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1章 逃离城市 陈博觉得自己快死了。 累死的。 手里的螺丝刀已经分不清是第几把,面前的流水线永远有数不清的零件需要组装。 饿了几天,手指还磨破了皮,鲜血顺着螺丝刀柄往下淌。 但没人会在意。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在这个工厂里,工人只是一台机器。 一台不能停的机器。 「都给我打起精神!」 尖利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陈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工厂老板王长贵,一个在诡异肆虐的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胖子。 啪! 皮鞭抽在旁边的工位上,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吃饭了?」王长贵踱着步子在流水线前走过,手里的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啊?全世界都是诡异!就咱们这工厂,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庇护所!」 「我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还不感恩戴德?」 陈博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感恩戴德? 呵。 一天前,他跟着流浪车队路过这座破败的小城。 车队物资告急,需要有人进城碰碰运气。 超凡者给了几个普通人每人一粒药丸——能隐藏人类气息十二小时,诡异不会注意到。 陈博是其中一个。 车队需要物资,他也需要证明刚加入车队不久的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一大早,进城之后,他小心翼翼搜了几条街,收获寥寥。 正打算折返时,遇到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凑上来:「新来的?想活命?好说,去王老板的工厂打工,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 陈博不想来的,但中年男人身后还有两个壮汉。 然后他就被塞进了这个鬼地方。 听这里的工人说,每天需要工作十八个小时,吃的是一天两顿的稀粥,住的是二十人一间的通铺。 稍有不慎就是一顿鞭子。 末世,早就没有王法,王老板仗着自己能庇护幸存人类,把工人压榨到了极致。 「还想加工资?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王长贵走到流水线尽头,转过身来,肥硕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们不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没涨,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有没有认真工作?」 陈博手里的螺丝刀恨不得扎烂王长贵那张嘴脸。 「我跟你们说,」王长贵扬起下巴,「现在多好的机会?全世界都缺物资!只要咱们工厂能稳定生产,等幸存者基地的人来接走我们,你们一个个都是功臣!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房子丶车子丶女人……」 王富贵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画大饼。 陈博在心里冷笑。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十二小时的时效,快到了。 再不走,他就走不了了。 夜晚红月一出,诡异横行,尤其城里,序列超凡者都只能有多远逃多远。 普通人? 在诡异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对诡异造不成任何一丝伤害。 唯有序列超凡者,他们的超凡之力和超凡武器,才能对诡异造成伤害。 这个工厂现在是还安全,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车队领路人是超凡先知,说城市目标太大,是诡异优先入侵的地方。 全世界还安全的城市,据说已经没多少了,一个接一个沦陷。 陈博所在的车队,目标是南下五羊城。 那是全国仅有的几个还掌握在人类手中的城市。 陈博悄悄抬头,看向工厂大门。 门是铁皮卷帘门,半开着,能看到外面破败的街道。 第2章 序列果实 陈博抱着的箱子差点脱手。 加班? 加你大爷的班! 他现在只想有多快跑多快。 但腿肚子不听使唤,软得像两根泡发的面条。 那扇卷帘门明明就在眼前,偏偏怎么跑都跑不到。 「回来工作,不工作,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王长贵咆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裂开的脑袋中间,触手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工作尼玛,陈博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发现那群诡异虽然追得凶,但好像……没那么快? 瘦子诡异扭着麻花身子,跑一步扭三圈,似乎刚睡醒,速度还不如正常人快走。 另一个打手诡异更离谱,两条腿变成了两根弹簧,一跳一跳的,每次落地都把自己弹得老高,脑袋撞在天花板上,duangduang响。 「工作使人快乐,回来,工作……」王长贵的触手乱舞,但他那个三米高的体型太臃肿,跑起来像座移动的肉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就是追不上。 这群诡异,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陈博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袋裂成两半的王长贵,中间的触手突然伸长,像条黑色的鞭子,直奔他后背抽过来! 陈博往旁边一扑,箱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全是罐头和压缩饼乾,还有矿泉水。 但他顾不上捡了。 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抽在墙上,直接把墙皮抽下一大块,露出里面开裂的红砖。 这要是抽在身上…… 陈博不敢想,爬起来继续跑。 十米。 八米。 五米。 卷帘门就在眼前! 三米! 两米! 一米! 陈博一个鱼跃,整个人扑了出去——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陈博扭头一看,一条触手正死死缠着他的脚,触手的那头,是王长贵裂成两半的脑袋里伸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爱工作啊?没有工作的人,对社会毫无意义,没有存在的必要啊。」王长贵一步步走过来,那裂成两半的脑袋像两扇门一样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咽喉,「既然不爱工作,那成为我的一部分吧,我们一起当老板,哈哈哈哈。」 陈博拼命蹬腿,但那条触手像铁箍一样,越缠越紧。 完了。 这回真完了。 他绝望地看向门外。 门外是破败的街道,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汽车和满地的垃圾。 「无可救药的人类,」王长贵走近,那三米高的身躯似乎有些惧怕阳光,没靠近卷帘门,「死亡才是起点,为什么那么怕死呐?」 身后那群诡异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麻花瘦子流着口水,弹簧打手duangduang跳着,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变的诡异,一个个眼睛冒着红光。 陈博拿东西砸脚上的触手,毫无作用。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普通人,在诡异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秒。 两秒。 怎么还没动静? 陈博睁开一只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仿佛世界静止了。 王长贵的触手还缠在他脚上,但那裂成两半的脑袋不动了,身后的诡异们也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一动不动。 连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凝固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以凡人之躯,独闯诡异巢穴,硬撑十二小时而不死,天命所归!激活末世最强辅助系统!】 陈博:「……啥?」 第3章 觉醒的代价 流浪车队的领队说过,九成九的序列超凡都是自然觉醒的。 通过药剂觉醒的序列超凡,只占极少部分,不但成功率低,死亡率还高,据说九死一生。 「贷款!两万,全贷!」陈博连忙对系统下令。 【叮! 借贷成功!20000点成长值已到帐! 宿主当前状态:凡人 当前成长值:20000(可用),负债:20000。】 「序列果实,觉醒序列的成功率如何?」深吸一口气,陈博颤声问道。 诡异降临,普通人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每天食不果腹,担心受怕。 死亡,对承受能力差的人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不觉醒序列,陈博能不能活着抵达五羊城都难说。 【成功率百分百】 陈博心花怒放:「有何种序列果实可选?」 【无法选择觉醒序列,随机觉醒。】 陈博脸一黑,要是觉醒辅助序列,搞建筑搞辅助,怎么挣成长值,靠活得久? 比如天工序列和植物序列属于后勤序列,在超凡者中属于战五渣的存在,面对诡异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死得没那么快。 「兑换一颗序列果实消耗多少成长值?」陈博问道。 【五万成长值】 陈博:「……」 尼玛。 「还贷,还贷,现在就还回去,我不借了!」陈博愤怒。 借贷两万,日利率0.05%,每日利息1000点,他每天自然增长的成长值才240。 什么天命之人,每天背负一屁股债,比穷人还穷。 【兑换第一颗序列果实打三折,消耗一万五千点成长值。】 真的假的? 陈博转怒为喜。 「兑换一颗序列果实!」他毫不犹豫选择兑换,生怕系统反悔。 不赌一把,他连五羊城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得交代在路上。 赌了,至少有机会。 要是觉醒那种能打的序列,死神序列丶剑仙序列丶战神序列……一刀一个诡异,安全抵达五羊城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是否立即兑换序列果实?】 「换!」 【兑换成功!消耗15000点成长值,获得序列果实x1!】 【剩余可用成长值:5000】 下一秒,陈博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颗果子。 他低头看了看,愣了三秒。 那是一颗……草莓。 对,就是草莓。 红彤彤的,上面还有绿色的叶子,表面布满了小小的籽,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跟他在末世前水果店买的那种草莓一模一样,只不过大了不少,大概有鸡蛋那么大。 陈博深吸一口气,把草莓塞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说真的,还挺好吃的。 比末世后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大概太饿,两三口陈博就吞下去了。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陈博等了三秒,又等了五秒,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喂,系统?你是不是给我发了颗假的——」 话没说完,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胃里猛地炸开! 「卧槽!」 陈博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腰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那股灼烧感从胃部开始,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铁水,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他想叫,但叫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然后是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破土而出,要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撕开。 第4章 进来吧……外面天要黑了…… 陈博盯着那几栋黑洞洞的居民楼看了几秒。 google搜索twkan 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然后—— 「进来呀,来快活呀……」 一个声音飘过来。 软绵绵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 陈博的脚顿住了。 「外面不安全……进来躲躲吧……」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一些,是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关切。 「我给你下面……热乎的……进来吃一口吧……」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箱子——里面装着午餐肉罐头和压缩饼乾,全是冷的。 热乎的面? 他咽了咽口水,仿佛闻到了面香。 末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饱吃过一顿正餐了。 车队里的物资紧张得要命,吃的都是乾粮,生个火煮点稀粥,那都算改善生活了。 「进来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博迈出了一步。 然后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认真看了看那几栋楼。 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没有光。 没有烟。 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迹象。 末世前谁家煮面,窗户上不得有哈气,楼道里不得飘香味? 这荒郊野外的,七八栋废弃楼房,一个女人在里面煮面? 给鬼吃呢? 「进来呀……你怎么不进来呀……」 那个声音又近了,仿佛就在他耳边。 陈博打了个寒噤。 「不了不了,」他摇摇头,抱着箱子往后退了两步,「我不饿,真不饿,您留着自己吃吧。」 「进来吧……外面天要黑了……」 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像是真的在替他担心。 陈博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太阳已经快挨着地平线了,天边泛起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红月快升起来了。 「我真不进去了,」陈博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喊,「面您自己吃,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沿着公路往前跑。 身后那个声音还在追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你别走呀……我给你加根火腿肠,两个蛋……」 后面的话被风声吞掉了。 陈博跑出去两百多米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栋居民楼安安静静地立在暮色里,窗户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博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这世道,连诡异都学会搞诈骗了。 他没敢再耽搁,抱着箱子一路小跑。 车队营地扎在城外的一片废弃停车场里,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四里。 陈博现在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了一大截,跑起来不怎么费劲,但也不敢跑太快——天快黑了,路上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公路两侧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暮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陈博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天边的红月。 那颗该死的月亮已经露出了一个边,像一只血红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当红月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诡异会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凶猛。 到时候别说他一个序列9的小虾米,就是序列7丶序列6的超凡者,也不敢在外面瞎逛。 三里。 两里。 一里。 陈博远远地看见了停车场的轮廓——十几辆破破烂烂的车围成一个圈,中间搭着几顶帐篷,还有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 第5章 红月升起 「我再问你一遍,」陈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你说完了?」 「说完了又怎样?」刘强嗤笑一声,「你还想动手?我告诉你,在这车队里,你一个新来的——」 话音未落,陈博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中刘强的胸口。 刘强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一段距离,撞翻了一堆杂物。 陈博感觉好爽!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杀了对方,应该会更爽! 但他知道不能,对方罪不至死,车队里的超凡者不会允许。 「咳……咳咳……」刘强趴在地上,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矮胖和光头愣了愣,随即暴怒。 「你敢动手?」 「找死!」 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来。 矮胖从侧面一拳砸过来,光头则伸手去抓陈博的衣领。 陈博侧身一闪,矮胖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空了。 陈博顺手抓住矮胖的手腕,往下一拧—— 「啊——!」 矮胖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被拧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光头的手还没碰到陈博的衣领,就被陈博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光头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里飞出一颗带血的牙,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三秒。 三个人全趴了。 营地瞬间安静了。 那些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刘强趴在地上,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抬头看见陈博走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你……你别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我跟赵哥——」 「赵哥?」陈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哪个赵哥?」 「赵……赵队长!秩序者赵队长!」刘强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打我,赵队长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营地深处传来。 「怎么回事?」 七八个壮汉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健硕的中年人,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手里提着一根铁管。 这就是刘强说的赵队长——赵刚,车队秩序者的头头,也是车队里除了超凡者之外最有实权的人之一。 赵刚本身不是超凡者,但他手下管着十几个秩序者,都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负责维持车队秩序丶分配物资丶处理纠纷。 在普通人眼里,赵刚就是惹不起的存在。 「赵哥!赵哥救我!」刘强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这个陈博,他疯了!他一回来就动手打人!你看我们三个,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赵刚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矮胖和光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博,脸色沉下来。 「陈博是吧?」赵刚把铁管往肩膀上一扛,「新来的?不懂规矩?」 陈博看着他,没说话。 「车队里有规矩,不许私斗。有什么矛盾,来找秩序者解决。」赵刚歪了歪头,「你打了人,这事怎么说?」 「他们先挑事的。」陈博淡淡道。 「挑事?」赵刚嗤笑一声,「挑事你就能打人了?你是秩序者还是我是秩序者?」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手里的家伙什亮了出来——铁管丶木棍丶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砍刀。 「我给你两个选择,」赵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跪下给刘强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第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博看了看那七八个壮汉,又看了看赵刚。 然后他笑了。 「我选第三个。」 赵刚一愣:「什么第三——」 第6章 死神序列超凡者 李卫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员,又看了看陈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觉醒了?」 陈博点了点头。 「什么序列?」李卫追问。 「战斗序列。」陈博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好!好!」李卫眼中光芒大盛。 铁锤掉队后,流浪车队就只剩一个战斗序列了。 李卫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红月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中。 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嘶吼,在夜色中回荡。 看向城市,李卫眼中涌起深深的忌惮。 他拍了拍陈博的肩膀,语气郑重:「回来就好。」 然后他转向营地里的所有人,提高声音宣布:「从今天起,陈博就是我们车队的正式超凡者了。待遇……按超凡者的标准来。」 话音刚落,方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露出一丝笑容:「不错,能打就好。车队里现在就剩我一个战斗序列,太难了。」 孙伯也笑呵呵地凑过来:「小伙子,好样的。」 沈若雪站在后面,看着陈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那五个人……他们……」 陈博没回答。 沈若雪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刘强和赵刚还趴在地上,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敢吭了。 一个普通人得罪了超凡者? 在末世里,那是找死。 红月高悬。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陈博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那几栋废弃居民楼的方向,隐隐约约又飘来一个声音—— 「面糊了……你怎么还不来呀……」 物资上交入库,陈博正准备离开,李卫喊道:「陈博,你过来一下,咱们开个小会。」 陈博跟着他穿过营地,来到一顶稍微大点的帐篷前。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了——方琳丶孙伯丶沈若雪。 帐篷中间摆着一张摺叠桌,上面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像鬼影似的。 「坐吧。」李卫指了指空着的一个马扎。 陈博坐下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超凡者。 这就是车队全部的底牌了。 李卫搓了搓手,开门见山:「说说吧,城里什么情况?」 陈博沉默,然后把进城之后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系统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说自己运气好,趁着诡异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跑了出来。 「……那个工厂里的工人,全是诡异伪装的。」陈博说完最后一句,帐篷里陷入了沉默。 方琳抱着胳膊,眉头皱起:「一整个工厂的诡异?还能伪装成人类说话?」 「不只是说话,」陈博纠正道,「它们还会画大饼,会pua,会搞职场那一套。那个王老板一口一个『不努力工作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说得比我末世前开早会的领导还溜。」 方琳:「……」 沈若雪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孙伯那边靠了靠。 她虽然是超凡者,但玄女序列是纯粹的辅助,战斗力约等于零。 遇到诡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而且跑得还不一定比普通男人快。 「诡异确实在进化。」李卫的脸色很难看,「以前诡异只会本能地攻击人类,最多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现在它们已经学会伪装和诱骗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人类在诡异面前唯一的优势,就是智慧和策略。 如果诡异也开始拥有智慧,那人类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第7章 九死一生的公路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方琳和孙伯对视了一眼,沈若雪低下头,李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卫问。 「字面意思。」陈博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两百多个普通人,每天消耗多少物资?拖慢多少速度?制造多少麻烦?他们不能战斗,不能侦查,遇到诡异就是累赘,而且是那种会拖死所有人的累赘。」 沈若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孙伯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小伙子,你说的从纯功利的角度看,没错。但人不是货物,不能光算成本。」 「孙伯,这不是算成本,这是算生存概率。」陈博转过头看着他,「我们现在不是在做慈善,是在逃命。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人道主义。活不下来,大家都是死人,谁的道德感都不比谁高贵。」 孙伯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方琳挑了挑眉,看陈博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你的意思是,把普通人全扔了?」李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说的是事实。」陈博没有直接回答,「李队,你是先知序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带着两百多个普通人,能活着到五羊城的概率是多少。」 李卫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帐篷里只剩下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诡异嘶吼。 「不到三成。」李卫终于开口,声音乾涩。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成。 也就是说,十个人里至少有七个会死在路上。 而且这还是乐观估计。 「但如果放弃普通人,」李卫话锋一转,「我们五个超凡者单独上路,能活着到五羊城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陈博很震惊:「为什么?」 没有普通人,成功率居然更低。 李卫看着他:「既然你已经是超凡者……你知道先知的修行方式是什么吗?」 陈博摇头。 「庇护。」李卫说,「先知序列的超凡者,修行方式是庇护他人。车队里的普通人越多,我修炼的速度就越快。普通人越是信任我丶依赖我,我的先知之力就越强大。」 叹了口气,他苦笑道:「换句话说,我这个先知,是靠『被需要』来成长的。如果没有人需要我,我的能力就会停滞,甚至倒退。」 陈博愣住了。 这他还真没想到。 「我现在是序列8,如果进阶到中级序列6,先知之力的预知范围和精准度都会大幅提升。」李卫认真地看着陈博,「到那时候,我甚至能预知诡异的具体位置丶行进路线丶乃至弱点。这才是我们活着抵达五羊城最大的保障。」 他加重了语气:「但如果放弃普通人,我进阶中级序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仅仅序列8的我,也不可能带领你们五人成功抵达五羊城。」 陈博沉默了。 他之前只看到了普通人拖后腿的一面,没想过李卫的能力居然和普通人绑定在一起。 这就很尴尬了。 扔了普通人,李卫变弱,大家一块完蛋。 不扔普通人,大家拖拖拉拉,也可能一块完蛋。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而且,」李卫继续说,「诡异进化的速度比人类超凡者还快,我上次进城侦查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有些诡异已经能在白天短暂活动,还有些……会设陷阱。」 「陷阱?」方琳皱眉。 「对,陷阱。」李卫点头,「比如在显眼的地方放一些物资,等你过去。或者伪装成受伤的幸存者,在路边求救,等你靠近……」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毛骨悚然。 诡异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智慧的诡异。 「所以,」李卫总结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南下,越快越好,越稳越好。每多耽搁一天,诡异就会变得更强,我们的生存概率就会更低一分。」 第8章 不好,有危险! 方琳一愣:「你要我的拳套干什么?」 「回报。」陈博说,「你送我枪,我帮你升级一下拳套。」 「升……升级?」方琳一脸懵,「你一个战斗序列的超凡者,怎么升级我的拳套?」 陈博没有回答,伸着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宁可信其有,方琳把拳套递给他。 这副拳套是铁质的,表面磨得鋥亮,但已经有些变形了,指关节的位置有明显的凹痕——那是拳头砸在诡异身上留下的。 拿着拳套,陈博闭上眼睛,装作在感受什么的样子。 实际上他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扫描这个拳套,看看有什么升级方案。」 【叮!扫描完成!】 【物品:铁质拳套(破损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普通】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500成长值):修复破损,硬度提升10%,耐久度提升。】 【方案二(消耗2000成长值):方案一基础上,附加微量超凡之力传导效果,拳套攻击对诡异伤害提升15%。】 【方案三(消耗8000成长值):方案二基础上,拳套材质升级为合金,硬度提升50%,超凡之力传导效率大幅提升,攻击速度+10%,对诡异伤害提升40%。】 【备注:方案三需要宿主序列等级达到序列8方可执行。】 陈博看了一眼自己的成长值余额:5000。 方案一太寒酸,方案三等级不够,那就方案二了。 「我能升级,但你得相信我。」陈博睁开眼,看着方琳,「过程可能有点……特别,但结果不会让你失望。」 方琳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到底是什么序列?战斗序列还能升级装备?你不会是觉醒了双序列吧?」 帐篷里的其他几个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双序列觉醒,在超凡者中极其罕见,万中无一。 如果陈博真的是双序列,那可就捡到宝了。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陈博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李卫适时开口了:「行了,别问了。只要陈博是我们车队的人,他的能力就是车队的能力。」 方琳点了点头:「行,你试试吧。」 陈博把拳套放在桌上,心念一动:「系统,执行方案二。」 【执行方案二,消耗2000成长值……】 【升级中……】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光芒从陈博掌心涌出,包裹住了拳套。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缓缓消散。 桌上的拳套变了。 原本的锈迹和凹痕全部消失,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光泽,指关节处多了几道锋利的棱角,握柄的位置缠绕着防滑纹路,整体看起来像是换了新的一样。 【物品:铁质拳套(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优秀】 「好了。」陈博把拳套递回去。 方琳接过来,戴在手上,试着握了握拳。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她挥了一拳,破风声尖锐刺耳,「超凡之力传导?这拳套现在能传导超凡之力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博:「你还觉醒了炼器师序列?」 陈博耸了耸肩:「也不算,我的升级需要付出代价,炼器师序列不需要,以后没有相应的报酬,我是不会轻易给你们升级物品的。」 李卫有些惋惜,但已经很知足了。 孙伯抚着胡须。 沈若雪也很开心。 回到自己的帐篷,陈博看了看自己剩下的成长值:3000。 他掏出那杆银白色的长枪,在心里问系统:「扫描这个。」 【叮!扫描完成!】 【物品:银光枪(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优秀】 第9章 多出来的那个人 「赵刚!」李卫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炸开,惊得附近帐篷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没有人回应。 「赵刚!」李卫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营地另一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赵刚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衣服扣子扣错了两颗,鞋也没穿好,一脸惶恐地跑过来。 「李……李队,怎么了?」 「召集所有人。」李卫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立刻,马上。」 赵刚愣了一下:「现在?」 「我说现在!」李卫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刚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都起来!都给我起来!所有人到营地中间集合!快!快!快!」 赵刚的声音在营地里回荡,带着秩序者们挨个帐篷喊人。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帐篷帘子被掀开,车里的人被摇醒,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抱怨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诡异来了?」 「别瞎说,李队没发警报……」 「那大半夜的集合干什么?」 「少废话,让你起来就起来!」 陈博也被吵醒了。 他攥着银光枪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影,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找鞋,有人在抱着孩子哄。 方琳已经站在营地中间了,双臂抱在胸前,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孙伯慢吞吞地从帐篷里出来,披着一件旧棉袄。 沈若雪也出来了,马尾辫有些散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下意识地在观察四周。 李卫站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所有人,到中间来!排好队!秩序者,清点人数!」赵刚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秩序者们开始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地数,一个一个地核对。 营地里的人越聚越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站在空地上,被篝火的余光照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困惑和不安。 陈博走到方琳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方琳摇了摇头,「李卫突然把所有人叫起来,没说原因。」 「他脸色不太好看。」 「先知的脸色从来不好看。」 陈博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一个小队一个小队清点人数,只花了大概三分钟。 两百多号人站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诡异嘶吼。 红月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血红色的月光重新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博站在人群侧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一张张疲惫的丶麻木的丶恐惧的脸。 老人,女人,孩子,男人。 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博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魔神序列觉醒之后,他对诡异的气息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能力,像是一种本能的警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人群的气息……大部分是普通人的气息,微弱丶杂乱丶毫无威胁。 但也有几股不一样的气息—— 方琳的气息像一团燃烧的火,炽烈而暴躁。 孙伯的气息像一棵老树,缓慢但坚韧。 沈若雪的气息像一汪清水,安静而柔和。 李卫的气息……很奇怪,像是一阵风,捉摸不定,飘忽无常。 这些都是超凡者的气息,他认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陈博睁开眼睛,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赵刚脸色惨白,眼神里,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第10章 掉队的人回来了 最后那个人,是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瘦得颧骨突出,胡子拉碠的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衣服破烂得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整个人看起来……太正常了。 「你……你是谁?」赵刚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名册都快拿不稳了,「名册上没有你!」 那个男人擡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到极点的脸。 眼睛红肿,眼眶深陷,像是哭过很久,又像是很久没睡。 他的嘴唇乾裂,嚅动了两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是我……马国强啊……」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马国强?」一个中年妇女从左边的人群里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你不是三天前就掉队了吗?」 「是啊,你不是说回去找你弟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吗?」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你怎么回来的?」 「你……你还是人吗?」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掉队三天,在末世里意味着什么? 红月升起的时候,诡异在野外游荡,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保护,是怎么活过三个晚上的? 马国强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流过那张瘦得脱相的脸,滴在破烂的衣领上。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营地安静了。 篝火的余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一滩融化的蜡。 「我弟……是我带大的。」马国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淌着泪,「爸妈走得早,那会儿他才六岁,我十六岁。我辍了学,去工地搬砖,供他上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诉说。 「他考上大学那年,我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醉了一天一夜。后来末世来了……我带着他逃难,一路往南走……」 陈博站在侧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依然握着银光枪,没有松开。 「三天前……三天前我们路过那座城……」马国强擡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搜寻物资,他没回来。」 「我知道你们不会等我,我知道规矩,掉队就是死……但我不能走啊……」 「那是我弟啊……我从小带大的弟弟……我供他上学,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他生病的时候我背着他跑三里路去看医生……」 马国强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那种哭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听得人心口发堵。 「我找到他了……」马国强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下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他已经……」 他停住了,像是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马国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他就那么坐在路边,看着我,叫我哥……」 「他就那么变老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变老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我看着他长大的,从这么点高……」马国强用手比划了一下膝盖的高度,「他怎么就……怎么就老了呢?」 营地里的女人们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几个大老爷们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沈若雪站在孙伯旁边,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马国强身上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那是一种失去至亲,深入骨髓的绝望。 方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她虽然觉醒了拳王序列,拳头硬了,心却没有硬。 李卫站在营地入口处,右手从腰间的手枪上移开了。 「他……他就那么死在我怀里了。」马国强继续说,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了,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说他好累,说他活够了,说他对不起我,说他没能报答我……我说你报答个屁,你给我好好活着……」 第11章 快!快!拔营! 人群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所有人敌视又恐惧厌恶地看着陈博。 陈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马国强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咳嗽的男人。 马国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陈……陈兄弟……你为什么要……我就是想活着……我要活着……我要觉醒……我要杀光所有诡异……为我弟弟报仇……」 「我要杀光所有诡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而坚定,「我弟弟不能白死……那些诡异……我要它们全都陪葬……」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营地里的女人们又哭了。 「太可怜了……」 「陈博你够了!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打他!」 「你是不是人啊?」 陈博没有动。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马国强。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说完了?」 马国强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站起来。」陈博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站起来,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马国强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胸口,一脸茫然。 「来,打我,打赢了我,你就能归队。」陈博说,「打不赢……」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博!」李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够了!」 「陈博,你到底要干什么?」方琳也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马国强就是个普通人,掉队三天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你为什么要——」 「因为他不是人。」 陈博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营地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发现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彻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国强也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惨澹:「陈兄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是人……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弟弟死了……我想活着……这也有错吗?」 营地里的情绪彻底倒向了马国强。 「陈博!你够了!」 「他就是个人!你瞎了吗?」 「觉醒了个破序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赵刚丶刘强丶矮胖丶光头,那几个被陈博揍过的人骂得最凶,嗓门最大。 「我看陈博就是藉机立威!」刘强扯着嗓子喊,「他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是超凡者,他想打谁就打谁!」 「对!什么诡异不诡异的,他就是找个藉口打人!」 「这种人在车队里,我们还有活路吗?」 「李队!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是先知序列,但预知能力不是万能。 他只能感知到强大的诡异。 或诡异聚齐太多,他才能感知。 弱小的诡异,站在他面前,他也感知不到。 或许进阶下一等级序列,才能感知到。 他的预知更多的是对「危险」的感知,而不是对「真相」的洞察。 没有诡异的气息,没有诡异的特徵,说话丶哭泣丶颤抖,全都像一个正常人。 「陈博,」李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你有证据吗?」 「没有。」陈博很坦然。 「那你凭什么说他不是人?」 「凭我的人品。」 这句话说出来,连方琳都无语了。 这也太儿戏了。 「陈博,」孙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头儿的声音慢吞吞的,但很认真,「我知道你刚经历了工厂里的事,对什么都警惕,这没错。但你不能因为警惕就随便打人。马国强是个可怜人,他弟弟刚死,你这么做……」 「孙伯,」陈博转过头,看着老头儿,「你相信我吗?」 孙伯愣了一下。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巧合吗?」陈博问。 第12章 裂开的死人 李卫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吓得动不了。 地上那个被陈博揍得不成人形的马国强,此刻正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方式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脊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整个人从腰部对摺,上半身和下半身叠在一起,然后「咔吧」一声弹开。 那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湿树枝。 「啊啊啊啊——」一个离得最近的普通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指着马国强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马国强的脸还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但那张脸正在裂开。 像昆虫蜕皮一样,从额头正中裂开一条缝,裂缝向下延伸,经过鼻梁丶嘴唇丶下巴,把整张脸分成左右两半。 裂缝里没有血。 没有肉。 什么都没有。 里面是黑的。 像是有人把一块夜空裁下来贴在了那张脸上。 篝火的光照过去,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吞掉,连一点反射都没有。 然后那只诡异笑了。 那张裂成两半的脸上,每一半都弯出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们……跑什么呀……」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马国强那种沙哑的哭腔,而是一种金属摩擦似的尖利嗓音,「我弟弟死了……我好伤心啊……你们不应该安慰安慰我吗?」 它说着,歪了歪头。 那个歪头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脖子像是没有骨头,脑袋直接搭在了肩膀上,又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了胸口。 「或者……」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们来当我弟弟吧?」 话音未落,它动了。 陈博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只诡异从原地消失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小心!」方琳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但已经晚了。 诡异出现在人群中间。 它的手臂伸出去,五指张开——那五根手指在红月下迅速拉长变细,像是五根黑色的铁丝,又像是五条饥饿的蛇,在空中扭曲着钻向最近的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两个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黑色的手指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不是捅穿,是缠绕。 五根手指像蛇一样在他们身上游走,从胸口缠到脖子,从脖子缠到脑袋,一圈一圈,越缠越紧。 「救……救……」男人的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一根手指堵住了嘴。 手指从他的嘴里钻进去,又从后脑勺钻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女人的反应更激烈一些,她拼命挣扎,双手去扒缠在脖子上的黑色手指,指甲都抠断了,手指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但那黑色的东西纹丝不动。 然后她的挣扎停了。 因为另一根手指从她的眼眶里钻了进去。 两个人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皮肤迅速变得乾瘪丶灰白,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在短短三秒内变成了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咕叽咕叽——」诡异发出一阵满足的咀嚼声,那五根手指从两具乾尸的身体里抽出来,在空中甩了甩,甩掉上面的血珠。 两具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营地里彻底炸了锅。 「跑啊——」 「诡异!真的是诡异!」 「救命!救命啊!」 尖叫声丶哭喊声丶脚步声混在一起,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往营地里跑,有人往营地外跑,有人跑了两步就腿软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连连。 赵刚的脸白得像纸,扯着嗓子喊:「秩序者!秩序者维持秩序!别挤!别挤——」 但没人听他的。 第13章 序列8诡异 陈博站在二十米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 因为他脑海里刚才响了一声提示——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诡异(序列8)】 【击杀奖励:成长值+5000!】 【首次击杀序列8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2000!】 七千成长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现在负债18500,如果能干掉这只诡异,负债起码能降到11500。 再干掉两只,就差不多能还清债务了。 干掉三只,能给摩托车升级。 再干掉四只—— 好吧,想多了。 他现在连一只都未必干得掉。 但架不住帐算着爽啊。 「孙子!」陈博大吼一声,「你爷爷在这儿!」 诡异歪了歪头,大概被枪伤激怒了,它放弃冲向停车场出口,转过身,朝陈博扑了过来。 陈博身上有一种让它很不舒服的气息。 「快,开车!」 李卫指挥众人登车,火速开拔,连不少物资都来不及拿上。 只有他们走了,陈博和方琳才有机会搞定这只诡异,或者说才有机会大家一起逃走。 这只诡异的速度很快。 快得陈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卧槽——」 陈博只来得及爆了一句粗口,诡异就已经到了面前。 那张裂成两半的脸在他眼前迅速放大,黑洞洞的脸缝里伸出一条细长的舌头,尖端分叉,像蛇的信子,直奔陈博的面门。 陈博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但闪得不够快。 触手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道血线。 火辣辣的疼从脸上传来,陈博感觉自己的左脸像是被人用砂纸狠狠搓了一下。 诡异第一击没洞穿陈博脑袋,第二击紧跟着就到了。 那条三米长的触手从侧面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陈博来不及躲,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小轿车撞了。 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翻了一顶帐篷,被帆布缠住了腿,狼狈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咳咳——」陈博咳了两声,嘴里泛出一股血腥味。 双臂疼得像是断了一样,手肘位置的皮肤擦破了一大片,血珠子往外渗。 「妈的,这么变态!」陈博骂了一句。 诡异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触手再次抽过来,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脑袋。 如果这一下抽实了,陈博的脑袋大概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哈!」 一声暴喝从诡异身后传来。 方琳到了。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拳裹挟着拳王序列的全部力量,一拳砸在诡异的后背上。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 「轰」的一声闷响,诡异被砸得往前扑了出去,后背被拳头击中的位置炸开一团黑色的血雾,碎肉和黑色的液体四溅。 方琳落地的同时,左拳已经蓄好了力,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诡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它转过身,那张裂成两半的脸对准了方琳,黑洞洞的脸缝里,那条触手疯狂地扭动着,像是被激怒的蛇。 方琳不退反进,双拳连环出击,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几个回合后,诡异学聪明了。 它没有硬接,而是用触手缠住了方琳的右臂。 方琳的拳头砸在触手上,拳套上的超凡之力传导效果触发,暗银色的光芒一闪,触手被震得松了一下,但没有断开。 诡异趁机伸出另一条触手,从肋下钻出来的,绕到方琳身后,缠住了她的腰。 第14章 归队 「去死……去死……去死……」陈博嘴里念叨着,每一句都伴随着一次搅动。 诡异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嘶鸣声也越来越微弱。 方琳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诡异面前,举起拳头。 「这一拳,还你的。」 她一拳砸在诡异的脑袋上。 拳套上的超凡之力全部爆发,暗银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开,诡异的脑袋像一个被踩爆的气球,「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黑色的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诡异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一颗火红色的诡石在模糊的血肉里闪了一下,便黯淡下去。 【叮!击杀变异诡异(序列8级)x1!获得成长值+5000!】 【首次击杀序列8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2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11500】 听到系统提示音,陈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银光枪还插在诡异的尸体上,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方琳也坐了下来,靠在一辆废弃的车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套——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拳套表面的暗银色光泽暗淡了不少,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方琳看了眼拳套:「这玩意儿快废了。」 陈博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回头……我给你修……」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方琳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你那个肩膀,再不处理,就该截肢了。」 陈博低头看了看左肩上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起来确实不太乐观。 「还能撑。」陈博咬着牙站起来,走到诡异尸体旁边,把银光枪拔了出来。 枪身上的黑色血迹在脱离诡异身体后迅速蒸发,露出了原本的银白色。 「走吧。」挖出那颗诡火石,陈博把枪收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停车场出口走去,「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方琳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嘶」了一声,弯下了腰。 「怎么了?」陈博回头。 「腰……」方琳咬着牙,「刚才被那玩意儿勒的,可能伤到骨头了。」 陈博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 黑色的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他朝方琳歪了歪头:「上来。」 方琳面露忧色:「你这样子还能骑车?」 「比走路快。」陈博说,「快点,要追不上车队了。」 方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跨上后座。 她的手搭在陈博肩膀上,犹豫了一下,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抓紧了。」陈博说。 「我抓着了——」 话音未落,陈博一拧油门,摩托车猛地蹿了出去。 方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去,惊得她一把抱住陈博的腰,手臂箍得死紧。 「你——」 「我说了抓紧的。」陈博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方琳想骂人,但嘴巴一张开就被灌了一嘴的风,只能把脸埋在陈博的后背上,心里把这小子骂了一百八十遍。 摩托车沿着开裂的公路飞驰,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一条光路。 两侧的荒野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几点诡异的红光在远处闪烁。 那是诡异在红月下活动的痕迹。 陈博把油门拧得更紧。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开裂的柏油路面,裂缝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路边偶尔能看到翻倒的车辆,散落的行李,还有—— 陈博的目光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路边的gg牌下面,站着一个人影。 第15章 快跑,别回头! 车队继续前行,窗外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把整个世界都裹在里面,只有车灯在前面劈开一小片光明。 医疗车上。 车厢上层座位被全部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简易的床铺和堆在角落里的物资。 沈若雪在一个空床铺上铺好乾净的布——说是乾净,其实就是洗得发白的一块旧床单,上面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那是之前伤员留下的血。 「方姐,你先躺下。」沈若雪指了指床铺。 方琳咬着牙走过去,慢慢躺下来。 她的腰一碰到床铺,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博站在旁边,看着沈若雪把手放在方琳的腰上。 一股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是融化的冰块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那种颜色,柔和而清冷。 光芒渗进方琳的身体,她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一些,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一点。 但沈若雪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白——玄女序列的治疗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超凡之力,方琳的腰伤不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先止血就行。」方琳开口,声音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陈博的肩膀比我严重。」 沈若雪犹豫了一下,看向陈博。 陈博摇了摇头:「先治方姐。」 「你的肩膀——」 「我说,先治方姐。」陈博语气带着命令。 沈若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继续把淡蓝色的光芒注入方琳的腰部。 李卫站在一旁,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看陈博的肩膀,又看了看方琳的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着。 方琳的治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沈若雪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方姐的腰伤……我已经稳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力气把每一个字都挤出来,「但还需要再治疗两到三次才能完全恢复。」 方琳已经昏睡过去了。 沈若雪转向陈博:「该你了。」 陈博在旁边的床铺上坐下来,把左肩的伤口露出来。 沈若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伤口比她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贯穿伤本身就很棘手,而且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那些青紫色的皮肤下面,血液不流通,组织正在一点一点地死亡。 如果再不处理,截肢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这个……」沈若雪咬了咬下唇,「我需要把伤口清理乾净,然后才能用能力修复,但清理的时候会很疼。」 「没事。」陈博说,「你弄你的。」 沈若雪从医疗箱里翻出一瓶酒精和一包纱布。 她倒了一些酒精在纱布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碰到伤口的瞬间,陈博感觉左肩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火炉里。 那种灼烧感从伤口表面一直钻到骨头里,疼得他整条左臂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 连哼都没哼一声。 沈若雪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陈博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被酒精清洗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别人身上的。 「你……不疼吗?」沈若雪小声问。 「疼。」陈博说,「但喊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若雪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清理伤口。 她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但速度也更快了——她不想让这个过程拖得太久。 清理完之后,她把双手放在陈博的肩膀上,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治疗方琳的时候更浓郁,光芒也更持久。 第16章 我们这些超凡都有问题 陈博猛地睁开眼睛,右手本能地摸向口袋里的银光枪——然后他愣住了。 他躺在帐篷里。 一个粉色的帐篷。 帐篷的帆布是浅粉色,上面印着几只卡通小猫的图案,边缘缝着一圈蕾丝花边。 地上铺着两张防潮垫,被子上面绣着hellokitty。 而他,正躺在这两张防潮垫中间。 左边是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声就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右边也是一个年轻女孩,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混合了惊恐和愤怒。 陈博:「……」 他缓缓坐起来,动作很轻,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右边的女孩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出头,长着一张标准的仙女脸,即便末日了,皮肤依旧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领口处绣着一朵小花,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左边的女孩还在哭,肩膀抖得像筛糠。 她跟右边的女孩长得很像,但年纪小一些,大概还未成年,脸蛋更圆润眼睛更大,此刻哭得稀里哗啦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陈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两个女孩,语气极其平静地问:「这是哪?」 右边的女孩饱满的胸口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这……这是我和我妹妹的帐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不应该是我们问你吗? 姐姐委屈,但眼睛里有光:「应该是你自己进来的。」 车队里的超凡者太少,而每个超凡者都只会收一两个心腹。 超凡者的心腹,在车队里的地位,不比秩序者队长低,甚至更高。 「不好意思。」陈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错帐篷了。」 姐姐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淡定。 左边的女孩也不哭了,抬起头,用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博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把一层薄薄的金色涂在破败的公路上。 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 几个人蹲在篝火旁煮粥,几个秩序者在整理物资,还有一些人在做简单的晨练——伸胳膊伸腿,活动筋骨。 很多人都看到陈博从那顶粉色帐篷里走出来的画面。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陈博?」 「对,就是昨天刚觉醒的那个。」 「他从谁的帐篷里出来的?」 「……那是张家姐妹的帐篷吧?」 「卧槽。」 「啧啧啧,超凡者就是不一样啊,昨天刚觉醒,今天就……」 「你小声点,不怕他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那对姐妹花,末世前可是出了名的白富美,现在倒好,陈博这个吊……丝刚觉醒就……」 「别说了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陈博确实看过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人,面无表情。 那些人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在做自己的事。 他找到李卫,李卫正蹲在自己那辆越野车旁边抽菸,烟雾在他头顶缭绕。 「醒了?」李卫看了他一眼。 「嗯。」 「睡得好吗?」 「还行。」陈博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就是有点挤。」 李卫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你睡的是谁的帐篷吗?」 「刚才知道了。」 「张家姐妹,姐姐叫张馨月,妹妹叫张馨音,车队里的普通人只知道她们末世前是白富美,只有我们几个超凡知道,她们家是五羊城权贵,我们车队不往西走,而是选择南下,就是因为她们姐妹。」李卫朝那顶粉色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7章 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陈……陈哥?」 陈博转过头,看到比小仙女还小仙女的张馨音站在他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红红的。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有事?」陈博问。 「你……你昨天晚上……」张馨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以后……能不能……」 「我说过,走错了,没有以后。」陈博说。 还想让我钻你们帐篷? 想得美! 张馨音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下唇:「你……你什么都没做,姐姐说不怪你……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压到我的头发了!」张馨音眼眶又红了,「你压着我头发睡了一晚上,我都不敢动,疼死我了!」 陈博低头看了看她的头发——又长又黑,垂到腰际,确实很好看。 「哦。」陈博说,「那你下次把头发扎起来。」 张馨音:「……」 不是没有以后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帐篷。 陈博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毛病? 不就头发被他压了一晚上,至于哭吗? 他又去盛了一碗粥,蹲在篝火旁慢慢地喝。 粥是孙伯用农业序列培育出来的某种谷物熬的,味道寡淡,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在他身后,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 帐篷一顶一顶地被拆掉,物资一箱一箱地被搬上车,秩序者们在清点人数,司机们在检查车辆。 陈博也坐上他亲爱的小摩托。 「系统!」 【叮!请问宿主需要什么帮助?】 「那两万贷款……能不能先不还?」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负债11500成长值,日利率0.05%,每日利息575点。宿主每日自然增长240点成长值,不足以覆盖利息,建议尽快还款。】 陈博听得头大,厚着脸皮说:「你看啊,我现在这辆破摩托车,发动机跟得了哮喘的老头似的,跑起来突突突的,比我爷爷的拖拉机还慢。昨晚追车队的时候,差点没追上。要是下次遇到诡异,我这破车跑不过人家,那不是给你丢人吗?」 【宿主是否在试图对系统进行道德绑架?事先声明,本系统没有道德。】 「这叫战略投资!」陈博义正词严,「你想啊,我把摩托车升级了,跑得更快,就能去更多地方搜寻物资,击杀更多诡异,挣更多成长值。挣得多,还贷不就快了吗?」 【宿主的逻辑存在严重漏洞,但考虑到宿主的生存率确实与机动性高度相关,系统同意暂缓还款,升级摩托车消耗的成长值不超过负两万皆可。】 「成交!」陈博心花怒放。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陈博 序列:魔神(序列9) 武器:银光枪(品质优秀) 当前成长值余额:-11500(可用成长值:8500) 陈博心中一喜,8500,够给摩托车升个方案二了。 但陈博不满足。 他想起昨晚击杀那只诡异之后,从那堆模糊的血肉里挖出来的那颗东西——诡火石。 他从口袋里把那颗诡火石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这东西大概有核桃那么大,通体暗红色,表面粗糙,像一块被烧焦的煤渣,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它内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陈博把诡火石举到眼前,透过晨光看了看,里面那团暗红色的光像一只蜷缩的小虫子,安静地趴着。 「系统,」陈博压低声音,「如果我把这颗诡火石加到摩托车升级里,能升成什么样?」 【叮!检测到辅助材料:诡火石(低品质)x1】 第18章 烈焰战马 张馨音没说下去,但陈博已经看到了。 储物箱里除了几个包之外,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丶一包卫生巾丶一瓶没开封的洗发水,还有一个小熊玩偶。 都是些私人物品。 陈博把两个储物箱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动作粗暴,就像在倒一堆无关紧要的货物。 张馨音看着自己的小熊玩偶被倒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张馨月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陈博把储物箱清空之后,拎起来转身就走。 张馨月始终一言不发,她们在车队的待遇,越来越差了。 不远处的一些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 姐妹俩的那辆越野车,是车队里除了超凡者之外唯一一辆普通人使用的车。 两百多个普通人挤四辆双层大巴,姐妹俩独享一辆越野车,他们心里能舒服才怪。 要不是领队不允许队内出现掠夺队友物资的情况出现,对俩姐妹态度也不太一样,汽油又是姐妹俩自己寻来,早就有人动手抢了。 准备走的陈博忽然停下,转身对张馨月说:「对了,帐篷换个颜色,粉色太显眼。」 张馨月还没说什么,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着张馨音说道:「头发扎起来,下次再压到可别怪我。」 张馨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飞快地扎了一个马尾。 这几个月,姐妹俩看得清清楚楚——末世里,美貌不是资本,是灾难。 一开始,车队里的普通人还因为她们的身份而有所顾忌,看她们的眼神虽然羡慕但至少还算尊重。 但随着时间推移,物资越来越少,人心也越来越浮躁。 那些看她们的眼神变了。 从羡慕变成了贪婪,从尊重变成了觊觎。 陈博拎着储物箱回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边,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搓了搓手。 「系统,东西齐了,开搞。」 【叮!检测到辅助材料:诡火石(低品质)x1,车载储物箱x2。可执行方案三升级,消耗成长值5500。】 有储物箱,省了500成长值。 「升级方案三。」陈博很期待。 【执行方案三升级,升级中……预计需要60秒……】 陈博手里的诡火石突然变得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他差点松手,但系统提示【请勿松开,保持接触】让他咬着牙死死攥住。 诡火石表面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从核桃大小的一团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然后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陈博的指缝往下淌。 那液体滴在摩托车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 摩托车开始变了。 首先是发动机——原本锈迹斑斑的发动机外壳被那红色液体包裹住,发出「咔咔咔」的金属扭曲声,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丶重塑。 锈迹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金属表面,但不是普通的银灰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 然后是车身——原本黑色的漆面开始龟裂丶剥落,露出下面的金属。 那红色液体像有生命一样在车身上蔓延,所过之处留下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火焰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发动机开始,沿着车架向四面八方延伸,最终覆盖了整个车身。 油箱盖「咔」的一声弹开了。 陈博探头看了一眼——油箱里还剩小半箱汽油,但那些汽油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暗红色的光,在油箱底部缓缓燃烧,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太阳。 轮胎也在变——原本磨损严重的轮胎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布在橡胶表面,然后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但陈博能感觉到,轮胎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不同了。 最后是车灯——两个车灯从普通的卤素灯泡变成了两颗暗红色的晶体,像两只闭着的眼睛。陈博盯着那两颗晶体看了三秒,它们突然亮了,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柱,把前面的地面照得一片血红。 第19章 槐树下的老太婆 陈博看完三个方案,沉默了。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方案三需要5000,而且等级不够,看得到吃不着。 方琳这副拳套已经快散架了,耐久度只剩32%,再不修下次跟诡异打架,一拳下去拳套先碎,那画面想想都不忍直视。 而且方琳是车队目前最能打的战斗序列,没有之一。 她要是因为拳套报废导致战斗力下降,下次再遇到序列8的诡异,陈博一个人别说扛不住,跑都跑不掉。 虽然他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但超凡者不一样。 这个世道,一个靠谱的超凡者队友比一万个普通人都值钱。 「系统,执行方案二。」陈博咬了咬牙,「花2000成长值。」 【执行方案二,消耗2000成长值……】 【升级修复中……】 陈博把拳套放在摩托车后座上,掌心按在上面,假装在施法。 淡淡的暗银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拳套。 这次的光芒比上次浓郁不少,而且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掌心传导到拳套上,像是在给它「加热」。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五秒,然后缓缓消散。 后座上的拳套焕然一新。 裂纹全部消失,表面覆盖着一层崭新的暗银色涂层,但不是之前那种偏亮的银白,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内敛的暗灰。 指关节处的棱角重新变得锋利,而且比之前多了一道倒钩设计——这玩意儿要是砸在诡异脸上,估计能带下来二两肉。 最关键的是——拳套表面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釉,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就是「破甲」效果的表现。 【升级修复完成!】 【物品:暗银拳套(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优秀(+破甲)】 【耐久度:100%】 【附加属性:硬度+15%,超凡之力传导+10%,破甲+15%】 陈博把拳套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把拳套递给方琳:「好了。」 方琳接过来,手指触到拳套表面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戴上拳套,试着握了握拳。 「咔咔」几声轻响,拳套的关节部位严丝合缝地贴合她的手指,那种感觉像是量身定做的,而不是一副修修补补的旧货。 方琳挥了一拳。 破风声比之前更尖锐,而且拳头挥出去的瞬间,拳套表面那层冷冽的光泽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激活了。 「这……」方琳的眼睛瞪大了,「这比之前还好?」 「当然。」陈博肉痛,「我出手,能差吗?」 方琳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到底花了多少代价?」 「代价很高!」陈博打了个赶人的手势,「走走走,赶紧走,看到你就烦。」 方琳沉默了一下,代价是对我产生厌恶? 觉醒时,我失去味觉。 升级序列8,我……d罩成了b罩,身材应该更养眼了,颜值是比不上张家姐妹,可在车队里也是除张家姐妹之外的第一梯队。 这可不妙,车队里的超凡者不能互相把后背托付给对方,代价确实很大。 方琳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车队继续上路。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破败的公路上缓慢行驶。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在车队侧面巡逻,暗红色的车身上蜿蜒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排气管时不时喷出一小股火焰,引得大巴车上的人纷纷趴在窗户上看。 太帅了! 「昨天还是辆破车,今天就变这样了?」 「超凡者就是不一样啊……」 「我要是也能觉醒就好了。」 第20章 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那棵槐树很大,树冠遮天蔽日,把周围一大片地方都笼罩在阴影里。 老太婆就坐在树根上,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上包着一块头巾,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 她面前摆着一个小板凳,板凳上放着一碗什么东西。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盯着那个老太婆看。 大白天,废弃的镇子,一个老太婆坐在树下? 也许有幸存者,但…… 系统没什么提示,陈博也没问。 他调转车头,准备去别的地方继续搜刮。 就在这时,老太婆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皮肤像风乾的橘子皮,眼睛浑浊,嘴唇乾裂。 她看着陈博,然后咧开嘴笑了。 「小伙子……」她的声音沙哑,「你看到我儿子了吗?」 陈博没理她,拧了一把油门。 「我儿子出国……四十年了……」老太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他说学业有成就回来报效祖国……我一直等他……等到现在……」 陈博的摩托车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但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像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在说话。 「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岁……现在应该也六十了……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妈……」 「小伙子……你要是看到我儿子……告诉他……妈妈还在等他……」 陈博加快了速度,把那个声音甩在身后。 他在镇子里又转了半个小时,搜刮了不少物资——罐头丶饼乾丶矿泉水丶还有一些药品。 诡异降临,死的人太多。 末世初期,物资还不太难搜寻。 以致车队收获颇丰,每个人的袋子都鼓鼓囊囊的。 有个壮汉扛着一箱方便面从一栋楼里出来,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这一箱够吃一个星期的!」 有个大妈拎着两桶食用油,笑得合不拢嘴:「菜籽油!还是非转基因的!」 连刘强都找到了几包香菸,叼着一根在嘴里,美得冒泡。 眼看着太阳开始偏西,李卫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所有人准备撤退!十分钟后出发!」 众人开始往车队集合地赶,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搬。 陈博也骑着摩托车回来,把多余的物资往张家姐妹车上一扔,跟着大部队走人。 车队从镇子西边入,从东边出。 刚出来,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伙子……」 陈博停下烈焰战马。 那个老太婆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博。 「你……你帮我找找我儿子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恳切,「他叫白敬亭……四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他……」 车队的人都被这个老太婆吓了一跳。 「卧槽!镇子里还有人?」 「不对啊,这镇子荒废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不会是诡异吧?」 「诡异白天能出来吗?」 人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靠近。 陈博看着那个老太婆。 然后他拔出银光枪,枪身瞬间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小伙子……你……」老太婆还想说什么。 陈博举起银光枪,用力掷了出去。 银光枪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准确无误地刺穿老太婆的胸膛,把她整个人钉在了身后那棵老槐树上。 「啊——」老太婆发出一声惨叫,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车上的人瞬间炸了锅。 「陈博!你干什么?!」 「她就是个老太太!你至于吗?!」 「你是不是杀疯了?!」 「太残忍了!就算是诡异,你也得先确认一下吧?」 刘强第一个跳出来:「陈博!你昨天打马国强,我们忍了,人家确实是诡异。但这老太太,她说什么了?她就是等她儿子!你连问都不问就杀人?」 第21章 有容貌焦虑的诡异 跑! 这是陈博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刚觉醒,看到成长值就兴奋的愣头青了。 烈焰战马就停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钥匙没拔,引擎还热着。 跨上去,拧油门,十秒内就能把速度拉到一百六,这只诡异大概率追不上。 至于车队—— 陈博的目光扫了一眼正在加速撤离的车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已经开出去快两百米了,排气管喷着黑烟,轮胎在开裂的路面上碾出一片灰尘。 那些车虽然破,但速度也不慢,尤其是李卫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车顶上绑着物资,像一只驮着壳的甲虫。 车队跑得够远了。 他没必要在这里拼命。 陈博往后退了一步。 诡异没有追车队,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陈博。 血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饥饿,更像是一种困惑。 「小伙子……你要去哪啊……」它的声音飘过来,软绵绵的,像隔着一层水,「你不帮我找儿子了吗……」 陈博没有回答,又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摩托车的车把。 就在这时,方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要跑?」 陈博转头看她。 方琳站在他左侧大概五米远的地方,暗银拳套已经戴好了,但她的姿势明显不对劲——左腿撑着地,右腿微微弯曲,腰部微微弓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不跑?」陈博反问。 方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车队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四辆双层大巴已经开出去快三百米了,但以它们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完全脱离这个区域。 十分钟。 一个序列8的诡异,如果全力追击,十分钟足够它把那四辆大巴车拆成碎片。 「我们跑,车队就完了。」方琳语气平静。 「关我什么事?」陈博说。 方琳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她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诡异走去。 步伐很慢,一瘸一拐的,像一只跛了脚的狼,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但还是往前走。 陈博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你疯了?」他在身后喊,「你这个状态上去,三秒钟就得躺下。」 「你太小看拳王序列了。」方琳没有回头。 陈博一喜,方琳有底牌? 「我至少能撑三十秒。」 陈博看着方琳一瘸一拐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明明可以跑,但她没有。 她死死抱着诡异,把它卡在原地,给陈博争取去拿银光枪的时间。 当时陈博觉得那是战术需要。 现在想想,不只是战术。 陈博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松开了摩托车的车把。 银光枪的枪尖亮了一下,一层淡淡的寒光覆盖在枪刃上,陈博握紧枪身,朝方琳追了上去。 「三分钟。」他走到方琳旁边,面无表情地说,「多一秒都不行。」 方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够了。」 诡异看着他们两个走过来,歪了歪头,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你们不跑了吗……」它说,「那来帮我找儿子吧……他叫白敬亭……四十年了……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话音未落,它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 陈博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诡异就从原地消失了。 第22章 那座坟裂开了 方琳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诡异——昨天那只序列8的诡异已经够变态了,今天这只更离谱。 诡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最可怕的是,白天都能在太阳底下出现。 南下的路,更艰难了! 陈博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那团被嚼成废铁的轿车残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序列8? 诡异把目光从方琳身上移开了,重新锁定了陈博。 「你也出国吧,」它的声音从那团血肉模糊的巨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当我儿子,这次一定要回来呀……」 一只诡异也想占我便宜,陈博握紧银光枪,在诡异扑到面前的瞬间,没有躲,而是往前踏了一步,把银光枪当成棍子,横扫出去。 这一扫用了他全身的力气,左肩的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变形了,但银光枪还是结结实实地扫在了诡异的脑袋上。 「砰——」 枪身砸在诡异的脑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诡异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但它没有被击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量转过身来,那张巨嘴朝陈博的右臂咬了过来。 陈博来不及收枪,只能松手。 银光枪脱手的瞬间,他的右手本能地往回收,但还是慢了半拍。 诡异的巨嘴咬住了他的右小臂。 剧痛。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牙齿刺穿皮肤丶肌肉丶一直咬到骨头里的疼。 陈博感觉自己的右小臂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绞肉机,牙齿在肉里搅动,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随时可能断裂。 方琳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在诡异的太阳穴上。 暗银拳套上的超凡之力全部爆发,一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拳面上扩散开来。 诡异的脑袋被打得往另一侧偏了一下,但它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陈博感觉自己的右小臂快要断了。 他左手拔出腰间的一把匕首——那是他从物资堆里翻出来的普通匕首,不是超凡武器,但总比没有强——朝诡异的眼睛捅了过去。 匕首刺进诡异的左眼,黑色的血喷出来。 诡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终于松开了嘴。 陈博的右小臂从它嘴里滑出来,整条手臂血肉模糊,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方琳扶住了他。 「还能打吗?」方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喘息。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小臂——五排牙印,深可见骨,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像有人拿针扎他的神经。 「能。」他说。 「枪掉了。」 「我知道。」 银光枪掉在诡异脚边,大概三米远的地方。 三米。 放在平时,他一伸手就够到了。 但现在,他的右臂废了,左肩也废了,两条手臂没一条好使的。 方琳:「我去拿。」 「别——」陈博想拦住她,但方琳已经松开了他,朝银光枪冲了过去。 诡异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另一只眼还完好。 它看到方琳冲过来,那条粗了一倍的手臂挥了出去,五根二十厘米长的指甲像五把镰刀,朝方琳的胸口划过去。 方琳侧身闪避,但腰伤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两根指甲划过她的左肋,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被划破了,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但方琳没有停下。 她右手抓住银光枪的枪身。 「接住!」方琳把枪朝陈博扔了过来。 超凡者的专属武器,外人使用都得付出代价。 陈博左手接住枪身——疼,左肩的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让他的左手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握住了。 第23章 坟头蹦出来的孝子 「妈……」年轻人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妈……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他蹲下来,把诡异的无头尸体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一样轻柔。 「妈……我回来了……我出国回来了……」他的血泪滴在尸体的脖子上,混着黑色的血,一起往下淌,「我学成了……我回来报效祖国了……你说过等我的……你怎么不等我……」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变异诡异(序列7)】 【击杀奖励:成长值+200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首次击杀序列7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8000!】 叮你妹啊,那可是序列7诡异。 陈博暗骂一句,再来一个序列8他和方琳都只能送人头,毫无悬念。 序列7? 再来五对完好的他和方琳都没胜算。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跑。 但这个年轻人诡异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血泪的眼睛看着陈博和方琳。 「是你们……」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你们杀了我妈?」 陈博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年轻人诡异放下怀里的尸体,站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膨胀,而是长高。 骨骼在皮肤下面扭曲丶延伸,发出「咔咔咔」的响声,他的身高从一米七五长到了两米,然后又长到了两米五,最后停在了三米。 衣服被撑破了,露出下面的皮肤——不是青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大理石,又像死人。 他的手臂变长了,垂下来的时候手指能碰到膝盖。指甲变长了,不是锋利的那种,而是像锤子一样厚重,指甲盖下面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骨刺。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张英俊的脸没有变形,只是表情扭曲了——眼睛里的血泪变成了真正的血,从眼眶里涌出来,像两条红色的小溪。 「我妈等了我四十年……」他的声音变得像打雷一样低沉,「你们杀了她……你们杀了等我的人……」 他朝陈博迈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脚印陷下去三寸深。 陈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什么面子,什么骨气,什么成长值,都不重要。 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方琳也跑。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烈焰战马的方向跑,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陈博先冲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 「轰——」排气管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烈焰战马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上来!」陈博朝方琳吼道。 方琳冲过来,跨上后座,双手死死抱住陈博的腰。 陈博一拧油门,烈焰战马猛地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人啦,杀人啦,杀人犯跑了,还有没有王法啊!」 陈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年轻人诡异正在追上来。 他的速度很快——不是跑,是「跨」,一步跨出去就是四五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且他在加速。 「妈的!」陈博把油门拧到底,烈焰战马的速度从八十提到一百二,又从一百二提到一百六。 风声在耳边呼啸,公路两侧的景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方琳在他身后喊:「别追上车队!」 「我知道!」陈博咬着牙说。 车队的方向是南边,他现在不能往南跑——如果把这个年轻人诡异引到车队那边去,以它这个速度和力量,那四辆大巴车根本不够它拆的。 陈博一拧车把,烈焰战马拐进了东边的一条岔路。 岔路是一条乡间公路,路面更破,裂缝更多,两侧是乾裂的农田和废弃的农舍。 烈焰战马的悬挂系统在这种路面上表现得还算不错,但速度不得不降下来一些——从一百六降到了一百二。 第24章 无头尸体 整个车队就像被人往蚁窝里浇了一壶开水,瞬间炸了锅。 前面大巴车上的人从窗户探出头来,往后面看了一眼后就缩回去了,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三米高!没脑袋!还在动!」 「快开车啊!李队!快开车!」 陈博从医疗车上跳下来,右臂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朝烈焰战马跑过去——说是跑,其实就是比走快那么一丢丢,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走走走,赶紧走。」陈博一边跑一边念叨,「序列7的诡异老子打不过,这个没脑袋的看起来也不好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路不丢人,丢命才丢人——」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烈焰战马的车把。 引擎还热着,钥匙没拔,跨上去一拧油门就能走。 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李卫。 李卫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那柄超凡手枪,没有朝车队前面跑,而是朝车队后面走。 步伐很稳,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走到车队最后方,站在最后一辆大巴车的后面,面对着黑暗中那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陈博骂了一句。 他最烦这种人。 明明可以跑,非要硬扛。 明明可以苟,非要出头。 这种人活不长,但偏偏就是这种人,能让两百多个普通人跟着他一路从北边逃到南边,逃了上千公里还没全军覆没。 方琳也从医疗车上下来了,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博旁边。 「你不跑?」她看着陈博。 陈博看了一眼手里的车把,又看了一眼车队后面李卫的背影。 「再看看。」他把车把松开,从口袋里摸出银光枪,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你不是说下次绝对跑吗?」方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我说的是下次,这次不算。」陈博面不改色。 方琳没再说什么,戴上暗银拳套。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医疗车旁边,虽然这两尊门神浑身是伤,站都站不太稳,但至少气势上没输。 车队后面,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 红月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爬上来,血红色的月光洒在破败的公路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颜色。 那个身影在红光中格外醒目。 三米高。 没脑袋。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衣服——或者说曾经是衣服的东西,现在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一面面破旗。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几天的尸体,上面布满了伤痕。 有的像被什么东西撕咬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有的像被火烧过,皮肤焦黑卷曲。 有的深可见骨,肋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像一副没有装完的骨架。 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 脖子以上的部分没了,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颈椎骨从断面中间伸出来,白森森的,像一根折断的旗杆。 「我的天……」大巴车上有人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连脑袋都没有,怎么还能动?」 「诡异,肯定是诡异!李队快开枪啊!」 陈博盯着那个无头尸体,右手握着银光枪,手心里全是汗。 他见过诡异。 工厂里那一窝诡异,会画大饼会pua的王长贵,裂开脑袋伸出触手的诡异。 镇子上的老太婆诡异,会等儿子,会有容貌焦虑,被骂丑会暴走。 坟头里爬出来的年轻人诡异,三米高,一步跨七八米,追着摩托车跑。 但无头尸体? 第25章 铁锤归队 「医疗车!」李卫吼道,「快!抬上医疗车!」 赵刚带着几个秩序者冲过来,看到那具三米高的无头尸体,一个个腿都软了。 「愣着干什么?抬啊!」李卫吼道。 赵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蹲下来,伸手去抬无头尸体的手臂——那只手臂比他的大腿还粗,他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来几个人!一起!」赵刚喊道。 四五个秩序者一起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具尸体从地上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医疗车的方向走。 陈博看着那具被抬上医疗车的无头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真的是铁锤? 被诡异啃掉了脑袋,还能活着? 还能追上车队? 还能认出李卫? 死神序列的恢复力,到底有多变态? 医疗车上,沈若雪已经开始治疗了。 她把双手放在无头尸体的胸口,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进那具破败的身体。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整个人摇摇欲坠。 「若雪,别勉强。」孙伯在旁边劝道,「他的伤……太重了。」 「我知道。」沈若雪咬着牙,「但我想试试……」 陈博站在医疗车上层入口,看着里面那个躺着的无头尸体。 它躺在两个拼在一起的床铺,脚伸在外面。 胸口的伤痕在沈若雪的治疗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翻卷的皮肉慢慢合拢,露在外面的肋骨被新的肌肉覆盖…… 玄女序列治疗死神序列,比诡异还诡异的样子。 但它的脑袋…… 陈博看了一眼那个参差不齐的脖子断面。 颈椎骨还伸在外面,白森森的,像一根折断的旗杆。 断面周围的皮肤正在缓慢地生长,但速度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 就算长出来了,那也是脖子上的皮肤,不是脑袋。 没有脑袋,怎么活? 陈博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玩意儿真的能活?脑袋都没了。」 【死神序列的特殊性:该序列超凡者在觉醒时,其生命本源会与肉体深度绑定,而非大脑。只要肉体未被完全摧毁,死神序列超凡者就有恢复的可能性。脑袋被啃掉,对死神序列来说,属于「重伤」范畴,而非「致命伤」。】 陈博沉默了。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脑袋被啃掉,属于「重伤」? 那他左肩被捅个贯穿伤,右小臂被咬得见骨,算什么? 轻伤?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小臂,又看了看那个脑袋都没了还在喘气的铁锤,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人比人,气死人。 序列比序列,气死序列。 他现在对自己的魔神序列产生了深深的嫌弃。 什么魔神之躯,恢复能力增强,恢复速度约为普通人的十倍——听起来挺牛逼的,但跟死神序列一比,就是个弟弟。 人家脑袋被啃掉了还能追上车队,他肩膀被捅个窟窿就差点截肢。 这差距,比他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还大。 「系统,我能不能换个序列?」 【宿主,序列觉醒具有偶然性,且不以意志为转移,宿主当前的魔神序列为唯一性隐藏序列,建议宿主正视自己的序列优势,不要盲目攀比。】 「我有什么优势?」 【魔神序列以强大的战斗力和成长潜力着称,恢复能力只是附带属性,并非核心优势。宿主当前的序列等级为序列9,随着等级提升,魔神序列的真正实力才会逐步显现。】 「说人话。」 【简单来说,死神序列是打不死的小强,魔神序列是能打死小强的那个。】 陈博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系统好像在夸他,又好像在骂他。 第26章 守望之盾 沈若雪看到陈博的目光,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陈哥……」她的声音发颤,小脸煞白,「你……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陈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 那眼神,在沈若雪看来,就像一个三天没吃饭的饿狼盯着一块鲜嫩的牛排。 她下意识地往孙伯身后缩了缩,孙伯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老头儿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保命的意识一直很在线。 「陈博,」李卫从梯子那边探进头来,「你够了啊。」 「我没想打她。」陈博收回目光,一脸无辜,「我就是看看。」 「你看看?」李卫哭笑不得,「你看看能把人看哭?」 陈博转头看了一眼沈若雪——姑娘确实快哭了,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攥着衣角。 「我就是随便看看。」陈博重申。 沈若雪显然不信。 在她眼里,陈博刚才那个眼神,跟诡异盯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李卫走进医疗车,声音压得很低:「陈博,你老实告诉我,你觉醒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陈博叹气:「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目前还没发现。」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往医疗车下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若雪一眼。 沈若雪「嗖」的一下缩回了李卫背后。 方琳靠在她的越野车上,抱着胳膊看着走下来的陈博。 「没想到你还是个颜控。」陈博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 方琳一脸不屑:「你刚才那个眼神,我还以为你要吃了若雪。」 「我看起来像是吃人的那种人吗?」 「你看起来像是吃诡异的那种人。」方琳说,「而且吃相还不太好看。」 陈博懒得跟她拌嘴,一瘸一拐地往营地里走。 方琳在后面喊:「你去哪?」 「找地方睡觉。」 「你不是没帐篷了吗?」 「找个搭好的。」 方琳:「……」 她看着陈博的背影消失在营地里,然后转头看向从医疗车下来的李卫。 「你说他到底什么毛病?」方琳问。 李卫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着。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有毛病。」 「我怀疑他的觉醒代价是喜欢打人。」方琳说,「你看他刚才打铁锤那个劲头,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一顿揍,打完还意犹未尽。」 李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觉醒代价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他说,「比如我,觉醒之后就开始尿不尽,再比如你——」 「闭嘴。」方琳说。 李卫闭嘴了。 但方琳自己却开始琢磨起来。 她之前觉得陈博的觉醒代价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然为什么坐他摩托车后座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挂在他后背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觉醒前她是d,现在只勉强算b+,但威力也不小啊。 正常男人,后背贴上来两团软肉,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吧? 陈博呢? 全程面无表情,跟后背贴了两块砖头似的。 「管他什么毛病,能打就行。」她嘟囔了一句,扶着腰往她的女狗腿子帮她搭好的帐篷走去。 陈博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他的帐篷昨天丢在那个废弃停车场了,没来得及回收。 现在营地里到处都是刚搭好的帐篷,五颜六色的,像一片低矮的蘑菇丛。 他本来想找个空帐篷钻进去睡一觉,但转了一圈发现——所有帐篷都有人。 要么是有人在里面整理物资,要么是有人在里面铺床,要么是有人在里面…… 第27章 她身上有诡异气息 【魔神序列8进阶条件:】 【1.累计击杀序列8诡异数量:2/10(当前进度20%)】 【2.成长值消耗:20000点】 【3.特殊条件:获取诡异超凡材料诡眼。】 陈博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击杀10只序列8诡异。 杀的那两只,每次他都丢了半条命。 而且没有方琳帮忙,他别说杀,能不能跑都难说。 好在这个系统有毛病,不是他亲手杀的,也算在他头上。 至于诡眼,那是什么东西? 陈博把盾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拿银光枪刺破食指,把血滴在盾面中央的那个手掌图案上。 血珠落在盾面上的瞬间,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迅速渗了进去。 盾面微微发热,暗沉的铁黑色变成了深沉的古铜色,那个手掌图案变得清晰了一些,五根手指的轮廓分明,掌心处多了一个淡淡的光点,像一颗嵌在盾牌里的星星。 【滴血觉醒完成!守望之盾已与宿主建立灵魂绑定!】 【守望之盾(超凡装备·已绑定)】 【当前品质:优秀】 【已激活技能:守望护盾——消耗微量超凡之力,在身前展开一面能量护盾,可抵御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攻击。护盾持续时间和强度与宿主超凡之力输出成正比。】 【未激活技能:祭物形态(需序列8,消耗5000成长值进化)】 陈博握着盾牌,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点超凡之力。 盾牌顿时变成脸盆大小,表面的那个手掌图案亮了一下,然后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从盾牌边缘展开,比脸盆大的盾牌大了一圈,挡在他面前。 光盾很薄,像一层凝固的蜂蜜,但摸上去有一种坚硬的质感。 陈博用手指敲了敲,「咚咚」响,像敲在一块钢化玻璃上。 他把超凡之力撤回来,光盾消失了。 再心念一动,盾牌变成巴掌大小。 「不错。」陈博满意地点点头,把盾牌塞回枕头旁边。 有这玩意儿,下次再遇到序列8的诡异,至少不用拿脸去接人家的触手了。 帐篷外面,红月已经升到了正中间,血红色的月光透过粉色的帆布渗进来,把帐篷内部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暗红色。 张馨月和张馨音都没有睡着。 两个人背对着陈博,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张馨音的呼吸很轻,但节奏不太稳,时不时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 张馨月的呼吸更平稳一些,但她的手一直攥着被角。 陈博躺了大概十分钟,翻了个身。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博又翻了个身。 张馨音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陈博坐起来了。 张馨音「噌」的一下也坐起来了,马尾辫甩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要干什么?」 陈博看了她一眼:「上厕所。」 张馨音:「……」 陈博钻出帐篷,外面冷风扑面,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营地里很安静,篝火快灭了,只剩几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诡异的嘶吼,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东西在靠近。 他走到营地边缘,找了个角落,解决生理需求。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医疗车,看到车厢里还亮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沈若雪还在治疗铁锤。 陈博站在医疗车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 刚才打铁锤那套组合拳,看着挺爽,其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每打一拳,他的伤口就裂开一点。 每踹一脚,他的肋骨就抗议一声。 再打下去,铁锤还没醒,他先躺下了。 陈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张家姐妹的帐篷。 第28章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越走越长 「我……我去洗脸。」张馨音哭丧着脸,钻出帐篷。 早晨的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了。 篝火重新升起来,几口锅架在上面,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秩序者在整理物资,有人在刷牙洗脸,有人在拉伸筋骨。 所有人都看到了张馨音。 脸上带着淤青,捂着屁股,从帐篷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 紧接着,陈博从同一顶帐篷里钻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博和张馨音之间来回扫,像两台高速运转的雷达。 「卧槽……」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陈博把张家那个小姑娘打了?」 「脸上那么大一块淤青,看不出来吗?」 「还捂着屁股跑出来的……」 「啧啧啧,超凡者就是超凡者啊,昨晚睡人家,今早就打人家,穿上裤子不认人?」 「你小点声!不怕他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你看那小姑娘哭的,多可怜。」 「我早就看出来了,陈博这个人,冷血得很。」 「他救过咱们两次呢……」 「救咱们的是方琳好吧。」 「也不能这么说……他确实也出力了……」 「你看看他现在那个样子,浑身是伤,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有心思打人家小姑娘。这种超凡者,呸!」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 陈博充耳不闻,走到篝火旁边,从锅里盛了一碗粥,蹲在地上慢慢地喝。 然后他看到一个路过的普通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得颧骨突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刚打好的粥。 他低着头走路,想绕开陈博,但陈博拦在他面前。 男人抬起头,看到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陈……陈哥……」超凡者都是爷,都是哥,男人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陈博没理他,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男人整个人往下一矮,肩膀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来,只是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博没说话,把手从男人肩膀上移开,又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啪!」 男人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营地里彻底炸了锅。 「陈博!你够了!」赵刚从人群里冲出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人家就说了你两句,你就要打人?」 「就是!你凭什么打人?」刘强也在人群里喊,但人缩在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你以为你是超凡者就能随便打人?」 「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李队呢?李队管不管?」 陈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从那个男人身上刷到了23点成长值后,转身走回篝火旁边,继续喝粥。 那个男人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恨。 方琳从她的帐篷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陈博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你打人家干什么?」 「他身上有诡异气息。」陈博头也没抬。 「你确定?」 「确定。」 方琳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就算有,你能不能换个方式?你这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跟打孙子似的,别人看了怎么想?」 「爱怎么想怎么想。」陈博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琳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29章 世界变大了 几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了。 陈博把这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走了几个月还到不了五羊城? 路越走越长? 明明看着不远的地方,走起来就是到不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之前没太在意这个问题,现在被人一提,确实觉得不对劲。 陈博看了看天空。 灰蒙蒙的太阳挂在头顶,方向没错,确实是往南走。 但就是到不了。 他正在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个人在远处跺了一脚。 陈博直起身来,皱了皱眉。 然后第二下震动来了。 这一次比第一次强了一些,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颤抖,服务区那栋破旧的建筑墙壁上,几块松动的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了?」有人惊慌地问。 「地震了?」 「好像是地震!」 第三下震动。 这一次不是震动,是剧烈的摇晃。 地面像一张被人抓住四角抖动的毯子,所有人都站不稳了,东倒西歪,有人摔倒在地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服务区那栋破旧的建筑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窗户玻璃「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暗黄色,像是有人往天上泼了一桶浑浊的颜料。 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光晕,挂在天空中,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灯泡。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是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鸟叫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那种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天地变色了。 天边出现一条线。 不是地平线,是一条光与暗的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暗黄色的天空,线的那边是一片深沉的,纯粹的黑暗。 那条线在移动,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这边推过来,像一堵无限高的墙,把光明一点一点地吞噬。 与此同时,大地也在变。 公路开裂了,裂缝从南边蔓延过来,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主干粗壮,分支细密,每一道裂缝都在向外扩张,把地面撕成碎片。 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 不是诡异的气息。 是比诡异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李卫从越野车上跳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所有人上车!」他吼道,「快!快上车!」 但他的声音被另一声巨响淹没了。 那是一种来自极远方,低沉的,像号角又像雷鸣的声音,从天空的尽头传过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渐渐消失。 天空的颜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从暗黄色变回了灰蒙蒙的日常。 地面的震动也停了,裂缝不再扩大,那条光与暗的分界线停在远处,不再移动。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 一些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事情。 李卫把几个超凡者叫到一起,围在他的越野车旁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看。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李卫的声音很低,「关于我们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到不了五羊城。」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先知序列的能力,不只是预知危险。」李卫说,「当先知进阶到序列8的时候,会获得一种被动的感知能力——对世界本身的感知。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变大。」 第30章 路边的小摊贩 几个人都沉默了。 google搜索twkan 「什么意思?」铁锤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那片区域是膨胀之后从某个地方挤进来的。」李卫说,「我不知道那片区域里有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片区域没有我们需要的物资。」 「没有物资?」方琳皱眉。 「没有。」李卫摇头,「那里没有超市,没有加油站,没有便利店,没有任何我们这个人类文明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我们必须在进城的时候搜集足够的物资,保险起见,至少够车队两百多人撑过十天半月。」 光靠之前在小镇搜刮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行。」陈博说,「进城,搜集物资,天黑之前出来。」 车队继续上路。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破败的公路上缓慢行驶。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后面,右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魔神之躯的恢复能力虽然比不上铁锤那个变态,但好歹也比普通人强很多。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铁锤那家伙脑袋被啃掉了都能长回来,他这点伤算什么? 陈博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车队减速了。 陈博拧了一把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从车队侧面蹿上去,一直骑到头车旁边才减速。 「怎么了?」 李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指了指前方。 陈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公路断了。 不是普通的裂缝或者塌陷,是整段公路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掰断了一样,路面翘起来两三米高,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辆大巴车。 裂缝下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外环公路。」李卫说,「断了。」 陈博看了一眼那条裂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小城市的轮廓。 城市的建筑低矮而密集,大部分是五六层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 几条主干道从城市里延伸出来,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周围的公路。 其中一条主干道,就在他们前方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只能穿城了。」陈博说。 李卫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前方公路断裂,无法通行。我们掉头,从城市中间穿过去。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掉队,天黑之前必须出城。重复,天黑之前必须出城。」 车队掉头,朝城市的方向驶去。 就在车队拐上进城那条主干道的时候,众人脸色变了变。 路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面前摆着一个小摊。 摊子上稀稀拉拉地放着几样东西——几包看起来已经过期的饼乾,两瓶矿泉水,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充电宝。 中年男人看到车队,眼睛亮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朝车队挥手。 「老板们!过来看看!便宜卖了!饼乾矿泉水充电宝,什么都有!」 车队没有停。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从他面前开过去,没有一辆车停下。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队从他面前驶过,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又喊了一声:「老板们!买点吧!很便宜的,我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还是没有回应。 最后一辆大巴车从他面前开过去,卷起一片灰尘,扑了他一脸。 中年男人「呸呸」吐了两口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愤怒。 「你们那么多人,买我一点东西不行吗?」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车队继续往前开,没有人回头。 「非得进城!城里有什么好的,该死的城里人,你们富的富死,我们穷的穷死!」 第31章 保险推销员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银光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枪尖直奔诡异的脑袋。 诡异往旁边一闪,速度不慢,但跟序列8的那些变态比起来差远了。 陈博的枪尖虽然没有刺中它的脑袋,但扎进了它的左肩。 「嗤——」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诡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右手的利爪朝陈博的面门抓过来。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陈博左手一擡,守望之盾瞬间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挡在他面前。 「铛——」 利爪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光盾震动了一下,但纹丝不动。 陈博右手用力一拧,银光枪在诡异的左肩里搅动了一下,带出一蓬黑色的碎肉。 「叫什么叫!」陈博吼道,「摆摊就好好摆摊,人家不买你就找找自己的原因。你这种服务态度,东西能卖出去才怪!」 诡异的嘶鸣声更尖锐了,它挣扎着想往后退,但银光枪还插在它肩膀上,退一步枪尖就在伤口里搅一下。 陈博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 他左手撤掉守望之盾,握住银光枪的枪身,双臂发力,把诡异整个人挑了起来。 诡异被挑在半空中,四肢乱舞,像一只被叉子叉住的青蛙。 陈博说:「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他把银光枪往地上一砸。 「轰——」 诡异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黑色的血从它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诡异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陈博把银光枪从诡异的尸体上拔出来,枪身上的黑色血迹迅速蒸发,露出原本的银白色。 车队已经停下来。 超凡者们从前头赶过来,李卫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脸色不太好看。 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急救包。 张馨音跟在姐姐后面,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还带着一块淤青。 当她看到陈博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陈博看了她一眼,她「嗖」的一下缩到了姐姐背后。 「你躲什么?」陈博问。 「没……没躲。」张馨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过来。」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磨磨蹭蹭地从张馨月背后探出头来,一步一步地挪到陈博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啪——」 陈博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张馨音「嗷」的一声叫出来,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你——你又打我!」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8!】 陈博收回手,面无表情。 张馨音捂着屁股,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不敢说什么。 那一巴掌,疼是疼,但打完她好像挺舒服的。 张馨月走过来,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陈博一眼,正想说谢谢。 「啪——」 陈博也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8!】 谢谢的话,张馨月再也说不出口了。 「啪——」 她屁股又挨了一巴掌。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6!】 张馨月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 疼是疼,好像……还挺舒服的。 看到这一幕的车队人员,目瞪口呆。 死陈博,当众调戏美女,超凡者了不起啊! 第32章 又看到了那个穿西装的身影 「不买。」陈博转身就走。 「先生!先生您别急着走啊!」马奋斗追了上来,步伐很快,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您先听我介绍一下产品嘛!我们这个保险,涵盖意外伤害丶重大疾病丶身故赔偿,还特别增加了『诡异袭击专项赔付』!您想想,现在这个世道,诡异横行,一不小心就可能遭遇不测。买了我们的保险,万一您被诡异袭击受伤或者身故,我们公司会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最高赔付金额达到——」 「我说了,不买。」陈博跨上烈焰战马,发动引擎。 「先生,您至少拿张宣传单看看嘛!」马奋斗把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递过来,「上面有详细的产品介绍和投保流程,您拿回去慢慢看,不买也没关系!」 陈博没接,一拧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马奋斗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张宣传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先生,先生您别跑啊,我再跟您说说——您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人!」 陈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西装男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药店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失落表情。 四五十分钟后。 继续上路的车队头车里。 李卫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研究路线。 司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司机,姓周,末世前开了二十多年的大巴,技术过硬。 车队缓慢地行驶在主干道上,两侧的建筑物从车窗外缓缓掠过。 「前面路口左转。」李卫说。 周师傅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了左边的街道。 然后他踩了刹车。 因为街道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拎着黑色公文包的男人。 他站在路中间,面带微笑,朝车队挥着手里的宣传单。 「停一下!停一下!」他喊道,「老板们!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 李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从越野车上下来,右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你是干什么的?」李卫问。 「您好您好!」西装男人快步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我是xx人寿保险的销售顾问,姓马,叫马奋斗。老板怎么称呼?」 李卫没有接名片,只是盯着他看。 西装男人身上没有诡异的气息,说话正常,动作正常,笑容正常。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一个正常人站在路中间卖保险,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不需要保险。」李卫说。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马奋斗把名片又往前递了递,「现在这个世道,谁不需要保险?您看看您这车队,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我们这款产品,专门为长途车队设计的,涵盖车辆损失险丶货物运输险丶人员意外伤害险,还有特别增加的——」 「我说了,不需要。」李卫转身准备上车。 「老板!您别急着走啊!」马奋斗追了上来,跟到越野车旁边,「您先看看宣传单嘛!就耽误您两分钟!两分钟就好!」 李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马奋斗没有放弃,他站在越野车旁边,把宣传单从车窗里塞进来。 「老板,您看看,您看看嘛!这个产品真的很适合您!保额高,保费低,保障全面!现在投保还有优惠活动,买一年送一年,买十年送终身——」 李卫把宣传单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宣传单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地上。 马奋斗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又递了过来。 「老板,您不喜欢这个产品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产品!您看看这个,这个是专门针对个人的,涵盖意外伤害丶重大疾病丶身故赔偿,还特别增加了『诡异袭击专项赔付』——」 李卫关上了车窗。 马奋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个不停。 第33章 你们必须买! 马奋斗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上,朝车队挥手。 「老板!老板!我又来了!您考虑好了吗?买一份吧!真的很好的!」 李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快点。」他对周师傅说。 周师傅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马奋斗又追了上来。 这一次他跑得更快,两步就追上了越野车,三步就跑到了车窗旁边。 「老板,您别跑嘛!我跟您说,我们这个保险真的是末世里最好的保障!您想想,万一哪天您的车被诡异砸了,或者车上的人被诡异咬了,没有保险的话,那损失——」 「我们没有钱。」李卫说。 「没关系!可以分期付款!首付只要三成!」 「我们连三成都没有。」 「那……一成?一成也行!」 「一成也没有。」 马奋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板,您是不是在逗我?」 李卫没说话。 「您这么大一个车队,几百号人,您跟我说没钱?您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李卫说。 马奋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收起了笑容,拎着公文包,跟越野车并排跑着,皮鞋「哒哒哒」地响。 「老板,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这个月业绩还差一单,就差一单了。您要是不买,我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我老婆孩子还等着我拿钱回家呢。您就当帮帮我,买一份行不行?最便宜的那种,一年只要888,我给您打八折,710,不能再低了。」 李卫看了他一眼。 「你老婆孩子还在?」 「在啊,怎么不在?」马奋斗说,「他们在老家等着我呢,等我把这个月的业绩做完,我就回去看他们。」 李卫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个西装男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从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真实的东西——一种末世里很少见的,对家人的牵挂。 「老板,您就帮帮我吧。」马奋斗的声音有些发哽,「我真的就差一单了。」 李卫叹了口气。 「行,我考虑考虑。」 马奋斗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您什么时候给我答覆?」 「出城之前。」 「好!好!好!」马奋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跟着您,您出城之前给我答覆!」 说完,他真的跟上了越野车,而且不是跑,是走——他走得很快,一步跨出去两三米,速度跟越野车差不多。 李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个正常人,能走得比汽车还快?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穿西装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车队继续往南行驶,穿过了大半个城市。 马奋斗一直跟在越野车旁边,一边走一边继续推销。 「老板,我跟您说说我们这个保险的具体条款吧。首先是意外伤害部分,最高赔付100万——」 「嗯。」 「然后是重大疾病部分,涵盖三十种常见重大疾病,最高赔付50万——」 「嗯。」 「身故赔偿部分,最高赔付200万——」 「嗯。」 「诡异袭击专项赔付,这个是最重要的,最高赔付500万!您想想,现在这个世道,诡异那么多,万一哪天——」 「我知道了。」 「那您什么时候买?」 「出城之前。」 「好嘞!」 马奋斗又高兴了,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出来,红领带在风中飘啊飘。 车队离城市南边的出口越来越近。 李卫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灰蒙蒙的光线照在破败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淡的黄色。 第34章 卖保险的都不是人 马奋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陈博,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困惑。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他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我只是……想卖个保险……」 陈博没理他,一拧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从他身边掠过,银光枪回到手中,朝车队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 那是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人皮下面挣脱出来。 陈博看了眼后视镜,马奋斗的身体正在膨胀。 像吹气球一样,从里往外炸开。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深蓝色的西装被撑成了碎片,白色的衬衫变成了布条,红色的领带像一条死蛇一样从空中飘落。 他的皮肤裂开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一只虫子蜕皮一样,从背部裂开一条缝,裂缝里涌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凝固之后变成了八条腿。 八条。 每条腿都有两米长,关节处生着倒刺,末端尖锐得像针尖。 那张脸没有变,还是马奋斗那张脸——三十来岁,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帅。 但那张脸现在长在了一具蜘蛛的身体上,脖子和身体的连接处是一圈褶皱的皮肤,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领结。 「你们……跑什么呀……」人面蜘蛛的声音从那颗人类的头颅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我就是想卖个保险……你们不买就不买……为什么要杀我……」 它胸口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血止住了,裂开的甲壳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人面蜘蛛(序列7)】 【击杀奖励:成长值+20000!】 【首次击杀序列7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8000!】 尼玛,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又是序列7。 序列8诡异就差点要了他和方琳的老命,序列7? 那个坟头里爬出来的年轻人诡异就是序列7,追着他和方琳跑了几十公里,要不是有烈焰战马,现在他已经是一堆粪便了吧。 也不知道诡异会不会蹲坑。 马奋斗这只看起来比孝子那只更诡异,孝子至少还有个人样,这一只直接变成了半人半蜘蛛。 城市。 太危险了。 天还没黑,随随便便就冒出来一个序列7的诡异。 要是天黑之后,红月升起来,这座城市里会冒出多少这种东西? 陈博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激活诡火加速,十秒内把速度拉到两百四,这只人面蜘蛛大概率追不上。 这时,行驶中的越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方琳是第一个跳的。 落地打了几个翻滚,动作乾净利落。 铁锤是第二个。 他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居然没摔倒,大步流星地往回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像一头愤怒的犀牛。 李卫的吼叫声从越野车的车窗里传出来:「油门踩到底!走!快走!」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同时加速,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群受惊的野牛,拼命往南边冲。 陈博看着那些远去的车尾灯,忿忿不平。 以后老子睡张家姐妹的帐篷,谁敢再议论,狗牙打掉。 方琳跑到陈博旁边,看了一眼正在适应新身体的人面蜘蛛,脸色很不好看。 「序列几?」她问。 「七。」陈博说。 方琳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35章 死神分身 人面蜘蛛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一向话少的方琳都愣了一下。 google搜索twkan 「你吃人是为了求我们买保险?」方琳捂着左臂的伤口。 「对啊。」人面蜘蛛的那颗人类头颅点了点,血红色的复眼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我吃饱了,才有精力跟你们介绍产品啊。」 铁锤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陈博:「它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陈博放弃跟这只诡异讲道理,「铁锤。」 「嗯?」 「乾死它!」 铁锤咧嘴笑了,把手里那根从人面蜘蛛身上掰下来的腿扔掉,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好嘞。」 话音一落,铁锤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死神序列的超凡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路面的裂缝里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人面蜘蛛的八条腿同时动了起来,像八根尖锐的长矛,从不同角度朝铁锤刺过去。 铁锤没有躲。 他硬扛了三条腿的穿刺——一条刺穿了他的左肩,一条划过了他的右肋,一条扎进了他的大腿。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冲到人面蜘蛛面前,双手抓住蜘蛛的两条前腿,猛地一拧—— 「咔嚓!咔嚓!」 两条腿同时被他拧断了,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人面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剩下的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弹了起来,想把铁锤甩开。 但铁锤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那两条断腿,整个人被带得悬在半空中,就是不松手。 「方姐!」铁锤吼道。 方琳从侧面冲上来,右拳蓄满了拳王序列的全部力量,一拳砸在人面蜘蛛的腹部。 「砰——」 暗银拳套上的破甲效果触发,一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拳面上扩散开来。 人面蜘蛛腹部的甲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方琳没有停手,左拳紧接着砸在同一个位置。 「砰——」 裂纹扩大了,一小块甲壳碎裂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 人面蜘蛛的嘶鸣声更尖锐了,它放弃了甩开铁锤的尝试,剩下的六条腿全部转向方琳,像六根标枪一样刺过去。 方琳往后退,但她的腰伤还没好利索,退得不够快。 一条腿刺中了她的右腿,从大腿外侧划过去,带起一蓬鲜血。 另一条腿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在她左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陈博动了。 他一直没出手,不是不想打,是在等机会。 银光枪在他手里震颤着,枪尖上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他从侧面绕过去,绕到人面蜘蛛的背面——那里是它视野的盲区,八条腿都朝前,后面空门大开。 机会只有一瞬间。 陈博双手握枪,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人面蜘蛛的后背刺去。 银光枪刺穿了甲壳。 不是从裂缝里刺进去的,是从最坚硬的背部甲壳正中央刺进去的。 枪尖没入甲壳的瞬间,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堵钢筋混凝土的墙里。但他咬着牙,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枪身上,银光枪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 「嗤——」 枪尖终于刺穿了甲壳,没入人面蜘蛛的身体。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陈博一脸。 那血是凉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冻得他脸上的皮肤一阵发麻。 人面蜘蛛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动了。 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八条腿同时向外伸展,像一把把锋利的镰刀,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陈博被甩了出去。 第36章 终于还完贷款了 死神分身从铁锤身后走出,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人面蜘蛛也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它的八条腿同时停了下来,血红色的复眼盯着那个飘过来的死神分身,那张人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是什么东西?」它一脸惶恐。 死神分身没有回答。 它举起手里的镰刀,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有人在放慢动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但那不是真的慢,而是一种时间被扭曲的感觉。 黑色的刀刃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一刀切在了「声音」本身上面,把声音都切断了。 人面蜘蛛试图躲开,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八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色的镰刀朝它的脖子砍过来。 「咔嚓——」 镰刀砍在人面蜘蛛的脖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颗人类的头颅从蜘蛛的身体上滚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边。 脖子断面处没有血喷出来,而是涌出一股浓烈的灰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结成一朵灰色的花,然后缓缓消散。 人面蜘蛛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八条腿无力地垂下来,「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但它的头还在动。 那张脸躺在路边的垃圾堆里,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话。 「你……你为什么砍我的头?我……我还没给你介绍完产品呢……我们这个保险……真的很好……保额高……保费低……保障全面……」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阵细微的呢喃,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双血红色的复眼慢慢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两团浑浊的灰色,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但陈博脑子里没有响起系统提示音。 人面蜘蛛还没死。 死神分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它走到那颗头颅面前,举起镰刀,一刀砍下去。 这一刀砍的不是头,是头下面那团正在蠕动的灰色雾气——那是人面蜘蛛的生命本源,是它作为序列7诡异的最后一道防线。 镰刀砍在雾气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一声尖锐的嘶鸣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人面蜘蛛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那团雾气里发出来的,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在尖叫,尖叫的内容各不相同,但都在说同一句话—— 「买保险吧……买保险吧……买保险吧……」 雾气被镰刀劈成了两半,像一块被撕开的布。 两半雾气在空中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散了,像两团被风吹散的烟。 人面蜘蛛的头颅不再说话了。 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彻底闭上了,嘴巴也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安详,像是在最后一刻终于完成了业绩。 【叮!击杀人面蜘蛛(序列7)x1!获得成长值+20000!】 【首次击杀序列7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8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17882】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余额,眼眶有点湿润。 终于不再是负数,终于还完贷款了。 但陈博来不及高兴,因为铁锤出问题了。 死神分身消失,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铁锤的体型已经恢复正常,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的灰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瞳孔深处那两团鬼火也灭了。 「铁锤!」方琳从垃圾堆旁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过去。 铁锤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第37章 诡眼 马奋斗尸体里,有一颗硕大的诡火石。 还有一只一看就知道是超凡材料的眼睛。 它的八条腿中,有一条腿也是超凡材料。 陈博全部打包回来。 烈焰战马还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暗红色的纹路在车身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条安静的蛇。 陈博把铁锤放在后座上。 方琳则跨坐油箱上,面对陈博,双手绕过他的腰,扶着驮在后座的铁锤,防止他滑下去。 「坐稳了。」陈博说。 「嗯。」 陈博一拧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发动机的声音不算大,但那咆哮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怒吼。 车队已经走远了。 陈博看不到任何车灯的影子,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铁锤!」陈博吼道,「别睡!」 铁锤没有回应。 「王铁!」方琳也在喊,「你听到没有?不许睡!」 铁锤还是没有回应。 他脸色惨白,灰败,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妈的。」陈博骂了一句,把油门拧到底。 烈焰战马的速度再次提升,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三米长,在暮色中像一条燃烧的尾巴。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车灯的亮光。 橘黄色的,微弱的,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陈博松了口气,追上车队,从车队侧面绕过去,一直骑到头车旁边才减速。 李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到陈博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变了。 又看到后座上的铁锤,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医疗车!」李卫对着对讲机吼道,「若雪,准备急救!快!」 车队停止行军。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跳下来,当看到铁锤的样子时,她小脸惨白。 「快抬上去!」她喊道。 赵刚带着几个秩序者冲过来,把铁锤小心翼翼地抬上医疗车。 沈若雪开始治疗,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铁锤的身体。 她的助手则在帮忙清理铁锤身上的各个伤口。 方琳靠在医疗车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铁锤,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博坐在医疗车旁边的地上,背靠着一辆越野车的轮胎,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右臂还在流血,左肩的旧伤也在渗血,右腿膝盖以下的裤子磨破了一大片,皮肉翻卷着,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但他没有叫沈若雪。 沈若雪现在连铁锤都救不过来,哪有精力管他? 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急救包,走到陈博面前蹲下来。 「我帮你包扎。」她的声音很轻。 陈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张馨月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拿出碘伏丶纱布和胶带。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先用碘伏把陈博右臂的伤口清理了一遍,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好。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陈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馨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又开始处理陈博左肩的伤口,动作比之前更轻了。 陈博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杀了一只序列7的人面蜘蛛,赚了两万八成长值,把之前的负债全部还清之后,还剩一万七千多。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样东西——人面蜘蛛死后,从那团消散的灰色雾气里掉出来的一样东西。 陈博从口袋里掏出那样东西,放在掌心里。 一颗眼球。 不是人类的眼球,比人类的眼球大一圈,大概有桌球那么大,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玻璃。 第38章 他又来了! 陈博没太明白方琳话里的意思。 但方琳已经不再说了,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营地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那辆破摩托车,硌得慌。」 陈博看了一眼烈焰战马。 暗红色的皮质坐垫,上面有火焰纹路,摸起来柔软又有弹性。 硌得慌? 哦,她之前坐油箱上,硬邦邦的,有点硌也正常。 陈博没多想,靠在轮胎上继续闭目养神。 张馨月已经把他的膝盖包好了,动作轻柔。 「好了。」她站起来,收拾急救包。 陈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张馨月的脸在红月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马尾扎得乾净利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啪」的一声。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43!】 张馨月捂着屁股,面色涨红。 她不知道陈博是在占她便宜,还是在所谓的清除她体内的诡异气息。 总之,这一巴掌下来,她觉得身体还挺舒服的,差点叫出声来。 来不及多想,眼看陈博又要出手,她赶紧拎着急救包逃回自己的越野车。 张馨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变成了一块淡淡的黄斑。 她看了陈博一眼,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陈博懒得理她。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 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左肩的旧伤也在愈合,只是活动的时候还有点拉扯感。 膝盖上的伤被张馨月包扎得很好,走路的时候不会摩擦到伤口。 总体感觉,还活着,还不错。 医疗车里,淡蓝色的光芒终于熄灭了。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苗。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助手——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王姐,末世前是个护士——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铁锤哥……稳住了。」沈若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但是……需要时间恢复。」 李卫从越野车旁边走过来,把手里的烟叼在嘴上,点着了。 烟雾在红月下缭绕,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辛苦了。」他对沈若雪说,「去休息吧。」 沈若雪点了点头,被王姐扶着往她的越野车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过头看了陈博一眼。 「陈哥……你的伤……」 「没事。」陈博说,「皮外伤。」 沈若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自己的专属座驾。 李卫走到陈博旁边,蹲下来,跟他并排靠在轮胎上。 「铁锤什么时候能醒?」陈博问。 「若雪说明天早上。」李卫吐了一口烟,「死神序列的恢复能力你是知道的,脑袋掉了都能长回来,何况只是透支。」 「那叫只是透支?」陈博想起铁锤召唤死神分身之后那张惨白的脸,「他差点把自己搞死。」 「嗯。」李卫说,「所以他不到生死关头,他不会用那个技能。」 「他是个好人。」陈博说。 李卫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陈博点头,自己自然是个好人。 没有逃跑,没有抛下普通人。 不是好人难道是坏人? 不过他没意识到,以前看到美女,会多看两眼,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想法。 现在看到美女,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姑娘身上有没有诡异气息,打哪里最疼又不会打伤? 比如张馨音。 第39章 原来普通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张馨月没说话,只是把锅收好,然后拉着妹妹的手朝帐篷走去。 帐篷里,陈博已经躺下了。 他躺在最右边,银光枪和守望之盾放在枕头旁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张馨月在最左边躺下来,张馨音在中间。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红月透过粉色帆布渗进来的暗红色光线,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诡异嘶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馨音翻了个身,面朝姐姐,背朝陈博。 她把手放在姐姐的胳膊上,小声说:「姐,他今天又打我了。」 「嗯。」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嗯。」 「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嗯。」 张馨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但是打完……好像挺舒服的。」 张馨月睁开眼睛,看了妹妹一眼。 张馨音的脸在暗红色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她的表情很认真。 「姐,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张馨音的声音更小了,「他打我,我还觉得舒服。」 张馨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没病。」 「那我为什么——」 「因为他打你的时候,清掉了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张馨月的声音很平静,「你身体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所以你觉得舒服。」 张馨音呆了呆。 「应该每个人都有。」张馨月说,「在这个世道里,没有人能完全避免接触诡异。那些气息会附着在人的身上,慢慢侵蚀身体。陈博的能力就是清除那些气息,只是他的方式……比较特别。」 第二天一早。 陈博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张馨音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屁股,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又打我!」张馨音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又打了好几下!」 陈博坐起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昨夜累计清除诡异气息x9次,获得成长值+127。】 不错,睡觉都能赚成长值。 「你身上诡异气息多。」陈博说,「我帮你清掉。」 「那你能不能轻一点?」张馨音揉着屁股。 「不能。」 张馨音:「……」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再哭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钻出帐篷去洗脸。 张馨月已经在外面了,端着几个杯子,杯子里是稀粥。 看到妹妹从帐篷里出来,把杯子递给她。 张馨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小声说:「姐,他昨天晚上打了我九次。」 张馨月没说话。 「九次!」张馨音竖起九根手指,「一次比一次重!」 张馨月还是没说话,我也挨打了好吧。 打完确实挺舒服的,只不过屁股有点疼。 「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张馨月看了妹妹一眼:「你觉得呢?」 张馨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他打完我之后,我确实觉得身体轻了不少,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拿掉了一样。」 「那就行了。」张馨月说。 两个人端着粥回到帐篷旁边,陈博已经穿好鞋了。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粥,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右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左肩的旧伤也好了大半,膝盖上的伤被张馨月包扎得很好,走路已经不疼了。 魔神之躯的恢复能力,虽然比不上死神序列那个变态,但也算不错了。 「今天继续赶路。」陈博说。 车队开始收拾东西。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扫过。 第40章 冻死的老太太 车队普通人发现,被陈博揍了一顿后,自己的身体居然变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身体小毛病不说,精神状态比之前明显好了太多。 甚至…… 「我……我怎么觉得我变年轻了?居然又开始想男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震惊。 「我也是,走路都有劲了,又开始想女人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着这个大妈,眼神很明显,要不咱俩凑合着过? 「你们有没有觉得,被陈博打完,整个人都通透了?」 「好像……还真是……」 「可这也太疼了吧……」 「疼是疼,但舒服也是真舒服啊。」 「我是不是犯贱?我居然有点想让陈博再打我两下……」 「我也是……」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集体沉默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好像真的犯贱。 嘴上说不喜欢挨打,但身体诚实得很。 赵刚蹲在篝火旁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两天被陈博打了五次,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每次打完,他都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之前一直失眠,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被陈博打了三次之后,晚上躺下就着。 他之前一直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但被陈博打了五次之后,胸口不闷了,呼吸顺畅了。 「妈的。」赵刚骂了一句,「我好像真的犯贱。」 旁边的刘强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赵哥,你说陈博是不是故意的?他打我们,我们还得谢谢他?」 赵刚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们的身体确实变好了。」 刘强沉默了。 他想反驳,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因为他被陈博打了九次之后,他那条瘸了三个月的腿,居然不瘸了。 「我……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陈博了。」刘强小声说。 矮胖和光头在旁边疯狂点头。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成长值余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前成长值余额:42891】 两天时间,他刷了两万五千多点成长值。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加上之前的一万七千多,总余额达到了四万两千多。 第二天一早。 车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银光枪横在车把上,守望之盾挂在腰间。 方琳坐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暗银拳套戴在手上。 铁锤坐在李卫那辆越野车副驾,手里拿着一把车队帮他寻来的斧头——一把普通的消防斧,不是超凡武器,但在超凡手里,也算是半件超凡武器。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朝村庄驶去。 进入未知区域前,有村庄自然要扫荡一番。 村庄不大,车队从村口进去,沿着土路缓慢行驶。 陈博骑着摩托车走在最前面,目光在两侧的房屋上扫过。 房屋低矮,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村子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忽地,陈博的烈焰战马停了下来。 路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她坐在路边,背靠着那棵桂花树,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深蓝色的棉袄上有尘土,显然摔过一跤,棉袄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比棉袄本身还深,像是用旧衣服的下脚料随便缝上去的。 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枯瘦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脚上穿着一双手工做的布鞋,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裹着破布的脚后跟。 口鼻还有乾涸的血迹,陈博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第41章 她是我娘 男人摇了摇头:「村里还有些老弱病儒,不多,年轻人都好高骛远,都想出去闯荡一番,衣锦还乡,结果回来都是回来啃老的。」 李卫问路边老太太怎么回事,男人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她啊,死了几天了。」 「几天了?」李卫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三四天了吧,也可能五六天,记不清了。」男人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两团白雾,「冻死的。」 李卫沉默。 方琳靠在越野车旁边,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铁锤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但没说什么。 陈博倒是开口了:「冻死的?就死在路边?」 「对,就死在那儿。」男人朝老太太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死得好,死得早,省得丢人现眼。」 这话说得太狠了。 连车队里那些之前被陈博打得嗷嗷叫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从大巴车窗户里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家老太太死了你不埋就算了,还说这种话?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男人磕了磕菸灰,「良心值几个钱?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养了四个儿子,到头来呢?冻死在儿子家门口,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车队里的人瞬间炸了锅。 「四个儿子?她有四个儿子?」 「死在儿子家门口?什么意思?」 「老哥,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李卫一眼,又看了一眼陈博胯下那辆暗红色纹路流淌的摩托车,大概是在判断这群人的来路。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在路边的石条上坐了下来。 「她叫解长莺,今年八十五了。」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一辈子生了七个孩子,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老伴儿前几年走了,房子也被大水冲了,没地方住,就在四个儿子家轮流过。」 「轮流过?」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四个儿子轮流养老?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男人冷笑了一声,「好在哪?好在老大把她安排在杂物间里住,冬天冷风呼呼往屋里灌,连个像样的被子都不给?好在老二嫌她脏,吃饭都不让上桌,蹲在厨房门口吃?好在老三两口子听见她在门外喊『救救我的命』,嫌吵得慌,翻个身继续睡?还是好在老四一到月底就撵她走,多一天都不行?」 车队里安静了。 在场的人,谁没有在父母老了之后嫌弃过? 谁没有在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不耐烦地说过我现在忙? 只不过他们的父母没有死在寒冬的路边罢了。 男人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新年的第二天。」他说,「你们知道那天的气温多少度?白天最高1.9度,想想晚上多冷,她就那么坐在桂花树下,从下午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第二天早上。」 他停了一下,把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看灰蒙蒙的天空。 「她死之前喊的是她二儿子的乳名。『奎奎,奎奎,你救救我的命吧。』邻居都听见了,她二儿子也听见了。你猜她二儿子说什么?他说——你赶紧走吧,这个月该去老大家了,你喊我也没用。」 铁锤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方琳靠在越野车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左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卫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但烟始终没有点着。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下来,站在车门旁边,眼泪无声地淌下来,玄女序列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那个老太太临死前的绝望——那种被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亲手推入深渊的绝望,比任何诡异的攻击都要痛。 陈博面无表情。 不是装出来的面无表情,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他听到了这个故事,理解了这个故事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在脑子里清晰地构建出那个画面——85岁的老人,在零度的寒冬里,坐在桂花树下,呼唤着儿子的乳名,儿子关上了门…… 第42章 把他们留在村子里 「怎么了?」方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李卫想回答。 但他骇然发现,他动不了了。 手指动不了,脚趾动不了,眼皮都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人用速干水泥浇铸了,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肤,全部凝固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陈博也动不了了。 他骑在烈焰战马上,右手握着油门,左手搭在银光枪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心脏在跳,血液在流,肺在呼吸。 但他的肌肉完全不听从大脑的指令了,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唯一还能动的是他的思维。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是诡异的技能,不是物理攻击,不是精神攻击,是规则。 某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规则,正在支配这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生物。 他试图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系统?死机了?欠费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是没有回应。 系统面板打不开,成长值余额看不到。 系统像死了一样,彻底沉默。 陈博在心里骂了几十句脏话。 李卫脸色煞白,仅仅序列8的先知,越来越无法适应这个诡异世界了。 再不进阶,他的领路人身份名存实亡,越来越没实际作用。 这个村子的恐怖,他完全没意识到。 他只知道,前方的未知区域,有大恐怖。 这不是普通的诡异技能,这是规则类诡异——那种不讲道理,不讲逻辑,直接改写世界规则的诡异。 在规则类诡异面前,低级序列超凡者和普通人没有区别,都是待宰的羔羊。 序列8? 序列7? 序列6来了估计都得跪下。 因为规则类诡异杀人不靠力量,靠的是「规则」。 在它的规则范围内,它就是上帝。 李卫想喊「所有人不要动」,但喊不出来。 想掏枪,但手指动不了。 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后视镜那个正在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东西,但眼皮不听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个人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不是解长莺的大儿子,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棉袄上全是油渍和污垢。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睛浑浊,眼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走法,而是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两条腿往外撇,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他走到车队面前,停下来,歪着头看着这些被定住的人和车,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人头皮发麻,不是因为他笑得狰狞,恰恰相反,他笑得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人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自然而然地笑了。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正常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恐怖。 「你们要走啊?」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和解长莺的大儿子一模一样,「往南走?南边有什么好的?我娘也想去南边,她想去我妹妹家养老,我没让她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去了不是丢我这个二儿子和其他三个儿子的脸吗?」 陈博明白了,这是解长莺的二儿子。 那个听到母亲在门外喊「奎奎救救我」却把门关上了的二儿子。 那个第二天早上出门送孩子,看到母亲还活着,把她扶到树下坐着,先去送孩子了,等回来发现母亲已经死了的二儿子。 他不是人! 陈博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但这不是因为他不是诡异。 第43章 规则也有漏洞 陈博看着那个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动啊,你他妈倒是动啊。 但身体纹丝不动。 二儿子的手举到了最高点,然后猛地往下砸—— 「等等。」 陈博开口了。 他的嘴巴在动,声带在震动,空气从肺里被挤压出来,穿过喉咙,经过舌头和嘴唇,变成了两个音节——等等。 他能动了? 陈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 能转。 他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不是一点一点恢复的,是所有被禁锢的肌肉同时恢复了功能,就像有人拔掉了禁锢他身体的插头。 二儿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歪着头看着陈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谁?你刚才不能动的,怎么现在能动了?」 陈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动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规则类诡异,一定有它的规则。 他之所以能动了,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强,而是因为他触发了某种规则。 或者说,他打破了某种规则。 是什么规则? 他刚才做了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 在被定住的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在恐惧,都在绝望,都在想完了完了要死了。 而他呢? 他在骂系统,在算成长值,在想怎么跑路。 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把眼前这个二儿子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威胁。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诡异,一个能爆成长值的诡异,仅此而已。 解长莺的故事在别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在他心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这种冷漠,或者说情感缺失,让他不被这个规则类诡异的共情规则所束缚? 他不敢确定,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我能动,是因为我梦里受过你娘的恩惠。」陈博说。 二儿子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梦里受过你娘的恩惠。」陈博从烈焰战马上下来,银光枪握在手里,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灰蒙蒙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种话,自然骗不了正常人。 可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车队的人能听到声音,心里头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这也行? 这世界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只能一辈子苟着,当牛马,甚至活不下去? 二儿子的嘴巴张了张,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茫然。 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陈博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二儿子奇怪,「帮我什么?」 「帮你杀了你那三个兄弟。」陈博语气平静,「你不是恨他们吗?你娘死了,你觉得你也有责任,但他们三个的责任比你大。你觉得要不是老大去喝喜酒,要不是老四把娘撵出来,要不是老三关上门,你娘不会死。你一个人扛不了这个罪,你得拉上他们三个一起扛。对不对?」 二儿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帮你杀了他们。」陈博重复了一遍,「你放了我们。」 车队里的人虽然动不了,但耳朵好使。 二儿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然后他挥了一下手。 凝固的世界重新流动。 水从杯子里落下来,洒在一个普通人脸上。 第44章 老四的规则 村子里。 这个村庄比陈博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一条主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主路两侧分支出几条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 废弃的农具,腐烂的木头,生锈的铁桶…… 看到陈博过来,老二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真要帮我?」他问。 「我说话算话。」陈博说,「不像某些人,说话不算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老二脸红脖子粗:「你说谁?」 「说你。」陈博毫不客气,「你说过你娘在你大哥家住得好好的,但你娘坐在桂花树下冻死了。你说你给你娘做红烧肉,但你连门都没让她进。你说你孝顺,但你连装都懒得装。」 老二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气,把他的脸烧成了猪肝色,把他的眼睛烧成了两团火。 陈博以为他要暴走了。 但老二没有暴走,他只是站在那里发抖,抖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那股气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退了下去。 他的脸恢复了脏兮兮的灰白色,眼睛恢复了浑浊的空洞,身体也不抖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是个东西。」 陈博没有安慰他,也没有继续刺激他,只是说:「带路吧,先去找谁?」 老二说:「老四。」 「为什么先找老四?」 「因为他最小,娘最疼他。」老二的声音更低了,「娘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供他上学,给他盖房子,帮他娶媳妇。结果呢?月底一到就把娘撵出来,多一天都不行。」 他又加了一句:「他媳妇也不是个东西。」 陈博点了点头:「那就先去找老四。」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村子深处走。 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破败,墙皮脱落,窗户破碎,屋顶塌陷。 有些房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只剩一堆废墟,野草从废墟里长出来,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但有一栋房子不一样。 那栋房子在村子最深处,三层小楼,外墙贴了瓷砖,屋顶装了太阳能热水器,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在这片废墟里,这栋房子像一颗完整的牙齿长在一张烂掉的嘴里,格格不入,触目惊心。 老二在院子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老四就住这儿。」他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壶盖在不停地跳动,但就是掀不开。 陈博看了他一眼:「你不进去?」 「我进去也没用。」老二说,「他的规则跟我不一样。」 「什么规则?」 「他的规则是——他永远是受害者。」老二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娘死了,不是他的错,是因为大哥没把娘留住,是因为二哥把娘扶到树下,是因为三哥关上了门。他什么都没做,所以他什么错都没有。」 陈博明白了。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他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从而被他控制。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受害者,永远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这两种规则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相生相克。 老二进不去老四的房子,因为老四的规则不认他的痛苦。 在老四的世界里,老二的痛苦是老二自己造成的,跟他老四有什么关系? 「你在外面等着。」陈博说。 老二看了他一眼:「你进得去?」 「试试。」陈博推门。 推开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比老四还会甩锅。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水泥,水泥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油桶旁边是一堆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第45章 下一个找谁? 陈博看着老四,觉得这个人,不,这个诡异,真的很神奇。 在它的规则里,它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受害者,永远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种规则不是它编出来的,是它真心实意相信的。 在它的世界里,它真的是无辜的。 陈博笑了笑:「我没说你有错。」 男人愣住了。 「我说的是,你二哥让我来杀你。」陈博重复了一遍,「你没错,但你得死。」 男人的嘴巴张了张。 他身后的女人终于抬起头了。 那张涂满面粉的脸转向陈博,白一块黄一块的,在昏暗的堂屋里看起来格外瘮人。 「你要杀我男人?」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黑板。 「对。」陈博说。 「凭什么?」女人站起来,红色的棉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燃烧的火,「我男人做错什么了?他没错!是那个老不死的自己来的!我们家没义务养她!她怎么不去找女儿?她不是有三个女儿吗?凭什么来找我们?」 陈博看着这个女人,觉得她跟她男人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永远没错,一个永远有理。 「你说得对。」陈博说。 女人也愣住了。 「你男人没错,你也没错。」陈博站起来,银光枪握在手里,「但你们得死。」 话音未落,他动了。 银光枪在堂屋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往旁边一闪,银光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串黑色的血。 「你偷袭!」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而是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你凭什么偷袭我?我还没准备好!」 陈博没理他,银光枪横扫,枪身砸在男人的腰上。 「砰——」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供桌上,供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牌位和香炉飞了一地。 女人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陈博没有回头,左手一抬,守望之盾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挡在他身后。 女人的指甲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博转过身,银光枪刺出,枪尖从女人的左肩刺入,从后背穿出。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陈博脸上,凉的。 女人的惨叫声在堂屋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你——你——」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涂满面粉的脸扭曲成了鬼脸,「你不是说我们没错吗?」 「你们是没错。」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碎肉,「但你们得死。」 女人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倒在地上,红色的棉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朵枯萎的花。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47953】 陈博没时间看系统面板,因为男人从供桌的废墟里爬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变化。 不是膨胀,是扭曲。 脊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整个人从中间对摺,上半身和下半身叠在一起,然后「咔吧」一声弹开。 手臂拉长,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像刀子一样锋利。 脸没变,还是那张脏兮兮的脸,但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疯狂,从疯狂变成了歇斯底里。 「你杀了我媳妇!」他的声音变成了嘶吼,「你凭什么杀我媳妇?她做错什么了?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就是个女人,她嫁给我就是我家的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我好。你凭什么杀她?」 陈博握紧银光枪。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诡异(序列8)】 【击杀奖励:成长值+5000!】 又是序列8。 陈博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序列7,序列7他现在完全是送菜。 正常序列8他都打不过。 第46章 那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老三的家在村子西边,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外墙没有贴瓷砖,红砖裸露在外,风吹雨打之后变成了暗沉的灰褐色。 院子不大,用红砖围了一圈矮墙,矮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乾枯的卷须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院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两扇对开,门板上刷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环是铜的,生了锈,摸上去一手绿。 老二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老三的规则是什么?」陈博问。 老二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老二的声音很低,「不管什么事,他都会说他付出了,他尽力了,他问心无愧。娘死了,不是他的错,他没让娘进门,但他给娘端了一碗热水,从门缝里递出去的,他说他已经比我和老大老四强多了。」 陈博听完问了一句:「他真给你们娘端热水了?」 「端了。」老二说,「凉的,他媳妇说开水烫手,更重要的是浪费柴火。」 陈博头大。 这些人,不,这些诡异,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规则,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没错。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从而被他的痛苦绑架。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受害者。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不管做了什么,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 「你在外面等着。」陈博说。 老二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能行?」 「你进去能行?」陈博反问。 老二沉默,他的规则在老四家不好使,在老三家同样不好使。 老三的规则不认他的痛苦——在老三的世界里,老二受的那些苦,是老二自己造成的,跟他老三有什么关系? 他老三已经做得够好了,端了一碗水呢,虽然是凉的。 陈博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比老四家小,地上没有铺水泥,是夯实的黄土地,踩上去硬邦邦的。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柴火旁边是一个鸡笼,鸡笼里没有鸡,只有一堆发黑的鸡毛和乾涸的鸡粪。 正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陈博走到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堂屋不大,十几平米,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方桌上铺着一块塑料桌布,桌布上印着大红牡丹花,颜色艳得刺眼。 桌上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剩菜——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咸菜,一碗白粥。 白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方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 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他的眼睛红肿,眼袋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不,比尸体还难看,尸体至少不会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另一个是个女人,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棉袄上全是油渍,领口黑得发亮。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橡皮筋上缠着几根白发,脸上的皮肤松弛,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 两个人坐在方桌旁边,面前摆着碗筷,但没有人动。 他们就那么坐着,看着桌上的剩菜,一动不动,像两尊泥塑的雕像。 陈博走进来,那个男人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剩菜。 那个女人连头都没抬。 陈博走到方桌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你就是老三?」他问。 男人没说话。 「你二哥让我来的。」陈博说。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陈博,嘴唇哆嗦了两下。 「老二?」他的声音沙哑,「他还有脸找我?」 陈博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47章 这个诅咒太恶毒了 陈博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银光枪。 就在这时候,老三的老婆动了。 她抬起头,那张松弛的脸转向陈博,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来杀我们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陈博没有否认:「对。」 「为什么?」她问,「我们做错什么了?」 「你们没错。」陈博说,「但你们得死。」 老三的老婆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诡异,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腐蚀性的笑。 「你们这些超凡者,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想杀谁就杀谁,想打谁就打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老天爷?」 陈博没理她,站起来,银光枪握在手里。 门口的老二和老三还在吵。 「你端凉水!」 「你送孩子!」 「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陈博叹了口气,决定不等了。 他一步跨到老三身后,银光枪刺出,枪尖直奔老三的后背。 老三的反应很快,他虽然在跟老二吵架。 感觉到身后的风声,他猛地往旁边一闪,银光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串黑色的血。 「你搞偷袭!」老三转过身,那张脸已经扭曲了,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尖牙,「年轻人,你太不尊老爱幼了!」 陈博没理他,银光枪横扫,枪身砸在老三的腰上。 「砰——」 老三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院墙「轰」的一声塌了一个角,砖头瓦砾把他埋了半截。 老二站在门口,看着被埋在瓦砾里的老三,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解气,又像是心疼。 「活该。」他小声说了一句,但声音在发抖。 老三从瓦砾里爬出来,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膨胀,是乾枯。 他的皮肤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丶焦黑,肌肉萎缩,骨骼突出,整个人变成了一具乾尸。 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血红色的眼珠在乾枯的眼眶里转动,像两团燃烧的火。 「你打我?」老三的声音从乾枯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做了那么多,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凭什么打我?」 他的规则启动了——我付出了。 在这个规则下,任何对他的攻击都会被他转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凭什么伤害我」的道德绑架。 攻击者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愧疚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从而放弃攻击。 陈博感觉到了那种愧疚感。 很强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老三。 老三端了一碗水,虽然是凉的,但那也是水啊。 他付出了,他尽力了,他问心无愧。 自己凭什么打他? 自己有什么资格打他? 陈博的手松了一下。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 愧疚你妈。 他咬着牙,把那种愧疚感从脑子里挤出去,银光枪再次刺出,直奔老三的胸口。 老三往旁边一闪,但闪得不够快,银光枪刺穿了他的左臂,黑色的血喷出来。 「啊——」老三惨叫一声,「你——你为什么不愧疚?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应该愧疚的!」 「愧疚你大爷!」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又是一枪,刺在老三的右腿上。 老三的惨叫声更大了,但他的规则还在运转,那种愧疚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试图淹没陈博的理智。 陈博感觉自己像站在海边,海浪不停地拍打着他,他随时可能被卷走。 但他没有退。 不是因为他意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真的不觉得老三做了什么值得愧疚的事。 第48章 我需要喊上我媳妇 灰蒙蒙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上,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有气无力地照着这片破败的村庄。 陈博走在前面,老二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两条腿往外撇,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老大住哪?」陈博头也没回地问。 「村子最东边。」老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沙哑,「他家的房子最大,三层楼,还有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棵柿子树。」 「柿子树上结柿子了吗?」 「……结了。」 「甜吗?」 老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老大不让我们摘。」 陈博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老大果然有点东西。 老四住三层小楼,外墙贴瓷砖,院子里停面包车。 老三住两层砖瓦房,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个楼房。 老二连楼房都没混上,住的是平房,墙皮都脱落了。 老大三层楼,有院子,院子里还种了两棵柿子树。 在这个废弃的村庄里,老大混得最好。 「老大是干什么的?」陈博问。 「包工头。」老二说,「在城里包工程,挣了不少钱。」 「他孝顺吗?」 老二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怎么说呢。」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一些,「他给娘盖了一间房,在院子东边,单独的一间,有窗户有门,比我们几个给娘住的地方都好。他说他对娘最好,娘应该感激他。」 陈博没接话。 「但他给娘盖的那间房,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老二继续说,「窗户是朝北开的,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屋里潮得能长出蘑菇。娘在那间房里住了三个月,关节炎犯了,风湿也犯了,腿肿得走不了路。」 「老大管了吗?」 「管了。」老二说,「他给娘买了一瓶红花油,让娘自己擦。」 陈博觉得,这四个兄弟凑在一起,可以组成一个「孝子天团」了。 老大负责画饼——我给你盖了房子,你该感激我。 老二负责表演——我哭了,我痛苦了,我共情了,所以我是个好人。 老三负责自我感动——我端了一碗凉水,我付出了,我问心无愧。 老四负责甩锅——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我什么错都没有。 四个人,四种奇葩,整整齐齐。 「老大有什么规则?」陈博问。 老二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着远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往事。 「老大的规则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永远是老大。」 陈博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老二说,「在他面前,你永远是弟弟,他说什么你都得听着,他做什么你都不能反对,他是老大,他说了算。」 「这是规则?」 「这是规则。」老二说,「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规矩本身。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你跟他讲感情,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说——我是老大,听我的。」 陈博头大。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他永远问心无愧。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他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 老大的规则更离谱——他永远是老大。 「那怎么打?」陈博问。 老二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需要喊上我媳妇。」他说。 陈博愣了一下:「你媳妇?」 「对。」老二点头,「我媳妇……她跟老大的媳妇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掐,掐起来什么都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全忘到脑后去了。」 第49章 老大的规则 陈博走在最前面,老二跟在他后面,老二媳妇走在最后面。 老二媳妇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大家的那个骚狐狸精,上次过年,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做的红烧肉太腻了。她自己做的红烧肉不腻?肥肉比瘦肉还多,吃一口油能流一筷子,她也好意思说别人?」 「还有,她说我生的孩子没教养,她生的孩子有教养?老大那个儿子,过年的时候偷了我儿子的压岁钱,她连个屁都没放。我儿子偷了她家一个苹果,她追着我儿子骂了三个小时!」 「还有还有——」 陈博终于忍不住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大姐,你们都是诡异了,还计较这些?」 老二媳妇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更尖了:「诡异怎么了?诡异就不能有脾气了?诡异就不能记仇了?诡异就不能骂人了?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陈博闭嘴了。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 三个人走到了村子最东边。 老大家的房子确实气派,三层小楼,外墙贴的是米白色的瓷砖,虽然有些地方脱落了,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比老四家的房子强不少。 院子很大,用红砖砌了围墙,围墙上还插着碎玻璃,防止人翻墙。 院门是那种铁皮门,刷了银灰色的漆,门环是铜的,擦得鋥亮。 院子里确实有两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几个乾瘪的柿子,像几个被遗忘的小灯笼。 老二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就是这儿了。」他的声音很低。 老二媳妇没有停,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骚狐狸精!」她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你给我出来!」 陈博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陈博愣了一下。 之前见到的老人大儿子,此时焕然一新,正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擦得鋥亮,领子竖起来,像电视剧里的黑社会老大。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胶,在灰蒙蒙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嘴角往下撇,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老大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大衣上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 她的脸上涂了粉,画了眉,抹了口红,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而不是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等死。 这就是老大媳妇。 老大看到老二和陈博走进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老二,你带外人来我家干什么?」 老二还没说什么,她媳妇冲上去,指着老大媳妇的鼻子就骂:「骚狐狸精!你上次说我做的酸菜不好吃,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做的酸菜哪里不好吃了?」 老大媳妇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动容。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老二媳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做的酸菜,咸得跟盐缸里捞出来似的,吃一口能齁死人,我说得不对吗?」 「你放屁!」老二媳妇的脸涨得通红,「你做的酸菜才难吃!咸得要命,还发苦,你自己尝尝去!」 「我不用尝。」老大媳妇的声音依然很轻,「因为我做的酸菜,老大说好吃。你呢?你做的酸菜,老二说过好吃吗?」 老二媳妇转头看向老二。 老二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你个没用的东西!」老二媳妇一巴掌拍在老二的脑袋上,「她欺负我,你连个屁都不放?」 老二捂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老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陈博一眼,然后说:「你就是老二找来的帮手?」 陈博没说话。 「我跟你说,」老大往前走了一步,皮夹克在阳光下泛着光,「在这个家里,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不管你想干什么,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第50章 你说你爱我……你骗我! 「你放屁!」老二媳妇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穿的这是纯棉的,纯棉的!你懂不懂?」 「纯棉?」老大媳妇笑出了声,「你这叫纯棉?你这叫涤纶,化纤的,穿在身上起静电,你看看你的头发,都炸起来了。」 老二媳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几根飘起来了。 她的脸更红了。 「你——你个骚狐狸精!」老二媳妇冲上去,伸手去抓老大媳妇的头发。 老大媳妇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你看看你,动手动脚的,有没有一点素质?」老大媳妇整了整衣领,「我跟你说,你这种人,就是没文化,没教养,没素质。你老公在外面养女人,你都不知道吧?」 老二媳妇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看向老二。 老二的脸白得像纸。 「她说什么?」老二媳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在外面养女人?」 「没……没有……」老二的声音在发抖,「她胡说……」 「我胡说?」老大媳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好像拿的是一个手机似的,举起来,「你看看,这是你老公跟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宝贝,我想你了』,『宝贝,今晚老地方见』,『宝贝,我给你买了条金项炼』……」 老二媳妇看着那张纸,眼睛越瞪越大,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个杀千刀的!」她一巴掌扇在老二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老二的脸上立刻肿起了五道指印。 「不是……不是这样的……」老二捂着脸,「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老二媳妇又一巴掌扇过去,「你说!那是什么?」 老二说不出话来。 老大媳妇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冷笑变成了得意的笑。 「你们两口子,一个没出息,一个没素质,真是绝配。」她慢悠悠地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家老大对我好得很,从来不跟别的女人搞暧昧。老大说了,我是他唯一的女人,他会对我好一辈子。」 老大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陈博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不是感动,不是得意,是心虚。 老大也在外面养了女人。 陈博心里一动,开口了:「老大在外面也养了女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老二媳妇不吵了,老大媳妇不笑了,老二不捂脸了,老大不装雕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博身上。 「你说什么?」老大媳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而是尖锐的,像一把刀。 「我说,老大在外面也养了女人。」陈博重复了一遍,「还不止一个。」 「你放屁!」老大吼道,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养女人了?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陈博笑了笑,「你要证据?」 他转头看向老二:「你刚才说你老大在外面养女人,证据呢?」 老二的嘴巴张了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根干得发黑的薯条。 「这是老大跟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老二的声音很低,「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拷出来的。」 老大媳妇看着那根薯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你……你……」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大冲上去,想抢那根薯条。 但老二媳妇拦住了他。 「你站住!」老二媳妇张开双臂,挡在老大面前,「你想干什么?想销毁证据?晚了!」 「让开!」老大的声音像打雷一样。 「不让!」老二媳妇的声音更尖,「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吼我?你在外面养女人,你对得起你媳妇吗?」 老大媳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了冷笑,没有了得意,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第51章 你媳妇要被杀了,你还不来帮忙? 老大看到自己媳妇变成了这个样子,终于害怕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腿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你不能……你不能……」 老二媳妇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老二:「你也在外面养女人了?」 老二的脸白得像纸。 「就……就一个……」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二媳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变了。 不是碎裂,是膨胀。 她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花棉袄被撑破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 她的头发变成了一条条蛇,在头顶扭动,吐着信子。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 「一个?」她的声音变成了嘶吼,「一个也是养!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你在外面养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老二往后退,腿软得像面条。 「阿秀……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在发抖。 「解释你妈!」老二媳妇冲上去。 老大媳妇也冲了上去。 两个女人,不,两个诡异,朝两个男人扑了过去。 老二尖叫着往旁边躲,老大也想躲,但没躲开。 老大媳妇的四只手臂抓住了老大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你说你爱我!」她的声音从胸口的洞里传出来,「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女人!你骗我!」 「我……我没骗你……」老大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是爱你的……那三个女人……在我眼里只是技师……」 「技师?」老大媳妇的声音更尖锐了,「你拿我的感情当什么?你拿我的命当什么?」 她的一只手掐住了老大的脖子。 老大的脸涨得通红,舌头伸出来,眼睛往外凸。 「救……救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另一边,老二媳妇也抓住了老二。 她的头发变成的蛇缠住了老二的胳膊和腿,把他固定住,动弹不得。 「你养女人?」老二媳妇的声音像打雷,「你养女人还有理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那么多孩子,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在外面养女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二的声音带着哭腔,「阿秀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老二媳妇一巴掌扇在老二脸上,「我饶了你,谁饶了我?」 又是一巴掌。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拿什么还我?」 又是一巴掌。 「你说啊!你拿什么还我?」 老二的脸上全是血,牙齿掉了几颗,话都说不清了。 陈博站在旁边,看着这场混战,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打得激烈,而是因为这两媳妇的精神攻击太可怕了。 不是超凡之力,不是规则,就是纯粹的——语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对方的心上,砸得对方体无完肤。 老二媳妇骂老二,每一句都戳在老二的痛处上。 老大媳妇骂老大,每一句都戳在老大最心虚的地方。 她们不是在打架,是在用语言杀人。 陈博越听越怕。 不是怕被误伤,是怕自己以后真的娶了五个老婆。 五个老婆,天天这样攻击他? 他宁愿去死。 陈博打了个寒噤,握紧了银光枪。 混战还在继续。 老大被自己媳妇掐着脖子,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第52章 我是你哥 老二从地上爬起来,脸肿得像猪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了看陈博,又看了看自己媳妇,浑浊的脑子里大概在权衡——帮谁? 陈博没有给他权衡的时间。 银光枪再次刺出,这一次直奔老二媳妇的胸口。 老二媳妇躲不开了,她的体型太大,速度太慢,银光枪刺穿了她的胸口。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柿子树上,溅在地上,溅在陈博的衣服上。 老二媳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72953】 老二看着自己媳妇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虽然他想换老婆很久了,可他还没换啊。 这个老婆没了,说不定以后都找不到了。 有总比没有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博没有看他,转过身,面对老大。 老大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的脖子被掐得青紫一片,脸上全是血痕,皮夹克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血。 但他的气势还在。 他的规则还在运转。 「你杀了她?」老大的声音沙哑,但语气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你杀了我的女人?」 「对。」陈博说。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女人?」老大的声音大了起来,「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你杀我的女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博没有回答,银光枪握在手里,朝老大走过去。 老大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老大,我说了算,我说你不能杀我,你就不能杀我!」 「你说得对。」陈博说,「但你说了不算。」 他冲了上去。 银光枪刺出,直奔老大的胸口。 老大往旁边一闪,速度快得惊人——比老四和老三都快。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膨胀,不是扭曲,是硬化。 皮肤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层盔甲,覆盖在身体表面。 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像刀子一样锋利。 脸没变,还是那张方脸,下颌线棱角分明,但表情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了歇斯底里。 「我是老大!」他吼道,自信归来,「我永远是老大,没人能杀我!」 他朝陈博扑过来。 陈博没有退,左手擡起守望之盾,淡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展开。 「铛——」 老大的利爪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光盾震动了一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陈博心里一惊,这个老大的力量比老四和老三大得多。 同样都是序列8,老大明显强了一个档次。 「你挡不住我的!」老大吼道,又是一爪抓在光盾上。 光盾的裂纹更大了,像一面快要碎掉的玻璃。 陈博咬着牙,右手银光枪刺出,枪尖直奔老大的面门。 老大偏头躲开,但陈博的枪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你打我的脸?」老大的声音更大了,「你知不知道我这脸值多少钱?我在城里包工程,那些老板都夸我面相好,说我一看就是当老大的料!你打我的脸,你赔得起吗?」 陈博懒得跟他废话,银光枪横扫,枪身砸在老大的脖子上。 「砰——」 老大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的皮肤太硬了,银光枪砸在上面,像是在砸一块铁板。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老大吼道,双手同时抓过来,十根利爪像十把镰刀,朝陈博的胸口划过来。 陈博来不及躲,只能用守望之盾硬扛。 「铛铛铛铛铛——」 第53章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诡异(序 「我知道。」老二说。 然后他一棍子砸在老大的脑袋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老大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77953】 老大的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陈博大口的喘气,右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左肩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胸口那几道被利爪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老二站在老大的尸体旁边,浑身是伤,脸肿得像猪头,树枝划出的口子在脸上纵横交错,像一张破碎的地图。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断掉的木棍,木棍的末端沾满了黑色的血。 他看着老大的尸体,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解脱,只有一种东西——空洞。 比之前更深的空洞。 「都死了。」老二的声音很轻,「老大死了,老三死了,老四死了,我媳妇也死了,娘也死了……全家都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博。 「就剩我了。」 陈博握着银光枪,看着老二,没有说话。 老二把木棍扔在地上,木棍滚了两圈,停在柿子树下。 他朝陈博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陈博面前,停下来。 「你帮了我。」老二说,「你也杀了我的女人。」 「嗯。」 「我应该谢谢你,也应该杀了你。」老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知道该谢你还是该杀你,所以我决定——都不选。」 陈博皱了皱眉:「那你选什么?」 「我选死。」老二说,「但我不能自己死,自己死太丢人了,我得让你杀了我。」 陈博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想死?」 「因为我活着没意思了。」老二说,「我娘死了,我媳妇死了,我兄弟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干什么?」 「你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老二笑了,那个笑容很惨澹,「我八十五岁的老娘冻死在路边,我四个兄弟没一个管,我媳妇跟老大媳妇吵架吵了几十年,我在外面养女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重新开始?」 陈博没有说话。 「杀了我吧。」老二说,「反正我也活够了。」 陈博看着老二,握紧了银光枪。 然后他一枪刺穿了老二的胸口。 老二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陈博,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消失。 「对了,」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娘托梦给我……说她……不恨我们……」 「她只是……冷……」 老二彻底消散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82953】 陈博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二消散的地方,手里的银光枪还在滴着黑色的血。 风吹过院子,柿子树上那几个乾瘪的柿子晃了晃,掉下来一个,砸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陈博蹲下来,在老大的尸体里翻找。 诡火石,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色。 还有一样东西——从老大身体里翻出来的,一块怀表,金色的,表盖上有雕花,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盘腿坐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是解长莺。 陈博把怀表揣进口袋,又在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的尸体里翻找。 诡火石,两颗,都不大。 还有一样东西——从老大媳妇尸体里翻出来的,一条金项炼,链子断了,吊坠上刻着两个字——真爱。 第54章 纯粹的黑暗 铁锤从来没觉得自己骑车这么快过。 烈焰战马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红月下拖出一条燃烧的尾巴。 发动机的咆哮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铁,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车身的剧烈震动,仿佛这匹马在抗议, 但铁锤顾不上那么多了。 后视镜里,那个从村子里浮现出来的东西正在变大。 也正在靠近。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墨汁,遮住了半个天空。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月的光照在它身上,没被反射,被吸收了,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留下一个比黑夜更黑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蠕动,在膨胀,在变形。 铁锤看不清它的具体形状,非他眼神不好,是那个东西本身不可名状。 他的眼睛告诉他有东西在那里,但他的大脑拒绝处理那个图像。 铁锤使劲眨了眨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后视镜上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上。 然后他后悔了。 因为那个轮廓「看」了他一眼。 铁锤的身体开始发抖,像一台被超频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在发出警报——温度过高,压力过大,即将崩溃。 「方姐!」铁锤吼道,「陈博怎么样了?」 身后没有回应。 铁锤扭头看了一眼。 方琳坐在后座上,双手环抱着陈博的腰,陈博整个人靠在她怀里,头歪向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他胸口的衣服上有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前后通透,血从洞里渗出来,把方琳的衣服也染红了一大片。 方琳的脸色也不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但她咬着牙,把陈博抱得死死的。 「还活着!」方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开你的车!」 铁锤转过头,把油门拧到底。 烈焰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三米长,在红月下像一条燃烧的鞭子。 风声在耳边尖啸,公路两侧的景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但身后那个黑色的轮廓还在靠近。 不是铁锤不够快,是那个东西太快了。 它看起来是在慢悠悠地移动,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跨过几百米的距离,像一只蜘蛛在它自己的网上爬行,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红月下,那个黑色的轮廓突然停了一下。 铁锤心里一惊。 下一刻。 一道黑色的光线从那个轮廓里射出来,路线并非直线,而是扭曲不定,像一条被风吹弯的丝带,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朝烈焰战马的方向飞过来。 铁锤看到了那道光线,他试图躲开,猛打压低烈焰战马,车身倾斜到几乎贴地,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但躲不开。 那道光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然后—— 「嗤——」 铁锤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凉,很凉。 像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一桶冰水,从后背一直凉到前胸。 这种凉,凉到他的痛觉都被冻住了似的,几乎察觉不到疼痛感。 铁锤低头看了一眼。 一根黑色的刺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大概有大拇指那么粗,表面光滑得像玻璃,在红月下泛着幽幽的光。 刺上没有血。 血在接触到刺的瞬间,就被吸收了,像一滴水倒进了乾涸的沙漠,连痕迹都没留下。 铁锤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方琳的腹部也有一根黑色的刺,从后背穿入,从前腹穿出,位置大概在肚脐左侧三厘米的地方。 铁锤咬着牙,左手伸过去,抓住胸口那根刺,用力一拔。 「嗤——」 第55章 污染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啊——」铁锤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把油门拧到了极限。 烈焰战马的车身猛地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五米长的暗红色火焰,速度在最后一瞬间又提升了一截。 然后—— 它冲进了那片黑色。 身后的黑色轮廓,在边界处停了下来。 它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个天空。 它没有越过边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烈焰战马消失在那片永夜里。 然后它转身,慢慢地走回了村子。 红月下,它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边界这边,烈焰战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片黑色区域里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 但也终于看到了黑暗中,车队九辆车照出的那一片光。 「回来了!」一直注意后方的赵刚,看到烈焰战马发出的光,第一个喊出来,「陈博他们回来了!」 车队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但欢呼声只持续了一阵。 临近车队,铁锤的右手松开油门,手从车把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 然后他从车上摔了下去。 整个人从车上滚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趴在那片黑色的虚无里,一动不动。 方琳也摔了。 她抱着陈博从车上摔下来,落地的时候用身体护住了陈博的头,自己后背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翻滚几圈后,她也躺在那片黑色里,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没有颜色的天空,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博……」她的声音很小,「你还活着吗……」 没有回答。 方琳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空,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完。 「活着就好……」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停止行军!医疗车!」李卫的吼声在车队里炸开。 沈若雪已经从医疗车上冲下来了,她跑得比赵刚还快,几步就冲到方琳和陈博面前,蹲下来。 还有气。 但很微弱。 「抬上去!」沈若雪声音发抖,「快!」 赵刚带着几个秩序者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陈博和方琳抬上医疗车。 铁锤是自己爬起来的。 他浑身是血,胸口那个被黑色刺穿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 但他站起来了。 「铁锤!」李卫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铁锤看着李卫,嘴唇哆嗦了两下。 「好可怕……」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好恐怖……」 李卫的脸色变了。 铁锤一个人堵在巷口,面对一群诡异面不改色,被诡异啃掉脑袋也没这么害怕过。 「铁锤!」李卫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看着我!你看着我!」 铁锤的眼睛慢慢聚焦,看着李卫。 「你没事吧?」李卫问。 铁锤张了张嘴,身体开始发抖,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他的身体。 李卫感觉到铁锤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是诡异的气息。 很淡,但很顽固,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虽然被稀释了,但墨水的本质没有改变。 铁锤被污染了。 李卫的心沉到谷底。 医疗车里,沈若雪正在处理陈博和方琳的伤口。 陈博胸口那个指头大小的洞是最棘手的——前后通透,从胸口穿到后背,心脏就在伤口旁边三厘米的位置,再偏一点,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第56章 进阶序列8 又过了一天。 陈博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医疗车的天花板——一块发黄的帆布,上面有几个水渍留下的印子,像一朵朵褪色的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格式化了。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老二丶老三丶老四丶老大丶老大媳妇丶老二媳妇丶那个从村子里浮现出来的黑色轮廓…… 陈博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个绿豆大小的疤痕,在心脏旁边三厘米的位置,像一颗小小的痣。 「你醒了?」沈若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喜和明显的疲惫。 陈博转过头,看到沈若雪坐在旁边的床铺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蔫了的小白菜。 「嗯。」陈博看向对面的床铺。 方琳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很微弱。 她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 「她还没醒。」沈若雪的声音很轻,「被那个东西污染了。」 陈博从床铺上下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 他走到方琳的床铺旁边,低头看着她。 方琳的左脸上那道伤疤还没完全消退,在苍白的脸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陈博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一下。 「啪——」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280!】 陈博心里一喜,能清除。 他又拍了一下。 「啪——」 【成长值+295!】 有效果,但效率不高。 方琳身上的污染太严重了,一巴掌只能清掉一点点。 陈博想了想,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啪——」 【成长值+312!】 有效果。 陈博叹了口气,决定等方琳醒了再慢慢清。 他转身朝医疗车门口走去。 沈若雪全程目瞪口呆。 这男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她有点怕自己以后受伤昏迷,被陈博这么打脸打屁股。 太丢人了! 「陈哥!」沈若雪弱弱喊他,「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死不了。」陈博头也不回地下车。 张馨月姐妹的粉色帐篷很显眼,在一片灰扑扑的帐篷中间。 陈博走过去的时候,张馨音正蹲在帐篷门口刷牙,嘴里全是泡沫,看到陈博走过来,吓得「咕咚」一声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咳咳咳——」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博看了她一眼:「没想你还挺节约用水的。」 张馨音的脸涨得通红:「你吓到我了……」 「无可救药的女人,居然害怕保护自己的人。」陈博掀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张馨音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还没嫁给我,就想管我?」陈博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愤怒。 张馨音眼珠子一瞪,神经病啊,谁要嫁给你了? 然后,她眼睛红红的,想哭又不敢。 陈博进去后,她放下牙刷,老老实实地守在帐篷门口,像一只被主人命令看门的柯基。 虽然不情愿,但不敢不听。 帐篷里。 陈博在防潮垫上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博 序列:魔神(序列9) 当前成长值余额:83840 进阶条件: 第57章 魔神之眼 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在陈博的脑子里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立体的,360度无死角的图像。 他能「看到」帐篷外面的一切。 不是用眼睛看,那种感觉就像他的意识从身体里飘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整个营地。 他看到了张馨音蹲在帐篷门口,马尾辫垂在脑后,手里攥着那根还没放下的牙刷,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紧张。 他看到了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到了李卫站在头车旁边,手里夹着那根似乎永远点不着的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到了医疗车里,方琳躺在床铺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沈若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在闭目养神。 他甚至看到了营地外围,那片未知区域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陈博猛地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帐篷不再只是一顶帐篷,而是一堆纤维丶金属丶塑料的组合体,每一根纤维的纹理,每一颗金属分子的排列,每一个塑料原子的位置,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不再只是空气,而是一团由无数种气体混合而成的混沌,氮气丶氧气丶二氧化碳丶水蒸气…… 每一种气体的浓度丶温度丶流动方向,他都一目了然。 人不再只是人,而是一团由血肉丶骨骼丶神经组成的复杂系统。 他能看到张馨音体内的血液循环,能看到张馨月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能看到远处李卫体内那股飘忽不定的先知之力在缓慢流动。 他甚至能看到诡异气息,那些附着在每个人身上,淡得几乎不存在的黑色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人的皮肤上,嵌在毛孔里,渗进血液中。 陈博眨了眨眼。 那种超载的视觉慢慢退去,世界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他的左眼。 他的左眼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帐篷里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散发着淡淡的,不真实的光芒。 【魔神序列8进阶完成!】 【宿主:陈博】 【序列:魔神(序列8)】 【当前成长值余额:63840】 【新增被动技能:魔神之躯(进阶)——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恢复能力大幅增强,对序列8及以下诡异气息完全免疫,对序列7诡异气息有较强抵抗力。】 【新增主动技能:魔神领域(初级)——人微言轻,全方位剥夺敌人部分实力。】 【新增专属技能:魔神之眼(左眼)——洞察之眼,可看破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伪装丶弱点丶行动轨迹,对序列7诡异有部分看破效果,一旦施展,被动消耗精神力。】 【备注:魔神之眼右眼尚未觉醒,需进阶序列6。】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嘴角咧到了耳根。 序列8,成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果然不一样了。 之前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但跟现在比起来,之前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弱鸡。 身体恢复力上,应该也不比铁锤那个死变态差太多了吧。 陈博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的能量比以前浓郁了至少三倍,像一条被激活的河流,在他体内奔腾不息。 陈博一拳砸在地上。 「轰——」 地面震动了一下,帐篷里的防潮垫跳了起来,张馨音放在帐篷门口的漱口杯「咣当」一声倒了。 帐篷外面传来张馨音的尖叫:「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陈博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拳头大的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要是砸在诡异身上,效果应该不错。 他又试了试魔神之眼。 左眼瞳孔微微收缩,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帐篷里亮了一下。 世界再次变了。 他看到了帐篷外面蹲着的张馨音——不,不是看到她,是看「透」她。 第58章 升级装备 「进化!」陈博毫不犹豫下指令。 这可是能自动护主的宝物,相当于多了个小帮手。 【守望之盾进化中……消耗5000成长值……】 【进化完成!守望之盾品质提升至「祭物」!】 【守望之盾(祭物·已绑定)】 【当前品质:祭物(下品)】 【已激活技能:】 【1.守望护盾(强化)——消耗微量超凡之力,在身前展开一面能量护盾,可抵御序列7及以下诡异的攻击,护盾强度大幅提升。】 【2.自主防御(新增)——祭物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在宿主未激活的情况下自主展开护盾,防御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自主防御状态下,护盾强度为主动激活状态的70%。】 【3.守望反击(新增)——吸收敌方攻击能量的10%,转化为护盾强度,最高可吸收序列7诡异全力一击。】 【进化潜力:可继续进化为中品祭物丶上品祭物丶乃至更高。下一阶段进化需消耗20000成长值,序列7可执行。】 陈博把盾牌从腰间拿下来,握在手里。 盾牌的样子变了——从巴掌大小变成了半个巴掌大小,表面的颜色从暗沉的黑铁色变成了深沉的古铜色。 那个手掌图案更加清晰了,五根手指的轮廓分明,掌心处的光点从一颗变成了三颗,像三颗嵌在盾牌里的星星。 他能感觉到盾牌里有某种东西在苏醒,一种很初级,很模糊,类似于婴儿的意识。 它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但它能感知到陈博的存在,能感知到危险的方向,能感知到什么时候该展开护盾,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陈博把盾牌挂回腰间,盾牌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乖。」陈博拍了拍盾牌。 然后他掏出那几样从诡异身上搜刮来的小玩意儿——木雕丶玉佩丶怀表丶金项炼,一字排开放在防潮垫上。 「系统,扫描这些东西的升级方案。」 【叮!扫描完成!】 【物品:木雕(超凡饰品)】 【当前品质:普通】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2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优秀」,被动抵御诡异气息侵蚀效果提升50%,对低级诡异攻击减伤效果提升至10%。】 【方案二(消耗8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卓越」,附加「木雕守护」技能——主动激活后,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木质护甲,可抵御序列8及以下诡异攻击,持续30秒。】 【方案三(消耗2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木雕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脱离宿主独立作战,攻击方式为木质触手缠绕,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控制效果。】 【物品:玉佩(超凡饰品)】 【当前品质:普通】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2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优秀」,被动抵御诡异气息侵蚀效果提升50%,对低级诡异攻击减伤效果提升至10%。】 【方案二(消耗8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卓越」,附加「玉体净化」技能——主动激活后,清除自身及周围三十米内友方单位身上的诡异气息,冷却时间24小时。】 【方案三(消耗2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除获得「玉体净化」技能外,玉佩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脱离宿主独立作战,攻击方式为玉石碎片飞射,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穿透效果。】 【物品:怀表(超凡饰品·特殊)】 【当前品质:普通】 【特殊说明:此物品为「召唤类」超凡饰品,一次性用品,可升级为祭物,召唤可怜的老太太为人类战斗一次。召唤结束后,怀表碎裂。】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5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优秀」,召唤出的老人战斗力相当于序列8诡异。】 【方案二(消耗2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卓越」,召唤出的老人战斗力相当于序列7诡异。】 【方案三(消耗5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祭物」,召唤出的老人战斗力不低于序列6诡异。】 第59章 未知区域 「你……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又是地震又是发光的……」张馨音好奇地问。 「内衣收好,别乱扔。」陈博没回答。 张馨音面色涨红,这是我跟我姐姐的帐篷……什么叫乱扔。 「你姐呢?」陈博问。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给方姐送水了。」张馨音很不想回答,「方姐还没醒。」 陈博点了点头,朝医疗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又多了。」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帮你清。」 张馨音的脸更红了,想说什么,但陈博已经走远了。 医疗车里。 方琳还躺在床铺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沈若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很重。 张馨月站在床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用棉签蘸水润湿方琳的嘴唇。 看到陈博进来,张馨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项炼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方姐怎么样了?」陈博问。 沈若雪摇了摇头:「污染还在,我清不掉。」 陈博走到方琳的床铺旁边,低头看着她。 方琳的左脸上那道伤疤已经完全愈合了,但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紫,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陈博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一下。 「啪——」 【成长值+180!】 沈若雪噤若寒蝉。 张馨月扭过头去,太粗暴了! 陈博又拍了一下。 「啪——」 【成长值+165!】 陈博想了想,然后把手放在方琳的额头上,催动魔神之力。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进方琳的额头。 方琳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身上的诡异气息像被惊扰的蛇一样,从她的身体深处涌出来,黑色的丝线在她皮肤表面浮现,试图抵抗陈博的魔神之力。 但魔神之力像一把烧红的刀,那些黑色丝线一碰到暗金色光芒就被烧成了灰烬。 【成长值+520!】 【成长值+480!】 【成长值+610!】 方琳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嘴唇上的紫色也褪去了一些。 陈博收回手,还是打人舒服点,光摸着好没意思。 【累计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3840!】 「方姐什么时候能醒?」陈博问。 沈若雪伸手探了探方琳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快的话,明天早上。」沈若雪说,「慢的话……后天。」 陈博点了点头,转身下车。 然后。 营地里鸡飞狗跳,又有人挨打了。 第二天一早,方琳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的脸……」方琳脸上露出微笑。 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沈若雪从旁边的床铺上探过头来,一脸喜色:「方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琳活动了一下身体。 「好像没什么力气。」她试着握了握拳。 「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沈若雪安慰道,「陈哥说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但元气大伤,需要时间休养。」 第60章 送葬人 陈博序列8的魔神之躯对诡异气息的感知能力,比序列9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黑暗中移动,在黑暗中呼吸,在黑暗中看着他。 但那些东西没有靠近。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它们对这支车队不感兴趣。 在这片未知区域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在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夯土上,车队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陈博忽然踩刹车。 烈焰战马「吱——」的一声停下来,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陈博瞳孔收缩。 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 那衣服的样式陈博没见过,不是汉服,不是唐装,不是任何一种他在历史书上见过的服饰。 那是一种更古老丶更陌生丶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暗金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体型修长,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在黑暗中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黑暗中的古树,沉默丶古老丶不可撼动。 陈博的魔神之眼试图看穿他。 然后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拿针扎进了他的瞳孔,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等疼痛消退之后才重新睁开。 魔神之眼,看不穿。 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诡异气息,没有任何陈博能感知到的气息。 他就像一团真空,一个空洞,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然后那个男人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被释放的河流,在黑暗中铺开一条光路。 光路延伸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宽,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然后,那个男人迈步走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去很远,像缩地成寸,几步就走出了几百米。 陈博以为这就完了。 忽的,他脊背发凉。 身后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他艰难转过头,看向车队后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震撼的画面。 一具棺材。 不是现代那种长方形的木棺,是更古老的样式。 两头翘起,表面涂着黑漆,漆面上画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棺材没有被人抬着,没有车拉着,它自己在移动。 确切地说,是在自己飘。 棺材离地大概半米,悬浮在半空中,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前飘行。 第一具棺材从车队旁边飘过去,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那风吹在脸上,像有人用冰块在皮肤上擦了一下,冻得陈博打了个哆嗦。 然后是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 棺材一具接一具地从车队旁边飘过,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得惊人。 陈博开始数。 十具。 二十具。 三十具。 四十具。 五十具。 数到五十的时候他放弃了,因为棺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现,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 每一具棺材都一模一样——黑漆,金纹,两头翘起,离地半米,在黑暗中飘行无声。 那些棺材从车队旁边飘过的时候,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第61章 天宫碎片 那是一栋建筑。 不,不是一栋建筑,是一片建筑群。 连绵不绝,铺天盖地,像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城。 车队的车灯照过去,光柱在那片建筑群上扫过,照亮了那些飞檐翘角丶雕梁画栋丶金碧辉煌的屋顶。 那些屋顶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像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旧金子,虽然暗淡,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陈博的嘴巴张开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铁锤也看到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是皇宫?」 方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那片建筑群太大了,大到不需要任何超凡感知,肉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宫……」方琳喃喃自语,「这是天宫?」 车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被昏黄光线笼罩的建筑群。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片建筑群太震撼了——不仅是因为它大,还因为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些建筑的风格,陈博从未见过。 不是中式,不是西式,不是任何一种人类文明曾经创造过的风格。 那是一种更古老丶更纯粹丶更接近「建筑」本质的形式。 就像「建筑」这个概念本身被具现化了,变成了一片真实的丶可以触摸的丶存在于物理世界中的东西。 李卫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夹着那根烟,烟已经点着了,但他忘了抽。 他看着那片建筑群,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就是……未知区域里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这就是世界变大之后,从某个地方融合进来的东西。」 孙伯从大巴车上下来,推了推老花镜。 沈若雪站在医疗车门口,小脸煞白,玄女序列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那片建筑群里散发出来的某种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孤独。 一种深入骨髓,沉淀了千万年的孤独。 张馨月和张馨音从越野车上下来,姐妹俩手牵着手,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远处那片建筑群,眼睛里倒映着昏黄的光。 张馨音的小熊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小熊的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玻璃眼珠反射着那片建筑群的光。 「姐,那是什么地方?」张馨音小声问。 张馨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们能进去吗?」 「不知道。」 「里面有人吗?」 「不知道。」 张馨音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紧了。 陈博站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盯着那片建筑群看了很久。 他的魔神之眼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那片建筑群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诡异,不是人类,是某种他不认识的存在。 那些存在很安静,安静得像石头,像树木,像这座建筑本身的一部分。 但它们确实在动。 缓慢地,从容地,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博收回魔神之眼,左眼的金色慢慢褪去。 「别进去。」他说。 李卫转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陈博说,「但里面有东西,很多。」 李卫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绕过去。」他说。 车队重新上路,没有朝那片建筑群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建筑群的边缘,从旁边绕过去。 车灯在那片建筑群的边缘扫过,照亮了那些倒塌的柱子丶破碎的台阶丶倾斜的墙壁。 那些柱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陈博见过的文字,但那些文字的笔画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每一个字都在呼吸,都在跳动,都在诉说着什么。 台阶上散落着碎片,是某种陈博不认识的材料的碎片,那些碎片在车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像碎掉的星星。 第62章 你挡我道了 「小心点。」李卫说。 陈博点了点头,跨上烈焰战马,拧了一把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然后缓缓朝那几辆车驶去。 车队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走近了,陈博看清了那几辆车的样子。 一辆改装过的双层大巴,车身斑驳,车窗碎了几块,后视镜掉了一个,轮胎瘪了两个,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 大巴车旁边停着一辆豪车,黑色的,车身擦得挺乾净,车窗贴着一层防晒膜,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但这辆车的底盘太低了,在这种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根本跑不起来,被遗弃在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但大巴车被遗弃,就不太正常了。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大巴车旁边,跳下来,走到大巴车门口。 车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腐臭味从里面飘出来,熏得他皱了皱眉头。 他打开诡火照明,车灯亮起,暗红色的光柱刺进大巴车内部。 车厢里一片狼藉。 座椅东倒西歪,行李散了一地,地上有乾涸的血迹,暗褐色的,像一幅被揉皱的抽象画。 车窗上也有血,手掌印,五根手指清晰可见,像是有人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滑了下去。 车厢里没有人。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但陈博能感觉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或者说,一场惨烈的屠杀。 方琳从越野车上下来,走到陈博旁边,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脸色更难看了。 「至少死了几十个人。」她说。 陈博点了点头。 大巴车被遗弃,意味着车队至少减员了几十个人。 大巴车是车队的核心运力,一辆双层大巴满载能装近百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任何车队会放弃一辆还能开的大巴车。 「他们遇到了什么?」方琳问。 陈博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在这片未知区域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遇到——棺材丶天宫丶序列5的诡异丶还有那个穿着古装的神秘男人。 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让一支车队全军覆没。 李卫走过来,手里夹着那根烟,这次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车灯的光柱里缭绕,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继续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别停下来。」 车队重新上路。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洞察着前方几百米内的一切。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又看到了东西。 一个人。 一个男人,跪在路中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陈博减速,车灯的光柱照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冲锋衣上全是污渍和血迹。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睛红肿,眼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羽绒服上绣着一只卡通恐龙。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男孩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的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冻了很久的尸体。 但那个男人浑然不觉。 他跪在路中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嘴巴一张一合,正在说着什么。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距离男人大概十米的地方,没有靠近。 他侧耳听了一下。 「上一集我们讲到,赛博坦上起狼烟,林黛玉七擒威震天……」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那么今天这一集故事,我们就讲……貂蝉七进光之国,力斩迪迦擒泰罗!」 第63章 序列7领路人,身死! 周清平没有说下去,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陈博没有催他,等着他继续。 周清平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女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她……她变成了诡异……」 方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女儿今年十二岁。」周清平说,「她叫周小禾,末世之前上六年级,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她喜欢画画,画的小动物特别可爱,她画的猫像是活的,眼睛会说话。」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末世来了之后,她跟着我们一路逃难,她从来没抱怨过,从来没哭过,她说爸爸我不怕,有爸爸这个领路人保护。」 众人吃惊,男人是领路人? 「我保护?」周清平笑了,那个笑容惨澹得让人不忍直视,「我保护不了她,也保护不了儿子。」 他把怀里的小男孩抱得更紧了。 「三天前,进了这片区域之后,小禾开始变了。她不吃东西,不喝水,不说话,整天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我以为她是吓着了,以为她是生病了,我给她找药,给她找医师序列,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好起来。」 「但她没有好起来,她的眼睛开始变红,从瞳孔深处往外渗的血红色。她的皮肤开始变青,手指变长,指甲变硬。她……」 周清平停了一下。 「她杀人了,那天晚上,她杀了车队里三十七个人,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包括一个刚百天的婴儿。她……她不是故意的,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一边杀人一边哭,说爸爸我不想杀人,爸爸你救救我。」 车队的女人们又惊又恐又悲痛,抹眼泪。 「队里的战斗序列出手了。」周清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杀了小禾。」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车队都安静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关掉了。 「小禾死的时候还喊我爸爸。」周清平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说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张馨音哭出了声,整个人缩在姐姐怀里。 沈若雪已经站不住了,靠在医疗车旁边,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铁锤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红得像兔子。 李卫又点了一根烟,但只吸了一口就呛得咳了半天。 「小禾死了之后,我儿子也开始不对劲了。」周清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开始说胡话,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他的眼睛也开始变红,手指也开始变长。我知道……他要变成诡异了。」 「我主动掉队。」周清平说,「我不想连累他们,车队里还有一百多人,还有另外一个领路人,没有我他们也能活下去。」 「我亲手杀了我儿子。」周清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让他变成诡异,不想让他像他姐姐一样,一边杀人一边哭。我想让他……乾乾净净地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发抖,但声音没有。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他生前最喜欢听我讲故事。」周清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我讲一个故事才肯睡。有时候讲三国,有时候讲西游,有时候我自己编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他听得可开心了。」 「他现在也在听。」周清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他只是在睡觉,等他醒了,我再给他讲下一个故事。」 陈博看着这个男人:「你也快变成诡异了。」 周清平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我身体里生长,像树根一样,扎进我的血管,扎进我的骨头,拔不出来了。」 「我请求你一件事。」周清平抬起头,看着陈博,「杀了我,把我跟我儿子埋在一起。埋在……埋在将来有阳光的地方。我不想变成诡异,不想在黑暗中游荡,我想跟我儿子女儿在一起。」 他手里还有一件衣服,应该是他女儿的衣服。 陈博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卫。 第64章 致命污染区 李卫抬起头看着陈博,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全部?现在?」 「现在。」陈博说,「立刻,马上。」 李卫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从陈博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上次在营地里揪出马国强时一模一样。 「赵刚!」李卫转头喊道,「把所有人从车上叫下来,集合!」 赵刚愣了一下,但看到李卫那张铁青的脸,没敢多问,转身就跑。 「都下来!所有人都下来!集合!快!快!快!」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刚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带着秩序者们挨个车喊人。 有人刚从周清平的悲剧里缓过劲来,正在抹眼泪。 有人在闭目养神,试图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 有人在低声讨论那片天宫和那些飘过的棺材,声音里满是恐惧。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又有诡异?」 「别瞎说,李队没发警报……」 「那集合干什么?」 「少废话,让你下来就下来!」 人们从车上涌下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车灯的光柱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人群照得通亮。 陈博站在人群前面,银光枪收在口袋里,守望之盾挂在腰间,脖子上挂着玉佩和金项炼,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珠宝店逃出来的暴发户。 张馨音站在人群里,抱着小熊玩偶,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兔子。 她小声问旁边的姐姐:「他又要打人了吗?」 张馨月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博。 张馨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方琳走到陈博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清诡异气息。」陈博说,「所有人一起清。」 方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之前不是一个个打的吗?现在要群清?你行不行啊?」 陈博看了她一眼,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男人不能说不行。」 方琳:「……」 陈博走到人群前面,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那块乳白色的玉佩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表面的莲花图案开始发光。 不刺目,柔和温暖,像冬日阳光一样。 「激活玉佩的玉体净化技能。」 技能说明:清除自身及周围三十米内友方单位身上的诡异气息,冷却时间24小时。 下一刻,玉佩炸了。 乳白色的光从玉佩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像有人把一颗小太阳塞进了陈博的领口。 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亮得车灯都显得暗淡了。 亮得那片未知区域里永恒的黑暗都被逼退了几十米。 陈博感觉自己站在一团光的正中央,那光从他的胸口向外扩散,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大概五十米的球形领域。 领域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清澈了。 一直弥漫在未知区域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被光芒一扫而空。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细微,密集,像冰面在春天开裂,像蛛网被风吹断,像无数根细小的丝线同时崩断。 那是诡异气息被清除的声音。 他睁开左眼,金色的竖瞳在乳白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他看到了那幅画面。 每个人身上都附着着诡异气息,那些黑色的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人的皮肤上,嵌在毛孔里,渗进血液中。 有的人身上少,稀稀拉拉的几根,像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渔网。 有的人身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件用黑色毛线织成的毛衣,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而那些黑色丝线正在断裂。 第65章 这只眼睛不会骗我 陈博抬起头,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扫过人群。 那些人身上附着的诡异气息确实少了很多,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几乎被清扫一空,每个人身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像冬天树枝上残留的枯叶。 但新的黑色丝线正在生长。 从黑暗深处飘过来的,肉眼看不见的,像灰尘一样细微的诡异气息,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不可阻挡地附着在每一个人身上。 陈博的魔神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新的诡异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这片未知区域本身就在污染他们。 不是某个诡异在攻击他们,不是某个规则在束缚他们,而是这片空间——这片从某个古老时代融合进来,不属于他们世界的空间——本身就有一种污染性。 就像辐射。 你看不见,闻不到,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你的身体,改变你的细胞,把你从人类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周清平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是序列7的先知,比李卫高了一个等级,本身的超凡之力就有净化诡异气息的作用。 但他女儿在他身边诡变了,儿子也诡变了,连他自己都被污染了,即将诡变。 一个序列7的先知,带着自己最亲的家人,在这片未知区域里走了几天,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果他不是序列7,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能撑多久? 一天?半天?还是几个小时? 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把李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片区域在污染所有人,普通人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三天就会发生诡变。超凡者能撑得久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李卫的脸色也变了:「你确定?」 陈博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这只眼睛不会骗我。」 李卫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你的净化技能,多久能用一次?」他问。 「二十四小时。」陈博说。 李卫深吸一口气,虽然烟没点着,但他还是做出了吸的动作,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够了。」他说,「二十四小时一次,足够我们在穿越这片区域之前保持所有人的安全。」 「不够。」陈博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周清平是序列7的先知,他本身就能净化一定的诡异气息,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净化器。但他女儿还是诡变了,他儿子也诡变了,他自己也快诡变了。这说明,在这片区域里,二十四小时的间隔太长了。一个人可能在二十个小时之内就被污染到诡变的临界点,等不到下一次净化。」 李卫身体发抖。 「而且,」陈博继续说,「周清平的女儿是在他身边诡变的。一个序列7的先知,居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女儿的异常。这说明这种污染是隐蔽的丶狡猾的丶甚至可能是有智慧的。它会选择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在你最信任的人身上爆发。」 普通人死光,对陈博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他的成长值来源之一,且安全无害。 跟诡异战斗获取成长值快是快,但可能死得更快。 他需要这些普通人活着。 「所以,」陈博说,「不能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黑就扎营,这里没有白天。在这片区域里,停下来的时间越长,被污染的程度就越深。我们必须不停地赶路,用最快的速度穿越这片区域。」 李卫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车队走去。 「所有人上车!」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从现在开始,昼夜不停,直到走出这片区域!」 没有人反对。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片区域里,停下来就是等死。 人们开始往车上跑,这一次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磨蹭,每个人都跑得飞快,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陈博跨上烈焰战马,发动引擎。 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成长值余额——62384。 第66章 停车! 小姑娘正抱着小熊玩偶往越野车上爬,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估计屁股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巴掌印。 他是收了几分力,但那姑娘皮肤白,稍微碰一下就红一片,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馨月伸手扶了一把妹妹,动作温柔得像在扶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 陈博摇了摇头。 算了,这小姑娘连他打一巴掌都要哭半天,让她去跟诡异打架,那不是送菜吗? 诡异还没动手,她自己先哭晕过去了。 张馨月比较靠谱。 陈博又看向赵刚。 赵刚是秩序者的头头,身强力壮,在普通人里算是能打的,而且有一定的领导能力。 如果他能觉醒一个战斗序列,那车队就多了一个能扛能打的战斗人员。 但赵刚这个人……怎么说呢,能力是有,但骨子里有点欺软怕硬。 之前陈博刚觉醒的时候,他还想带着人上来教训陈博,后来被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这种人,当个秩序者还行,当超凡者,陈博不太放心。 他又看向刘强。 然后果断移开了目光。 这个人不行,实力上来第一个要打的估计就是他。 陈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让他完全满意的人选。 「算了,」他在心里嘀咕,「先不急着选,反正果实还没成长值买,再看看。」 车队重新上路。 这次变成五辆双层大巴,流浪车队把周清平车队那辆被遗弃的双层大巴收编了。 原来的那辆医疗车下层的幸存者全部换乘过去,以后就是医疗车和种植车两用。 此时,五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黑暗中缓慢行驶。 车灯的光柱在前方劈开两条光路,照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洞察着前方几百米内的一切。 忽的,前方出现了异常。 黑暗中,几个人影从远处浮现出来,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公路上走着。 陈博减速,车灯的光柱照过去,照亮了那些人影。 七八个人,男男女女,穿着各色衣服,有的穿着冲锋衣,有的穿着羽绒服,有的穿着睡衣,还有一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走法,而是像木偶一样,四肢僵硬,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很慢,但非常整齐——像有人在指挥他们,又像他们被同一根线牵着。 陈博握紧了银光枪。 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极致,试图看穿这些人的本质。 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些人身上有诡异气息,很浓,浓得像一层黑色的铠甲,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但他们还没有完全诡变。 他们的眼睛还是人类的眼睛——虽然浑浊,虽然涣散,但还没有变成诡异那种血红色的竖瞳。 他们的嘴巴还是人类的嘴巴,虽然乾裂,虽然发白,但还没有裂到耳根。 他们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正在变成诡异的人。 陈博的脑海里闪过周清平的话:我女儿变成了诡异……她一边杀人一边哭,说爸爸我不想杀人,爸爸你救救我…… 这些人在变成诡异之前,还在公路上走。 他们还在挣扎,还在抵抗,还在试图用最后的一点理智,找到一条生路。 但他们已经找不到生路了。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距离那些人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没有靠近。 那些人也没有靠近。 他们就站在车灯的光柱里,摇摇晃晃的,像一群被风吹动的稻草人。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被车队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 第67章 那大家一起死吧 老谭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试图把女人的手从方向盘上掰开。 「你松手!现在不能停,李队说了,过了这段路再停!」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下去,你不停我就自己下去,开门!」 「你疯了?你跳下去会死的!」 「死就死!总比尿裤子强!」 老谭:「……」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人把「尿裤子」和「死」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而且居然觉得尿裤子更可怕。 车内的乘客们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居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帮忙。 有人闭着眼睛假装没看到。 有人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发呆。 有人抱着孩子,小声哄着,眼睛却一直往驾驶座的方向瞟,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还有一个穿着秩序者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动。 他的眼神很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又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这一车的人,都被污染了。 那些诡异气息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变得麻木丶迟钝丶冷漠,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应有的反应。 就像温水煮青蛙。 水在慢慢加热,青蛙在温水里游得很舒服,等到水温高到足以烫死它的时候,它已经跳不出来了。 大巴车里,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老谭一边开车一边跟那个女人搏斗,方向盘在两个人手里扭来扭去,大巴车在公路上走起了s形,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 车内的乘客终于有反应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 「停车!让她下去!她要死就让她死!」 「别抢了!要撞了!要撞了!」 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不像是她自己的力量,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我说了我要下车,我要尿尿!」女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尖锐丶刺耳丶带着一种金属摩擦似的质感,「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尿尿?你们有没有人性?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是不是人?」 老谭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就是这么个鬼样子? 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谈了四年,四年啊,人生有几个四年? 他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大半花在她身上,自己啃馒头吃咸菜,就为了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 结果呢? 毕业了,准备结婚,女朋友说:不结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老谭当时就懵了。 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女朋友说,是她初恋的。 她和初恋又好上了,好了两年。 老谭差点疯了。 但他选择了原谅。 因为他爱她,爱到骨子里了,爱到可以对两年的绿帽视而不见,爱到可以无视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事实。 但女朋友还是坚决不跟他结婚,说除了不能跟他结婚,什么事都肯为他做。 意思为初恋给他戴了两年的绿帽,以后为了他一辈子都给她老公戴绿帽。 老谭是个好人,他的爱情是自私的,拒绝了这种关系。 不过走前他跟女朋友来了一发。 此后,他一直单着,单到了三十八岁。 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生子,朋友圈里全是晒娃的,他爸妈催婚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觉得自己再不结婚,这辈子就完了。 于是他去相亲。 认识了一个女人,长得还行,就是个儿矮点。 谈了三个月,结婚。 结婚之后他才发现,这女人是个化债的——欠了一屁股债,还跟她姐姐合夥骗了他二十万的装修钱。 第68章 终于解脱了 陈博跳上翻倒的大巴车。 本书由??????????.??????全网首发 铁锤跟在后面,方琳也来了,手里已经戴上了暗银拳套。 三个人从破碎的车窗爬进车厢,脚踩在车顶的内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和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 那些还活着的乘客看到他们进来,像看到了救星,拼命地伸出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水……给我水……」 陈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车厢最后排,站在那个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人面前。 那个人抬起头,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陈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我不想变成诡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陈博没有犹豫。 银光枪刺出,枪尖从那个人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 半红半黑的血液喷出来,溅在车顶的内饰上。 那个人的身体开始消散,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 但在消散之前,他的嘴角终于咧开了,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诡异扭曲的笑,是人类释然的丶感激的丶终于解脱了的笑。 【叮!击杀半诡化人类(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陈博拔出银光枪,转向第二个人。 那个被压在座椅下面的女人,后背的隆起已经破开了,两根黑色的触手从她的脊椎两侧伸出来,像两条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她的脸还是人类的脸,但表情已经扭曲了,眼泪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 「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陈博一枪刺穿了她的胸口。 【叮!击杀半诡化人类(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他转向第三个人——刘女士。 她已经从车窗外面爬进来了,不,不是爬,是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沿着车顶的内饰快速移动。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脖子像是断了一样,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人类的痕迹了。 「尿……我要尿尿……」她的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尿尿……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陈博没有跟她废话。 银光枪刺出,枪尖从她的嘴里刺入,从后脑勺穿出。 【叮!击杀半诡化人类(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陈博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 那些人还活着,有的受了伤,有的完好无损,但所有人都用一种恐惧的丶乞求的丶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陈博开始打人。 一拳砸在最近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啪——」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98!】 又一拳砸在另一个女人的后背上。 「啪——」 【成长值+112!】 一脚踹在一个试图爬走的男人的屁股上。 「啪——」 【成长值+87!】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陈哥!陈哥别打了!我们自己人!」 「我没抢方向盘,我什么都没做,你打我干什么?」 「啊——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求求你了陈哥,我孩子还在五羊城等着我。」 第69章 你为什么总喜欢打屁股? 赵刚等人站在焕然一新的大巴车旁,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这……」 「这还是刚才那辆车吗?」 「这世界太疯狂了!」 没人敢说,觉醒的序列超凡跟诡异没太大区别。 都很诡异。 饶是李卫都惊叹,这就是天工序列吗,改造万物,太神奇了。 虽然陈博没说他「二次」觉醒的辅助序列是什么,但在李卫看来,明显跟天工序列有关。 只不过他的天工序列需要代价,大概这是二次觉醒的特徵。 李卫没见到过二次觉醒的超凡。 此时,沈若雪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幸存者治疗,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男人扭曲的小腿里。 骨骼在缓慢复位,肌肉在缓慢愈合,但速度很慢。 陈博走过去:「别治了。」 沈若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们的伤不致命,」陈博说,「断腿的固定一下,破皮的包扎一下,让他们自己长。你的超凡之力要留着。」 沈若雪为难道:「陈哥,那他们……」 「死不了。」陈博扫了一眼那些伤员,「这点伤都扛不住,还活着干什么?」 伤员们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人愤怒,有人委屈,有人敢怒不敢言,也有人居然觉得陈博说得有道理。 「陈哥说得对,」一个断了胳膊的年轻男人居然点了点头,「这点伤都扛不住,我还活着干什么?」 旁边一个头破血流的大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陈哥救了我们,我们得感恩。」 陈博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些人的脑子可能已经被诡异气息腐蚀得差不多了。 居然真信他的话。 但他懒得多说,转向沈若雪:「还有一件事。」 沈若雪乖乖地站起来,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老师训话。 「你的玄女之力,能不能给大巴车弄一个什么东西,能减缓诡异气息污染的那种?」 沈若雪想了想:「我可以给每辆车的车体加持一层玄女之力,能持续大概十二小时。但是……需要消耗很多超凡之力,而且加持期间我不能做其他事情。」 「那你就做。」陈博说,「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治疗,是保护。治一个人,只能救一个人。保护一辆车,能救几十个人。」 沈若雪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最近的一辆大巴车旁边,把双手按在车身上,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沿着车身蔓延开来,在车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光膜。 那光膜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但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看得清清楚楚。 那层光膜像一道屏障,把空气中飘浮的诡异气息挡在了外面。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但至少能减缓污染的速度。 陈博的魔神之力可以清除诡异气息,但不能制造屏障。 他的玉佩可以群体净化,但一天只能用一次。 沈若雪是车队里唯一一个能制造这种屏障的人。 陈博转身走向自己的烈焰战马,从储物箱里翻出木雕。 「系统,木雕升级到祭物,需要多少成长值?」 【木雕升级至祭物(下品),需消耗20000成长值。升级后,木雕将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脱离宿主独立作战,攻击方式为木质触手缠绕,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控制效果。】 两万。 陈博面露痛苦之色。 「升级。」 【木雕升级中……消耗20000成长值……】 【升级完成!木雕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 木雕的样子变了。 原本巴掌大小的木头雕像,现在缩小了一半,只有半个巴掌大,但雕刻的精细程度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70章 说好的一起发财呢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前方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流浪汉。 但陈博的魔神之眼告诉他,这个东西不是人。 它的体内没有血液流动,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生理活动。 但它站在那里,像一个活人一样站着,甚至还在抽菸,一根自己卷的旱菸,烟雾从它鼻孔里喷出来,在黑暗中凝成一团白雾。 陈博减速,烈焰战马的排气管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火焰,车灯的光柱照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丶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陈博。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就像一个普通人看到了老朋友,自然而然地笑了,嘴角上扬,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甚至还有点亲切。 「哟,来啦?」它的声音沙哑,带着方言口音,「等你们好久了。」 陈博没有回答,银光枪已经握在手里了。 铁锤从后面的越野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那把消防斧,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方琳也从车上下来,暗银拳套戴好,眼神冷得像刀子一般锐利。 「这什么东西?」铁锤走到陈博旁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活人。」 「不是活人。」陈博说,「序列7。」 铁锤的脸色变了变,握紧消防斧,斧刃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方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博左边,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这个阵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它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 「聊什么?」陈博问。 「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为什么你们这些超凡者日子过得那么好,我们这些普通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陈博的眉头皱了一下。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三十年砖,看着包工头开豪车住别墅的老实人。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它指着陈博胯下的烈焰战马,「这摩托车,暗红色纹路,排气管喷火,骑出去多拉风。再看看你们吃的,肉罐头丶压缩饼乾丶高热量谷物,顿顿管饱。再看看你们住的,专车丶帐篷丶防潮垫,睡得舒舒服服。」 它的声音开始变大,变尖锐。 「我们这些普通人呢?一天两顿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挤在大巴车上,连腿都伸不直。晚上睡觉还要提心吊胆,生怕一觉醒来就变成诡异。」 它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当年说好的一起扑街呢?你们这些超凡者,一个个悄悄成了大款,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吃着山珍海味。我们这些普通人,还在搬砖,还在啃馒头,还在为了一口吃的拼命。」 它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人声。 「说好的一个都不能少呢?你们这些超凡者,当初觉醒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结果呢?豪车一辆接一辆,放车库吃灰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二奶三奶都能当你们女儿了,我们还没娶到老婆,你们还是人吗?」 陈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说得对。」 中年男人愣住了。 「我们确实过得比你们好。」陈博继续说,「但你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呢?」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住了。 「我们过得比你们好,是因为我们拿命去跟诡异拼。你见过哪个超凡者是躺在车上睡大觉觉醒的?你见过哪个超凡者是吃着火锅唱着歌进阶的?」陈博的声音很平静,「方琳的腰伤过多少次?铁锤的脑袋被啃掉过,我的肩膀被捅穿过,胸口被洞穿过。你见过哪个普通人拿命去拼?」 第71章 怨念聚合体 陈博咬着牙,魔神之躯的力量全部爆发,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银光枪还是纹丝不动。 铁锤那边也出了问题。 斧头像被钉在了地面上,怎么都拿不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握住斧柄,像拔萝卜一样往上拔。 斧头纹丝不动。 「陈博!这斧头拿不起来了!」铁锤的声音里带着诧异。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方琳的脸色更难看。 她的暗银拳套发热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烫得她只能摘下来扔掉。 「有同类献祭了自己。」方琳莫名轻叹一声。 这个诡异的规则是封印武器,在它的规则范围内,所有武器都无法使用。 银光枪拿不起来,消防斧拿不起来,拳套用不了。 「妈的。」陈博骂了一句,松开银光枪。 银光枪拿不起来,消防斧拿不起来,拳套戴不了。 三个战斗序列超凡者,赤手空拳地站在一个序列7的怨念聚合体面前,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们现在怎么办?」铁锤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用拳头打?」 方琳活动了一下手腕,左脸上那道刚愈合不久的伤疤在车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拳王序列不用拳头,难道用脚?」 「可方姐你的拳套……」 「拳套只是辅助。」方琳打断他,「真正的拳王,靠的是这个。」 她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 陈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地上那杆纹丝不动的银光枪,心里把这只诡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封印武器,这什么阴间规则? 那只怨念聚合体站在路中间,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两米五,灰黑色的皮肤上脓包密布,溃烂的伤口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 它的脸还没有完全变形,还能看出人类的样子,但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愤怒丶嫉妒丶怨恨丶不甘,各种负面情绪像岩浆一样在它的脸上翻涌。 「你们这些超凡者,」它的声音从那张扭曲的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丶金属摩擦似的质感,「一个个体面光鲜,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配给你们当牛做马,给你们垫脚,这不公平!」 「你一个诡异,跟我们谈公平?」陈博嗤笑一声,「你连人都不是了,还谈什么公平?」 怨念聚合体的脸更扭曲了。 「我不是人?我是被你们逼成这样的!」它吼道,「我在工厂里打了二三十年螺丝,每天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三千块,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你们呢?你们觉醒个破序列,就什么都有了!凭什么?凭什么!」 它朝陈博冲了过来。 没有武器,没有触手,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拳头。 但那一拳的力量,大得离谱,也快得离谱。 陈博都来不及展开守望之盾,是它主动激活的。 「砰——」 拳头砸在挡在陈博前面的守望之盾上,带着守望之盾一齐砸中陈博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陈博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泛出一股血腥味。 「陈博!」铁锤的吼声从远处传来,身躯已经长成三米。 只不过他的衣服全部被陈博升级过,花了好几千的成长值,不再破碎。 怨念聚合体又发起攻击。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铁锤。 铁锤虽然憨,但战斗本能一流。 看到怨念聚合体冲过来,他没有硬接,而是往旁边一闪,然后一拳砸在怨念聚合体的腰上。 「砰——」 拳头砸在那灰黑色的皮肤上,像砸在一块浸了水的牛皮上,闷响一声,怨念聚合体只是晃了一下。 第72章 我要加班,我就是要加班,谁也拦 怨念聚合体一脚踢飞方琳,抓住那只卸下来的手臂,用力一扯。 「嗤——」 断臂又被扯成两半,丢在地上。 「方姐!方姐!」铁锤跑到方琳身边,用手按住方琳的断臂处,试图止血,但血太多了,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方琳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神涣散。 但她还清醒。 她看着自己被扔在地上的断臂,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手……」 铁锤的眼眶红了。 陈博从地上爬起来,胸口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走到方琳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只被扯断的手臂,又看了看方琳那张惨白的脸。 方琳是个爱美的人。 之前脸上那道伤疤,她虽然嘴上不说,但陈博知道她很在意。 现在,她的整条右臂都没了。 不是骨折,不是脱臼,是没了。 再也长不出来。 她不是死神序列,没有铁锤那种变态的恢复能力。 她只是个普通的拳王序列,序列8,体质是比普通人强很多,但远远达不到断肢重生的程度。 这条手臂,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方琳的眼神从涣散变成了空洞,又从空洞变成了一种陈博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绝望。 那种深入骨髓的,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的绝望。 「方姐,」铁锤声音哽咽,「你别怕,若雪能治。」 「治不好了。」方琳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治不好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陈博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怨念聚合体。 他的左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魔神之眼,开启。 他看到了怨念聚合体的本质。 一团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混沌,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垃圾堆,里面塞满了各种负面情绪——嫉妒丶怨恨丶不甘丶愤怒丶绝望。 那些怨念像蛆虫一样在它的体内蠕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不断地产生新的怨念,不断地强化它的力量。 但陈博也看到了它的弱点。 在它的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它的核心——所有怨念的源头。 如果那个空洞被击穿,怨念聚合体就会崩溃。 问题是,怎么击穿? 银光枪拿不起来,消防斧拿不起来,拳套戴不了。 赤手空拳打序列7诡异,跟用头撞墙有什么区别? 陈博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炼。 金项炼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金项炼,缠住它。」 金项炼猛地亮了起来。 那种金色的光芒,张扬,霸道,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它很贵。 金色的光从陈博的脖子上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他胸口爆炸。 然后金项炼从陈博的脖子上脱落了。 金色的链子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条被释放的金色蟒蛇,在空中扭动着,朝怨念聚合体扑了过去。 怨念聚合体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超凡饰品还能自己飞出来打架。 它伸手去抓那条金色的链子,但链子像有生命一样,灵活地绕过了它的手,缠上了它的手臂。 一圈,两圈,三圈。 金色的锁链在怨念聚合体的右臂上缠了五六圈,然后猛地收紧。 「咔咔咔——」锁链收紧的声音像绞盘在转动,怨念聚合体的右臂被勒得变形,灰黑色的皮肤下陷,脓包被挤破,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第73章 超凡是叛徒 方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她挣扎着走到陈博面前。 「陈博。」她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序列8技能是什么吗?」 陈博抬头。 「我现在告诉你。」方琳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那种冷得像刀子的眼神回来了。 「我的拳王序列8技能,叫托举。」方琳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技能,你看好了!」 陈博的心猛地一沉。 方琳独臂而立,看着陈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很美。 随后,她朝怨念聚合体走去。 怨念聚合体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低头看着这个突然走过来的女人,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还要来送死?」 方琳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竖起剩下的那只手,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蓄力。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种金色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那光从她的胸口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她脚下铺开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在扩大,从直径两米扩大到五米,从五米扩大到十米。 平台的表面是木质的,像拳击台的木板,上面画着白色的边线,四个角上各有一根立柱,立柱之间拉着红色的绳索。 擂台。 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拳击擂台。 怨念聚合体发现自己站在擂台的正中央,它试图走出去,但它的脚刚碰到擂台的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它声音带着恐惧,在它印象里,女朋友说要分手,老婆说爱上了别的男人,什么都发生了,它都没这么恐惧。 「擂台。」方琳说,「我的擂台。」 她举起剩下的那只手,食指指向怨念聚合体。 「规则一:在这个擂台上,禁止你使用任何武器,包括身体上生长出来的任何可用于攻击的器官。」 话音刚落,怨念聚合体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五根锋利如刀的手指正在变短丶变钝,指甲从尖刺变成了圆润的弧线。 「你封印了我的能力?」怨念聚合体低吼。 「规则二,」方琳没有理会它,「在这个擂台上,禁止使用任何诡异之力进行攻击。」 怨念聚合体的身体再次一震。 它身上的黑色雾气消散了,血红色的眼睛褪色了,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方琳也不好受,大口大口吐血,身体像是要破碎了,浑身浴血。 「你到底是谁?」怨念聚合体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方琳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了看擂台下陈博。 犹豫了一下,她又看向铁锤:「铁锤!」 「方姐!」铁锤摸了摸烂掉的那边脸,痒痒的,走过来。 方琳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把镰刀从她掌心浮现出来。 那把镰刀通体漆黑,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 刀柄很长,大概一米五。 方琳浑身浴血,脸色死灰,把镰刀递给铁锤。 「拿着。」她的声音很轻。 铁锤用左手接过镰刀,握在手里,镰刀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浑身一震,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落的专属武器。 他的死神序列,终于完整了! 「在擂台上,」方琳说,「只有你能使用武器。」 怨念聚合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你耍诈!」它尖叫着,「这不公平!」 「公平?」方琳笑了,笑容很冷,「你封印我们武器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怨念聚合体说不出话来。 第74章 我要走了 怨念聚合体的尸体没有消散。 它就那么躺在路中间,像一具被遗忘在荒野里的普通尸体,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伤口和破裂的脓包,黑色的液体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散发着恶臭的水洼。 陈博蹲下来,在尸体里翻找。 诡火石,一颗,比之前见过的都大,有鸡蛋那么大,通体暗红色,里面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滚,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还有一样东西,从怨念聚合体胸口那个空洞里掉出来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圆形的,表面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握紧的拳头,拳头周围环绕着五颗星星。 徽章的背面刻着几行小字,陈博凑近车灯的光看了一下。 「北境车队·副队长·燕孤鸿」 「末世历元年·冬」 「愿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陈博把徽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系统,扫描一下这个。」 【叮!扫描完成!】 【物品:秩序徽章(超凡饰品·特殊)】 【当前品质:优秀】 【说明:这是一件具有特殊意义的超凡饰品,由北境车队的超凡者以生命为代价获取。佩戴者将获得「秩序守护」效果——对诡异气息的抵抗力提升30%,对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攻击有15%的概率完全免疫。】 【特殊属性:该徽章承载着已故超凡者的意志,佩戴者在使用徽章的力量时,可获得封印敌人一项能力的技能。】 【备注:这枚徽章来自一个叫燕孤鸿的人,他用自己的命换来这枚徽章,托举了队友,但他的队友后来变成了诡异。】 陈博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医疗车走去。 医疗车的门开着,淡蓝色的光芒从车厢里透出来,在黑暗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陈博上车。 医疗区已经从上层搬到了下层,方琳躺在床铺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乾了的花。 她的右臂从肩膀处缺失,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沈若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方琳的胸口,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方琳的身体。 她的脸色比方琳好不到哪去,苍白丶疲惫丶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摇摇欲坠。 「怎么样了?」陈博问。 沈若雪摇了摇头,眼眶红了。 「方姐的伤……不只是手臂。」她声音哽咽,「她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生命之力正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我拦不住。」 陈博低头看着方琳。 她一脸死灰,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铁锤也登上医疗车,他那半边烂掉的脸已经好了大半,新的皮肤正在生长。 「方姐怎么样了?」他问。 「快死了。」陈博说。 铁锤呆了呆。 「陈哥,你别瞎说,」沈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方姐不会有事的,我……我再试试……」 她又把手放在方琳的胸口,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比之前更淡了,淡得像清晨的薄雾,随时可能消散。 方琳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她的生命之力还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不管怎么挡,它都会往下掉。 沈若雪咬着牙,把最后一点超凡之力全部注入方琳的身体。 淡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沈若雪的手从方琳胸口滑落,整个人往后一仰。 王姐从后面扶住她:「若雪,你不能再治了,你自己都快不行了!」 沈若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像一棵被风吹蔫了的小白菜。 「我……我还能……」她想说什么,但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王姐赶紧把她扶到旁边的床铺上躺下。 第75章 送行 方琳的葬礼没有哀乐,没有悼词,没有任何仪式感的东西。 就是一个小土堆,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的空地上,土堆前面插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十个字——流浪车队.超凡方琳之墓。 铁锤哭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博站在土堆旁边,手里握着银光枪,枪尖插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起来冷得像一尊雕塑。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站在人群后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把小熊的脑袋都哭湿了。 张馨月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妹妹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脖子上那个木雕。 木雕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泽,在黑暗中像一颗安静的小星星。 沈若雪是被王姐扶着过来的。 她刚醒不久,脸色还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但她坚持要来。 她站在土堆前面,看到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时,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孙伯站在人群中间,推了推老花镜,老头儿的眼眶是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种子,各种颜色的,有黄的丶绿的丶黑的,还有几颗红色的,像小豆子一样。 「方丫头,」孙伯的声音沙哑,「你最爱美的,我这把没什么用的种子,就种在你坟前吧。」 他把种子撒在土堆上,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土堆上,催动农业序列的能力。 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渗进泥土里。 土堆表面开始冒出细小的嫩芽,绿色的丶嫩黄的丶紫红的,各种颜色的嫩芽从泥土里钻出来,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在黑暗中舒展着身体。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长高,长粗,长叶,然后开花。 红色的花,像血一样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黄色的花,像阳光一样黄,在红色的花丛中星星点点。 白色的花,像雪一样白,在红黄之间像一条条丝带。 那些花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萤光,红的丶黄的丶白的丶绿的,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那个小小的土堆变成了一座花园。 一座开在黑暗里的花园。 一座开在末世里的花园。 老头儿脸色白得像纸,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他的头发在刚才那几十秒里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起来又老了几岁。 赵刚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土堆前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强丶矮胖丶光头三个人也跟着走出来,三个人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鞠了三个躬。 车队里的女人们哭成一片,男人们红了眼眶,有几个硬汉别过头去。 哭声丶抽泣声丶叹息声,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哀歌。 李卫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点着了,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他走到土堆前面,蹲下来,把手按在那些花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把花弄疼了。 「方琳,」李卫的声音很低,「你是车队里最早跟着我的人。」 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背着一个小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孩子被爸爸妈妈接走。 天快黑了,她还在等。 「方琳,你妈妈呢?」老师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爸爸呢?」 「爸爸……爸爸在上班。」 老师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稀饭,还有一张纸条:琳琳,爸爸加班,你自己吃饭,早点睡。 小女孩坐在桌前,一个人喝完了那碗凉稀饭,然后自己洗脸,自己洗脚,自己爬上床,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地说了一句:「妈妈,我想你了。」 第76章 第二颗序列果实 陈博看到了那些黑色丝线。 它们从黑暗中生长出来,像霉菌一样,从空气中,从地面下,从每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场无声的黑色大雪。 那些丝线落在车队的每一辆车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嵌进他们的皮肤,渗进他们的血液,钻进他们的骨髓。 沈若雪加持的玄女屏障在苦苦支撑,淡蓝色的光膜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挡在那些黑色丝线面前。 但那些丝线太多了,太密了,太顽固了,它们在光膜上堆积,像积雪一样越堆越厚,压得光膜吱吱作响。 少部分则已经渗透进去。 陈博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对讲机:「李哥,停车。」 「怎么了?」李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污染太严重,时间到了,我净化一下。」 车队停下来。 五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在黑暗中排成一列,车灯的光柱照向前方那片无尽的黑色。 幸存者集合。 陈博从烈焰战马上下来,走到人群中间,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激活玉体净化。」 顿时。 乳白色的光芒从陈博的胸口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升起。 那光太亮,亮得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亮得车灯都显得有些暗淡,亮得那些黑色丝线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消散。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在光芒中格外醒目,他看到了那幅画面。 那些黑色丝线被清除的瞬间,化作一缕缕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朝他的方向飘过来,钻进他的毛孔,渗进他的血液。 系统的提示音像瀑布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 【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 【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 一个接一个,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像一千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按门铃。 陈博咬着牙,忍受着那股信息洪流。 三十秒。 三十秒后,光芒消散了。 陈博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成长值余额:156384】 净增七万多。 比之前那次净化多了一倍不止,比他杀三只序列7诡异得到的成长值还多。 陈博面色凝重。 这看起来是好事,但绝对不是好事。 再看看,他又看到了那些黑色丝线。 就在他眼皮底下,就在光芒消散的瞬间,又开始从空气中,从地面下,从每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永远割不完。 而且这一次,它们长得更快了。 不是快一点点,是快了好几倍。 像被激怒了一样,那些黑色丝线从黑暗中疯狂地涌出来,铺天盖地,像一场暴风雪,朝车队扑过来。 沈若雪的玄女屏障在被它们侵蚀,那些堆积在光膜上的黑色丝线像硫酸一样腐蚀着淡蓝色的光膜,甚至有的已经渗透了进去。 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把李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污染速度加快了,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李卫的脸色也变了:「三倍?」 「那是至少,」陈博指了指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黑色丝线,「它们像疯了一样在生长,玉佩的净化一天只能用一次,沈若雪的屏障只能减缓它们渗透。」 他说出了最可怕的那个结论:「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普通人就会开始大规模诡变。」 李卫面如死灰。 他只知道进入这片区域危险,但有生路。 先知并非万能。 未来变数太多。 李卫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 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黑暗中凝成一团浓烈的白雾。 第77章 诡火笼 他的觉醒方法,果然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没有种子,地里是不会无缘无故长出东西来的。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他要给她注射序列药液。 一朵红云,爬上张馨月的脸颊。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方琳走了,」陈博的声音低了一些,「车队战斗序列就剩我和铁锤,铁锤的死神序列确实能扛,但他一个人扛不住所有,我需要更多的队友。」 「我觉醒了就能打?」张馨月问。 「不一定。」陈博说,「那是随机觉醒,可能觉醒战斗序列,也可能觉醒辅助序列。」 张馨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漂亮,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末世前涂着好看的指甲油,现在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涂。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现在。」陈博说。 张馨月正想脱衣服,陈博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21!】 张馨月软绵绵地倒在了座椅上。 陈博打开车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张馨音!过来!」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从人群里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怎么了?」她跑到车旁边,往里一看,看到她姐姐倒在座椅上,眼睛一瞪,「你……你把我姐怎么了?」 「你姐太紧……张了,我让她放松一下。」陈博说,「你也进来放松一下。」 张馨音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博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小姑娘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姐姐身上。 陈博把张馨音也摆好姿势,然后把兑换好的序列果实塞进张馨月的嘴里。 果实碰到舌头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张馨月的喉咙滑了下去。 不成功你就得跟你妹一样,天天挨揍。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到极致,盯着张馨月的体内。 那团暗红色的液体进入她的胃,然后像被引爆了一样,炸开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血管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点钻进她的肌肉丶骨骼丶神经,在每一个细胞里扎根丶生长丶融合。 张馨月的身体在发抖。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那些纹路在皮肤下面蠕动,像是在重新编织她的身体结构。 陈博蹲在座椅旁边,看着张馨月的脸。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博一喜,张馨月正在经历和他当初觉醒时一样的痛苦。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她从里面撕开。 一半的成功率,成了百分之百? 张馨月被疼醒了,但没有叫出来。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着,指甲嵌进掌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博看着这个女人的脸,觉得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能忍。 【叮!检测到因果联结目标正在觉醒中……】 【觉醒成功率50%……】 【觉醒中……】 【觉醒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博脑子里响着,像一台老式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陈博的心跳也在加速。 那可是十万成长值啊。 十万! 要是觉醒失败,他就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觉醒中……】 【觉醒成功!】 陈博的拳头猛地攥紧。 【因果联结目标:张馨月】 【觉醒序列:冰霜序列】 【当前等级:序列9】 第78章 冰霜序列 「诡火笼?这玩意儿靠谱吗?」 【诡火笼为系统专属道具,品质稳定,效果可靠。燃烧期间,庇护领域内的诡异气息浓度将降低90%以上,可有效防止人类诡变。但需注意,诡火笼对诡异本身的攻击没有防御效果,仅能隔绝污染。】 「够了。」陈博说,「能隔绝污染就够了,打架的事我们自己来。」 【叮!诡火笼兑换消耗20000成长值,是否确认?】 「确认。」 陈博感觉自己的成长值余额像被人砍了一刀又一刀,从先前的十五万多掉到五万多,又从五万多掉到三万多。 肉疼! 但值得。 他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灯笼,灯笼直径大概十厘米,笼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管。 陈博把诡火笼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低品质诡火石, 那是从序列9诡异身上掉落的,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色。 他把诡火石放进笼里。 诡火石接触到笼底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笼里涌出来,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在笼中跳动丶翻滚丶燃烧。 但那火不烫。 陈博把手伸进诡火里,只感觉到一股温热,像冬天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诡火笼从陈博手里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整个车队都罩在里面。 那个罩子是透明的,完全的透明。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黑色丝线,一碰到罩子就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消散。 只有些许丝线渗透了进来。 九成黑色丝线被隔绝之后,车队每个人都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胸口那块无形的石头似乎被拿走了。 陈博把诡火笼挂在张家姐妹越野车上,笼里的诡火还在燃烧,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玉佩祭物净化技能冷却期间,完全可以靠诡火笼庇护。 车队被污染诡变的危机暂时解决了。 「系统,」陈博问,「我现在这辆车和张家姐妹那辆越野车,能不能合在一起,搞一个房车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可执行「车辆融合」操作。】 【方案一(消耗10000成长值):将烈焰战马与越野车融合,打造「烈焰房车」一辆。房车主体为越野车底盘,搭载烈焰战马动力系统,车内空间可容纳4-6人,配备简易生活设施(床铺丶储物柜丶小型灶台)。烈焰战马的技能(诡火加速丶诡火护盾)将保留,但效果降低30%。】 【方案二(消耗20000成长值):方案一基础上,房车车身附加超凡涂层,能遮蔽人类气息,轮胎升级为防爆自修复轮胎,车内空间扩大至可容纳6-8人,生活设施升级(上下铺丶独立储物间丶小型厨房)。烈焰战马技能保留,效果降低15%。】 【方案三(消耗50000成长值):方案二基础上,房车获得「诡火伪装」技能——可模拟周围环境的颜色和质感,在静止状态下几乎无法被诡异发现。车内空间扩大至可容纳8-10人,生活设施豪华升级(软卧床铺丶小型仓库丶简易工作台)。烈焰战马可随时脱离房车本体作战,且可在车与马两种形态间转换。】 陈博看完三个方案,嘴角咧开。 方案三! 马化形态,比悬挂功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简直无视地形。 这意味着他既有房车的舒适和空间,又有机动性和战斗力。 需要打架的时候,骑着烈焰战马冲出去。 需要休息的时候,把马骑回来,跟房车合体,躺在软床上睡大觉。 这不就是末世里的移动城堡吗? 张家姐妹越野车那边。 张馨月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是检查自己的衣服。 第79章 真爱项炼 很快,车队里就传开了。 张馨月觉醒,战斗序列,冰霜序列,罕见的那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飞,从这辆车飞到那辆车,从这个人传到那个人。 不到一分钟,除了睡着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张馨月觉醒了?那个白富美?」 「对,就是她!现在头发全白了,长得跟仙女似的!」 「车队又多了一个战斗序列,太好了!」 方琳的死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吹散了一些。 李卫把几个超凡者叫到一起,围在头车旁边开会。 孙伯从大巴车上下来,老头儿的头发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张馨月:「好好好!」 沈若雪过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像两团墨渍。 看到张馨月的白头发,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好美!」 铁锤蹲在头车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镰刀,镰刀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看着张馨月,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车队又多了一个能打的!以后打诡异,我冲前面,博哥在我后面捅,张姐你在旁边冻它们,冻住了我一镰刀一个!」 张馨月心里有点虚。 她刚觉醒,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摸清楚,让她去冻诡异? 她怕把自己冻住。 李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黑暗中缭绕。 「张馨月,」他看着这个白发女人,「你是怎么觉醒的?」 张馨月不着痕迹看了陈博一眼。 陈博面无表情,靠在头车旁边,双手抱胸,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馨月收回目光,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觉醒了,可能是……这片区域的污染刺激的吧。」 她撒了谎。 但她没办法不撒谎。 因为她知道,陈博帮人觉醒,肯定要付出代价,而且是很高很高的那种。 不然陈博早就自己说出来。 李卫没有追问。 「行,」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管怎么觉醒的,总之是好事。车队现在有四个战斗序列了——陈博丶铁锤丶张馨月,方……」 说着,李卫张着嘴,停下了。 沈若雪低着头。 「陈博,」李卫转头看他,「你刚才跟我提过,以后让若雪也参加战斗?」 「对。」陈博说,「若雪的玄女序列能强化战斗序列的状态,一直躲起来不行,她想进阶序列7,光靠治疗是不够的,得战斗。」 沈若雪身子一颤。 李卫沉默了一下:「陈博说得有道理,但是——若雪是辅助序列,她的体质远不如你们,让她上前线……」 陈博从张馨月那拿回木雕,扔给沈若雪。 沈若雪手忙脚乱接住,低头看了看。 木雕半个巴掌大小,雕的是一个老太太,盘腿坐着,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木雕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泽,在黑暗中像一颗安静的小星星。 「这是超凡饰品,」陈博说,「能保护你,它能减缓诡异气息污染,还能变成木甲,抵御诡异攻击。你穿上它,至少序列8的诡异一时半会儿伤不了你。」 沈若雪把木雕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某种东西在苏醒,温暖丶柔和丶像春天的风。 「你试试。」陈博说。 沈若雪催动玄女之力,注入木雕。 木雕猛地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芒从木雕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沈若雪的手臂蔓延到她的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凝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木质铠甲。 铠甲是淡绿色的,像春天新长出的嫩芽的颜色。 胸甲丶肩甲丶臂甲丶腿甲,一片一片,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第80章 未来车队 这是一个拥有四百多号幸存者的豪华车队,叫未来车队。 战斗序列六个,辅助序列五个,领路人一个。 其中领路人是先知序列7,辅助序列中有天工序列7,玄女序列7…… 虽然战斗序列还没有7,但相比其他车队,也是一个所有幸存者做梦都想加入的车队。 即便是在致命污染区,未来车队也有玄女序列7撑起的玄女屏障,抵御诡异污染。 但凡事有意外。 两个小时前,领路人张岁山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宣布继续扎营。 「又休息?」战斗序列的老大霍振宇黑着脸。 他是个壮得像头熊的汉子,序列7的狂战士序列,浑身上下散发着野兽的气场。 他很狂躁:「张队,我们已经停了整整三个小时了!污染越来越严重,不走就是在等死!」 辅助序列的罗佳也走了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相温婉,生命序列8。 「车队幸存者污染越来越严重,」罗佳说,「玄女屏障不能完全隔绝污染,我的能力也不足以净化车队那么多人。」 「那就走啊!」霍振宇吼道,「往前走,冲出致命污染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张岁山沉声说:「往前走,必死。」 霍振宇冷笑:「张队,你上次说往南走有危险,我们绕路了,结果呢?多走了三天,浪费了油,还撞上了一群尸鬼,要不是罗佳克制对方,超凡队伍就覆灭了,你的判断越来越不准。」 张岁山叹气。 这帮自负的超凡,没事探索永夜世界,虽然活着回来,但也被污染了。 生命序列8的罗佳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车队如果继续往前,一定会出事。 「振宇,」张岁山劝说,「现在继续往前,会被诡异注意到。」 霍振宇面色阴沉:「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原地等死?」 「等,」张岁山说,「等前面的诡异不注意到我们,或是等它们离开,给我们『让』出生路。」 「等个屁!」 霍振宇转身,对着车队吼了一嗓子:「所有人听着!领路人说我们要在这里等死!但我霍振宇不同意!战斗序列的兄弟们,出来!」 另外五个战斗序列超凡走了出来。 辅助序列的五个人犹豫了一下,但也走了出来,站在战斗序列身后,虽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但他们的辅助能力足以让战斗序列的战力翻倍。 四百多号幸存者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张队,」霍振宇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尊重你,感激你,但今天,你的决定会把所有人害死。要么你听我们的,现在就走,要么你留在这里,我们走。」 张岁山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焦虑,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污染。 那十一个超凡者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 污染已经渗入了他们,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力,放大了他们的恐惧和不信任。 他们不是在理性地反对他,他们是被污染操控了。 张岁山不再说话,说了也没用。 被污染侵蚀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被污染,就像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好,你们带路。」 霍振宇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露出笑容:「你会庆幸这个决定的。」 张岁山没说话,转身上自己的专车。 车队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了集结。 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近二十辆车组成的钢铁长龙,缓缓驶出临时营地。 霍振宇亲自带队,他的改装重型卡车冲在最前面,像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 车队疾驰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个小时。 程沐瑶第一个猛地坐直了身体,尖叫道:「污染激增,肯定是有诡异在靠近!」 然后,它们来了! 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第81章 你们是来接受检阅的吗 黑暗里那束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咆哮声,像一头从深渊里冲出来的钢铁野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车灯劈开永夜,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黑暗中拖出一条燃烧的尾巴。 张岁山看清了那辆车。 一辆摩托车。 暗红色的纹路在黑色车身上蜿蜒流淌,像血管,又像火焰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车灯是暗红色的晶体,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像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 摩托车上坐着四个人。 开车的壮得像一座小山,一米九五的个子,两百多斤的体重,剃着板寸头,一脸憨厚,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杀意。 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黑色的镰刀,镰刀的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踩在后座上,像一棵松树一样稳稳地站在疾驰的摩托车上。 他的左眼瞳孔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手里握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身上有淡金色的纹路,泛着寒光。 最离谱的是两边脚踏板。 左边站着一个白头发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头发白得像雪,皮肤白得像瓷器,瞳孔深处有一点冰蓝色的光。 她一只手搂着年轻男人的左腿,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姿势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右边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也一只手搂着年轻男人的右腿,脸埋在腿后面,看不清楚表情,但那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她。 张岁山张了张嘴。 这是……阿三阅兵吗? 四个超凡者骑一辆摩托车,大块头开车,金眼睛站后座上,两个姑娘各抱一条腿站在脚踏板上。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交警叔叔能追他们十八条街。 但张岁山来不及吐槽了。 因为那辆摩托车已经冲进了雷兽群。 铁锤第一个跳了下去,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车上弹射出去,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死神序列的超凡之力,落地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碎石四溅。 然后他变身了,体型膨胀到三米高。 衣服没有被撑破,陈博花了几千成长值升级过的衣服,质量非常过关。 肌肉像山峦一样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雾气。 铁锤手里那把黑色的镰刀,随着他体型的增大也跟着变大了。 刀身从一米五长到了两米五,刀刃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更浓了,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 铁锤握着镰刀,环顾四周那二十几头雷兽,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配上他三米高的体型和那把比人还大的镰刀,看起来不像一个憨厚的壮汉,倒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陈博第一时间激活银光枪的「银光绽放」技能,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尖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他手中爆炸,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所有的雷兽都笼罩在里面。 对序列7或序列8的雷兽伤害不大,但对序列9的雷兽伤害就狠了。 一辈子玩闪电的它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闪电搞僵。 麻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陈博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瞬间,一头序列9的雷兽正好从侧面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满嘴尖牙朝他咬去。 陈博看都没看,随手一枪刺出。 枪尖从雷兽的上颚刺入,从后脑勺穿出,乾净利落,像用牙签扎了一个草莓。 那头雷兽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叮!击杀雷兽(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又一头序列8的雷兽从背后偷袭,六条腿同时发力,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陈博撞过来。 陈博转身,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看清了这头雷兽的冲锋轨迹。 第82章 有玄女序列的buff叠加就是不 「先杀序列7的诡异兽,你右边那头最大的!」陈博看向一头雷兽。 铁锤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只管打架,不想动脑子,立时转向。 这头序列7雷兽比普通雷兽大了一圈,体型接近四米,身上的甲壳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角之间的电弧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噼啪作响,像一条条愤怒的蛇。 铁锤朝它冲过去。 那头雷兽也朝铁锤冲过来。 一人一兽之间的距离从三十米缩短到二十米,从二十米缩短到十米。 就在它们即将碰撞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命中了那头雷兽的右前腿。 冰霜。 张馨月出手了,掌心朝前,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在她掌心翻滚。 那团雾气凝结成一支冰霜之矛,矛尖对准了那头雷兽。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冰霜之矛像暴雨一样从她掌心射出,一支接一支,精准地命中那头雷兽的每一条腿。 冰霜在雷兽的关节处炸开,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甲。 那头雷兽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的冲锋从势不可挡变成了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打滑,身体的平衡被打破,冲了没几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就是冰霜序列的能力——冻结,减速,控制。 张馨月现在只是序列9,冰霜之力的强度有限,对序列7雷兽的冻结效果只能持续几秒钟,减速效果也只有百分之十几。 但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百分之十几的减速,足以让一头序列7的雷兽从猎手变成猎物。 铁锤冲到了那头雷兽面前。 那头雷兽试图释放闪电,白色的电弧从它角之间射出,但铁锤的速度太快了,闪电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铁锤举起镰刀,一刀砍在雷兽的脖子上。 镰刀切入甲壳的声音像金属撕裂,尖锐刺耳。 刀刃切开了雷兽的颈部护甲,切开了肌肉,切开了气管,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雷兽发出一声嘶鸣,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铁锤的攻击范围。 但它的腿被冰霜冻住了,动作慢了半拍,铁锤的第二刀紧跟着到了。 这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更深,更狠。 镰刀几乎切断了雷兽半个脖子,脑袋歪向一边,只靠一层皮连着。 雷兽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叮!击杀雷兽(序列7)x1!获得成长值+20000!】 听到系统提示音,陈博嘴角咧到了耳根。 另一头序列7的雷兽看到同伴被杀,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放弃了围杀未来车队残余幸存者的计划,转身朝铁锤冲过来。 它的体型比第一头更大,接近四米五,身上的甲壳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头上的角更长更粗,角之间的电弧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跳动。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看到了这头雷兽的数据。 【雷兽(序列7)】 【说明:这头雷兽是这群雷兽的首领,随时突破到中级序列,智力较高,会指挥其他雷兽协同作战。】 接近序列6。 陈博的脸色变了一下。 「若雪!」他吼道,「buff!」 沈若雪已经激活木雕铠甲,像个精灵女王,双手合十,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然后分成三股,分别飞向铁锤丶陈博和张馨月。 那些光芒在三个人身上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膜,像一层透明的皮肤,紧紧贴在他们的身体表面。 铁锤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力量丶速度丶反应力都提升了一截。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朝那头雷兽首领冲了过去。 张馨月也感觉到了那股暖流。 她的冰霜之力在玄女buff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凝实,冰霜之矛的凝结速度从三秒一支缩短到了两秒一支,冻结效果的持续时间也延长了。 第83章 我要是你们,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 想了想,陈博觉得可能是被尿了一手的那种熟悉感。 雷兽首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身体疯狂地扭动,想把陈博甩开。 但陈博没有松手,他双手握着枪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把枪尖在雷兽的肚子里搅动。 「去死!」 铁锤从侧面冲上来,镰刀高高举起,一刀砍在雷兽的脖子上。 这一刀用了全力,死神序列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在刀刃上。 镰刀切入雷兽的颈部,切开了甲壳,切开了肌肉,切开了脊椎。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湿树枝。 雷兽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嘴里还在往外冒金色的闪电,但那些闪电已经失去了准头,只是在空中乱窜,像一条条垂死挣扎的蛇。 雷兽首领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叮!击杀雷兽(序列7)x1!获得成长值+20000!】 陈博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没有表情。 他拔出银光枪,枪身上的黑色血迹迅速蒸发,露出原本的银白色。 剩下的雷兽群看到首领死了,阵脚大乱。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而是各自为战,有的朝铁锤扑过来,有的朝陈博冲过去,有的转身就跑。 但张馨月不会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冰霜之矛像暴雨一样从她掌心射出,一支接一支,精准地命中每一头试图逃跑的雷兽的腿。 冰霜在关节处炸开,冻住了它们的膝关节,让它们跑不起来。 铁锤像收割麦子一样在雷兽群里穿行,镰刀挥舞,每一刀都带走一头雷兽的生命。 序列9的一刀一个,序列8的两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 陈博也没有闲着,银光枪刺出丶收回丶再刺出,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雷兽的要害——眼睛丶喉咙丶腹部甲壳的连接处。 沈若雪站在烈焰战马旁边,双手合十,淡蓝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涌出,维持着三个战斗序列身上的buff。 陈博杀得兴起,银光枪在他手中像一条银色的蛟龙,上下翻飞,左右穿梭。 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头雷兽倒下。 忽的,陈博身体吃痛,扭头看向张馨月那边。 张馨月被两头序列9雷兽围攻,手忙脚乱,脸色煞白,第一时间撑起「真爱护盾」。 「你不会跟铁锤共享伤害啊,非得连我!」陈博忿忿不平。 张馨月很委屈:「真爱项炼说……说只能连你。」 「你妹的!」陈博骂人。 凭什么? 又骂人,张馨月无所谓,她妹妹没少挨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的毒打。 区区骂人,何足挂齿。 陈博朝张馨月和沈若雪那边杀去。 张岁山站在废墟里,看着这场屠杀。 十分钟前,他们未来车队四百多号人,被这群雷兽杀得血流成河,战斗序列死了四个,辅助序列死了两个,普通人死了三百多个。 十分钟后,这四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超凡者,骑着一辆摩托车,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羞耻姿势,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群雷兽杀了个乾乾净净。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二十头…… 最后一头序列8的雷兽试图逃跑,它跑得很快,六条腿在地面上疯狂地蹬,每一步都跨出去好几米。 但张馨月的冰霜之矛追上了它,冻住了它的两条后腿。 它摔倒了,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甲壳和地面摩擦,擦出一串火星。 铁锤追上去,一镰刀砍掉了它的脑袋。 【叮!击杀雷兽(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陈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废墟里的未来车队。 那些幸存者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感谢老天爷。 第84章 这该死的世道,又一个普通人诡变 「你们……你们这些混蛋!」 一个年轻女孩从废墟里冲出来,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粉色羽绒服,羽绒服上全是血。 她冲到陈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们为什么不来早点?你们要是早点来,我男朋友就不会死!你们知不知道他死得有多惨?他被那些怪物咬掉了半个身子,他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在黑暗中回荡。 google搜索twkan 陈博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们这些超凡者,一个个都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们?」女孩的眼泪哗哗地流,「你们是不是故意的?你们是不是想等我们死了好抢我们的物资?你们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博一枪戳穿了她的胸口。 银光枪从她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乾净利落,像用牙签扎了一颗草莓。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陈博,嘴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解,抽搐一阵子后,眼神黯淡,被丢在地上。 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枪身上的血迹迅速蒸发,露出原本的银白色。 「这该死的世道,又一个普通人诡变。」陈博一脸悲悯。 张岁山看了看陈博那张悲天悯人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 他身后的那些超凡者也什么都没说。 废墟里的那些幸存者也什么都没说。 没有人敢说。 那个女孩的血是红的,但被陈博一枪戳死了。 沈若雪脸色发白,想来博哥对流浪车队的普通人实在太好了! 没有一言不合就杀人。 别的车队,他才不管。 张馨月也脊背发凉,庆幸自己是流浪车队的人。 这个男人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陈博已经蹲在一头雷兽的尸体旁边,继续翻找材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博哥,」铁锤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堆诡火石,「数了一下,一共二十六颗,序列9的十五颗,序列8的九颗,序列7的两颗。」 陈博点了点头:「收好。」 铁锤把诡火石装进口袋,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的尸体,蹲下来继续翻找材料。 陈博把最后一颗雷兽之牙从尸体里撬出来,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这次的收获。 【诡火石:序列9x15,序列8x9,序列7x2】 【超凡材料:雷兽甲壳x12,雷兽之角x8,雷兽之牙x16,雷兽之爪x10,雷兽血液x20】 【成长值收益:2000x15=30000,5000x12=60000,20000x2=40000,总计130000】 看着那串数字,陈博嘴角咧到了耳根。 十三万! 可以打造末日房车了! 陈博强压住心里的狂喜,把系统面板关掉。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像一群萤火虫在无尽的夜里寻找回家的路。 五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从黑暗中驶出来。 是流浪车队。 李卫的头车停在废墟旁边,车门打开,李卫从车上跳下来。 他看了一眼废墟里的惨状,又看了一眼陈博,问了一句:「完事了?」 「完事了。」陈博惋惜,「一群诡异兽,好像跑了几只。」 李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头对赵刚说:「赵刚,带人过去帮忙,清理废墟,救治伤员。」 赵刚点了点头,带着十几个秩序者开始干活。 李卫走到同类人张岁山面前:「流浪车队,李卫。」 第85章 超凡行宫 【叮!检测到宿主提供的融合材料:烈焰战马(超凡坐骑)丶越野车(普通载具)丶雷兽甲壳x12丶雷兽之角x8丶雷兽之牙x16丶雷兽之爪x10丶雷兽血液x20丶诡火石(序列7)x2丶诡火石(序列8)x9丶诡火石(序列9)x15。】 【材料充足,正在生成专属升级方案……】 【方案生成完毕!】 【融合消耗:80000成长值】 【当前成长值余额:168156,可执行。】 google搜索twkan 【是否立即融合?】 陈博看着那个「80000」的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八万。 但看完方案,他立刻下令。 「搞!」 【融合开始!预计耗时120秒……】 【执行中……消耗80000成长值……融合开始……】 陈博把手按在烈焰战马的车把上,另一只手按在张家姐妹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像两条河流,分别涌入两辆车。 然后,变化开始了。 烈焰战马首先变形,车身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血管一样鼓起来,在皮肤下面蠕动。 发动机的咆哮声变成了嘶鸣,像活物的声音。 排气管喷出的暗红色火焰突然收回了,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 然后整个排气管开始收缩,变形,重组成别的东西。 车轮缩小,车身拉长,车架弯曲。 那些金属部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重新塑形,重新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匹马。 一匹由金属丶火焰和超凡之力构成的战马。 它通体漆黑,像用最深的夜色锻造出来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火焰的纹路,泛着幽幽的光。 鬃毛是燃烧的火焰,暗红色的火焰在它的脖颈上跳动,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晶体,像两团被凝固的火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四蹄踏在地上,蹄子接触地面的瞬间,会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印记,像被火烧过一样。 尾巴也是一团火焰,在身后摇曳,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张馨音的小熊玩偶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马……马……」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摩托车变成了马?」 陈博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匹火焰战马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鬃毛微烫,但不会烧伤人,像摸着一台刚熄火的发动机,温热,有脉搏。 战马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陈博的肩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陈博拍了拍它的脑袋。 下一刻,烈焰战马化为流水一般,融入越野车。 越野车车身拉长,从原来的四米多拉长到了七米多,车顶在升高,从原来的不到两米升高到三米。 车窗在扩大,从原来的小窗户变成了落地窗一样的单向透视大玻璃。 车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和烈焰战马身上的纹路一样,但仔细看又有些不同。 那些纹路之间夹杂着雷兽甲壳特有的天然纹路,两种纹路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精密的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最神奇的是,车身的金属质感变了。 原来的钢板表面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用手敲上去,发出一种沉闷的丶厚重的响声,像敲在一块完整的甲壳上。 车头的位置,两根雷兽之角被镶嵌进了保险杠里,弯角朝前,像两把锋利的弯刀。 角根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偶尔有细微的电弧在角尖跳跃。 车尾的排气管也变了,原本普通的排气管被重组成了三个管口,每个管口内壁都镀了一层雷兽血液凝成的暗红色涂层。 车内的空间重新分割,前排保留了两个座位,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但副驾驶座明显不一样,它比普通座椅宽大一圈,靠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椅面一直延伸到头枕,像一条凝固的血管。 第86章 想像力,才是天工序列超凡最宝贵 座椅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像血管一样鼓起,在皮革下面蠕动。 一声嘶鸣传来,像活物的声音。 座椅的坐垫向上隆起,靠背向前弯曲,两侧的扶手收缩丶变形丶重组成别的东西。 一匹马。 一匹由金属丶火焰和超凡之力构成的战马,从副驾驶座的位置生长出来,四蹄落地,浑身漆黑,鬃毛是燃烧的暗红色火焰,眼睛是两颗凝固的火焰晶体。 它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热气。 陈博下车,翻身上马。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踏地,在废墟边缘小跑了一圈。 「回去。」陈博拍了拍它的脖子。 战马听话地跑回房车旁边,身体开始收缩丶变形丶重组。 火焰收回体内,鬃毛消失,四蹄并拢,整个马身像流水一样融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几秒钟后,一切恢复原状。 副驾驶座静静地待在原位,靠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微微发光,像一头正在打盹的野兽。 张馨音趴在车窗上,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那……那匹马……是副驾驶座变的?」 「不然呢?」陈博上车。 这时。 铁锤过来了,这辆超凡房车突然出现,早就被一些人发现。 但没人敢过来。 铁锤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博哥,这车太帅了!还有那匹马,简直跟活的一样!」 「它本来就是活的。」陈博说,「只不过平时喜欢伪装成座椅。」 铁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座椅也能是活的?」 「万物皆可活。」陈博懒得解释,「行了,别堵在门口,下去。」 铁锤缩回了脑袋,蹲在房车旁边,用手摸着车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羡慕。 这时候,一个人从废墟那边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工作服上全是油渍和污垢。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刮了,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但他的眼睛很亮。 「这车……」他走到房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车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手指在纹路上滑过,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这是你改装的?」 陈博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姓顾,顾云峰,」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伸出手,「未来车队的天工序列,序列7。」 陈博立刻笑了,流浪车队的车太需要天工序列超凡升级一下了。 握了握手,他说:「流浪车队,陈博,双序列8。」 顾云峰愣了一下:「你的天工序列才8?」 「怎么,不像?」 「不像。」顾云峰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看房车上的暗金色纹路,「序列8的天工,做不出这种东西。这纹路的精细程度,这材料的融合度,这能量回路的完整性,我都不知道序列5能不能做到,你肯定隐藏了真实等级。」 陈博也不解释。 顾云峰围着房车转了三圈,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用手摸了摸每一处纹路,用鼻子闻了闻每一道焊缝,最后停在车头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可思议。」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撼,「中级的天工,可能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啊,这不科学,这不超凡,这……简直是奇迹。」 陈博靠在房车旁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个序列7的天工一脸震惊的样子,心里有点爽。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做到吗?」陈博问。 顾云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求知欲:「为什么?」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陈博说,「只要想像力足够,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顾云峰愣住了。 那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里——想像力足够。 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的光芒从狂热变成了迷惘,又从迷惘变成了某种顿悟。 「想像力……」他喃喃自语,「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87章 重启车队 越野车后排,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叫郑重,重启车队的领路人,先知序列7。 末世前他是个中学语文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最大的成就是培养出了三个考上清北的学生。 末世后他觉醒了先知序列,带着一群幸存者一路南下,走了快五个月,一开始六百多人,现在就剩一百出头。 郑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又闭上了。 台湾小説网→??????????.?????? 他能感觉到两个同类的气息在东南方向,不算太远,大概两三百里的样子。 其中一个和他一样是序列7,另一个弱一些,序列8。 序列7的那个气息很稳,像一棵扎根很深的老树,虽然有点蔫,但根基还在。 序列8的那个就有点意思了,气息飘忽不定,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面容冷峻,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上全是污渍和血迹。 她叫秦墨,战神序列7,是重启车队最能打的超凡者,没有之一。 「老郑,附近有车队吗?」秦墨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块。 「前面有一支或两支车队,在东南方向,大概两三百里。」郑重说,「一个序列7的先知,一个序列8的先知。」 秦墨问:「绕过去,还是过去看看?」 郑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过去看看。」 「你确定?」秦墨问,「万一是陷阱呢?万一是诡异伪装的呢?」 「伪装不了。」郑重说,「过去看看,车队需要互相交流,了解这个世界。」 秦墨看了他一眼,从他眼神里看到了那种教书匠特有的固执。 「行吧。」她转回头,「你是领路人,你说了算。」 郑重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发现疑似两支车队,我们过去汇合。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主动挑衅,不要制造矛盾,友善一点,和气生财。」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 「知道了知道了。」 「队长你就放心吧,我这个人最和善了。」 「和气生财?这世道哪还有财?」 「少废话,让你和善就和善。」 重启车队调整方向,朝东南方向驶去。 流浪车队和未来车队营地里。 双方超凡者聚在一起。 未来车队那边,活着的超凡者只剩下四个。 领路人张岁山。 天工序列顾云峰。 刺客序列林舟。 生命序列王晶晶。 流浪车队就好多了,六个超凡:三个战斗序列,三个辅助序列。 「你们……只有三个战斗序列?」张岁山声音有些发涩。 未来车队之前超凡阵容豪华,结果还不如人家三个战斗序列。 「对。」李卫没隐瞒。 「张队,」陈博抬起头,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们看吗?」 张岁山点了点头,转身朝他那辆越野车走去,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大号登山包,拉链已经坏了,用一根绳子捆着。 他拎着包走回来,把包往地上一放,绳子解开,拉链拉开,哗啦一声倒出来一堆东西。 装备散落一地。 有刀,有剑,有斧头,有盾牌,有护甲,有戒指,有项炼,有手镯,还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铁锤蹲下来,从那一堆东西里捡起一把斧头。 斧头通体漆黑,斧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油。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破风声尖锐。 「这斧头不错,」铁锤憨厚地笑了,「比我那把消防斧强多了。」 他的消防斧是普通货色,虽然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出超凡武器的威力,但跟真正的超凡武器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舟靠在旁边的一辆报废车上:「那把斧头是我们车队狂战士霍振宇的武器,序列7的狂化战斧,他活着的时候,一斧头能劈开一头序列7诡异的天灵盖。」 第88章 这根破棍子大有来头 陈博把木杖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站起来,走到张馨月面前,把木杖递过去。 「先拿着。」 张馨月低头看了看那根灰白色,布满裂纹,丑得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木杖,又抬头看了看陈博,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给我的?」 「对。」 这么丑的玩意儿,张馨月不想要的,但她还是接过了木杖。 然而,握住杖身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身子微微一抖。 她感觉到一股冰凉的,纯净的,像雪山融水一样的力量从木杖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进她的身体,和她体内的冰霜之力产生了共鸣。 木杖表面的裂纹开始发光。 冰蓝色的光从裂纹深处渗出来,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缝,越裂越宽,越裂越亮,最后整根木杖都变成了一根发光的冰蓝色光柱。 那些黑色的污垢在光芒中融化丶蒸发丶消散,露出下面真正的木质纹理——像雪花一样的结晶纹路,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流转,美得不像话。 张馨月的白头发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飘动,像一面银色的旗帜。 她瞳孔深处那点冰蓝色的光猛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蓝钻。 她握着木杖,轻轻一挥——杖头划过的空气中,凝结出一串细小的冰晶,冰晶在空中悬浮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像碎掉的玻璃珠。 她甚至没有刻意催动冰霜之力,木杖自己就在凝聚空气中的水汽,自动生成冰晶。 房车不缺水了! 陈博很满意,之前还担心张馨月超凡之力不够,凝水吃力。 有了这根权杖,多的不敢说,三人的日常用水肯定绰绰有余了。 「这木杖叫冰霜权杖,祭物级别,能大幅提升你的冰霜之力凝聚速度和输出效率,现在杖头的宝石丢了,也严重破损,日后我帮你找材料修复。」 张馨月握着木杖的手在微微发抖,很激动。 她抬起头看着陈博,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流动:「谢谢。」 「都说了日后再说。」陈博说,「现在还没修复好。」 铁锤凑过来,看着张馨月手里那根发光的冰蓝色木杖,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博哥,你也帮我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 陈博蹲下来,从那一堆装备里又翻出一把黑色长柄战斧,斧刃呈月牙形,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在流动,斧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系统,扫描这个。」 【叮!扫描完成!】 【物品:死神战斧(祭物·上品·破损)】 【当前品质:祭物(下品)】 【说明:这是一把蕴含死神之力的战斧,对诡异有额外的伤害加成。当前中度破损,斧刃有三处缺口,超凡之力传导效率降低20%。】 【可修复方案:方案一(消耗3000成长值)修复斧刃缺口,恢复超凡之力传导效率至100%。】 【方案二(消耗10000成长值)方案一基础上,战斧品质提升至祭物(中品),附加「神威降临」技能——激活后,战斧释放死神威压,对周围诡异造成恐惧效果,降低其战斗力。】 陈博把战斧递给铁锤:「先拿着,回头我给你融合到你的本命武器死神镰刀里面。」 铁锤嘿嘿一笑,接过战斧,握在手里,随手一挥。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像有人在黑暗中吹了一声口哨。 铁锤咧嘴笑了:「好东西!」 张岁山看着自己带来的装备被流浪车队的人一件一件地挑走,心里在滴血,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些装备放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与其让它们在储物箱里生锈,不如给能用的人用。 何况流浪车队刚救了他们车队。 李卫和张岁山蹲在废墟旁边,两个人手里各夹着一根烟,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像两团灰色的幽灵。 「你的先知序列,」李卫先开口了,「晋升序列7之后,有什么不一样?」 张岁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最大的不一样是——我能清晰感知到其他领路人的存在了。」 李卫的眉头皱了一下:「所有领路人?」 「方圆几百里内的。」张岁山说,「不是具体的位置,是一个模糊的方向,一种直觉。」 李卫沉默了一下:「那你能感知到其他的领路人吗?」 张岁山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现在能感知到有五支车队,其中三支在我们南边,一支在西北边,一支在东边。」 「这个能力真好啊。」李卫很羡慕。 「领路人不能对同类下手。」张岁山突然说了一句。 李卫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岁山说,「超凡者可以互相残杀,但领路人不能。一旦你对人类出手,甚至仅仅是起了杀念,你就会失去领路人的能力。不是暂时的,是永久的。」 李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规则,只是隐隐感觉自己不能残害庇护的幸存者。 会有报应。 「你怎么知道的?」 「我晋升序列7的时候知道的。」张岁山说,「不是有人告诉我,是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像呼吸一样自然。」 李卫深吸了一口气,点着了手里的烟。 烟雾在黑暗中缭绕,他盯着那团烟雾看了很久。 这个规则很好,他喜欢! 没有守护之心,是觉醒不了先知序列的。 只是不代表有守护之心,就能觉醒先知序列。 就在这时,张岁山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李卫问。 张岁山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片刻后睁眼,又惊又喜:「西北方向的车队已经改变行进路线,正往我们这边赶。」 重启车队。 头车里,秦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郑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着。 自从觉醒之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烟叼在嘴里不点,因为先知序列的代价是他的肺出了点问题。 一闻到烟味就会剧烈咳嗽,咳得停不下来。 但他又戒不掉叼烟的习惯,所以只能叼着不点。 「老郑,」秦墨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到五羊城吗?」 郑重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秦墨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黑暗,「六百多人,走了五个月,现在就剩一百出头。超凡死了两个,普通人死了五百多个。今天这一战,我们差点全军覆没。」 郑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不能放弃。」 秦墨没再说什么。 车队在黑暗中行驶了大概三个小时,期间休息了一阵。 前方终于出现光。 一种柔和,暗红色的光,像一盏在远处点着的灯笼,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郑重坐直了身体,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前方就是那一两支车队的营地,停车,保持距离,不要贸然靠近。」 第89章 三支车队会合 重启车队缓缓停下来。 四辆大巴车和三辆越野车在黑暗中排成一列,车灯的光柱照向前方那片暗红色的光晕。 郑重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扶着腰,龇牙咧嘴地走了两步,先知序列的体质虽然比普通人强不少,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腰还是受不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秦墨也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像放鞭炮一样。 第二辆车上下来一个壮汉,一米八五的个子,剃着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手臂上全是纹身,左臂纹的是一条青龙,右臂纹的是一只白虎。 他叫谭琦,恶魔序列,序列7。 末世前是个健身教练,最大的爱好是撸铁和打架。 觉醒了恶魔序列之后,他的战斗力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但副作用是他的脾气也跟着飙升了,动不动就想打人。 「老郑,到了吗?」谭琦走过来,瓮声瓮气地问。 「到了,他们在那边扎营。」郑重指了指那团暗红色的光晕,「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去。」秦墨说。 「我也去。」谭琦说。 「我也去。」 「我也去。」 声音此起彼伏,重启车队的八个超凡者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跃跃欲试,像一群准备去打架的小混混。 郑重看着这群人:「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和善,和善,和善!我们是去打招呼,不是去砸场子!」 「我知道啊,我就是去看看。」谭琦一脸无辜,「我这个人最和善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郑重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带了秦墨和谭琦两个人过去,其他超凡留在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三个人朝那团暗红色的光晕走去。 走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那是一个营地,规模挺大的,算上残缺破烂,可能开不了了的车辆,大概有近三十辆,还有一辆……房车? 郑重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辆看起来就像超凡载具的房车。 车身很长,大概有七八米,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流淌。 车窗是单向透视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应该能看到外面。 车顶上铺着一层什么东西,在暗红色的光晕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太阳能板。 车头保险杠上镶嵌着两根弯弯曲曲的角,角的根部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动,偶尔有细微的电弧在角尖跳跃。 最离谱的是,房车旁边还停着……一匹马? 郑重的嘴巴张开了。 秦墨的眉毛挑了一下。 谭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是什么玩意儿?」谭琦指着那匹火焰战马,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郑重说,「但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我们的天工序列改造不出这种超凡载具。」 秦墨眉毛一扬:「他们驱除诡异污染的超凡道具更先进。」 她看向营地中央那个诡火笼。 「看起来很轻便。」郑重诧异。 他们重启车队也有类似的东西——诡火盆。 那是他们的医仙序列7和天工序列8共同制造出来的,能燃烧诡火石,在方圆百米内形成庇护领域。 但那个诡火盆又大又笨重,需要两个人普通人才能抬得起来,效果远不如眼前这个巴掌大的小灯笼。 谭琦目光灼灼看着营地边上那辆房车和那匹火焰战马,眼睛里满是羡慕。 「老郑,」他凑到郑重耳边,压低声音,「你说咱们能不能跟他们换点东西?我看那辆房车挺不错的,要不咱们用点东西换那辆房车?」 郑重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人家会换吗?」 「试试嘛,万一人家傻呢?」 「你才傻。」秦墨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谭琦撇了撇嘴。 三个人走到营地边缘,被两个惊慌的秩序者拦住了。 「站住!」 郑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好,我们是重启车队的,从北边来,往南边走,感应到这边有同类,过来交流,你们车队的领路人应该知道我们来了。」 营地里。 张岁山早就知道重启车队会来。 秩序者们在清理废墟,医疗人员在救治伤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张岁山知道,这种和谐是脆弱的。 重启车队的到来,可能会打破这种脆弱。 他不怕别的领路人。 领路人不可能对领路人下手,这是规则,是刻在先知序列基因里的铁律,谁都无法违背。 就算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领路人也不能杀对方,甚至杀念一起,都有可能失去先知序列能力。 但张岁山怕那些战斗序列。 那些不受规则限制的超凡者,杀起同类来毫无压力。 这个世道,没有法律约束,人性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张岁山把灭了的菸头扔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叼在嘴上。 「张队。」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岁山转过头,看到林舟站在他身后。 这个刺客序列的超凡者像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连气息都若有若无。 「重启车队的人来了。」林舟说,「三个人,领路人加两个战斗序列,在营地外面。」 张岁山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去看看。」 营地边缘。 郑重站在诡火笼的光芒边缘。 他看到了那个巴掌大的小灯笼,看到了那辆暗金色纹路的房车,看到了那匹火焰构成的战马,看到了那个坐在房车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发光的冰蓝色木杖的白发女人,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用一把黑色镰刀削木头的壮汉。 这些人的装备,比他想像的要精良得多。 郑重笑着对秩序者解释:「我是重启车队的领路人,姓郑,叫郑重,带着一群人从北边来,往南边走。感应到这边有同类,过来交流交流,没有恶意。」 郑重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在安静的营地里传得很远。 秩序者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营地深处传了出来。 「让他们进来。」 是李卫的声音。 秩序者侧身:「请。」 郑重带着秦墨和谭琦走进营地。 谭琦大大咧咧,东张西望。 「我靠,这房车也太帅了吧!」他盯着陈博的烈焰房车,眼睛发光,「你看那纹路,你看那轮胎,你看那马……」 烈焰战马正安静地站在房车旁边,鬃毛上的暗红色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谭琦走过去,想摸一下,战马猛地转过头,两颗暗红色的晶体眼睛盯着他,鬃毛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谭琦的手僵在半空中。 「它不喜欢你。」一个声音从房车门口传来。 谭琦转过头,看到陈博靠在房车门框上,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颗嵌在眼眶里的星星。 「这是你的?」谭琦指了指战马。 「嗯。」 「能骑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不喜欢你。」 谭琦:「……」 他收回手,挠了挠光头,咧嘴笑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跟我一个朋友似的,说话能噎死人,后来被诡异吃了。」 第90章 异变突起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三支车队的超凡者围坐在一起。 说是围坐,其实也就是几块石头,几个破油桶,拼凑成一个勉强能坐人的圆圈。 中间点着一堆篝火,火光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有点诡异。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 李卫坐在最中间,左边是张岁山,右边是郑重。 三个人手边各夹着一根烟,李卫和张岁山的是点着的,郑重的是灭的。 三支车队的超凡者,围坐在篝火旁。 流浪车队这边。 陈博把玩着手里的诡火石。 铁锤蹲在地上削木头。 张馨月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冰霜权杖。 沈若雪站在张馨月身后,木雕铠甲已经收回去了,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卫衣。 孙伯没来,为了给车队种粮,他太辛苦,在车上休息。 未来车队这边,张岁山坐在李卫旁边,顾云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诡火笼在草图上研究。 林舟坐地上,闭着眼睛,像一具尸体。 王晶晶站在张岁山身后,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重启车队这边,郑重坐着,秦墨站在他身后。 谭琦盘腿坐在地上,两条粗壮的手臂搭在膝盖上。 交流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郑重是个话多的人,末世前当老师的时候就能从上课铃讲到下课铃不带停的,末世后虽然话少了一些,但一开口还是刹不住车。 「我们从北边来,走了快五个月了,你们呢?」郑重问。 「差不多。」李卫说。 「你们遇到过什么诡异?」谭琦插嘴,眼睛里满是好奇,「我们遇到过一种能变成人的诡异,根本分不清它是人是鬼,它还能说话,还能跟你聊天,聊着聊着就暴起吃人。」 「我们见过。」陈博的声音从房车那边飘过来,「摆摊卖东西的,站路边等人买保险的,在村子里讲故事的,什么都有。」 谭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摆摊?卖保险?这些诡异还挺有职业规划的啊?不去当销售真是屈才了。」 铁锤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它们本来就是卖保险的吧。」 谭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铁锤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挠了挠头:「你们是认真的?」 「你看我们像在开玩笑吗?」陈博说。 谭琦沉默了,秦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连靠在那边的林舟都睁开了眼睛。 气氛凝固了几秒,然后谭琦又笑了:「这世界太疯狂了,诡异都开始内卷了!卖保险的,摆摊的,这要是再有几个做电商的丶搞直播的,怕不是都要有诡异机构了!」 陈博没笑,他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搞笑吗? 一个卖保险的诡异差点把他们全队人都交代了,这好笑吗? 谭琦笑够了,让一个后来的车队超凡徐思琪拎过来一个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打开口子,里面哗啦啦倒出来一堆东西。 诡火石丶超凡装备丶超凡材料丶超凡饰品…… 「聊聊正事,」谭琦说,「我们车队这一路走来,攒了不少东西,有些我们用不上的,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的,以物换物,公平交易。」 他捡起一颗诡火石,鸡蛋大小,通体暗红色,里面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滚。 「序列7的诡火石,十颗,换你们那辆房车,怎么样?」 陈博看了他一眼:「不换。」 「再加一颗序列6的?」 「不换。」 「再加一件祭物?」 「不换。」 谭琦急了:「那你要什么?你开个价!」 陈博把手里的一团废纸扔进篝火里,火苗窜了一下。 「冰霜巨龙的眼睛。」他说,「或者冰霜巨龙的心脏。」 全场安静了。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的手猛地一紧,木杖上的冰蓝色光芒闪了一下。 她看向陈博,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陈博没看她,只是盯着谭琦:「你有吗?」 谭琦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不换。」 谭琦把诡火石收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甘,有遗憾。 「冰霜巨龙……」郑重开口了,把嘴上的烟拿下来,「那可是远古生物,虽然现在远古世界在回归,但那种级别的存在,我们这些序列7序列8的小虾米,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挖眼睛掏心脏了。」 李卫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在未知区域里见过一个疑似中高级序列诡异,一个眼神就差点把我们车队团灭。」 郑重看了陈博一眼:「你们能从中高级序列诡异手里活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陈博没说话。 谭琦不死心,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表面锈迹斑斑,铃铛口有一道裂纹,看起来随时可能碎掉。 「这是我们从未知区域一座废弃的古庙里找到的,祭物,能驱赶低级诡异,虽然坏了,但修修还能用,换你那匹马,行不行?」 陈博看了一眼那个青铜铃铛,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叮!扫描完成!】 【物品:镇魂铃(祭物·中品·严重破损)】 【说明:这是一件具有驱邪属性的祭物,摇动时可发出对诡异有震慑作用的声波。当前严重破损,驱邪效果不足完好状态的10%。】 【可修复方案:方案一(消耗15000成长值)修复铃身裂纹,恢复基础功能。修复后,镇魂铃品质恢复至祭物(下品),对序列8及以下诡异有轻微震慑效果。】 陈博收回目光。 「不换。」他说。 谭琦叹了口气,把青铜铃铛也收回布袋里。 「你这个人,太贪心了。」他嘟囔道,「冰霜巨龙的眼睛,那玩意儿别说有没有,就算有,我们也不敢去拿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陈博说:「那就别换。」 张馨月坐在小马甲上,看着陈博的背影,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点光越来越亮。 她听陈博说过冰霜权杖的事。 要修复这根权杖,需要冰霜巨龙的眼睛或者心脏,还需要他付出巨大的代价。 张馨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霜权杖。 杖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在黑暗中流转,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美得不真实。 交流还在继续。 双方交换物资的环节还是很愉快的。 重启车队需要食物,流浪车队存粮还可以——孙伯的农业序列虽然等级不高,但培育出来的谷物长得比韭菜还快,几天就能割一波。 一箱箱物资从车上搬下来,又搬上去,秩序者们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笑。 在这个世道里,能活着,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幸福。 三支车队的普通人也有了接触。 未来车队的幸存者大部分还在废墟里翻找东西,流浪车队的普通人则在营地里忙活,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整理物资,有的在照顾伤员。 重启车队的普通人从大巴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进营地,像一群刚进城的乡下人,东张西望,不敢走远。 气氛还算融洽。 有人开始聊天,聊各自的经历,聊路上的见闻,聊诡异有多可怕,聊五羊城还有多远。 有人开始交换小东西——一包烟换一把刀,一瓶酒换一袋饼乾,一条围巾换一双鞋…… 简陋的以物易物市场在营地边缘自发形成了。 陈博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铁锤蹲在他旁边,手里还在削那根木头,已经削出了一把斧头的形状。 「博哥,」铁锤忽然开口,「你说五羊城真的安全吗?」 陈博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那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因为其他地方更不安全。」 铁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削木头。 篝火旁,谭琦在跟顾云峰聊诡火笼的事,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秦墨站在营地边缘,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黑暗中那片永恒的黑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卫和张岁山丶郑重三个人蹲在篝火旁边,三根烟,两明一灭,烟雾在黑暗中缭绕。 一切都很平静。 一切都很好。 异变突起。 没有人看到沈若雪旁边的徐思琪是怎么出手的。 这个重启车队的运动员序列超凡者,一直待在沈若雪旁边,跟她聊天说话。 刀光一闪。 仿佛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超越人类极限的刀光,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刀刃的轨迹。 陈博看到了那道刀光。 看到了刀光的轨迹。 看到了刀光的目标——沈若雪的脖子。 但他的身体反应,慢了。 那刀光太快了,快到他刚迈出一步,刀刃就已经划过沈若雪的脖子。 「嗤——」 鲜血喷涌而出。 沈若雪眼神茫然,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她的身体还坐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上架感言 先给各位读者大佬磕一个。 感谢大家,已经多更新了几天的免费,这是我唯一能给出的诚意了。 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每一张月票,我都看在眼里。 谢谢! 然后感谢我的责编蓬莱。 又又是他把我从大池子里捞上来。 在蓬莱帅哥手底下扑街了好几本书,扑到我都不好意思继续跟他混了。 偷偷开马甲,想着扑了就扑了,反正没人知道是我。 结果……还是被蓬莱帅哥捞回去了。 感动,又羞愧。 蓬莱帅哥人太好了! 每次我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要争口气。 好好写,努力写,拼命写…… 可惜…… 不过没关系,首订几十,后来万订的书还是有的。 所以,这本书还能救,还能写,还能拼一把! 今天万字更新,求个首订! 拜谢! 第92章 织梦者 第92章织梦者 沈若雪脑袋落地的那一刻,陈博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愤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从胸腔里往上涌,烧得他嗓子眼发乾,烧得他左眼的金色竖瞳猛地亮到了极致,烧得他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银光枪已经从口袋里弹了出来,两米长的枪身在篝火的红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但再次抬眼望向沈若雪方向,陈博看到了两个不一样的画面。 右眼画面中,沈若雪身首异处———— 左眼画面中,沈若雪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但眼中诧异,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掏枪。 陈博的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 左眼的金色竖瞳疯狂跳动,魔神之眼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些类似诡异气息的黑色丝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把整个营地都罩在里面。 那些丝线的源头,在营地外面。 织梦者! 陈博冷哼一声。 魔神领域,开! 无形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些黑色丝线一碰到魔神领域的光芒,就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 消散。 右眼中的世界像一面被锤子砸碎的镜子。 画面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向四周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哗啦」一声,碎了。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浮了一瞬,然后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营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沈若雪坐在小马扎上,完好无损,脑袋好好地长在脖子上。 铁锤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把黑色镰刀,正在削木头,已经削出了一把斧头的形状,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张馨月坐在石头凳上,手里握着冰霜权杖,权杖上的冰蓝色光芒在黑暗中静静流转,她的白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好。 但有一件事不对。 张岁山。 他坐在三个领路人的最中间,李卫在左边,郑重在右边。 三个人一人叼着一根烟,两明一灭。 张岁山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烫了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感觉。 因为他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一个长着肉翅的小孩正蹲在他肩膀上,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像捧着一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西瓜。 那小孩大概一米高,身形瘦小,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几天的尸体。 他的脸长得倒是不错,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可爱,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血红色的竖瞳,像蛇一样。 他的背后长着一对肉翅,像蝙蝠那种膜质的翅膀,灰黑色的翼膜在篝火的红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肉翅小孩把张岁山的脑袋从肩膀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像在检查一个西瓜熟没熟。 然后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一口咬在张岁山的额头上。 「咔嚓一」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筷子。 林舟的匕首到了。 他从张岁山身后的阴影里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把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流动着暗绿色的光芒,像涂了一层毒液。 肉翅小孩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林舟一眼,只是随便挥了一下手。 那只灰白色的手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然后「啪」的一声拍在林舟的胸口。 林舟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 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手印,是整个手掌的形状,掌根在胸口正中间,五根手指像五条蜈蚣一样向四周延伸,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血从那些裂痕里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林舟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全是血。 他试图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爬不起来。 坐沈若雪旁边的王晶晶呆住了。 发生什么了? 顾云峰离张岁山不远,手里还拿着那本画着诡火笼草图的笔记本,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愤怒。 「张————张队————」他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张岁山的身体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烟还夹在手指间。 但他的脑袋在肉翅小孩手里,已经被啃掉了小半边脸。 左眼丶左观骨丶左半边嘴唇都没了,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肉翅小孩啃得很认真,一口接一口,像在啃一个苹果。 灰白色的脑浆从他嘴角淌下来,混着暗红色的血,滴在地上。 陈博站在那里,银光枪握在手里,枪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看着肉翅小孩,又看了看营地外面那团更深的黑暗。 左眼的金色竖瞳告诉他,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活人。 一个女人。 织梦者。 郑重跪在张岁山的尸体旁边,浑身发抖。 他的烟还叼在嘴上,没点着,已经被口水浸湿了,菸嘴皱成一团。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像在磕头,又像在忏悔。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我没有让他们—— 」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 重启车队的人也是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些从大巴车上下来活动的普通人更是吓得腿软,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 秦墨手按在剑柄上,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块。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林舟,看着脑袋被啃掉半边,躺在血泊里的张岁山,又看了看营地外面那团更深的黑暗。 「韦晓妮!」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在黑暗中炸开,「你给我滚出来!」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那团黑暗动了。 一个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很长,垂到腰际,颜色是极淡的灰色,像被岁月褪了色的旧绸缎。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是淡紫色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漩涡。 第93章 恶魔序列 第93章恶魔序列 「秦姐。」韦晓妮的声音很轻,「你叫我?」 秦墨的剑出了鞘。 那把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淡蓝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 剑尖指着韦晓妮的鼻尖,距离不到十厘米。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秦墨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她也一时被拖入梦境,来不及做出反应。 韦晓妮低眉看了看那把剑,又抬眼看了看秦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但我只是————帮我老公一个忙。」 「帮他一个忙?」秦墨的声音更冷了,「你帮他和徐思琦杀了一个领路人,你知不知道领路人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的事,可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韦晓妮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灿烂了。 谭琦也笑了:「秦姐,你别这么激动,张岁山死了,他的车队就群龙无首,那些幸存者丶那些物资丶那些装备,不就都是我们的了?这不是好事吗?」 秦墨面色冰寒,朝徐思琪吼道:「你也给我滚过来!」 「秦姐。」徐思琪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背负双手,歪着头看着秦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徐思琪是自己大老婆,谭琦连忙替大老婆说话:「秦姐,未来车队剩余的超凡不足以保护幸存者南下,与其让他们的物资和幸存者死在永夜里,不如我们接手,发挥更大的价值。」 「你放屁!」秦墨吼道,「你们三个就是为了你们那个恶魔之子的口粮,还想夺陈博的超凡载具。」 谭琦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重,又看了一眼秦墨,然后叹了口气。 「老郑,」他的声音很低,「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允许这样,但我必须做,我们车队幸存者太少了,对你对我们都不利,你不晋升中级序列,我们没任何希望活着抵达五羊城。」 「为什么不事先跟我们商量?」秦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跟你们商量,你们肯定不会同意。」谭琦很坦然,「老郑是个圣人,他不会同意杀同类。秦姐你是个军人,你也不会同意。所以,我只能自己干。」 徐思琦是他大老婆,韦晓妮是他小老婆,他说自己干,没什么不妥。 长着肉翅的小孩已经回到徐思琦身边,正蹲在她肩膀上,手里捧着张岁山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脑袋,血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着贪婪的光。 徐思琦看着那个小孩,眼睛里满是宠溺和愧疚,像在看一个自己亏欠了太多的孩子。 「小涛,妈妈爱你!」她轻声说。 肉翅小孩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啃了一口张岁山的脑袋,「咔嚓」一声,又一块骨头被咬碎了。 陈博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教书匠跪在张岁山的尸体旁边,额头抵着地面。 「老郑,」秦墨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不是你的错。」 李卫已经退到了铁锤身后。 铁锤已经变身三米高,身躯像一堵墙挡在李卫面前,黑色的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沈若雪和张馨月也退到了陈博旁边。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杖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在黑暗中流转,她的白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营地里的混乱。 沈若雪已经激活了木雕铠甲,淡绿色的木甲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陈博看着谭琦。 谭琦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像两把刀碰在一起,擦出一串看不见的火星。 然后谭琦笑了。 「你的车不错,你的马也不错。」他坦然道,「我刚才让晓妮试了一下,看能不能把你拉入梦里,结果只能拉进去一瞬,好可惜!」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陈博声音平静。 「至少现在不会!」谭琦耸了耸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不会干,你应该庆幸我很理智。」 陈博也很理智,对方不算上秦墨,一男两女一小孩就能压制流浪车队,真杀起来,秦墨再怎么对自己的队友不满,也肯定会站在重启车队一方。 陈博能升级怀表成祭物,召唤至少序列6的老太太,可系统说明了—一召唤可怜的老太太为人类战斗一次。 意思只帮忙杀诡异,人类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可能不会管。 陈博不能冒这个险。 「老郑,」谭琦转头看向郑重,「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事情已经做了,张岁山死,他的车队群龙无首。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有两个:第一,继续杀,杀光他们的超凡,抢物资和幸存者。第二,走,捡一部分未来车队的物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我选第一,但你是领路人,你来决定。」 郑重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上全是血,张岁山的血。 他的脸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张岁山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看着谭琦,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东西一疲惫。 深入骨髓,怎么都洗不掉的疲惫。 「走。」他的声音沙哑,「现在就走。」 谭琦的眉头皱了起来:「老郑——」 「我说走!」郑重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现在!立刻!马上!」 谭琦沉默了。 他看了看郑重,又看了看陈博,然后叹了口气。 「行,你是领路人,你说了算。」 他转身,朝重启车队的车辆走去。 韦晓妮跟在他身后,黑色的长裙在黑暗中像一朵枯萎的花。 徐思琪走过陈博身边,轻声说:「你的腿————很粗,我很喜欢。」 陈博面无表情:「我的腿不喜欢你。」 徐思琪笑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好怀念三天三夜不出酒店门的日子啊。」 她转身走,抱着肉翅小孩。 那个小孩抬起头,看了陈博一眼,血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秦墨走在最后面。 她在张岁山的尸体前面站了片刻,默哀。 没多久,重启车队的车辆开始启动,引擎轰鸣声在黑暗中回荡。 车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然后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营地,消失在那片永恒的黑暗里。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废墟还在,尸体还在,血迹还在,但制造这一切的人已经走了。 林舟被抬上了医疗车。 顾云峰跪在张岁山的尸体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本画着诡火笼草图的笔记本,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未来车队的幸存者过来给张岁山收尸,就地掩埋。 李卫躲回自己车里了,谁也不想见。 陈博正准备回房车,沈若雪急急忙忙赶来喊他:「博哥,林舟不行了,他叫你和铁锤过去一趟。」 > 第94章 消失的车队 第94章消失的车队 陈博和铁锤一前一后赶到医疗车。 林舟正躺在床铺上,胸口那个清晰的手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五根手指的痕迹像五条蜈蚣趴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王晶晶双手按在林舟胸口,掌心涌出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生命序列的治疗之力,跟沈若雪的玄女之力一样,擅长处理这种严重的内伤。 但———— 「没用的。」林舟气弱如丝,「别浪费了超凡之力。」 王晶晶咬着牙,没有收手,淡绿色的光芒还在继续注入。 但林舟胸口的伤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一一那个手印像烙上去的一样,深深地嵌在皮肉里,怎么都消不掉。 陈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舟。 这个刺客序列超凡者平时像鬼一样,走路没声音,气息若有若无,但现在再也不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了。 「铁锤。」林舟偏了偏头,看着站在床尾的铁锤。 铁锤憨厚的脸上很严肃,把镰刀靠在床边,伸手握住林舟的手。 「兄弟,叫我来有什么事?」铁锤问。 林舟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们未来车队,最早有六百多人。」他的声音充满不甘,「十几辆大巴,十几辆越野,最强盛时,战斗序列七个,辅助序列六个————阵仗多大啊。」 「这么多人,这么多超凡,走了五个月,现在就剩不到一百。霍振宇被雷兽劈死,罗佳被雷兽踩碎,苏沐的飞剑还没砍到诡异就被反杀了,现在张队也死了,脑袋被那个小孩当苹果啃————」 林舟说了很多,像是在发泄这五个月来所有的憋屈和不甘。 「一路走,一路死,一开始还有人哭,后来没人哭了,因为哭的人自己也死了。再后来连悲伤都来不及了,因为悲伤也是要力气的,而我们的力气要留着逃命。」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我们一直告诉自己,搏出一个未来,我们叫未来车队嘛,搏出一个未来,搏出一个明天,搏出一个不用再逃命的日子。可是未来在哪,明天在哪?」 医疗车里安静了下来。 王晶晶收回了手,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治疗之力不但没有效果,反而在加速林舟的生命流失。 她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沈若雪靠在车门旁边,木雕铠甲已经收回去了,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卫衣,眼睛红红的。 张馨月站在她旁边,一手握着冰霜权杖,白头发在医疗车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陈博没有说话。 林舟又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陈博。 「我是个普通序列。」他说,「有一个托举技能,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完生命就走到了尽头。」 「我现在快死了。」他声音平静,「你们想要什么能力,我或许可以做到。」 陈博说:「我什么都不要。」 林舟愣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陈博面无表情,「更不喜欢欠死人的人情,你死了我没办法还,不划算。」 林舟沉默了。 「铁锤,你想要什么?」他问。 铁锤挠了挠头,看看陈博,又看看林舟。 陈博替铁锤说:「给他一件死神黑袍。」 林舟问:「什么黑袍?」 「黑色,有连衣帽。」陈博说。 他问过系统,死神序列有三件套装。 一是死神镰刀(铁锤已经有了)。 二是死神黑袍。 三是死神面具。 集齐三件套,以后铁锤召唤死神分身不会再受限制,而且几乎没额外代价,战力猛增。 林舟摇头:「我没见过,做不到。」 陈博想了想:「铁锤,把死神分身召唤出来。」 铁锤问:「现在?」 「现在。」 铁锤照做,灰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身后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雾气中,一个模糊的丶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出来。 死神分身。 它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兜帽下面有两团灰色的光,像两只眼睛,又像两个空洞。 手里握着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刀刃上流动着暗灰色的光芒。 林舟看着死神分身,身体开始发光。 这种光,像是把银色和灰色搅在一起,再加入一点点的暗红。 光从林舟的胸口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伴随着的是,他的皮肤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青灰色。 他的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但他没有停,他盯着死神分身,那些光从他胸口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光线,连接到死神身上的灰色雾气。 灰色雾气开始翻滚,像被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林舟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拉扯什么东西。 那些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在死神分身的灰色雾气中编织,一根一根,一条一条,像在织布。 林舟的编织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全皱了,整个人老了几十岁。 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 最后,「咔嗒」一声轻响。 死神分身的灰色雾气猛地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雾气散去之后,死神分身还是那个死神分身。 但它身上那件破旧的黑色长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黑袍一黑色的,长到拖地,边缘有暗红色的纹路,像血,又像火焰,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死神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崭新黑袍,兜帽下面那两团灰色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审视这件新衣服。 林舟笑了笑,很满足。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他说,「挺好看的。」 铁锤看着死神分身身上那件完好无损的黑袍,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欣喜。 他搓了搓手,伸手去摸。 手指碰到黑袍的瞬间,黑袍猛地亮了一下,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鼓起来,在布料下面蠕动。 铁锤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从指尖涌入,顺着他的手臂流进他的身体,和他体内的死神之力产生了共鸣。 林舟问:「陈博。」 陈博低头看着他。 「未来车队————剩下的那.些人————能收留他们吗?」 「放心!」陈博说。 「能活一天是一天,」林舟欣慰,「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深处那点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最终,他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陈博站在床边,看着林舟那张已经成了几十岁老人的脸。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医疗车。 外面,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还在静静燃烧,把营地照得像一个被红色玻璃罩住的鱼缸。 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黑色丝线,一碰到诡火笼的光芒就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崩断丶融化丶消散。 但新的丝线又在不停地生长,无穷无尽,割不完。 赵刚带着人来给林舟收尸,他们用一块白布把林舟裹起来,然后抬下医疗车。 第95章 史上最强阵容 第95章史上最强阵容 未来车队还活着的幸存者,拢共八十七个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个个灰头土脸。 他们对流浪车队的收编没有任何抵触情绪,这世道就是这样,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跟着谁活,那是次要问题。 赵刚领着秩序者挨个登记。 秩序者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用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歪歪扭扭地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丶年龄丶末世前的职业。 「谢临风,四十三岁,末世前是厨师。」 「宋攸宁,五十八岁,末世前是纺织厂工人。」 「纪谷,三十一岁,末世前是外卖骑手。」 超凡者会议,又开了。 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李卫蹲在篝火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点着的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 孙伯坐一旁。 张岁山死了,林舟也死了,未来车队剩下的两个超凡,还不是战斗序列的。 顾云峰手里拿着那本画着诡火笼草图的笔记本,王晶晶坐在他旁边。 陈博走过来,在篝火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铁锤跟在他后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 张馨月从房车那边走过来,手里握着冰霜权杖,白头发在篝火的红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坐在陈博左边,沈若雪跟在后面,坐在陈博右边。 八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开口了。 「未来车队的善后工作基本完成了,八十七个人,全部登记造册,物资也重新整理分配好。」 顾云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 「有件事,」陈博开口,「我得说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林舟虽然没说要报仇,但别忘了,」陈博的声音很平静,「以后再遇到谭琦丶徐思琪丶韦晓妮,还有那个肉翅小孩,一定要全部杀光。」 铁锤第一个点头。 顾云峰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王晶晶也抬起头,眼里重新有了光。 李卫忽然说道:「我觉得我快晋升序列7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真的?」沈若雪第一个问,眼睛亮了起来。 「嗯。」李卫深吸一口烟,「最多再过两三天,我就能冲击序列7了。」 陈博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好消息。 先知序列7,能感知到方圆几百里内的其他领路人,预知危险的能力更强。 当然,太过依赖这种能力,下场就跟张岁山一样。 没多久,大家各自散去。 陈博朝房车走去,张馨月跟在他后面,沈若雪回了医疗车。 房车的门开着,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安静的蛇。 陈博上了车,张馨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看到陈博进来,她「嗖」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你回来了?」 陈博走到厨房区,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乾,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张馨月,进来。」 张馨月从车外进来,手里握着冰霜权杖,权杖上的冰蓝色光芒在车厢里流转。 「给房车水箱蓄满水,」陈博说,「我要好好洗个澡。」 张馨月愣了一下:「蓄满水?你确定?」 「确定。」 张馨月看了一眼车上的水箱容量——一百二十升。 但她没说什么,走到房车的水箱入口处,把冰霜权杖对准入口,催动冰霜之力。 冰蓝色的光芒从权杖上涌出来,空气中的水汽被凝聚成液态水,顺着权杖的指引流进水箱。 张馨音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水箱旁边,看着冰蓝色的光芒在水箱口闪烁,眼睛亮得像灯泡。 「姐,你好厉害!」 张馨月没说话,专心致志地蓄水。 陈博走进卧室区,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乾净的衣服——一套灰色的运动服,是张馨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洗得乾乾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转身走出卧室,去卫生间试水温。 永夜区域没有太阳,太阳能热水器用不了,但房车的热水系统用的是诡火石燃烧的热量,只要诡火石还在烧,热水就一直有。 陈博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弥漫。 张馨音凑过来,趴在卫生间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博哥,你真的要洗澡啊?」 陈博头也没回:「你想一起洗?」 张馨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嗖」的一下缩回了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谁————谁要跟你一起洗!」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又尖又急,「你做梦!」 陈博没理她,把卫生间门关上,开始脱衣服。 热水冲在身上,陈博舒服得叹了口气。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么舒舒服服洗澡是什么时候了,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在周围弥漫,那种感觉,像是把身上所有的疲惫和污垢都冲走了。 他洗了大概十分钟,期间听到张馨音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他洗澡怎么洗这么久?」 「男人洗澡都这么久吗?」 「姐,你说他会不会在里面晕倒?」 「姐,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啪」,大概是张馨月打了妹妹一巴掌。 「哎哟——姐你打我干什么?我开玩笑的!」 陈博洗完澡出来,换上了那套灰色的运动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张馨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有点白一一蓄满一百二十升水,消耗可不小,需要时间恢复。 张馨音蹲在地板上,抱着小熊玩偶,下巴搁在小熊的脑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博。 「博哥,你洗完澡看起来像个人了。」 陈博看了她一眼:「我以前不像人?」 「以前像个————像个————」 「像个什么?」 「像个从战场上爬下来的野人。」张馨音说完,飞快地缩了缩脖子,怕被打。 陈博没打她,走到张馨月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白头发女人:「以后多战斗,多使用超凡之力,这样才能尽快进阶,你一个序列9,太弱了。」 张馨月点头。 张馨音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博:「博哥,我们能洗澡了吗?」 「你们想洗就洗。」 张馨音的眼睛亮了,拉着张馨月的手就往卧室里拽:「姐,快点快点,我要洗澡!我都几个月没洗过热水澡了!」 陈博看着姐妹俩消失在卧室门口,然后走到驾驶区,在主驾驶座上坐下来。 车窗外的营地里,秩序者们还在忙碌。 未来车队的八十七个幸存者已经被安排妥当,顾云峰蹲在一辆大巴车旁边,手里拿着工具,正在升级改造发动机。 陈博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张馨月和张馨音从卫生间出来。 张馨音换了一身淡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脸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被雨水浇过的桃花。 张馨月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白头发半干半湿,贴在脸颊上,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美得不像真人。 陈博睁开眼睛看了她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洗完就睡觉,几个小时后要赶路。」 张馨音嘟了嘟嘴:「博哥,我能开车吗?就是开这辆房车,之前的越野车我也偶尔替我姐开!」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考过驾照?」 「会开就行,要什么驾照!」张馨音一脸骄傲。 陈博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转过身:「我会让超凡行宫跟着前面的车走,它能简单自动驾驶。」 张馨音急了:「可是————可是我想试试————」 「想试也不能试,」陈博说,「这里都是晚上,你又没开过这种大家伙,万一撞了,你赔得起吗?」 张馨音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赔不起就不赔嘛————」 第96章 张馨月的进步很大 第96章张馨月的进步很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个小白富美,良心大大的坏! 陈博没理她,进了卧室,在床边坐下来。 张馨月跟进来,把冰霜权杖放在床头柜上。 张馨音也跟进来,把小熊玩偶放在枕头旁边。 三个人站在卧室里,床很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问题是,谁睡中间? 张馨月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陈博,然后自己先上了床,在最里面躺下来,面朝墙壁,背朝外面。 张馨音愣了一下:「姐,你干什么?」 「睡觉。」张馨月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知道你睡觉,可你为什么睡里面?」张馨音急了,「你睡里面,那谁睡中间?」 「你睡中间。」 「为什么?」张馨音的声音又尖又急,「凭什么我睡中间?」 「因为你小。」 「我小就要睡中间?这是什么道理?」 张馨月翻了个身,面朝妹妹,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你睡中间,安全。」她说。 张馨音一脸困惑:「安全?我睡中间怎么就安全了?我睡中间每次醒来屁股都疼!」 张馨月没说话。 张馨音又急了:「姐你不能这样啊,你是姐姐你得保护我,你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陈博站在床边,看着姐妹俩拌嘴,面无表情。 「你们吵够了没有?」 两个人都安静了。 「够了就睡觉。」陈博上了床,在最外面躺下来,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张馨音站在那里,看着姐姐睡里面,陈博睡外面,中间空着一个位置,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你们两个————欺负小孩子————」 她磨磨蹭蹭地爬上床,在中间躺下来,把小熊玩偶抱在怀里,蜷缩成一团。 卧室里的灯熄灭了,三个人躺在床上,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张馨音翻了个身,面朝姐姐,背朝陈博。 过了几秒,她又翻了个身,面朝陈博,背朝姐姐。 又过了几秒,她又翻回去了。 「你能不能别翻了?」张馨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睡不着。」张馨音的声音闷闷的。 「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我闭了,睡不着。」 张馨音又翻了个身,面朝陈博,在黑暗中盯着他的脸看。 陈博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张馨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渣男。」 陈博没反应。 张馨音的声音大了一些:「睡我姐还不够,老想一起睡我和我姐。」 陈博还是没反应。 张馨音的声音更大了:「你听到了没有?」 陈博睁开眼睛,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听到了。」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去,面朝姐姐,把被子拉到下巴,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你听到了又怎样?」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混不清,「我说的是实话。」 张馨月打了妹妹脑袋一巴掌。 「别瞎说。」 张馨音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我说的是实话嘛————」 张馨月没再说话,但脸颊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晕。 三个人又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馨音终于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博睁开眼睛,看到张馨音正蹲在床尾,双手捂着屁股,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又打我!」张馨音的声音带着哭腔,马尾辫散了一半,几缕头发贴在哭红的脸上。 陈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我没打你。」 「你打了!」张馨音指着自己的左半边屁股,「这里!疼死我了!」 两人吵吵闹闹。 不一会儿,张馨月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又挨打了?」 「姐!他又打我!」张馨音扑过去,一头扎进张馨月怀里,「我屁股现在还是疼的!」 张馨月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把手里的水递给陈博一杯。 陈博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水,温度刚好。 「姐,」张馨音从张馨月怀里抬起头来,揉着屁股说,「我怀疑他不是打我」 o 张馨月问:「那是什么?」 「像被什么捅了,」张馨音一脸认真,「就是那种————圆圆的硬硬的东西捅了一下。」 张馨月的脸瞬间红了。 陈博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张馨音继续说:「我说他睡觉口袋里还藏着枪,捅到我了,他说别污蔑他。」 张馨月的脸更红了,像要滴血。 陈博把杯子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馨音:「我没藏枪,我的枪都是放床头的。」 「那是什么捅的我?」张馨音一脸天真无邪。 陈博走出卧室,声音从客厅传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姐,」张馨音小声说,「他把那个东西放床头,那不是更危险吗?万一突然变大怎么办?」 张馨月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说话。 张馨音越想越害怕:「姐,你说他那个东西————万一我们睡着了,它突然变大怎么办?」 张馨月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张馨音!」 「嗯?」 「闭嘴!」 三天的行军,永夜还是那个永夜,黑色的幕布从四面八方裹着车队,车灯的光柱在前方劈开一条光路,照向那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诡火笼挂在房车顶上,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团凝固的火,把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黑色丝线无声烧。 但那些丝线烧不完。 永远烧不完。 头车越野车车顶上。 「博哥,你困了?」铁锤的声音从陈博身后传来。 这个壮汉蹲在房车顶上,手里握着那把黑色镰刀,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好久了。 实际上他是在睡觉,死神序列的超凡者有个变态的能力,站着蹲着甚至倒立着都能睡,而且睡得比猪还香。 大家都觉得铁锤的序列觉醒不但没支出任何代价,还额外赠送东西。 别以为变傻了不好,没心没肺不好,像铁锤这种代价,陈博分分钟愿意拿张馨音单身二十年来换。 「不困。」陈博又打了个哈欠,「在这待着,比睡车里听张馨音那张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嘴说话强太多了。」 「博哥,我们已经三天没看到像样的诡异了。」铁锤睁开一只眼,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无聊,「昨天遇到的那几只,序列9的,你一巴掌一个,连枪都没拔。前天遇到的那只,序列8的,你一脚踹飞,它自己撞山壁上死了。大前天更离谱,那只诡异看到我们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博敬佩道:「现在的诡异越来越聪明,都有战术了。」 「啥战术?」 「保命战术。」 铁锤觉得有道理,又闭上了眼睛。 车队在黑暗中缓慢行驶,八辆双层大巴和六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像一条钢铁蜈蚣在永夜里爬行。 张馨月坐在房车里,手握冰霜权杖,权杖上的冰蓝色光芒在车厢里流转,把她的白头发照得像一面银色的旗帜。 她闭着眼睛,在养神,也在感受体内的冰霜之力。 这三天她进步很快,从序列9的菜鸟变成了序列9的老菜鸟。 冰霜之矛的凝结速度几乎做到了瞬发,冻结效果也更好了。 张馨音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两条腿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陈博从车顶爬下来,张馨音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博哥,你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怜香惜玉。你看看我姐,白头发,白皮肤,冰蓝色的眼睛,多好看啊。可你呢?三天了,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 陈博说:「我看过。」 「什么时候?」 「打她屁股的时候。」 张馨音: 」————」 张馨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把冰霜权杖握得更紧了。 张馨音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现在能打我一顿吗?我这两天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诡异气息又多了。」 「你吃太多,吃撑的。」陈博对张馨音的屁股不感兴趣,没成长值他懒得动手。 张馨音有些心虚。 住进房车后,吃喝都能在车里搞定,不怕财外露,她这三天吃得确实比以前多。 陈博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的成长值。 > 第97章 祭物排名 第97章祭物排名 【当前成长值余额:201568】 看着系统面板上这串数字,陈博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然后赶紧收起面板,怕被系统看到涨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这三天,他使用玉佩净化技能赚到的成长值,不但比杀诡异赚得多,还没任何风险。 这样走上一年半载————那成长值,想都不敢想。 但这根本不现实,要不是未来车队减员太多,留下了物资,车队的物资会很紧张,一个月都坚持不了。 陈博走到车尾卧室,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怀表是金色的,表盖上有雕花,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老太太的照片。 她盘腿坐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升级这块怀表。 升级到祭物,需要五万成长值,召唤出来的老太太战斗力不低于序列6诡异。 五万成长值换一个中级序列打手,划算吗? 划算! 但怀表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碎。 如果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五万成长值换一条命,当然划算。 但现在没遇到危机,花五万成长值买个保险,又觉得有点亏。 算了,先给自己买个保险。 「系统,升级怀表。」 【叮!怀表升级中————消耗50000成长值————升级完成!怀表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 【当前成长值余额:151568】 怀表的样子变了。 表壳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雕花从简单变成了复杂。 那些花纹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表壳上,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表盘也变了,原本的指针和数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太太的浮雕解长莺,盘腿坐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但那个浮雕是活的。 陈博盯着浮雕看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睛睁开了。 一双浑浊,灰白色的眼睛,看着陈博,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说完她又闭上眼睛。 陈博把怀表握在手里,正准备揣进口袋,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两件排名前一千的祭物,是否查看排名?】 陈博愣了一下:「排名?什么排名?」 【全人类祭物排名。该排名由系统根据祭物的品质丶等级丶稀有度丶战斗力等多项指标综合评定,排名越高,代表祭物越强大。】 陈博的眼睛亮了一下:「怀表排多少?」 【正在查询————怀表(祭物·下品·召唤类)当前排名:第986位。】 前一千。 陈博嘴角咧到了耳根。 虽然排名不是很高,但好歹也是前一千。 这个世界这么大,超凡者这么多,祭物肯定也不少,能排进前一千,说明这玩意儿确实有两把刷子。 「系统,守望之盾排多少?」 【正在查询————守望之盾(祭物·下品·防御类)当前排名:第2156位。】 两千名开外。 陈博点了点头,能接受。 守望之盾毕竟只是下品祭物,而且偏向防御,排名不高也正常。 「烈焰房车排多少?」 【正在查询————烈焰房车(祭物·中品·载具类)当前排名:第934位。】 陈博的嘴角又咧开了。 房车比怀表排名还高,说明他这辆车是个宝贝。 「玉佩呢?」 【正在查询————玉佩(祭物·下品·辅助类)当前排名:第1872位。】 「真爱项炼?」 【正在查询————真爱项炼(祭物·下品·辅攻类)当前排名:第2034位。】 「木雕?」 【木雕(祭物·下品·控制类)当前排名:第2241位。】 陈博把怀表揣进口袋,正准备去叫张馨月起来净化,张馨月突然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陈博,真爱项炼刚才跳出来一个排名。」 陈博心里一动:「多少?」 」2034。」 陈博点了点头,跟系统的数据一样。 「若雪,祭物出现排名了,你的木雕多少名?」陈博在对讲机里问。 沈若雪的声音很快从对讲机里传回来:「博哥,2241。」 李卫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出:「所有人注意!前方发现水源!重复,前方发现水源!」 车队瞬间炸了锅。 「水源?真的假的?」 「在这鬼地方还能找到水源?」 「太好了,我一个多月没洗澡了,呜呜。」 车队加速前进,车灯的光柱在前方摇电。 大概走了五分钟,那条水源出现在视野里。 一条小溪,水面不宽,大概只有两三米,蜿蜒着向黑暗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溪水清澈透明,水面上倒映着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陈博第一个走到溪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溪水。 凉。 山泉水特有的清冽的凉。 他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甩,水珠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中晶莹剔透。 等他确定没什么危险后,车队里的人像疯了一样从车上冲下来,扑到溪边,双手捧水往脸上浇,有的人乾脆把头扎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喝。 「是水!真的是水!」 「我活了!我活过来了!」 「老婆你快来,这水是甜的!」 铁锤从房车顶上跳下来,震得地面一抖。 他走到溪边,蹲下来,双手捧起一捧水,咕咚咕咚喝了三大口,然后咧嘴笑了:「好喝!」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跑到溪边,蹲下来,用手撩了撩水,然后飞快地缩回手:「好凉!」 「凉才干净。」张馨月走过来,手里握着冰霜权杖,权杖上的冰蓝色光芒在水面上投下一片冷冽的光。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这条溪里————有鱼。」 张馨音的眼睛瞬间亮了:「鱼?有鱼?」 「有。」张馨月睁开眼,「我能感觉到,水里有活物的气息。」 张馨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鱼,我要吃鱼,我要吃烤鱼,红烧鱼,清蒸鱼」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会做吗?」 张馨音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会,但车队有厨师啊,他们会做!」 陈博没理她,站起来,朝李卫的方向走去。 李卫正蹲在溪边,嘴里叼着一根点着的烟,烟雾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中缭绕。 他脸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李哥,」陈博蹲下来,「你刚才说发现水源,怎么发现的?」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晋级序列7了。」 陈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了:「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李卫深吸一口气,「我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力量从体内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然后我就看到了这条溪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以前只能感知到危险,现在能感知到方圆两三百里内的其他领路人,对诡异的感知也更加清晰。」 陈博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李卫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看着那条溪流,「顺着这条河流,能前往一个永夜区域里的人类小镇。」 第98章 呼吸法 第98章呼吸法 「你说什么?」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永夜区域里怎么会有人类小镇?我们这是要走出永夜区域了?」 google搜索twkan 「不是。」李卫摇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就是一个人类小镇,孤零零地杵在永夜区域里的那种。」 陈博沉默。 「我脑子里出现了一张地图。」李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地图上标注了那个小镇的位置,还有路线,但是一就这些。没有说明危不危险,没有说明里面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要往那边走?」陈博问。 「因为其他地方都是一片红。」李卫的声音很低,「红得发黑,红得发紫————」 「一片红是什么意思?」陈博问。 「危险。」李卫弹了弹菸灰,「非常危险,九死一生,十死无生,大概是这个意思。 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区域,密密麻麻的,连一条能穿过去的路都没有。唯一的缝隙,就是那个小镇。」 陈博看着小溪里自己的倒影,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经过那个小镇?」 「对。」李卫点头,「不然就得从那些红色区域穿过去,你选哪个?」 陈博觉得这个问题跟愿意被火烧死还是被水淹死差不多。 「小镇。」他说,「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所以,在小溪边休整两天。该洗的洗,该吃的吃,该睡的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陈博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房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 李卫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洗剪吹。」他说。 陈博走在回房车的路上,脑子里反覆念叨着这个名字。 啥玩意儿,谁取的名字,一点文化都没有。 回到房车,陈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闭上眼睛,他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我问你个事。」 【叮!宿主请讲。】 「有没有不需要成长值的进阶方式?」 【有!】 【战斗,不停地战斗,经历生死间的大恐怖。这是最粗鲁最直接的进阶方式,也是所有超凡序列共通的进阶路径。每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你的超凡之力都会变得更凝实丶更强大。足够的战斗积累,自然会引起量变到质变的进化。】 「除了战斗呢?」陈博问,「有没有更————文明一点的方式?」 【有。修炼功法,以某种方式运转超凡之力,冲破人体各种枷锁,循序渐进地提升序列等级。这种方式相对安全,但速度较慢,且需要天赋和耐心。】 陈博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功法?」 【功法种类繁多,等级从低到高分为:入门丶初级丶中级丶高级丶顶级丶神级。不同功法适合不同序列,宿主需选择与魔神序列契合的功法,否则事倍功半,甚至走火入魔。】 「那你给我推荐几个适合我的。 ,系统沉默,大概是在运算。 【叮!根据宿主当前序列等级丶体质丶超凡之力特性,筛选出三种契合度超过80%的功法。】 【功法一:魔神呼吸法(入门级·契合度95%)】 【说明: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引动体内魔神之力在经脉中循环,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超凡之力便会精纯一分。此法不受外界环境影响,无论白天黑夜丶红月当空还是永夜无光,均可修炼。】 【效果:持续修炼可稳步提升超凡之力总量和纯度,有一定概率提前解锁魔神序列7 技能。】 【价格:30000成长值】 【功法二:红月冥想(入门级·契合度88%)】 【说明:在红月照耀下进行冥想,以红月之力淬炼魔神之力。修炼速度受红月亮度影响,月圆之夜效果最佳,无月之夜效果最差。】 【效果:红月下修炼速度约为魔神呼吸法的1.5倍,但受天气和月相限制,平均修炼速度略低于魔神呼吸法。】 【价格:25000成长值】 【功法三:太阳神诀(入门级·契合度82%)】 【说明:以太阳真火锤炼魔神之力,需在白日阳光充足时修炼。修炼时需暴露在阳光下,引太阳之力入体,焚烧杂质,淬炼本源。】 【效果:阳光下修炼速度约为魔神呼吸法的2倍,但受天气和时间限制严重,阴雨天无法修炼,夜间无法修炼。】 【价格:35000成长值】 陈博看着这三个方案,沉默片刻后做出了选择。 「系统,购买魔神呼吸法。」 【叮!魔神呼吸法购买成功!消耗30000成长值!当前余额:121568】 【功法已注入宿主意识,请闭目凝神,接收传承。】 陈博闭上眼睛。 一股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比文字和图像更直接。 他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不是嘴鼻之间的那种呼吸,是更深层的,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开始的呼吸。 吸气,不是用鼻子吸,是用全身吸。 空气从皮肤进入,顺着经脉流淌,在丹田处汇聚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呼气,把漩涡中的杂质从毛孔排出去,留下最精纯的那一点魔神之力。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陈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缓慢温柔,像春雨润物细无声一样。 他的超凡之力在变得凝实,变得厚重,变得更接近某种本质。 三个周天之后,陈博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更好了。 体内的魔神之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丝,不是很多,但能明显感觉到。 「系统,这呼吸法要练多久才能进阶序列7?」陈博在心里问。 【魔神呼吸法(入门级)修炼至大成,可抵100000成长值消耗,或抵击杀序列7诡异5 只丶序列6诡异1只。当前进度:0.01%。】 陈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入门级练到大成才抵十万成长值? 他进阶序列7需要的成长值是五万,序列7要杀二十个,还要杀一个序列6的诡异。 虽然他有玉佩净化技能,每天稳定产出几万成长值,杀序列7的难度也不大,队伍现在今非昔比了。 但序列6———— 还不是他能触碰的领域,得等铁锤晋升序列7。 「算了,」陈博在心里叹了口气,「先练着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121568」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魔神呼吸法当前进度: 0.01%」 o 叹了口气。 修炼吧。 不练就得去跟序列6的诡异拼命。 他又不是铁锤,脑袋掉了还能长回来。 陈博爬上房车顶,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 开始呼吸。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体内的魔神之力在缓慢地变得凝实。 进度从0.01%跳到了0.02%。 陈博睁开眼睛,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照这个速度,他大概需要————一万个周天才能把入门级练到大成。 一万个周天。 一个周天大概需要十分钟。 一万个周天就是十万分钟。 十万分钟是一千六百六十六个小时。 一千六百六十六个小时是六十九天。 两个多月。 不吃不喝不睡,天天呼吸。 一万个周天才能把魔神呼吸法入门级练到大成。 大成之后,能不能打得过序列6? 序列9进阶序列8需要杀十只序列8诡异,还能理解,都是低级序列。 可序列8进阶序列7,需要杀一只序列6,中级序列。 这就离谱了。 系统这玩意儿,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给出的「交换代价」应该不会离谱到无法完成的地步。 「系统。」陈博在心里喊道。 【叮!宿主请讲。】 「超凡者的实力,是不是不能单纯用序列等级来评判?」 【宿主说得对。序列等级只是超凡者体内超凡之力浑厚度的一个量化指标,不代表实际战斗力。实际战斗力受多种因素影响:序列本身的强弱(隐藏序列通常强于普通序列)丶装备的品质(祭物级别的武器和普通武器是天壤之别)丶战斗技巧(同样的序列同样的装备,有人能越级杀敌,有人只能被越级杀)丶战斗经验(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直觉和反应)丶团队配合(一个优秀的团队能让一加一大于三),等等等等。】 「那也就是说,序列8的我,理论上是有可能单杀序列6的?」 【理论上成立。不乏序列8击杀序列6的案例。例如,某死神序列超凡者在序列8时,凭藉一把祭物级别的死神镰刀和一套臻至化境的刀法,正面击杀了序列6的骨龙。再例如,某剑神序列超凡者在序列8时,凭藉一口本命飞剑和一套失传已久的剑诀,一剑斩杀序列6的深渊魔蛇。再再例如——】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陈博打断系统的举例说明,「所以我现在最缺的不是超凡之力,是战斗技巧?」 【精准概括。宿主的魔神之力在同级别中已属上乘,装备配置在同级别中堪称豪华,但宿主的战斗技巧不堪入目。】 陈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宿主自己回忆,每次跟诡异战斗,核心战术是什么?银光枪刺出去,不管中没中,先捅了再说。守望之盾扛不住,拿脸去扛,打不过了就喊铁锤,有任何技巧可言吗?】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没什么技巧。」 【不是好像,是确实。宿主的战斗方式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一力降十会。】 「那不也挺好吗?能赢就行。 ,,【能赢是因为宿主遇到的诡异等级差距不大,且宿主每次都有队友帮忙。如果宿主单独面对一只序列7的诡异,你有几成胜算?】 第99章 枪法 第99章枪法 【所以,宿主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高级的装备,不是更强的队友,而是一套能将宿主现有实力发挥到极致的战斗技巧。简单来说—一套枪法。】 陈博的眼睛亮了。 「系统,你有什么适合我的枪法?拿出来看看。」 【叮!正在检索适合魔神序列的枪法————检索中————检索完成!】 【根据宿主当前的序列等级丶超凡之力特性丶战斗风格,筛选出三种契合度超过70%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的枪法。】 【枪法一:破军枪法(入门级·完整)】 【说明:这是一套以刚猛着称的军用枪法,讲究一往无前,杀伐果断,每一枪都蕴含破军之势,势大力沉,刚猛无俦,适合力量型超凡者修炼。】 【特点:攻击力强,爆发高,但招式大开大合,防御较弱。】 【价格:20000成长值】 【备注:完整版,可从入门修炼至大成,大成后可正面硬刚序列7诡异。】 【枪法二:游龙枪法(入门级·完整)】 【说明:这是一套以灵动着称的古枪法,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枪走龙蛇,变化莫测,让敌人防不胜防。适合敏捷型超凡者修炼。】 【特点:变化多端,攻防一体,但单次攻击力较弱。】 【价格:25000成长值】 【备注:完整版,可从入门修炼至大成。大成后面对序列7诡异,可立于不败之地。】 【枪法三:魔神枪法(第一册)】 【说明:这是一套与魔神序列深度绑定的专属枪法,据说源自远古魔神,每一枪都蕴含魔神之力,可越级杀敌。第一册(对应序列9—序列7),后续册页需进阶后开放购买。】 【特点:专为魔神序列设计,契合度100%,威力随宿主序列等级提升而提升。】 【价格:50000成长值】 【备注:第一册修炼至大成后,序列8可正面硬刚序列6诡异一炷香而不败。】 陈博看着三个选项,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两万。 两万五。 五万。 破军枪法便宜,刚猛,但防御弱。 他现在有守望之盾,防御不成问题,关键时候能挡刀。 游龙枪法灵动,攻防一体,但攻击力弱。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攻击力,银光枪虽然升过级,但每次捅诡异都像在捅牛皮,费劲。 魔神枪法贵,还不完整,但契合度百分之百,专为他量身定做的,序列8就能正面硬刚序列6一炷香不败。 不败的意思就是他打不死对方,对方也打不死他。 然后呢? 等铁锤来帮忙? 陈博叹了口气。 「系统,魔神枪法的后续册页,什么时候能买?」 【序列7可购买第二册。】 陈博咬了咬牙。 「系统,购买魔神枪法。」 【叮!魔神枪法(第一册)购买成功!消耗50000成长值!当前余额:71568】 【枪法已注入宿主意识,请闭目凝神,接收传承。】 潮水。 比魔神呼吸法猛烈的信息潮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陈博的脑海。 比文字和图像更直接更本质肌肉记忆。 他的身体在自动记忆那些枪法招式。 握枪,刺出,回收,横扫,格挡,上挑,下劈每一个动作都被刻进了他的肌肉里,骨髓里,灵魂里。 陈博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右臂在微微发烫,从指尖到肩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银光枪,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握枪的感觉变了。 以前银光枪在他手里就是一根金属棍子,虽然好用,但没有这是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现在不一样了。 银光枪握在手里,像长在他手上一样,每一寸枪身都和他的神经相连,每一个动作都能精准地传递到枪尖。 陈博从房车顶上跳下来,落在溪边的空地上。 铁锤正蹲在溪边洗脸,看到陈博跳下来,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博哥,你要练枪?」 「嗯。」陈博握着银光枪,走到空地中间,「你别过来,我怕误伤你。 铁锤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几步。 陈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魔神枪法的第一式在他意识中浮现魔神刺。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直接的刺。 但这一刺,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全身的力量。 脚蹬地,力从地起,经过腰胯的传导,顺着脊椎涌上肩臂,最后灌注到枪尖。 陈博睁开眼睛,左脚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右臂带动银光枪,刺了出去。 「嗤「」 破风声尖锐得刺耳。 银光枪的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速度之快,铁锤都没看清。 这一枪的力量,比以前大了至少一倍。 不是超凡之力的提升,是发力方式的改变。 以前他是用手臂捅,现在是全身捅。 陈博收回枪,又试了第二式魔神扫。 枪身横扫,没有刺的锐利,但有横扫千军的气势。 银光枪划出一个半圆,破风声变成了低沉的嗡鸣,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在低吼。 第三式魔神挑。 枪尖从下往上挑,银光枪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 第四式—魔神劈。 枪身从上往下劈,像一把斧头,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地面。 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 陈博一招一招地练,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流畅,从流畅到行云流水。 银光枪在他手中像一条银色的蛟龙,上下翻飞,左右穿梭。 枪尖撕裂空气的声音,枪身破风的嗡鸣,枪杆震颤的余音,在黑暗中交织成一首无声的战歌。 铁锤蹲在溪边,嘴巴张成了一个0形。 他的憨厚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博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张馨音从房车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小熊玩偶。 看到陈博在空地上练枪,她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姐,姐你快来看,博哥在跳舞!」 张馨月从房车里出来,手里握着冰霜权杖。 看到陈博练枪,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了一下。 这不是跳舞,这是枪法。 一套她从未见过,但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枪法。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 她看着陈博练枪,眼睛里满是震惊,小声嘀咕了一句:「博哥什么时候会的枪法?」 王晶晶站在沈若雪旁边,作为生命序列超凡,她对战斗技巧不太懂,但她能从陈博身上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那种只有在高级别超凡者身上才能感受到的,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杀意。 顾云峰蹲在一辆大巴车旁边,手里还拿着扳手,看着陈博在空地上练枪。 「这枪法————」他眼珠子瞪得滚圆。 陈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魔神枪法的七式基础招式。 刺丶扫丶挑丶劈丶点丶崩丶拦。 每一式都练了十几遍,直到肌肉彻底记住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和力度。 他不知道练了多久,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浑身是汗,右臂酸胀得像灌了铅。 但他的眼睛很亮。 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看到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魔神枪法(第一册)当前进度:0.05%】 陈博叹了口气。 才百分之零点零五。 照这个速度,练到大成至少需要两千次这样的练习。 而且越往后越难,进度越慢。 不过,路再长,也得一步一步走。 陈博把银光枪收起来,枪身收缩成十厘米的小棍子,揣进口袋里。 「博哥,」铁锤从溪边走过来,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崇拜,「你刚才那个枪法,太厉害了!我能学吗?」 「不能。」陈博说,「这是魔神序列的专属枪法,你学不了。」 铁锤挠了挠头,有点遗憾,但很快又咧嘴笑了:「没事,我有镰刀,我的镰刀也很厉害!」 陈博看了他一眼,想起系统说的话历史上不乏序列8击杀序列6的案例,死神序列超凡者凭藉一把祭物级别的死神镰刀和一套臻至化境的刀法,正面击杀了序列6的骨龙。 「铁锤,你的镰刀法,是谁教你的?」 铁锤愣了一下:「镰刀法?什么镰刀法?我就是瞎抡的。」 陈博沉默了。 一个死神序列,拿着祭物级别的死神镰刀,用瞎抡的方式跟诡异战斗。 这跟抱着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别? 「铁锤,」陈博说,「回去之后,让你的死神分身教你镰刀法。」 铁锤又愣了一下:「死神分身还会镰刀法?」 「它连衣服都知道穿,怎么就不会镰刀法了?」 铁锤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 一连两天。 陈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 此时他盘腿坐在床上,修炼魔神呼吸法。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十几轮之后,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进度——0.19%。 陈博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往大海里倒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倒满。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正打算再练一轮的的时候。 「拔营!快快快!」 营地里响起李卫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惊慌。 第100章 从上游漂下来的尸体 第100章从上游漂下来的尸体 陈博刚从房车上跳下来,脚还没踩实,李卫已经蹿进了自己的越野车。 整个营地就像被人往蚁窝里浇了一壶开水,瞬间沸腾起来。 这几个月下来,大家对紧急拔营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帐篷在十秒内被拆成捆,物资在二十秒内被塞进车厢,那些原本蹲在溪边洗脸刷牙的普通人连嘴角的牙膏沫都顾不上擦,拎着盆子就往车上跑。 「快快快!别磨蹭!」 「你的鞋!你鞋还没穿!」 「鞋个屁,光脚也能跑!」 赵刚的吼声在营地里炸开,秩序者们各司其职,一个个像上了发条一样。 有个大妈跑得太急,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超差点摔倒,旁边的秩序者一把拽住她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塞上了大巴车。 十几大巴车越野车,不到两分钟,所有发动机同时轰鸣起来。 车灯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柱交错着照向远处那片永恒的黑色。 张馨音和张馨月没有露营,没什么东西收拾,回到车里很快。 陈博正准备启动车子开拔,铁锤从车队前面走过来了,手里提着他那把被陈博融合了死神战斧等超凡材料的黑色镰刀。 镰刀的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条燃烧的蛇。 陈博暗骂一声,把张馨音扔到驾驶座,然后下车对铁锤说道:「废物老李又让你断后?」 「博哥,又有架打了。」铁锤一脸憨笑。 「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打架可能会死?」 铁锤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会的,我脑袋掉了都能长回来。」 陈博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这个憨憨讨论生死问题纯属浪费口水。 他转头朝车队的方向看了一眼,李卫的头车已经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灯的光柱在前方摇曳。 其他车辆紧随其后,一辆接一辆地驶离溪边营地,像一条钢铁蜈蚣在黑暗中爬行。 张馨月也留下来了,陈博把腰间挂着的守望之盾摘下来,塞进张馨月手里:「拿着,遇到危险它会帮你,但你不能自己催动,需要付出代价。」 张馨月接过盾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古铜色的巴掌大小盾牌,盾面上的三颗星星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目送车队消失在黑暗中,陈博转过身,面朝那条小溪的上游。 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起来。 他看到了。 那些东西正在从上游漂下来。 「李卫真是个废物。」陈博骂了一句,「诡异都快摸到跟前了才发现,他这个先知序列7是不是跟几十年前的驾照一样买来的?」 沈若雪从后面走过来,身上已经穿上了那套淡绿色的木甲,露出那张小脸。 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多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不像一棵被风吹蔫了的小白菜了。 张馨月一只手握着冰霜权杖,白头发在营地篝火映射下泛着银色的光泽,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溪水波光。 陈博看向小溪上游。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最先漂下来的是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像一块被水泡发了的木头。 它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青灰,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贴在皮肤表面。 它的脸朝着天空,五官清晰,高鼻梁,薄嘴唇,下巴线条分明,眼睛闭着,睫毛很长0 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款式像工作服,但面料不是普通的棉布,而是一种陈博没见过的材质,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胸口有一个破洞,拳头大小,前后通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贯穿了。 但破洞边缘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种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烧灼过的。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河漂子(序列6)】 【说明:这是一种诞生于永夜区域河流中的特殊诡异,由溺亡者的怨念与水系超凡之力融合而成。河漂子在水中时处于休眠状态,对外界刺激无反应。一旦被触碰或带离水面,将立即苏醒。苏醒后的河漂子会随机触发一种规则类能力,对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施加该规则。】 【击杀奖励:成长值+100000!】 【首次击杀序列6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50000!】 陈博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十五万。 杀一只序列6,等于他用玉佩净化技能辛苦攒好几天的量。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因为「序列6」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头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铁锤。 铁锤正蹲在溪边,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盯着那具正在漂近的尸体,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铁锤。」陈博的声音很平静。 「嗯? 」 「你打得过序列6吗?」 铁锤想了想,摇头:「打不过。」 「那你还不跑?」 铁锤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镰刀横在身前,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跑什么跑,博哥你不是说,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吗? 77 「我说的是我,不是你。」 「那不都一样吗?」 陈博觉得自己跟这个壮汉的沟通障碍已经超越了语言层面,进入了某种哲学领域。 他看向那具正在漂近的尸体,左眼的金色竖瞳疯狂跳动。 魔神之眼试图看穿这只序列6诡异的本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只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强,非常强。 「若雪,」陈博头也没回,「给buff。」 沈若雪双手合十,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分成三股,分别飞向陈博丶铁锤和张馨月。 那股暖流涌入身体的时候,陈博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一截。 但他知道,这点提升在面对序列6的时候,也只是杯水车薪。 「张馨月,」陈博又说,「你退后三十米。」 「为什么?」张馨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 「你的冰霜之力对序列6的效果约等于零,你站那么近,除了送死,没有别的用处————非得逼我说你是废物?」 张馨月咬了咬下唇,但没有反驳。 陈博说的是事实一她序列9的冰霜之力,连对序列7的雷兽都只是跟冬天被吹了一下电风扇,面对序列6,大概连人家的汗毛都冻不住。 她往后退了三十米,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的冰霜权杖握得很紧。 守望之盾被她别在腰间,古铜色的盾面微微发烫,像是在随时准备激活。 溪水里的那具尸体漂到了距离陈博和铁锤大概二十米的地方。 然后它停了,就那么悬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陈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空洞刺目的白。 它从水里站了起来。 整个身体从水平变成垂直,像一块被磁铁吸起来的铁板。 水从它身上哗哗地往下流,但它的衣服和头发几乎没有湿,那些水珠像碰到了什么屏障一样,顺着它的身体表面滑落,没有渗透进去。 它的身高大概一米八,体型匀称,站在水面上,脚底和水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个大洞,伸手摸了摸,然后抬起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扫过陈博丶铁锤,最后落在张馨月和沈若雪身上。 然后它笑了。 笑容不算狰狞,甚至可以说有点好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配上那张英俊的脸,放在末世前绝对是能让小姑娘尖叫的水平。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这个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你们好啊。」它的声音很温和。 陈博没说话。 铁锤也没说话。 沈若雪更没说话。 河漂子歪了歪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不说话?那我随便选一个问吧。」 它抬起手,指向铁锤。 「你,过来。」 铁锤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博,然后用镰刀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河漂子的笑容更灿烂了,「过来,我问你个问题。」 铁锤握着镰刀,站着没动。 傻子才过去,我又不是傻子。 河漂子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又抬头看了看铁锤,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活人,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呢?」它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我好不容易从水里醒过来,想跟你们聊聊天,你们连个问题都不肯回答,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它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水面上,没有下沉,只是荡开一圈涟漪。 陈博的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怀表。 五万成し值换来不弱于序列6的打手,本来是留着保命用的,现在看来,今天就是要用到的时候了。 但河事子的下一步动作让他的手停住了。 那只序列6的诡异没役冲过来,没役释放任何技能,甚至连气势都没役攀升。 它就那么站在水面上,双手插进裤兜里。 「这样吧,」河事子说,「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们不用过来了,我就在这里丐,你们回答就行。 ,, 第101章 爸,别找了! 第101章爸,别找了! 「两个问题,回答让我满意了,我就走,回答错了————」 河漂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又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google搜索twkan 「回答错了,我就把你们变成跟我一样的东西。」 陈博的眉头皱了起来。 规则类能力。 跟系统说的一样,这个序列6诡异果然有规则类能力。 而河漂子的规则不是战斗型的,而是问答型的。 在它的规则范围内,必须回答它的问题,回答错了就要承受某种后果。 问题是,这个规则的范围有多大? 陈博看了一眼身后,房车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车队也看不到了,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和这条小溪。 三十米外的张馨月和沈若雪,都在规则范围内。 「我先问第一个问题。」河漂子的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带着期待,「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大概这么高————」 它用手比划了一下胸口的位置:「齐肩短发,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穿着一条自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个小铃铛。」 陈博没有回答。 河漂子等了几秒钟,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困惑:「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吗?你们活了这么大岁数,总该见过一个女孩吧?随便说一个就行。」 陈博还是没有回答。 河漂子的表情开始变了,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暴风雨来临前乌云翻滚。 「你们————」 「见过。」陈博开口了。 河漂子的眼睛猛地亮了:「真的?在哪见过?」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陈博问,「你说的那个女孩,是你什么人?」 河漂子愣住了。 它站在水面上,双手还插在裤兜里,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是我————是我女儿。」 陈博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青年模样的河漂子。 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英俊的脸,乾净的轮廓,说他自己还是个孩子都有人信。 「你多大?」陈博问。 河漂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陈博,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我死的时候三十二。」 「三十二?」陈博上下打量了它一眼,「三十二长这样,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河漂子的表情僵住了。 铁锤憨厚地插了一句嘴:「可能是泡水里泡多了,皮肤好。」 「我没问你们护肤品的事!」河漂子的声音拔高,胸口那个洞的边缘开始冒出一丝丝黑色的雾气,「我问的是我女儿,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女儿?」 「你先别急。」陈博摆了摆手,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客户,「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河漂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痛苦。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像一锅被烧开的牛奶。 「我女儿叫————叫————」它的声音开始发抖,「叫什么来着?」 陈博和铁锤对视了一眼。 铁锤小声说:「它该不会是把自己女儿名字都忘了吧?」 「闭嘴!」河漂子猛地转头瞪向铁锤,那双白色眼睛里射出的光芒把铁锤的板寸头照得鋥亮,「我没忘!我记得!我女儿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她叫————叫————」 它又卡住了。 陈博杵着银光枪:「老哥,你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你让我们上哪给你找女儿去?」 「我没有想不起来!」河漂子的声音尖锐,胸口的洞开始冒烟,黑色的雾气像一条条蛇从洞里钻出来,在它身边缭绕,「我只是————只是暂时记不清了!你们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那你慢慢想。」陈博转身,「我们先走了。」 「站住!」 河漂子的声音突然变了。 小溪水面震动,水珠从水面上弹起来,在空中悬浮着,像无数颗晶莹的珠子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博的脚步停住了。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他的肩膀,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他抬不起脚。 「没有人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就走。」河漂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陈博的耳膜上,「我再问一遍,你们见过我女儿吗?齐肩短发,圆脸,大眼睛,白色连衣裙,红绳铃铛。」 陈博转过身,看着河漂子那张扭曲痛苦的脸:「见过。」 铁锤猛地转头看向他。 沈若雪在远处倒吸一口凉气。 张馨月握紧了冰霜权杖。 河漂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超新星:「在哪?你在哪见过她?」 「在梦里。」陈博说。 空气凝固了。 河漂子站在水面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胸口那个洞里的黑色雾气停止了翻滚,像被冻住了一样。 「你说————梦里?」 「对,梦里。」陈博面不改色,「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河漂子的身体发抖,期待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女儿的消息:「她————她说什么?」 陈博看着那双纯白色,充满期待的眼睛:「她说,爸,别找了!」 河漂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水面不再震动,悬浮的水珠从空中落下来,溅起一圈圈涟漪。 它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 陈博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它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她————真的这么说?」河漂子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没喝水的人。 「真的。」陈博面不改色。 铁锤在旁边小声问:「博哥,你梦见它女儿的时候,有没有像打张馨音屁股那样打它女儿屁股?」 陈博瞪了他一眼。 铁锤闭嘴了。 河漂子从水面上走下来,脚踩在岸边的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它走到陈博面前,距离大概三米,停下来。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盯着陈博,似乎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陈博面不改色,银光枪杵在地上,双手搭在枪柄上,看起来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悠闲得很。 河漂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想我女儿了。」它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铁锤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你不是连你女儿名字都忘了吗?」 河漂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它抬起头,那双白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我没忘!我记得很清楚!我女儿叫又卡住了。 它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为什么?」它的声音发颤,「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记得她的样子,记得她笑起来的酒窝,记得她脖子上的红绳铃铛,叮叮当当的,走到哪响到哪。可是————可是我为什么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没有人回答。 陈博不说话。 铁锤眨巴着眼睛。 张馨月和沈若雪站在远处,也沉默着。 河漂子双手抱住脑袋,十根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像是想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挖出来。 「小————小·么来着?小————小————小圆?小————不对,不是小圆。小————小彤?好像有点像,又好像不对————」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阵含混的呢喃。 陈博看着这一幕,左眼的金色竖瞳闪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些黑色丝线。 从河漂子体内长出来的,从它的心脏位置向外蔓延,像树根一样扎进它的每一根血管丶每一条神经丶每一个细胞。 那些丝线在吞噬它的记忆。 一点一点地,像蚕吃桑叶一样,把那些珍贵的丶温暖的丶让它还能保持人性的记忆,一口一口地吃掉。 陈博突然有点理解了这只诡异的悲哀。 它记得女儿的样子,记得女儿的笑,记得女儿脖子上的铃铛,但忘了女儿的名字。 就像一个老人,看着孙子的照片,觉得面熟,但叫不出名字。 那种感觉,比什么都疼。 河漂子抱着头蹲在地上,蹲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博,那张英俊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你知道吗,」它的声音平静了下来,「我这一辈子,最想不通的一件事,不是什么老婆跟别人跑了,不是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鬼样子,而是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陈博问。 「一个人贩子,为什么会有良心? 陈博的眉毛挑了一下。 铁锤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人贩子还有良心?」 「有。」河漂子说,「我就见过一个。」 它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面。 溪水在它的指尖荡开一圈圈涟漪,倒映着它那张英俊的脸。 「我小时候,在村里玩。」它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时候我大概————三四岁吧,记不太清了。我家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夏天的时候,我奶奶坐在树下纳鞋底,我就在旁边抓蚂蚁玩。 第102章 人贩子怎么可能有良心 第102章人贩子怎么可能有良心 「那天我奶奶回屋拿东西,让我在门口等着别乱跑。 「一个人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来,一把把我抱起来,然后往村外跑。」 「我爸带着一群村里人,追上了人贩子,把他打死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河漂子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在笑又像在哭,「人贩子被围殴的时候,他的手臂一直护着我的脑袋,像一把伞一样罩在我头上,怕我被误伤。」 「一个人贩子,在被人打死之前,还在护着我。」 河漂子抬起头,看着陈博,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你说,一个人贩子,为什么会有良心?被围殴的时候,自己都快要死了,还护着我干什么?」 陈博没有回答。 铁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张馨月站在远处,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沈若雪握着木雕,小脸煞白。 「我不理解。」河漂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了二三十年,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贩子,也会有良心?」 它站起来,看着陈博:「你能回答我吗?」 陈博看着它,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那个被打死的人,」陈博问,「你确定他是人贩子?」 河漂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确定他是把你从亲生父母身边抢走的人贩子?还是说,你只是听别人这么说的? 「」 河漂子的表情僵住了。 「你爸带着一群人来抢你,他说那是人贩子,你就信了?」 「被打死的人,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河漂子的身体开始发抖。 它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说————」河漂子一脸痛苦,「我想不起来了————」 陈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不是人贩子。」 河漂子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你亲生父亲。」 河漂子愣住了。 铁锤愣住了。 张馨月愣住了。 沈若雪捂住了嘴。 「你说什么?」河漂子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那不是人贩子,是你亲生父亲。」陈博语气平静,「你更小时候的被拐卖,你亲生父亲找了你三年,跑了十几个省,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在一个村子里找到了你。」 「你当时已经有新的父母,新的家,新的名字。你不知道自己是被拐来的,你以为那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你亲生父亲想把你要回来。」 「但对方不肯给。」 「他只能抢!」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儿子别怕,爸爸在————」 河漂子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从内到外都在碎裂。 陈博说:「你亲生父亲跟你一样,穷极一生,也要找到被拐卖的孩子,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你,不幸的是,他被你的养父和一群帮凶打死了,而你,至死也没找到你被拐卖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的?」河漂子脸上痛苦。 「这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事。」陈博说。 铁锤有点不服气,我咋不正常了。 张馨月和沈若雪更不服气,但没说什么。 河漂子站在那里,浑身发抖,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大片大片地碎裂。 陈博继续说:「你这一辈子,一直在找的东西,不是你的女儿。」 河漂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是在找你自己。」陈博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你亲生父亲被你养父打死,你却不知,浑浑噩噩过了一辈子。」 「所以你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找到你女儿,一定不能让她像你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 。 「但你女儿也丢了,跟你一样,丢了。」 「你找了她十几年,没找到。」 「然后你死了。 「」 河漂子跪了下来。 双膝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的眼泪从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 它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铁锤眼眶红了。 沈若雪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 陈博的眼泪也差点控制不住流下来。 该死的序列6,这感染力太强了! 「你恨你自己吗?」陈博问。 河漂子沉默了。 很久很久的沉默。 「恨。」它终于开口了,「恨我自己没看好女儿,恨我自己没本事找到她,恨我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我不是好人,」它声音很轻,「我活着的时候,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跟人吵架。老婆受不了我,跟人跑了。女儿跟着我,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但有一件事,我没做错。」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我女儿。」 「从来没有。」 它从地上站起来,朝小溪走去,在溪边停下来,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祝你早日找到你女儿。」陈博由衷祝福。 「谢谢!」河漂子走进溪水里,躺了下去。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 那具尸体顺着溪水往下游漂去,越漂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张馨月和沈若雪面面相觑,这个恐怖的诡异,就这么被陈博打发走了?! 这该死的世道,没任何逻辑没任何道理可讲啊。 沈若雪凑了上来。 「博哥,你刚才吓死我了!」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我以为我们要跟它打起来!」 「打什么打,」陈博鄙视道,「能靠嘴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手?」 铁锤问:「那要是靠嘴解决不了呢?」 陈博头也没回:「那就靠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脑袋掉了还能长回来。 ,,铁锤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很完美。 忽地,陈博转过身,面朝小溪上游。 那里,还有尸体漂下来。 水面沸腾,水珠从水面上弹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水雾中,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一个中年人。 四五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皮肤是被太阳晒过的那种古铜色。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夹克上全是补丁。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站在水面上,看着陈博,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里有东西。 愤怒。 深入骨髓,烧尽一切的愤怒。 「你,」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黑暗中炸开,「你刚才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陈博看着水面上那个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人,左眼的金色竖瞳猛地亮了一下。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河漂子(序列7)】 【说明:这是青年河漂子的养父,生前是个农民,死后怨念不散,化为河漂子。他的规则之力与「守护家庭」有关在他的规则范围内,任何试图破坏他家庭的行为都会被规则反噬。】 【注意,此规则的触发条件是「破坏家庭行为」的主观判定,若能从根本上动摇他对「家庭」这一概念的认知,规则之力可能被削弱甚至瓦解。】 陈博皱眉。 又一个被惊动苏醒的河漂子,还是个序列7的养父。 这诡异一家子,搁这儿开家庭聚会呢? 「我问你话呢!」中年河漂子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黑暗中炸开,「你刚才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陈博把银光枪往地上一杵,双手搭在枪柄上:「我说你是人贩子。」 中年河漂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屁!」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是他爹,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我怎么就成了人贩子了?」 「你养了他二十多年?」陈博冷笑,「那他为什么会被拐卖?」 中年河漂子的表情僵住了。 「他是被你从亲生父母身边抢来的吧?」陈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的心脏,「你花了多少钱?三千?五千?还是连钱都没花,直接在集市上趁着人多把他抱走的?」 「我没有抢!」中年河漂子的身体剧烈发抖,水面在他脚下剧烈震荡,水珠像子弹一样从水面上弹起来,「我是正规渠道!我给了钱的!我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学,我对他比对亲生儿子还好!你们凭什么说我是人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震得陈博的耳膜嗡嗡作响。 水面开始沸腾,像被煮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 那些气泡从水底升上来,每一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个模糊的画面。 其中一个气泡里,一个小孩在田埂上跑,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在后面追。 小孩摔倒了,男人把他抱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土,背在背上继续走。 小孩在男人背上笑,笑得很大声,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另一个气泡里,小孩在饭桌上吃饭,碗里堆得冒尖,男人在旁边看着,自己碗里只有一碗清粥。 还有一个气泡里,小孩发高烧,男人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去镇上的卫生院,鞋都走烂了。 「看到了吗?」中年河漂子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对他不好吗?我把他当亲生儿子养,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给他!你尊什么说我是人贩子?」 > 第103章 舌上有龙泉 第103章舌上有龙泉 陈博看着那些画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对他好,跟你是不是人贩子,是两回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花三千块钱从别人手里买走一个孩子,让他的亲生父亲找了他三年,跑了几十个省,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找到你们村的时候,被你和你村里人打死了。」 中年河漂子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的声音开始发虚,「那是————那是全村人的决定————那个孩子是我们村的,谁也不能抢走————」 「所以你们就把他亲生父亲打死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他自己找死的————」中年河漂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非要抢孩子————我们只是————只是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陈博冷笑一声,「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三年跑了十几个省,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破的,鞋底都磨穿了,饿得跟个鬼一样,哪有力气跟你们抢孩子?你跟我说保护自己?你们十几个人拿着锄头和铁锹,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外地人,叫保护自己?」 中年河漂子说不出话了。 水面不再沸腾,那些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里面的画面像碎掉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 那个在男人背上笑的小孩,那个碗里堆得冒尖的饭碗,那些被刻意挑选出来的「美好回忆」,全都碎成了渣。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陈博说,「你以为给孩子吃好的穿好的,供他上学,他就应该管你叫爸。但你不是他爸,你是买走他的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自己欠你的,越觉得对不起亲生的那个。你把他养大,不是恩情,是枷锁。」 「你听清楚了,你花三千块钱买来的不是一个儿子,是一个永远还不了债的人质。」 中年河漂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陈博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规则之力在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 它还在试图束缚他,但力道已经大不如前。 像是从一只铁钳变成了一个老人的手,虽然还在用力,但已经捏不碎任何东西了。 中年河漂子喃喃自语:「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像是乾涸的河床,裂纹从眼角丶嘴角丶额头蔓延开来,从里面渗出黑色的液体。 他那双原本充盈着委屈丶愤怒丶不甘和疯狂的眼睛突然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空洞被一种更加疯狂的东西执念,填满了。 这是扭曲到极致,宁可毁掉一切也不肯放手的执念。 「我不是人贩子!」中年河漂子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我就是他爹!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我就是他爹!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谁也不能!」 他张开双臂,水面猛地炸开。 整个小溪的水面像被一颗炸弹击中一样,水柱冲天而起,浑浊的河水夹杂着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四散飞溅。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五具一十几具尸体从水里站起来,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男人丶女人丶老人,有穿着棉袄的,有穿着衬衫的,有光着膀子的,有穿着花棉袄的,一个个浑身湿透,皮肤青灰,眼睛血红。 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腐烂的痕迹。 有的脸上缺了一块肉,露出下面的骨头和牙齿。 有的手指只剩下白骨,弯曲着像鸡爪。 有的眼珠子掉出了一颗,挂在眼眶外面晃来晃去。 但他们的动作出奇地整齐,从水里站起来之后,齐刷刷地看向陈博,那些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固执。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河漂子(序列8)x6,河漂子(序列9)x9】 陈博扫了一眼那十几只从水里站起来的诡异,面无表情。 六个序列8,九个序列9,加上那个序列7的养父。 这阵容,比他在那个倒霉村子里遇到的四兄弟夫妇加起来还豪华。 「看到了吗?」中年河漂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和疯狂,「他们都是我们村的人,我们都是那孩子的家人,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对我们的家事指手画脚?凭什么?」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从水里走出来,佝偻着背,满脸皱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陈博,嘴里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就是,人家家务事,你管得着吗?」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水里爬上来,浑身腱子肉,青灰色的皮肤上纹着一条过肩龙,龙身从胸口绕到后背,龙头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跟他自己的眼睛一个颜色。 他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刀刃上还挂着几缕腐烂的水草。 「外人少管闲事!」他瓮声瓮气地吼道,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里渗着黑色的污水,「这是我们村的传统,谁来都改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一个小脚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岸,她的脚小得不成比例,踩在碎石上东倒西歪,但每次要摔倒的时候都能诡异地稳住身形,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扶着她。 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戾气,她抬起拐杖指着陈博,拐杖的顶端包着一层锈迹斑斑的铁皮:「我们村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来插一杠子?你们知道我们村里的事吗?你们了解情况吗?就在这里瞎说八道!」 又一个大叔模样的诡异从水里站起来,穿着一件褪了色的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像章,两只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上岸,一副村长的派头。 他眯着血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你说他是人贩子,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嘛,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老李对他那个儿子有多好,整个村都有目共睹。你要说他是人贩子,那全村的人都是人贩子了?」 陈博看了他一眼:「你们全村本来就是他买孩子的帮凶,一个可怜的父亲只是想抢回自己的孩子,你们把人打死,不是帮凶是什么?」 村长模样的诡异脸色一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那是————那是正当防卫!我们保护自己的财产有什么错?再说,养育之恩大于天。」 「孩子不是财产。」陈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你地里种的庄稼,不是你圈里养的猪,不是你花钱买来的东西。他是一个人,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偷。」 「你找死!」中年河漂子气急败坏。 话音刚落,他的规则之力再次启动。 陈博再次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他整个人攥在手心里。 他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点点,脊椎像承受了重压的竹子一样发出细微的声响。 「跪下!」中年河漂子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他耳边响起,「你一个外人,拆散别人的家庭,污蔑别人的清白,你凭什么站着?你应该跪下道歉!」 陈博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硬扛着那股力量,没有跪下。 「你买他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人生毁了。」陈博坚持本心,「你对他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下一刻,无形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看不见摸不着,但诡异们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有几个离得近的序列9诡异发出凄厉的惨叫,跟跄着往后倒退,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中年河漂子信念崩塌,规则之力消失。 「铁锤!」陈博吼道,第一时间启动银光绽放技能。 银光枪上的银色光芒暴涨,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炸开,刺目的白光把整个河滩照得亮如白昼。 铁锤闻言冲了出去。 他变身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几乎是在陈博喊出他名字的瞬间,体型就从一米九五膨胀到了三米,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 黑色的死神镰刀在他手里变大,刀刃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条燃烧的蛇。 沈若雪的玄女之力先一步降临,落在铁锤身上,然后是陈博,张馨月。 得到玄女之力加持,铁锤更凶猛了,一镰刀砍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光膀子壮汉。 壮汉是序列8的河漂子,反应不快,但诡异的本能让他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致命一击。 镰刀的刀刃从他肩膀上方两厘米的地方掠过,削掉了肩膀上的一块皮肉,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就这?」铁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现在燃烧着纯粹的杀意。 第104章 这妞不用教,已经会自己主动上 第104章这妞不用教,已经会自己主动上来了 壮汉诡异发出一声嘶吼,从背后抽出一根铁管,锈迹斑斑的管子大概有一米多长,握在手里像一根短棍,朝铁锤的脑袋砸过去,力道大得带起了一阵风声。 铁锤不躲不闪,硬吃了这一棍。 「铛」 铁管砸在他脑袋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铁锤的脑袋上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能笑着调侃一句:「没吃饭?再使点劲!」 他反手一镰刀砍在壮汉的腰上。 这一刀用了全力。 镰刀的刀刃从壮汉的左侧腰部切入,从右侧腰部穿出,像切豆腐一样把整个人拦腰斩成两截。 壮汉诡异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上半身摔在地上,两只手还在往前爬,爬了两步就停下了,下半身还站在原地片刻,然后轰然倒地。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陈博没有时间去看系统提示。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剩下的敌人身上。 六个序列8还剩五个,九个序列9还有九个,加上那个序列7的中年河漂子。 对方数量优势依然明显。 张馨月出手了。 她站在三十米外的大石头旁边,左手握着冰霜权杖,权杖顶端发出刺目的光芒,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她的冰霜权杖对准那群诡异,冰霜之矛像暴雨一样射出去。 一支,两支,三支,四支,五支— 每一支冰霜之矛通体冰蓝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轨迹,精准地命中那些序列9诡异的腿部。 冰霜在关节处炸开,冻住了它们的膝关节。 序列9的她,有沈若雪的玄女之力叠加攻击,杀序列9诡异也不是做不到。 但团队协作明显比单打独斗要强,能以最小的代价击杀诡异,没谁愿意花大代价。 那些序列9诡异本来速度就慢,被冻住之后速度更慢了。 陈博冲进了那群序列9诡异中间。 银光枪在他手中像一条银色的蛟龙,上下翻飞,左右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次收回都带着血淋淋的战果。 一枪刺穿一个老太太诡异的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老太太诡异惨叫一声倒地。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枪身横扫,砸在另一个中年男人诡异的腰上,咔嚓一声,脊椎断裂,整个人像被折弯的稻草人一样往旁边飞出去,撞在石头上,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魔神枪法的第一式—魔神刺。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快丶准丶狠,以最快的速度刺中自标最脆弱的位置,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陈博练了上千遍,手臂的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每一次刺出都像闪电一样,银光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第二式魔神扫。 这一式讲究力量,以枪身为武器大范围横扫,用碾压般的力量将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扫开。 陈博双手握枪,腰马合一,银光枪横扫过处,空气发出呜鸣的悲鸣,三只序列9的诡异被同时扫中,翻滚着飞出去,砸成一团。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第三式—魔神挑。 这一式是魔神刺的变种,枪尖刺入自标后不是直接拔出,而是向上挑起,利用杠杆原理将目标挑飞,在空中造成二次伤害。 陈博一枪捅进一个年轻女人诡异的腹部,枪尖从肚脐眼刺入,然后猛地向上一挑,整只诡异被挑飞到三米高的空中,肚子被从中间撕开。 【成长值+2000!】 第四式—魔神劈。 这一式最暴力,双手握枪高高举起,像用斧头劈柴一样从上往下劈下去,银光枪的枪身在这一瞬间变得像铁棍一样坚硬,没有任何弹性,一劈下去就是一个肉饼。 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陈博的壮汉诡异被这一枪劈中肩膀,整条手臂连着半边肩膀被劈了下来,诡异惨叫着往后退,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出来。 【成长值+2000!】 陈博越打越顺,越打越快。 那些原本在训练中生涩的招式,在实战中像被磨刀石打磨过的刀刃一样,越来越锋利。 他的肌肉在记忆那些动作,神经在适应那些节奏,灵魂在融入那种杀伐果断的意境。 银光枪不再是一根冰冷的金属棍子,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每一枪收回,都带着血淋淋的战果。 序列9的河漂子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枪一个,乾净利落。 那个中年河漂子一直站在水面上没有动。 他在等。 等陈博杀得最投入,最忘我的时候。 就在陈博的银光枪刺穿第八只序列9诡异胸膛的瞬间,中年河漂子动了。 他爆发的速度很快。 陈博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眼角掠过,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了他的侧腰上。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银光枪脱手了。 陈博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刚才那一下把他的内脏震得不轻。 他咬着牙想爬起来,但肋骨传来一阵剧痛。 断了至少一根,可能是两根。 「妈的,这个老六,不愧是偷人家孩子的败类。」陈博骂道。 中年河漂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又冲了过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右手成爪,五根青灰色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朝陈博的喉咙抓过来。 如果这一下抓实了,陈博的喉咙会被直接撕开。 千钧一发之际,铁锤冲了过来。 三米高的身躯像一堵肉墙挡在陈博面前,死神镰刀横在身前,刀背挡住了中年河漂子的爪子。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铁锤的身体往后倒退了两步,脚在地上型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中年河漂子也倒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一个序列8的铁锤,竟然能挡住他全力一击? 他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刻,他绕过铁锤,直奔地上的陈博。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陈博。 铁锤想追,但两个序列8的诡异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铁锤吼道,镰刀横扫,把那个序列8壮汉逼退了两步,但那个序列8的女人趁机从他身后扑上来,两把菜刀砍在他后背上,砍出两道深深的血口子。 铁锤闷哼一声,转身一镰刀,刀刃划过女人的脖子,脑袋飞了出去。 但就这么一耽搁,中年河漂子已经冲到了陈博面前。 陈博趴在地上,嘴角淌着血,左眼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看了一眼那只扑过来的诡异,嘴角竟然咧了一下。 「不允许它速度这么快!」 秩序徽章的能力启动。 顿时,中年河漂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动作也随之一滞。 它锋利的爪子轻轻划过陈博的脖子,陈博有惊无险躲了过去。 并趁机一脚端在中年河漂子的膝盖上。 这一脚他用了全力,踹得对方的膝盖咔嚓一声,骨头错位。 中年河漂子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 陈博惊出一身冷汗,这秩序徽章的封印能力并非无敌,序列8的他封印序列7不但消耗的超凡之力巨大,还不能百分之百封印。 他抓起掉在地上的银光枪,深吸了一口气。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 他看向中年河漂子,对方也在看着他。 中年河漂子的规则之力还在持续,虽然被陈博的舌上龙泉攻破了大半,但那层薄薄的力量依然缠绕在陈博身上,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点。 在与序列7级别的战斗中,这一点点足以致命。 「博哥!」沈若雪的治疗及时落在陈博身上。 陈博一喜,这妞不用教,已经会自己主动上来了。 这种治疗很美妙,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一壶温热的蜂蜜水,从肩膀流到指尖,从胸口流到腹腔,暖洋洋的,把断裂肋骨的刺痛感一点一点地冲淡。 「博哥,你先别动。」沈若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差点刺到肺————」 两根?他还以为就一根呢。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侧腰的位置持续了大概几秒,那种针扎一样的疼痛感就消退了大半。 陈博活动了一下腰,虽然还有点酸胀,但至少动起来没那么疼了。 「够了。」陈博在恢复,中年河漂子也在纠正膝盖骨。 铁锤正跟两头序列8的河漂子打得热火朝天。 「铁锤,速战速决,把这些杂鱼清乾净。」陈博紧盯着中年河漂子。 「好嘞!」 「但是,」陈博的声音沉了下来,「先不要召唤死神分身。」 铁锤愣了一下:「为啥?」 「听我的就对了。」陈博没多说。 以铁锤的智慧,很难给他解释清楚。 才序列8,没集齐全死神套装,铁锤召唤死神分身的代价还是有点大。 现在的局面,还能控制得住。 第105章 魔神枪法的进度 第105章魔神枪法的进度 「行,我听博哥的。」铁锤咧嘴笑了笑,那双憨厚的眼睛里燃烧着战意,「这些东西,我尽快砍完。」 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刀刃上流动的光芒像一条燃烧的蛇,精准地斩向壮汉诡异的脖子。 壮汉诡异往旁边一闪,镰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地上。 铁锤没有停手。 镰刀收回的瞬间,他左手一拳砸在另一头序列8的女性诡异脸上。 拳头砸在鼻梁上,咔嚓一声,鼻梁骨断裂,那张青灰色的脸瞬间凹陷了一大块,黑色的血从鼻孔和眼眶里涌出来。 女性诡异惨叫着往后倒,铁锤追上一步,镰刀从上往下劈,刀刃从她的头顶切入,从下巴穿出,脑袋像西瓜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陈博听到系统提示音,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他没有时间去高兴,因为中年河漂子已经从刚才那一脚中恢复过来了。 这个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人站在水面上,膝盖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但诡异的是,他站在那里,居然还能站稳。 他盯着陈博,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疯狂。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外人,凭什么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凭什么?」 陈博握着银光枪,枪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我没指手画脚。」他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中年河漂子的声音尖锐,「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我养了他二十多年!事实就是我给他吃给他穿给他娶媳妇!事实就是他叫我爹叫了二十多年!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是人贩子?」 「你买他的时候,他几岁?」陈博问。 中年河漂子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三岁?四岁?」陈博嗤笑,「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人从亲生父母身边抢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听不懂这里的话,不认识这里的人,害怕得整晚整晚地哭。你知道他哭的时候喊的是谁吗?」 中年河漂子的身体开始发抖。 「喊的是爸爸」。」陈博说,「但不是你。」 银光枪在陈博手中转了一个枪花,枪尖上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你对他再好,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你是从他亲生父亲身边抢走他的人。你说你是他爹,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中年河漂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着。 「他愿不愿意?」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供他吃供他穿,他凭什么不愿意?他亲生父亲呢?三年才找到他,三年!这三年他亲生父亲干什么去了?那么晚才来,怪谁?」 「他亲生父亲花光了所有积蓄,跑了几十个省,从未放弃过。」陈博的语气依然平静,「你呢?你花三千块钱买了个孩子,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了?」 中年河漂子彻底疯了。 他不说话了,喉咙里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嘶吼。 水面在他脚下炸开,水柱冲天而起,浑浊的河水夹杂着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四散飞溅。 他朝陈博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陈博往旁边一闪,银光枪从侧面刺出,枪尖直奔中年河漂子的腰眼。 这是魔神枪法的第一式魔神刺。 快。 准。 狠。 中年河漂子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避开了要害,但枪尖还是在他侧腰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你——」中年河漂子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刚才不是还被我打得跟狗一样吗?」 「刚才被你偷袭。」陈博面无表情,「现在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 沈若雪的治疗虽然没让他完全恢复,但至少让他活动起来没那么疼了。 刚才那一波屠杀序列9的河漂子,他的魔神枪法在实战中磨得越来越锋利,埋头苦练的生涩,在生死之间变得圆润自如。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每一枪收回,都带着血淋淋的战果。 中年河漂子不信邪,又扑了上来。 速度远没有偷袭的时候那么快了,秩序徽章的能力还在。 但角度更刁钻了,五根青灰色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朝陈博的胸口抓过来。 陈博没有退。 他往前踏了一步,银光枪从下往上挑,枪尖直奔中年河漂子的手腕。 魔神挑。 枪尖精准地挑中了中年河漂子的手腕,刺穿了皮肤和肌肉,从手背穿出。 中年河漂子惨叫一声,右手的攻势瞬间瓦解,但他没有停,左手的爪子紧跟着抓了过来。 陈博枪身横扫,银光枪砸在对方左手臂上,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筷子。 「啊—」中年河漂子的惨叫声更大了。 他的两只手都废了,无力地垂在身侧,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溪水里,把清澈的水染成了墨色。 但陈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银光枪再次刺出,这一次直奔他的胸口。 中年河漂子想躲,但他的速度被封印了一部分,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决定了胜负。 银光枪刺进了他的胸口。 中年河漂子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这是铁锤那边又解决了一个。 陈博没有去看系统面板,他的注意力全在中年河漂子身上。 那个古铜色皮肤的中年男人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两只手废了,胸口一个血洞,黑色的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但他还没死。 他是序列7,没那么容易死。 他站在水面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陈博,里面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丝恐惧。 陈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魔神枪法的进度——0.47%。 这才打了多久,从0.19%涨到了0.47%,涨了0.28个百分点。 要知道,他自己苦练两天,才涨了0.19个百分点。 现在跟诡异打了一架,前后不过几分钟。 这就是生死之间的修行。 陈博舔了舔嘴唇,握着银光枪的手更紧了。 「铁锤!」他吼道,「还有几个?」 铁锤那边已经杀疯了。 三米高的身躯在河滩上横冲直撞,黑色的死神镰刀在他手中像一架收割机,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只河漂子的命。 序列9的在他面前一刀一个。 序列8的两刀一个,最多三刀。 那些从水里爬出来的「全村老小」,在他面前就像田里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去。 「博哥,还有三个!」铁锤的声音从河滩另一边传来,「两个序列8,一个序列9!」 「快点解决,然后过来帮我!」 「好嘞!」 铁锤加快了速度。 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目标的要害。 那个序列9的河漂子最先倒下,被镰刀从头顶劈到下巴,整个人像被劈开的柴火一样分成两半。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然后是两个序列8的。 一个被镰刀砍掉了脑袋,一个被镰刀捅穿了胸口。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铁锤浑身是血,有黑色的诡异血,也有他自己伤口流出来的红色血。 他的后背被砍了好几刀,深可见骨,手臂上也有几道伤口。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那种越战越勇的气势,让人想起他当初一个人堵在巷口,面对一群诡异面不改色的样子。 「博哥!清完了!」铁锤提着镰刀跑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 张馨月也从三十米外的大石头旁边走了过来,手里的冰霜权杖还在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白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色有点白,打辅助也很累的,尤其辅助铁锤这种没什么脑子,看到诡异就冲的肉盾。 沈若雪淡绿色的木甲已经有些暗淡了,但还维持着基本的防护功能。 四个人站在溪边,面对着那个站在水面上的中年河漂子。 对方两只手废了,胸口一个血洞,浑身是伤,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还有最后的疯狂。 「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狰狞,「我是他爹!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我是他爹!你们杀不了我!杀不了!」 陈博没跟他废话。 他银光枪刺出,直奔中年河漂子的喉咙。 中年河漂子想躲,但他的速度被封印了,动作慢了半拍。 铁锤从侧面冲上来,镰刀横扫,砍在他的腿上。 「咔嚓」」 左腿断了。 中年河漂子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张馨月的冰霜之矛到了。 一支冰蓝色的长矛精准地命中他的右腿,冰霜在膝关节处炸开,把他的腿冻成了一根冰棍。 第106章 代价,脱毛! 第106章代价,脱毛! 中年河漂子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跪在溪水里,膝盖砸在水底的鹅卵石上。 陈博走到他面前,银光枪的枪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中年河漂子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你们几个是叛徒,都是叛徒!」 「不,你们才是叛徒,背叛了自己的族群。」陈博说。 他一枪刺穿了中年河漂子的喉咙,黑色的血喷出来。 中年河漂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7)x1!获得成长值+20000!】 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枪身上的黑色血迹迅速蒸发。 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张馨月靠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冰霜权杖杵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沈若雪坐在营地一块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小脸煞白,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陈博没休息,第一时间打扫战场,搜刮战利品。 没多久;战场打扫完毕。 陈博蹲在溪边,把战利品一字排开。 诡火石堆了一小堆。 序列7的两颗,鸡蛋大小,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 序列8的五颗,比序列7的小一圈,颜色更深,暗红色里透着一股黑色,像里面包着一团乌云。 序列9的十一颗,核桃大小,暗沉沉的。 超凡材料也不少。 河漂子的指甲,青灰色的,又长又弯,像缩小版的镰刀,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河漂子的头发,湿漉漉的,永远拧不干,能用来编织具有辟邪功效的绳索。 还有几块从河漂子体内挖出来的骨骼碎片,泛着金属光泽,敲起来叮叮响。 陈博一件一件地清点,嘴角咧到了耳根。 铁锤蹲在旁边,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博哥,你捡东西的样子真熟练。」 「这叫专业。」陈博头也没抬,「你以后杀诡异也别光顾着砍,砍完了记得翻一翻,诡异身上掉落的每一颗诡火石丶每一块超凡材料,都是我们活着抵达五羊城的保障。」 铁锤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馨月靠在大石头上休息,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把冰霜权杖杵在地上。 沈若雪坐在她旁边,身上的木甲已经收回去了,又变成了那个穿着淡蓝色卫衣的马尾辫姑娘,小脸煞白。 「博哥,」沈若雪开口了,「我们这次算是赢了吧?」 「废话。」陈博把最后一颗诡火石装进口袋,「但也只是侥幸,那只序列7的河漂子被我用话术破了规则之力,不然我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够它打的。」 铁锤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刚才那只中年河漂子的规则之力确实恐怖,压得他骨头都在响,要不是陈博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他们这会儿可能已经躺在溪水里当河漂子的同款了。 陈博正准备站起来,手指在溪边的碎石里碰到了什么东西。 冰凉的,光滑的,不像石头。 他低头一看,一枚戒指半埋在碎石和淤泥里,只露出一个小半圆。 戒面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陈博把戒指从淤泥里抠出来,在溪水里洗了洗,露出了真容。 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面宽约一厘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银色小溪。 戒指的内壁刻着几个蝇头小字,陈博凑近了看。 「霜月守护。」 陈博在心里呼唤:「系统,扫描一下。」 【叮!扫描完成!】 【物品:霜月守护(祭物·下品·防御类)】 【说明:这是一枚具有强大守护属性的祭物戒指,最初由一位冰霜序列的超凡者以生命为代价铸造,后遗落在永夜区域的河流中,被河漂子们视为宝物收藏。戒指内蕴藏着一缕冰霜之力,可自动激活护盾,抵御诡异攻击。】 【当前状态:未认主】 【技能一:霜月护盾(被动)佩戴者受到攻击时,戒指自动展开冰霜护盾,可抵御序列8及以下诡异攻击,对序列7攻击有部分减伤效果。护盾强度与佩戴者的超凡之力成正比,冰霜序列佩戴者效果翻倍。】 【技能二:霜月共鸣(被动·隐藏)当佩戴者生命垂危时,戒指将激活终极防护,在佩戴者周围形成绝对冰封领域,持续5秒。此技能触发后,戒指将陷入沉睡,需7天时间恢复。】 【认主条件:滴血认主,认主后祭物与佩戴者灵魂绑定,非绑定者使用霜月守护需要付出代价。】 【支付代价说明:使用时,非绑定者会脱毛发,且脱落的毛发不可再生,先脱体毛,体毛脱光后,开始脱落头发丶眉毛丶睫毛。】 陈博看完扫描结果,心底嘘唏,如果是末世前,这件祭物的脱毛代价简直是女人的梦中情物。 使用一次就行,把腿毛啥的脱光,还不可再生,一劳永逸。 陈博最在意的是「霜月共鸣」技能,生命垂危时绝对冰封5秒,这5秒或许足以使用者从鬼门关爬回来,或者足够队友赶来救援。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陈博把戒指握在手心里,转过身,看了看张馨月,又看了看沈若雪。 两个人都看到了他手里的那枚银白色戒指,都看到了那上面流转的银色光芒。 张馨月的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沈若雪的眼睛倒是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大概觉得自己不配。 「这枚戒指叫霜月守护,祭物,下品。」陈博把戒指举起来,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有护盾丶保命两项技能,冰霜序列佩戴效果翻倍。」 张馨月的手微微握紧了冰霜权杖。 沈若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只能给一个人。」陈博说,「认主后灵魂绑定,别人用要付出代价。 张馨月抬起头:「什么代价?」 陈博把非绑定者使用代价说给这两个女孩听。 张馨月和沈若雪的眼睛皆一亮。 以她们的冰雪聪明,已经看出霜月守护的额外好处。 至于脱发————沈若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扎得高高的马尾辫,手指在发丝间穿过,那乌黑顺滑的头发是她末世里为数不多还在意的东西之一。 张馨月也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这是从觉醒那天起就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 「那————那要是身上的毛都掉光了怎么办?」沈若雪小声问。 陈博看了她一眼:「那就用不了了呗。」 「博哥,」沈若雪开口了,声音很小,「要不————你给馨月姐吧。」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想脱体毛?」 沈若雪脸一红。 陈博没理她,走到张馨月面前,把戒指递过去:「拿着。」 张馨月低头看着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戒指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银色小溪,美得不真实。 「我————我怕掉头发。」 陈博冷哼:「绑定之后你自己用没代价,别人用才有代价。」 张馨月问道:「你确定戒指给别人用才掉头发,我自己用不掉?」 「废话。」陈博不耐烦地把戒指塞进她手里,「认主之后你就是它主人,它还能害自己主人?你的真爱项炼护盾持续时间太短,还连我身上,以后用这个,少跟我示爱。」 张馨月握着那枚冰凉的戒指,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她低头看了看,划破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戒面上。 血珠落上去的瞬间,戒指猛地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芒从戒面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把周围几米都照得通亮。 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了一样,在戒面上游动丶旋转丶重组,然后缓缓沉入银白色的金属里,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霜花的图案。 六瓣冰晶,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一样,每一瓣都流转着冰蓝色的微光。 张馨月把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银白色的戒面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格外醒目。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睁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它————在跟我说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它说它叫小霜。」 陈博嘴角抽了一下:「你的冰霜权杖是不是也有名字?」 张馨月握了握冰霜权杖,权杖顶端的冰蓝色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它说它叫小冰。」 陈博沉默了。 冰霜权杖叫小冰,霜月守护叫小霜。 他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守望之盾,古铜色的盾面在黑暗中安安静静的,三颗星星微微发光。 「你叫什么?」他拍了拍盾牌。 盾牌震动了一下,陈博脑子里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盾————盾————」 行吧,至少比小冰小霜强。 沈若雪凑过来,看着张馨月手上那枚漂亮的戒指,眼睛里满是羡慕。 陈博看了她一眼:「别看了,以后给你找个更合适的。」 沈若雪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木雕就够了。」 「木雕是木雕,戒指是戒指。」陈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一个辅助序列,连像样的保命装备都没有,每次战斗都在悬崖边上跳舞,万一哪天我没来得及救你————」 沈若雪低下头,小声说:「谢谢博哥。 「」 陈博转过身,面向小溪下游的方向。 第107章 这两人不太正常 第107章这两人不太正常 车队已经走远了,黑暗中看不到任何车灯的影子,只有溪水在脚下哗哗地流。 陈博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尖锐的哨音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寂静。 远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是烈焰战马的声音。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像一颗从地底升起的星星。 火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一匹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它通体漆黑,像用最深的夜色锻造出来的,鬃毛是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四蹄踏在地上,每一步都溅起一串火星。 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晶体,像两团凝固的火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它的体型很大,肩高接近一米八,从马头到马尾超过三米,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马背上只有两个座位。 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马鞍是暗红色的皮质,上面有火焰纹路,摸起来柔软又有弹性,但坐上去就知道,这东西稳得很,颠簸的路面上也不会把人甩下来。 铁锤看到烈焰战马,眼睛都直了:「博哥,这马又大了!」 「吃得好,长个儿。」陈博随口敷衍,「上来。」 铁锤愣了一下:「谁上?」 「你上。」陈博指了指前面的座位,「你坐前面,我坐后面。」 铁锤挠了挠头,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 他两百多斤的体重压上去,烈焰战马纹丝不动,甚至打了个响鼻。 陈博也上了马,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银光枪横在膝盖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站在马旁边的张馨月和沈若雪。 「你们俩,跟在后面跑。」他说。 张馨月瞪大了眼睛。 沈若雪张大了嘴巴。 「跑————跑着跟?」沈若雪花容失色,「博哥,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刚打完一架,累得要死,你让我们跑着跟?」 「锻炼身体。」陈博面无表情,「你们俩一个冰霜序列,一个玄女序列,体质都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不锻炼,怎么变强?」 张馨月的脸涨得通红,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你和铁锤骑马,我们两个女孩子跑步?」 「对。」陈博点头。 铁锤在前面挠了挠头,憨厚地说:「博哥,要不让她们两个女孩子坐,我在后面跟着?」 张馨月和沈若雪疯狂点头。 对对对! 铁锤说得对! 两个大男人骑马,两个刚打完架的弱女子在后面跑着追,这像话吗? 这合理吗? 这还有天理吗? 陈博看了铁锤一眼,又看了看张馨月和沈若雪:「她们屁股那么大,怎么可能挤得下一个座位?」 张馨月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沈若雪直接石化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博哥说我屁股大?博哥居然注意过我屁股? 铁锤憨厚地挠了挠头,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句:「确实有点大。」 「铁锤!」张馨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杀气。 铁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陈博面无表情:「我说的是事实。一个座位坐一个人,你们俩非要挤在一起,不难受吗?」 「我们不是要两个人坐一个座位!」张馨月深吸一口气,「我们是说,我们两个女孩子骑马,你们俩跑着跟!」 「我们跑着跟?」陈博看了她一眼,「我一个战斗序列,铁锤一个战斗序列,我们跑在后面,你们两个辅助和控场跑在前面?遇到诡异谁来打?」 张馨月张了张嘴,好像————有点道理。 铁锤又开口了,憨厚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天才般的灵光:「博哥,要不这样,馨月和若雪坐你肩膀上,你骑马带着她们。你那么厉害,带两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张馨月: 沈若雪: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好! 总比跑着跟在后面强啊! 再扯下去,陈博真要让她们两个跑着跟。 陈博不同意,要不是为了成长值,我都不想打你们屁股,更别说让你们坐我身上:「你们想得————」 话没说完,张馨月和沈若雪已经爬了上去。 张馨月坐在右肩上,白头发垂下来,冰霜权杖杵在手里。 沈若雪坐在左肩上,马尾辫晃来晃去,双手死死抓着陈博的衣服。 「你们————」木已成舟,清白都没了,陈博不是那种矫情之人,拍了拍烈焰战马的屁股。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踏地,暗红色的火焰从鬃毛上窜起来,然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张馨月的白头发被吹得向后飘起,像一面银色的旗帜。 沈若雪的马尾辫更是像一条被风吹起的蛇,在空中疯狂扭动,抽在陈博脸上。 「你的头发!」陈博吼道。 「我也没办法啊!」沈若雪的声音在风里飘,还带着哭腔。 铁锤坐在前面,两百多斤的体重稳如泰山,张开双臂,憨厚的脸上露出一种纯真的快乐,像是在游乐园坐过山车的小孩。 张馨月坐在陈博右肩上,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黑暗中的光影。 烈焰战马沿着小溪下游狂奔,马蹄踏在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但很快就离开了溪边,拐进了一片开阔的荒野。 这片荒野上没有路,没有参照物,只有一片纯粹的丶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烈焰战马知道路。 它知道它的「另一半」在哪里。 这辆房车跟烈焰战马是共生体,不管相隔多远,它们之间都有一种无法切断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彼此。 陈博不需要指路,不需要辨认方向,只需要坐在马背上,让它自己跑。 它会带着他找到房车,找到车队。 风声呼啸,黑暗后退。 陈博坐在烈焰战马的后座上,左肩坐着沈若雪,右肩坐着张馨月,前面坐着铁锤。 四个人,一匹马,在永夜里疾驰。 这个画面如果被末世前的人看到,大概会以为是哪个马戏团在搞夜间巡演。 但陈博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一—张馨月的白头发老是飘到他脸上,沈若雪的马尾辫老是抽他后脑勺。 「你们两个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他又吼道。 「已经扎了!」沈若雪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委屈,「风太大了,我也没办法!」 张馨月没说话,但她伸出手,把白发拢到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咬在嘴里,单手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银白色的马尾在风中飘扬,比沈若雪的还长。 陈博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好看。」 张馨月的手顿了一下。 「比沈若雪的好看。」 沈若雪:「————博哥你什么意思?」 「你有点意思。」 沈若雪气得马尾辫都竖起来了。 铁锤在前面突然大喊了一声:「我看到车灯了!」 陈博抬头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果然有微弱的橘黄色灯光在黑暗中摇曳。 是车队。 烈焰战马加速,暗红色的火焰从鬃毛上窜起来,马蹄踏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它追上车队。 车队那辆坐着顾云峰的越野车尾车里,他目瞪口呆看着烈焰战马跑过去。 医疗车上,王晶晶脸红扑扑地看着陈博肩膀上的张馨月和沈若雪,感觉有点羞耻啊。 医疗车的车门打开,陈博左肩倾斜,沈若雪屁股没坐稳,惊呼一声。 陈博在她滑下去时左手稳稳托住她美臀,皱了皱眉:「有点沉!」 沈若雪面色涨红,下一刻就被陈博扔进医疗车里。 随后,烈焰战马又把铁锤送到头车。 李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看到烈焰战马,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下去。 不是,这造型有点雷人啊。 干将莫邪? 「辛苦了,继续赶路,这片地方不适合继续待着了。」李卫很快恢复正常。 车队两大战力都不太正常,凑一块不正常是非常正常的事。 铁锤从马上钻进头车,陈博拍了拍烈焰战马的屁股,战马减速。 直到他的超凡行宫追上来。 房车的车门自动打开,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欢迎主人回家。 如法炮制,陈博把张馨月也扔进车门里,然后才自己跳进去。 烈焰战马甩了甩鬃毛,打了个响鼻,像流水一样融进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几秒钟后,一切恢复原状。 副驾驶座静静地待在原位,靠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微微发光,像一头正在打盹的野兽。 张馨音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到姐姐和陈博回来,又笑又哭。 每次车队超凡跟诡异搏杀,她都害怕这是最后一次。 「我让行宫自动驾驶跟随前车了,你回来!」陈博对张馨音说道,他更放心行宫智驾。 张馨音从驾驶座那爬回来,看到姐姐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眼睛瞪得像铜铃。 「姐,你手上戴的什么?好漂亮!」 张馨月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霜花的图案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戒指。」她说。 「我知道是戒指!我是问哪来的!」 「陈博给的。」 张馨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0形:「姐,你答应他求婚了?」 第108章 其实它更想吃人 第108章其实它更想吃人 车队在永夜里又走了两天。 陈博的魔神呼吸法已经练到想吐了,进度从0.47%涨到0.63%,仅仅涨了0.16个百分点。 魔神枪法也好不到哪去,从0.47%涨到0.71%,只涨了0.24个百分点。 比呼吸法强点,但强得有限。 超凡行宫上,陈博把银光枪收起来,枪身收缩成十厘米的小棍子揣进口袋,然后从车顶上跳下来。 走到头车旁边,他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李卫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露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 「怎么了?」李卫声音沙哑。 「洗剪吹小镇还有多远?」陈博问。 李卫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睁开眼:「不远了,就在前面。」 陈博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柱州人吗?」 李卫愣了一下:「什么?我不是柱州人,我祖籍豫州的。」 「那你为什么说话跟柱州人似的?」 「我怎么说话就跟柱州人似的了?」 「柱州人说的不远」是几百公里起步,前面」是开车开到油箱见底都不一定能到的地方。你不是柱州人,你学人家这个干什么?」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是,我真的觉得不远了,大概也就————五六百公里。」 「尼玛,你果然是柱州人。」 柱洲太大,一个省顶内地好几个省,以致本地人说的不远,对内地人来说那是相当的远。 李卫沉默了片刻,把烟叼回嘴里:「永夜区域不是一成不变的。」 陈博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片区域也在变大。」李卫指了指周围那片永恒的黑暗,「路在变长,世界在膨胀,跟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只不过这次是在永夜里。」 陈博叹气。 「所以不是我不靠谱,是这个世界不靠谱。」李卫摊了摊手,「跟我没关系。」 陈博转身走了。 营地里。 车队围成一个圈,诡火笼挂在正中间,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把大伞罩在所有人头顶。 自从有了诡火笼,车队在永夜里扎营的次数多了不少。 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黑色丝线,九成以上都被诡火笼的光芒挡在外面,剩下的一成渗透进来,也不足以让普通人短时间内诡变。 加上陈博每天一次的玉佩净化,车队里的污染问题算是暂时稳住了。 陈博回到房车旁边,没有上去。 他靠在车身上,双手抱胸,看着营地边缘那片永恒的黑暗。 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些东西。 诡异。 在远处游荡,零零散散,比较弱小。 序列9最多,个别序列8,它们在黑暗中游来游去,像一群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本能地在永夜里游荡。 陈博忍住去刷成长值的冲动,上次刚刷几只,李卫面色大变,急忙喊拔营。 车队刚启动离开,陈博都能感觉到有强大的诡异气息出现在后方。 他的行为惹恼了这片领地的诡异头头。 同时也说明,领路人不愧是领路人,对危险的感知,完全碾压任何序列超凡,包括陈博这种超凡。 陈博盯着那些诡异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拍了拍身后的房车车身,暗金色的纹路在掌心下微微发烫。 「你真能吞噬弱小诡异,把它们转化成生物燃料?」他在心里问。 房车震动了一下,那个稚嫩得像刚学会说话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能———— 能————饿————想吃————」 陈博问:「你饿了?」 「饿————饿了————想吃————」 陈博看了一眼营地远处不敢靠近的那些弱小诡异。 「你能自己出去吃吗?」陈博问,「就是自己开出去,吃完自己回来,不用我跟着? 「」 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犹豫:「怕————」 「你一辆七八米长的房车,浑身装甲,能抵御序列7攻击,你跟我说你怕?」 「怕————怕黑————」 陈博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一辆房车讨论怕黑的问题实在是太荒谬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辆房车虽然体型庞大丶装甲厚实,但它的心智确实只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 让一个小孩子自己出去觅食,确实有点残忍。 但他还是决定让它去。 「去吧。」陈博拍了拍车身,「吃饱了就回来,别在外面逗留,遇到打不过的你就跑,你跑得快。」 房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回应。 然后车身开始缓缓移动,从营地边缘驶了出去,驶进了那片永恒的黑暗里。 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游向深海的发光鱼。 张馨音浪完回来,看到房车不见了,嘴巴张成0形:「博哥,我们的车呢?」 「出去散步了。」 「房车还会散步?」 「它最近有点胖,需要运动。」 「它胖?」 「你屁股也越来越胖了,也该运动运动了。」 张馨音捂着屁股,急忙说道:「我姐才胖,我刚好!」 张馨月从沈若雪那回来。 「你把房车派出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嗯。」 「它自己能回来吗?」 「能。」陈博说,「它认识路。」 张馨月把冰霜权杖杵在地上,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没再问。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辆房车自己开走。 赵刚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陈哥,你那辆车————自己跑了?」 「没跑,出去找吃的。」陈博说。 「找吃的,吃草?」赵刚恍然大悟,他看到过烈焰战马。 既然是马,吃草也是应该的。 「不,它吃诡异。」陈博说。 「————」赵刚震惊。 「其实它更想吃人的,我不让。」陈博说。 赵刚脸色大变,慌慌张张跑了。 以后要远离这辆房车。 陈博在营地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魔神呼吸法。 吸气,不是用鼻子吸,是用全身的毛孔吸。 那股冰冷的,混沌的魔神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淌,在丹田处汇聚成一团漩涡。 呼气。 把漩涡中的杂质从毛孔排出去,留下最精纯的那一点本源。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第五个周天做到一半的时候,陈博感觉到营地外面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睁开眼睛,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是房车回来了。 暗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条游回浅海的发光鱼。 车身完好无损,没有刮痕,没有凹痕,连轮胎都乾乾净净的,像是刚洗过一样。 —— 房车缓缓驶回营地,在原来停靠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发动机熄火,车灯熄灭,一切恢复平静,好像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陈博站起来,走到房车旁边,拉开车门。 「你吃了几个?」陈博问。 之前修炼呼吸法,系统有提示新增成长值。 行宫杀的诡异,也算在他头上。 这系统如此不靠谱,甚好! 房车震动了一下,那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吃饱喝足的满足感:「九个————三个————一个————」 陈博皱了皱眉,九个序列9,三个序列8,还有一个序列7? 「你吃了一个序列7?」他查看系统面板里的成长值记录。 房车很得意:「打不过————跑————它追不上————累死了————然后吃————」 看完成长值记录,陈博沉默了。 一辆房车把一只序列7的诡异累死,这是什么诡异死法? 但不管怎样,房车平安回来了,还吃了一顿饱饭。 这趟觅食行动算是圆满成功。 他余光扫过客厅的桌子,整个人僵住了。 桌子上有一颗眼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冰蓝色,瞳孔是竖着的,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眼珠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像是一颗被冰冻住的星星,又像是一颗刚从天上摘下来的蓝宝石。 最神奇的是,那颗眼珠还在微微发光,冰蓝色的光芒在车厢里流转,把整个客厅照得像一个深海世界。 陈博走到桌子旁边,低头看着那颗眼珠子。 他能感觉到眼珠里蕴藏着一股庞大的丶纯净的冰霜之力,那股力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安静地蜷缩在眼珠的最深处,等待着被唤醒。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扫描一下这个。」 【叮!扫描完成!】 【物品:幼年冰霜巨龙之眼(祭物·史诗·残缺)】 【说明:这是一颗从幼年冰霜巨龙眼眶中取出的眼球,但遭受严重破坏,且不可逆,当前状态为残缺。】 【用途一:镶嵌。可镶嵌于冰霜系武器或装备上,大幅提升冰霜之力的凝聚速度和输出效率。镶嵌后,武器或装备的品质将得到质的飞跃。】 【用途二:炼化。可由冰霜序列超凡者炼化吸收,直接提升超凡之力的总量和纯度,有一定概率触发血脉进化,觉醒冰霜巨龙的天赋技能。】 【用途三:出售。可卖给系统换取200000成长值。】 【备注:这颗眼珠子是宿主超凡行宫在一只序列7的诡异体内发现的。那只诡异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颗眼珠,将其吞入腹中试图炼化,但因实力不足未能成功,反遭反噬实力下降。房车吞噬那只诡异后,眼珠便遗留了下来。】 第109章 前十的祭物,莫非都是神器? 第109章前十的祭物,莫非都是神器? 陈博看着那颗冰蓝色的眼珠,嘴角咧到了耳根。 冰霜巨龙之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这不就是修复冰霜权杖需要的核心材料吗? 虽然系统标注的是「残缺」,但那也是冰霜巨龙的眼珠子,不是路边捡的玻璃珠。 他伸手拿起那颗眼珠。 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但表面并不湿滑,反而有一种玉石的温润感。 冰蓝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转,把他的手指照得半透明。 张馨月从车门外走进来,手里握着冰霜权杖。 她的目光落在陈博手里那颗冰蓝色眼珠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冰霜权杖在剧烈地震动。 杖身上的裂纹开始发光,冰蓝色的光从裂纹深处渗出来,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缝,越裂越宽,越裂越亮。 杖头那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像是在呼唤,在渴求,在说给我,给我,把它给我。 张馨月握着权杖的手在发抖,她的白头发在无风的客厅里飘动起来,像是在呼应权杖的共鸣。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幼年冰霜巨龙的眼珠子。」陈博把眼珠举起来,冰蓝色的光芒把他的脸照得像一个蓝精灵,「给你的冰霜权杖准备的。」 张馨月张了张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别哭。」陈博说,「你一哭白头发就掉色。」 张馨月深吸一口气,把到眼眶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博伸手要来冰霜权杖,放在桌上,又把冰霜巨龙之眼放在杖头那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处。 眼珠和凹槽的尺寸完全吻合,像是天生就是为彼此准备的。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修复冰霜权杖,方案六。」他说,「用这颗眼珠子。」 方案六—消耗五十万成长值,加上冰霜巨龙之眼,将权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传说),获得自主意识,新增「绝对零度」技能,对序列4及以下诡异有致命威胁。 他的成长值余额只有二十多万。 试试看能不能骗过系统,万一它认为他的成长值够了呢。 「宿主当前成长值余额不足以执行方案六,是否需要查看替代方案?」 呸,你咋这么难骗呢? 陈博很生气。 「看!」 【替代方案已生成!】 【方案三(消耗20000成长值,冰霜巨龙之眼x1):将冰霜巨龙之眼镶嵌至冰霜权杖杖头,权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中品),基础功能完全恢复,附加「冰霜新星」技能以权杖为中心释放范围性冰霜冲击,对周围诡异造成群体冰冻伤害并减速。】 【方案四(消耗50000成长值,冰霜巨龙之眼x1):方案三基础上,权杖品质提升至祭物(上品),附加「巨龙威压」被动权杖释放冰霜巨龙的威压,对序列7及以下诡异有震慑效果,降低其战斗意志。】 【方案五(消耗100000成长值,冰霜巨龙之眼x1):方案四基础上,权杖品质提升至祭物(极品),权杖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主动释放冰霜之力护主,新增「冰霜巨龙召唤」技能一激活后召唤冰霜巨龙虚影,对序列7及以下诡异有致命威胁,持续30秒。冷却时间7天。】 陈博看着这三个方案,沉默了几秒。 十万成长值,方案五。 他现在的余额是二十万多一点,花十万还剩十万多。 冰霜权杖从祭物下品恢复到祭物极品,还附带召唤冰霜巨龙虚影的技能,对序列7及以下诡异有致命威胁。 以后对上重启车队,鹿死谁手未可知。 「系统,执行方案五!」陈博下令。 【叮!冰霜权杖修复中————消耗100000成长值————冰霜巨龙之眼融入中————】 光芒炸开了。 冰蓝色的光从权杖和眼珠的接触面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像有人把一颗冰蓝色的太阳塞进了房车的客厅里。 那光太亮了,亮得陈博闭上了眼睛,张馨月捂住了脸。 房车外面正在打瞌睡的铁锤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以为天亮了。 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黑色丝线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消散。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在冰蓝色的光芒中勉强睁开一条缝。 他看到那枚冰霜巨龙之眼正在融化。 像冰块在常温下慢慢化开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粘稠的冰蓝色液体,顺着杖头的凹槽往下淌,渗进权杖的每一条裂纹里。 那些裂纹在愈合,从深处往外愈合,冰蓝色的光像缝合线一样把裂开的木质重新连接在一起,每一道裂缝愈合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像有人在敲击水晶杯。 裂纹完全消失之后,权杖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新的纹路。 是冰霜巨龙的鳞片纹路,六边形,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杖身上,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流转0 杖头的位置,那颗冰霜巨龙之眼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完整的丶浑圆的冰蓝色宝石,镶嵌在权杖顶端,宝石的表面有雾气在流转,像一朵永不消散的冰云。 权杖的整体造型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根一米长的木杖。 但气质完全不同了,现在的它像一根从冰雪女王的宝座上取下来的权杖,高贵丶冰冷丶不可侵犯,完全可以当做近战武器使用。 【修复完成!冰霜权杖品质提升至祭物(极品)!】 【当前排名:正在查询————冰霜权杖(祭物·极品·冰霜系)当前排名:第127位。 】 陈博吃惊,都快祭物史诗了,怎么才一百二十多名? 那前十的祭物,不知道如何恐怖,莫非都是神器? 他看向张馨月,那个女人正站在桌边,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的白头发在无风的客厅里飘动着,像是在呼应冰霜权杖的召唤。 「别愣着了,拿起来试试。」陈博说。 张馨月伸出手,手指碰到权杖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颤抖了一下。 冰蓝色的光芒从权杖上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凝固,像一层透明的皮肤,紧紧贴在她的身体表面。 她的白头发在那层光膜的映照下变成了冰蓝色,像一条流动的冰河。 握着权杖,张馨月走到陈博面前,抱住了他。 白头发贴在陈博脸上,冰凉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她用的洗发水还是冰霜权杖自带的特效。 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呼吸温热。 陈博不太理解这个拥抱的意义。 「谢谢。」张馨月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 「你头发蹭我脸了,有点痒。」陈博说。 张馨月的身体和那绝美的笑容都僵住了。 门外传来动静。 陈博转头一看,张馨音趴在车门框上,嘴巴张成了一个0形。 「姐,你是不是要生宝宝了?」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闭嘴!」张馨月的脸瞬间红了,急忙松开陈博。 「我不闭!你抱他你不抱我,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 张馨月深吸一口气,握着冰霜权杖走出房车:「你过来。」 张馨音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黑暗里传来张馨音嗷嗷大哭的声音。 陈博浑然不在意,站在房车里,看了看系统面板。 其他祭物的排名,守望之盾从2156掉到了2291,玉佩从1872掉到了2011,真爱项炼从2034掉到了2188,木雕从2241掉到了2612。 祭物排名下降,不是因为它们变弱了,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祭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随着永夜区域的扩张,远古世界的回归,那些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正在苏醒,一件一件地浮出水面。 陈博关闭系统面板。 沈若雪的祭物排名降得有点多,他在营地里找到了沈若雪。 她正蹲在医疗车旁边的空地上,跟王晶晶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博哥。」沈若雪抬起头,看到陈博走过来,连忙站起来。 王晶晶也忐忑地站起来。 战斗序列都不太正常,辅助序列战斗力几乎没有,但至少像正常人。 陈博走到沈若雪面前,把木雕从她脖子上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木雕的排名掉了很多吧?」陈博问。 沈若雪一脸乖巧:「没事,博哥,它还是能保护我的。」 陈博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木雕,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木雕升级到祭物中品需要多少成长值?」 【木雕(祭物·下品·控制类)升级至祭物(中品),需消耗30000成长值。升级后,木雕的控制效果大幅提升,可对序列7诡异造成有效束缚,持续时间延长至30秒。木雕的自主意识将得到强化,可执行更复杂的指令(如「保护沈若雪」「缠绕红衣服诡异」等)。】 三万,不贵。 「升级。」陈博下令。 第110章 还请善待我家人 第110章还请善待我家人 【叮!木雕升级中————消耗30000成长值————升级完成!木雕品质提升至祭物(中品)!】 木雕的样子变了。 从半个巴掌大缩小到了三分之一巴掌大,雕刻的精细程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从清晰变成了立体,每一道皱纹都像真的刻在木头上的,摸起来有凹凸感。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闭着的眼睛下面,多了一道浅浅的泪痕。 绿色的光芒从暗淡变成了明亮,从明亮变成了浓郁。 像夏天森林深处的浓绿,深邃丶厚重丶充满生命力。 【当前排名:正在查询————木雕(祭物·中品·控制类)当前排名:第942位。】 陈博把木雕递给沈若雪:「从现在开始,每天滴三滴血在木雕上,连续一个星期,让它认主,灵魂绑定,以后它会主动保护你,使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沈若雪双手接过木雕。 「谢谢博哥。」她颇为激动。 王晶晶很羡慕,同一个车队的顾云峰还在吭哧吭哧研究怎么打造个铠甲给她呢。 陈博这边随手就升级一件祭物,同是天工序列,差距怎么这么大? 「晶晶暂时不需要战斗,等有好的护身祭物,我给你一件,老顾你就别指望了,他修修车,搞点小东西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还行。」说完,陈博转身朝房车走去,「若雪,你过来!」 沈若雪不明所以,但还是跟过去了。 两人走到房车门口,陈博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张馨月,出来!」 张馨月从车里走出来,白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冰霜权杖杵在手里,右手无名指上戴着霜月守护戒指。 「怎么了?」她问。 「你们俩,跟我来。」陈博转身朝营地旁边的一块空地走去。 两女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铁锤从医疗车那边探出头来,看到这个阵仗,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从车上跳下来,一溜小跑跟了过去,蹲在空地边上,像一个等着看戏的观众。 张馨音也跟了过来,蹲在铁锤旁边。 「铁锤哥,博哥要干什么?」张馨音问。 「不知道。」铁锤挠了挠头,「可能是要打人?」 张馨音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空地上,陈博转过身,看着张馨月和沈若雪。 「你们俩,一个是冰霜序列,一个是玄女序列。一个擅长远程控制和辅助,一个擅长治疗和buff。」他声音不大,「但你们有一个共同的致命弱点。」 张馨月听着。 沈若雪眨了眨眼。 「近战能力太弱。」陈博说,「随便一个序列9的诡异贴到你们脸上,你们连三秒钟都撑不过。张馨月你还好一点,冰霜权杖好歹能当棍子抢,沈若雪你那个木雕铠甲防御力不错,但你穿上之后除了跑,就是站在那里挨打。」 沈若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和铁锤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救你们。」陈博语气平静,「诡异不是傻子,它们会绕过我和铁锤,直接攻击你们这些。到时候你们怎么办?站在原地等死?还是哭着喊妈妈?」 张馨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若雪低下头。 「所以,」陈博拍了拍手,「从今天开始,我要训练你们的近战防身能力,不需要你们能打得过序列8丶序列7,但至少在面对它们的时候,能撑到我和铁锤来救你们。」 张馨月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我练。」 沈若雪也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博哥,我也练。」 「行。」陈博从腰间摸出银光枪,枪身弹开。 他随手把枪往地上一插,枪身没入泥土半尺深,嗡嗡震颤。 「张馨月,你用冰霜权杖当近战武器。权杖质地坚硬,抢起来杀伤力不小,而且杖头的冰霜巨龙宝石有冰冻效果,砸中诡异能冻住对方。」 陈博掏出一把普通超凡匕首,递给沈若雪:「你先用这个,木雕铠甲穿上。」 沈若雪接过匕首,把木雕激活,淡绿色的木甲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馨月握紧冰霜权杖,杖身上的冰蓝色鳞片纹路在黑暗中流转,杖头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陈博走到空地中间,左眼的金色竖瞳扫过两女。 「训练规则很简单。」他说,「你们俩一起上,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方式攻击我。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我只防守,不还手。能碰到我衣服的任何部位,就算你们赢。赢了的奖励是—今天不用挨打。」 张馨音蹲在边上,小声嘀咕:「这不公平,博哥那么厉害,姐姐和若雪怎么可能碰到他?」 铁锤憨厚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公平。」 「但要是输了,」陈博继续说,「每人一百个伏地挺身,外加二十组近战格挡训练。张馨音,你来计数。」 张馨音嘴巴张了张:「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闲。」 张馨音不说话了。 张馨月和沈若雪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张馨月先出手,冰霜权杖横扫,杖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陈博的腰部。 这一下速度不慢,力量也不小,而且杖头的冰霜宝石在挥动过程中自动凝聚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砸中的话不光是物理伤害,还有冰冻效果。 沈若雪从侧面绕过去,匕首反握,朝陈博的后背刺去。 她的动作比张馨月慢了不少,但胜在出其不意。 然而陈博连看都没看。 他微微侧身,冰霜权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差了两厘米。 与此同时,他左手往后一伸,两根手指准确无误地夹住了沈若雪刺来的匕首刀刃。 沈若雪愣住了。 陈博松开匕首,往后退了一步:「就这?」 张馨月咬牙,权杖回收,改为直刺,杖头直奔陈博的胸口。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快更狠,明显是用了全力。 陈博不闪不避,右手探出,手掌精准地拍在权杖的侧面。 冰霜权杖被打偏了方向,从陈博肩膀上方掠过,杖头的冰霜蹭到了他的耳朵,留下一层薄薄的冰晶。 「力道够了,准头不够。」陈博弹掉耳朵上的冰晶,「再来。」 张馨月深吸一口气,这次她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陈博转圈,冰霜权杖在手里不断变换握法,像是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沈若雪也从侧面慢慢靠近,匕首换了正握,刀尖朝前。 两女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张馨月权杖下劈,砸向陈博的肩膀。 沈若雪匕首直刺,瞄准陈博的腰眼。 陈博左脚为轴,身体旋转,冰霜权杖擦着他的后背落下,匕首从他腰侧掠过,两把武器在空中差点撞在一起。 「配合太差。」陈博的声音从两女身后传来,「你们差点捅到对方。」 张馨月转身,权杖横扫。 沈若雪也转身,匕首斜刺。 陈博往下一蹲,两把武器从他头顶上方呼啸而过。 他顺势一个扫堂腿,张馨月跳起来躲过,沈若雪没来得及跳,被扫中了脚踝,整个人往前扑倒。 「啊——」沈若雪惨叫一声,脸朝下摔在地上,木雕铠甲的脸部护甲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若雪!」张馨月伸手去拉她。 陈博没有趁机进攻,站在原地,看着沈若雪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木甲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 「起来,继续。」 张馨月咬了咬牙,把沈若雪拉起来。 「若雪,你别急着进攻,先观察。」张馨月压低声音,「他的反应太快了,正面进攻根本碰不到他,我们得想办法让他分心。」 沈若雪点了点头,握紧匕首。 这一次,张馨月先动了。她不再试图直接击中陈博,而是用冰霜权杖释放技能—冰霜新星。 杖头的宝石猛地亮了起来,一圈冰蓝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陈博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冰霜新星的减速效果虽然对他影响不大,但确实让他顿了那么零点几秒。 沈若雪抓住这个机会,从侧面冲上去,匕首刺向陈博的后腰。 陈博转身,伸手去抓匕首。 但这一次张馨月的攻击紧跟着到了。 她不再用权杖砸,而是将权杖当成长矛,直刺陈博的胸口。 杖头的冰霜宝石在刺出的瞬间释放出一股极寒的气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陈博左手抓住沈若雪的匕首,右手拍开张馨月的权杖,两女同时被打退。 但沈若雪在被拍开的瞬间,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抓住了陈博的衣角。 空地安静了。 沈若雪蹲在地上,右手还握着匕首,左手死死攥着陈博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我————我碰到了。」她的声音从木甲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一丝狂喜。 陈博低头看了看被攥住的衣角,又看了看沈若雪那双从盔甲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 「嗯,碰到了。」他说,「你输了。」 沈若雪愣住了:「我碰到了啊!」 「规则是碰到我衣服的任何部位算你们赢。」陈博面无表情,「但你碰到的是张馨月用权杖打我的时候,我衣角被风吹起来,你自己撞上去的。这叫意外接触,不算。」 沈若雪委屈:「你耍赖!」 「战场上诡异会跟你讲规则吗?」陈博反问。 沈若雪哑口无言。 张馨月握着权杖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知道陈博说得对—战场上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继续。」陈博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张馨月和沈若雪被陈博虐得体无完肤。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好几次差点砸到沈若雪。 沈若雪的匕首有一次从张馨月脸旁边飞过去,差一点就划到她的白头发。 陈博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两女之间穿梭,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但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百个伏地挺身。」陈博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开始。」 张馨月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 她的体能比普通人强不少,问题不大。 沈若雪就惨了,她是辅助序列,体质比普通人强得有限,加上不常锻炼,做了五十个就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博哥————我做不动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做不动就欠着,明天加倍。」陈博面无表情。 沈若雪只得咬着牙,又撑了起来。 张馨音蹲在旁边数数。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姐你加油啊,你妹我的幸福生活还靠你呢。」 张馨月瞪了妹妹一眼,咬着牙继续。 一百个伏地挺身做完,两女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张馨月的白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沈若雪的木甲早就收回去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休息十分钟,然后二十组近战格挡训练。」陈博说完,转身朝李卫的头车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们做得不错,比我想像的好。」 找到李卫,陈博一点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李卫叼着烟,没点着:「你也有这种感觉?」 陈博的左眼微微一亮,看向营地外黑暗深处:「那里有个曾经的人类聚集地轮廓,召唤是从那边传来的。」 「不用管,别去探索。」李卫叮嘱道。 营地的另一边。 顾云峰蹲在一辆大巴车旁边,手里拿着工具,正在捣鼓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篮球那么大,外壳是用废铁皮敲出来的,上面焊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粗糙得不行,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跟陈博的诡火笼一模一样。 王晶晶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瓷瓶里装着几颗暗红色的药丸,每一颗都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朱俊毅,末世前是个卡车司机,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凶神恶煞,但说话的声音却出奇地温和。 「顾哥,王姐。」他在顾云峰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个粗糙的铁皮球,「这玩意儿———— 好了吗?」 顾云峰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了,但也就能撑几个小时,而且效果没陈博那个好,大概能隔绝六七成的诡异气息。」 「够了够了。」朱俊毅连忙点头,「六七成够用了。 「9 王晶晶把手里的小瓷瓶递过去:「这里有六颗隐匿气息的药丸,吃下去能隐藏人类气息六个小时。」 朱俊毅双手接过瓷瓶,像接圣物一样小心翼翼。 「朱哥,你真的要去?」王晶晶看着这个男人,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们几个普通人,连超凡者都不是,这片区域里到处都是诡异,你们————」 「王姐,我知道。」朱俊毅声音依然温和,「但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必须去。」 他指了指营地中间那辆医疗车:「沈姑娘给我们治过伤,救过我们的命。现在她一个辅助序列,每次战斗都冲在前面,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躲在后面,心里过意不去。」 王晶晶不说话了。 朱俊毅把瓷瓶揣进口袋,又从顾云峰手里接过那个粗糙的诡火笼仿制品,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们也有私心。」 顾云峰抬起头看着他。 「我老婆七八个月身孕了。」朱俊毅说,「假如我回不来,希望车队能善待一下我老婆和孩子。」 顾云峰沉默。 王晶晶眼眶红红的。 朱俊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咧嘴笑了笑,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还有个儿子叫朱小安,在五羊城,长得跟他妈一模一样,大眼睛,白皮肤,谁见了都说像小姑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收起照片,朱俊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另外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四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普通人,都是受过沈若雪恩惠的人。 一个叫孙德茂的中年男人,末世前是个建筑工人,长得黑瘦黑瘦的,但一双手很有力气。 他老婆在车队里,未世前跟他感情一直不好,三天两头吵架,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十年前,孙德茂送儿子上幼儿园,走着走着,儿子说走不动了,要爸爸抱一下。 孙德茂当时狠狠的教训了儿子,说男孩子要自己走,不要娇气。 没几个月,儿子确诊了再生障碍性贫血。 几年后,儿子走了。 不能回忆那次送儿子去幼儿园的事,想起来他就揪心的痛,给自己几耳光才能解恨。 儿子身体有问题了,走不动了,想要爸爸抱一下,他却还把儿子训了一顿。 现在,他再也没机会抱儿子一下了。 昨天是儿子七周年忌日,他连为儿子多烧点纸都做不到。 末日了啊。 「朱哥,拿到了吗?」叫钱小豪的年轻男人开口。 他二十出头,末世前是个外卖骑手,嘴皮子利索得很,在车队里负责对外联络,跟其他车队的普通人打交道全靠他这张嘴。 他左边是叫赵一鸣的壮汉,比铁锤矮一头,但膀大腰圆,他老婆在车队里负责做饭。 六个人,五男一女,站在营地的边缘,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 「拿到了。」朱俊毅从瓷瓶里倒出六颗药丸,一人一颗,「都吃了,吃完了就走。」 孙德茂接过药丸,二话不说吞了下去。 钱小豪犹豫了一下:「朱哥,这玩意儿————真的能管六个小时?」 「你要不信就别去。」朱俊毅说。 钱小豪赶紧吞了下去。 赵一鸣也吞了,剩下的人也吞了。 朱俊毅从腰间解下那个粗糙的诡火笼仿制品,拧了一下笼底的开关。 暗红色的光芒从铁皮缝隙里渗出来,勉强照亮了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走了。」朱俊毅说,迈步走进了那片永恒的黑暗里。 五个人跟在他后面。 顾云峰蹲在大巴车旁边,看着朱俊毅等六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等了大概五分钟。 又等了五分钟。 然后才站起来,活动一下蹲麻的腿。 第111章 青峰镇 第111章青峰镇 王晶晶站在顾云峰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小瓷瓶:「老顾,你说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不知道。」顾云峰把螺丝刀别在腰带上。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晶晶没说话,只是攥着瓷瓶的手更紧了。 「走吧,」顾云峰叹了口气,「去找李队说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李卫的车走去。 李卫正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两条腿耷拉着,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眯着眼睛看营地中间那堆篝火,火苗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映照下,像一群在红色玻璃缸里跳舞的橙色精灵。 顾云峰走到他面前,站定。 李卫没看他,还在看篝火。 「李队,」顾云峰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李卫皱眉。 顾云峰深吸一口气:「朱俊毅他们几个人————出去了。」 「出去了?」李卫愣了一下,「去哪了?」 朱俊毅是车队秩序者之一,李卫知道。 别说朱俊毅,除了刚融入没多久的未来车队幸存者,原来的流浪车队成员,李卫都认得每一个人,甚至能叫上名字。 「永夜。」顾云峰说,「他们说要去替沈姑娘找一件趁手的法杖。」 李卫沉默了。 他把烟叼到嘴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火,凑到嘴边那根烟上。 火苗舔着菸头,菸丝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中像两条灰色的蛇,扭动着钻进了黑暗里。 「他们几个普通人,」李卫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来,「连超凡者都不是,走出去送死吗?」 「他们吃了晶晶炼制的隐匿气息药丸,」顾云峰说,「六颗,能管六个小时。我还给他们做了一个简易版的诡火笼,虽然效果没陈博那个好,但也能隔绝六七成的诡异气息。 「」 李卫看着顾云峰:「你也知道。」 顾云峰低下头,不敢看李卫的眼睛。 王晶晶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李卫问。 「十分钟了。」顾云峰说。 李卫又吸了一口烟。 「为什么没拦着?」 顾云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再张嘴,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我拦不住。」 李卫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拦不住,是不忍心拦。」顾云峰声音发涩,「李队,你是领路人,你可能不太理解普通人的想法。我末世前是天工,搞机械的,我那些同事啊丶工友啊,一个个都是普通人。他们没什么大志向,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末世来了,日子过不安稳了,但他们心里那根弦还在—欠了人情,得还。」 李卫没说话。 「沈姑娘给他们治过伤,救过他们的命。」顾云峰继续说,「朱俊毅那个老婆,七八个月身孕,前几天突然肚子疼,差点流产,是沈姑娘用玄女之力硬生生保下来的。孙德茂的老婆腿被砸断了,也是沈姑娘给接好的。钱小豪那小子,被诡异咬了一口,胳膊差点废了,沈姑娘治了整整三天才把感染压下去————」 他停了一下:「这些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李队,」王晶晶也开口,「朱俊毅他们说,他们知道自己是普通人,打不了诡异,帮不了什么大忙。但他们听说未来车队超凡者去探索过这片永夜区域,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宝物很多。他们想替沈姑娘寻一件防身的法杖,或者能辅助战斗的东西。他们不求能拿到多好的,只求能帮上一点忙。」 「他们还说————」王晶晶吸了吸鼻子,「他们还有家人在车队里,要是他们回不来,希望车队能善待他们的家人。」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坐在引擎盖上,背微微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 顾云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李卫没有继续说。 他就那么坐在引擎盖上,看着篝火,像一尊雕塑。 顾云峰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李队,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李卫反问,「他们都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我生气能把他们追回来?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现在就跑出去把他们拽回来,然后告诉他们,你们是普通人,就该老老实实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顾云峰不说话。 「他们想还人情,想帮若雪,这是好事。」李卫叹道,「我不拦着,我也不会拦着,因为我拦不住。一个人心里有了想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冷场片刻,李卫摆了摆手:「你们去忙吧。」 顾云峰和王晶晶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顾云峰又停下来,回过头:「李队,他们要是回来了————」 「回来就好。」李卫说,「回不来,他们的家人我们养。」 顾云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李卫坐在引擎盖上,四周安静了下来。 远处,陈博还在训练张馨月和沈若雪。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沈若雪的木甲上全是灰,两个人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铁锤蹲在旁边削木头。 张馨音蹲在旁边数数:「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营地里的秩序者在巡逻。 李卫觉得很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身边没人的孤独,而是身边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孤独。 他想起张岁山,想起那个脑袋被肉翅小孩啃掉半边,还坐在那里保持着叼烟姿势的未来车队领路人。 他想起周清平,想起那个抱着已经死去的儿子,跪在路中间讲故事的父亲。 永夜。 永恒的黑暗,像一块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从四面八方裹着朱俊毅一行六人。 朱俊毅走在最前面,腰间的诡火笼仿制品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前方两三米的范围。那光芒在黑暗中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微弱得可怜,但至少让六个人脚下有了—— 一小片光明。 钱小豪跟在他后面,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那是顾云峰和王晶晶联合制作的探测器,一个用废旧的手机屏幕改装的简陋装置,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光点,指示着附近可能有超凡材料的方向。 「朱哥,」钱小豪盯着屏幕,「往左。」 朱俊毅转向左边。 脚下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面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孙德茂走在第三位,黑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左手一直攥着裤兜里的东西一把摺叠刀。 赵一鸣走在第四位,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根钢管,钢管的一端被磨尖了,像一根简陋的长矛。 另外两个人走在最后面。 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叫许许芸,短发,长得不算好看,但一双眼睛很有神。 她是六个人里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一个受过沈若雪多次治疗的人。 她的肺有点问题,总咳嗽,沈若雪的玄女之力治不了根,但能缓解。 另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林树生,长得瘦瘦小小,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他末世前刚考上大学,通知书还没捂热就末日了。 他的父母都死在了诡异手里,他跟着妹妹逃难进入李卫的队伍里。 六个人在永夜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探测器屏幕上的绿色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 「朱哥,」钱小豪的声音有些发颤,「前面好像————有东西。」 朱俊毅停下脚步,抬起头。 前方,黑暗中浮现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是一片建筑。 随着六个人越走越近,那片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朱俊毅的嘴巴张开了。 钱小豪的探测器差点从手里滑落。 孙德茂攥着摺叠刀的手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 赵一鸣握着钢管的手在发抖。 许芸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林树生瞪大了眼睛,瘦小的身体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中微微发抖。 那是一座城。 一座朱俊毅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像过的古城。 它不是人类文明的产物,但一看就知道它比人类文明更古老。 城墙高耸入云,目测至少有几十米高,用一块块巨大的青灰色石砖砌成,每一块石砖都有卡车那么大。 城墙上刻满了浮雕,那些浮雕的内容朱俊毅看不太清,但他感觉那些浮雕在动。 那些被刻在石头上的画面中的人物和野兽随时可能从墙上走下来,活过来。 城门是开着的。 两扇巨大的木门向内开,门板上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条,金属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门洞很深,大概有二三十米,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朱俊毅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青峰镇?」 城门上写的不是城,而是镇。 写的也不是汉字,但一看到就是知道它叫什么。 「这是————」钱小豪的声音发乾,「这就是异界古镇?」 「应该是。」朱俊毅说,「顾哥说过,这片永夜区域是远古世界融合进来的。」 孙德茂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朱俊毅旁边,仰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黑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进去吗?」他问。 朱俊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朝城门走去。 「进。」 六个人走进了那座古镇。 穿过门洞的时候,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照在门洞两侧的石壁上,照亮了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画面。 朱俊毅看着那些画面。 有人在狩猎,拿着长矛和弓箭,追逐着一头比大象还大的野兽。 有人在祭祀,跪在一座高台下面,高台上站着一个人,举着一把发光的权杖。 有人在战斗,穿着铠甲,手持长剑,与一群面目狰狞的怪物厮杀。 那些画面一幅接一幅地从他眼前掠过,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 穿过门洞,朱俊毅看到了古镇内部。 他的脚步停住了。 城里面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还要恢弘。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古镇深处,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建筑一有高塔,有宫殿,有庙宇,有广场,有桥梁。 那些建筑的风格,朱俊毅从未见过。 建筑的墙壁上丶柱子上丶屋顶上,到处都是浮雕和壁画。 那些浮雕和壁画的内容朱俊毅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它们讲述的故事——一个关于战争丶关于信仰丶关于死亡的故事。 石板路上散落着碎石和瓦砾,像是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或者一场大地震。 路面上有乾涸的血迹,暗褐色的。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腐朽的木头和乾涸的血混在一起,再掺上一丝丝说不出的甜腻。 「朱哥,」钱小豪盯着手里的探测器,「信号很强,就在前面,大概两百米。」 朱俊毅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诡火笼。 六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越往里走,建筑越密集,道路越复杂。 朱俊毅经过了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塑,雕塑上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类,它有三张脸,六条手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剑丶矛丶盾丶锤丶弓丶鞭。 雕塑的基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在呼吸。 许芸走到雕塑下面,仰头看着那巨大的雕像,咳嗽了两声:「这要是能搬回去,得值多少钱啊?」 钱小豪无语:「芸姐,我们是来给沈姑娘找法杖的,不是来盗墓的。 「我知道。」许芸擦了擦嘴角,「我就是感叹一下。」 林树生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不说话,只是东张西望。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好奇。 就在六个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探测器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猛地跳了一下。 钱小豪的手一抖:「朱哥,就在附近,不超过五十米!」 第112章 星辰法杖 第112章星辰法杖 朱俊毅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条路,每条路两侧都有建筑。 东边的路上有一栋三层高的石头建筑,大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西边的路上有一座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已经乾涸了,池子里积了一层黑色的淤泥。 南边的路上有一座高塔,塔身呈六边形,每一面都有一扇窗户,窗户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北边的路通往古镇深处,越往里越暗,越往里越安静,那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朱哥,往哪走?」钱小豪问。 朱俊毅盯着探测器屏幕看了一会儿。 那些绿色光点密集地聚集在南边,就在那座六边形高塔的方向。 「往南。」他指了指高塔。 六个人朝高塔走去。 走近了,朱俊毅才看清那座高塔的全貌。 塔身大概有二十米高,六边形的每一个面都宽约五米,所以塔的周长大概三十米,不是特别粗壮,但在永夜里看起来格外醒目。 塔身上有三扇窗户在不同的高度上开了口。 塔底有一扇木门虚掩着,门上没有锁。 朱俊毅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没有声音。 他伸手推门。 门发出「嘎吱」一声响,像一个人在呻吟。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大厅,直径大概十米,天花板很高,大概有七八米,抬头能看到上面有几层楼板,楼板上也有门,通向更高的楼层。 大厅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根法杖。 那根法杖大概一米长,灰色,像一根快被风化的枯树枝,杖身上没有刻任何符文,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就像一根随便从地上捡起来的烂木头。 但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宝石。 那颗宝石是深蓝色的,像一片被凝固在琥珀里的夜空,宝石表面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转,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朱俊毅的心跳加速了。 「就是这个。」钱小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探测器显示的就是这个!」 赵一鸣大步走上去,伸手就要去拿法杖。 「等等!」朱俊毅拦住他,「先看看有没有危险。」 他掏出摺叠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石台。 「铛——铛铛——」 石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一块实心的金属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俊毅又用刀背敲了敲那根法杖。 法杖震动了一下,杖身发出的声音,不是木头的声音,更像是敲在一根冻僵了的骨头上。 还是没有反应。 「应该没事。」朱俊毅松了口气,「赵哥,你去拿。」 赵一鸣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法杖。 法杖被他从石台上拿了起来,轻飘飘的,比一根普通的木棍还要轻。 「拿到了!」赵一鸣咧嘴笑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满是喜悦,「沈姑娘有趁手的法杖了!」 话音刚落,大厅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放下!」 六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朱俊毅转过头,看向大厅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曾经是个人。 他穿着类似古代的衣服,像朱俊毅在那些浮雕上看到的一样,暗金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的脸很白,五官端正,但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火在他眼眶里燃烧。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赵一鸣手里的法杖。 「放下!」他又说了一遍。 营地里,张馨音的伏地挺身计数数到「九十七」,张馨月和沈若雪趴在地上,胳膊抖得像筛糠,汗水在地上汇成了两小滩。 「九十————八————」 「等等。」陈博突然抬手,打断了这场酷刑。 他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转头看向营地边缘那片永恒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张馨月和沈若雪如获大赦,直接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铁锤也站了起来,手里的木工活扔到一边,憨厚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他也感觉到了,那几个人类气息正在接近,但数量不对。 「六个出去的,怎么只有四个回来?」铁锤挠了挠头。 朱俊毅一行六人出去探索永夜世界的事,李卫已经过来跟陈博他们说了。 陈博大步朝营地边缘走去。 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照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照亮了四个跟跟跄跄的身影。 朱俊毅走在最前面,腰间的诡火笼仿制品已经快熄灭了,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在挣扎。 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乾涸的血迹,衣服破了好几处,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大半,露出里面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钱小豪跟在他后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手里的探测器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手里只剩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木棍,拄着当拐杖,一病一拐地走。 赵一鸣走在第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此刻浑身上下都是伤。 他的左脸有一道血痕,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右手死死攥着一根法杖,生怕有人要抢走它。 走在最后面的是许芸,那个短发女人。 她的腿瘤了,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就那么一瘤一拐地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四个人,没有孙德茂,没有林树生。 营地里的秩序者们围了上去,赵刚第一个冲到朱俊毅面前,伸手扶住他:「朱哥,老孙呢?小林呢?」 朱俊毅没有回答,他的眼神空洞得很,像是被人从灵魂深处挖走了两块最柔软的部分,然后用水泥填上。 钱小豪一屁股坐在地上,木棍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赵一鸣把那根法杖往地上一杵,整个人靠着法杖站着。 他左脸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一尊雕塑。 许芸终于走到了营地边缘,然后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 旁边的秩序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靠在那个秩序者肩膀上,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张馨月撑着冰霜权杖从地上爬起来,沈若雪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两个人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看到朱俊毅等人的惨状,什么都顾不上了。 「晶晶,你先治他们。」陈博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赵一鸣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那根法杖。 灰色,像枯树枝,顶端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宝石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转,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系统,扫描这根法杖。」他在心里呼唤。 【叮!扫描完成!】 【物品:星辰法杖(祭物·神器)】 【当前品质:祭物(封印状态)】 【说明:这是一根拥有远古传承的星辰系法杖,由万年星辰木的树心雕刻而成,杖头镶嵌有一颗陨落星辰的星核。法杖内蕴藏着庞大的星辰之力,可大幅增强星辰系超凡之力的凝聚速度和输出效率。当前法杖处于多层封印状态,仅能发挥不到1%的效能。】 【封印层数:七层封印】 【第一层封印解除条件:消耗20000成长值,星辰沙x10。解除后,法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下品)。】 【第二层封印解除条件:消耗50000成长值,月光石x5,星辉草x3。解除后,法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中品)。】 【第三层封印解除条件:消耗100000成长值,星辰碎片x1,星核碎片x1。解除后,法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上品)。】 【第四层————】 【第五层————】 【第六层————】 【第七层解除条件:消耗5000000成长值,完整星核x1,星辰巨龙的眼泪x7,以及————(后续材料因封印层级过高,无法解析)。解除后,法杖品质恢复至祭物(神器),法杖获得完整自主意识,可主动释放星辰之力护主。附加技能:星陨召唤陨石坠落,对序列1及以下诡异有致命威胁。星河—展开星辰领域,范围内友方单位超凡之力恢复速度提升500%,诡异移动速度降低80%。】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数字和材料清单,不是很高兴,反倒面色凝重。 神器。 又一件神器。 张馨月手里的冰霜权杖,全盛时期也是一件神器,是未来车队的超凡们在永夜世界里探索得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永夜里那片永恒的黑暗,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古镇轮廓。 这个远古世界,随便一个镇子里就能掏出一件被封印的神器,那全盛时期的远古世界得有多强大? 然而,这么强大的世界却沦陷了,被诡异污染成禁区。 第113章 遍地是宝 第113章遍地是宝 陈博收回思绪,看向赵一鸣:「谁让你们去探索禁区的?」 赵一鸣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没人让我们去,我们自己想去的。」 「孙德茂和林树生呢?」顾云峰急忙问道。 赵一鸣的身体震了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其他三人也难以启齿似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孙德茂和林树生呢?」李卫又问道。 朱俊毅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他们————」他声音低落,「他们两个,留下来了。」 「留下来?留在哪?」顾云峰追问。 「青峰镇。」朱俊毅声音颤抖,「那座古镇里,有一个守塔人,那根法杖就是他的,他同意让我们把法杖带走,但条件是————要有两个人留下来。」 「留下来干什么?」李卫问,「那个守塔人是什么东西?是人是诡?」 朱俊毅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是人是诡。 钱小豪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许芸捂着嘴,眼里有惊恐,还有眼泪。 赵一鸣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我们都不记得那个守塔人的样子了,只记得他说要么全部留下,要么法杖拿走自愿留下两个人。」 「孙德茂和林树生选择留在那座古镇。」朱俊毅很自责。 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陈博看向黑暗中那座古镇的轮廓,以他的视力,全力催动魔神之眼,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轮廓。 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什么。 营地周围一直有诡异游荡,朱俊毅一行六人能顺利抵达古镇,又顺利回来———— 「守塔人干预了,甚至还暗中召唤引导朱俊毅一行六人往古镇探索。」陈博不相信这是巧合,运气。 生命序列8炼制的隐匿活人气息的药丸,要是能让普通人在禁区里横着走,那就不是序列8了。 接下来,朱俊毅一行四人被王晶晶和沈若雪联手救治。 赵一鸣左脸那道从眉梢到下巴的血痕是最难处理的,皮肉翻卷着,有几处已经出现了坏死的迹象。 王晶晶用生命序列的再生之力催生新的肉芽,沈若雪则用玄女之力清除伤口里的诡异气息,两个人配合默契。 钱小豪伤得不重,主要是脱力和惊吓过度。 许芸靠在医疗车的床铺上,腿上的伤已经被王晶晶治好了大半,但她一直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具躺在太平间里的尸体。 朱俊毅是四个人里伤最重的。 他的左臂被什么东西撕咬过,肌肉被扯掉了一大块,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沈若雪给他治疗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就那么坐着,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别人身上的伤口。 李卫站在医疗车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点着的烟在他手指间燃烧,菸灰积了老长一截,他浑然不觉。 陈博靠在医疗车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营地里很安静。 那些原本在篝火旁聊天丶在帐篷里休息丶在大巴车上打盹的普通人,此刻全都被喊了过来,站在医疗车外面。 没有人说话。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李卫开口,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抬起头,扫了一眼围在医疗车外面的那些普通人。 「孙德茂的家人,林树生的家人,从今天开始,按照烈士家属的待遇安置,谁要是欺负她们,就是在跟车队所有人过不去。」 围观的普通人里,有几个女人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孙德茂的老婆站在人群后面,那个黑瘦男人的老婆,末世前跟他感情不好,末世后反而好了。 她站在那里,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 林树生的妹妹站在她旁边,瘦瘦小小的姑娘,长得跟她哥哥很像。 李卫转身上医疗车,看着靠在床铺上的朱俊毅。 「那个守塔人,」他的声音很低,「他长什么样?」 朱俊毅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朱俊毅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我记得他穿着暗金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有红色的纹路。但你要问我他长什么样,高矮胖瘦,眼睛鼻子嘴巴,我完全想不起来,就好像————就好像那个人的样子被人从我脑子里挖走了一样。」 李卫站起来,走到陈博旁边,压低声音:「过来,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走到营地边缘,远离了人群和篝火,站在诡火笼光芒和黑暗的交界处。 暗红色的光照在李卫脸上,把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照得像一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消防员。 李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有点。 他就那么叼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陈博,那根法杖,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陈博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李卫说:「那根法杖,它不只是一根法杖。它是一根线,把我们跟某种东西连在了一起。」 陈博的眉头皱了一下。 李卫继续说:「守塔人诱导不了我们,诱导朱俊毅他们,还选择了一种很温和的方式留下两个人,放走四个人,还把法杖给了他们。」 李卫深吸一口气,那根没点着的烟在他嘴里被咬得变了形。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交易,这是一个仪式。留下两个人不是代价,是钥匙。那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把我们所有人拉进了某个规则里。那个规则平时不会发作,但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刻,它会启动,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灭顶之灾。」 陈博拍了拍李卫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到时候把法杖扔了。」 「扔不掉的。」李卫摇头,「它已经跟我们绑在一起了,落子无悔。」 陈博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朝房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灰色的法杖,举到眼前。 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盯着杖头那颗深蓝色的宝石看了一会儿。 宝石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转,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那些光点旋转,流动,组成一幅幅复杂的图案。 陈博走进房车。 张馨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两条腿蜷在沙发上,下巴搁在小熊的脑袋上。 看到陈博进来,她「嗖」的一下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法杖。 「博哥,这就是他们拿回来的那个法杖?」她的声音里满是好奇,「好丑啊,像根烧火棍。」 陈博没理她,走到桌子旁边,把法杖放在桌上。 张馨月从卧室里出来,白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目光落在那根灰色的法杖上。 她能感觉到那根法杖里蕴藏着某种力量,庞大丶深邃,像一片藏在深海底部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暗潮汹涌。 「系统,」陈博在心里呼唤,「星辰法杖第一层封印解除,需要星辰沙x10。星辰沙是什么东西?」 【星辰沙:永夜区域特有矿物,是远古星辰陨落后,其碎片在永夜环境下经过千万年风化形成的细沙。外观呈银白色,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星光。广泛分布于永夜区域的地表,极易获取。】 陈博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出房车,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土。 永夜区域的土壤呈灰黑色,干得像骨灰,抓在手里有粗糙的颗粒感。 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那些灰黑色的土粒里夹杂着一些极细极细的银白色颗粒,像碎掉的星星被碾成了粉末。 陈博把手掌凑到眼前,那些银白色颗粒在他掌心微微发光,像一把被捏碎的星光。 「这就是星辰沙?」他在心里问。 【确认。宿主当前持有的银白色颗粒即为星辰沙,数量约300粒。】 陈博沉默了。 星辰法杖的封印材料星辰沙,就是永夜区域地里的沙子。 月光石,不用猜也知道是这里的石头。 星辉草,就是这里的草。 这个从远古融合进来的永夜世界,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那些所谓的超凡材料不是什么稀有矿物丶天材地宝,而是这个世界最普通丶最常见的东西——沙子丶石头丶草。 陈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房车旁边的那块大石头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 灰黑色的岩石,表面粗糙,有细密的纹理,在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下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一掌劈在石头上。 「咔嚓一」 石头裂开了。 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石头表面,外层碎裂,露出内部的结构。 灰白色的,像凝固的月光,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 【叮!检测到月光石x1!】 陈博把月光石从碎石里捡起来,握在手里。 触感温润,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石,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他把月光石揣进口袋,又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 那些从地面裂缝里长出来的杂草,枯黄乾瘪,看起来一碰就碎。 但摘下来之后,草叶的断面会渗出一种淡绿色的汁液,汁液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萤火虫的尾巴。 【叮!检测到星辉草x1!】 第114章 解除封印 第114章解除封印 陈博连根拔了好几株星辉草,走回房车,把月光石和星辉草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星辰沙,银白色的细沙从他指缝间漏下来,落在桌面上,像一条微型的银河。 星辰沙丶月光石丶星辉草。 永夜区域的沙子丶石头丶草。 三样东西,凑齐了。 「系统,消耗50000成长值,解除星辰法杖第二层封印。」陈博下令。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无法绕过第一层封印直接解除第二层封印,需从第一层开始。】 尼玛,陈博肉疼。 成长值不容易赚啊,打人很累的。 「那从第一层开始。」 【叮!星辰法杖第一层封印解除中————消耗20000成长值,星辰沙x10——————封印解除中————】 灰色的杖身开始发光,温暖,柔和,像月光一样。 那光从杖身内部渗出来,透过灰色的木质表层,像一盏被蒙上了薄纱的灯。 杖身上的裂纹在愈合,像被光填满,裂纹变成了发光的脉络,犹如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杖身上流淌。 杖头的深蓝色宝石猛地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宝石内部疯狂旋转,像一条被搅动了的银河,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炸开。 陈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法杖上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力量拂过他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像冬天泡在热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第一层封印解除完成!星辰法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下品)!】 【当前排名:正在查询————星辰法杖(祭物·下品)当前排名:第1893位。】 【第二层封印解除条件:消耗50000成长值,月光石x5,星辉草x3。当前持有材料:月光石x1,星辉草x一捆(约20株)。材料不足,无法解除。】 陈博转身走出房车,朝营地边缘那片空地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头,灰黑色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里面有月光石。 他走到最大的一块石头面前,蹲下来,一掌劈下去。 「咔嚓」 石头裂开,灰白色的月光石从裂缝里露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陈博把月光石捡起来,走向下一块石头。 「咔嚓」 「咔嚓」 「咔嚓」 劈了十几块,他才凑齐了五块月光石,走回房车。 「系统,解除第二层封印。」 【叮!星辰法杖第二层封印解除中————消耗50000成长值,月光石x5,星辉草x3—— ——封印解除中————】 杖身的光芒更亮了。 那些银色的脉络从杖身蔓延到杖头,涌入那颗深蓝色的宝石。 宝石内部的星光旋涡再次加速旋转,这一次旋转的速度比上次更快,旋涡更大,更深0 然后— 宝石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新的光芒,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丶柔和丶充满希望。 那层淡金色的光芒从宝石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杖身。 杖身灰色的木质在淡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杖头的位置,那颗深蓝色的宝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更小丶更亮丶更纯净的宝石。 深蓝色变成了星空蓝,星光点点的光芒在宝石内部流动,像活的一样。 【第二层封印解除完成!星辰法杖品质恢复至祭物(中品)!】 【当前排名:正在查询————星辰法杖(祭物·中品·星辰系)当前排名:第268位。 】 陈博很满意。 祭物中品就排到268位,这要是解开第三层封印,不得冲进前一百? 他把法杖握在手里,杖身传来一股温热的脉动,像握着一颗心脏。 他感觉到法杖里有某种东西在苏醒,很微弱,像刚孵出来的小鸡,眼睛还没睁开,但已经在试着站立了。 「系统,这法杖现在能用吗?」 【星辰法杖当前仅能由玄女序列超凡者使用。非玄女序列超凡者使用需支付代价,代价为:遭受持续24小时的星光灼烧之痛。】 陈博把星辰法杖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出房车。 夜风带着永夜特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诡火笼的暗红色光芒在营地中央安静地燃烧。 远处黑暗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嘶吼。 「张馨音!」陈博朝营地另一边喊了一嗓子。 张馨音正蹲在沈若雪的医疗车旁边,不知道在跟王晶晶嘀咕什么。 听到陈博喊她,马尾辫猛地一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跑到房车门口才刹住脚,「博哥,怎么了?」 「去把若雪叫来。」 「不是,你刚才直说不就得了,非得让我跑回来再说?」张馨音很生气。 「这该死的世道————」陈博叹气。 张馨音哭丧着脸,差点就跪了。 她听说过,去营救未来车队那时,陈博说完这句话,一个女人就死了。 被他一枪捅死的。 「我去我去!」张馨音连忙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不到两分钟,沈若雪自己过来了。 她穿的还是那件淡蓝色的卫衣,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脖颈。 「博哥,你找我?」她站在房车门口,往车里看了一眼。 目光很快就落在那根琥珀色,杖头镶嵌着星空蓝宝石的法杖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0 「进来。」陈博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喝了一口,「把门关上。」 沈若雪乖乖上了车,把车门关上,在陈博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根法杖,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这是朱俊毅他们带回来的那根法杖。」陈博把水瓶放在茶几上,「星辰法杖,祭物,中品,排名268位。」 沈若雪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知道268位意味着什么,车队里除了冰霜权杖,就数这根法杖排名最高。 「车队只有你能用。」陈博把法杖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试试。」 沈若雪伸出双手接过法杖。 手指碰到杖身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团白色的光芒从杖身涌出来,照亮了整个车厢。 那光比任何一次治疗时的光芒都要明亮,纯粹,像有人把一束月光塞进了车厢里。 陈博眯着眼睛,左眼的金色竖瞳在光芒中勉强睁开一条缝。 那些白色光芒顺着沈若雪的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光芒所过之处,她的木甲从体内自动浮现,淡绿色的木质铠甲表面多了一层白色的纹理,像月光编织的蛛网。 木雕铠甲的长相也变了。 原本粗糙的头盔变得精致,像精灵女王的王冠。 胸甲上多了一轮弯月的图案,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肩甲和臂甲上出现了藤蔓般的纹路,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 整件木甲从土气的淡绿色变成了一种高贵的翡翠绿,那层白色光纹在翡翠底色上流转。 沈若雪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铠甲,抬手摸了摸胸甲上的弯月图案,触感光滑,像摸在一块温润的玉石上。 她站起来,握着法杖轻轻一挥。 杖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像一条被刷在黑暗中的光带。 她闭上眼,感受法杖传来的脉动。 「它————它在跟我说话。」沈若雪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它说它叫小星。」 陈博嘴角抽了一下。 星辰法杖叫小星,冰霜权杖叫小冰,霜月守护叫小霜。 他的守望之盾叫盾盾,比这几个名字强不到哪去,半斤八两。 「它说它之前被封印了,现在只解开两层,后面还有五层。等全部解开,它会变得更强。」沈若雪睁开眼睛,翡翠色的木甲在月光白的光芒映照下散发出盈盈光泽。 陈博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若雪握紧法杖:「我感觉————很强,以前我用玄女之力的时候,像用水杯往湖里舀水,每次只能舀一点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感觉我像拿着瓢舀水。」 陈博点了点头。 「你的治疗能力呢?」他问。 沈若雪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催动玄女之力。 一团淡蓝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比以前更浓郁,更纯净,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蓝色火焰。 她把手掌翻转,那团光落到地上,像一滩水一样铺开,覆盖了方圆两米的地面。 陈博只感觉一股温暖从脚底涌上来:「这是范围治疗?」 沈若雪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自豪:「确实能同时治疗多人了。」 陈博又问道:「攻击能力呢?」 沈若雪握紧法杖,杖头的星空蓝宝石猛地亮了起来。 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宝石中射出,光柱直奔房车的墙壁。 「嘭」 光柱撞在墙面上,炸开一团白光。 墙壁上暗金色的纹路瞬间亮了起来,像被触发的防御机制,把光柱的能量吸收了大半。 尽管如此,墙面还是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印记。 陈博看了一眼那个印记,又看了看沈若雪。 沈若雪低着头:「对不起博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法杖攻击,能打死序列9诡异吗?」陈博问。 第115章 这根烧火棍好像还挺厉害 第115章这根烧火棍好像还挺厉害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沈若雪想了想:「如果打中要害的话,应该能。」 「序列8呢?」 「打不死,但能打伤。」 陈博点了点头。 序列9能杀,序列8能伤,对序列8的辅助序列来说,这个攻击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行了,把法杖收好。」陈博站起来,「不到中级序列,打架的时候还是省着点超凡之力来辅助,这样才能将团队实力最大化。 沈若雪连连点头:「知道了,博哥。」 「知道了就回去休息。」 陈博把沈若雪赶下车,张馨音连忙把脑袋从车门玻璃上缩回。 张馨音眼巴巴看着沈若雪手中的法杖:「我能摸摸吗?」 「不能。」陈博说。 「为什么?」 「因为你没洗头。」 张馨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三天没洗了,有点油,她语气惨兮兮:「那我洗了头就能摸了吗? 5 「不能。」 「你————大坏蛋,巨坏蛋!」 陈博没理她。 车队很快拔营出发,十几辆大巴车和越野车排成一列,在永夜里缓慢行驶。 车灯的光柱在前方劈开一条光路,照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诡火笼挂在房车顶上,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 陈博坐着烈焰战马从前到后巡视车队,房车进入自动驾驶模式跟在头车后面。 陈博骑着马从车队尾部回来,经过一辆大巴车的时候,左眼的金色竖瞳闪了一下。 远处黑暗中,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蠕动,是几只序列9的弱小诡异,正在路边游荡,不靠近车队,也没有离开。 陈博心里一动,骑到头车:「李哥,我带馨月和若雪去拿跟着我们车队的几只诡异练练手,你们继续走,我们很快追上来。」 李卫点头:「别跑太远。」 陈博骑马回到房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张馨月摇下车窗,白头发在永夜微风中轻轻飘动。 「下车,带你们去打架。」陈博说。 张馨月愣了一下,然后打开车门,握着冰霜权杖跳下来。 沈若雪从后面的医疗车上探出头来,马尾辫晃来晃去。 「博哥,我也去吗?」 「废话!」 沈若雪赶紧握着星辰法杖跳下来,激活木雕铠甲,翡翠色的木甲覆盖全身,白色光纹在甲面上流转。 陈博朝张馨月伸手:「上来。」 张馨月没犹豫,左手握住陈博的手,右脚踏在马镫上,一个翻身坐到了他身后。 白头发在风中飘起,拂过陈博的脸颊。 沈若雪伸出手,被张馨月一把拽上来,坐在张馨月后面,紧紧地抱住张馨月的腰。 三个人骑一匹马,从车队侧面冲了出去。 那几只序列9的诡异正在路边游荡。 它们长得很抽象,有点像人类,但又完全不像。 身体是灰黑色的,四肢细长,像四根被拉长的筷子。 脑袋很小,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圆形的嘴,嘴里布满细密的尖牙。 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那张只有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嘴咧得更大了,尖牙暴露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陈博从马上跳下来,银光枪弹开,枪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若雪,给buff,月月先上,我在旁边看着。」 沈若雪一挥法杖,淡蓝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涌出来,分成两股飞向张馨月和陈博。 「不用给我。」陈博无语。 沈若雪心虚:「习惯了。」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杖头的宝石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她朝最近的一只诡异走去,步伐沉稳,白头发在背后飘扬。 那只无脸诡异感觉到了威胁,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快速爬动,绕到张馨月侧面,朝她扑去。 张馨月往旁边一闪,冰霜权杖横扫,权杖砸在诡异的腰上。 「砰」」 诡异被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 被权杖砸中的位置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些冰霜正在向它的身体蔓延,减缓它的行动速度。 张馨月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快步追上去,权杖从上往下劈,精准地砸在诡异的脑袋上。 「咔嚓「6 那颗只有一张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黑色的血和碎肉四溅。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叮!击杀无脸诡(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系统提示音在陈博脑子里响起。 沈若雪惊讶道:「馨月姐,你太厉害了,一招秒了!」 张馨月握着权杖站在尸体旁边,白头发在微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权杖的光芒。 自己居然这么强了? 她转身看向剩下的几只无脸诡异,握紧权杖,朝它们走去。 「若雪!」陈博示意沈若雪出手。 她举起星辰法杖,杖头的星空蓝宝石亮了起来,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宝石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一只试图逃跑的无脸诡异的背部。 「嗤一」 光柱贯穿了诡异的身体,从胸口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那只诡异惨叫一声,往前跟跄了几步,然后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陈博一声「卧槽」,没成长值,忘了先标记了。 沈若雪不是他帮忙觉醒的。 沈若雪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法杖,又看了看那只被打穿的诡异,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一击打死了一只诡异?」 「嗯。」陈博郁闷地拿出银光枪。 银光绽放! 沈若雪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举起法杖又射了两发。 白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去,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不过没再击中要害,还活泼乱跳。 但这几只无脸诡异被冰霜权杖冻住,跑不动,只能当活靶子,被光柱一个个打穿。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沈若雪放下法杖,大口喘气,但眼睛很亮。 「博哥,」她转过头,看着陈博,「这根烧火棍好像还挺厉害的。」 解决掉这几只诡异后,张馨月收起冰霜权杖,白头发在微风中慢慢落下,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若雪现在是全能选手了。」 以前的沈若雪除了给buff和治疗,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能打能奶能疗伤。 陈博冷笑:「能个屁,超凡之力就那么点,打了几发就喘成这样,要是遇到序列8的诡异,你打不死对方,对方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饼。」 沈若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以后遇到强大的诡异记得,杀诡异的事交给我们战斗序列,你负责辅助和治疗,把超凡之力省着用,这样才能把团队实力最大化。」陈博跨上烈焰战马,朝她们伸出手,「上来,回去了。」 两女收起法杖,爬上马背。 车队继续在永夜里走了大半天。 期间陈博又带张馨月和沈若雪出去野战,训练她们的近战防身能力。 走了一天多,天边出现了光。 那光从远处传来,在永恒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队减速,所有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一座末世前人类的镇子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安安静静地坐落在荒野中,矮矮的,小小的。 李卫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前方就是洗剪吹小镇,所有人做好接触准备。」 车队缓缓靠近镇子。 一条水泥路伸进小镇,两边不是低矮的平房,就是两三层楼房,没有高楼大厦。 车队还没驶入小镇,忽的,一股巨大的丶令人室息的诡异气息从前方涌过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车队面前,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李卫的头车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来,大巴车上的普通人脸色发白,有人捂住了胸口,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在低声祈祷。 陈博从房车顶上站起来,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极致,看向前方。 一个人站在小镇入口的路中间,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这人,还是个老熟人。 张馨月花容失色。 沈若雪脸色煞白。 怎么又碰到了? 第116章 洗剪吹小镇的规矩 第115章这根烧火棍好像还挺厉害 沈若雪想了想:「如果打中要害的话,应该能。」 「序列8呢?」 「打不死,但能打伤。」 google搜索twkan 陈博点了点头。 序列9能杀,序列8能伤,对序列8的辅助序列来说,这个攻击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行了,把法杖收好。」陈博站起来,「不到中级序列,打架的时候还是省着点超凡之力来辅助,这样才能将团队实力最大化。 沈若雪连连点头:「知道了,博哥。」 「知道了就回去休息。」 陈博把沈若雪赶下车,张馨音连忙把脑袋从车门玻璃上缩回。 张馨音眼巴巴看着沈若雪手中的法杖:「我能摸摸吗?」 「不能。」陈博说。 「为什么?」 「因为你没洗头。」 张馨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三天没洗了,有点油,她语气惨兮兮:「那我洗了头就能摸了吗? 5 「不能。」 「你————大坏蛋,巨坏蛋!」 陈博没理她。 车队很快拔营出发,十几辆大巴车和越野车排成一列,在永夜里缓慢行驶。 车灯的光柱在前方劈开一条光路,照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诡火笼挂在房车顶上,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 陈博坐着烈焰战马从前到后巡视车队,房车进入自动驾驶模式跟在头车后面。 陈博骑着马从车队尾部回来,经过一辆大巴车的时候,左眼的金色竖瞳闪了一下。 远处黑暗中,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蠕动,是几只序列9的弱小诡异,正在路边游荡,不靠近车队,也没有离开。 陈博心里一动,骑到头车:「李哥,我带馨月和若雪去拿跟着我们车队的几只诡异练练手,你们继续走,我们很快追上来。」 李卫点头:「别跑太远。」 陈博骑马回到房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张馨月摇下车窗,白头发在永夜微风中轻轻飘动。 「下车,带你们去打架。」陈博说。 张馨月愣了一下,然后打开车门,握着冰霜权杖跳下来。 沈若雪从后面的医疗车上探出头来,马尾辫晃来晃去。 「博哥,我也去吗?」 「废话!」 沈若雪赶紧握着星辰法杖跳下来,激活木雕铠甲,翡翠色的木甲覆盖全身,白色光纹在甲面上流转。 陈博朝张馨月伸手:「上来。」 张馨月没犹豫,左手握住陈博的手,右脚踏在马镫上,一个翻身坐到了他身后。 白头发在风中飘起,拂过陈博的脸颊。 沈若雪伸出手,被张馨月一把拽上来,坐在张馨月后面,紧紧地抱住张馨月的腰。 三个人骑一匹马,从车队侧面冲了出去。 那几只序列9的诡异正在路边游荡。 它们长得很抽象,有点像人类,但又完全不像。 身体是灰黑色的,四肢细长,像四根被拉长的筷子。 脑袋很小,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圆形的嘴,嘴里布满细密的尖牙。 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那张只有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嘴咧得更大了,尖牙暴露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陈博从马上跳下来,银光枪弹开,枪身上的淡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若雪,给buff,月月先上,我在旁边看着。」 沈若雪一挥法杖,淡蓝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涌出来,分成两股飞向张馨月和陈博。 「不用给我。」陈博无语。 沈若雪心虚:「习惯了。」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杖头的宝石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芒,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她朝最近的一只诡异走去,步伐沉稳,白头发在背后飘扬。 那只无脸诡异感觉到了威胁,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快速爬动,绕到张馨月侧面,朝她扑去。 张馨月往旁边一闪,冰霜权杖横扫,权杖砸在诡异的腰上。 「砰」」 诡异被砸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 被权杖砸中的位置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些冰霜正在向它的身体蔓延,减缓它的行动速度。 张馨月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快步追上去,权杖从上往下劈,精准地砸在诡异的脑袋上。 「咔嚓「6 那颗只有一张嘴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黑色的血和碎肉四溅。 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叮!击杀无脸诡(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系统提示音在陈博脑子里响起。 沈若雪惊讶道:「馨月姐,你太厉害了,一招秒了!」 张馨月握着权杖站在尸体旁边,白头发在微风中飘动,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权杖的光芒。 自己居然这么强了? 她转身看向剩下的几只无脸诡异,握紧权杖,朝它们走去。 「若雪!」陈博示意沈若雪出手。 她举起星辰法杖,杖头的星空蓝宝石亮了起来,一团白色的光芒从宝石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一只试图逃跑的无脸诡异的背部。 「嗤一」 光柱贯穿了诡异的身体,从胸口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那只诡异惨叫一声,往前跟跄了几步,然后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陈博一声「卧槽」,没成长值,忘了先标记了。 沈若雪不是他帮忙觉醒的。 沈若雪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法杖,又看了看那只被打穿的诡异,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一击打死了一只诡异?」 「嗯。」陈博郁闷地拿出银光枪。 银光绽放! 沈若雪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举起法杖又射了两发。 白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去,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不过没再击中要害,还活泼乱跳。 但这几只无脸诡异被冰霜权杖冻住,跑不动,只能当活靶子,被光柱一个个打穿。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沈若雪放下法杖,大口喘气,但眼睛很亮。 「博哥,」她转过头,看着陈博,「这根烧火棍好像还挺厉害的。」 解决掉这几只诡异后,张馨月收起冰霜权杖,白头发在微风中慢慢落下,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若雪现在是全能选手了。」 以前的沈若雪除了给buff和治疗,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不一样了,能打能奶能疗伤。 陈博冷笑:「能个屁,超凡之力就那么点,打了几发就喘成这样,要是遇到序列8的诡异,你打不死对方,对方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饼。」 沈若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以后遇到强大的诡异记得,杀诡异的事交给我们战斗序列,你负责辅助和治疗,把超凡之力省着用,这样才能把团队实力最大化。」陈博跨上烈焰战马,朝她们伸出手,「上来,回去了。」 两女收起法杖,爬上马背。 车队继续在永夜里走了大半天。 期间陈博又带张馨月和沈若雪出去野战,训练她们的近战防身能力。 走了一天多,天边出现了光。 那光从远处传来,在永恒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队减速,所有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一座末世前人类的镇子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安安静静地坐落在荒野中,矮矮的,小小的。 李卫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前方就是洗剪吹小镇,所有人做好接触准备。」 车队缓缓靠近镇子。 一条水泥路伸进小镇,两边不是低矮的平房,就是两三层楼房,没有高楼大厦。 车队还没驶入小镇,忽的,一股巨大的丶令人室息的诡异气息从前方涌过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车队面前,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李卫的头车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来,大巴车上的普通人脸色发白,有人捂住了胸口,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在低声祈祷。 陈博从房车顶上站起来,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极致,看向前方。 一个人站在小镇入口的路中间,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这人,还是个老熟人。 张馨月花容失色。 沈若雪脸色煞白。 怎么又碰到了? 第117章 看我的! 第116章洗剪吹小镇的规矩 车队再次遇到的熟人,是那个青年河漂子。 陈博有点烦,像刚把一个难缠的客户打发走,转头又在下一个路口碰到。 晦气! 青年河漂子站在小镇入口的路中间,皮肤青灰,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洞前后通透,边缘有焦黑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款式像工作服,但面料不是普通的棉布,在小镇的路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打扮跟陈博四人在溪水里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但有一点不一样他更有礼貌了。 「你们好啊。」河漂子微微颔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谁,但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夸张,不热情,但很得体,「又见面了。」 陈博从房车顶上跳下来,银光枪握在手里,没弹开,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还没找到你女儿?」他问。 河漂子的微笑僵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还没有,但我会继续找,不会放弃————我等你们,不是想跟你们打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 「带你们过镇。」河漂子侧身,让并半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洗剪吹小镇,我熟。」 陈博看着他那张青灰色的脸,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序列6,中级序列的气息依然如故,庞大丶深邃丶不可撼动。 即便没有规则之力,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像一座山压在车队上空,让每个人的胸口都像堵了一块石头。 但他身上确实没有杀意。 「为什么要帮我们?」陈博问。 「因为你回答过我的问题。」河漂子说,「我女儿托梦给你,让你给我带话。这恩情,我得还。」 陈博沉默了零点五秒。 他纯粹是瞎编的,为的是在规则问答里糊弄过去。 没想到这只诡异当真了,还把编瞎话当成恩情来记。 诡异比人讲道理多了。 这要是放在人类社会,这种行为叫「智商税」。 但在诡异世界,这叫「规则」。 陈博没有解释。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李卫的头车缓缓开过来,停在他旁边。 车窗摇下来,李卫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露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眼袋。 「什么情况?」李卫看着河漂子,声音有些发紧。 「他说要带我们过镇。」陈博说。 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盯着河漂子看了三秒,又把烟叼回去。 「信得过吗?」 「信不过。」陈博很诚实。 李卫面色一滞,智商被暴露了。 「但绕不过去。」陈博说。 李卫叹了口气,那根烟在他嘴里上下跳动,像一条在挣扎的鱼。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然后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有一条大河,」他的声音很低,「宽得看不到对岸,水里全是诡异的气息,密密麻麻的,别说砍树造浮船,就是造航母都过不去。」 「所以只能走这个镇?」陈博跟李卫确认。 「只能走。」李卫把烟重新叼好,「小镇后面有一条路,是从永夜区域穿出去的唯一通道。」 陈博点了点头,转向河漂子。 「你带路。」 河漂子微微颔首,转身朝小镇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胸口那个洞在他走动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呼呼」声,像是风穿过空洞的声音。 陈博回到房车上,敲了敲驾驶座椅背。 「行宫,跟着前面那个青灰色衣服的男人,别跟丢了,也别跟太近。」 房车震动了一下,那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好————好————他好厉害————我怕————」 「怕什么怕,他又不吃车。」 车队缓缓驶入洗剪吹小镇。 水泥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和两三层小楼,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一块块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头上。 「发如雪造型。」 「剪艺人生。」 「头等大事。」 「丝情发艺。」 」 「」 招牌上的字,有的褪色了,有的掉了笔画,但基本都能认得出来。 陈博从车窗里往外看,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 那些平房和小楼里有人影在晃动。 他们有人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围着白布,有人双手拿着一米长的剪刀在客人头上操作。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落在地上,堆积成灰黑色的小山。 车队在一家叫「我们不是黑店」的理发店门口停下来。 河漂子站在店门口,纯白色的眼睛扫过车队:「洗剪吹小镇有个规矩,就算是诡,路过也要去剪头发。不剪就没法通过小镇,绕路也不行。南边那条大河你们也看到了,水里全是诡异,比路上的凶多了。」 陈博从房车上跳下来,铁锤也从头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黑色的死神镰刀,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警惕。 「你们两个跟我进去。」河漂子说,「其他人先在车上等着。」 「为什么?」陈博问。 「因为人多,价格会贵。」河漂子很认真地说。 陈博觉得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他转头看了铁锤一眼:「你跟我进去。」 铁锤点了点头,把镰刀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两个人跟着河漂子走进了「我们不是黑店」的理发店。 店里的装修风格让陈博恍惚了一下。 白墙,地砖,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靠墙摆着一排真皮沙发,沙发上坐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店员,腰间挂着对讲机,耳朵塞着蓝牙耳机,正百无聊赖地聊天。 红毛那个说我老婆生了,黄毛那个也说我老婆也生了,戴耳钉的那个问你们老婆是同一个人吗,两人说是的。 陈博震惊,诡异都这么奔放的吗? 接着,红毛问黄毛:什么是黑社会? 黄毛:你认为呢? 红毛:那些整天不学无术,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光着膀子露着纹身,打耳洞戴耳钉,张嘴闭嘴草泥马,还香菸不离手,一个电话能叫很多兄弟来帮忙,整天以为自己很帅的人算吗? 黄毛:不算。 红毛:那什么人才算黑社会? 黄毛:受过高等教育,穿西装打领带戴金表,抽雪茄住豪宅,开劳斯莱斯幻影保时捷,举止优雅风度翩翩,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工,这才叫黑社会。 红毛:那我刚刚说的那些人是什么? 黄毛:那是傻逼。 红毛和戴耳钉的生气了,说你骂自己就算了,别骂我们。 前台。 一个年轻女人,长发,化着浓妆,指甲涂成了血红色,正在低头看手机。 手机黑着屏,也不知道她在看啥,还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河漂子,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有预约吗?」 河漂子伸出三根青灰色的手指:「三位。」 「好的,这边请。」前台美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扭着腰把他们领到三张理发椅旁边,「三位想做什么项目?剪发?烫发?染发?还是全套?」 河漂子在理发椅上坐下来,纯白色的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剪短。」他说。 前台小妹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转向陈博:「这位先生呢?」 陈博看了一眼理发椅,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剪短。」 铁锤挠了挠头:「我也剪短。」 前台美女的笑容更灿烂了,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朝后面喊了一嗓子: 阿杰,阿豪,阿丽,上锺!」 三个穿着工作服的店员走过来,两男一女,手里都拿着一米长的大剪刀。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走到河漂子身后,两手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先生,您的头发————有点特殊。」他捏起一缕河漂子的头发,那头发是青灰色的,乾枯得像稻草,剪刀剪上去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剪铁丝。 「嗯。」河漂子说,「剪短就行。」 黄毛点了点头,继续剪。 剪了没几下,他又停了。 「先生,您的头发受损太严重了,光剪不行,得做个护理。我们店新进了一款进口护理产品,专门针对这种受损发质,做完之后柔顺有光泽,跟新长出来的一样。原价3888,今天做活动只要1888,您要不要试试?」 河漂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纯白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用。」 黄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那您要不要考虑一下烫发?您这个脸型,烫个纹理烫会显得更立体,更年轻。我们店有专业的烫发师,从业十五年,经验丰富,烫出来的效果保证您满意。原价5888,今天做活动只要2888。」 「不用。」 黄毛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那染发呢?您这个发色太暗沉了,染个亮一点的颜色,整个人气质都会不一样。我们店用的都是进口染发剂,不伤头皮,不掉色,染一次管半年。原价6888,今天做活动只要3888。」 「不用。」河漂子的声音依然平静,「剪短就行。」 黄毛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把能轻易剪断人脖子的大剪刀往台子上一放,哐当一声,转过身,对着前台喊了一嗓子:「丽姐,这位顾客什么都不做,就剪短,我这里没法干!」 前台美女抬起头,看了一眼黄毛,又看了一眼河漂子,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 她走过来,站在河漂子身后,弯腰看着镜子里的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先生,我们店的服务理念是让每一位顾客都满意而归」。您什么都不做,就剪个短,回头您朋友问起来,说在我们不是黑店」做的头发,做得不好看,那不是砸我们招牌吗?您说是不是?」 河漂子沉默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前台小妹的笑容更灿烂了:「我的建议是,您先做个护理,把发质修复一下,然后再剪。剪完之后再做个定型,保证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率百分百。」 「多少钱?」河漂子问。 「护理1888,剪发388,定型888,总共3164。今天是活动日,给您打个折,收您3000 整。」 河漂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纸,一支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前台小妹。 第118章 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 第117章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 前台小妹变脸很快,眼睛眯了起来:「朋友?」 「对,很好的朋友。」陈博面不改色,「他说他请客,你没听见吗?」 「真的吗?」前台小妹的眼神有些迷惘。 「他说了,你没听见。」陈博语气更坚定了。 前台小妹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犹豫:「你别骗人?」 「我发誓,我没骗人,我要是骗人了,我诅咒自己将来娶五个老婆。」陈博说。 前台小妹立即眉开眼笑:「这个诅咒很恶毒,阿杰和阿豪就一个老婆都不敢娶,但又觉得没老婆不行,便一起娶同一个老婆————我信你了。」 陈博趁机下猛药:「河漂子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了好事不留名,低调得很。你想想,能随手拿出一百万的人,会在乎多付四万多吗?四万多对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就是洒洒水啦。」 这时,西装老板过来了,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又看了看铁锤那颗被剃得坑坑洼洼的脑袋。 「你们真是那位先生的朋友?」他问。 「千真万确。」陈博从口袋里掏出银光枪,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理发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你看,这把枪就是他送我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呢。」 他把枪身转过来,指着一处完全不存在刻字的地方。 西装老板凑过来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这儿,」陈博用手指点着枪身,「河漂子赠,三个字,你看不见吗?哦对了,只有超凡者才能看见,你们这些人看不见。」 西装老板眨了眨眼,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前台小妹在旁边小声说:「老板,要不————就算了?反正那位先生给了一百万,足够我们一天的生意了。 西装老板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们是那位先生的朋友,今天就算了。」 从「我们不是黑店」出来的时候,陈博重重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智斗让他消耗了太多的脑细胞。 跟诡异讲道理,跟诡异斗心眼,比跟序列7的诡异打一架累多了。 铁锤跟在他后面,那颗被剃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脑袋在路灯下很醒目。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坑,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博哥,我这脑袋还能见人吗?」 「能。」陈博头也没回,「反正你平时也不靠脸吃饭。」 铁锤想了想,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是事实。 两个人走回车队,李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怎么样?」他问。 「剪完了。」陈博说,「但我们俩差点被坑四万多。」 李卫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四万多?剪个头发四万多?」 「你以为呢?这小镇能这么容易过?」陈博靠在房车旁边,把刚才在理发店里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河漂子随手写了个一百万,诡异老板就跟见了亲爹一样的时候,李卫又开始怀疑人生。 当陈博说到自己写了个四万一千六被当成侮辱店家智商的时候,李卫的嘴角抽了一下0 当陈博说到自己写了个一百万还是被当成侮辱店家智商,最后说他要是骗人就诅咒自己娶五个老婆才蒙混过关的时候,李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真敢诅咒?」 「前提是我骗人了,他们又不是人。」陈博面无表情。 李卫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跳下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卫衣,走到陈博面前,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博哥,那我们车队的人怎么办?三百多号人,怎么付钱,还付那么多。」 河漂子说过,洗剪吹小镇的规矩—就算是诡,路过也要去剪头发。 不剪就没法通过小镇,绕路也不行。 陈博看了一眼「我们不是黑店」的招牌,又看了看街道两侧那些灯火通明的理发店,每一个店里都有人影在晃动,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去跟老板谈谈。」陈博转身又朝理发店走去。 铁锤跟在他后面,李卫也从车上下来,沈若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四个人走进「我们不是黑店」,前台小妹看到陈博又回来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有事,是我们车队有事。」陈博指了指门外那十几辆大巴车和越野车,「三百多号人,都要剪头发。你们店能接吗?」 西装老板从后面的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捧着那张写着「一百万」的白纸,像捧着传家宝一样。 他看了看陈博,又看了看门外那些车,眼珠子转了转。 「三百多号人————」他在心里飞速计算着什么,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计算微微颤抖,「先生,我们店虽然不小,但一次性接待三百多人,确实有点困难。而且」」 他伸出一个巴掌:「价格方面,您也知道,刚才那两位先生的帐单是四万多,虽然您是那位先生的朋友,我们给您免了单,但三百多号人,要是都免单,我这店就得关门了。」 陈博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直接说,最多能接待多少人,多少钱?」 西装老板竖起两根手指:「一百人,免费。」 「免费?」铁锤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们刚才还收我们四万多,怎么现在就免费了?」 「因为你们是那位先生的朋友。」西装老板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那位先生给了我们一百万,足够我们今天的营业额了。剩下的这一百个免费名额,就当是交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说不定以后那位先生还来照顾我们生意呢?」 陈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一百人,免费。剩下的两百多人,我们去别的店。」 西装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先生英明。」 陈博转身走出理发店,对李卫说:「通知车队,选一百个人出来,在这家店剪,免费的。剩下的两百多人,分散去镇里其他理发店,不要扎堆,一家店去一批。」 李卫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开始安排。 赵刚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一百个幸运儿就被选了出来,大多是老人丶女人和孩子。 他们战战兢兢地走进「我们不是黑店」,坐在那些真皮理发椅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前台小妹笑得像春天的花,店员们手里的剪刀咔擦咔擦地响,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 陈博站在门口看着,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 那些店员剪得很认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人推销护理,没有人推销烫发,没有人推销染发,就是单纯的剪,剪完就完事。 西装老板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手里还捧着那张写着「一百万」的白纸,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没再坑人。 一个老太太剪完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声说好。 一个年轻小伙子剪完,摸着自己清爽的短发,眼眶有点红,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好好剪过头发了。 一个小女孩剪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一百个人,剪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没有一个人被坑,没有一个人多花一分钱。 陈博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因为剩下的两百多人正在散入小镇的其他理发店。 他跟铁锤丶李卫丶沈若雪分头行动,各自跟着一批人,以防万一。 陈博跟着的是赵刚带领的一批人,二十几个,走进了一家叫「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 理发店。 店面不大,装修挺新,墙上贴满了各种发型的海报,从寸头到波浪卷,从奶奶灰到樱花粉,应有尽有。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头发染成了萤光绿,在灯光下像一棵移动的萤光棒。 「欢迎光临,几位?」他的声音很热情。 「二十三个。」赵刚说。 萤光绿笑了:「没问题,没问题,这边请。」 几个人被安排在了不同的理发椅上,萤光绿带着几个店员开始忙活。 陈博没有剪,他站在门口,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观察着店里的每一个细节。 一切都很正常。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头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顾客们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随后,陈博去别的店巡逻。 一个年轻小伙子,叫小董,十六岁,在洗头按摩的过程中被一个女店员引导至二楼,说是「免费做个头皮检测」。 二十分钟后,小董从二楼下来,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拿着一张帐单。 陈博闻讯赶来,接过来一看。 剪发:30元洗头:50元头皮检测:888元深层清洁:1888元头皮护理:2888元烫发:5888元染发:8888元合计:20632元「我只想剪个头发————」小董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们说头皮检测免费的,我就做了。做完了说要收钱,我说没钱,她们说可以做护理抵消,我又做了。做完了又说要收钱,我说还是没钱,她们说可以烫发染发一起做,给我打折。我————我就————」 第119章 各位车主,请留步! 第118章各位车主,请留步! 陈博深吸一口气,把帐单折好揣进口袋。 他转身看向那个萤光绿,萤光绿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一米长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空气。 「这帐单,你确定?」陈博问。 「确定。」萤光绿的笑容不变,「我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要是不信,墙上贴着呢。」 陈博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 字小得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面墙,少说有几百个项目。 别说正常人能不能看得清,就算拿放大镜来看,也得看半天。 「行。」陈博点了点头,走到小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这事我来处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笔还是张馨音那支贴着卡通小猫贴纸的粉色原子笔,纸是从房车里顺出来的空白笔记本纸。 刷刷刷,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2032元。 然后他把纸递给萤光绿。 萤光绿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什么?」 「钱啊。」陈博面不改色,「你们开的价,两万零六百三十二,一分不少。」 萤光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拿一张白纸,写个数字,跟我说是钱?」 「刚才隔壁店就收这种钱,一百万都收。」陈博一脸无辜,「你们洗剪吹小镇的规矩不是统一的吗?怎么到了你们这儿就不认了?」 萤光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剪刀咔嚓咔擦地响,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发泄。 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洗剪吹小镇有规矩,理发店不能主动对顾客动手,有镇守使来解决。 「我们店不收白纸。」萤光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收融入超凡之力的白纸,或是直接支付超凡之力给我们。」 「超凡之力?」陈博的眉毛挑了一下。 萤光绿点了点头:「比如把你的超凡之力注入这件东西,注入的越多,代表钱的数额就越多。」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表面刻满了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陈博接过水晶球,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叮!检测到能量接收器—一种专门用于接收超凡之力的装置,可将超凡之力转化为「小镇货币」,用于支付洗剪吹小镇的各项服务费用。】 陈博把水晶球放在柜台上,催动体内的魔神之力。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渗进水晶球里。 水晶球表面的符文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从蓝光变成了金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 三秒钟后,陈博收回了手。 水晶球表面的符文灭了,金光消散,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萤光绿拿起水晶球看了一眼,一脸震惊:「三秒————三万两千————」 陈博心里一惊,自己这么猛的吗? 「够不够?」陈博问。 萤光绿点了点头。 陈博从小董手里拿过帐单,当着萤光绿的面撕成了碎片。 「走了。」他拍了拍小董的肩膀,「下次别上二楼了。」 二十几个人从「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里走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陈博知道,这只是开始。 其他理发店的情况,不比这里好。 李卫跟着的那批人,在一家叫「丝情发艺」的店里,遇到了「分区收费」的奇规则。 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秃,只是想修一下鬓角,剪完之后,店员拿出一个头部分区图,把脑袋分成了十二个区—头顶区丶后脑区丶左鬓区丶右鬓区丶左耳上区丶右耳上区———— 每个区收费398元。 十二个区,总共4776元。 中年男人据理力争,说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店员拿出店规墙上贴着呢,字小得看不见那种——上面确实写着「分区收费,明码标价」。 中年男人想走,两个壮汉拦住了门口。 最后是李卫往水晶球里注入了两秒钟的超凡之力,才把人赎出来。 铁锤跟着的那批人更惨。 他们去了一家叫「头等大事」的理发店,服务倒是挺好,剪得也不错。 结帐的时候,店员说:「先生,您今天消费388元,办张会员卡吧,充一万送五千,充五万送三万,充十万送十万。」 几个幸存者说不用了,我们不办卡。 店员的脸立刻就变了:「不办卡?那刚才的剪发是388,洗头是188,护发是588,烫发是1888,染发是2888,定型是888————总共———— 」 还没算完,帐单已经突破五位数了。 铁锤气得差点变身,但想起陈博说过的话,洗剪吹小镇的理发店不能对顾客动手,但顾客也不能对理发店动手。 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听说比付不起钱去挖煤惨多了。 铁锤只能忍气吞声,往水晶球里注入了五秒钟的超凡之力。 沈若雪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跟着的一批人进了一家叫「剪艺人生」的店,接待倒是热情,剪得也不错。 但剪完之后,店员拿出一个价目表,说:「今天的消费是每人1888元。 沈若雪说不是剪发38吗? 店员说:「38是学徒价,给你们剪发的是我们的艺术总监,1888。你们没预约,默认就是艺术总监。」 沈若雪:「————」 最后她往水晶球里注入了八秒钟的玄女之力,才把帐单结清。 车队在洗剪吹小镇的理发之旅,就像一场噩梦。 「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的小董消费3.9万元,打折后仍达1.8万元。 「丝情发艺」的中年男人被分区收费,总计4776元。 「头等大事」的几个幸存者被强迫办会员卡,不付钱不让离开。 「剪艺人生」的艺术总监事件,每人1888元的剪发费。 还有一个小伙子,在一家店被忽悠做了「纳米级头皮深层排毒」,收费5888元。 还有一个大姐,被推荐了「进口植物精华蛋白护理」,收费8888元。 还有一个大爷,被忽悠剃了个光头,说是「开光」,收费3888元。 陈博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统计了一下消费总款。 「我们不是黑店」:0元。 「昧良心的事我们不干」:消费总额8.7万元。 「丝情发艺」:消费总额7.2万元。 「头等大事」:消费总额10.6万元。 「剪艺人生」:消费总额7.3万元。 其他十几家小店:消费总额加起来约42万元。 总计:七十多万。 「想出这种生意的人,真是个天才,好想弄死了。」陈博气愤。 大家连连点头,这辈子都不想再走进任何一家理发店了。 比进景区被宰心疼十倍百倍。 「博哥,我这发型能要吗?」铁锤凑过来,那颗被剃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脑袋很显眼。 陈博认真端详了一下:「能要,反正你本来就难看,跟发型没关系。」 铁锤便打消了让车队理发师帮忙剪成光头的念头。 「博哥,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沈若雪问。 陈博四处看了看,小镇的街道两侧,理发店的招牌还在发光,红的丶蓝的丶绿的丶紫的,像一群在黑暗中眨眼的霓虹怪兽。 「李哥呢?」陈博问。 「在那边跟赵刚清点人数。」沈若雪说,「赵刚说好像少了几个人,可能在哪个理发店还没出来。」 陈博皱了皱眉,正准备去找李卫,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各位车主,请留步!」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声哨子,整个车队三百多号人同时听到了。 陈博转过身。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车队旁边,制服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个金色的胸牌,上面写着几个字—洗剪吹小镇慧泊停车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黑色的,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各位车主,」制服男人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车辆停放在小镇管辖范围内的公共道路上,根据《洗剪吹小镇停车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需要缴纳停车费。」 陈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停车费? 他们刚被理发店宰了七十多万,现在又来收停车费? 铁锤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停车费?我们停在这个路边也要交钱?」 「是的。」制服男人的笑容很职业,露出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小镇的所有公共道路丶广场丶空地,都属于慧泊停车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管辖范围。你们的车辆从驶入小镇边界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计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仪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十五辆大巴车,六辆越野车,一辆房车,总计二十二辆车。停放时间:三小时四十二分钟。费用总计:停车费每车每小时300元,合计————八万两千八百元。」 李卫从人群里挤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 「等等,」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我们是被你们小镇的人叫来剪头发的,剪完了你跟我们收停车费,这合理吗?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0章 以暴制暴 第119章以暴制暴 「合理。」制服男人的笑容不变,「剪头发是剪头发的费用,停车是停车的费用,两者互不隶属,互不影响。」 陈博走上前,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制服男人。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序列7,不是特别强,但他手里的那个仪器有点意思。 上面跳动的绿色数字不是普通的数字,而是一种规则之力的具现化。 也就是说,这个停车费不是想收就能收的,是写在小镇规则里的。 不交,车子就走不了。 「系统,扫描那个仪器。」陈博在心里呼唤。 【叮!扫描完成!】 【物品:规则具现仪(规则类道具)】 【说明:这是洗剪吹小镇慧泊停车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核心道具,与小镇的规则之力深度绑定。使用此仪器开具的停车费帐单,具有规则约束力。未缴纳停车费的车辆,将被小镇规则锁定,无法驶离小镇范围。】 【锁定效果:车辆的发动机无法启动,轮胎无法转动,任何试图移动车辆的行为都将受到规则反噬。反噬效果根据违规程度递增,从轻微的眩晕到严重的超凡之力永久性损失不等。】 【缴纳方式:慧泊停车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只接受超凡材料作为支付手段,不接受超凡之力丶白纸丶口头承诺等任何其他形式的支付。】 陈博看完扫描结果,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超凡材料。 这玩意儿可比超凡之力值钱多了。 超凡之力花完了还能恢复,超凡材料用了就没了。 这群诡异,理发店坑超凡之力,停车管理办公室坑超凡材料,配合得还挺默契,一条龙服务。 「那个,」陈博问,「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车队刚在理发店消费了七十多万,手头有点紧————」 「不行。」制服男人的笑容依然灿烂,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停车费是停车费,理发费是理发费,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请您理解。」 陈博转身走向房车,打开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一堆东西。 河漂子的指甲丶河漂子的头发丶几块捡来的不知道用途的金属碎片———— 他把这些东西装了一个袋子,拎着走回制服男人面前,往地上一倒。 「够不够?」陈博问。 制服男人蹲下来,拿起一块,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块,对着灯光照了照,最后拿起一块河漂子的指甲,用指甲刀剪了一小块下来,放在嘴里嚼了嚼。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嚼超凡材料,这诡异的牙口是真好啊。 制服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在上面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纸条递给陈博。 「够了,这是您的停车费缴纳凭证,请收好。」 陈博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停车费已缴。 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章,章上的图案是一个人在开心数钱的画面。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制服男人把仪器收起来,转身朝小镇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欢迎下次再来。」 陈博转身对李卫说:「走,赶紧走,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车队重新启动。 引擎轰鸣,车灯亮起,二十二辆车排成一列,朝小镇的另一头驶去。 陈博坐在房车的副驾驶座上,张馨音开着车,张馨月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冰霜权杖,白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博哥,」张馨音一边开车一边问,「那个停车费,你到底给了多少东西啊?」 「不多。」陈博面无表情,「但够买你一百次。」 张馨音的脸瞬间垮了:「什么叫够买我一百次?我是东西吗?」 「你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 张馨月的权杖变长,大概两米,伸过来轻轻敲了敲妹妹的脑袋:「好好开车。」 张馨音气鼓鼓地闭上嘴,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车队的车灯在小镇的道路上照出一条光路,两侧的理发店招牌一个一个地向后退去。 「发如雪造型」丶「剪艺人生」丶「头等大事」丶「丝情发艺」「我们不是黑店」———— 那些招牌在黑暗中闪烁着霓虹的光芒,像一群在路边招手的妖艳女郎。 车队终于驶出了小镇。 前方重新陷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但陈博看得到路两边的东西。 车队正行驶在一座大桥上。 桥下是一条黑得发紫的江,江面宽不知几里,反正以陈博的视力,看不到头。 陈博从副驾驶座上站起来,「行宫,你来开。」 房车震动了一下。 张馨音从驾驶座上被赶下来,嘟着嘴坐到客厅沙发。 「先停车!」陈博在对讲机里对李卫说。 李卫没问为什么,在对讲机里跟车队各个司机下达停止行军的命令。 陈博走到房车门口,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铁锤已经站在头车旁边,手里握着黑色的死神镰刀,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博哥,有架打了吗?」 沈若雪也从医疗车上探出头来:「博哥,怎么了?」 陈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小镇的轮廓。 那些霓虹灯光还在闪烁,像一群在黑暗中眨眼的彩色眼睛。 「呵呵,」陈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陈博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从口袋里掏出银光枪,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你们先走。」陈博说,「我留下来办点事。」 李卫也下车来,眉头皱起:「办什么事?」 「大事!」 铁锤的眼睛亮了:「博哥,是不是要回去把那个小镇拆了?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张馨月从房车上跳下来,冰霜权杖杵在地上,白头发在永夜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你真的要回去?」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 「,张馨月点了点头:「好。」 沈若雪也从医疗车上跳下来,激活了木雕铠甲,翡翠色的木甲覆盖全身,白色光纹在甲面上流转。 星辰法杖握在手里,杖头的星空蓝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博哥,我也去。」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能给你加buff。」沈若雪认真地说,「还能治疗,还能————」 「还能当诱饵? 「」 沈若雪小脸一白。 李卫走到陈博面前:「别死了。」 「放心,我这个人最怕死。」 李卫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上。 头车的发动机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缓缓驶入了永夜的黑暗。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了上去,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像一条发光的蛇在永夜里爬行。 车队越走越远,车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陈博丶铁锤丶张馨月丶沈若雪四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博哥,」铁锤把镰刀扛在肩膀上,「我们现在怎么干?从哪家店开始砸?」 「砸什么砸?」陈博头也没回。 「不是说要办大事吗?」 「办大事不一定非要砸店。」 铁锤挠了挠头。 「那怎么干?」 陈博没有回答,朝小镇走去。 四个人往回走了大概十分钟,走下桥。 河面很宽,宽得看不到对岸,河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浓稠,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是灰白色的,在黑暗中像一条条扭曲的幽灵。 陈博站在河边,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极致,盯着河面看了很久。 「博哥,我们来河边干什么?」铁锤蹲在河边,伸手想去摸河水。 「别碰。」陈博说。 铁锤的手僵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陈博说:「再来十个流浪车队的超凡,也杀不穿洗剪吹小镇。」 「但我有别的办法。」他转过身,面朝那条黑色的大河,「这条河里,有东西。」 铁锤探头看了一眼河面,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东西?」 「大恐怖。」陈博收回目光,「比整个洗剪吹小镇加起来都恐怖的东西。」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陈博从口袋里掏出从河漂子身上淘来的超凡材料边角,注入超凡之力。 「咕咚」」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第一块超凡材料沉了下去。 暗红色的光芒在水下闪烁,像一颗在水底燃烧的星星。 「博哥,你这是干什么?」铁锤一脸困惑。 「喂鱼。」陈博面无表情。 「河里有鱼?」 「有蛇,而且很大。」 陈博又将一块超凡材料边角扔进河里。 「咕咚—— —」 然后又扔一块。 「咕咚—— 」 再一块。 「咕咚—咕咚——咕咚— 」 陈博像在玩打水漂一样,一块接一块地扔进河里。 铁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博哥,你这是干什么?那些东西多珍贵啊,你扔了干什么?」 「不珍贵。」陈博头也没回,「跟小镇坑我们的那些超凡材料比起来,这几快连零头都算不上。」 张馨月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河面:「你确定这样能行?」 「不确定。」陈博把最后一块超凡边角料扔进河里,「试试又不会怀孕。 7 陈博盯着河面看了很久,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在闪:「我知道你在下面。 ,7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1章 对不起,我真没用,帮不上你什 第120章对不起,我真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河面没有反应。 「你吃了那么多,也该醒了吧?」陈博生气了。 河面还是没有反应。 陈博忍不住了,对着河面开始骂人。 「呸,你就是个缩头乌龟,躲在水底下不敢出来。」 「你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吃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结果被一个小小的洗剪吹小镇压在头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看看你这条河,多宽多大,结果呢?我们小镇在你河边随便停车,随便收费,随便往你水里扔垃圾,你大气不敢出。」 「你敢出吗?不敢!因为你就是个废物!」 铁锤的嘴巴张成了一个0形。 张馨月的冰蓝色眼睛瞪得溜圆。 沈若雪直接捂住了嘴。 河面,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有人在河底点燃了一盏灯,灯光透过水面,把整条河水都照亮了。 陈博盯着河面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庞大丶深邃丶古老丶不可名状。 比青年河漂子还强大。 比他在那个村子里遇到的黑色轮廓还要强大。 比洗剪吹小镇的整个规则体系还要不可撼动。 河面翻滚,像一锅煮沸的黑粥。 那些从河底涌上来的气泡,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破裂的时候发出「啵啵啵」的巨响。 气泡破裂后释放出一股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像地壳深处的岩浆,像远古巨兽的呼吸。 陈博往后退了两步,躲到铁锤身后。 铁锤双手捂住耳朵:「博哥,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比马蜂窝刺激。」陈博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了极致,「你看着就知道了。」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杖头的冰霜巨龙宝石散发出明亮的冰蓝色光芒。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与她体内的冰霜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在看我。」张馨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若雪已经躲到了陈博身后,翡翠色的木甲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星辰法杖被她双手握着,杖头的星空蓝宝石里的星光旋涡旋转得快了好几倍,像一条被惊扰的银河。 河面炸开了。 河水向两侧翻涌,形成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的正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冒了出来,先是头顶,然后是眼睛,然后是整颗脑袋。 那是一颗蛇头。 大得离谱的蛇头。 光是那颗脑袋,就有一辆大巴车那么大。 通体漆黑,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那双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蛇头完全浮出水面之后,它的身体开始从河里拔出来。 一节,两节,三节———— 陈博数到第十节的时候就放弃了,它像一条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黑色巨龙。 「卧槽。」铁锤嘴里蹦出两个字。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差点脱手。 沈若雪直接石化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博哥刚才骂这条蛇是废物? 黑蛇的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昂起头,高度早就超过洗剪吹小镇最高的建筑。 它的身体在河面上蜿蜒游动,每移动一下,河面就翻涌一次,河水拍打着两岸,溅起几米高的黑色水花。 它低下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扫过河岸上的四个人。 那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从陈博身上刮过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点燃了0 他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这玩意儿什么等级?」 系统沉默了三秒。 【叮!检测到远古生物:黑龙江之主·黑渊(序列3)】 【说明:这是一条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远古巨兽,盘踞在黑龙江中,是这片永夜区域最古老的原始居民之一。它曾化龙成功,破序的存在,领地意识极强,任何在其领地内撒野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当前状态为轻度愤怒。】 【战斗建议:跑。】 陈博觉得系统的战斗建议非常中肯。 但黑渊没有攻击他们,它的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过之后,转向了洗剪吹小镇。 那群霓虹招牌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群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黑渊盯着那些灯光看了三秒钟,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愤怒了。 它最恨被说废物没本事了,年轻的时候,它老婆逢人就诉苦,说找了个没本事的老公,根本不幸福,很难过,到底该怎么办? 而它有个兄弟,说蛇生中最艰难的时候,老婆说的是:对不起,我真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黑蛇的嘴巴张开了。 满口尖牙,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白森森的。 它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像火山喷发前的岩浆,轰隆隆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丶浑厚丶像打雷一样在永夜里炸开。 「欺蛇太甚!」 仅仅是四个字,小镇里的霓虹招牌就熄灭了三分之一。 那些发光字像被掐断了电源一样,瞬间暗淡下去,玻璃碎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小镇的街道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丶尖叫声丶锅碗飘盆摔碎的声音,像有一群无头苍蝇在黑暗中乱窜。 「在我头上拉屎!」 「往我河里倒垃圾!」 「不讲卫生不讲道德的人都该死!」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小镇霓虹招牌的大面积熄灭。 等黑渊把这几句话说完,洗剪吹小镇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 那些在黑暗中闪烁了几十年的霓虹招牌,此刻全部变成了碎玻璃和扭曲的铁架子,叮叮当当地从门头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但小镇的规则之力还在。 那层无形的丶覆盖整个小镇的规则屏障,在黑渊的怒吼中剧烈震动,但没有碎裂。 它像一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塑料布,虽然被吹得变形了,但还是顽强地罩在小镇上空。 黑渊的怒火更盛了。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陈博眼睁睁看着那条巨蛇的体型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大了一圈,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燃烧的血管在它体内跳动。 小镇的方向传来一声怒喝。 「黑渊!你疯了?!」 一个人影从小镇深处冲天而起,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黑渊的方向。 那人身高足有二三十米,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像一件由黄金编织的衣服。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七彩的光芒在流转,像一道被凝固的彩虹。 洗剪吹小镇的镇守使。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闪了一下,系统提示差点把他的脑子炸开。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洗剪吹小镇镇守使(序列3·伪)】 【说明:这不是真正的序列3,而是藉助小镇的规则之力强行提升到序列3战力的存在。离开小镇范围,他的真实战力只有序列5左右。但在小镇范围内,他几乎是无敌的。】 【战斗建议:不要进入小镇范围与其交战。】 镇守使冲到黑渊面前,银白色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弧,直奔黑渊的七寸。 这一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剑锋过处,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黑渊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正眼看那把剑。 它只是随便甩了一下尾巴,那条几十米长的黑色尾巴从河面横扫过来,带着万钧之力,砸在镇守使的剑上。 「铛一」」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云霄。 镇守使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双脚踩在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把楼顶踩出了一个大洞。 他银白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铁青。 「黑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镇守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毁了小镇的规则,你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代价?」黑渊的声音像打雷一样,「我在自己的河里待了十万年,你们在我头上建镇丶停车丶收费丶倒垃圾,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就是代价!我现在砸你们的店,拆你们的镇,这就是你们要付的代价!」 黑渊说着,一尾巴砸向小镇。 尾巴砸在第一排建筑上,那些平房和小楼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 砖头丶瓦砾丶碎玻璃丶折断的钢筋,混成一团灰黑色的废墟,灰尘冲天而起。 那些理发店里的诡异店员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被砸扁了一半,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爬。 他们尖叫着丶咒骂着丶哭喊着,在废墟中四散奔逃。 镇守使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举起手中的剑,剑身上的七彩光芒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在小镇上空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雨一样洒落在废墟上。 那些倒塌的建筑开始重建。 砖头从地上飞起来,重新堆砌成墙;碎玻璃从地上飘起来,重新拼合成窗户;折断的钢筋自动拉直丶焊接,重新支撑起屋顶———— 整个小镇像被按下了倒放键,废墟在光点中快速恢复原状。 陈博看得目瞪口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2章 黑龙江的怒火 第121章黑龙江的怒火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是规则之力。 在小镇范围内,镇守使就是神,他能让倒塌的建筑重建,能让破碎的招牌复原,甚至能让死去的诡异复活。 但黑渊不管这些。 它的尾巴又砸了下来,比上一次更重。 第二排建筑轰然倒塌,刚重建好的第一排又被余波震塌了一半。 镇守使的光点还在洒落,但修复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了。 「你——」镇守使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无奈。 又一个身影从小镇深处走了出来,大地震颤。 是那个穿黑色制服的停车收费员————的老板。 他足有二十米高,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规则具现仪,黑色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刺目的红色数字。 他冲到黑渊面前,举起仪器,一道红色的光柱从仪器里射出来,照在黑渊身上。 「停车费!」老板吼道,「你在我们小镇的管辖范围内停了十万年,按照每车每小时300元的标准,你这条蛇的体积相当于一百辆车,十万年的停车费总计」,他开始算帐,手指在仪器上飞速点击。 黑渊的尾巴停了一下。 它转过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停车收费公司老板,眼神里有一丝困惑,然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大概是我活了十万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你他妈在跟我算停车费?」黑渊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我出生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有没有进化成人。」 「这是规则!」老板义正词严,「你在小镇的管辖范围内停了十万年,没有办理任何停车手续,没有缴纳任何停车费用,按照《洗剪吹小镇停车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你必须补缴————」 话没说完,黑渊一口咬了下去。 老板的反应很快,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但他的规则具现仪没躲开,被黑渊的牙齿咬了个正着。 「咔嚓一」 仪器碎了。 黑色的碎片从黑渊嘴里掉下来,像垃圾一样落在地上。 老板看着满地的碎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疯狂,有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的气势。 「你你毁了我的仪器!」老板怒吼,「你知不知道那是我花了多少年才修好的? 你知不知道没有那台仪器,我怎么收停车费?我怎么养活一大家子人?」 他朝黑渊扑了过去。 镇守使也扑了过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击那条远古巨蛇。 镇守使的剑砍在黑渊的鳞片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剑刃在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没有切开。 停车公司老板的拳头砸在黑渊的七寸上,拳头上缠绕着规则之力的光芒,一拳下去,黑渊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鳞片之间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黑渊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的身体猛地翻滚,尾巴横扫,把镇守使和老板同时扫飞出去。 镇守使撞穿了两栋建筑才停下来,老板更惨,直接被砸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小镇的建筑在这波冲击中又塌了一大片。 镇守使从废墟里爬起来,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嘴角有一丝血迹。 他的银白色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暗金色的长袍破了几个大洞,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跟理发店用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更大,更亮,表面的符文更密集。 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猛地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从水晶球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倒塌的建筑开始疯狂重建,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砖头丶瓦砾丶碎玻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组合丶堆砌丶 凝固。 小镇的规则之力被催动到了极限。 但黑渊的破坏力也被催动到了极限。 它的尾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来,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拆迁机。 建筑倒塌的速度和重建的速度几乎持平,小镇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动态平衡。 一边在粉碎,一边在重生。 镇守使的脸色越来越白。 停车公司老板从河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黑色制服贴在身上,头发上挂满了水草和淤泥。 他看着那片正在坍塌与重建之间反覆横跳的小镇,眼睛里满是血丝。 「镇守使!」他吼道,「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镇守使的声音在发抖,「小镇没了,我们都得死!」 陈博站在河边,看着这场神仙打架。 战斗的余波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些从废墟里逃出来的诡异店员,此刻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有的往小镇深处跑,有的往河边跑,有的乾脆站在原地发呆,像被吓傻了一样。 银光枪一亮,银光绽放,陈博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干活了。」 铁锤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从一米九五长到了三米,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雾气。 黑色的死神镰刀在他手里变大,刀刃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条燃烧的蛇。 「博哥,我先上了。」铁锤提着镰刀朝小镇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是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跑远的诡异店员。 序列9的一刀一个,序列8的两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杖头的冰霜巨龙宝石散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她没有跟着铁锤冲进小镇,而是站在河边的高地上,白头发在风中飘扬,像一尊冰雪女王。 她举起权杖,杖头的宝石猛地亮了起来。 冰霜新星。 一圈冰蓝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那些正在街道上乱窜的诡异店员被冰霜新星扫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它们的腿上丶手臂上丶身体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动作变得僵硬丶迟缓,像一群被冻住的木偶。 沈若雪站在张馨月旁边,星辰法杖在手,翡翠色的木甲覆盖全身。 她举起法杖,星空蓝宝石里的星光旋涡疯狂旋转,一团团白色的光柱从宝石中射出来,精准地命中那些被冰霜减速的诡异店员。 序列9的,一发光柱打穿胸口,当场毙命。 序列8的,打不死,但能打伤。 那些被光柱击中的诡异店员惨叫着往后退,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陈博没有急着冲。 他站在河边,左眼的金色竖瞳扫过整个战场,在寻找最有价值的目标。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萤光绿——就是那个在小董身上坑了两万多块的发型总监。 这家伙正从废墟里爬出来,萤光绿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手里的剪刀还在咔嚓咔嚓地响,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陈博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尖锐的哨音在黑暗中炸开。 一声低沉的嘶鸣传来,烈焰战马四蹄踏地,暗红色的火焰从鬃毛上窜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陈博冲过来。 陈博翻身上马。 银光枪枪身上的淡金色纹路亮了起来,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管。 他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诡火加速。」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鬃毛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四蹄踏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萤光绿听到了马蹄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匹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黑色战马正朝他冲过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左眼泛着金光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举起剪刀,试图格挡。 但陈博的速度太快了。 烈焰战马在诡火加速状态下,萤光绿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从眼前掠过,然后胸口一凉。 银光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枪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萤光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脸不可思议。 【叮!击杀洗剪吹小镇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陈博拔出银光枪,枪身上的黑色血迹迅速蒸发。 他勒住缰绳,烈焰战马在街道上甩了一个漂亮的漂移,马蹄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下一个。」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锁定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理发店老板。 这个胖子正站在废墟旁边,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看到陈博骑马冲过来,转身就跑,两条胖腿倒腾得飞快,但跑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屁股的企鹅。 陈博没追他。 张馨月腰间的金项炼动了。 它自动脱落,像一条被释放的金色蟒蛇,在半空中展开,朝胖老板扑了过去。 胖老板跑了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绊,低头一看,一条金色的链子缠住了他的脚踝。 链子像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缠过膝盖,缠过大腿,缠过腰,缠过胸口,最后把他的两条胳膊也缠在了一起。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3章 趁火打劫 第122章趁火打劫 「啊——」胖老板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像一条被捆住的肥虫在地上扭动。 陈博骑马过去,一枪刺穿了他的脑袋。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叮!击杀洗剪吹小镇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战场另一边,铁锤已经杀疯了。 他三米高的身躯在街道上横冲直撞,黑色的死神镰刀在他手中像一架收割机,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只诡异的生命。 序列9的一刀一个,序列8的两刀一个,那些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诡异店员在他面前就像田里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理发师从侧面偷袭,手里拿着一把剃刀,刀刃上还沾着泡沫。 他朝铁锤的后背扑过去,剃刀直奔铁锤的脖子。 铁锤头都没回。 他身后的死神分身自动浮现出来,三米五高的灰色身影,穿着那件崭新的黑色长袍,兜帽下面两团灰色的光闪了一下。 它举起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一刀砍在那个白大褂的身上。 剃刀诡异被从肩膀到腰部斜劈成两半,黑色的血和碎肉四溅。 【叮!击杀洗剪吹小镇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死神分身砍完这一刀,没有消失。 它就那么飘在铁锤身后,灰色雾气在它周围缭绕,像一层淡淡的帷幕。 它的镰刀上流动着暗灰色的光芒,兜帽下面那两团灰色的光一直亮着,像是在扫描周围的一切威胁。 铁锤咧嘴笑了。 有了林舟用命给他织的死神黑袍,他现在召唤死神分身的代价低多了,而且持续时间比以前长了好几倍。 「爽!」铁锤大吼一声,朝下一批诡异冲了过去。 张馨月站在河边的高地上,冰霜权杖在她手中不断挥动。 冰霜之矛一支接一支地从杖头射出,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些被减速的诡异身上。 冰霜权杖在祭物极品级别的加持下,她的超凡之力消耗比以前少了至少一半,但效果却强了好几倍。 每一支冰霜之矛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命中目标后会在诡异身上炸开一大片冰霜,把周围几米内的地面都冻上一层白霜。 沈若雪没再攻击,而是给队友叠buff,法杖不断发光。 「若雪,左边!」张馨月喊道。 沈若雪转头,看到一只序列8的诡异正从废墟后面绕过来,浑身漆黑,像一块会移动的炭。 它行动很快,没有被冰霜新星减速,显然是个老油条。 沈若雪举起法杖,星空蓝宝石亮了起来。 一道白色的光柱射出去,正中那只诡异的面门。 光柱在它脸上炸开,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但那只诡异没有倒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朝沈若雪扑过来。 沈若雪没有慌。 她激活星辰法杖的护盾,那只诡异的爪子抓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护盾震动了一下,但没有碎裂。 张馨月趁机一发冰霜之矛,贯穿了它的喉咙,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诡异捂着脖子跟跄了两步,然后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叮!击杀洗剪吹小镇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陈博正在追杀一个序列8的女店员,那女人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在废墟中左突右闪。 陈博懒得追,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魔神领域全开。 无形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个正在奔跑的女店员被领域笼罩的瞬间,速度猛地降了下来。 陈博冲上去,一枪刺穿了她的胸口。 【叮!击杀洗剪吹小镇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2000!】 他拔出银光枪,看了一眼战场。 铁锤那边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诡异的尸体,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死神分身飘在铁锤身后,灰色雾气缭绕,像一个沉默的保镖。 张馨月和沈若雪那边也打出了配合,一个减速一个收割,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训练了好几年。 镇守使和黑渊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局势明显在向黑渊倾斜。 镇守使的嘴角全是血,暗金色的长袍已经破成了布条,那把银白色的剑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停车公司老板更惨,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在苦苦支撑。 小镇的规则之力在迅速衰退。 那些重建的速度已经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了。 废墟越来越多,修复的光点越来越少,镇守使的脸色越来越白。 陈博从一具诡异的尸体上拔出银光枪,黑色的血迹在枪身上迅速蒸发,露出原本的银白色。 他环顾四周,洗剪吹小镇已经变成了一片诡间地狱。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四五十具诡异的尸体,黑色的血流成河,汇成小溪,顺着路面的裂缝往下水道里灌。 那些霓虹招牌的碎片散落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像一堆被碾碎的糖果。 远处江边,黑渊和镇守使的战斗还在继续。 巨蛇的尾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来,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颤抖,建筑物的砖头瓦砾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镇守使的银白色头发已经散成了疯子,暗金色的长袍碎成了布条,手里那把剑的裂纹多得跟蜘蛛网似的,随时可能碎成渣。 停车公司老板更惨,左臂断了,右腿也了,一蹦一蹦地躲黑渊的尾巴攻击。 「铁锤!」陈博朝街道另一头吼了一嗓子,「别打了!过来帮忙捡东西!」 铁锤正杀得兴起,听到陈博的喊声,三米高的身躯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博哥,再杀一会儿呗!」 「再杀下去把黑渊他们招过来,咱俩给他们当辣条吃?」陈博蹲下来,从一具诡异的尸体里翻出一颗诡火石,塞进口袋,「快点,趁他们还没分出胜负,能捡多少捡多少!」 铁锤挠了挠那颗被剃得坑坑洼洼的脑袋,虽然不太甘心,但博哥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他把死神镰刀往肩膀上一扛,蹲下来开始翻尸体。 张馨月走到一具诡异的尸体旁边,用权杖戳了戳,尸体翻了个身,露出压在下面的一个黑色皮包。 她用权杖把皮包挑开,里面哗啦啦掉出来一堆东西一诡火石丶超凡材料丶还有几个皱巴巴的本子。 她捡起一个本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帐。 「今日营业额:128800元,其中剪发3200元,烫染洗护125600元————」张馨月念了几句,「这群诡异,光坑人就坑了十几万一天。」 沈若雪也蹲在张馨月旁边帮忙捡东西。 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石头,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博哥,这个是什么?好漂亮。」 陈博接过来看了一眼,左眼的金色竖瞳闪了一下。 【叮!检测到星辰碎片x1!】 「星辰碎片,好东西。」陈博把石头塞进口袋,「留着给你的法杖解除封印用。」 沈若雪的眼睛亮了,捡得更起劲了。 「博哥!」铁锤的声音从街道另一头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快过来看看,我捡到了什么!」 陈博走过去。 铁锤蹲在一具诡异的尸体旁边,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球,跟理发店柜台上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更大,更亮,表面的符文更密集。 水晶球里面有一团金色的光在流转,像一颗被封印的小太阳。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 【叮!检测到能量接收器·增强版——可将超凡之力转化为「小镇货币」的装置,但比普通版多了一项隐藏功能:反向转化。】 「反向转化?」陈博在心里问,「什么意思?」 【可将存储在小镇货币系统中的超凡之力重新提取出来,转化为可用的超凡之力,供超凡者吸收恢复。】 陈博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铁锤,」陈博接过水晶球,「你立功了。」 铁锤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真的吗?我就是觉得它亮晶晶的挺好看。」 陈博把水晶球揣进口袋,继续搜刮。 战场清理工作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里,陈博一行四人像蝗虫过境一样,把小镇街道上所有看到的好东西都捡了个乾净。 诡火石丶超凡材料丶能量接收器丶甚至连诡异身上的衣服都被扒下来了好几件。 远处,黑渊和镇守使的战斗终于进入了尾声。 镇守使跪在废墟里,那把银白色的剑插在地上,撑着他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角全是血,暗金色的长袍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身体。 停车公司老板躺在他旁边,浑身是伤,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右腿也断了,整个人像一摊被揉皱的废纸。 黑渊也好不到哪去。 它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鳞片被砍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其中一道伤口在它的七寸位置,深可见骨,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滴在河水里,把一大片河水染成了墨色。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4章 神也被污染了? 第123章神也被污染了? 即便受伤,黑渊也很高傲,半个身子探出水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墟里的镇守使和停车公司老板。 「多少年了。」它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小镇上空回荡,「你们在我头上建镇,停车,收费,倒垃圾,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今天砸了你们的店,拆了你们的镇,我们扯平了。」 镇守使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黑渊,满是屈辱。 停车公司老板也很屈辱,这些年没日没夜坑客人赚到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黑渊没有再看两人。 它转过身,巨大的身体缓缓沉入河水中。 河面翻滚了几圈,然后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小镇,和一地的尸体。 「走了走了!」陈博拍了拍手,朝铁锤他们喊道,「再不走等镇守使缓过劲来,就该我们倒霉了!」 四个人骑上烈焰战马。 铁锤坐前面,陈博坐后面,张馨月和沈若雪依然是一边一个坐在陈博肩膀上,四个人,一匹马,朝大桥的方向狂奔。 马蹄踏在桥面上,桥下是那条黑色的大河,河水比他们来的时候更黑了,黑得像深渊,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似的。 「博哥,」铁锤在前面问,「那条蛇死了吗?」 「没死。」陈博说,「它只是累了。」 「那它以后还会出来吗?」 「不知道,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又不在这条河里游泳。」 烈焰战马跑得飞快,马蹄在桥面上踏出一串火星。 陈博已经能看到大桥的尽头了,那里是车队消失的方向,永夜的黑暗像一堵墙,横在前方。 就在这时,河面动了。 一个小小的漩涡出现在大桥下方,直径大概两三米,不紧不慢地转着,像一只眼睛在慢慢睁开。 陈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停!」他拍了拍烈焰战马的脖子。 战马嘶鸣一声,四蹄在桥面上擦出一串火星,硬生生刹住了。 「博哥,怎么了?」铁锤问。 陈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河面那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漩涡的正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水下冒了出来。 是那颗蛇头。 黑渊的脑袋从河里探出来,停在大桥的栏杆外面,距离陈博他们不到十米。 那颗脑袋比一辆双层大巴车还大,光是一只眼睛,就有陈博整个人那么大。 金黄色的竖瞳盯着他们,瞳孔深处像有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铁锤的嘴巴张成了0形。 张馨月的白头发在无风的桥面上飘了起来。 沈若雪双手死死抓着陈博的衣服,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了。 陈博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 曾经的破序,现在的序列3远古生物,比洗剪吹小镇的镇守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一个眼神估计就能把他们四个变成灰。 既然跑不掉,那就——————聊聊天? 「那个,」陈博清了清嗓子,从马背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蛇头,「黑龙大人,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黑渊的金黄色竖瞳闪了一下。 「黑龙?」它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但比刚才跟镇守使打架的时候轻了不少,大概怕把陈博震死,「你叫我黑龙?」 「对啊。」陈博面不改色,「您这通体漆黑,鳞片如铁,身形如龙,不叫黑龙叫什么? 「」 总不能叫小黑吧? 黑渊笑了。 蛇怎么笑?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颗白森森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咕噜」声,像一台老式发动机在空转。 「好!」黑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好一个黑龙!我喜欢!」 陈博心里松了口气,果然,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雄性生物,不管你是人还是蛇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逃不过被人叫大哥的快乐。 「黑龙大人,」陈博继续拍马屁,「您刚才那一战,真是惊天动地,鬼哭神嚎。那个镇守使在您面前就跟个蚂蚁似的,一巴掌就拍飞了。那个停车收费的就更不用说了,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我没有鞋。」黑渊说。 「那就是连给您搓鳞片都不配!」 黑渊又笑了,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哈哈」声,震得桥面都在抖。 铁锤在后面小声嘀咕:「博哥这张嘴啊,连蛇都骗。」 张馨月用权杖敲了敲他的脑袋:「别说话。」 黑渊笑够了,低下头,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扫过四个人,最后停在张馨月身上。 张馨月握着冰霜权杖的手微微发紧。 「你身上,」黑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有故人的气息。」 陈博心里一动。 故人? 什么故人? 冰霜权杖的原主人? 还是那颗冰霜巨龙眼珠子的原主人? 「你手里那根法杖,」黑渊的竖瞳盯着冰霜权杖,「我认识它的主人,很久很久以前,她来过这里,跟我打过一架。」 陈博愣了一下:「跟您打架?她打得过您吗?」 黑渊沉默了一下:「打得过。」 陈博震惊,那可是破序的存在。 「然后呢?」 「她走了,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黑渊的金黄色竖瞳闪了闪:「她说,你会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东西。」 陈博沉默。 黑渊也沉默。 桥面上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黑渊才再次开口:「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我是黑龙江之主,活了十万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东西?」 它停了一下。 「后来我懂了。」 陈博没有说话,等着它继续。 「你们感觉到了吗?」黑渊问,「我身上的诡异气息。」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起来。 他确实感觉到了。 黑渊的身上有诡异气息,很淡,像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桶水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在缓慢丶持续丶不可阻挡地侵蚀着黑渊的身体。 「我也被污染了。」黑渊声音平静,「很慢,但一直在继续。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十年,我就会变成真正的诡异,意识被杀死,至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料不到。」 陈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也一样。」黑渊的目光扫过四个人,「你们身上也有诡异气息,很淡,你们清除不乾净的。那些东西会留在你们体内,一点一点地积累,一点一点地改变你们。等积累到一定程度,你们就会变成小镇里的人————」 「连神都被污染了。」黑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何况我们这些破序?」 陈博的眉头皱了起来:「神也被污染了?」 黑渊没有回答。 它缓缓沉入河水中,巨大的身体一节一节地没入黑暗的水面,像一条正在退回深渊的黑色巨龙。 「如果有机会,去北边看看。」它的声音从水下传来,越来越远,「那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河面恢复了平静。 漩涡消失,气泡消失,一切都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博站在大桥的栏杆旁边,看着那条黑色的大河发了很久的呆。 铁锤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他旁边,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博哥,那条蛇说的神」是什么东西?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是耶稣?」 「不知道。」陈博收回目光,「但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那种神。」 「那北边呢?它让我们去北边看看,看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看,跟我们的方向相反。 铁锤挠了挠头。 张馨月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陈博旁边,冰霜权杖杵在桥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它说的故人,」她犹豫了一下,「应该就是这根法杖的原主人,法杖里有记忆片段————我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白头发,跟我一样。」 陈博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背影?」 张馨月摇头:「不是!」 「上马!」陈博跳上烈焰战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他总感觉这个远古世界还存在许多大能,只不过因为污染,不得不降序,甚至自封。 黑蛇刚浮出河面的时候,身上的诡异气息没那么重。 打了一架后,诡异气息更重了。 只不过铁锤他们察觉不到,魔神序列的陈博察觉到了。 随后,烈焰战马在永夜里狂奔,马蹄踏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像一条在黑暗中肆意绽放的烟花。 陈博坐在马背上,左肩坐着沈若雪,右肩坐着张馨月,前面坐着铁锤。 「博哥,」铁锤在前面扯着嗓子喊,「我们以后是不是该给这马起个正式名字?总不能老叫烈焰战马」吧?太长了,喊起来费劲。」 「你想叫它什么?」陈博问。 「小黑?」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敲在铁锤的脑袋上。 「哎哟!」铁锤捂着脑袋,「张姐你打我干什么?」 「那条黑龙江之主叫黑渊,」张馨月声音清冷,「你管这马叫小黑,不怕它半夜从河里爬出来找你聊天?」 铁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改名的事了。 沈若雪坐在陈博左肩上,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