒是都有儿子了,但是他们的儿子才五六岁,如果两人死的太早,耶律洪基很可能会做大。林近根本不知道南美此时的情况,他还在规划着大宋的未来,他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深刻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他要在有生之年将这个球清理一遍,把有威胁的人全部消灭掉,让大宋的子民遍布全世界,哪怕他们建立自己的国度也在所不惜。这也是他放走李元昊、赵祯、耶律洪基的原因,林近是希望他们组成联盟一统南美北美的。随着大宋将战争烧到倭国本土,国内沉寂了下来,开始稳定了。当了近十年参知政事的欧阳修,仍在管理着教育建设。新的儒家典集已经普及多年,开篇第一句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族并不是民族,而是文化、语言、信仰。在林近的受益下,大宋开始了向中亚和西方的贸易。他要一边发展国力教育子民,一边用金融掠夺那些人的财富。大宋的产品一船船的运向中亚、西方,换回来大量的金银珠宝。曹佾此时还任着户部尚书,他看着国库里飞快增加的财富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朝廷除了修水泥路、铁路、建学堂外其他开销并不大。林近的意思很简单还是建学堂和修桥、修路、治理河流等,然后再拨出一部分作为奖金,专门发给那些发明新东西的工匠。余下的则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建学仍然是大头,因为要建的学校太多了,蒙学、镇学、县学、府学,最后才是各种书院。林近准备在每一路都建一处同皇家书院一样的书院,专门培养各种人才。府学以下,实则是作为消除文盲所用,府学则是为书院选拔人才。书院毕业才可以参加国家选拔人才的考试。仍然是科举,但是这个科举却跟以前大不相同了。考生需书院毕业才可以报考省试。报名时必须报考自己所学特长,不可越科目报考。省试通过再进行殿试,殿试通过则会被朝廷录用。林近将科举改革一番,定下基调又躲在宫里不露面了。朝廷的科举由主管教育的欧阳修和学部尚书刘永年、礼部尚书司马光来负责。林近的意思很明显,朝廷的官员既要专业过硬,又要通读典集,懂得忠君爱国的思想。欧阳修为了摸透林近对于新科举制度的想法没少进宫与林近说话。时间一久也了解了林近的意思。专业不能差,儒家文化同样不能差,他就是要将科技与儒家塞进学子的脑袋里。虽然儒家典集已经经过修改,然而这其中难免有冲突的地方,毕竟儒家文化的传播具有排他性。张载的弟弟张戬在书院读了这么多年书,学到了太多东西,如今已经成了一位先生。他熟读儒家典集,各门学科都有涉猎,但是他发现儒家文化与科学技术存在天然的对立性,学生们这样学下去容易产生双向怀疑。张戬明白科学就是科学,事实摆在那,是不能否认的,那么要将儒家与科学融合,就只能改儒家,改或者删除孔子的一些话。将孔子的话推倒,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第一个要得罪的就是孔家。张戬特意为此给林近写了封信请教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林近没想到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不是张载反而是他弟弟张戬。他提笔给张戬回了封信。“可以不改孔子的话,却可以依孔子的思想,理出一套可以让儒家和科学共存的思想,你觉得孔子的哪句话是错的大可以舍弃不予理会。”“切记,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写完他便派郑戬亲自送去了书院。张戬看完林近的书信,顿时恍然大悟,“竟然可以这样!”他有了感悟竟真的按照林近说的去研究了,而且时不时的将自己领会到的东西写信告诉林近。给皇帝写信这是书院先生特有的权利,这是林近为了帮助他们更好的管理书院特许的。这一年林近和王蕴秀的女儿林檀儿十七岁了,林近即便再不舍也得给她定一门亲事了。林檀儿出落得极其美貌,只因为她的父母容貌都非常人,她继承了两人所有的优点。林近免不了将她叫到跟前征求一下她自己的意见。“父皇,你找我?”林近道:“檀儿也不小了,我与你母亲商量过准备给你说门亲事。”林檀儿有这么一双父母,又怎么会允许别人给自己包办婚姻呢!她知道林近与王蕴秀的过往,自然也希望能像母亲一样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女儿才不要这么早嫁人。”林近又怎么猜不到这丫头的心思,她一直住在宫里怎么能找到喜欢的人?他倒也没逼她的意思,“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什么事?”“你年龄不小了,朕准备放你出宫去住。”“啊!我?出宫?”林近点头道:“你母亲的产业会分给你一部分,你要学会自己打理才行。”“别人呢?”“林曦、林绮也去,你们都要学着管理家产才行了!”林檀儿说不出开心还是伤心,既想要出宫的自由,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哦!林毅、林逸他们呢!”林近道:“住到书院去,你弟弟他们要多读几年书。”谁也没想到,林近会将他的八个儿女送出宫去住。除了林檀儿十七岁外,其他七个都是十六。林近是要他们在宫外学会自理,尤其是林檀儿、林绮、林曦三个女儿。再过两年都要许配人家了,在宫里住着就只能落得个被指婚的结果。林近主意已定,慕容云浅、李明月、王蕴秀即便舍不得也得放她们出宫。林近分给她们每人一处宅子,又给她们每人配了几名宫女和几十名护卫,她们的母亲则将一部分产业交给她们打理。.。.. 第五十三章 霸权主义 林近虽然将三个女儿送出宫去了,却并没有撒手不管,隔三差五的他就要出宫去看看。 林檀儿有酒楼要管,林绮则是去香水店铺学习管理,慕容云浅的女儿林曦手中是没有资产的。 慕容云浅不想让女儿吃亏就只能找林近麻烦了。 林近只得绞尽脑汁的帮她想办法,虽然可以做主交给她一些产业,但是那样并不能培养女儿的独立性。 林曦更是从没想过会突然被送出宫,她虽住在外面却很少出门。 林近带着慕容云浅和萧观音来看林曦,准备指点她一下。 林曦可怜巴巴的看着慕容云浅心里觉得太委屈了,大姐和二姐都有好大的产业,偏偏她什么都没有。 慕容云浅也无奈,她嫁进来后林家就没有继续扩展产业了,自然也就没东西给林曦。 林近不觉得这有什么,林家持有的各个产业的股份很多,随便分给她点就够她一生无忧了。 “曦儿,父皇教你赚钱怎么样?” 林曦问道:“父皇,你有本钱吗?” 林近道:做生意不一定非得要本钱。” “啊?没有本钱怎么做?” “做小生意哪里需要什么本钱!朕在宫里给你们做过那么多好吃的和好喝的,你随便选一种做出来卖都可以挣到钱。” 慕容云浅此时眼前一亮,“曦儿,娘不是教你做过蛋糕吗? “我还会做奶茶呢!让我想想还会做什么!” 林近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林曦在宫里做点心吃食比别人做的都好。 “你好好想想要做什么,却什么跟为父讲。” “嗯!” 林近说是放养自然不可能真的放养。 林曦也确实会的东西很多,至少做吃的东西别人都比不上她。 几天后林曦进宫找林近要了一处临街的店铺,精心装扮了番后,开了一家糕点店。 她领着几名宫女做各种蛋糕出来卖,但是挣的钱并不多,她苦着脸回宫取经了。 “想办法做的更好吃,卖的更贵点。” “啊?再贵谁还肯买?” 林近道:“怎么没人买?你宫里那些姨娘差一个蛋糕钱吗?” 林曦恍然大悟,“这样?” 林近道:“当然你必须做的足够好别人才买账。” “女儿会想办法做的更好。” 林近道:“曦儿,其实你可以做奶茶卖,奶茶没这么麻烦。” “我已经做了卖呢!” 食品饮品可以赚大钱,但是那要开全国连锁,林近并没有要指点这个女儿的意思,她太小了还做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为父教你一个东西,你回去好好研究。” 林近说罢带着林曦去了他的小作坊里。 他找来一大一小两个水盆都放满水。 随后将硝石倒进大水盆里。 林曦看着父亲的动作,一头雾水,“父皇,这有什么用?” 林近道:“等两个时辰再来看。” 他接着又带林曦到小书房里,画起了图纸。 林近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是制作雪糕的模具,你让人按照图纸的样子做出来,雪糕模具里放各种材料,水池里放水和硝石,硝石和水的比例是大概是1比1。” “父皇,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 林近回道:“硝石制冰,很多人都知道,你怎么那么笨。” 林曦道:“是吗?女儿怎么没听说有人这样制冰的?” “因为他们觉得硝石难收集,这样做不划算。” “那我做就会划算吗?” “硝石可以重复利用,为父想办法给你弄一些,你反复利用就可以了。” 父女俩在书房里说了许久才出来看制冰的水盆。 林曦看到小盆里的水果然结成了冰,高兴的抱着图纸出宫去了。 林近则让人准备了几千斤硝石给她送过去。 在炎热的夏季制作雪糕和冰奶茶,生意的好做程度可想而知。 半个月后林近特意出宫去看了看林曦的生意。 这一排临街的店铺,开了一家蛋糕店、一家奶茶店、一家冷饮店,而制冰的作坊则建在店铺后面的院子里。 用这么多的硝石来制冰,别人即便想做也没有资源。 就这样林曦干起了批发冷饮的生意,而且是大概天底下她是独一份。 林近再三嘱咐她,“天冷以后硝石记得收存好,,蛋糕和奶茶的生意才是最赚钱的,多用点心。” 林曦一口答应,她的蛋糕一直在改进,价格贵了不少,还是供不应求,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涨价。 林近特殊照顾林曦,林檀儿和林绮也经常往林曦的店里跑。 两个人心里虽然酸酸的,但是倒没有觉得自己吃亏,毕竟林曦店铺的利润赚的跟她们比起来少多了。 林近虽然不怎么管朝廷的事,却很关心立法部的事情。 王安石和李规在立法部一待就是十年,林近不停的给他们指示,让他们在下届宰辅选举前完成议会的建立。 经过多年的摸索大概的章程与权限分配也摸索的差不多了,唯独皇帝在议会里的权利他们不敢拿主意,最终还是请示了林近。 林近也明白步子迈的不宜太大,他回复王安石皇帝的意见占整个议会的百分之四十。 这样一来皇帝在议会决议中仍能占据主导地位。 而议会中的席位足足有八十一个,两党各占三十个,社会名仕占了二十个,另外加一个皇帝。 章程确立后,下一届选举宰辅则由两党各自推举宰辅候选人两名,由议会投票决定选谁任宰辅。 至于枢密使、三衙统帅则仍由皇帝自己决定。 其实就是军政分离,皇室让渡治国方面的权利,军权则稳稳的握在手里。 其中中央钱行和大宋镖局还是被皇帝控制着,军饷由国库拨款各地中央钱行负责发放。 林近就这样一点点的改,人们一点点的接受,反而没出什么乱子。 种诂和侬智高在倭国领土上并不急着速战速决,他们学着林近在西夏的样子,将战火烧向倭国每一片土地,每一座城池。 所过之处平民大多死伤殆尽,能在战火中活下来的也只有女人。 女人将男孩打扮成女孩试图蒙混过关,最终还是被种诂发现了,一通铺天盖地的搜查过后,找出了大量的男孩。 种诂和侬智高不忍心都杀了,只得让船队送回大宋,让林近自己去头疼。 种诂和侬智高估计这场仗还要打三两年,但是占领了大量的地方,又不能不治理,最终决定给朝廷写奏章,让朝廷拿主意。 林近收到奏章直接丢给了韩琦和吕公弼,这件事算是他们退休以前需要做的最后一件正事。 两人商议后,觉得土地既然打下来没理由不要,随即就准备迁徙一部分百姓去倭岛。 然而此时大宋的民生不比以前了,没有人愿意跑到海外去从新开始。 迁徙的告示发下来几个月报名者寥寥无几,此时韩琦和吕公弼也要退下来了,他们不想留下遗憾只得向林近请教。 林近道:“朕的主意也只能试试,至于结果很难说。” 韩琦道:“官家还请直言。” 林近道:“就用当初交趾的方法,告诉他们倭国女人足够多,只要去了想娶多少娶多少。” 韩琦和吕公弼很无语,但不得不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大宋这十几年来,人口增长很快,百姓富裕了,嫁娶费用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虽然努努力都能娶上老婆,但是普通人最多也就娶一个而已。 去了倭国就不一样了,到了那里你娶十个八个的没人会有意见,而且可以随便挑。 新的告示一发下去,报名的人多了起来,全国两亿多人口,半年时间送到倭国去了近五十万人,都是没有娶亲的男子,而且报名的人仍就不少。 大宋人更是给倭岛娶了个很大宋的名字,叫东方岛。 此时百姓们已经将东方岛当做是自己的土地了。 自从大宋开始向岛上移民开始倭国的残余势力,开始发疯一样的攻击大宋的城池,不过都与送死无异。 种诂和侬智高有了这些人口的补充,开始对这些人进行训练,当他们有了自保们能力后,大军又开始出征全面围剿倭国残余。 遍布整座岛的战事,让岛上的城池尽毁,人户皆亡,倭国国王为了逃避大宋军队的追杀最终不得不乘船出逃。 而他们出逃时只有十几艘船,人数更是不足万人。 至此这处东方岛彻底归了大宋,岛上其他倭人应该还是有的,但数量是极其有限的。 随着大宋开荒者的到来,他们逐渐将重要城池占领后,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肃清异族的工作。 这也是大宋皇帝的命令,这片土地不允许有活着的倭人存在,当然女人是除外的。 战争结束,种诂和侬智高的军队被调回了大宋,朝廷则派了新的军队来守卫这里。 林近觉得东方岛作为大宋的海外势力,不应该以一路或几路存在,他提议将东方岛设成诸侯成员国。 诸侯成员国以岛为单位,属于大宋却可以独立拥有军队和政府,最高级别为岛主,位同一路经略使,却拥有相对宽松的自制权。 林近将想法一说,朝中上下一下都明白了,官家这是要分封诸侯啊! 不过诸侯的所在地只能是岛,不可以是与大宋相连的陆地。 最感到意外的还是林近的女人,她们觉得自己的儿子将来如果能占领一座大的岛屿也不错,虽然不能当皇帝却也跟皇帝差不多了。 东方岛封给谁林近其实早已打定主意,他今天特意到了王语嫣的寝宫与她商议。 林近一来王语嫣就猜到了林近的目的,林近是想让林逸去东方岛。 因为林逸被过继给了林远,所以他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如果林近要封诸侯的话,他却有这个资格。 “嫣儿猜到我来的目的了?” 王语嫣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他太小了。” 林近道:“十五岁了不小了。” 王语嫣又道:“这么远我有点舍不得。” 林近摇摇头道:“谁让我当了皇帝呢!这江山他不替我守难道让别人来?” “毅儿和默儿你没考虑过?” 林近笑道:“我起码还有二三十年皇帝可当,这些儿子都得封出去。”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骨肉相残。” “我也这样觉得,等我死了后,随便他们怎么争。” 王语嫣嗔道:“你怎么就那么心大?” “不大不行啊!” “桓儿呢?” 林桓是王语嫣给林近生的第二个儿子,今年六岁。 “桓儿最近在母亲住。” 林近呵呵笑道:“这样挺好,我们又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说着将她抱起走到床前。 翌日。 朝廷宣布了封林逸为东方岛岛主的诏书,本来林逸可以在京城待两年再去东方岛,但是他本人决定尽快启程。 东方岛百废待兴,林逸想以自己的能力将东方岛经营好。 林逸回宫见林近,林近对他并没有过多要求,只两项任务给他清除异族和发展人口。 林逸跪地道:“臣定不负官家厚望。” 林近心中一叹,这个儿子过继给大哥了,从小就只能叫二叔,他心里必然觉得委屈。 “逸儿可曾怪过朕?” “臣不敢。” 林近摆了摆手道:“去见见你祖母和母亲吧!” 林逸叩首退出了御书房。 少顷。 林沫儿和苏辙一起进宫了。 林沫儿可没有林逸那么守礼,一口一个二叔的叫着,完全不理会一旁尴尬的苏辙。 “逸儿要去东方岛任岛主,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去?” “啊?二叔让我去做什么?” “他是你弟弟,你不去帮他?” “他还是你儿子呢!” 林近道:“他是我儿子不假,但是他也是你父亲的儿子。” 他说完看向苏辙,他是想让林沫儿和苏辙陪林逸一起去东方岛,这样可以他才更放心点。 林沫儿犹豫了,她看向苏辙。 苏辙也明白林近的意思,林逸是林家另一支的子嗣,岛主之位必然是世代相传的。 “臣觉得东方岛主应该在京城成亲后再去。” 林近闻言犹豫了,他的本意也是等两年再让林逸去,但是他自己想提前去。 林逸才十五岁亲事还没定,一时间想找个合适的并不容易。 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王语嫣和林母虽舍不得林逸去东方岛,却也知道这件事对林逸来说太重要了,她们不应该阻拦。 王语嫣的心思更缜密,她早已想到了林逸的婚事问题,儿子走前必须成亲。 林近没注意过这件事,不代表王语嫣没惦记过,哪个大臣家有女儿待嫁她早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王语嫣将林逸拉到房间里,给他看了一摞画像。 “逸儿,快跟娘说说,你看上哪个了?” 林逸很无语,一时之间被问的有点尴尬,不过这些画像里确实有他心仪的一个女子,她也在书院里读书。 林逸红着脸道:“王......王堇。” “我儿好眼光,王尚书家的长女人生的端庄,聪慧异常,为娘回头让你父亲赐婚。” “孩儿去看看祖母。” 林逸落荒而逃。 王语嫣拿着王堇的画像,去见了林近。 林近仔细端详着画像,王堇是王安石的长女,今年十四岁,倒也般配,只是现在成亲太早了点。 “先定下来等两年再成亲吧!” 王语嫣道:“逸儿要动身去东方岛,拖不得。” 林近回道:“他想去也要朕允许才行,告诉他等两年成了亲再去。” 王语嫣知道林近对孩子的成亲年龄很在意也就不敢多言了。 林近并没有下旨赐婚,而是拜托王珪去王安石家说媒。 王安石和夫人有些犹豫,毕竟女儿嫁给东方岛主,是要去海外的,一旦人跟着走了再想见一面可就难了。 王珪问道:“介甫不愿意?” 王安石为难,只得道:“禹玉容我我回头问堇儿再回复吧!” “也好,那我就多等一会儿。” 王珪显然得不到准话不准备离开。 王安石无奈只得派人去皇家书院将王堇喊回家中。 王堇听到要给她定亲,顿时低着头扭捏了起来。 王安石问道:“你不准备问问是谁?” “啊?谁?” 难道不是林逸吗?他今天还跟我保证过要娶我的,应该不能是别人吧? “是将来的东方岛主,你自己愿意不愿意?” 王堇与林逸在书院里关系好的很,否则林逸也不会一下指出王堇的画像。 “女儿觉得可以,他人还不错。” 王安石的夫人闻言气的直哆嗦,“你个死丫头,可知道嫁给他要去东方岛?去了还能回来吗?” 王堇道:“怎么不能?女儿听说过,咱大宋的铁船在海上跑的飞快,大宋去东方岛又不远。” 王安石叹道:“罢了,既然你自己也要愿意,这门亲事就定下来吧!” 王夫人被这父女俩气的身体发抖,“你......王介甫可真舍得啊!” “不舍的又如何?官家请了媒人你还敢拒绝不成?” “拒绝又怎么样?王介甫你当初的执拗劲呢!” “女儿自己也愿意,这事儿就这么着吧!”王安石气的一甩袖子走了。 王夫人气的一跺脚,又将怒火撒到了王堇身上。 此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王堇急忙躲到他身后,“哥,帮我拦住母亲。” 少年正是王安石的长子王雱。 王夫人道:“雱儿别护着她,看我不打死她。” “母亲到底怎么了?” “她要嫁给林逸,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王雱与林逸同岁,也在书院读书,和林逸是非常熟悉的。 “林逸人很好呀!嫁给他有什么不好吗?” 王夫人气蒙了,她一叉腰道:“堇儿嫁给他要跟着他去东方岛。” 王雱劝道:“坐轮船很快的,母亲你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就是!”王堇,说完就跑。 “死丫头,你别跑。” 王安石将同意订婚的意思告诉王珪后将他送走了。 王珪是巴不得王安石不同意呢! 他家里的女儿也是待字闺中啊! 林逸在书院里风评非常好,想嫁给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王珪倒也不眼红,反正官家儿子多,自己女儿长得又不差,肯定有机会的。 林近将林逸的婚事敲定,又开始了他的侵略步伐。 种诂在外征战多年,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清闲了下来。 慕容云初的大哥慕容云飞则被他启用的与侬智高带领二十万精兵向蒙古放心进发。 蒙古此时还非常缩小,正深陷于诸部混战中,大宋此时出兵才让他们醒悟过来。 他们这么弱小的部落如何能抵御大宋军队的进攻。 偏小一点的部落,还没开始打就已经投降了,大宋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把很多小部落收编了。 剩下的大部落组成联盟跟大宋禁军在草原上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把戏。 慕容云飞和侬智高得到的命令是能杀则杀不能杀就驱逐,将他们赶到天竺等极西之地。 十万大军用碾压蒙古诸部的姿态,驰骋在草原上,根本不给蒙古诸部喘息的机会。 周旋了许久之后,在双方第一次交火时,蒙古诸部联军就被斩杀万余人,他们不得不继续逃命。 慕容云初和侬智高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路向西追出近千里地仍不肯放弃。 蒙古诸部不得不放弃这片大草原,进入混乱不堪的阿拉伯区域。 这里同样极其混乱,蒙古诸部只有五六万人,无法在此立足,只得再向西迁徙。 林近得到奏报一下就心定了下来,蒙古诸部远遁,只剩下最难啃的吐蕃了。 大宋在熙河路,经营多年,湟州的兵力一直是狄青的旧部,部署在这里就是想让他们熟悉高海拔的环境。 当了十多年枢密使的狄青再次启程前往熙河路,目的很明确拿下吐蕃。 大量的物资从四面八方向湟州运去,蒙古诸部被赶走,吐蕃诸部自然也感觉到危机了,他们迅速的达成和解,试图联合起来抵抗大宋的霸权。 林近和狄青早已多次研究过作战计划,他们抱着一战歼灭对方的目的而来。 高原地区最忌跟对方打持久战,那样大宋的军队必然会逐渐落於下风。 :.sytxt 第五十三章 选秀女 南美的赵祯、李元昊、耶律洪基、土人,进入僵持状态许久了,经过协商他们签下来和平相处的协议。 一队船只停靠到海边,上面走下来一群骨瘦如柴的人,他们发现这里有数之不尽的食物,他们用鸟语欢呼着冲向内陆。 可惜好景不长,一队队骑兵将他们包围了。 来人是四方势力的人,他们很快又达成了协议,将这些俘虏分了。 这些人正是倭国的残余势力,他们一路漂洋过海来到了南美。 等待他们的将是长期的奴隶生活。 狄青坐镇湟州加大对吐蕃诸部的蚕食,最终目的还是想彻底将对方的军队歼灭。 而大宋新一届宰辅的选举也如期举行了,有资格竟选宰辅的无非是几位尚书。 富民党推出的人选是王安石和欧阳修,利民党推出的人是曾巩和蔡襄。 实际上朝中资格老的是包拯、欧阳修、蔡襄,但是包拯没有党派只能被剔除在外。 大臣们并不习惯这种选举方法,最后很自然的他们都选择了资格最老的人。 欧阳修和蔡襄上位,而王安石和曾巩则任参知政事。 林近登基十年大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他还年轻,时间还很多。 欧阳修做宰辅他肯定是继续大力发展大宋的教育事业,这也是和林近的想法相吻合的。 蔡襄则更注意农业及土地方面的发展。 这也正合了林近的心思。 林近除了掌握好军队,监督好科技研究外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事情了。 皇宫里的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林近又是个不安分的主。 因此他经常通过密道偷偷跑出宫去蒸汽机研究所。 目前大宋的蒸汽机技术已经成熟了,虽然铁路不多,但是几座主要的城池已经被铁路连接了起来。 林近发现沈括有些自满了,不得不出言打击他。 “你看到过闪电没?” 沈括回道:“看到过。” “电是一种能源,比蒸汽还强大,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想办法研究出电。” 沈括顿时一脸懵逼了,研究闪电!这是人能想到的吗? 不过他也知道林近说话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还请官家赐教!” “朕也不懂,朕只知道发电也需要用到煤,发电机需要用到铜和磁铁。” “这怎么做的出来!” “可以慢慢研究!朕可以指引方向,如何达到目的朕也不懂。” 沈括无语,最后还是准备将这件事公布到了皇家书院里,先让书院里的学生们照着这个方向慢慢研究。 林近又道:“朕需要一辆蒸汽自行车。” “啊?蒸汽自行车?” “不要大惊小怪,朕只是要蒸汽自行车,又不是天上飞的蒸汽飞机!” “飞机?” 沈括抬头看了看天。 老天爷赶快收了他吧! 沈括也就只敢在心里诅咒几句。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 被林近一通忽悠沈括直接懵逼了。 林近回了皇宫舒服了许多。 郑戬站在林近身边想开口又不敢说。 他跟了林近十年,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但是他这个内宫大总管的日子非常难过。 宫里的宫女十年没有增加了,反而越来越少,每次提起这件事林近都会拒绝。 三个公主出宫带走了几十名宫女,宫里只有两百多名太监和五百多名宫女了。 这些宫女都要放出宫去了,如果再拖延几年她们即便出宫也没人肯娶了。 郑戬只能去找王语嫣,将这件事禀告给她。 “圣人,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王语嫣问道:“官家怎么说?” “官家不同意。” “哼!他哪里是不同意,他是故意将难题留给本宫。” 郑戬蔫了,选一批宫女而已,官家不敢答应,还不是被你们这些女人逼得。 总之宫里的女人三十岁都要放良出去嫁人,明年宫里没人干活了,你们自己干吧! 王语嫣不得不妥协道:“缺多少人?” “回圣人,宫里十年没选人,一半多要换掉。” “本宫知道了,你去办吧!” 郑戬领了命也没向林近禀告便出宫去了。 不多时皇城司里传出来一条消息,宫里要选秀。 “哎呀!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你高兴个屁,只选三百名,知道大宋现在多少人吗?两万万人!” “十年只选三百宫女,官家这皇帝当的清苦啊!” “我还以为官家是吃素的呢!” 消息飞快的传到了大宋各地。 很久就在大宋掀起了一波选秀的热潮。 官员家是不可能把女儿送进宫当宫女的,只有普通百姓家又妄想着攀上皇家才会做此打算。 所谓的宫女还是一种雇佣制女佣,一次买断签十年的契约,时间到了,如果没在宫里争到一席之地,就会被放良出宫另嫁他人。 这与普通人家雇佣丫鬟一样,只不过要求更高,酬劳也更高。 这十年来没有人能从宫女的位置上位,说明林近并没有打算在宫女里找女人的心思。 要知道宫女是在全国筛选出来的最漂亮的女人,她们不止漂亮,而且都是识字的大家闺秀。 挑选的严格程度可想而知。 三百名,相当于每一府只选一个。 这或许是大宋官员唯一能讨好官家的时候。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京城的人家肯定是机会最大的。 高官权贵自然不会做此打算,因为机会太渺茫了。 但是普通人这样想的却不在少数。 苏洵一家人搬到京城后,苏轼娶了王弗,苏辙娶了林沫儿,兄弟俩都在朝中做了官。 苏家现在可以说是非常富贵的。 林沫儿在苏家这些日子,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明白皇宫里招几个宫女怎么说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那两个女人,简直烦死人了。 苏轼的夫人王弗有个表妹叫王闰之。 王闰之以前是卖身为婢的,与她一起的还有个叫柳月娥的女子。 王弗嫁到苏家后就想起了这个表妹,特意去帮她脱了籍,带回了汴京城,因为柳月娥与王闰之关系极好王弗就把她一起带了回来。 这两个小丫头在苏家一住就是几年,如今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苏家有意让这两个女人给苏轼和苏辙当妾。 奈何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轼和苏辙都不同意。 王闰之和柳月娥以为是林沫儿的公主身份挡住了她们给苏家兄弟当妾的路。 她们虽表面上不敢对林沫儿说三道四,背地里没少说她的坏话。 林沫儿心里也苦,她压根就没拦着,是苏轼和苏辙不答应这件事。 男人不肯还能强按着不成? 最让她生气的是这两个女人听说皇宫里要选秀,竟然背地里说要进宫当宫女,以后当了妃子就是林沫儿的二婶了。 林沫儿无意中听到两人的谈话差点气炸了。 她只能跟苏辙诉苦,苏辙听了也只是笑了笑,安慰几句。 “公主何必跟她们两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官家从来没收过一个宫女,她们即便进了宫也是当几年宫女再被送出来。” “哼!二叔才不会那么没眼光。” 林沫儿嘴上说的斩钉截铁,心里却是打起了鼓,万一二叔真看上了怎么办? “那两个丫头长的可不差啊!” 苏辙赞同的点了点头。 林沫儿瞬间冷了脸,“你也觉得她们长的不错?那你怎么不同意?” 苏辙闻言冷汗直流,“我有娘子就够了,从来没想过。” “大哥怎么也不同意?” “兄长和大嫂的感情那么好,肯定不会再纳。” 林沫儿点了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我得嘱咐一下郑戬,让他不要选这两个丫头。” “娘子,你不要拦着了,她们走了不就没人惹你生气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 两个月后各地选出的秀女被陆续送到了京城。 足足有近千人。 林近也早就知道了,宫女是该换了,十年期的契约有的已经超了几年,再用下去确实耽误了那些人的青春。 既然王语嫣同意,他也就没再阻拦。 一千名秀女选出三百人是很容易的,祖宗八代一查,身体一查,就可以刷掉一半多。 王闰之和柳月娥通过苏家的关系也参加了选秀女。 如果林沫儿说上一句话,她们是没戏的。 但是她没说,宫里查到这两个女子是苏家的人,继而又查到这两个人以前当过婢女,在检查身体是完璧后就让她们通过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三百名宫女进宫后,一批年纪大的宫女也被放良出了宫。 林近看见这些宫女要说不眼馋是假的,但是他也不敢妄动。 以前他可是经历过的,那时候王语嫣还没有进宫,宫女们经常揩他的油。 这些漂亮女人进宫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当什么宫女,而是想要勾引他这个皇帝的。 林近吩咐道:“郑戬,选宫女不一定非得选漂亮的。” “是!”郑戬心不在焉的道,不选漂亮的难道选丑的? “选有一技之长的,比如会医术的,厨艺好的,针线活好的等。” 郑戬道:“她们针线活都好。” 林近怒骂道:“你这老太监!朕是打个比方。” “奴婢知错了。” “算了,你再去选十名会医术宫女进宫。” “是!” “她们都识字?” “回官家,都识字。” 林近思忖了一下道:“让她们去御花园,朕要好好交代一番。” 郑戬道:“官家,宫里缺少小黄门要不要招一些?” “朕以前说过,非天阉不可。” “奴婢记得,只是宫女做不了重活。” “你就不能招干重活的宫女?” “是!” “越来越笨了,还不快去。” 郑戬急忙离去。 林近知道每年招进宫的天阉并不少,十年有一百个足够了。 少顷。 林近穿着宽大的便服来到了御花园。 三百名宫女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停止了。 “自认为厨艺好的站到一起。” 宫女们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发起了呆。 柳月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问道:“你是谁啊!来指挥我们?” 林近看着这个嚣张的宫女,缓缓道:“朕还不层知道你是谁!” 宫女们一听急忙挺起了腰,炫耀着她们没发育完好的胸部。 柳月娥吓得一哆嗦,“你......你是官......官家啊!” 郑戬道:“来人掌嘴。” 柳月娥吓得急忙跪地,“官家饶命,奴婢知错了。” “算了,下不为例。” “奴婢谢过官家。” “自认为厨艺好的站到一起。” “懂医术的站到一起。” “精通算学的站到一起。” “有其他一技之长的站到一起。” 宫女们很快选择了自己的队伍。 剩下一百多名没动的,估计只会针线活。 懂医术的只有两个人,至于具体能力如何也很难说。 “郑戬,按照分组再测试一下,依照特长给她们安排差事。” “是!” 林近说完转身离开,半路上就被王语嫣派人请了过去。 王语嫣道:“官家如此迫不及待吗?” 林近一摆手将宫女都遣了出去。 “啪。” 王语嫣冷不丁的屁股被扇了一把掌,心里不要太委屈。 “你......你,人家都当皇后了,怎么还能打哪里。” “那也没皇帝大。” 王语嫣差点气哭了,“你就知道欺负人。” 林近赶忙哄道:“咱们宫女少必须合理利用才行。” “不少了!” “你知道洛阳宫变那次死了多少宫女吗?” 王语嫣惊诧道:“死了多少?” 林近道:“死伤一千多人。” 王语嫣吃惊的的道:“让你说的人家害怕了。” 林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搂紧,“高处不胜寒,但是林家没有退路!” 王语嫣又反应过来了,“那些宫女你不要乱打主意。” 林近无语,感情刚才转移半天话题一点用都没有。 “放心我不会乱来。” “你去问问她们谁信你的话?” “有你信就够了。” 林近将她抱到床边一阵热吻后,俯身压了上去。 许久之后,王语嫣看着林近穿好衣服离开,幽怨的道:“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近回到御书房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让人将韩公廉叫了来,递给他一份图纸。 “拿去仔细看看。” 韩公廉接过图纸,没敢多问就告退离开了。 他回到工部,展开图纸,赫然发现这是一张陵寝的图纸。 官家要准备后事? 官家比我还年轻五岁不应该啊! 韩公廉猜不透林近的意思,他将王珪和苏颂请了来。 “你们觉得官家这是何意?” 王珪笑道:“让你修陵寝还能是何意!” 韩公廉问道:“给谁修?” 苏颂倒吸一口凉气,“嘶!官家要封先皇!” 王珪道:“麻烦来了。” 林近登基十年,本应该封先父林简为先皇,只是一直没有人提,这事也就拖到现在。 韩公廉道:“这应该是礼部的事。” 苏颂道:“司马光并没就此上过书。” 王珪道:“官家不想等了。” 韩公廉道:“我们一起上书如何?” 王珪道:“官家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写份奏章上去。” 苏颂道:“林家陵寝年久失修。” 韩公廉道:“我懂了,马上写。” 苏颂和王珪相视一笑,告辞离开了。 很快韩公廉就上了一份奏章,内容是林家的祖坟年久失修,建议朝廷为林家修建皇陵。 奏章被送到政事堂,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么大的事礼部从来没提过,宰辅们也似乎将这件事忘记了。 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现在有人提出来了,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办,这件事都绕不过礼部。 司马光在韬光养晦,他仿佛不存在一般,很少参与朝中的大事。 林近对于历史上的司马光的事情知道的很多。 如今他没有写资治通鉴,但是他还是那样极为隐忍的性格。 历史上的王安石变法最终被人翻盘,其中最主要的力量是富弼、文彦博和司马光。 司马光是一个极为守旧的人,他任礼部尚书十年,从未提及为林家建陵寝的事,说明他本心就不认同林近这个皇帝。 他期待着有一日恢复赵家的江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到林近老了,赵徽柔的儿子长大了。 然而林近点了一下韩公廉,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司马光怎么做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这十年对司马光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大宋的变化太大了,各种利益纠缠在一起,谁上去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林近已经用自己的能力征服了大宋所有人,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换做赵祯能做到吗? 司马光再保守,再惦记赵家,也明白以后大宋的皇帝只能姓林,否则天下人都不会答应。 司马光特意去拜访了范仲淹。 范仲淹虽然身子还硬朗,却也只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许多事情也看开了。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赵家的,也不是林家的,更不是士大夫的。” “司马忠实你可明白?” 司马光道:“唉!官家还有几十年的在位时间,只怕到时候福康公主的儿子更愿意姓林。” 司马光从范仲淹那里回到家中就提笔写了奏章,写的自然是为林家选一处建陵寝的事。 几日后王珪和苏颂的奏章也递了上去,他们的奏章却是提议封林近的父亲林简为先皇,大哥林远为王爷。 如果将大礼补足,林家正统的地位也就彻底确定了,世人都明白的事,大臣们又怎么会不懂。 蔡襄和欧阳修也不敢拦着,现在的局面已经拦不住了,即便林近想要让位,大臣们也不会答应。 他们的利益已经跟林家绑到一起了。 铁轨上咆哮的火车,马路上跑着的汽车,海里游的轮船,这都是巨额的财富。 大宋早已行成了新的利益分配规则,每个人都有份,他们舍不得自己那份财富就只能被林家这辆火车拉着前行。 将江山还给赵家? 赵家如果秋后算账怎么办? 不如就样吧! 大家都好,有什么不好? 朝廷给林家建陵寝的事,林近自始至终没参与,很快就一致通过了。 王语嫣实际上不止一次跟林近提过这件事,林近每次都是压着。 事情这么顺利的解决让王语嫣很不解。 御书房。 王语嫣问道:“他们怎么会这么痛快的答应?” 林近笑道:“还不是你家夫君会收买人心。” “少贫嘴,快说说。” 林近耸了耸肩道:“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林家做皇帝更符合他们的利益罢了。” 王语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今晚准备怎么犒劳我?” “哼!你又想使坏,休想。” “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你又贫嘴,都老夫老妻了,能不能正经点。” “能,你准备怎么犒劳我?” “奴家不管你了还不行吗!” 林近莞尔一笑。 “你又误会了,朕是见了女人走不动路的人吗?” “是不是你自己明白。” 王语嫣无奈的走了。 林家的皇陵已经在赤仓镇开始规划了。 林家只要在法礼上得到大宋上下的认可,再平衡好各方利益,就不会有丢掉江山的可能。 国家无事林近觉得自己快废了,每天除了在御花园里钓鱼,就是在小作坊里研究新东西。 他女人是很多,但是也不能整天跟她们腻在一起,毕竟她们的事情很多。 照顾孩子是一方面,其次她们也要远程遥控外面的生意。 赵徽柔给他生了个儿子,萧观音的肚子也大了,不久就要生。 林近早已打定主意,女人最好每人只生一个。 他通过密道去了曹丹姝的寝宫,曹丹姝的寝宫已经与宫里断绝了来往,任何人都不得进出,一应物资只需送到门口即可。 “阿爹,你来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扑进林近怀里。 林近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道:“清儿乖。” 这是几年前曹丹姝为林近剩下的女儿,从那时起曹丹姝就再也没出过院子。 她很疼爱这个女儿,为了她放弃了太多东西了。 林近道:“你带着她住到外面去吧!不能一直关她在这里。” 曹丹姝激动的道:“可以吗?” 林近回道:“有什么不可以?她马上要读书了,住在外面,你每天接送她就可以了。” (本章完) 第五十四章 三国联盟大周国 林近将曹丹姝母女送出宫住在林家别院。 曹丹姝只要每天打扮一下装扮让别人认不出,就可以来回接送林清儿上下学。 狄青在熙河路整备好物资近二十万大军开拔,吐蕃诸部已经瑟瑟发抖了。 大军自湟州出发,几日后却在吐蕃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一个月后狄青带领的大军却出现在了玉门关,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入侵了高昌。 紧挨着玉门关的黄头回鹘被吓的急忙派出军队,防备大宋入侵。 然而大宋军队一路奔袭直袭五百里外的西州,五日时间便将高昌国的国都攻破,俘虏了高昌国王。 大军稍作休整迅速占领高昌全境,彻底将黑汗王朝与黄头回鹘分割开了。 杨文广在凉州府带领着十万禁军待命,在接到命令后迅速进入黄头回鹘的境内。 黄头回鹘腹背受敌,一时之间难以招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处纵深只有三百多里地的国家就被大宋吞并了。 而狄青带领的大军并未停止征伐,他指挥着军队进入了黑汗王朝继续西进。 杨文广则从黄头回鹘转而进攻吐蕃诸部。 数月后战报传来,林近直接一纸命令发给了位于琼州的海军舰队。 早已整装待发的琼州海军沿着交趾、占城的海岸线,直奔马六甲海域。 近千艘海船装载着大量物资和二十万军队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 按照时间推算在狄青进入天竺时,舰队差不多也靠岸了。 林近在一处大殿内建了一座硕大的沙盘,虽然不够精细用来推演战事却也足够了。 现在世界上的大国都在四分五裂的状态下,如天竺、波斯等都没有实力与大宋一战,只要打破了这条线,大宋的军队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欧洲。 吐蕃诸部洞悉到大宋的意图,直接放弃了抵抗,周边的大国全都被宋国灭了,即便吐蕃地势险恶也难以抗衡国力强大的大宋。 杨文广马不停蹄的接受各处城池,等待朝廷派遣官员和驻军前来。 林近和欧阳修大兴教育,每年从书院毕业的学生多不胜数,所有人都觉得读书人太多了,无处安置,然而只这次战事就将几年来培养出的人才全部派遣了出去。 林近本就有过估算,这次的战争将是史无前例的,动用的军队起码要百万人,后勤人员更是数倍于军队。 时间很可能是以十年为单位。 很快朝廷又下发了征兵的诏令。 这次要征召一百万义务兵,两百万后勤部队。 如此大的动作直接导致大宋的物资被消耗大半。 原本不景气的商业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各种作坊拔地而起,日以继夜的生产着各种物资。 正当人们都忙碌着的时候,汴京城里又有一只舰队启程了。 这是近百艘钢铁制作而成的船只,呼啸着顺流而下,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印度洋。 这只舰队的目的是为了在沿路建设军港,为大宋打造通往欧州的补给线。 而大宋皇家书院的兵法课上也有一群学生围着一个沙盘推演着战争的结果。 大宋的军队在拿下黑汗王朝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大宋上下揪紧了心。 林近却心有成竹,概只因全世界没有能够与大宋军队一战的势力,只要狄青指挥得当打到欧洲是迟早的事。 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往玉门关,新训练的军队每次十万往玉门关输送。 此时的大宋就像一个战争机器,开足马力运转着。 灭亡黄头回鹘、吐蕃诸部、黑汗王朝、高昌国的缴获百分之六十被运回了大宋,另外百分之四十则在前线均分给了将士们。 朝廷最终会按照战功表将朝廷另外的赏钱存到士卒在中央钱行的账号里。 林近始终坚信一点只要能打胜仗,灭了对方的国是不可能赔钱的。 他很期待天竺和波斯这两个地方能运回多少钱来。 大宋已经强大到没朋友了。 此时在南美洲过着奴隶主生活的赵祯、李元昊、耶律洪基对这一切一无所有。 耶律洪基到南美洲已经四年时间了,由于契丹人的嫁娶习俗让他们的新生儿非常的多。 赵祯不能理解,李元昊也不能理解,舅舅和亲外甥女怎么能成亲生孩子呢! 但是他们也不好指责什么,毕竟还有比耶律洪基更不堪的存在。 土人还生活在母系社会,他们认为生孩子只要是一公一母就可以了。 赵祯的身体越来越差,李元昊倒还不算老,运气好的话还能再活一二十年,经过几年的相处,他们互相之间也放弃了仇恨。 因为他们发现这片大陆的纵深竟然有上万里,而他们三家的总人口也不过才十万,远没有达到征服这片土地的实力。 赵祯将李元昊和耶律洪基请到自己的城里,摆下了一桌宴席。 赵祯道:“这里有万里江山,奈何我们没人。” 李元昊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说道:“我们这样下去,只怕没发展起来,就会被土人灭了。” 耶律洪基道:“咱们三家可以组成一个国家,互相通婚,也许十年后人口会多一些。” 赵祯闻言抬起头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道:“那谁来当皇帝?” 他这话一说其他两个顿时不说话了。 一旁的文彦博道:“可以先由年龄大的当皇帝,然后按照年龄施行禅让制。” 三人一听都沉思起来,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三方加在一起才十万人,要想在这片大陆上占有一席之地必须报团才行。 李元昊道:“我看行,三族互相通婚,到时候人口增加的会很快。” 赵祯摇头,“除非契丹人学我大宋的婚嫁习俗。” 耶律洪基一拍桌子,“是不是也要学你大宋的文字?” 赵祯道:“自然是要学汉字,难道还要学三国文字?” 耶律洪基皱着眉,“哼!你倒想的美。” 李元昊独自饮着酒。 文彦博又道:“二位应该以大局为重,契丹语和西夏语本就是源自我汉语。” 耶律洪基一拍桌子,“国号叫什么?” 文彦博道:“大赵国。” 李元昊一拍桌子道:“赵祯你莫要得寸进尺!” 赵祯笑道:“那你们觉得叫什么合适?” 李元昊道:“叫大唐国,我党项一族是李唐后裔。” 耶律洪基道:“叫大汉国,你们应该知道我耶律一族是刘邦的后裔。” 文彦博一脸懵逼,这些异族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也是真不要脸了啊! 赵祯道:“咱们都不要争了,不如叫大周吧!” 李元昊和耶律洪基都抬起头,看了赵祯许久。 “就这么办。” “可以。” 赵祯又道:“契丹人必须改婚嫁习俗。” 李元昊点了点头,“是要改,否则我党项可不愿意跟契丹人结亲。” 耶律洪基无法只得答应下来。 三方势力说干就干,直接选了一处依山靠水的地方,开始建造城池。 他们预计耗时三年建造一座方圆十里的城池,作为大周国都城。 赵祯变成了大周国的皇帝,建造城池不可能用自己人。 最先遭殃的就是近万的倭人,他们被奴役着开始打造地基。 李元昊和耶律洪基觉得进度太慢,他们提议去将距离最近的土人掳来给自己建造城池。 赵祯直接同意了,他们带领五万军队直接入侵土人的地域,一通烧杀,掳来了数万奴隶,同时还获得大量的食物。 三人这下尝到了甜头,赵祯觉得李元昊最能征善战,便让李元昊带着五万军队不停的出征去掠夺,他每一次都能带回大量的奴隶和食物。 只一年时间这座预计三年的城池就建好了。 而他们手下的土人奴隶达到了十几万人,比大周国整个国家的人口都多。 城池建好了就让这些人给他们种地,而大周国的人负责监工。 大周国飞速的发展着,人口增长也快了起来。 百姓们不愁吃喝,天天没事就是生孩子,只要生了孩子,朝廷就会给大量的赏赐。 赵祯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他虽然有一个十岁的儿子,但是皇位显然不能传给儿子。 赵祯在弥留之际将皇位禅让给了李元昊。 耶律洪基和赵祯的儿子赵龚则作为契丹人和宋人的族长,任大周国的左右大将军。 此时大周国的宋人仍然是最多的,赵龚有王皇后的帮助势力依然是最大的。 好在李元昊也分得清轻重,他明白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努力壮大周国的实力才是最重要。 赵祯驾崩最伤心的莫过于张茂则了,他再三向王皇后要求,稀望将赵祯的遗体运回大宋安葬。 王皇后一口拒绝,最终将赵祯的遗体安置到了皇城后面的山上。 张茂则此时年纪也已经将近六十,他心灰意冷了,在张茂实的帮助下,张茂则带着几千奴隶驾船返回大宋去了。 张茂实是赵祯同父异母的哥哥,自然是稀望赵祯的遗体能送回大宋葬进皇陵的。 但是林近会不会同意就很难说了,所以他才让张茂则回一趟大宋,看看大宋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能征求到林近的同意再回来运送赵祯的棺椁去大宋。 往返数次张茂则已经非常熟悉这条海路了,他们一路只用了六个月就进入了大宋的海域。 几艘轮船将他们的海船拦下一查,立刻将此时上报给了朝廷。 林近直接下令让他们送张茂则进京。 从传回来的消息看,赵祯跟历史上活的年龄差不多,不过他在南美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他不知道怎么跟赵徽柔说这件事,只得先找到苗心禾。 “官家驾崩了?”苗心禾发现说漏了嘴急忙改口道:“他死了?” 林近摇了摇头,“朕不知道该如何跟福康说这件事!” 苗心禾也为难,赵徽柔对于这件事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林近叹了口气,“还是朕去说吧!” 他直接去了赵徽柔的寝宫,赵徽柔的儿子已经两岁了,名字叫林硕。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一个变数,没敢要求姓赵,即便这样能不能活到成年都很难说。 赵徽柔看到林近来了,急忙起身施了一福道:“官家,你怎么有空过来?” “福康,你父皇驾崩了。” “啊!” 赵徽柔只感觉一阵眩晕险些晕倒,林近急忙一把扶住她。 “父皇,女儿不孝啊!” 赵徽柔痛哭流涕,林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此时苗心禾急忙走了进来。 “官家有事去忙,我劝劝她吧!” “他的棺椁朕会让人运回来葬入皇陵。” 林近说完便离开了,让她们母女好好谈一下也好。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宫女正抱着林硕回来了。 林近伸出手接过两岁的林硕道:“硕儿,跟父皇走吧!” 林硕奶声奶气的道:“爹带我去抓鱼。” “你下来自己走,我就带你去抓鱼。” 林近说着将他放了下来。 林硕刚一着地抬起小腿便向御花园跑,宫女急忙跟了上去。 林近也跟了过去。 “硕皇子,跑慢点。” 宫女揪心的在后面死命的追,生怕他自己跑到御花园的池塘里抓鱼。 林硕虽然只有两岁林近却经常带着他在御花园里钓鱼,对于其他儿子林近可是没有这么上心的。 以至于宫里的女人都以为林近想将皇位传给这个最小的儿子。 林硕跑进御花园直奔池塘而去,这下真将宫女吓坏了,她加快脚步一把将林硕拉了回来。 林近跟在后面没想到林硕会跑这么快,这要是掉下去免不了要喝一肚子水。 “你做的很好,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王闰之。” 林近闻言一愣,王闰之? 啥情况? 苏轼的老婆怎么成了宫女了? 林近知道王闰之这个人完全是因为苏轼的一首词。 苏轼的原配叫王弗,王弗年轻轻就去世了,苏轼为了纪念她特意写了一首词。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个王闰之是王弗的表妹,苏轼在王弗去世几年后娶了她做续弦。 “你与苏轼是什么关系?” 王闰之进宫几年早已不是那个小女孩,比之前稳重了许多。 她恭敬的道:“回官家,他......他是奴婢的表姐夫。” 林近蹲下身伸手接过林硕将他搂在怀里又问:“你为何进宫来了?” 王闰之被问的很为难,她当初进宫就是想做皇帝的妃子,进宫几年时间她都没见过皇帝几次,只有这几日被派来照看硕皇子才有机会近距离一睹天颜。 “小时候不懂事,妄想着进宫凭着姿色能取悦官家。” 王闰之并不是不想撒谎,而是不敢,当着官家的面撒谎可是欺君之罪。 林近哈哈笑了起来,“现在后悔了!朕可以允许你出宫去。” 王闰之道:“奴婢还有个姐妹可以一起出宫吗?” “哦!你还挺讲义气?她叫什么名字?” “柳月娥!” “嘶!这尊神兽也进宫了?” 王闰之惊愕道:“啊?官家说的神兽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可以,她也可以跟你一起出宫去。” 柳月娥啊!那个历史上出名的河东狮,谁把她招进宫的? 等等!柳月娥不是嫁个陈季常了吗?怎么进宫了! 林近多年前还将河东狮吼的剧本写出来了呢! 他仍记忆深刻,柳月娥是因为她表哥娶了寿安郡主才进京的。 但是寿安郡主很久以前就被林近流放到马六甲那边的岛屿上去了。 好么!历史被自己搞的一团糟了。 王弗没有死,柳月娥没有嫁给陈季常,反而和王闰之一起进宫当宫女了。 此时林硕嘟囔道:“我不要她出宫!” 林近道:“硕儿不要添乱。” 林硕低头不说话了。 林近又道:“他不想你出宫,大概是喜欢跟你玩。” 王闰之颔首道:“奴婢也很喜欢硕皇子。” “朕有事要处理,你先带他去玩吧!” “是!” 林近将林硕交给王闰之便返回了御书房。 他思忖片刻便提笔在圣旨纸上写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开封府尹陈稀亮之子陈慥,已适婚娶,当择贤女与配,今宫中有一宫女柳月娥,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觉甚配。特将此女许配陈慥为妻。着陈稀亮依旨操办,择良辰完婚。 陈慥字季常是开封府尹陈稀亮的第四子。 林近写完还哈哈大笑了一通,这么好一门婚事可不能因为朕的干预而毁了。 “郑戬,将这份旨意给陈稀亮送去。” 郑戬急忙接过圣旨,吹干墨迹卷了起来。 他正要离开,只听林近又道:“顺便将沫儿叫进宫朕有话要问他。” 郑戬领命出宫去了。 开封府尹陈稀亮做梦也没想到,官家会给他陈家专门赐婚,还是个宫女,陈家不稀罕啊! 不过那臭小子,老大一把年纪了,老婆老婆不娶,让他当官他也不当,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 如今有了这份圣旨,看你还敢不敢顶撞老子。 陈稀亮揣着圣旨就回了家,来到陈季常的书房,将圣旨一丢。 “准备成亲吧!” 陈季常正在润色一首词作,冷不丁的听到这话惊讶的抬头看着老爹,“啊?成亲?成什么亲?跟谁成亲?” “哼!老子还想知道呢!” 陈稀亮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陈季常拿过圣旨打开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柳月娥?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思来想去,隐约记得好友苏轼提过。 可是官家为什么给我赐婚? 惨了!这亲非成不可啊! 他急忙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去找苏轼问问清楚。 林沫儿正准备出门去宫里,就看到陈季常火急火燎的跑进了苏家大门。 竟然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 林沫儿进宫来到御书房里看到柳月娥正低头站在一旁。 “二叔,找沫儿来有什么事?” 林近对于林沫儿一直叫他二叔倒也不反感,她是唯一敢跟林近这么说话的,只因他们虽是叔侄女关系,却情同父女。 “将她领回苏家去吧!” 林沫儿看了看柳月娥还以为她犯了什么错。 “然后呢?” “然后等着人上门接亲。” “哦!”林沫儿惊讶的张着小嘴儿。 林近又道:“还有件事儿,逸儿过几日就要去东方岛了,你真不打算去?” “二叔,我去了反而不好。” 林近又道:“你现在不去,以后东方岛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沫儿点了点头,她不去也是不想让林逸心中猜忌,反正那个岛她也不稀罕。 林近挥手道:“郑戬先带她出去等着吧!” 郑戬急忙朝柳月娥使了个眼色,带着她出了御书房。 “沫儿,苏轼的妻子最近几年有没有生什么病?” 林沫儿被问的一脸狐疑,“她身体挺好的呀!” 林近闻言一愣,果然大变样了,苏轼做官以后一直在京城任职,王弗没有跟着他一起颠沛流离,自然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这就麻烦了!苏轼写的那些千古名篇可都是在流放途中写的啊! 罢了罢了!赵祯都有儿子了。 范仲淹都七十多岁了,岳阳楼记不也没写嘛! 林沫儿看着林近试图想看出点什么,她突然一阵心惊,“二叔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林近闻言气的直吹胡子,“胡说什么!带柳月娥回去吧!” 林沫儿带着柳月娥出了宫,苏轼下职回家看到坐在院子里一副愁眉的陈季常。 “季常兄,何故愁眉苦脸?” 王弗在房里听到苏轼回家了,打开门走了出来。 “夫君,他被官家赐婚了,你猜猜是谁。” 苏轼惊讶道:“真有这种好事?季常兄你可是撞了大运!辙弟娶公主才有幸被赐婚,你不会也是娶的公主吧!” 陈季常撇了撇嘴道:“她叫柳月娥,刚刚嫂夫人已经跟我说了。” 苏轼惊讶道:“是她?” 此时林沫儿带着柳月娥下了马车走进了院子。 王弗看到林沫儿将柳月娥带了回来,急忙上前将她拉到陈季常面前,“这位就是了。” 柳月娥在宫中几年早已锋芒尽去,也明白了许多人生道理,出众的容貌,再加上几分柔弱,看的陈季常一愣。 第五十五章 新人上位 柳月娥羞红着脸作了一福便躲到王弗身后去了。 林沫儿此时才明白,柳月娥要嫁的人是陈季常。 陈季常一扫心中的颓势回家准备婚事了。 几日后陈季常就将柳月娥娶回了家。 林近还等着看好戏呢!奈何等了许久也没有传出陈季常怕老婆的传闻。 这一天林近又抱着林硕在御花园里钓鱼,郑戬来禀告说张茂则到京城了。 林近将赵硕交给一旁的王闰之照看返回来御书房。 不多时张茂则就被带到了御书房。 张茂则没有给林近行礼的意思。 林近也没有去强求他。 “你回来的目的朕明白,朕会派船去将他接回来葬入皇陵。” 张茂则默默无言的转身离开御书房出宫去了。 林近叹了口气,“郑戬,去告诉舞霓裳,让她安置好张茂则。” 张茂则一个老太监又无家属,年近六十回到大宋就只能等死了。 舞霓裳早已成了教坊司的女官,管理着京城的官妓行业。 林近并没有想要废除这一行,他明白这种东西禁不住的,不如用合理的管理,来控制产业的发展。 但是像赌博、象姑馆等却被他严令禁止了。 舞霓裳接到命令就将张茂则接走给他安置了一个小院。 “宫里来人说,您在林家作坊的份子依然有效,如果契约还在您可以自行处置,如果不在了可以去补办一下。” 舞霓裳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张茂则一双老眼泪流满面,现在再去分对错又有什么用。 他缓缓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正是当初林家作坊那百分之五份子的契约。 张茂则并不想在京城住下来,这百分之五的份子如果能交给赵祯的儿子,他将来也许会用到。 因此等派去南美的舰队出发时,他也要求上了船。 这次刚好实验一下轮船远航的能力,十艘船装满了煤炭,只有一搜是载人的。 舰队在大海上只走了一个月不到就抵达了南美。 张茂则返回大周国都城,再次见到王皇宫和赵龚将他在大宋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他又掏出那张契约交给了王皇后,“这是老奴当初在林家作坊占的份子,如今价值百万贯,给龚皇子留着吧!” 王皇后道:“林致远会那么好心?” “福康公主做了贵妃也给他生了儿子,既然他肯让官家葬入皇陵,说明他本心是想将皇位传给官家的外孙的。” 赵龚道:“张公公,你要回大宋吗?” “老奴要回去陪着官家。” 王皇后没理由拒绝这件事,这里终究不是故土,赵祯的棺椁能葬入皇陵比什么都强。 “你去吧!” “皇后如果有那一天,他也会派人来的。” 王皇后摆摆手,她比林近还小,指不定谁先死呢! 赵龚带着人将赵祯的棺椁挖出来,运到了海边,他此时才发现张茂则所言非虚。 他看着那一艘艘钢铁船,冒着滚滚浓烟消失在海面上久久不语,他发誓要将南美发展的比大宋人还要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海的另一边,大宋的军队正在屠杀着那里的异族。 林近不是要占领全世界,他是要汉人占领全世界,赵龚要做的事也正是林近想看到的。 即便狄青带着大军杀遍没一寸土地,汉人不来占领,土地还是会被别人占领。 一个月后,赵祯的棺椁葬入了皇陵,这个消息一出举世皆惊,官家这是要将皇位传给公主的儿子啊! 旧臣们自然是非常愿意如此的,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在史书上背负骂名了。 这样一来新臣们对此就有怨言了,万一林硕长大后要恢复赵家的天下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紧张无比,即便宫里的女人也是如此。 林近又抱着林硕在钓鱼了,他此举就是告诉别人,他的皇位要传给赵硕,其他人就不要想了。 赵徽柔对此是既高兴又害怕,高兴是林近没有骗她,害怕是因为怕别的人不同意。 林近这样做也有他的目的,儿子太多了,皇位传给谁是个大难题。 既然如此不如传给林硕,再将其他儿子都封了诸侯国,分到欧洲、非洲、北美、南美、澳洲等,这样他们即便想打架也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 林近说做就做,有几个儿子都大了,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林默和林毅二十岁了,都已经结婚了,林近直接将他们两个交给了种诂。 由种诂、林默、林毅带领着二十万禁军去接替在天竺的狄青。 六十岁的狄青难以再带兵向西进发了,必须换更年轻的统帅去。 林默和林毅站在林近身边,他们前面是一个世界沙盘。 “为父直接和你们说明,大宋的皇位会传给你们的弟弟林硕。” “而你们要自己去打下一片江山,西出玉门关,一直向西数万里之外,有大片的沃土,你们只要打下来,就可以回来带着你们的子民去那里建立诸侯国。” “你们兄弟之间要互相帮助,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土地,将来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朕只有一个条件。” 林毅和林默跪地道:“父皇请讲!” 林近道:“必须以高山或海疆为界,你们兄弟之间可能打不起来,后代可未必。” “儿臣遵命。” “儿臣遵命。” 林近摆摆手道:“你们每人去镖局选两百名亲卫,就可以出发了。” 林近这样将儿子都分到万里之外,可以说是有些残忍的,比如林逸已经去了东方岛,也许十年八年才可能再见一面,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此时大宋北面的罗斯已经在瑟瑟发抖了,林近并没有放弃这个地方,只要灭了西方的敌人,他就会将兵力调转到北面的罗斯。 其实现在的大宋政体已经趋于完善了,他完全没必要将儿子分封出去,但是这也是他留的后手,两个党派一旦跟军方联手,皇帝被换并不是难事。 如果林家有外围势力在,两党和军方要搞幺蛾子就顾忌其他诸侯国的态度了。 因此这个局他必须布下,目的有两个,一是让汉人占领全世界,二是保证皇室一直是林家。 王语嫣对于林近的想法有怨言,林近免不了给她解释一番,将来由林硕做皇帝确实是最好的。 但是一想到要跟儿子分离她就难受,已经送走一个了,过些年还要送走一个,她 怎么舍得。 林近道:“你想儿子留在身边,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咱们有两个女儿在身边就足够了,再说了林硕不也是你儿子吗?” “反正都是你有理。” “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明白,省的没事天天打小算盘。” 王语嫣点了点头,“听你的就是了,世界这么大,给他们每人分一块,最好让他们一辈子不要见面。” “这思想工作必须挨个做,我这就去其他人那转转。” 一连几天林近都在给自己的女人做思想工作,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反而省心了。 按照林近的安排也许只有郑婉晴生的郑阶和沈书瑶生的沈牧才会留在大宋。 这两个虽然改了姓,但毕竟是他的儿子,不可不问。 林近将人叫到一起,开诚布公的问他们要不要做诸侯王。 郑阶和沈牧都是摇头。 郑婉晴道:“我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不能送到外面去,要送你送其他人去。” 沈书瑶的理由一样。 林近笑道:“朕是你们也会这样决定,做什么诸侯王做个逍遥自在的普通人才是最舒服的。” 郑阶和沈牧道:“多谢父皇。” “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林近两人打发走又无所事事起来,他最近懒政,大臣们都看着呢! 但是又挑不出毛病来,朝中官员职责分明,谁该做什么都有详细的规定。 林近却知道现在还不是最省心的时候,等到将老一辈人都熬走,王安石他们上位后,他才能真的省心。 他估计最多再有十年,该走的差不多都走了。 林近太年轻了,子嗣集中爆发了一波,他就严格控制生育了,更是没有再添女人。 现在儿子都快成年了,最小的就是赵徽柔的儿子,次之是王语嫣的儿子,等他们长大刚好接替皇位。 王语嫣的儿子林近已经将澳洲大陆给他预留了,那里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 到时候其他子嗣都分封出去了,自然也就没人跟林硕争了。 宫里每个人过的都很舒服,只因为没有那么勾心斗角,不过宫女们还是要有一个公敌的,那就是王闰之。 因为她经常陪着官家钓鱼,这让宫女们羡慕嫉妒恨。 宫里所有人都觉得官家迟早会临幸她。 王闰之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过得舒服,故意刁难她的人很多。 但这也让她心灰意冷的心思,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林近中年大叔的模样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醉眼迷离的叫着官家。 林近也一直在观察王闰之,他很好奇苏轼为什么会娶她做续弦。 毕竟苏轼历来是不缺女人的,如果她没有过人之处,苏轼是不可能娶她的。 某日林近还是问道:“你还要不要出宫?” 王闰之只以为林近早已忘了她要出宫的事。 此刻被问起,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以她的条件如果出宫确实还能嫁个不错的人家,但是她还是心存着一丝奢望。 “官......官家帮奴婢拿主意吧!” 林近闻言莞尔,这个女人聪明啊!直接把问题推了回来,如果我允许她出宫,她也就死心了,如果不允许,她接下来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乖巧了。 林近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手心,“朕抛一下,如果是正面你就留下,如果是背面你就出宫去。” 王闰之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官家还是对自己无意啊! 怎么能这么儿戏,她简直欲哭无泪,本以为这样将问题推回去多少能试探出官家的心思,哪知道弄巧成拙了。 王闰之小心翼翼的道:“官......官家不用这么麻烦吧!” 林近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笑道:“不麻烦,只是抛一下的事而已。” “官家,奴婢去看看硕皇子,有没有醒过来。” 王闰之也不等林近准许,飞快的跑走了。 林近轻哼道:“想试探朕的心思,你还嫩了点。” 王闰之慌乱的逃离此地才松了一口气,这要是抛个背面被送出宫可怎么办? 一连几日她都躲着林近,生怕被他拉去抛硬币。 偏偏林近在宫里无所事事,又开始带着林硕在御花园里钓鱼了。 王闰之没办法只得陪在身边。 林近一天不知道钓到多少鱼,一般都是直接放了。 今天他要钓一条大的做一道水煮鱼。 午时在亭子里吃过点心,林近就又下杆了,没多久就钓到了一条大草鱼。 林硕兴奋的叫着,“抓住它。” 王闰之急忙上前将鱼按在地上,“这条鱼足够大了。” 林近点了点头道:“够吃了。” 林硕一听不干了,“不要吃它,我要养起来。” “硕儿听话养不活的,还不如吃了。” 林硕不依,“不嘛,帮我抓回去。” 王闰之无奈的看向林近,见林近没说话她就将鱼抱在胸前,准备带到赵徽柔的寝宫里。 十来斤的鱼她虽能抱起,但是鱼打挺力气是非常大的,只一下草鱼就从她手里挣脱了。 “哎!哎!哎!” 扑通,扑通,两声,人跟鱼都掉到了水里。 “官家,救命啊!” 林近将竹竿的一头递给她,将她拉到了岸边。 “你一个眉州人竟然不会游泳?” 王闰之爬上岸她双眸中含着水汽,整张小脸苍白得可怕,显然惊魂未定。 她苦着脸道:“女孩子家怎么可能会游泳。” 她此时全身上下湿透了,凹凸有致的曲线一览无疑。 林近心道,很有料嘛!他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她看。 “鱼跑了,水煮鱼没得吃......”她说了一半,蓦地住口,神色不安地望着他。 王闰之刹那间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紧贴在皮肤上的衣服让她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林近眼神所到之处。 “官.....官家,奴......奴婢先离开下。” 林近呵呵笑道:“如果你不急的话,晒一会就干了!” 王闰之哪里肯留,她拉着林硕回去换衣服了。 林近挂上鱼饵继续钓他的鱼。 “还是小啊!换个心机深的主,肯定不会急着回去换衣服。” 林近说的没错,王闰之回去换好衣服就后悔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害起羞来 了呢? 等她出来,赵徽柔嘱咐道:“去告诉官家硕儿睡着了。” 王闰之一福道:“是!贵妃娘娘。” “下次注意点,那池水有两人深,萧修媛的事你听说过吧!” “多谢娘娘!” “去吧!” 萧观音投水的事她是听说过的,这在宫里不是什么秘密,据说还是官家救回来的呢! 王闰之换了一身轻纱衣衫,端着一盘冰镇水果又来到了御花园。 “官家,吃点瓜果解解渴。” 林近闻言才将视线从鱼標上收回。 “帮朕钓鱼。” 王闰之熟练的坐到椅子上,握起了竹竿。 林近坐到亭子中央,慢慢吃起了瓜果。 王闰之被林近训练的也是个钓鱼高手了,鱼標一动,她就猛的一提鱼竿。 “哎!哎!” “官家,奴婢拉不动。” 她说着扭头看向林近。 林近嗤的一笑,伸手接过竹竿很快将鱼拉了回来。 此时的鱼竿是粗竹子,鱼线更是粗的吓人,十来斤的鱼只要力气够大,一拉就可以拉回来。 “这次还要不要抓?” 王闰之脸上一红,又伸出双手抓起了鱼。 “扑通、扑通。” 竟然与刚才的骚操作如出一辙。 “救命。” 救你妹,你这次是故意的。 林近无奈又伸出竹竿将她拉上来。 这次她赖着不走了。 林近对她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你应该学学游泳!” 王闰之拘谨的道:“不......不用吧!” “没准哪天就能用到。” “奴婢不会。” “所以才要学。” “官家要教奴婢吗?” 林近笑道:“可以,你先下水去。” 她疑惑道:“现在?” 林近点了点头。 王闰之小心翼翼的移步到池塘边,一咬牙又跳进了水里。 林近见此一阵无语,很快她又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直到一节竹竿递到她跟前。 “抓住竹竿,用脚将身体浮在水里。” 游泳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教会的。 很快她就拉着竹竿爬到岸边。 林近一抽竹竿,“不许上岸,岸边水浅,慢慢练习。” 王闰之心里苦的很,宽大的衣服,在水里让她根本施展不开。 “官家,奴婢不行了。” 林近将外套脱掉露出健壮的胸肌,又脱掉鞋子,走到岸边。 王闰之顿时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林近笑道:“看够了没?” 王闰之急忙扭头不看,“没......没看。” “扑通。” 林近一下跳到水里,游回来,水深刚好齐到他胸口。 “游泳要先脱衣服,否则怎么游的动?” 王闰之闻言扭捏片刻,脚落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到了岸上。 林近顿时大脑充血了,她身体虽然都在水里,但是水特别清澈,几乎可以将王闰之的身体一览无余。 王闰之发现林近的眼光不时的看向自己,开始还有些扭捏,但是很快就坦然面对了,做这么多不就是想勾引他吗? 她在水里移动到林近跟前,“官家,不是要教我游泳吗?” “啊!” 王闰之突然一声惊叫,显然有什么东西碰到她了。 “水里鱼太多了,不要惊慌。”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官家满口胡言,鱼能有五只手指吗? 林近不是坐怀不乱的人,与一个美人共浴,指望他克制住自己怎么可能? 很快就伸手将她拦了过来,猛的将嘴印在她的两瓣樱唇上。 她用双手紧紧捂住胸口,品尝着那柔柔糯糯的感觉。 林近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她看,在水里的两只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这一刻来的太突然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面色羞红地抬起头,瞬间融入他的眼眸中。 林近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让你得逞了。” 王闰之只感觉更羞了。 林近转到她身后紧紧保住了她。 片刻后,她一只手扶着岸上的栏杆,另一只手紧紧的捂着嘴,竭力控制让自己不出声。 许久之后两人才上岸收拾好衣物。 林近道:“走吧!” “官家,你!” “回去再说。” 随后林近带她回到了寝宫,换上干燥的睡袍。 林近伸出手掌赫然是一枚大宋通用的铜币。 王闰之面露哀容的道:“还.....还要投硬币吗?” “君无戏言。” 说完他将硬币轻轻一抛,瞬间接住又握了起来。 王闰之顿时心头一颤,她唇角微微颤抖着,表情极其复杂。 手掌张开,那枚硬币显然是背面朝上。 她眼角瞬间滑落两行清泪,“官家要赶奴婢出宫吗?” 林近呵呵一笑,将硬币放到了她手里。 “朕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她仔细看着硬币突然发现这竟然是一枚两面都是背面的硬币,顿时破涕为笑,抬手就要扔掉。 “慢着,只此一枚,你扔了朕以后用什么骗人?” 王闰之一直被林近蒙的晕头转向,一想起那天被吓的落荒而逃,鼻子差点气歪了。 “官家怎可如此!” 她说着扑到林近怀里,又献上一个香吻。 林近对此自然是来者不拒,这深深的一吻直到她扑棱这两只小手求饶才松开。 随后又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床前。 片刻之后寝室里靡靡之音再度响起。 几日后,王闰之被进封为美人,分到了一所宫殿,见过林母和各位姐姐之后,彻底成了林家的一员。 所有人都知道在宫里想要上位是何等之难,这么多年也只有王闰之一个人做到了。 王闰之得偿所愿,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其他人也跃跃欲试起来。 官家既然是个偷腥的猫,有了第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 一时之间,心如死灰的宫女们又斗志昂扬起来,没有人觉得自己比王闰之差。 第五十六章 土人城邦 王闰之虽成了林近的女人,然而林硕却始终粘着她,赵徽柔见王闰之待林硕极好倒也乐的轻松,经常让她帮忙带孩子。 王闰之最早是一个卖身的丫鬟,阴差阳错之下成了林近的女人,自然免不了将事情通知眉州的父母。 她还特地出宫去了一次去了苏家, 实则王弗早已将这件事通知了她叔叔王君锡,并嘱咐他进京一趟。 王君锡以为女儿只是在宫里当宫女,哪里想得到她成了皇帝的女人。 他家不富裕,人却是明事理的,为了不给女儿添麻烦,王君锡只带了两个儿子进京。 三人到了京城后,林近设宴款待了一番,有几个穷亲戚在他看来没什么,只要他们不仗势欺人就可以了。 林近知道王闰之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因此并未给她的亲属授官。 送走王闰之的家人,林近随她去了寝宫。 “朕没有授官给他们,你不会怪朕吧!” 王闰之道:“官家说的哪里话,他们一没学识,二没特长,如何能做好官!臣妾明日出宫会安抚好他们的。” “你能明白就好,朕会赐下聘礼,保他们生活无忧便是了。” “臣妾多谢官家。” 王闰之的事情,看着不起眼,实则在大宋的官员和百姓心中却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其一便是,贫女也可以嫁入皇宫,其二是,没有才华和特长,即便是皇帝的老丈人也不能入朝做官。 想当官就只能读书,一直读到书院毕业再考过科举才能做官。 王闰之第二天出宫去了王家的新宅子。 王君锡七八个儿女,儿孙更是不少,但是家庭算不得富裕,否则排行老四的王闰之又怎么会被卖身为婢。 “二十七娘,官家赐了咱们家这么大一处宅子,为父没想在京城久住。” 二十七娘便是王闰之在族里的排行,王家在眉州是一个大家族。 王闰之一听急了,“那怎么行,官家赐下宅子就是想着你们能搬到京城来。” 王君锡摇头,“王家不能脱离祖地!” 王闰之道:“不行,官家虽没有赐下官职,但是让孩子们去皇家书院读书还是可以的。” 王君锡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如果孙子们都能去皇家书院读书,王家确实要搬到京城来。 “让你大哥二哥回族里照顾家事,为父和你母亲在京城照看着孩子去书院读书,这样两不耽搁。” 王闰之急忙点头,“嗯!侄儿们将来能考过科举,官家才好给他们封官。” 王闰之出宫的消息被柳月娥得知后,柳月娥便亲自上门来了。 柳月娥幽怨的道:“你当初跟我说要一起出宫,如今却成了官家的女人,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月娥,事出有因,一两句也说不清,难道你过得不好吗?” “我只是好奇罢了!我在陈家挺好的。” 王闰之矫情道:“糊里糊涂就成了。” 柳月娥小声道:“要不要去苏家?” 王闰之急忙摇头,“那样太无理了,当初只是说说哪能真去做。” “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去见见你表姐。” 王闰之又是摇头,“有机会再说吧!” 她可不想让林沫儿误会,以为自己是去耀武扬威的。 两人谈了许久王闰之才回宫。 第二天,王闰之的两个哥哥就启程返回眉州接孩子了。 王闰之要让侄子们去书院读书,林近对此是很支持的。 这种福利是每个妃子的家眷都有的。 唯独萧观音家和耶律家的人还没有这种待遇。 萧观音得知后,在侍寝的时候便也提了出来。 她愁眉紧皱抱怨道:“王闰之的侄子可以去书院,我家的却不行,官家怎么能这么偏心!” 林近摇摇头道:“你爹那么犟,朕肯同意,大臣们也不会同意。” 萧观音反问道:“范仲淹不也犟吗?就因为我们是契丹人?” 林近无语,萧观音这是将事情拉到了新高度来谈了,他只得道:“算你厉害,朕如果答应你,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也会找朕的麻烦。” “你一并答应就是了,他们不会造反的。” 林近想了想道:“你代表不了他们,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专业只能学农业。” 萧观音见林近改口哪里还管什么专业,只要能去书院读书就行。 “官家除了太花心,其他的都好呢!” “朕不花心你能当上修媛?” “哼!大色魔。” 林近摇了摇头,“朕去其他地方。” 萧观音见林近真要走急忙拉住他,“臣妾知错了,官家怎么开不得玩笑呢!” 林近对宫里的女人拿捏的死死的,任谁都得乖乖就范。 他没有要求大被同眠,女人们就已经烧高香了,哪里敢将他放走。 两个月后狄青终于在京兆府上了回京的火车。 他返回京城后,林近让他继续任枢密使,也定下了五年任期。 这五年里林近要将罗斯拿下,他准备将耶律翰里太和耶律跋芹的儿子封到那里。 大宋一直在鼓励生育,由于医部建立导致新生儿成活率高了很多,这让大宋的人口十年间翻了一倍。 人口越来越多,朝中大臣也为此忧心了起来,毕竟土地是有限的,如果一直这样无节制的生下去,土地迟早会不够用。 林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再有几年,他就要施行大规模移民计划了。 到时候大宋会向几个大洲,转移大量的人,汉人将彻底占领全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林近也觉得这样非常残忍,将儿子送到万里之外,他也舍不得,但是为了民族这都是值得的。 半个月后朝廷就又发下了一纸召令,所有年满十八的男丁都必须服三年兵役。 此时大宋的人口已经接近四个亿,以孩童居多,这些人成人最少要十年。 百姓们都不明白朝廷要那么多兵做什么,好在当兵给的俸禄也不低,当就当吧!三年一晃就过去了。 各地的新兵开始在军营里操练起来,直到几个月后,他们被带上了一艘艘轮船。 这支数万人的军队此次出海直接去了北美,后面陆续又有几个批次的船队将兵力投送过去。 整整二十万军队登上了北美洲,大宋为这里的土著送来了最先进的文明。 而队伍中更是有一位皇子林殊在,林殊是韩雪儿生的儿子,今年才十八岁,好在北美比较好征服,二十万军队足够了。 林近对于子嗣们在外开疆扩土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当这些士卒征服这片大陆后,都要留下来繁衍后代。 大宋的军队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每次大战过后,敌人活下来的就只有女人。 数月后又有一支军队从大宋出发了,这次去的是南美。 而此时在南美的李元昊和耶律洪基、赵龚不断向陆地深入,终于遇到了他们难以抗衡的对手。 这些人是南美的土著人联军,他们的实力强大人口众多,又怎么会是大周国几万军队能打败的。 双方交手数次大周国都被击败,只因为对方人太多了,以大周国的实力很难与对方抗衡。 不过数月对方的二十万大军就兵临大周国都城了,耶律洪基多次出城带兵偷袭,终于被对方包围,致使几万军队全军覆没,耶律洪基也自刎而死。 李元昊此时已经是风烛残年,他明白大势已去,然而他仍发动全城的百姓抵抗对方的进攻,因为他知道城一破对方必然会屠城。 一连十余日的抵抗后,李元昊也病倒了,他临死前将皇位传给了赵龚。 赵龚已经成年,虽然也是身经百战,但是只带领几万百姓,如何能抵抗对方的二十万大军? 敌军再次攻城,正当城里的百姓已经绝望的时候,一支大军自城池后方杀了过来。 这支大军正是大宋派来占领南美的宋军,他们有着严明的军纪,精良的装备。 土人联军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便被人海淹没了。 他们不明白这支军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对方的实力将他们吓到了。 土人的二十万大军被大宋军队的突然攻击直接损失了大半,逃回去的寥寥无几。 赵龚没有想到会有大宋的援军赶来,他将击败敌人的宋军迎进了城,因为他没有选择,被同族俘虏总比被异族屠杀好吧! 这支大宋军队的统领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与赵龚年纪相当。 那少年道:“大宋皇帝有旨,宣赵龚回大宋觐见。” 赵龚此时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他和王皇后、两个妹妹,一起上了海船,被送回了大宋。 少年正是林近的第七个儿子林平,是慕容云浅所生。 他带来的军队非常多,第一泼就有二十万,几乎动用了的大宋所有的海船。 好在这里有一座方圆十里的城池,这里足可以安置下三十万大军。 林近只是让赵龚回大宋,他以为跟来的大臣差不多都死光了,让他没想到的是文彦博还活着。 林平以后就是这里的诸侯王,他见到敌人竟然有近二十万大军不得不跟城里人打听。 “谁知道刚刚攻城的人,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国家有多大?” 文彦博回道:“我们管他们叫土人,他们的国家在千里之外,人口有几百万。” “你这老头叫什么名字?” 文彦博心中一紧,犹豫片刻后道:“老夫文彦博。” “哦?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我父皇以为你已经死了,否则肯定也会让你回去,既然留下了就做我的子民吧!” “大王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自然是打下这片土地,只要扫清这里的土人,大宋就会送来数不尽的子民占领此地。” “啊!你说的可是真的?” 大殿内都是听得懂汉语的,都是为之一振,这几年他们早已发现凭十万人口,根本不可能征服这片土地。 林平道:“这你们无需知道,你们既然身为宋人我也不为难你们,都回家去安心做我的子民就可以了。” 林平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大军只修整了半个月,他就的带着前去征伐土人了。 对方有几百万人口,刚刚灭了对方十几万,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举灭亡这个国家,生杀予夺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林近将自己的儿子都教育成了狼崽子,出征前更是给了他们足够大的诱惑,海外的诸侯国主跟皇帝已经没有区别了。 南方的土人虽然已经有了文明,但是与大宋相比还是差了很多,林平出征后一时无法将他们击溃,还是吃亏在人数上。 坐轮船回大宋的赵龚和王皇后一行人,一个月后回到了大宋。 林近直接让他们进宫觐见。 这一家四口见到林近即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跪在地上,只有王皇后被允许立着。 林近看到赵龚也犹豫了起来,赵祯这个儿子活在世上是个不小的威胁,但是真要杀了赵徽柔怕是会跟他闹个没完。 “朕听说你们的国都被土人围了?” 赵龚对眼前这个男人很是疑惑,他夺了自己家的江山,却又放过了父亲的性命,还娶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赵龚道:“以前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强大的国家。” “哦?他们有多少人?” 赵龚道:“数百万人口吧!” 林近思索着后世的记忆,他实在想不起到底是怎么一个国家。 他对着四人一摆手,“起来说话吧!朕接你们回来,是因为朕想要那片土地,并不是要杀你们。” 王皇后闻言,拉起了她的两个女儿。 林近这才注意到,王皇后的两个女儿,十五六的年纪,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说起来朕还是你们的姐夫呢!”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是赵龚和两个妹妹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与赵徽柔的关系还是有所区别的。 林近又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朕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的父亲,即便他对朕下杀手,朕也是两次放他离开。” 王皇心道你却夺了他的江山。 林近接着道:“朕已经决定将来将皇位传给徽柔的儿子,你们就不要再心存幻想了。” 王皇后问道:“如此说来你要将天下还给赵家?” 林近摇头道:“徽柔的儿子姓林。” 王皇后心道他还是食言了! 如今性命都掌握在他手里,再争这些又有什么用! 此时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几人回头看到是赵徽柔跑了进来。 赵徽柔看到赵龚和两个女孩便知道这就是弟弟和妹妹了。 “官家,你......你要将他们怎么样?” 林近道:“他们要跟你儿子抢皇位,朕正想征求你的意见呢!” 赵徽柔一惊。 王皇后被气的嘴唇直发抖,“你不要血口喷人。” 赵徽柔也反应过来了,气的直瞪眼。 郑戬道:“你敢跟官家如此说话,乃是大不敬之罪。” 王皇后道:“哼!名义上我是徽柔的长辈,这宫里也有我的一席之地。如此说话怎么就不敬了?” 林近道:“她说的对,这里还是大宋,” 赵徽柔急忙道:“官家,臣妾想与弟弟和两位妹妹说说话。” “郑戬,带他们去柔贵妃的寝宫。” 郑戬回道:“是!” 赵龚此时将目光落在赵徽柔的身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人离开,御书房里就只剩下林近和王皇后了。 林近一摆手将内侍遣退。 “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要逼朕杀你们。” 王皇后道:“我怎么敢逼您,官家准备怎么安置我们?” “朕可以送你们去找赵氏族人。” 王皇后早已受够了在外面挣扎求生的日子,自然不想再去找什么赵氏族人,何况去了对方未必接受,接受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们如果不想去呢?” 林近摇摇头道:“至少赵龚必须离开大宋,你应该明白他留在大宋活不长。” 王皇后沉默了,赵龚留在大宋应该会跟柴家子孙的结果差不多。 赵徽柔将人带回寝宫,问了三人的名字。 弟弟叫赵龚,两个双胞胎妹妹叫赵福思、赵福念。 赵徽柔安抚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劝官家的。” 赵龚扑通跪地道:“他不会放过我的,姐姐帮我照顾好母亲和两位妹妹好不好。” 赵徽柔闻言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她伸手拉起赵龚。 “不会的,我会想办法,让他放过你。” 赵福思和赵福念则在小声的抽搐着。 天黑前林近派人将赵龚送出宫软禁了起来。 王皇后和两个公主也被他软禁在宫里。 林近在御书房思考了许久,赵龚是赵祯唯一的子嗣,杀了他未免太过于绝情了,何况会因此恶了赵徽柔。 但是又不能将他留在京城,还是让他去找赵氏族人靠谱些。 那万余人翻不起多大风浪,再将王皇后和两个公主软禁起来,他必然投鼠忌器。 赵徽柔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林近已经拿定主意。 “官家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林近道:“将你弟弟送去吕宋岛,其他人留在宫里吧!” “啊?官家为什么不将他们都送走?” “朕封他一个诸侯王,这三个人质自然不能放,等硕儿当了皇帝让他自己处置吧!” 赵徽柔道:“两个妹妹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林近道:“你可以帮她们说媒,但是不得离开京城。” 赵徽柔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王皇后却不一定高兴,因为觉得赵龚即便去了赵家那里,也会备受刁难。 王皇后不知道的是赵家人在吕宋岛与土著打的不可开交,已经死了很多人,最后退到了一座小岛上苟延残喘。 翌日。 林近找来李明礼,让他再派出舰队给林平送二十万军队和物资去,并且派出船只带赵龚去找赵家人。 赵家人就在吕宋岛附近并不难找,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半年肯定能找到。 李明礼领命离去,李明月没有生儿子,即便他对诸侯王的位置眼馋也是无奈。 南美的林平只用二十万军队就将土人折腾的够呛,这里远没有达到一个国家的程度。 更像是几个城邦,互相征战,有时候又联合起来共同御敌。 大宋的军队虽然战力强大,但是要想打败这些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当他愁眉苦脸时,大宋又给他送了军队来,这次更是给他带了几百辆大炮和上万枚炮弹。 林平兴奋的道:“父皇果然没有食言。” 舰队离开后,林平也不敢耽搁了直接带兵出发,虽然朝廷又送来了物资,但是他有四十万大军,这些粮食根本不够吃。 这一次土人城邦联盟真的扛不住了,大宋不止增兵一倍,甚至动用了的火炮。 土人城邦纷纷开门投降,迎来的却是血腥一般的屠杀。 大宋士卒已经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刻到了骨子里了,不是学习我朝文化的异族必须消灭干净。 如果林近在这里他肯定会制止这场杀戮,因为这里的土人实则是后世的印第安人,印第安人与汉人长的有许多相似之处,同化起来会容易很多。 让林平这么一折腾就只剩下女人了,四十万士卒每人娶十个八个还有剩余。 即便林平自己也挑选了几个长的漂亮的女人,因为这些女人与汉人区别不大,换上汉人的衣服很难区分出来。 几个月后南美和北美平定的消息传回大宋后,林近便让欧阳修和蔡襄准备统计移民的事。 大臣们此时才明白官家为何一直鼓励生育,再不疏散人口,大宋又要回到原来养不起的日子了。 亲子分离是非常残酷的一件事,然而官家都将子女派出去了,普通百姓又怎么能抗衡朝廷的意志呢? 何况此时百姓还是以家族为基础聚集在一起的,朝廷要求每个家族都送出去几个子孙,也算为这些这个家族开枝散叶。 一些大家族的族长,自然是乐意如此的,反正送走的不会是族长自己的儿子。 当然也可以全家一起搬走,朝廷不怕迁走的人多。 实际上林毅和林默这条线才是最难的,因为去欧洲的路上敌人太多了,大宋动用了近百万军队来打通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