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朝遗传》 第1章 龙朝 众所周知,唐宋元明清,连小学的孩子都知道,唐朝过后自然是宋朝,其实不然。.info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被无情地尘封进历史的车辙中,不着痕迹,它的名字叫“龙朝”。 顾名思义,龙朝的皇帝便是姓龙的,其实不完全正确。 大家都知道,唐朝的第一个皇帝是唐高祖李渊,而唐太宗李世明继位后,便迎来了贞观之治,社会安定,万事倡祥;而则天顺圣皇后武曌,就是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同时她也是唐朝最长寿的皇帝。这些种种,不光是因为他们的际遇和造化,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一样稀世珍宝——旭日飞升宝鼎。 其实各个朝代都有炼丹飞升之说,尤唐朝最为兴盛。不论是在位的天子,还是一介平民,都想飞升成仙,超脱于凡世间,远离人生的生老病死、哀愁痛苦。可是,这飞升的境界哪有那么容易达成。直到这件神器乍现人间。 传说,这‘旭日飞升宝鼎’是太上老君炼丹之物,经过它萃炼的丹药,无不是仙家极品。随着日月流梭,机缘造化,这件神器便落到了李世明手中。拥有神器的李世明虽然没有练成神药仙丹,但是在神器的庇佑下,他成功的在玄武门事变中夺得了帝位。有宝鼎助阵的李世明更是如虎添翼,贞观之治让他名垂史册。随着李世民逝世,宝鼎的秘密也随之尘封,直到武曌机缘下求得。武则天不但通过宝鼎的神力来巩固自己的帝位,并且无意间练成一颗丹药,让她成为唐朝最长寿的皇帝。 俗话说:祸福相依!历代君王都不希望旁人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宝鼎的存在也只有李世明和武曌清楚,他们的逝世也让宝鼎销声匿迹,长埋地下。没了宝鼎庇佑的唐朝,立刻陷入了内忧和外患,虽然君王们都有拨乱反正,但是始终都是以失败告终。直到最后一个皇帝李祝的衰亡,唐朝彻底宣布结束。 但是神器就是神器,怎么能忍受几百年不见天日。就在唐朝命脉枯竭的时候,宝鼎又再次重现人间,掀起一场人事的更变。 旭日飞升宝鼎本非池中物,一遇天光便化龙。吸收日月精华后,宝鼎逐渐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仙气陡升,竟然自身利用周遭事物提炼仙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仙丹被路过的凡人和动植物吸收后,都发生了玄妙的变化。服用仙丹的人脱胎换骨,竟然可以使用奇门遁甲之术,身体也不再如凡胎肉骨般脆弱,能抗拒天灾人祸;动植物则修炼成精怪,幻化人形,抗拒三道轮回。仙丹更因各种执念而衍生不同的功效,随着善恶的区分,正妖魔的争斗也接踵而至。 宝鼎知道自己闯下弥天大祸,便将自己全部的仙气凝结成一颗旷世仙丹,授予当时正派的一名异士——龙商娥,让她代替自己纠正这个扭曲的世界。而宝鼎就又选择了沉睡,它希望当它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恢复祥和,百花齐放,万物复苏。 龙商娥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天资极高,加上仙丹的帮助,她很快练就了半仙之躯,用她的无上法力,改变着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许多正义之士也接连响应龙商娥,帮助她平定魔怪。渐渐的,魔门中人被压制了下来,但是正派人士也元气大伤。这时,精怪却趁虚而入,大肆对无辜的人类进行屠杀。龙商娥为了保住天地祥和,竟然不惜自爆真元,将仙丹的灵力发挥到极致,形成一张无形的结界,将精怪凶兽隔离在三个地界:白灵山,万兽谷和洪荒墓场。 龙商娥虽然兵解,但是她在临终前诞下灵童,成为正派的新防线,在长安建都,百姓为了纪念龙商娥的伟大事迹,改年号为“龙”,改长安为“龙城”。 几百年过去了,龙城的君王一直不辱使命,用自己的道法仙术配合才智谋略,才致使社会恢复了井然有序的生机。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商人投资建房,各种生意如初春百花般竞相斗艳。 当然,光靠龙城的孤力是不可能如此。正派的势力一直辅助龙城压制着魔道的骚动。为首的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分别镇守着西南方的白灵山和东南方的百兽谷,西方的寂言古刹则辅助龙城一齐镇守洪荒墓场,还有绝石谷、栖山听雨楼、点苍府、梵音舞场、慈航静斋也分别监视着魔门北邙山、黑煞谷、断魂崖的一举一动。虽然正派一直镇压着魔门,但是也是勉力而为之,随着魔门中人的频繁活动,正派人士也加强了精英的训练。 而靠近龙城的东南方有一个以美食著称的小镇,名叫‘大食镇’,这里的村民都喜欢专研美食之术,在食物方面的造诣更是出神入化,就连龙城及其周围的达官显贵也愿来一品美味。“品铃居”更是大食镇的神话食府,这里有一位神奇的大厨金铃,不但貌似天仙,技艺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大家都称她为金铃夫人。虽然她烹饪的时候不让别人观看,只让她才十五出头的孩儿打下手,但是每一道菜都能按时按质按量的完成,并且完美无瑕,美味非常。 春末夏至,大食镇人们的脸上都泛起喜庆的笑容,因为他们知道一年一度的‘天穹御膳比拼’即将拉开帷幕,虽然每次从各地慕名而来的大厨都会败在金铃夫人的手下,但是大家还是充满了期待和希望,因为又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菜品和手艺,更能一睹金铃夫人唯一公然献艺的机会。同时,大家也希望有后起之秀能打败金铃夫人,改变这一层不变的结局。 “秦掌柜,我娘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混着街道上嘈杂的叫卖声,逼进了秦天河的药材铺。秦天河一转身,看见一个衣着整洁、眉清目秀、英气焕发的男孩脸泛红晕地唤道,虽然他才十五出头,可是健硕的身材和高挺的个头在短衫下已经掩藏不住。 “哦,原来是小旭啊!”秦天河见是金铃夫人的公子韩旭,便笑脸迎道。 “快,快,我娘等急了,晚了,她又要教训我了。”说到母亲,韩旭显得有点心悸且紧张。 “西北乌骨蛇,冬虫夏草,南疆枸杞,灵山蝉蜕……你点点,你娘怎么定了这些古怪东西,眼看比赛近了,你娘可准备得怎样了?”秦天河一面递给韩旭药材,一面试探着他,希望打听点什么眉目。 “不用点了,娘说信得过您,所以才找您办事。不过,嘿嘿!”说着,韩旭一脸坏笑道:“这是娘酿的‘雾中仙’,孝敬秦掌柜的,同时我们购买药材的事,还请您……” 秦天河一听酒名,还没等韩旭说完,便夺过‘雾中仙’,一脸欣喜地捧在手中。 “知道,知道,金铃夫人从来没有关顾过本店,小旭你也只是来给我这酒鬼送酒的,如是而已。” 听到这,韩旭耸肩一笑,放下一锭银子道了声别,抓起药材便往“品铃居”跑。秦天河钱也顾不得收拾,则美美地捧着这壶雾中仙,似乎没喝便已经醉了。 “娘,东西拿来了!” 韩旭一把推开厨房大门,阳光肆意得照射进去,各式各样的刀具整齐地摆放在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砧板前,一应俱全的食材分布在厨房的四周,显得空旷整洁。一个衣着素雅的美妇静坐在厨房正中,双眼微闭,品着香茗,阳光稀稀拉拉落在她的脸上,纤尘不染,水灵动人,这样的景致,活脱脱如画中天仙一般神圣恬美,安详宁谧。 “回来了,关门!”女人缓缓睁开凤眼,声音显得平稳柔和。 “恩,秦掌柜这人办事果然利索,说十日后拿到便一分不差,都是看在金铃夫人的面子上啊!”韩旭一脸坏笑。 “呵,死小子,找打啊。你娘我可没那么大的魅力,还是看在这雾中仙的面子上。” 韩旭瞥了瞥放在墙角的大酒缸,眉头一皱,道:“不就是一壶酒嘛,至于那么激动嘛,我觉得还是娘你比较好!”说完,又是冲着金铃夫人一阵坏笑。 “哼,那是因为你有我这个娘啊,要不然你能喝到这么珍贵的酒么,它可是可以生死肌,活白骨的仙酿啊!” “知道,因为娘你是碧影峡涧的厨门大弟子嘛,这酒可是你倾注道法酿成的,别人不知,小旭我可明白的很。要是我用你那宝贝,我也酿的出来。” “小淘气,这宝贝我迟早会传给你的,你还是好好研究厨艺吧!” “说话算话!” “嗯,只要你将那‘金陵宝箓’全部激活,我便将宝贝传你。” “可是,我做了那么多菜给它,它却只对雾中仙有反应,甚是恼火……” “那是因为你其它的菜式还不够火候,好了,帮我做菜吧,那书你晚上慢慢研究!” 听到母亲的吩咐,韩旭只能小嘴一撇,卷起了袖子。 晚饭过后,韩旭早早回到卧房,专研起枕头下的一本古书。说是古书,其实也还算精致,银箔镶边,将整本书包得严严实实,再用金漆镀名,‘金陵宝箓’四个大字赫然泛着不寻常的光芒。这本书在韩旭手中已有半年之久,但是只有第一页印有雾中仙的做法,以后的全为白纸。小韩旭也不觉得奇怪,他知道这是娘门派的神器,虽然娘没有完全告诉他门派的事,但天资聪慧的他也渐渐看出点端倪,娘亲绝非等闲之辈。 第2章 比拼前偶遇 “咕咕”一只百灵鸟落到韩旭的肩头,它全身冒着银色的光芒,特别是头上那根银色的短羽,如同烛火般摇曳摆动,甚是可爱。(..info无弹窗广告) 韩旭看了看桌上一盘坚果残渣,便对小鸟笑了笑。 “小白,吃饱了么?”他对这只小鸟可是毕恭毕敬,因为自己能不能做出山珍海味,更多的还是靠这只不起眼的小鸟。这只银色百灵不比寻常百灵,它居然能辨别食物的优劣好坏,经过它筛选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更是锦上添花。说来也怪,自打韩旭出世,便没了父亲,听娘说是逝于病患,但是这鸟便一直跟着娘亲,陪伴着他慢慢长大,可是这鸟也不病,不老,更是不长,平日里什么都不吃,就喜欢食坚果。 还有那古怪的宝箓,就像一本无字天书,初打开时洁白如雪,只字没有,后来经娘亲提醒用菜去喂饲,竟然才显现出文字。这书也无嘴,只是将菜肴倒在其上,竟然会凭空消失,没入书中。后来韩旭试着做各式各样的菜肴去孝敬它,却无功而返,不知道这大半年,这书吃了多少美味佳肴,但是只有雾中仙合格的登上了宝箓的第一页。 想到这些韩旭有点郁闷,娘亲也不提点自己,只是将这书和这不会说话的鸟交给自己,让自己琢磨,甚是恼火。想到后天即将开始的天穹御膳比拼,韩旭缓缓叹了口气,将书合十,养精蓄锐,因为娘亲说过,这次会让自己亲自代表‘品铃居’比试,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紧张,但也微微的兴奋,似乎自己已经可以看到当日人潮汹涌的情景了,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明天就是比拼之期,来自五湖四海的美食家和厨界高手,都汇聚大食镇,本来就络绎不绝的大食镇,如今更是人满为患。 韩旭趁着空隙也想出去散散心,毕竟面对明天的比试,他心中还是有少许的忐忑。 韩旭路经的所有旅店都已客满,看来这次的比拼比往年更胜。天空中时不时还飞过几个御物的修道之人,看得地上的平民百姓是一阵阵欢呼雀跃。不但是正派会参加这样的盛会,就连魔门的弟子也陆陆续续地赶到,也许在美食面前根本没有正邪之分。.info[] “凭什么,这是我们先定的房间?” “就凭老子我有钱,就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和一个老不死的还想跟本大爷抢房间,配吗,呸!” 一阵喧闹将周围的人都吸引到了‘来福客栈’门前,韩旭本来就爱管闲事,这次自然也少不了他,一个猛冲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你……你干嘛欺负我们,明明是我爷爷先付钱订的房间,你居然仗着有钱,将我们赶了出来……”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他身后还有一个老朽捂着手臂蹲在地上。 “给老子滚,别在这乱吠!” 说着,那个男人随手扔出一大把银票砸在男孩头上,表情极为不屑。那男孩也是有骨气的人,虽然穷但怎么咽得下这屈辱,一把将银票扔了回去。正当那男人想动手的时候,客栈的掌柜忙出来护住男孩,怕这恶人一冲动干出什么坏事来。 “大老爷息怒啊,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里面的房间让给你了,我不收房钱,你就饶过这无知孩儿和老人吧,您大人有大量。” 掌柜的一席话把那男人夸得心里舒坦,在众人面前挣足了面子,也便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客栈。 “站住!”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 那男人一听,心中一恸,接着怒火顿生,猛一回头骂道。 “******,想死啊!” 可是当他转身一看,竟又是一个小男孩立在他面前,这可把男人惹火了,冲上来便是一拳直逼对方的胸口。可是拳头还没有发力,面前的人影已经不见,瞬间闪到他身后,一脚踹来,将他跌了个头朝地屁股朝天。围观的人见了,都拍手称好。 经过这一击,那男人知道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便灰头土脸地窜出了人群,掩面逃走。围观的人群亦各自散去。 “多谢恩公!”那个男孩两眼泛着不可思议的光谢道。 “没事,只是举手之劳。” “敢问恩公姓名?” “我叫韩旭,看模样应该比你小,你就叫我小旭吧,这里的人都这样称呼我。不知大哥如何称呼?”韩旭侠客般地行了个礼。 “小……旭!我叫黄石,这是我的爷爷黄远。”说着,黄石便扶起倒地的爷爷。 “石哥,你们应该不是这大食镇的人,此行莫不是来观看天穹御膳比拼的?” “不错,我爷爷是个懂厨惜厨之人,这次前来也是完成他的心愿。” 韩旭看了看身体虚弱且一言不发的爷爷,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他和客栈掌柜耳语了一番,便和黄石爷孙告别离去。黄石还没有缓过神来,掌柜已经命人将他们的包袱带进了房间,店小二也来搀扶老者进屋,掌柜只字不提,只是让爷孙两好生休息,递给他们两张坐票。 虽然韩旭一直有跟母亲学习道术武功,可这一次还是他第一次惩恶扬善,心中不免有少许激动,躺在床上的他,对明天的比拼更是自信满满,还不断念叨着,希望比拼早些到来。 随着清明一声鸡啼,大食镇所有的人都盛装出现在‘大食广场’,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好不热闹,绝对不亚于过年的喜庆。大食广场的中间摆了八张长桌,旁边分别立着八面咧咧作响的大旗:庐山麒麟馆,巴度河三珍菜馆,芸山食府,西湖鱼庄,秦山三吉楼,龙吟居,天涯客栈,大食品铃居。 黄石牵着虚弱的爷爷挤过人群,朝着票上的座位走去,竟然是第一排贵宾席位,就面对大食品铃居。坐在前几排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道门要人,就只有黄石爷孙两显得寒碜,格格不入。正当黄石感到意外时,他看到对面的一个面孔,是昨天找他麻烦的那个男人,他那么有钱,也才坐在第三排,这下让黄石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石头啊,看来我们是遇到贵人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老人,竟然开口说道。 黄石见爷爷开口,也不知该如何询问,便又把心思放回到广场中央。 当红日升至半空时,一位体魄健壮的青衣男子踱到广场中间,大声宣布道:比拼正式开始,请各位选手入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广场上空。 伴着人群的欢呼,各组参赛选手都渐渐入场,周围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先是庐山麒麟馆,两个体型胖硕的厨师微笑着入场,接着是巴度河三珍菜馆,芸山食府……最后便是大食品铃居,金铃夫人身后跟着小韩旭,镇定自若地入场,这时的人群又是一阵沸腾。 “是他,小旭,爷爷你快看啊,原来是小旭!”黄石一眼认出了韩旭,激动地站了起来。 那老者拉下激动地黄石,脸上却不露惊讶之色,似乎早已了然,只是淡淡一笑。 “比拼分为两轮。第一轮比刀工,八组选手只能用刀具制作食材,不能经过其它加工,最后由评委评定好坏,时间不限,最后只有三组晋级;第二轮比拼三组选手抽签决定分别做点心、主食、汤,依照顺序让评委品评,限时两柱香时间,最后经评委裁定选出一名获胜者!”说完,台下缓缓走来四个人,三男一女。 “下面让我隆重的介绍此次比拼的评委:昆仑灵山道人道长!” 一个满头白发却面色遒劲的老道长向四周行了一个道礼,正颜坐下。 “嗯,这次居然连昆仑山都来人了!” “是啊,这下可精彩了!”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道。 “龙城五味先生!”青衣男子继续介绍。 紧随其后的一个中年男子缓缓坐下,品了一口桌上的香茗,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美食的降临。 “赤霞山庄赤霞师太!” 一个妆容恬静服饰淡雅的妇人颔首坐下,面色平静,同样是双目微闭。 “哇,没想到连久居山林的赤霞师太也出山了。” “听说她赤霞山庄对美食可是研究甚深啊!” “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几个道派的弟子也暗自讨论起来。 “咳咳”青衣男子虚咳一声,示意安静,继续道:“最后一位,北邙山鬼厨单辛子!” 听到这里,人群一阵大骇,知情的道门弟子面露惧色。 “怎么魔门也来人了?” “这可不是吗?听说这鬼厨不但厨艺了得,而且擅长用毒。” “那我们可就要小心了!”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昆仑的道人道长坐镇吗,慌什么啊?” “嗯,别说了,比拼开始了!” “呵呵,看来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轻声说道,周围的人却不以为然,全神贯注于场中央。 “比拼开始!”一声令下,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3章 天穹御膳比拼 锣声一响,八个方阵纷纷动起手来,每组都是两位大厨,只有品铃居仅是韩旭一人动手,金铃夫人只是坐在一旁休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见到金铃夫人无动于衷,前来观看的人难免有些失落,但是又对小韩旭抱有期待,既然金铃夫人会让他出手,那必定是胸有成竹。 当青衣男子宣布开始后,地面上顿时凸出一圈笼子,里面困满了飞禽走兽,笼壁还挂满了各式蔬菜瓜果,中间还有一大口水缸,里面游动着各样的鱼类,鲜活动人。 当食材出来后,另外七个方阵都派出一名厨师上前挑选食物,只有品铃居的韩旭右手一抬,一只全身泛着银光的百灵先众人一步冲进了食材区,在其间飞来窜去,最后叼了几个雪梨回来。别看它身子小,力气却不小,叼着几个雪梨的它,速度却没减。递给韩旭雪梨后,它又直奔食材区。众人先是一惊,但是又不禁叹道,这个世界灵物繁多,没想到着小小百灵竟然能辨清食物的好坏。 “妙哉,妙哉!”道人道长不禁点头微笑道。 随着八个小组的食材选定,真正的比拼才拉开帷幕。 庐山麒麟馆的胖厨师选了一条肥肥的大马哈鱼,他们并没有马上将它开膛破肚,却将其安置在一个玻璃器皿中,里面注满水,让鱼可以自由呼吸。接着两个胖厨师一前一后,一个按住肥鱼,一个按摩它的肚子,一会儿功夫,挣扎的肥鱼安静了下来,似乎在享受胖厨师的按摩。这令在场所有的人看得匪夷所思。 芸山食府的主厨是一个中年妇女,长长的头发被她盘了起来,配上一根别致的玉钗,别有一番韵味。她的下手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他选来了一条乌梢蛇,拔了皮晾在一旁。而这个女厨也没闲着,将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子切开,细心地剥出里面的核。 龙吟居的两位厨师却是两位二十出头的男子,他们相貌七分相似,三分神似,眉宇间透露出自信,举手投足间器宇不凡。他们选了金针菇、香菇、猴头菇三大菌类,还有一盆清水,里面泡着几张腐皮。 韩旭这头依然只有他一人动手,金铃夫人竟然完全不插手,若无其事地观察的韩旭及其他选手的一举一动。.info[]银色百灵不但叼回来几个雪梨,还有几颗鹌鹑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娃娃能做出什么佳肴来。 韩旭嘴角一扬,右手拂过桌上的几枚鹌鹑蛋,蛋竟透过指缝翻滚到他手背上,并不断来回滚动着,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过了一会儿,四枚鹌鹑蛋已经正立静置在他面前。他又转身拿来四个雪梨并成一排,右手持一把长颈菜刀,飞速地在雪梨周围划动起来,刀法雷厉风行,几下功夫四只晶莹剔透的雪梨横空出世,看得周围的观众无不为之赞不绝口。 “这套迅雷刀法还不赖!继续吧。”金铃夫人眨了眨眼说道。 得到母亲的认可后,韩旭更是信心百倍。他左手抽出一把雕花刀,右手按住梨顶,左手迅速在雪梨周围下刀。一眨眼的功夫,就绽放出四朵洁白如雪的梨花,大小一致,一共三层,每层五瓣,甚是俏皮可爱。韩旭将四朵梨花放置在一个通体墨黑的磨砂大圆盘中,又开始对鹌鹑蛋的烹饪了。他这次选了五把头尖的菜刀,分别置于每个蛋的空隙之间,突然他内力一提,五把菜刀竟然凭空旋转起来。一刻过后,菜刀又停了下来,鹌鹑蛋却没有什么变化。正当所有的人纳闷的时候,韩旭对着四枚鹌鹑蛋一吹,蛋壳竟化粉末,随风散去。人群又传来一阵喝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鹌鹑蛋虽然没有了蛋壳却被蛋衣包裹着,看着这通透的鹌鹑蛋真是岌岌可危,似乎马上就要破皮而出。韩旭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枚蛋放到梨花中心,可是一碰触蛋后,绽放的梨花竟然统统闭合,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弄得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待韩旭装饰好盘面时,其他几个组也相继完成了作品。 “好!下面是品评阶段,请各位大厨上前解释!”青衣男子再次出现。 “巴度河三珍菜馆的蚕丝方尽!” 四位评委纷纷看着面前的长盘,一个由白萝卜雕成的桑蚕栩栩如生的躺在盘子的一头,中间部分全是丝一样的蓬松物,名为蚕丝吧。 “蚕丝方尽,岁月无情啊!” 赤霞师太叹道,向桑蚕行了一个礼,动筷夹了一股‘蚕丝’放在嘴里嚼了嚼,脸上洋溢出享受感。其他三人也纷纷动筷品尝。 “这是?”单辛子问道。 “是蔗糖!饱和的蔗糖参杂在水中会变得粘稠,再用拉面的技巧,就可将其拉得细如蚕丝。”一个厨师解释道。 单辛子听后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 “下一道,庐山麒麟馆的波澜不惊!” 四位评委看了看面前一团黑糊糊的颗粒状物体,谁都不想先动手。 “请四位放心食用,此乃大马哈鱼的鱼卵。”胖厨师笑道解释着。 五味先生听后用汤匙舀了一点送入口中,一直紧皱的眉头霍然舒展开来。他感到这看似平淡无奇的鱼子竟包含深海万象,浓郁纯正的海味回荡在口腔,久久不能散去。还有那鱼子入口即化,完全不用咀嚼,身在陆地,仿佛遨游在广袤的大海中一般。 “海面波澜不惊,内部其实暗潮汹涌!你是如何办到的?” “先用阴阳二力按摩鱼体,输入内力使鱼子完全松散开来,再用秘传的瞬之刀法开膛,保证鱼子的新鲜感,一分不差。” “那鱼!”赤霞师太看到刚才被开膛的大马哈鱼竟还在玻璃缸中悠闲地游动,不禁失声问道。 “这就是瞬之刀法的妙处,只要速度快,一切伤口可以即刻恢复,鲜美度丝毫不差。” “好厉害的刀法!”韩旭暗自称赞道。 “第三道,龙吟居的仙姑落凡尘!” “这细丝是?” “金针菇、香菇和猴头菇。”年轻人熟练地答道,“我们用重刀和长刀悉心切了两遍,才能保证每一根细若发丝,三丝的比例是一比二比三,这样的黄金比例配合用水浸过的腐皮,完美无缺。” 道人道长夹起一个放入口中,第一口下去,清脆的声音便响彻整个脑海,三清灵台顿时空灵几净,舒适非常。 “这不是不同的水吧!” “道长好味觉,是六月霜!能益气补气,固本培元。” “好,好一个仙姑落凡尘,哈哈哈!” “西湖鱼庄的水漫金山!” “用胡萝卜塑以金山山形,汤碗中的冷汤用柠檬汁调制,配以寒力辅之,形成剔透塑胶状,是避暑降温的佳品。” “天涯客栈的双果汇!” “用西域两大奇果木瓜和哈密瓜,将其果肉剁碎,让汁液互相渗透。饮用时伴有瓜果纤维,清爽开胃。” “芸山食府的蛇粉双龙会!” “将蛇肉的经脉震碎,让蛇肉保持扒皮时的鲜美,再碎成一寸寸的肉丝,加入新鲜的山楂粉,把蛇肉的嫩滑发挥到极致。” “秦山三吉楼的亭台玉宇!” “将新鲜的草莓掏空,摆成亭台楼阁的样式,再注以蜂胶,滋补养颜。食用时配合草莓的外衣,口感极佳。” 到了最后一个菜了,大食镇当然把品铃居摆在压轴的位置,四位评委也簌簌口,准备尝这最后一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观察场上每一个细节变化。 “最后一道,品铃居的金铃花开!” 青衣男子话音一落,一盘含苞的梨花便端了上来。可是这花苞恬美,却让人不知如何下口。 “请鸣盘!”韩旭看四人无从下手,便提醒道。 听到提醒后,单辛子紧握筷子,用力一敲盘沿。“叮!”一声长鸣从盘沿散开,四朵梨花竟然悄然绽放,雪白的雾气散开,现出里面的鹌鹑蛋。 “请再鸣盘!” 这次四人竟然心照不宣,同时敲向盘沿。“叮!”又是一声更大的长鸣,四个鹌鹑蛋霍然裂开,蛋黄顿时向四周蔓延开去,流经的梨花花瓣上形成一朵又一朵的黄色梨花。黄白相间,耀目生辉,如同天池雪莲般煞是好看,不明者还会误以为是仙家宝物呢。这时人群的赞叹仿佛雷鸣一般,就连其他选手也面面相觑,不知缘由,一股好奇和惊叹油然而生。只有他身旁的金铃夫人依然镇定,脸上泛出少有的满意笑容。 “小旭,看来你的宝箓上又可以增加一页了!” 韩旭惊喜地盯着母亲,可还没等他追问真假,评委的疑问便接踵而至。 “小娃娃,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向先生我道明缘由!” 五味先生按捺不住,第一个发问。其他三位同样也投来渴求的目光。 “呵呵,其实这雪梨我先冰镇过,这样不但能将雪梨的味道发挥到极致,也能在绽放时制造云雾效果。而这鹌鹑蛋其实先前已将其震碎,内部已经搅拌均匀,外部也只靠我倾注的一点内力撑住不溃塌。这盘子是用西湖磨砂烧铸,每粒磨砂都能反弹回声。第一声鸣盘,将受蛋重力而合在一起的梨花瓣分开,内外温差不一,自然产生白雾;第二次鸣盘,便将我倾注的一丝内力震散,蛋黄自然倾泻而出,流向我预先雕好的花槽位置,形成朵朵黄色梨花。” 第4章 皓影神镜 “喔!”经过韩旭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info惊叹其刀法精妙的同时也为他的味道充满期待。 赤霞师太用筷尖撇下一瓣梨花,微微小咬一口,顿时感觉清风拂面,耳畔回荡起不知是鸟鸣还是铃音,接着整个人通体舒畅,只感觉丝丝冰凉的气息没入自己的经脉,将所有疲倦带走,细胞一个个得到重生般舒服。 其他几人也纷纷品尝着盘里的美味,五味先生更是将整朵梨花塞入口中,让全身来个淋漓尽致的舒畅。看到四人如此表情,众人对结果也了然于心。 终于,等四人沉静下来,商量了一下,将结果告诉了青衣男子。 “通过第一轮比拼的是品铃居,龙吟居和庐山麒麟馆!”青衣男子兴奋地宣布道。 众人一听,顿时更加雀跃之至,想到接下来的比拼,更让人心血来潮。 结果出来后,五味先生便道明原由,不能让其他人输的冥顽不知。 “巴度河三珍菜馆的蚕丝方尽,虽然寓意甚好,但是其形尚欠,味道过于甜腻,多食无益;西湖鱼庄的水漫金山,形、味都还算上品,但是食材却都属阴系,对体质属寒的人来说,有害无益;天涯客栈的双果汇,用料奇特,是开胃之佳品,但是过于开胃,让食用者产生过重饥饿感,暴饮暴食,最终引发肠胃顽疾;芸山食府的蛇粉双龙会,味道虽鲜美上乘,但是过于浓重,让食用者不再对其他的食物抱有期望,太过霸道;秦山三吉楼的亭台玉宇,造型新颖别致,同样是过于甜腻,多食无异。” 听了前辈们的评价后,五个方阵的大厨获益良多,心悦诚服的退出场外,广场中央只剩下三组方阵。(..info无弹窗广告) 五味先生顿了顿又说:“品铃居的金铃花开和龙吟居的仙姑下凡尘当之无愧,小娃娃的菜更是别出心裁,美味非凡,比起这两组来说,庐山麒麟馆的波澜不惊就显得稍逊一筹,光注重味道而忽略了外形,也万万不可,谨记!” “多谢前辈指教,我等定当谨记。”两个胖厨师依旧是笑颜答道。 “第二轮开始!” 随着青衣男子宣布开始,三组竞相打开抽到的签条。龙吟居负责第一道甜点,麒麟馆负责第二道主菜,品铃居则负责最后一道汤。 顺序选定后,燃香计时开始。但这次却只有龙吟居的大厨和百灵鸟在食材区来回挑选食材,麒麟馆的两个胖大厨竟无动于衷,只是收拾着刚才的刀具,没有进一步的动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因为上一轮的逊色,所以放弃了这一轮的比拼。但是金铃夫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神色似乎还有一丝警惕。 说来也怪,龙吟居的大厨很快找到了食材,急忙折返准备动手。麒麟馆见有一方动手便就刚才剩下的食材张罗了起来。只有那只银色百灵,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直不叼东西回来,只是一个劲地徘徊。 韩旭一见这情况心中便开始七上八下,豆大的汗珠也渗出额头。围观的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娘,怎么回事?小白它……” “快去看看!”说着,金铃夫人便离开了椅子,站了起来。 “娘,你看!”韩旭跑了回来,递上一根白萝卜。 寻常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韩旭跟着母亲修法,已到了炼神化虚的境界,金铃夫人更是金丹大胜阶段。从凡胎修炼的人都要经过三个阶段,先是炼神化虚,到了这个境界便能强于常人,施展所习道法;而炼神化虚到达顶峰后,便化虚为实,集结金丹,金丹一现,便会无时无刻地修炼自身真元;再达顶峰,金丹便会破丹结胎,道胎如同修真者的身外化身,能延缓寿命,更能提升修为;要想继续精进成仙,便要渡劫,渡劫成功方可成为半仙,再渡劫则成地仙,最后渡天劫成为天仙,但是渡劫之事非同小可,一旦出差,便会真元尽丧,化为劫灰。所以现在就连昆仑和蜀山的长老也才到达道胎最盛阶段,而魔门则是修炼魔胎,与正派为敌。 金铃夫人看到面前这萝卜,心中顿时暗暗一恸。 “娘,这是?” “你且退下,这一轮让娘来讨教讨教!”说完,金铃夫人便反手盘起长发。 众人见金铃夫人出手了,更是人声鼎沸,欢呼声中夹带着期待与激动,因为许多慕名而来都是为了一睹金铃夫人的厨艺。而台下的黄石更是紧张万分,不知为何要换人,而且时间也迫在眉睫,只是那个老人还是镇定自若地看着。 金铃夫人准备就绪后,瞥了瞥对面的麒麟馆,对面两人也对视过来,不过和善的微笑已经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讪笑和一丝邪气。 金铃夫人叹口气,转过身来,对着韩旭说道:“小旭,看好了,娘今天教你一道汤!” 这时的韩旭已顾不得多想,只是看着娘亲的每一个动作,记住她说的每一个字。 “皓月当空,碧影流梭,镜花水月,映射蹉跎。”金铃夫人语毕,她脖间的一枚古朴玉佩顿射白光,眨眼间竟化一面古朴雅致的银镜,四方都刻有月牙形状,有盈有缺,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周围的人知道这不是凡器,尽都肃然起敬,看得更是出神。 “皓影神镜!”韩旭一口喊出宝贝的名字,那可是他朝思暮想的东西啊。 “嗯,碧影峡涧!”道人道长向赤霞师太对了个眼色,惊叹道。 “看来这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单辛子一脸邪笑。 只有那身为凡人的五味先生,他哪里知道什么碧影峡涧这么隐匿的门派,他只是好奇这个美妇在只有一炷香的时候拿一面镜子出来做甚。 正当众人好奇的时候,金铃夫人将银镜置于桌前,双眼微闭,口中轻声呢喃咒语,只有她身边的韩旭才能听见。 当金铃夫人双目一开,镜面立刻闪烁银光,几样东西飞将出来,最后面还有一个精致的汤盅。 “西北乌骨蛇,冬虫夏草,南疆枸杞,灵山蝉蜕。”这些一眼便被韩旭识了出来,不就是托秦掌柜买的东西么。不过还有一瓶像酒的东西和那个汤盅不认识,似乎从来没有见娘亲用过。 “这盅叫‘载物灵盅’,也是我厨门一大神器,经它烹煮的汤药可以将功效提升数十倍不止。”金铃夫人似乎在教儿子一般,边做边说,一步也不落下。 “这壶不是酒,而是‘天香玉露’,能够安心宁魂,有助修为。” 说着,她便将所有药材放入汤盅,再注满天香玉露,说也神奇,那小小的一瓶玉露竟然把汤盅装满还不止,也不知它里面还能倒出多少来。汤盅一盖,便将天香玉露放回镜中,随手又招出一壶雾中仙,置于一旁。真不知道这宝镜里面装了多少宝贝。汤盅缓缓升到镜面上方,金铃夫人手捏印诀,顿时从镜面窜出金红相间的火焰,将汤盅牢牢包围,汤盅便在其中来回旋转。 “三味真火!这碧影峡涧的人不简单啊。”道人道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手捏印诀的金铃夫人胜券在握,看到龙吟居的两人忙得焦头烂额,好心提点道:“两位恐怕已知端倪,何不罢手退出,免遭奸人所害!” “多谢前辈提点,但是晚辈二人不能辱没家师威名,决不不战而降。晚辈二人今日得见前辈超凡入圣的境界,自叹不如,当下晚辈定会全力配合前辈。” 听到这些,金铃夫人不免觉得不忍,微微叹了一口气。 眼看香要燃尽,其他两组的菜式却已做好,娘的汤才完成七七八八,韩旭不免失声呼道:“娘,时间快到了!” “莫急,莫急!娘亲自有办法。” 接着,金铃夫人右手一点,那壶雾中仙悄然飞至汤盅上空,壶耳一斜,雾中仙如清泉般泻下,浇注在汤盅之上,三味真火遇到雾中仙,顿时威力猛增,火光大盛,终于在香灰落尽的一刻,金铃夫人的汤顺利完工。 铜锣一鸣,三组代表都将自己的作品呈上,一一揭开。 首先是龙吟居的点心,大玉盘中立着一块造型遒劲的根雕,一条金光闪闪的长龙蜿蜒而上,雕工精细,熠熠生辉,宛有飞龙遁地飞天时的磅礴之势;接着是庐山麒麟馆的主菜,一面大圆盘中整齐密布着食材,橙红嫩绿相映成趣,整个布局如同山脉一般迂回神秘,加上淡淡升起的热气,宛如人间仙境;最后是品铃居的汤,依旧还是装在那个汤盅里,打开一看,竟然平淡如水,投入的食材不见踪影,甚是古怪。 “这叫什么?”五味先生指了指第一道点心问道。 “金枝盘龙!”一个俊朗的厨师说道,接着他手法一变,飞龙竟然扭动起来,口中还时不时喷出缓缓热气。 “怪哉!妙哉!”五味先生诧异地称赞着。 “这龙是我俩用灰面捏成,中间镂空,夹入芝麻、豆沙和鱼虾墨鱼这三鲜肉末,再辅以独门内力将陷儿注入龙衣中,封住尾部,以山楂作眼,只留龙口一处开口,最后用黄油涂于全身入屉蒸熟,配以这紫檀根雕,既能益气开胃,也能滋补养生。”另一个俊朗少年解释道。 第5章 金龙复生 “金龙扭动,是你催动刚才加入的真气所致吧。(..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赤霞师太一语道破玄机。 “不错。” 赤霞师太点点头,就在她动筷去品尝金龙时,那作眼的两粒山楂突然掉落,从里面飞出两只身体通黑的飞蛾。这一幕不光是让赤霞师太一惊,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私下议论起来。 “哇,好恶心,居然是飞蛾……” “没想到这个龙吟居竟然做出这种东西,难道想毒死人啊!” “就是,就是,还吃啊,看着就恶心……”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地时候,两只飞蛾竟越过第二道菜,径直朝金铃夫人的汤飞去。说时迟那时快,龙吟居的两个厨师立马结出同样的手印,两声大喝,飞龙竟离开盘沿的根雕,对准两只飞蛾扑去,龙口一张,顿时将飞蛾吸了回去,但是还是有少许蛾鳞洒在汤中,随后龙身也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这时全场的人都是一阵惊愕,只有麒麟馆的胖厨师仍然望着金铃夫人,一阵邪笑,显得洋洋得意。 看着慢慢变暗的汤色,韩旭不禁叫道:“娘,这汤……” “无妨!”说着,金铃夫人将盅盖一合,对龙吟居的两个厨师行了个礼,说道:“多谢二位相助!” 那个俊朗的厨师眉头微蹙,一脸抱歉,“对不起,前辈!晚辈还是没有帮到您的忙,反而害了前辈……” “无妨,两位有心了,金铃自有妙招!”说完,金铃夫人冲麒麟馆的胖厨师轻蔑一笑,弄的二人也怒目瞪来,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点心已经被毁,自然也只能跳过,直接品尝第二道菜。 “石林笋蟹图!”还没等四位发问,一个胖厨师便先解释了起来:“这一幅石林山水图全是由南水青蟹和北山石笋烹饪而成,南北相会,味道不凡。” 四位评委都动筷品尝,果然蟹肉入口即化,配合咀嚼石笋时的清脆鸣响,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南方泉水的清新之气,加上北方沃土的宁淡之息,二者在喉头互相缠绕,久久不散,回味无穷。 “好菜!”单辛子面露喜色,不禁赞叹道。其他三人也满意的点点头。 “呵,看来胜负已定了!”胖厨师朝金铃夫人讪笑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金铃夫人完全没有理会他,只是小韩旭一直怒目瞪着胖厨师,拳头紧捏,要不是娘亲阻止,早就想教训这两个小人了。 “下面是品铃居的汤!” 青衣男子的话语,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因为大家明白胜负就在此一举了。可是那两个胖厨师却暗自开心,似乎胜券在握。 道人道长再次郑重地揭开盅盖,让四位评委和两个胖厨师都惊呆了,本来黯淡的汤居然再次恢复澄清,和初开的时候一样剔透纯净。而周围的人不知有此一道,只是一个劲儿的欢呼。 “这是?”单辛子满腹狐疑地问道。 “镇魂汤!”金铃夫人语毕,周围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不可能!”胖厨师顿时怒叫道,完全不知原由。 “哼,就凭你们那点鸡鸣狗盗的伎俩,也敢在老娘面前班门弄斧,真是恬不知耻!”金铃夫人破口教训道。 “你……”胖厨师还想闹下去,却被另一个人拉住,方才安静下来。 “镇魂汤!这名字虽好,可不就是清水一盅么?”单辛子轻蔑地说道。 “前辈不要忙下定论,何不尝后再做计较。”金铃夫人平静地说道,脸上还泛出自信的笑容。 “好,就让老夫来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说完,单辛子盛了一碗,一饮而尽,其他三人也舀汤饮之。周围的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都静静地观察着四人的表情,仿佛空气都已经凝固。 清汤入口,先只有淡淡的气息,似乎是山林灵气,又仿佛是四海鲜息,不免让人一步步去发掘它,味道也越来越浓,脑海中呈现出群兽在山林间嬉戏和鱼群在深海中畅游的画面。接着,一切味道却化为平淡,只感到一股清新的气息如游龙般直击灵台,整个人顿时全身轻松,安心宁神。 “嗯”单辛子睁开双目,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众人一看大鄂,心想这截然不同的表情似乎可以看出点端倪,难道说品铃居败了。韩旭和龙吟居的厨师这时也是紧张万分,不知道四人脸上的表情是何含义。 “实力悬殊,胜负已定,胜者是――品铃居的镇魂汤!”这个结果由单辛子公布出来。 结果一出,周围的人松了一口气,立马又欢呼起来,韩旭也乐得跳了起来。只有那胖厨师两人,顿时傻了眼,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怎么会?我们明明看到地狱蛾将鳞粉撒入了汤中……”一个胖厨师耐不住疑问,竟失口道出诡计。 “地狱蛾?看来那蛾儿是你们动的手脚了。”道人道长方才明白。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在第一次选食材的时候便放入了什么在食材区里,只是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有道破。后来银羽百灵居然什么都不选,我便觉得蹊跷,再看小旭拿回来的萝卜,便也一清二楚了。”金铃夫人一语道破他们诡计的手法。 “那是地狱蛾的卵,只要受到内力或热力的催化便会羽化成蛾,只要沾上它的鳞粉,哪怕只有一粒,也会让食物的味道全无。但是见你没有用怀有蛾卵的食材,所以我们唯有催动地狱蛾破体而出,当它飞过你的汤时,依然会中招。”胖厨师见诡计被识穿,也一五一十地道出。 “可是为什么你的汤却没有改变?” “你们这些小把戏或许对其他人有用,可是对我们碧影峡涧厨门的人来说,完全不在话下,只能被我利用,徒添我菜品的美味而已。” “碧影峡涧!”两个人方才恍然大悟,目露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你们违反了比赛的公平性,真是咎由自取,做那么多事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五味先生怒颜冲两人说道。 青衣男子见场面如此尴尬,于是便插话道:“既然结果已定,那我就宣布品铃居继续蝉联……” “且慢!” 还没等青衣男子说完,金铃夫人打断了他。不仅是他面露诧容,周围的人都迷惑不解,四位评委也开始交头接耳,人群更是议论纷纷,韩旭同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四位不是还有一道菜没有尝吗,这样草草宣布,是不是对他们有欠公平!” 金铃夫人将目光投向地上摔得粉碎的金龙,所有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可是,这食物已坏,难道要重做?”单辛子显得有点不耐烦。 “多谢前辈执言,但晚辈心知肚明,我们实力悬殊,就算金龙不毁,也是逊色三分啊!”一个龙吟居的厨师感激的说道。 “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回去,比都没比就甘心认输,而且这次非你们之过,你们如何向你们师傅交代?” 金铃夫人如此一问,弄得两人一语不发。赤霞师太看出金铃夫人的苦心,脸上泛起欣慰了笑容,说道:“既然金铃夫人都不反对,我们更没有权利断送年轻人对美食的执着,既然如此,就让他两再做一次吧。” 两人一听顿时面露欣喜,但是马上又阴沉下来,因为所有的食材都已经污染,不能再做出美味的食物。 金铃夫人看出两人难处,她只是不动声色的走到两人身旁,让他们手持自己那面神奇的银镜,小声说道:“你们默念刚才那菜的做法,一步不差便可!”说着,韩旭似乎知道娘亲的意图,便早早拾起落在地上的断龙,尽数投进银镜之中。 两人听金铃夫人的吩咐双手持镜,口中默念整个流程,顿时只感觉从银镜中流出一股暖流,随着自己的手心将暖流带入心间,整个人顿时感到通体舒畅。接着,一阵真气回流回镜身,镜面立刻闪烁出星星光点。 “要成了!” 金铃夫人刚一说完,一条金龙顿时从镜面冒出,咆哮一声,环绕整个广场一周,金光闪闪,惊得众人一片叫绝。最后,金龙缓缓飞回,一阵颤抖后盘沿到紫檀根雕之上,热雾升腾,金龙更加栩栩如生。 “金龙活了!”黄石此刻已经抑不心中的激动,失口叫出声来。他身边的老人,刚才还是波澜不惊的脸,现在已经老泪纵横,惊喜万分。 龙吟居的两个厨师见自己的菜毁而复生,顿时笑逐颜开,连连向金铃夫人道谢不止。 “太妙了!先生我今天可是大开眼界。” 五味先生本就一心专研食物,对修仙练道一点不通,这次看到金铃夫人的玄妙道术更是赞不绝口。虽然其他三人知道金铃夫人出自厨门,但是碧影峡涧的弟子一直低调行事,只知分为儒、卜、渔、厨四个门道,而这厨门对厨艺的研究也是颇为精深,而且像金铃夫人这样修为的人,更是少之甚少,三人也是大开眼界,心中顿生敬意。 “让先生我尝尝!”五味先生已经按捺不住,剔下一段龙身放进嘴里,慢慢品尝起来。 第6章 故人重逢 入口时,外面一层皮松软酥脆,由于参杂着内力的效果,外皮看似一层,实则暗藏几层,巧夺天工。..info还有里面的馅料,海鲜的鲜美一点也不油腻,咸淡合适,配合豆沙的清甜,更是口齿留香,郁郁不散。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渐渐勾起再吃一口的欲望,原来是那两颗采自深山的新鲜山楂,经过内力的催化后,和龙身已经浑然一体了。 “此乃人间美味啊!”道人道长不禁赞叹道。 看到四人的满意表情,龙吟居的两位厨师紧张的心顿时舒展开来,看到对自己努力地肯定,心中对金铃夫人的感激油然而生。 韩旭虽然也为两人感到高兴,同时心中也有点紧张,不知娘亲做了好人,这结果该怎么办。 “经过我们商量后,决定此次的第一是品铃居的镇魂汤和龙吟居的金枝盘龙!两者各有所长,不分伯仲。”五味先生激动地宣布着。 听到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虽然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和金铃夫人不分伯仲,但是既然有后起之秀,大家也是一片欢喜,互相涌进场,品尝美食。 “夫人,这……”龙吟居的两个厨师羞涩地望着金铃夫人,显得有点拘谨。要不是金铃夫人帮他们,他们已经被世人误会,名誉扫地。 “这是你们的实力,我不能埋没人才啊。”金铃夫人淡淡然地说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这金铃夫人帮你们,你们的味道能和她的汤比吗?”两个胖厨师讥讽道。 龙吟居的两人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哼,你们不知道用餐也讲究顺序么?最先是点心,最后才是汤,为了你们而乱了顺序,你们何不吃了点心再饮汤,结果自然了然。” 两人听胖厨师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急忙吃下一点点心再饮一口汤,才叹了一口气。原来金铃夫人的汤暗里还有乾坤,居然经过点心的衬托后,变得更加鲜美倾心,让人一尝难忘。反之亦然,因为评委先喝汤再吃点心,所以点心就被这奇妙的汤衬托,变得和汤不分高下。 “两位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手下败将还在这叫嚣不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金铃夫人毫不留情地教训道。 “哼”一个胖厨师一声冷哼,“你们正派互相维护,我等输的口服心不服!” “正派?那你们是?” 还没等金铃夫人这话问完,两个胖厨师将衣服一撕,顿时漫天黑蛾从他们衣服飞出,容貌身型全部改变,这两人哪里是什么胖子,竟然是一男一女,男的生得冷峻,女的生得娇媚,一袭黑衣。 “魔道中人!” 金铃夫人这一大喝惊得周围的人大骇,一听有魔人出现,围观人竞相奔逃。 “我们厨艺上比不过你,就看看你的功夫如何了。看招!”说完,那黑衣男子便冲了上来。 “魔人休要放肆!” 道人道长一声怒吼,和赤霞师太一齐冲向黑衣人。不料,一直沉默的单辛子竟然冷笑出手,看来他们早有预谋。 “两位,我徒儿的私事我们做前辈的还是莫要过问,要打,何不我们三人切磋切磋!”说着,单辛子袖中一抹红烟冒出,将二人牢牢困住。 原来这两个黑衣人是鬼厨的徒弟,从开始参加比赛就是闹事来着。单辛子不但厨艺了得,用毒更是一绝,赤霞师太对毒物还有一些涉猎,知道这红烟古怪非常,忙拉住道人道长往后退,才不至于困死烟中。虽然道人道长是昆仑灵山的三大长老之一,但是他为人随性,不喜打斗,平时就喜欢下山游历,导人向善,所以修为一直停留在金丹期中层,这一点赤霞师太清楚得很。面对已是道胎阶段且善于用毒的单辛子,赤霞师太又要躲避毒烟,又要保护道人道长,根本无暇顾及金铃夫人这边,而那五味先生更是肉体凡胎,哪经得起这般折腾,早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虽然旁边有几个正派的人士,但是魔人也有不少,他们各自都有计较,敌不动我不动,各自保存实力,说不准最后来招螳螂捕蝉,还能扬名立万呢。 金铃夫人见黑衣男子来势汹汹,右手一招,银镜立马飞了过来挡在身前,两人一冲撞,各自向后退了几步。龙吟居的两人见金铃夫人陷入战局,忙赶来相助。只见两人将全身真元聚集在双掌,手掌闪出蓝光,其间还夹带雷鸣。 “好一个雷鸣掌,让我地狱蛾阵来领教一番。” 说着,黑衣女子将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声音一响,刚才从他们衣服里飞出的黑蛾全部向两人围去。那两人也不露惧色,只是飞速地击出自己的掌力,将飞来的黑蛾灼个焦黑。但是黑蛾数量极多,两人的掌法再怎么精妙也不能将黑蛾统统杀死,只见一团黑影中时不时闪烁出雷电的光芒。 而金铃夫人这边,黑衣男子已经抽出一把黑剑,剑身通体漆黑,寒气凛冽,每一击都心很歹毒,招招对准金铃夫人的要害,金铃夫人身法没有此人了得,只能将银镜护在身旁。韩旭见娘亲处于被动,心中一恸,虽然自己武艺不精,但是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就飞至黑衣男子身后,猛出一拳。那黑衣男子早就察觉他的动静,借银镜挡回的力,一个转身,黑剑直指韩旭眉心。 “小心!”金铃夫人眼见不妙,大喝一声。 可是韩旭功力有限,又手无法宝,看到这凛冽的剑势,根本无法躲闪,只能将双手护在头前,避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危急关头,韩旭感觉腰间一紧,似乎是被什么缠住了,将他猛的向后一拉,整个人一个急退,躲过了这一击。金铃夫人见韩旭安然无恙,这才将悬起的心石放下。 “什么人?”黑衣男子见到嘴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地怒喝道。 “魔门‘黑芒剑’冷清秋就只能欺负这手无寸铁的小孩吗?”一个轻柔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还请姑娘现身!”黑衣男子双眼打量着四周,害怕对方偷袭。 “嗖”一道半月形的气刃划来,对准黑衣人的正面。而黑衣人不躲不避,右手黑剑一挥,将气刃击得粉碎。这时,一个身着紫杉的女子从天而降,长发随风飞舞,面若桃花,二十出头的样子,一把晶莹剔透的蓝水晶箜篌执于胸前,琴上七颗蓝水晶摆成北斗七星的模样,散发着淡淡蓝光。落地后,右手一挥,缠在韩旭腰间的紫色丝带,飘飘然的缠到她的双肩上,迎风摆动,明丽动人。 “妙妙姐!”韩旭一眼便认出面前这人是由娘亲带大的沙妙妙。 沙妙妙是金铃夫人在没有生韩旭之前捡回来的孩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捡到她时襁褓中有一块刻有‘沙’字的玉佩,金铃夫人见跟她有缘,甚是喜爱,如女儿般对待。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懂事,不但孝顺金铃夫人,而且对韩旭也是疼爱有加,所以韩旭非常依赖这个姐姐。长大后,沙妙妙对音律造诣极高,后来被金铃夫人送到梵音舞场学艺,才短短十年修为,便已经是金丹期的上层高手,不亚于金铃夫人,深得师傅喜爱。 “天回北斗琴,紫日晨风缎,看来姑娘便是人称‘紫影北斗’的沙妙妙了!”叫冷清秋的男子这时的语气变得有点安分,他知道同时面对两个金丹期的高手更是难上加难,不敢轻举妄动。 “阁下的黑芒剑真是锋利无比,连我娘那皓影神镜都险些挡不住你的攻势,那‘黑芒十式’更是变化无常,让人措手不及啊!”沙妙妙边说边将韩旭往金铃夫人身后拽。 “娘,你没事吧?”沙妙妙用传音大法向金铃夫人关心道。 “没事没事,你娘我好歹也是厨门的大弟子,怎会如此不禁打,就是这武艺不济的旭儿让我分了心。” “两位的嘘寒问暖够了吗?我们可以继续了吗?”冷清秋脸上浮出一丝冷笑。 两人没想到冷清秋居然能看破她们两个金丹期的传音大法,顿时感到有点吃惊,但是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娘你休息一会儿,这交给我了!”沙妙妙自信地说道。 “不,你去帮那边的两位小兄弟,可能只有你的秘术才能破她的阵法,这里我一人足矣,怎能让人小看我碧影峡涧。”说完,金铃夫人将镜子一闪,整个人顿时消失在冷清秋面前。沙妙妙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将肩头一抖,紫日晨风缎立刻悬浮在韩旭四周。 “小旭,呆在原地,不要离开我的‘紫环阵’!”说着,沙妙妙便掠过冷清秋,对直冲黑衣女子飞去。 “黑蝉,小心!”冷清秋见那女子没有注意到沙妙妙的袭击,大声提醒道。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金铃夫人一声冷哼,出现在冷清秋的身后。“不好!”冷清秋一个转身,将黑芒剑挡在胸前,从剑身释放出一股黑气,凝结成一面黑色盾牌,挡开了金铃夫人出其不意的攻势。但是金铃夫人没有了韩旭的挂念,整个人全心应战,真元催动,从银镜中射出六道银色光芒,逼得冷清秋节节败退。 第7章 开水白菜 听到冷清秋提醒的黑蝉一个急闪,单手变换印诀,虚化出两个人影,避过沙妙妙背后的凌空一击。(..info)沙妙妙没给黑蝉喘息的机会,右手猛提真元,口中呢喃咒语,五指在琴弦上轻柔地拨动着。 “极乐天音!”黑蝉顿时感到如临大敌,体内真元一乱,叶片发出的音调便开始混沌。地狱蛾失去了音律,自然都四处散去,被阵法困住的两人没有了黑蛾的阻挠,便对直朝黑蝉冲来,雷鸣掌已催至十层功力,雷电互击的嘶嘶声清晰可辨。黑蝉见情况不妙,将手中叶片一掷,叶片随风见长,如一叶扁舟般载着黑蝉向上方逃去。两人没有想到这区区竹叶竟然也是一件法宝,顿时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冷清秋这边可没有那么幸运了,全心应战的金铃夫人攻势不减,逼得他只能左右躲闪,完全处于被动。金铃夫人虽然处于强攻的位置,但是猛烈地攻势也消耗她太多的真元,经久未战的她感到有点吃力。为了不再和冷清秋纠缠,金铃夫人再聚气凝神,双手连变三个不同的印诀,口中默默念道:“凝空壁障,扶摇直上,三清结气,皓影玄光!”口诀一完,皓影神镜立刻变大,飞至冷清秋头顶,一束银色光芒从镜中射出,将冷清秋完全罩在了里面。冷清秋被银光一照,顿时感到头晕目眩,但他金丹阶段实力也不是白练的,虽然现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也不能任人宰割。(..info$>>>棉、花‘糖’小‘說’)霎时间一连串黑芒十式在银光中绽放出来,黑色的剑气猛烈地撞击着银色光壁,本来金铃夫人已经快真元耗尽,加上他这么折腾,银镜也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 赶回来的沙妙妙见状,忙弹奏起极乐天音。这极乐天音是梵音舞场的不传之秘,看似韵律舒缓,但是里面的音波暗含极乐咒,不但可以乱人心神,而且还可以改变其他的音波功,所以是其他音波功的克星。 听到极乐天音后冷清秋顿时感到体内真元一乱,黑色的剑气也不听使唤,更反噬其身,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远处和赤霞师太、道人道长战得不可开交的单辛子看到自己的两徒弟皆败下阵来,感到局面已变,顿时全身真元暴涨,毒功刹那间包裹住赤霞两人。赤霞师太见已无退路,便从袖中摸出一个透明玻璃罩,将罩一挥,玻璃罩渐渐长大,将二人罩在里面,毒气进不得分毫。 “师太这‘九龙离火罩’果然神妙!” 道人道长不禁赞道,而旁边的赤霞师太不敢分心,只是捏诀保持罩的威力。 趁着这个空隙,单辛子赶至冷清秋身边,毒功再施,逼得金铃夫人和沙妙妙只能收回法宝,向后退开。这时逃开的黑蝉也顺势赶来,将两人一齐载到竹叶上。 “今日之事也告一段落,没想到碧影峡涧的厨艺如此了得,有机会老夫还会来讨教讨教!”单辛子冲着金铃夫人讪讪地说道。 “你此次前来不是切磋厨艺和武艺那么简单吧?”赶至的道人道长发问道。 “哼,今天你们人多势众,我等也没有办法,但是道人老儿你也莫开心太早,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正魔不两立,自死方休。” “梵音舞场的你听着,今日你破我地狱蛾阵,这个仇他日一定要你偿还!”黑蝉瞪着沙妙妙恶狠狠地说道。 “小女子随时恭候!”沙妙妙一点也不示弱。 说完,那三人卷起一阵红色旋风,消失在众人面前。 “看来这魔界也开始蠢蠢欲动了,我看这天下必有劫难。诸位,贫道先行一步。”道人道长叹了一口气,身后的人寐巨剑一出,往昆仑灵山方向踏剑离去。 “哎,这事没有那么简单,看来我等也是应劫之人啊!”赤霞师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师太,你……”金铃夫人上前想问个明白。 “夫人无需多问,只要安心留在此地,必然可保平安。” “可是……” “言尽于此,请夫人好自为之!”说完,赤霞师太身型一变,消失在黄昏中。 时间久如同流水一般,待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黑夜茫茫,望着天上那一轮弯弯的残月,金铃夫人心中起伏不定。 “小……小旭,你今天真是太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夜中传来,众人扭头一看,韩旭立即认出这爷孙俩,黄石和黄远。 “旭儿,他们是?”金铃夫人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人,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夫人!”老人这时见到金铃夫人更是抑制不住泪水,跪倒在地,弄得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黄……黄伯!”这时金铃夫人眼中精光一闪,便想起这熟悉的面孔,是她家原来的老厨师,黄远。 “黄伯?黄爷爷么?”沙妙妙也想起了什么,顿时激动地涌上前去。 “你,你是小姐,都长这么大了!快让老头子看看。”黄远这时已经泪眼滂沱,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拉着沙妙妙一阵嘘寒问暖。 当所有人因重逢开心的时候,只有韩旭一人迷茫不知,因为黄远照顾他的时候,他才刚刚出世,什么都不知道。 “小少爷现在也是人中之龙了啊!” 黄远转过身拉着韩旭的手,一个劲儿的打量,韩旭被这么一说反而感到不好意思,脸上泛起阵阵潮红。 “咳咳,咳咳,老头子我今天……咳咳” 可能是太过激动,还没等黄远说完,他口中喷出一口浓血,昏倒在地,众人大惊失色,金铃夫人立马让人将他送至品铃居,龙吟居的两个厨师见此情况也帮忙背着黄远直往品铃居赶去。 第8章 开水白菜 北邙山的山道上一团红雾渐渐散开,三个人影也逐渐清晰起来,正是单辛子一行人。(..info棉、花‘糖’小‘说’)冷清秋这时也已经苏醒,但是面无血色,黑蝉扶着他,缓缓地跟在单辛子后面。 “看样子,事情进展得不是很顺利啊!”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降到他们面前。 “哼,要不是半路杀出个碧影峡涧的婆娘,老夫的今天的计谋就得逞了。”单辛子脸色一变,露出一脸的不甘。 “师傅……都是徒儿学艺不精,才坏了大计,请求处罚!”说着,冷清秋跪倒在地,自责地埋下头。 “这怎么能怪你呢?我知道今天高手众多,你能保命回来就不错了。黑蝉,你先扶他回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商量!”黑衣人拍了拍冷清秋的肩膀说道。 “是!”黑蝉向两人点点头,扶起虚弱的冷清秋,消失在北邙山道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这次计划失败,早在你估计之中咯!”单辛子问道。 “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本来冷清秋是我们的得意弟子,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期高层了,再加上黑蝉的相助,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遇见了碧影峡涧的人,真是始料不及呀。” “哼哼,那金铃婆娘胜了他们两个小辈,却也胜之不武,待好久老夫要亲自会会她!” “碧影峡涧的实力先别说我们魔门,就连正派都不清楚,可不能大意!下次行事,尽量避开他们,魔君的大计不能耽误,你快去传信吧。” 单辛子不甘心地长鸣一声,消失在幽深的北邙山道上。 品铃居这边,经过一夜的调整,黄远的情况渐渐有些好转,金铃夫人和黄石在照顾他。 “姐,这个黄伯是什么人啊?娘怎么那么紧张他?”韩旭一头雾水,只能找沙妙妙问个明白。 “这个黄伯是我们家以前的老厨师,整个家中除了娘,就属他的厨艺最高。当时我们家还不在大食镇,由于莫名发生一次大水灾,便使得我们一家人分散了,你爹也是在这一次大灾中丧生的,娘亲为此伤心了好久。最后娘亲带着我们俩来到这大食镇,凭借着自己的厨艺创建了这个品铃居,那时你还小,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那这次黄伯回来我更是要好好和他叙叙旧!” “嗯,黄伯小时候对你可好了,不管你怎么淘气,黄伯都是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可能是因为膝下无子吧!” “那黄石呢?” “他和我一样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要不是黄伯见他可怜,求娘亲让他抚养,可能那孩子早就冻死街头了。”说到这,沙妙妙的眼角微微发红。 韩旭也感到自己触及了姐姐的伤心事,忙转开话题:“姐姐现在有了我们,就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对了,昨天你可来得真及时啊,那救我的宝贝真厉害,能借我玩玩么?” “你这个小淘气,那宝贝是姐姐的法宝,没有我们门派的心法怎能驾驭。这次是师傅让我回家一趟,说家中会有一劫,看来就是这个吧!” 韩旭见沙妙妙没事了,也开始吹嘘起自己昨日比赛的威武英勇。 “那老人没事了吗?” 两人回头寻声望去,原来是龙吟居的南宫兄弟走了过来问道。哥哥叫南宫乾,弟弟叫南宫坤,是一对孪生兄弟,虽然长得很相似,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哥哥要比弟弟高一点,弟弟要比哥哥胖一点,但是两人都是剑眉星目,浑身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一袭青衣,清秀俊美。 第9章 用心做菜 “原来是南宫大哥啊,娘她现在还在照顾黄伯,他还是没有醒过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韩旭见到两人,淡然的说道。虽然几人相识时间尚短,但是由于对食物的执着,所以很快便成了交心的好友。 “咯吱”卧房的门被推开了,金铃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显得有点疲惫,看来是整晚没有休息为黄远输送真气。 “娘,黄伯他现在怎么样了?”沙妙妙关切地问道。 “已经苏醒过来了,可是……”金铃夫人欲言又止。“妙儿,你来我房间我有事要和你商量;旭儿你去给小石头整理个房间,这几天他和黄伯就住在这里了;南宫兄弟两位若不嫌弃,便在我品铃居多留几天,也许我还有一些事情要拜托两位。” “夫人严重了,我等也不着急回去,要是夫人用得到我们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定会竭力相助。”南宫乾信誓旦旦地说道。 金铃夫人回了一个礼便和沙妙妙离开了,南宫兄弟也随后离开去大食镇逛逛,韩旭则去打扫客房,让黄石居住。 “石哥!” 黄石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韩旭探了个头进来。 “小旭,你怎么来了?” “是娘亲让我给你收拾个房间,让你好好休息,洗澡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是来叫你的。” “可是爷爷他还没有醒来,我怎么能休息。”说到这,黄石一脸愁容。 “你去吧,让我来照顾黄伯。” 可是说来说去黄石就是不依,非要等爷爷醒来。两人熙熙嚷嚷的说着,把沉睡中的黄远惊醒了。 “小石头,怎么这么吵啊!” “爷爷,你醒啦!”黄石立刻欣喜地扑了上去,抓住黄远的手说道。 “哦,原来是小少爷啊,咳咳,快来让我老头子看看。” 韩旭知道黄远跟自己的关系后,便没有那么拘谨了,走到黄远身边,说着黄石不听他的话的事。 “呵呵,你这傻石头,快听小少爷的话,去休息休息吧,我也有些话想和小少爷聊聊。” 听到爷爷的吩咐,见他现在也没什么大碍,黄石这才安心退出房间。(..info$>>>棉、花‘糖’小‘說’) “黄伯!”韩旭亲昵的叫道。 “看来夫人已经将一些事告诉小少爷了。”黄远淡淡说道。 “嗯,听娘说黄伯的厨艺也是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了。” “呵呵,比起夫人差远了。那日见小少爷的厨艺,尽得夫人的真传啊,看来你便是继承夫人神镜的人了。” “哎,说起这个就来气。” 韩旭忍不住将金陵宝箓的事情告诉了黄远。 “呵呵,傻孩子,你娘是为了考验你的厨艺啊。” “可是都几年了我才做出一个菜,要什么时候才能激活全部的宝箓,才能得到娘亲的宝贝啊。” “要不让黄伯我教你一个菜!” “好啊好啊,请黄伯赐教。” “赐教不敢当,这菜也是夫人教我的,就算我借花献佛吧。今晚子时在厨房相约,不见不散。” “可是您的病……” “不要紧,我现在好好休息,等会儿就好了,你先去准备准备。” 韩旭听到能学做菜,这还不乐翻天,立马冲出房间打点一切。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黄远教他的第一个菜,也是最后一个。 子时还没有到,韩旭便早早的等在厨房外,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避过了沙妙妙和金铃夫人的注意,溜到了这,满怀期待地等着黄远,心中一直在想这到底会是一道什么菜呢。子时刚到,韩旭便看到一个婆娑的人影朝这边走来,定睛一看,果然是黄远,他多披了一件衣衫,佝偻的身体在月夜下显得弱不禁风,似乎一根指头都能将他撂倒。 韩旭忙领着蹒跚的黄远进了厨房,点亮了厨房的蜡烛。虽然这样明目张胆的烛火容易被金铃夫人发现,但是这个厨房一直只有金铃夫人和韩旭在用,所以下人一般不到这里来,也还算是隐蔽,这为韩旭也制造了机会。 “黄伯,你今天打算教我做什么菜呀?”韩旭迫不及待地问道。 “开水白菜。”黄远淡淡地说道。 “听起来好像很平淡无奇,要些什么食材?” “几棵白菜,一只肥鸡。” “啊,就这些……”韩旭本以为黄伯要教他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菜,结果食材那么的平庸,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黄远看出韩旭心中所想,不禁淡然一笑,说道:“孩子,不一定要名贵的食材才能烹调出美味的食物,其实做菜和做人一样,要用心!吃菜的人同样品尝着做菜人的心思,只有抱着一颗完善美食的心,那做出来的东西必定可口美味。” 韩旭听了黄远的一席话,顿时恍然大悟。“嗯,谢谢黄伯提点,我知道了。” 黄远点点头,便开始教韩旭做菜。 “首先,将小白菜的老叶统统摘除,只用嫩芯;肥鸡洗净入锅,加入沙参、当归、红枣、枸杞,一起熬制。接着,用半沸的水给嫩芯飞水,再静置到一旁,用银针在嫩芯上刺出无数小洞,方便入味。最后,用纸锅将熬好的鸡汤再和嫩芯闷煮,直到汤头没有杂质为止。此菜清淡闲适,荤素搭配,油而不腻,完成后汤头如开水般洁净,顾名‘开水白菜’。” “完成了,尝一下,看看我老头子的厨艺有没有退步。”黄远这时已是大汗淋淋,喘着粗气道。 韩旭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片白菜放入口中,白菜竟然入口即化,连叶脉都瞬间化开。接着一股白菜的清香溢满咽喉,鸡汤的美味也时隐时现,淡淡酸甜甚是爽口,油而不腻。 “太好吃了,简直是人间美味!” 说着,韩旭立马拿出怀中的金陵宝箓,夹了一片白菜放在宝箓上。随着白菜的消失,韩旭翻开宝箓,宝箓上立刻浮现出开水白菜的做法,但是奇怪的不单是开水白菜,在它之前还有金铃花开、金枝盘龙紧随其后。 “明明自己没有喂这两个菜给金陵宝箓,它们却自己显现出来,这是为何?”这个念头一直在韩旭的心中徘徊,虽然不知原由,可是一下子增添了三道菜名,当然是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韩旭开心的笑容,黄远感到发自内心的满足,满布皱纹的脸上泛起从来没有的笑容,如同慈祥的爷爷看到能干的孙子般骄傲自豪。 第二天拂晓,金铃夫人还没有起来,便听到门外猛烈地敲门声。敢这么早来叨扰她的除了自己那淘气的儿子,这大食镇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金铃夫人昨晚和沙妙妙聊得很晚,所以两人都还没有起床,听到韩旭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只好穿好衣服去开门。 “死小子,这么早就来敲门,小心老娘揍你!”金铃夫人故作愤怒状。 可是韩旭根本不理会金铃夫人的严厉,只是将金陵宝箓放在桌前翻开,激动地问道:“娘你看啊,为什么我没有喂它这两个菜,它们居然自己出现在宝箓上了?” 金铃夫人好像知道韩旭会有此一问,也没有看宝箓,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你把金陵宝箓当成一本只会吃菜的书就大错就错了,它可是我们厨门的一大法宝,对食物有自己的承认标准,所以就算没有尝过,只要感受到这做菜人的心思便会给予评价。” “那是什么标准呢?” “心!只要用心,就能感动世间万物,金陵宝箓也不例外!” “那雾中仙也是被我的心感动了?” “不错,你还记得你那次酿雾中仙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是娘你因练功分心而差点走火入魔,后来元气大伤,久病在床,所以我按照你的吩咐给你酿制的雾中仙。后来你说你也给金陵宝箓喝过,所以才显现出来,也是那一次后,你才将金陵宝箓传给我的。” “其实我根本没有给金陵宝箓喝过你的雾中仙,是因为你的孝心感动了宝箓,所以才显现出来,而随后你做的菜只是一味追求味道,失去心里方向的菜当然感动不了宝箓。而昨天你和南宫兄弟的菜都是用心做的,一个是坚持不懈,一个是孤注一掷,这各中种种只有你们知道,但是宝箓也可以感应到。” “可是金枝盘龙不是我做的,怎么会?” “金陵宝箓是天下至纯至圣的法宝,只要拥有纯洁心灵的厨师做出来的菜它都会被感动。而只要将宝箓全部填满美食,宝箓就会解开封印,获得重生。” “封印?难道宝箓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不错,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太多,只能说你是被金陵宝箓承认的主人,解不解得开封印就看你的机缘造化了。只要集齐这一百页的菜式就能重新激活它。记住,能感动它的不是什么奇珍异肴,而是一颗至善至美的心。” “嗯,知道了!”韩旭听了这些,感觉到这宝箓的重要性,顿时感觉肩头也有少许压力和责任,不过他还是自信满满。“娘,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现在的四页只是开始,我一定……” 第10章 闯荡 “什么?四页?还有一道是什么菜?”还没等韩旭说完,金铃夫人便打断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等韩旭告诉她昨晚的事,金铃夫人便看到宝箓上的开水白菜这一菜名,顿时想起了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我爷爷又吐血了!”一声惊呼从屋外传来,是黄石的声音。 金铃夫人一听大骇,再看看宝箓上的开水白菜,心中已经明白了三四层。她也顾不上多想,便带着众人急急忙忙朝厢房奔去。韩旭此刻也是如感晴天霹雳,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昨天还和他欢闹的老人,现在已是行将就木。 当众人赶到时,南宫兄弟已经闻风早早到达,他们正不断地输进自己的真元给昏迷的黄远。在两个有炼神化虚高层境界之人的强行灌输内力下,黄远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沙妙妙见机,也召出天回北斗琴,弹奏出舒缓轻柔的旋律,南宫兄弟顿时感到一股暖流直击灵台,真元搏动有力,立即再加重三分力道。 “昨晚你是不是见了黄伯?” 金铃夫人转身询问韩旭,韩旭只能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哎”金铃夫人听完韩旭的话,对着黄远叹一口气道。 “其实黄伯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可能是当年那一场水灾令他落下病根,又经久未治,积多成疾,现在恐怕是回天乏术了。昨晚我和娘亲就是在商量如何医治黄伯,不料……哎,天意啊!”沙妙妙说道。 “娘,黄伯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他身患重病,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他教我做菜的。”说着说着,韩旭的眼睛就开始发红了。 “不……不能怪少爷……是我的主意,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只是想在最后一刻为少爷做点事。”这是,黄远渐渐醒来,急忙说道。 见到黄远一醒,三人忙撤去功力,害怕再伤害到这弱不禁风的老人了。 “爷爷,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小石头一人啊!”黄石现在已顾不得自己的男儿身份,泪眼滂沱的扑到黄远床边,紧紧握住他那干如枯槁的双手。 “小石头,不要哭,这是命!”黄远拭去他的泪水安慰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黄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金铃夫人眼中露出不舍的眼光,但是包含自信和坚定。 众人知道金铃夫人是碧影峡涧的厨门弟子,不但厨艺超凡入圣,就连医术也是深有研究。既然这一次她说得那么肯定,当然众人都将希望投注在她的身上。特别是黄石,听了这句话后,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帮金铃夫人准备一切,一刻也没休息。 到了皓月当空的晚上,金铃夫人在后院搭了一个法台,命人把黄远也抬了出来。金铃夫人先让众人打坐静修,自己便站在法台后念动着咒语。当皓月升至头顶之时,金铃夫人这边的准备也结束了。 只见金铃夫人将皓影神镜召出,渐渐变大,镜面足足可以躺下一个人,然后将银镜悬于半空。接着她饮了一口桌上的祭酒,对准黄远喷出一口白雾,黄远便被白雾一抬,置于镜面之上。 “踏阵!” 随着金铃夫人一声令下,众人便按照起先金铃夫人吩咐的位置站好。沙妙妙站风位,韩旭站土位,南宫两兄弟分别站雷位和火位,金铃夫人则站在正对黄远的水位,五人踏阵,构成一个五芒阵法。然而没有什么修为的黄石,便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 “天雷不惊,地火生变,随风招来,趋雨散去!” 随着金铃夫人口中念诀,五人顿时冒出五行的五色之光,和银镜产生共鸣,从镜面发出一柱银白色光芒,将黄远牢牢包裹在其中。 “下面是这‘回生仙饮’最关键的一步了,我们每个人只要各逼一滴精血,维持真元的波动,只要等到精血凝合,仙饮即成!”金铃夫人大声呼道。 可是还没有等众人施术,黄远便大声喊道:“不可为之,不可为之!” “不要分心,大家一定要同时逼出精血,那样才能融合!”金铃夫人不管黄远的喝止,继续说道。 “夫人,万万不可啊,你这是在折煞老头子我啊!你要是再不住手,我便咬舌自尽!”说着,黄远牙齿一紧,嘴角便渗出鲜血。 鲜血顺势淌下,滴在银镜之上。银镜本属神器,一遇凡人鲜血顿时真气受阻,五人立刻感到真元一滞,再也输不进银镜之中。银镜没有了法力的催动,缓缓降到地面,化成一枚玉佩,飞回到金铃夫人身上。 “爷爷!”黄石一个箭步冲到黄远身边,一探鼻息,这才放下心来。 “黄伯,你为何如此,我这回生仙饮是救你的唯一灵药了,难道你想留下孤孤单单的小石头一人。”说道这里,金铃夫人责备的话语中又全是难过。 “夫人,我知道你这仙饮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这会折耗你十年的修为,老头子我怎能身受得起呀!天意如此,夫人何必重蹈覆辙!” 众人一听,方才知金铃夫人要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金铃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抱着沙妙妙失声痛哭起来。 “我现在很满足了,能够在临死之前找到夫人、小姐和少爷,老天真是待我不薄了。就是我这可怜的小石头,又要变回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他自从跟了我便没少吃苦,要是当时我没有捡他回来该有多好啊!”黄远看着涕泗横流的黄石,也鼻头一酸,流下两行热泪。 “不要说了爷爷,要不是你我早就冻死街头,是你将这个美丽的人间带给了我。我从来没有觉得日子苦,只要能和爷爷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幸福的,所以爷爷,请你不要死!”黄石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 “黄伯,你放心,以后石头哥就是我的哥哥了,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他了!”韩旭现在也是泪人一个,但还是竭力地安慰着老人。 “这我就放心了!”黄远脸上浮现出一丝安慰。“小石头,再背一次爷爷吧,让爷爷还能记住这个感觉,来世再来找你!” “好,好!”虽然黄石已经哭得全身乏力,但是为了完成爷爷最后的愿望,还是咬牙,将黄远背在肩头。 “好孩子,多么坚实的臂膀啊,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男人,有你这样的孙子,爷爷感到宽慰!” 黄石现在已无法回答,只是一边流泪,一边背着爷爷,在后院中来回徘徊。 “从此以后,小石头……不再是孤单一人,有了夫人,有了小姐,还有少爷,所以……就不准再流眼泪了。知道吗?” 黄石竭力地点点头,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往外流。 “其实爷爷没有……没有离开你,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就是……就是爷爷的眼睛,随时……随地看着你,关心着你……” 说着,黄远将一直手缓缓指向夜空,可是举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了下来。 “爷爷!” 黄石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震慑着每一个人的心,大家知道,黄远去了,但是他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告诉大家,他没有遗憾。南宫兄弟默念往生诀,将老人的灵魂引向极乐世界。金铃夫人抱着韩旭和沙妙妙,心痛万分,但是不敢上前去,害怕打扰到这对生离死别的爷孙俩。 月光下,一个少年背着一个老人一直这样走着,走着。虽然他们以前的路途艰辛困苦,但是此时的他们却是那么幸福。爷爷靠在孝顺的孙子肩头,孙子触及着慈祥的爷爷的身体,爷爷对孙子的疼爱,孙子对爷爷的尊崇,统统化成四行泪水交织在孙子的脸上,随着落下,伴着皎洁的月光,绽放出晶莹的光华。 韩旭拿出那本金陵宝箓,翻开黄远帮他激活的那一页,他顿时感到这一页的厚重和关爱。或许黄远在做菜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只是用一颗心,一颗纯洁的心去教韩旭学会一个道理,一个做菜的人最易懂又最难做到的道理。这背负着生命的一页,不仅教会了韩旭该怎样做菜,更让他懂得了该怎样做人。 望着老人的身影,韩旭心中暗自说道:“爷爷,请让我这样叫您,谢谢您用心完成的开水白菜,我将永远记住它的味道,只要心不变,味道将永远不变。我会记住您的话,用心做菜,做让人幸福的菜!谢谢您,爷爷!” 经过黄远的那件事后,所有人都得到了成长和感悟,特别是韩旭,他似乎可以感到自己肩上担子的重量,不再是那种吃喝玩乐的日子了。他现在的每一道菜都需要用心来完成,因为他把黄伯用生命告诉他的这个浅显又深奥的道理铭记于心。 黄石在金铃夫人和沙妙妙的安慰下,渐渐走出了黄远去世的阴影。可能是因为身世相似的缘故吧,沙妙妙对黄石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甚至超过了对韩旭。沙妙妙比黄石年长,所以黄石也唤她一声姐姐。就这样金铃夫人又增加了一个孩子,一个孝顺懂事的孩子。 第11章 闯荡 离黄远的事已过去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南宫兄弟在这里也住了半个月,对大食镇的风土人情也了解不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对于金铃夫人的厨艺更是心悦诚服,金铃夫人也不隐藏自己的厨艺,时不时提点他们,让他们此次之行也获益良多。可是时间如流水,天下也无不散之筵席。 这一日韩旭一人关店收拾,门外便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不知妙妙师姐可在店中,青灵师妹有要事求见!” 韩旭一听,心想是姐姐的师妹,忙取闩开门。 “多谢!” 一个衣着青绿曼妙的明丽女子出现在韩旭眼前,看模样比韩旭大不了多少。 “姑娘请坐!”韩旭忙将人引了进来,奉茶说道:“姐,有人来找你了!” 闻声后,沙妙妙很快出现在大堂内,背后还跟着黄石和南宫兄弟,他们刚才似乎一直聚在一起。 “青灵,你怎么来了?”沙妙妙见了那女子一脸喜色,欢喜地问道。 “妙妙师姐,我是奉师傅之命来召你回去!” “不知师傅有何事交代,这么急着召我?” “师妹不知,不过前几日我们梵音舞场受到魔人的骚扰,我想可能是跟这件事有关吧!”青灵说到这脸上一脸愁容。 “魔门!难道和这次事情有关!”沙妙妙心想。 “好,待我和娘亲道个别便同你回去!” “嗯,师傅说让我们越快越好。对了,师傅还叫我将一封信交给金铃夫人。” 说着,青灵递上来一个白色信封。 “梵音密诏!”沙妙妙一看信封上的秘印便知道这是师傅的密令,只有本门重要的事务才会用此秘印,看来这一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甚至想现在马上就回到梵音舞场,了解事情的始末。 就在这时,金铃夫人从后堂走了出来,脸上微露不舍,似乎知道沙妙妙即将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又要走了啊!” “嗯!娘,你要多保重。” “夫人,这是师傅让我带来的密令。”说着,青灵将白色信封递给金铃夫人。 “嗯!梵音密诏。”金铃夫人一看先是一惊,但立刻又恢复了镇定。 “小弟,你现在也长大了,娘亲和石头就交给你照顾了。”沙妙妙摸了摸韩旭的头,意味深长地叮嘱道。 “姐,你放心,我可以照顾自己,我现在没事了,我会和小旭一起照顾好娘亲的,你就放心去吧,一路小心!”黄石见沙妙妙担心,忙表态说道。 沙妙妙微微一笑,便向南宫兄弟行了一个礼,和青灵走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南宫兄弟便起床来向金铃夫人辞行。 “夫人,最近一直叨扰夫人,我们兄弟两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南宫乾行了个礼说道。 “不再多留一段时间么?” “不了,我们也这么久没有回龙城,爹娘和师傅可能也开始担心我们了。” “好,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但是今天一定要吃过午饭再走,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麻烦你们。” “好,就按夫人的意思办。” 说完,南宫兄弟便退出了金铃夫人的房间。金铃夫人走到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镜中的金铃夫人眼中透出一种冥想,她在做决定,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错的决定。 午饭的时候,南宫兄弟两、韩旭、黄石都聚在餐桌前,只有金铃夫人一直忙进忙出的准备着菜品。四人一看,全是这次比赛的菜式。金铃夫人只是浅浅一看,便心领神会,做出的菜不仅形似而且连味道也胜过他们。南宫兄弟尝后,脸上更是泛起一阵佩服的神色。 “这镇魂汤是我特地为你们三个临行之人准备的,一定要多喝几碗。”说着,金铃夫人端着一大碗汤走了出来。 “南宫哥哥,你们要离开了么?”韩旭依依不舍地说。 “嗯,我们也叨扰了一阵子,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龙城中的师傅和爹娘都盼着我们回去呢!”南宫坤淡淡一笑说道。 “咦,那也是两个啊。娘,还有谁要离开么?”黄石这一问弄得大家都有些疑惑。 “还有一个就是小旭啊!”金铃夫人瞟了瞟韩旭说道。 “我?”韩旭满脸狐疑,不知娘亲的打算。 “对啊!你也不小了,娘亲把你留在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的真传也尽数相授于你,是时候出去闯荡闯荡了。” “真的!娘你说的是真的吗?”韩旭脸上露出激动但又有些难以置信。 “嗯,你有这个胆子么?” “有,我是谁的孩子啊!我一定不会让娘亲失望的。”韩旭说的胸有成竹。 “好!”金铃夫人点点头,转向南宫乾说道:“此次是小旭第一次出远门,虽然他也有些武艺,但是碰到高手自然无用,所以这次我想麻烦二位在路上帮我照顾一下小旭,这我也就放心了。” “那是自然,可是我们此次是先回龙城,要不待我们回家问候一声再来接小旭四处闯荡见识。” “不必那么麻烦,旭儿还没有去过龙城,这次正好顺路带他见识一下龙城的威严和气魄。” “好,娘,我一定学更多的东西回来,你就放心好了。” “嗯,你们快吃饭吧,等正午时分你们到镇口等我,我还有事情交代。”说着,金铃夫人走进了内堂,没有和大家一起用膳。可能是因为不舍,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其它要事。 仲夏的镇口,来往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四个人影站在一片树荫下。三个背着包袱,有两个身材高挺一点的英俊公子,还有两个略矮点的少年站在他们面前。就是南宫兄弟和韩旭,还有黄石,他们在等待着金铃夫人。 “娘怎么还没来啊!”韩旭眉头紧皱,显得有点着急。 “不用担心,娘说过就一定会来的,再等等。”黄石边说边向来路张望。 “来了,来了。”南宫坤仗着身高的优势,率先发现了走来的金铃夫人。 “让你们久等了!”金铃夫人面色镇定,波澜不惊。 “娘,你怎么才来?”韩旭舒了口气,见到金铃夫人,脸上又泛起了微笑。 “急什么,我有点事所以耽搁了!给。”说着,金铃夫人递给韩旭一枚翡翠玉坠,淡淡的荧绿涔涔析出,一看便知这不是凡品。 “娘,这是?”韩旭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给你这次出门的一件傍身的法宝,叫‘浩然镜’,和我那皓影神镜是同宗法器。这面镜子虽然没有皓影神镜的威力,但是它是我先前修道的随身法器,一直随我多年,后来师傅赐我神镜后,我便没有再使用它,如今我将它转交于你,你要好好珍惜。” “是,多谢娘亲。”韩旭一脸欢喜地接过玉坠,挂在项间。 “还有这锦囊,是我送你的另外一件宝物。你要谨记,只有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方能打开,危急自解,而且只能解救一次,所以你要慎重使用。” 韩旭接过这个金线锦囊,看到上面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出自娘亲的双手,再看看娘亲有点发肿的双眼,便知这是她做了一晚的杰作。韩旭慎重地将锦囊揣入怀中,两眼泛红的说道。 “娘亲放心,孩儿此去一定不会令娘亲失望,等几个月便回来问候娘亲。” “不用,你要将金陵宝箓全部激活后,才是你归来之期。” 韩旭一听,先是一愣但是很快恢复了自信:“是,娘亲,孩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你们上路吧,现在魔人当道,你们一定要一路小心。” “石头哥,娘亲就全交给你了,还有那只百灵,也拜托你了。” “小旭,你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改变。”黄石拍了拍韩旭的肩膀说道。 “夫人保重!” 说完,南宫兄弟便带着韩旭消失在镇口的茫茫树影中。这时金铃夫人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你既然不舍小旭,为什么还让他出去闯荡呢?”黄石不解地问。 “因为我不想他受到伤害。石头,本来我也不想你留下来,但是你现在的身手根本不能在江湖上行走,所以娘亲要把你留在身边调教,但愿你能挨过这一关。” “什么事这么紧急?” “先回家吧,我再慢慢告诉你。”金铃夫人望了望韩旭消失得镇口,拭了拭眼泪,和黄石慢慢地回去了。本来就稀拉的街头,这时只有一轮红日挂在天上,一阵暖风吹过,什么都不留痕迹,消失于阳光的温热之中。 “哥,我们这般走下去,恐怕还要六七天才能到达龙城啊!”南宫坤望着南宫乾说道。 “不错,但是我们三人都没有到达金丹期,不能御物飞行,只能靠这脚力了。好在我们三人都是修道之人,体魄比凡人健壮,要是我们持续这样赶路,应该三四日行程便能到达。” “可是我这样疲惫赶路,万一碰到魔人,恐怕应付不来。”可能是听到梵音舞场的事后,南宫坤显得格外谨慎。 第12章 改道洛城 “这……” “难道没有捷径么?”韩旭瞪着他的大眼睛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捷径?”南宫乾似乎在回想这什么,“对了!”他一声惊呼,道:“我听爹说过,离这不远处应该有个叫洛城的地方,如果我们穿过洛城再向龙城行进,大概可以节省一两天行程。我们来时因为时间宽裕,所以我没有选择洛城这一路线,这次我们何不到这洛城瞧瞧,顺便还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全听大哥安排。” 三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向洛城的方向行去。 洛城是龙城周边的一个小城,由于龙城的缘故,洛城便成了到达龙城的交通枢纽,所以比起大食镇,洛城还算是比较富足的地方。洛城不大,但是人却不少,各色的商户比比皆是。洛城的琼花最盛,在这盛夏时节更是繁花压枝,花香四溢。 空中一轮圆月明亮透彻,本是合家团聚的好征兆,但商贾们今天却早早地收摊,连行人都早早回家,闭门不出,街道变得死气沉沉,只有月光如水,凄凉黯淡。 三个人影渐渐走进暮色中的洛城,就是韩旭一行人。 “怎么回事,这洛城也太安静了吧。”韩旭边说边四处打量着。 “街上空无一人,确实令人费解。要不我们先找家客栈落脚,顺便打听打听。” 南宫乾提议道,另外两人纷纷点头赞同。 “咚咚咚……”南宫乾叩响了‘悦来客栈’关闭的大门,这已经是他们敲响的第五家客栈了。前面几家客栈都无人应声,这一家客栈恐怕也如此,但是他还是抱着希望敲响了门。 “什么人啊?”一个声音从客栈中瑟瑟地传了出来。 “有人,太好了!”韩旭不禁欢喜地叫出声来。 “您好,我们兄弟三人是外地来的,想投宿客栈,不知店主可否行个方便开开门,接下我们这单生意。”南宫乾说得甚是谦恭,就怕里面的人拒绝开门。 南宫乾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映在门上,渐渐变得清晰接近。那人先是打开了一条门缝,双眼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三人一番,看得韩旭心里直发毛。等那人打量完后,方将门打开,原来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叟,他将三人领进客栈后,迅速地将门死死关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南宫坤不解地问。 “三位有所不知,今天是月圆之夜啊!”老叟说到这身体开始哆嗦不停。 “月圆之夜是好事啊,你们怎么都不开门做生意,还有前面好几家客栈,明明亮着光,却不回应我们,街上更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啊?”韩旭终于耐不住疑问,脱口而出自己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三位客官请坐,让老头子我慢慢给你们道来。”老叟给三人斟好茶,便坐下来给三人道明事情的缘由。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洛城虽然不大但是也算繁华,在这几年中人们更是过的丰衣足食,生活幸福。可是自从昨年开始,城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每到月圆之夜便有婴孩失踪。起先一直以为是野兽所为,但是城里的山本来就不大,更别说什么凶悍的猛兽了。后来城里衙门的武夫上山寻找,没有发现婴孩的一点蛛丝马迹,更令人费解的是,山上的大型兽类尽然全数消失,不知踪影。婴孩失踪的事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会发生,但是怎么也找不到罪犯,有人便提出了是鬼怪妖精所为。” “不可能!”南宫坤听到这立马打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老伯请继续。”南宫乾安抚了南宫坤后,转向老叟说道。 “我们本以为这只是谣传,但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最近的几次失踪案件里,婴孩居然变成了年轻貌美的姑娘。只要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都难逃一劫啊。所以现在人人自危,搬走的搬走,出嫁的出嫁。正值今天是月圆之夜,所以人们纷纷躲在家里,希望能避过这一劫。” “荒唐,要是真是妖精所为,就算躲在家里也是劫数难逃啊。”南宫坤又插嘴道。 “说也奇怪,我们遵从那位道姑的指示后,月圆之夜躲在家中,竟然再也没有发生这件怪事,所以今夜很多客栈都不敢开门,就是怕妖怪来叫门。” “道姑?什么道姑?”南宫乾问道。 “老头子我也不清楚,反正那位道姑长得慈眉善目,一身正气,而且我们按她说的做后也安然无恙,所以城里的人都尊她为活菩萨。但是她也仅露过那一次面,后来便云游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名号。”说到这,老叟一脸虔诚。 “客官,既然你们知道事情的始末了,晚上就千万别出门,锁紧房门一觉天亮就好。” “嗯,多谢掌柜提醒,那我们先上楼了。”南宫乾恭敬地回礼道,向其余二人打了个眼色,三人便在老叟的带引下上了楼。 待老人为三人开好房间后,他便匆匆退回自己的房间,把门紧紧锁上,不一会儿,连房间的烛光都熄灭了。 “哥,你不觉得奇怪么?这里怎么会有妖怪啊?”南宫坤疑惑地盯着南宫乾,希望他能给他一个答案。 “不清楚,可能不是妖怪,而是魔门的人在捣鬼。我听师父说过,魔门有一种邪功叫做‘七星魔婴’。这种魔婴就是用婴孩的纯洁灵魂来修炼,成功后煞气极强,威力极大。而少女的失踪可能也是练什么魔功吧。” “好残忍!”韩旭说到这牙齿磨得咯吱作响,“但是为什么坤二哥认为绝对不是妖怪所为呢?” “因为当年龙商娥前辈将精怪、凶兽都禁锢在洪荒墓场、白灵上和万兽谷,而在龙城和蜀道圣山、昆仑灵山、寂言古刹的守护下,这些精怪、凶兽都不能逃出来危害凡人。我们两兄弟的武艺便师承蜀道圣山,而我们的厨艺便是龙吟居的万天裘师父所授。”南宫乾解释得很清楚,韩旭这才恍然大悟。 “哦,既然不是精怪所为,那就一定是魔门的人所为。这该死的魔人,竟然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韩旭绝对不放过他们。”韩旭又是一阵怒斥。 “小旭你不要激动,我们今晚就去查查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 “好!正合我意。”韩旭脸上泛起一层自信,心里回荡着莫名的激动和期待,没想到一出家门便遇到这种激动人心的事,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给娘亲争光。 圆月已经升至最顶空,子时已到。今晚连打更的更夫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三个人影藏匿在城中的最高点的房顶,六只眼睛拼命地环视四周,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三人正是韩旭一行人。 “怎么还没有动静啊,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看来他今晚是不会出现了。”韩旭的脸上显得有些失落。 “也许吧,看来那道姑说得没错,可是为什么关上门、不上街就能避过此劫呢?”南宫坤又是一阵百思不得其解。 “嘘!” 南宫乾似乎发现了什么,示意两人安静,两人便闭声隐匿自己的气息。果然在南宫乾望向的那一条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影子身法轻盈,移动迅速,姿态柔媚,应该是个女人。 “怎么这么晚还有女人在街上走,她不怕……”韩旭用传心术说道。 “呵,他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南宫乾回道。 韩旭一看,果然如此,那女子经过的住户,门口熄灭的灯笼居然自己亮了起来,透着不是烛光,而是阵阵白光,整条街道顿时亮堂了起来。女子的容貌在白光的映照下渐渐清晰起来,她身穿一件白纱丝衣,粉绫丝带围在身后系成蝴蝶结,随风摆动,盘起的秀发下一张清晰可人的脸在白光中若隐若现,右边一摞长发垂在胸口,此景甚像仙女下凡一般。 韩旭和南宫坤完全被眼前的这个明丽女子所吸引,看得出神。 “你们定力不够,快别看了,小心中了媚术!”南宫乾用传音术提醒道,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看来此女子并非凡人!”说着,南宫乾手中的一张黄符隐隐发着淡淡的黄光。 “这是什么?”韩旭传音问道。 “是我们蜀道圣山的探妖符,看来她便是这幕后的凶手了。”南宫乾说道。 “啊,竟然真的是妖怪,怎么可能?”南宫坤难以置信地说道。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化为一道白影射到另一条街道里去了。 “不好,别让她跑了,我们追!” 南宫乾一声令下,三人便跃至另一个房顶上,对白影紧追不舍。 白影在漆黑的街道中左右穿行,而三个黑影在房顶上快速移动着,对白影紧跟不舍。月光倾泻下来,映衬着这四个身影,显得嘈杂破碎,夜晚的宁静顿时被他们打破。 白影的速度极快,和紧追的三人一直保持的同样的距离,但是韩旭三人也不干落后,都将真元凝聚在脚下,全速追踪,完全不给白影喘息的机会。 第13章 初遇白素 四人就这样纠缠着,一直来到护城河畔,白影这才缓缓停下身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南宫坤停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呼道,他知道妖精能幻化人形,修为必定在五百年以上,所以这一次他不敢贸然行动,而韩旭和南宫乾也堵住她左右的路,将她困在其中。 “三位何必苦苦相逼,小女子并无恶意,而且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女子说道,她没有转身,声音显得舒缓柔和,没有一点杀气。 “姑娘修行不易,为何害人有损阴德……”南宫乾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害人,但是如果你们还要与我为敌,那今夜一定会有人被害,所以小女子恳请三位高抬贵手,小女子还有急事要办。”说着,那女子一转身,湖光称着月辉闪烁在她脸上,明丽动人,倾国倾城。 南宫乾看着她明丽的脸上全是真诚,没有一点慌意,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怜惜和疑问。还没等他问出口,南宫坤就咋呼道。 “哥,别再跟她废话了,让我来照出她的真身!” 说完,南宫坤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抛至空中,手上印诀一捏,口中呢喃咒语,符纸顿时射出耀眼白光,将女子罩在其中。 “啊!” 那女子正在恳求南宫乾,没想到南宫坤突然出手,来不及躲闪,被白光射了个头昏眼花。顿时感到体内气息一乱,人形渐渐在白光中涣散,一条蛇影时隐时现。 “原来是一条蛇精,看我不收了你!” 南宫坤正得意之时,蛇影将真元一催,白光被反震回来,白符也被点燃烧尽,蛇影也恢复了女子模样。 “可恶,你竟然破了我的现形咒!” “既然你们先动手就别怪我了!” 女子声音一落,身形化成一道白光击向南宫坤,速度极快。南宫坤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阵疼痛,整个人便被击飞倒地,双腿使不上力,怎么也站不起来。 “坤哥!” 韩旭见势,忙取出胸前的玉佩,念动金铃夫人教予的口诀,玉佩立刻变大,形成一面青碧色的镜子。 “浩然镜,去!”韩旭一声令下,镜子仿佛听懂了他了话,立刻旋转起来,向女子袭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女子不紧不慢,化成一团白雾,镜子穿过白雾,白雾又凝结成那女子,毫发无伤。 “小旭,你再拖住蛇妖一下,我马上就好!”南宫乾用传心术向韩旭说道。 韩旭向他望去,只见南宫乾在地上划动着什么,不时还移动着他的身形。韩旭不知道南宫乾要干什么,但是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住蛇妖,争取更多的时间。 韩旭将镜子召回手中,对女子说道:“蛇妖姐姐,小旭这一招要尽全力了喔,你可要当心啊!” 女子却神情着急,心不在焉,只是召出一团白光护在周身,视线时不时向街道望去。韩旭趁她一不留神,便先发制人,双手紧握青镜,全身的真元流入镜面,他口中念动咒语,镜面射出一团银光,在女子面前咋开,形成一环银光将她包在其中。韩旭见机,口中念道:“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 话音一落,银光环上升起数不尽的镜面,将女子围得滴水不漏。接着韩旭手中印诀一变,从各个镜面射出一条冰刺,同时向女子刺去。 “砰”一声巨响,冰刺击在一起,隆起一座小冰山,雾气升腾。韩旭此时已经头晕眼花,这一招‘千镜玄影’是他会的最强一招,也是唯一一招攻击的招式,就这么一招便耗尽了他的全部真元。要不是有南宫乾在,他也不敢轻易使用这一招。 “赢了吗?”韩旭心想,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透过渐渐散开的雾气,看到玄冰当中赫然凝冻着一个人影。看到她已没动弹,韩旭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一个强烈的魄动从玄冰中释放出来,只听见“啧啧”冰块碎裂的声音,一条白鳞大蛇破冰而出,腾出光环又化成女子模样,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看来刚才的一击让她受了点伤。 “小女子不能再跟你们耗下去了,先行一步。”女子见韩旭也瘫倒在地,便想转身离去。 “妖孽休逃!”南宫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乾坤雷亟,龙形归一,雷龙咒缚!”顿时地上亮起三道蓝色的符咒,三条电龙横空出世,从三方向女子包围而去。 女子见电龙来势汹汹,牙关一紧,又化成一条白蛇向上空腾去,避过电龙的夹击。南宫乾顺势把真元凝聚在指尖,临空画出一个咒印,推向腾地的白蛇。三条电龙散成三道蓝气,变成三条电绳将白蛇死死缠住。 “公子何苦相逼!”白蛇不停地扭动身体,口中呻吟道。 “因为你祸害苍生,留你不得!”南宫乾说这话时显得有点有气无力,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自信。 “乾哥,你好厉害呀!居然一招就将这蛇妖降服了!”韩旭缓缓顺过气来,脸上洋溢着激动与佩服。 “哥……” 南宫坤的呻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南宫乾这才意识到弟弟伤得严重,忙走到他身旁察看病情。 “你怎么样了?”南宫乾一边将自己的真元输进南宫坤的体内,一边关心道。 “哥,我还死不了……那,那蛇妖降服了吗?”南宫坤苍白地脸上恢复了少许血气。刚才蛇妖的一击看似单一,但是却蕴含了十分力道,南宫坤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一招,当然是岌岌可危,若不是他又炼神化虚的修为,恐怕这一击下就得一命呜呼了。 “我已将那蛇妖困住,它现在动弹不得,让为兄先为你疗伤。”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女儿啊!” 一个呼救声划破这寂静的黑夜,声音显得那么空洞,那么凄惨,久久不断,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街那头发生了什么?”南宫乾朝呼声望去,声音是从主街的东边传来,还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妖气。 “不好,难道是调虎离山?不对啊,这蛇妖……”南宫乾顿时心乱如麻,眼见弟弟身受重伤,韩旭也体力透支,要是这两妖合力,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公子,那妖孽已经开始害人了,请公子放开小女子,现在救人要紧。”白蛇苦苦哀求,话语充满了真挚。 “放了你,好让你们一起来对付我们吗!”南宫乾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感到一股妖气纷沓而来,越来越近。他忙将虚弱的韩旭和南宫坤安置好,自己挡在两人身前,双目环视四周,双掌续起十二分真气,雷鸣掌的雷光清晰可见。 “我说怎么感到一股香味,原来是三个修道的黄毛小儿,正好给老子补补元气!” 一句冷森森的话语在南宫乾身后响起,他忙踏步转身,双掌向声音的来处推去,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有。 “往哪儿看啊,老子在这儿!” 还没等南宫乾反应,一记重踢狠狠踹到他的脊背上,一阵生疼令他双腿一软,一个趔趄扑到在地。接着又是一股强大的劲风向他背上压来,南宫乾知来不及躲闪,双目一闭将雷气骤聚于周身,一阵强烈的电光从他身上炸开,硬生生将那股劲风逼散。 “好小子,还有两三下呀!”那妖怪中了刚才南宫乾孤注一掷的雷气,也负了点伤,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南宫乾这才顺势转身蹲在地上,口中大口大口地呼着空气,可也不敢太明显。他感到身体的真元已经消耗殆尽,而对方只是受了点轻伤。 称着月光的余晖,南宫乾打量着面前这个妖精。它满身披着灰黑色的细小密毛,拥有一张人类的脸却还保留着一对狼的耳朵,面目狰狞,令人生畏。一对白得生寒的獠牙格外醒目,看得南宫乾渗了一头冷汗。狼人足足比南宫乾高出两个头,一股逼人的野性弥漫在空气中。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黑雨大哥,你醒醒吧,不要再滥杀无辜了……”白蛇的话打破了僵局,她的声音伤感中带着祈求。 “哼,原来是你啊白素!以你的修为居然会被他们捉住,可笑。”狼人将注意力转到困住的白蛇身上,两眼放着诡异的精光。 南宫乾见狼妖注意力分散,本想乘机偷袭,但是他真元一催感不到半点威力。正在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公子,如果想要活命就放开我,你放心我没有害人之心,你放开我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全身而退。”白蛇用传心术说道,充满了诚恳。 白蛇的一席话点醒了手足无措的南宫乾,他现在已经没有半点办法了,只有相信蛇妖。他抓住机会,催动体内所有真元,调动缚在白蛇身上的三道电绳,从三个方向狼妖猛攻而去。狼妖完全没有在南宫乾身上,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如此内力,活活被三道电气击中,痛苦不堪。 白蛇失去了电绳的束缚,化成一团白雾,将所有人都包围起来,南宫乾因为耗尽真元昏死过去。狼妖压制下雷气的痛苦,一声狼啸驱散白雾,但是所有的人都如同白雾一般消失不见踪影。狼妖气急败坏,又是一阵狼啸,肃杀恐怖。 第14章 白素黑雨 当南宫乾恢复意识的时候已是朝霞微露了,透过山洞的洞口他看到天际如同婴儿粉嫩的皮肤一般,温润剔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清新的雾气在山林间来回萦绕,晨露从叶尖滴落,散落在泥土中,绽放出纯洁的气息。他看得有些出神,似乎整个人的灵魂都飞跃而出,接受山林灵气的洗涤,倍感舒爽。 “公子,你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将南宫乾从陶醉中唤醒。他这才记起昨天的险境,忙四下打量,寻找南宫坤和韩旭的踪迹。看到两人平安无事的躺在另一边时,他这才舒了一口气。两人还在熟睡,他便寻声走出了山洞。 刚出山洞,一束柔和的朝阳便射了过来,照在他面上,是那么的柔和舒服。在阳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渐渐清晰,原来是昨晚的蛇妖幻化的人形,与其说是人,更不如说像天仙一般沁人心脾,全身没有一丝邪气,只有一个宁谧和祥和的笑靥绽放在面上。 “噢,原来是白素姑娘,多谢昨晚出手相救!”南宫乾行了一个道礼。 “咦,公子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白素显得有点惊诧。 “是昨晚我听那狼妖所说,便记下了。” “公子有心了!”白素掩面一笑,如桃花绽放,粉嫩可人。 南宫乾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姑娘绝非普通妖类,既化人形,定有过人本事。但是城中怪事我等实在不知,还望白素姑娘道明始末。” “哎”白素微微蹙眉,叹一口气道:“公子有所不知,其实昨晚那狼妖是我妖族的伙伴,名叫黑雨。我们在白灵山苦心潜修五百年,一心向善,等我们都得以人形后便想离开白灵山,到人间界游历一番。” “等等,你说你们出了白灵山?不可能啊,白灵山的结界一直由我们蜀道圣山的长老看守,是绝对出不来的啊。(..info好看的小说” “说也奇怪,我们闯白灵山结界的时候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是当我们来到结界时,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法力高强的结界守护,甚至连一个蜀道圣山的弟子都没有,所以我们便轻松顺利地来到了人间界。” “怎么可能,难道山中出事了?” “公子莫急,也许是那天你门派有事所以无人看守结界!” “嗯,但愿如此,白素姑娘请继续。” “我们在来这洛城的时候经过一个叫平村的地方,遇到一个奇怪的道人,正在任意收取凡人的三魂七魄,我们觉得不对劲,便跟他动起手来。那道人道法邪恶凶残,招招冲着我们的死门,要不是我们拥有五百年的修为,早就被他打回原形了。后来我们还是不敌,黑雨大哥为了掩护我逃走,竟然不惜耗损修为和那道人硬斗。终于我们逃了出来,但是黑雨大哥却因修为耗损严重,维持不了人形。而当我们逃至洛城时,刚好是月圆之夜,黑雨大哥竟然兽性大发,变成了嗜血狂魔,在城中捉出生的婴儿来补充自己的修为,走上了邪道。而现在每次他发作居然要活捉闺中少女,采阴补阳。我不能再看着他继续作恶,但又不忍心杀他,便只能化身成为一个道姑,提醒人们月圆之夜不要出门,而我便在当晚门前点上法灯,黑雨大哥的邪气抵不住我纯洁的法力,自然知难而退,迫于无奈他只能吸食山中的野兽的血来恢复。” “原来如此,城中的道姑就是白素姑娘你,而山中的野兽消失也是因为狼妖的所为。那为什么人们没有找到那些婴孩的尸首呢?” “我不忍他们暴尸荒野,便将尸首埋了,为他们超度,希望他们能转世投胎,早登极乐。” “白素姑娘有心了,看来是我们一直误会你了,在我们心中妖精都没有好善,没想到姑娘就是一个例外。” “其实善恶只在一念,人是如此,我们妖也不例外。”白素望向升起的红日,缓缓叹了一口气。 “对了,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公子名字。” “喔,瞧我,我叫南宫乾……” “哥,你在和谁说话?”南宫坤和韩旭一同走了出来。 “哦,对了,这位就是我的弟弟南宫坤,旁边的小兄弟叫做韩旭。”南宫乾边说边将两人拉至身旁,给白素介绍。 “你们兄弟俩还真是相似啊,哥哥只是比弟弟高那么点,瘦那么点。” “白素姑娘果然观察甚微!”南宫乾赞道。 “哥”南宫坤瞪大眼睛冲南宫乾说道:“你怎么还没有将这蛇妖收伏!” “不得对白素姑娘言语冒犯,我们之所以能幸存下来都是白素姑娘不计前嫌搭救,你们身上的伤也是白素姑娘医治好的。”接着,南宫乾将白素告诉他的事详细地讲给了两人。 “原来如此,多谢白素姐姐救命之恩!要不是有姐姐你,恐怕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娘了。”韩旭现在对白素是毕恭毕敬,打心底感激。 “多谢白素姑娘,可是我们还是要对付那狼妖,纵使它再怎么可怜,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半点善念,留不得啊!”南宫坤将问题在南宫乾面前重重地提出,希望他能赞同自己。 “可是黑雨大哥当年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妖啊,你们就不能……”白素说到这,两眼微微泛着红光,惹人怜爱。 “对啊南宫哥哥,那狼妖也是着了妖道的道啊,就不能网开一面,不将它打得魂飞魄散吗!对了,那妖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一人轻松打败两个拥有五百年修为的妖精!”韩旭嘟囔着问道。 “那妖道居然用人的魂魄淬炼,如果我没猜错,他定是北邙山的噬魂魔君!” “居然连北邙山的噬魂魔君都出面了,这短短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哥,我越来越担心爹娘了!”南宫坤脸上骤然愁容密布,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了。 “看来我们得快点解决狼妖的事,龙城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南宫公子,白素知道你们想要杀黑雨大哥,这事已经不能挽回。但是白素恳求公子不要将黑雨大哥神形俱灭,虽然现在他已经不可能回头了,但是念在他也是卫道殉生的面子上,希望你们能让他再入轮回。我知道黑雨大哥本性不该如此,这一劫恐怕就是他的命劫!要不是黑雨大哥当日救我,这一劫便是我来承受,所以我一直不忍心下手,这次由你们出手,也许这也就是他解脱的时候了!”说道这,白素已是泪眼滂沱,她说出这番话要下多大的勇气啊! “白素姑娘放心,现在的狼妖已不是黑雨,我们一定会帮他解脱,重新回到正道。可是这一次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就凭我们三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打败它!” “可是,我不能再做伤害黑雨大哥的事了,我不能……” “你不是在伤害他,你是在帮他,其实我想黑雨也不想再这样为祸人间了,如果是你,他恐怕也会笑着离去吧!”南宫乾安慰道。 “对呀白素姑娘,你既是在帮黑雨,也是在帮洛城全城的百姓啊。这是黑雨的债,你不想帮他赎债么?”南宫坤也帮腔道。 “这就是债?”白素拭干泪,望向天空已经和天际相映成辉的红日,坚定地说道:“对,黑雨哥哥,我要帮你还债,不能再让你继续造孽了!” “嘿,太好了,有了白素姐姐的帮助,我想捉狼妖一定是事半功倍了。今天大家好生休息,到了晚上我们就全力以赴,帮黑雨解脱!”韩旭激动万分,满脑子都是晚上激斗狼妖的画面,毕竟有一个五百年修为的强手加入,他自然是信心百倍。 今晚的月亮依旧明亮浑圆,四周也是寂静颓然。街道上一个白色的倩影翩然闪现,一个个白灯笼在黑夜中赫然亮起,为这死寂的街道注入了新鲜的生命气息。就这样,直到最后一个灯笼亮起,那白影才缓缓停歇下来。街上的白光和天上的月光互相映衬着,似乎在交流,充满了祥和。 “完成了,黑雨大哥今晚不会再害人了。”白素缓缓降在三人身旁,舒了一口长气。 “多谢白素姑娘,这样就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了!”南宫乾致谢道。 “公子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希望能为黑雨大哥减少一些罪孽吧。” “白素姐姐不用多想,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三人吧,你先坐下来喝些我自己酿制的雾中仙,尝尝我的手艺!” 韩旭递上一只散发淡淡酒气的琉璃杯,里面的液体清澈明亮,杯口似乎升腾着薄薄白雾。 “甘醇香甜,三分酒气,七分灵气,小旭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诣!”白素淡酌了一口,由心赞道。 “呵呵,小旭的厨艺将他娘的手艺传承得淋漓尽致,这佳酿不仅香醇,而且巩固元气,为稍后的战斗增添几分胜算。”南宫乾一边说道,一边饮下韩旭递上的雾中仙。 “虽然我武艺不及你们,但是这做菜我可是很有自信的!”韩旭拍拍胸脯打趣道,缓解着一直紧张压抑的气氛。 第15章 勇斗狼妖 “哎,今晚的月亮怎么这么圆啊……”白素望着圆月出了神。.info[] “明月圆,思惆怅,白素姑娘还是不能释怀啊!” 南宫乾瞟了一眼白素,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伤,白素也没有回头,心中思绪万千,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它来了,大家小心!” 南宫坤的提醒声打破了祥和的夜晚,手中的探妖符闪着淡淡黄光。 众人蹲在屋顶上,朝探妖符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黑影在一户住家门前踟蹰,似乎想迈步进去,却又不敢冒犯门前那淡淡白光。 白素微微伸长她的娇颈,双眼急切地望向黑影。她是多么希望他不要出现,可是此时什么都晚了。她不知道自己下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她不知道黑雨现在是否还认识它,她只知道现在的黑雨和她一样痛苦。 南宫乾看了看白素,知道她还是心有不忍,但是时间不能错过,要是今晚不能降服狼妖,那又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才行了。 “按照起先的计划,小旭、二弟我们上。” 韩旭和南宫坤望了一眼白素后,纷纷随南宫乾跳下屋顶,开始行动。 按照起先的计划,由于韩旭修为最低,内力有限,所以由他做诱,将狼妖引到空旷区。而南宫兄弟就在那布下法阵,等狼妖一入阵便全力还击。 南宫兄弟在空地上靠背而立,两人闭目念动口诀,一只手悬空画动着咒符。只见一道道红蓝相间的符咒向四周散去,然后没于地中,消失不见。 韩旭见两人已经开始布阵,自己也该露露身手了。上次自己只出了一招便不省人事,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这次诱敌的任务是他自己揽的,虽然杀招就只有一个,可是其他的辅助招式他可会得不少。只见韩旭召出浩然镜,双手扣印,口中呢喃咒语,青碧色的圆镜乘风见长,镜边上的祥云图案也逐渐清晰,称着月光,栩栩如生。 浩然镜飞至韩旭头顶,将整个人罩住。他右手抬高一指,镜面立即射下一柱青光,青光又渐渐在他胸前形成一面圆镜。突然胸前镜面炸裂,一道青光化成他的模样朝狼妖射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这招“镜中弄影”可是他的拿手招式,不用自己亲自出面也能将对方引来,就算对方意图不善,也不会伤到自己一根毛发。而且这镜子制造的幻象和实体一模一样,难辨真伪。以前韩旭用这招没少欺负人,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这用武之地,心中暗想:看来娘教的招式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是在实战中却都那么有用,看来自己得好好运用娴熟。 “镜中弄影”制造的‘韩旭’瞬间出现在狼妖身后,狼妖立马发现了他,转身就是一击重爪,可是这一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韩旭控制幻影左右闪避了几下后,便操纵幻影往南宫兄弟布阵的地方逃去。狼妖完全不知自己中计,只是一心想抓住他,在后面紧追不舍,时不时还挥出几道劲风,当然这些全部是白费力,幻影安然无恙地将狼妖往阵法中带。 当狼妖追到一块空地时,幻影骤然消失,接踵而至的是一股浩然正气压迫而来,他知道中计,可是为时已晚。南宫兄弟重新出现在阵法外围,他们双手扶地,口中一同念道:“雷影无极,天火诛邪,两法归一,乾坤雷火阵!” 话音一落,狼妖四周升起一圈烈火,将它围得严严实实,任凭狼妖怎样挥爪,也打不散熊熊烈火。就在狼妖猝不及防的时候,三条电绳从火中射出,快若游龙,一瞬间便将狼妖缚住,动弹不得。远处的白素看得是心急火燎,双手食指不停地在胸前打转,心中既焦急又忐忑,充满了矛盾。 南宫乾见狼妖被阵法控制住了,忙示意两人后退,他深吸一口气,提出大半元气。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紫色符纸,将元气统统注于其上,再高高抛出半空,口中紧接着念道:“乾坤雷亟,随风聚来,趋雨散去,九天落雷!”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 天空顿时雷声大作,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咆哮不息,可怖的电光时隐时现,似乎都在等待南宫乾的号令。南宫乾双手扣印,向下一挥,几十道闪电纷纷向下飞驰,相互盘旋,汇集成一道巨大的雷气朝狼妖劈去。这落雷里包含了天然雷电,还倾注了南宫乾的道法,威力不可小觑,纵使狼妖有百年修为,中招后也会重伤倒地。 “轰隆”一声巨响撼动整个洛城,人们虽然惊醒却不敢开门出来,只有在家中默默祈祷神明保佑。 “黑雨大哥!”白素一声惊呼,掩面哭泣,她不忍心看到他支离破碎的样子。 “太棒了,我们成功了!”韩旭和南宫坤欢喜地呼道。 “什么成功了?” 一个声音响起,在场所有的人表情凝固了。白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真真切切的是黑雨的声音。 “不好!”韩旭马上意识到身后闪过一股杀气,他将镜子向后一挡,一声闷响透过镜面传到他身上。虽然有镜子的防护,可是韩旭还是被踢得老远,要不是南宫坤反应够快,他现在早就摔到地上了。南宫乾看准狼妖的位置,指尖放出几道电光,将狼妖阻滞了下来。 “怎么你……”南宫乾匪夷所思地问。 “怎么我没有死吧。”狼妖磨蹭磨蹭爪子,轻蔑地说道:“你们以为就你们会用幻影啊,老子我也会用分身。你们花了那么大力气打死的只是我的一根狼毛而已,愚蠢至极!受死吧!”说着便朝三人冲来。 南宫兄弟见狼妖来势汹汹,带着韩旭左躲右闪,完全处于被动。 “哥,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会没命的。”南宫坤说道。 “嗯……弟弟你先保存实力,我的真元所剩不多,我和小旭再拖一会儿,你抓住时机再出手,只有一次机会,你要好好把握。走,小旭,掩护我!” 南宫乾将南宫坤一推,和韩旭一同转身。南宫乾飞出几道电光直击狼妖,可是狼妖速度极快,稍稍一闪便躲开了他的攻势。韩旭这也没闲着,立马结印,又使出“镜中弄影”,但这一次他将镜光投向南宫乾,制造出数十个南宫乾的幻影。几个幻影同时出手,密集的电光呼啸射向狼妖,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狼妖也幻化出几个分身,可是都被电光击中,它只能不停地幻化分身。南宫乾见它纠缠不下,提起最后的真元逼至双掌,雷鸣掌赫然再现,可是掌上的雷光大不如从前。南宫乾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在韩旭的配合下,他灵活挥掌,将一个个分身击溃,直至剩下最后的本体。此时他也真元殆尽,跪倒在地。 “小旭,快镇住他!”南宫乾大喝道。 韩旭一听,手中印诀一变,所有的真元全部催动。 “千镜玄影!” 当韩旭念动咒语后,一圈银光环在狼妖身边亮起,他手中印诀一变,银光中升起不可计数的银镜。随着银镜射出的冰刺,狼妖被玄冰冻住了身形,但它还是拼命挣扎。韩旭竭力维持着冰冻,但是狼妖力量极大,震得冰柱纷纷断裂。 “不行了,我撑不住了!”韩旭感到身体里的真元亏空,整个人顿时失去了依靠,双手开始颤抖,身体的重心也开始偏移。 就在这时,南宫坤出现在他身前。南宫坤双手合实,口中念道:“火神听令,八方来朝,除魔灭妖,八荒玄火!”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的完成,八束火光骤然出现,形成八个代表八卦的符号。狼妖和白素见到这个印,心中顿时闪出不安,因为这暗含蜀道圣山的降妖咒。狼妖想要即刻挣脱身上的玄冰,可是奈何玄冰又多又厚,怎么也挣脱不净。 南宫坤双眼一瞪,眉心逼出一滴精血,转眼变化成一团火焰,朝狼妖飞去。虽然火焰仅有巴掌大小,可是当火焰在狼妖身上点燃时,却发挥出莫大的威力。火光迅速在狼妖身上蔓延开来,八方的八卦咒印也纷纷飞来,往狼妖身上袭去,烧得狼妖痛不欲生。 蜀道圣山一直以来都是以除魔灭妖为己任,他们修炼的五行之术也专门用来对付妖魔鬼怪。南宫兄弟一个学习雷法,一个学习火术,而刚才南宫坤召出的一团火焰是他自小修炼的灵火,里面不但包含五行的奥秘,还蕴含了无上业力。现在他的灵火还小,如果他再细心修炼灵火,那么它的威力足以毁灭任何妖物的元神。 南宫坤收回灵火后,狼妖已经奄奄一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韩旭这次看得傻了眼,没想到南宫兄弟和自己同是炼神化虚的境界,却比自己强出太多,这让他暗生敬佩。 “黑雨大哥!” 白素一声惊呼飞至狼妖的身边,双手扶起他,泪水滴落在他烧得焦黑的面庞上。 “是……素儿吗?”黑雨竭力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了杀戮,更多的是一种温柔,一种哥哥对妹妹关心地情愫。 第16章 龙城 “啊,是我,是我!黑雨大哥,你清醒了!” “谢谢你们救我!”现在的黑雨似乎恢复了神志,竟然向韩旭一行人道谢。..info “素儿,谢谢……谢谢你将我从罪恶中解脱出来,能死在你的怀里……不枉我们兄妹一场。我造的孽太多太多了,可是我不想这样……”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黑雨大哥你一直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你也是为了救我才沦入魔道,苍天有眼,不会怪你的!” “我要走了,终于可以解脱了,我要向被我害的人忏悔去了……不要哭泣,素儿!今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像在白灵山一样天真善良!” 白素现在已经哭得双目通红,双手死死地扣住黑雨,这一刻感动了所有人,南宫兄弟默默念动往生咒,希望黑雨能够走到安详的净土。 “素儿,大哥在临终前没有什么好赠送给你,就将这剩下的百年修为倾授于你,往后大哥就能时时刻刻陪伴你!咳咳……” “不,我不要你的修为,我只想你好起来,陪伴素儿……” “傻妹妹,记得要快乐的生活下去……永远……永远……” 黑雨话音一落,整个身体化成漫天清辉,在白素身边环绕几周后,流进她的身体里。白素身体立刻冒出阵阵白光,她感到体内的元气陡然上升,一股暖流直击灵台,全身通体舒畅。但是现在的她根本开心不起来,黑雨的逝去让她肝肠寸断。 夜空中圆月被浮云遮住,四周黯淡下来,只有一个哭声响彻整个洛城,一种离别的伤痛在空气中阴霾不散。 第二天一早,众人各怀心事的聚在客栈中。昨晚击败狼妖后,白素便悲伤地离去了,没有留下一句话。 “哥,我们出发吧,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就快点上路吧,这两天耽搁太多时间了。”南宫坤说道。 “嗯……好吧,走吧!”南宫乾有气无力地说道。 待三人走在街上,远处围了一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有妖气!这感觉是……”南宫坤警戒地说道。 “是她!”南宫乾脸上顿时恢复了生气,疾步向人群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穿过人群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果然是白素,但她一身道姑装扮,脸色却显得苍白,看来是伤心了一晚。 “各位施主,妖瘴昨晚已除,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贫尼已经为逝者超度,还请各位释怀!” 白衣道姑一说完,便化成一道白烟消失不见。周围的人纷纷跪地道谢,感谢神明搭救,心中都舒了一口气。 南宫乾欲追出去,却被南宫坤拉住。 “哥,你要干什么,难道你……” “你放心,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弄清楚,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南宫乾说着,又快步朝白烟的方向追去。 “乾大哥这是去干什么啊!”韩旭一脸的迷茫,讪讪地问道。 “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南宫坤摇摇头带着韩旭离开了。 护城河畔,琼花飘散,河中野鸭相互追逐,一对彩蝶在繁花中来回飞舞穿行,若即若离。波光粼粼,映衬着和煦的阳光,挥洒出点点斑驳。 “南宫公子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白素捋了捋垂下的发丝,淡淡地说道。 “姑娘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四处转转,散散心吧。” “那姑娘不如和我们一道,到龙城转转吧,路上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我们始终人妖有别。我们这次相遇是缘,但是缘尽就不能勉强,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道,所以不必执着。哎,这也是黑雨大哥教会我的。” 听白素回答得如此冷淡,南宫乾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既然姑娘如此豁达,我也就不再强求,那就此告别,有缘再见。”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公子且慢!”白素从腰间取下一枚蛇形玉佩,递到南宫乾面前,说:“公子,这几天劳烦你们费心了,耽搁你们那么多时间,你们解救黑雨大哥的恩我一定会记得,如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龙城找你们的。这块‘烟蛇灵玉’我已经施了我的身外化身,它能帮助你们早些回家,你拿去吧。” “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公子不要见外,以后若是我想寻觅公子,自然也会感应得到。” 南宫乾一听,原来这灵玉还能成为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便不再推诿,感谢地收下了玉佩。白素现在也了了一桩心愿,化成一阵白烟消失在阳光下,只留下南宫乾一人惆怅万千。 “怎么乾大哥还没有回来,都快一个时辰了……”韩旭在城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嘟囔着抱怨道。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正是南宫乾。 “乾大哥,你到哪里去了,我们俩都等得快被太阳蒸干了!”韩旭用批评的语气审问到。 “呵呵,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出发吧!”南宫乾露出一脸无辜,弄得韩旭也不想再挤兑他,只能乖乖作罢。 这时候南宫坤眉头微皱,淡淡地说道:“哥,你该不会是……你别忘了,你已经和婉儿有了婚约,而且人妖有别……” “好了,哥自有分寸,就算我肯,别人也不肯啊!”南宫乾显得有些失落,不想让南宫坤再说先去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快赶路吧!”韩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见两人争执不休,便当起了和事老。 “好了,我们上路吧。” 南宫乾拿出白素临行前赠予的蛇形玉佩,口中念动她教于的口诀,玉佩顿时白光乍现,化成一条白色巨蟒,和白素的真身一模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南宫坤和韩旭异口同声惊道。 “是白素姑娘送的,他知道我们三个不能御物飞行,所以用她的身外化身送我一程,以报我们解救黑雨的恩情。” 说着,南宫乾便走到巨蟒的头上,南宫坤也坐在蛇尾,一脸淡定,没有什么话语。韩旭起初还有些害怕,但他小心翼翼地走上蛇身后,巨蟒仍是静止不动,他这才放宽了心。 “走!”南宫乾食指一指,巨蟒周身立刻腾起一阵白雾,白色巨蟒扭动了一下身形,蜿蜒着向空中飞去。 “哇!太刺激了。”韩旭激动地呼道。 望着脚下渐渐缩小的房屋和街道,韩旭心中扬起说不尽道不清的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御物飞行呢,所以不免有些失态,高兴地在蛇身上手舞足蹈。南宫兄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当然没有像韩旭这般夸张,但是在韩旭的带动下不免也满脸欣喜,但是二人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讲。南宫坤静静地欣赏着脚下的风景,而南宫乾便认真地控制着巨蟒飞行的方向。 “要到了!”南宫乾欣喜地说道。 “是吗,我看看!”韩旭激动地向下望去。 茫茫白雾中一座威严的城镇映入眼帘,渐渐的清晰起来。从上方看去,龙城依然那么雄伟,四方的四堵城墙巍峨正派,透露出皇族的神圣不可侵犯。一股浩然正气迎面扑来,连空气中的氛围也不落窠臼,清新怡人。空中时不时还有一些御物的修道之人飞过,和他们照面行礼。街道上车水马龙,这种气氛和大食镇、洛城完全不同。 “这就是龙城啊!好气派!”韩旭激动地惊呼道。 “是啊,我们到了,下去吧!” 南宫乾右手一挥,白蛇的身体左右盘旋,缓缓向一座白灰石搭建的平台上降去。待白雾散去,巨蟒又静静地停驻在平台上。南宫乾一招手,白蛇化成一枚蛇形玉佩飞回到他的手中,他细心地擦拭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放回腰间。 “哇,太刺激了,白素姐姐的身外化身真是神奇!”韩旭现在还是意犹未尽。 “那是自然。你别忘了,白素是修炼成人型的精怪,它们妖类只要有一两百年的修为就能腾云驾雾,更别说她现在的修为了。与我们修道之人不同,我们金丹期才能借助外物飞行,而到了元胎阶段才能腾云驾雾。”南宫坤向韩旭解释道。 “好了,走吧,到家还有一段距离呢,回家再慢慢说吧。”南宫乾说道。 “嗯,不是到了吗,怎么还要走呢?”韩旭歪着脑袋问道。 “这里是龙城西边的‘降仙台’,是专门为御物飞行的人准备的,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个。为了避免给城里百姓带来不便,所以修道之人都在这里降下。” 南宫乾这一解释,韩旭便也明了,点着头笑到。 在空中看这龙城本就不小,现在在街上走着,更是觉得龙城的宽广和雄伟。街上的人们都神采奕奕,商贾说完叫卖声此起彼伏,每一家店铺都布局考究。道路四通八达,来往的行人数不胜数,看得韩旭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在南宫乾的带领下,三人左转一条街,右绕一条道,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后来到了一个门庭开阔的府宅,门前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南宫”二字。 第17章 南宫家族 “到了小旭,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南宫坤向韩旭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一个头戴方帽、身材矮瘦的家丁眯着眼睛望向三人,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迎上来说道:“是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阿福,快去通知爹娘,有贵客到!”南宫乾微微一笑说道。 “是,是!”叫阿福的家丁勾着身子向府中跑去,边跑还边激动地嚷道:“老爷、夫人,少爷他们回来了!” 当三人一踏进内堂,便听到一阵轻柔欢快的声音。 “是哥哥回来了么?” 一个身着紫衣的姑娘匆匆走了出来,约莫十五六岁,一头微微泛紫的长发翩然而动,一对水灵的眸子熠熠闪光,粉嘟嘟的脸庞露出灿烂惊喜的微笑。 “咦,紫茵妹妹你也来了!”南宫坤看着她,微笑着说道。 “对啊,我都已经来了几天了,婶婶说你们去了大食镇参加天穹御膳比拼,所以我就一直在家等你们呢。这位是?”南宫紫茵转动水灵的眼珠,打量着陌生的韩旭。 “喔,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韩旭兄弟,你们年纪差不多,你也唤他一声哥哥吧。”南宫乾为紫茵介绍道。 “南宫姑娘好,我叫韩旭,是大食镇来的,还请姑娘多多指教。”韩旭羞涩地行了一个礼说道。 “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茵儿也唤你一声韩大哥吧!”南宫紫茵微微一笑,回了一个礼道。 正当几人聊得投缘的时候,内堂里走出两位中年男女。男的严正不阿,女的仪态端庄。两人见到南宫兄弟后更是喜笑颜开。 “爹,娘,孩儿回来了,你们最近可好?”南宫乾恭敬地迎上前去问候道。 “来,让为娘的好好瞧瞧,在山中的日子一定很苦吧,瞧你们两个都瘦了好大一圈啊!”说道这,夫人拭了拭眼角的热泪,拉住两人嘘寒问暖。 “乾儿,这位小兄弟是?”那中年男子一眼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韩旭,友善地问道。 “来来来,小旭,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南宫乾便把韩旭拉到中年男子的面前,“爹,这位小兄弟可是大有来头啊,他这次在天穹御膳比拼可是力挫厨界群雄啊。(..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老夫失敬,想不到公子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造化。”那男子颔首行了一个礼,脸上闪现出敬佩的神色。 “南宫老爷有礼了,我哪有那么厉害,只是乾大哥夸张而已,还请老爷不要见笑。”韩旭本来有点紧张,但是看到南宫老爷如此谦恭,自然舒了一口气。 “爹,小旭的厨艺全是承自他娘亲金铃夫人,她的厨艺才是出神入化,孩儿跟着夫人也学了不少的东西啊!”南宫坤也夸道。 听到南宫坤有此一说,南宫老爷和夫人脸上都泛起激动地神色,他们对视一眼,南宫老爷惊诧地问道:“你们说的金铃夫人是碧影峡涧四圣之一的金铃么?” “我娘是碧影峡涧的厨门大弟子,但是她从来没有向我提过什么四圣呐?”韩旭听得也有些糊涂了。 “爹,难道你和金铃夫人是旧识?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南宫乾好奇地问道。 “唉,说来话长……” “南宫尚书,汤将军请您到府上一聚!”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南宫老爷的话。 “原来南宫老爷还是尚书大人啊,真是真人不露相啊!”韩旭吃惊地望着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敬佩的说道。 “当然了,叔父可是宫中的三品文官呢!”南宫紫茵插嘴道,脸上扬起一种莫名的自豪。 “呵呵,好了,你这丫头呀……夫人你替我好好照顾故人之子,我去去就回来,晚上再和你们聊聊。”南宫老爷冲着韩旭行了一个礼,跟着传话的人走了。 韩旭没有想到南宫兄弟还是官臣之家,两人一点公子的架子也没有,就连南宫老爷和夫人对他也是彬彬有礼,自然欣喜万分。 “阿福,你去准备一间客房,让韩公子在府上住下。”南宫夫人朝旁边的阿福吩咐道。阿福应了一声,便下去张罗了。 “多谢夫人盛情,那小旭我就打搅了。”韩旭笑着谢道。 南宫夫人领着韩旭在府中四处转转,南宫紫茵却一直纠缠着两个哥哥问东问西,时间就这样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流逝过去。 韩旭躺在客房的软榻上小憩,心中梳理着这一天的感受。软软的床榻将几天的疲惫都驱散,韩旭又感到一种家的亲切感。想到南宫兄弟的家世,韩旭不免有些好奇,一切的一切都像传奇一般。每一个画面都闪过韩旭的脑海,伴随着屋子里的熏香,他感到一切都开始淡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现在的感觉正是练气的好机会。韩旭立马盘腿坐下,双手轻轻放在膝上,镇静地吸了一口气凝聚在丹田,缓缓地敛气凝神,真元迅速在体内流动起来,一阵通体舒畅的感觉油然而生。 “韩大哥,韩大哥,叔父回来了,让我来叫你去后堂,婶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南宫紫茵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旭听到呼唤后,三焦一松,丹田的气便退了回去,虽然这么短的时间没有什么长进,但是现在整个人都舒服精神了。 “好的,紫茵妹妹你等等,我马上就出来。” 经过刚才南宫夫人的介绍,韩旭才知道南宫紫茵原来是南宫兄弟的堂妹,由于紫茵的父母在她年少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一直在他们家住下。南宫紫茵跟南宫兄弟关系甚好,对两老也非常孝顺。可惜她身体一直不好,常年病患缠身,一次机缘巧合下遇到了赤霞山庄的赤霞师太。师太觉得跟她有缘,便收了她作了第二个弟子。赤霞师太本来行事低调,她门下的弟子也只有两个,一男一女,都是骨骼精奇的人。后来赤霞师太不但医治好了紫茵的怪病,而且还让她在赤霞山庄研习道术和医术。这次南宫紫茵回来也是赤霞师太的安排,好像跟魔门的骚动有关。 韩旭跟着小紫茵来到后堂时,南宫一家人都已经就坐完毕,桌上的菜香气扑鼻,想必也是出自南宫兄弟之手。 “让大家久等了。”韩旭颔首致歉道,闻了闻桌上的饭菜,脸上扬起笑意,说:“这些都是乾大哥和坤二哥的杰作吧,光看外形就知道一定是美味。” “让小旭见笑了,尝尝看我们的手艺有没有见长!”南宫乾谦恭地说道。 “对了,南宫老爷您说您认识我娘,还有什么碧影四圣,能给我讲讲么?”韩旭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出口问道。 “呵呵,也罢,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当年我跟我夫人正好迁居来到龙城时,夫人就快临盆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却有两个,并且体质阳热,但是夫人却天生体寒,两两相冲,连大夫也不敢接生。就在这危急关头,金铃夫人出现了,我们得知金铃是碧影峡涧的四圣之一,所以恳请她出手相救。后来我内人喝过金铃调制的一碗汤药后,顺利产下了乾儿和坤儿。所以我们铭感于心,让他们两人也接触厨艺,效仿金铃夫人,以报夫人大恩。”南宫老爷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啊,金铃夫人可是我们的大恩人,所以小旭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下,让乾儿他们好好尽地主之谊。”南宫夫人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韩旭和南宫兄弟异口同声应道。 “小旭,你以后就叫我南宫叔叔,我夫人姓柳,你就唤一声柳姨吧!” “是,南宫叔叔,柳姨!” “嗯。”两人微笑着点头。 “对了,爹,今天下午汤将军唤您过去有什么事啊?”南宫坤低着头,试探着问道。 “坤儿,娘不是说过吗,朝廷的事我们不要过问!”柳夫人批评道,脸上摆出少有的严厉。 “诶,夫人,无妨,今天汤将军让我过去还不是为了乾儿的婚事,不是什么朝廷的事。这事既然是喜事,当然也要让大家知道啊。就是汤将军希望乾儿跟婉儿能尽快完婚。” 听到南宫老爷这么说,南宫兄弟俩的脸色一变,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还是被韩旭看在了眼里。 “好了,婚事以后再提。”南宫乾冷冷的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南宫坤看了一眼哥哥,牙关一紧,出口问道:“爹,我们这一路上居然碰到了妖怪,我们已经下山有一段时间了,不知蜀道圣山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就让我来说吧。”南宫紫茵见桌上的气氛有些冷淡,便主动站起身来说道:“哥哥你们有所不知啊,这天下就快大乱了,魔门的人居然倾巢而出,大肆扰乱各大门派。” “你这丫头真没个正经……”南宫老爷接过话题,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在近段时间,魔门活动猖獗,据我所知各大门派均受到了魔人的骚扰,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但是皇上还是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召集各方门人严正以待,随时迎击敌人。我也只能给你们透露这些了。” 第18章 龙吟居比试 “对,对,就是叔父说的这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我也是奉师傅之命回来的,她老人家说让我回来保护叔父和婶婶的。叔父是朝中大臣,而且又是文官,你们两个又不在他身边,为了以防万一嘛。”南宫紫茵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能吃完饭再讨论么?饭菜都晾了。”柳夫人发话了,众人只有作罢,安心吃起饭来。 吃过饭后,南宫兄弟先行离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谈;南宫老爷有政事要研究,早早的回了房;南宫紫茵拉着柳夫人问东问西,打听婚事的事情;只有韩旭一人不知所措,只能回房间休息去了。 饭后无聊,韩旭也不能专心练功,想到发生在大食镇和洛城的事,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娘亲和石头哥。万千思绪,让韩旭心烦意乱。透过窗户,一轮残月斜挂天空,惨淡无星,只有那凄凉如水的月光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看着月亮,韩旭心中忽然闪过黑雨的影子,还有白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云游到了何方,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相见。还有自己的娘亲,他只知道娘亲是碧影峡涧的弟子,但是从来没有听她提及过什么碧影四圣,对碧影峡涧也是知之甚少,现在对娘亲的谜更是感到好奇。 一阵嘈杂声从窗外传来,打断了韩旭飞速的思维。韩旭寻声而去,来到了南宫府的花园。南宫府的结构简约淡雅,分为东西两厢,东厢是南宫家人的卧房,西厢便是尊客的客房。其间假山环绕,大小池塘共有六七余处,夏季的花卉挂满枝桠,氤氲着一股醉人的香气。湖心的回折小桥,将东西厢巧妙的连接在了一起,从每一个角度望去,都是一幅迷人的画卷。 韩旭在湖心花园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原来是南宫兄弟俩,他们似乎正在争执不休。(..info无弹窗广告)韩旭心中清楚,自从发生白素那件事情后,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许是意见上的分歧吧。 韩旭悄悄地走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是还未等他靠近就被机警的南宫乾发现了。南宫坤见韩旭朝他们走来,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喧嚣戛然而止。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坤二哥他……?”韩旭不解地问道。 “哦,小旭啊,没有什么事,我们兄弟因为意见不合吵了几句,不好意思烦着你了。对了,明天我们要回龙吟居,你也跟我们一起吧,让师傅也见见你。” 说完,南宫乾也迅速离去,没给机会让韩旭再问。韩旭只好郁郁地往西厢踱去,一路上还因没有弄清缘由而忿然。可是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的南宫紫茵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韩旭便被南宫紫茵吵了起来,她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在门外使劲敲门。 “韩大哥,大哥让我来叫你,快起来吧,我们今天要去龙吟居呢!” 韩旭一听,忙起身洗漱,提到有关厨艺的事,他现在立马充满了十二分活力。吃过早饭后,四人便动身向龙吟居行去。本来南宫紫茵应该陪柳夫人到城隍庙上香的,可是她执意要跟哥哥去龙吟居,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让她同行。一路上她问长问短,弄得三人哭笑不得,在她的调剂下,南宫兄弟的关系也渐渐有了好转,两人也时不时地开口说话,韩旭看到这也感到一阵欣慰。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漫步中,一行人来到了一个装潢富丽的食府,门口悬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匾额,写着“龙吟居”三个大字,遒劲有力,气势磅礴。 “到了,我们进去吧。”南宫乾看着熟悉的地方,欣喜地说道。 待众人走进食府时,里面的一切让韩旭看得瞠目结舌。食府里面分三层,乌木楼梯扶摇直上。每一张桌凳都金线镶边,玉器雅物陈列四处,四幅王羲之的真迹成为全场最亮的闪光点。食府一大清早便客似云来,可见这里的味道和名气绝对一流。 “师兄你们回来了啊!师傅一直在念叨你们呢。”一个高挑的少年见到一行人,开心的迎上来说道。 “是啊,我们才回来,所以马上就来看望师傅他老人家呢。”南宫乾回道。 “快跟我来,师傅在后厨房呢。对了,你们这次肯定夺得了第一吧,快给我说说。” “呵呵,没有啊,我们输了,不过输得心服口服。” “啊!”少年失声惊叫,“怎么可能,居然能将师兄你们打败,是谁啊?” “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啊!” 少年瞪大眼睛盯着韩旭,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好,我是大食镇的韩旭,请多指教。”韩旭礼貌地回道。 少年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只是轻轻的回了一个礼,便一路沉默。在食府一楼拐过了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露天厨房出现在众人眼前。厨房里所有人都忙得不亦乐乎,见到南宫兄弟俩都顿了顿,一脸惊喜地呼道:“师兄,师弟,你们回来了!” 一个身形健朗的老者听到大家的惊呼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脸的错愕与欣喜,手中的刀具也停了下来。 “师傅,徒儿回来了!”南宫兄弟忙走到老者的身边行了一个大礼。 “乾儿,坤儿,你们终于回来了。来,让我好好瞧瞧。” “万爷爷,我也来看您了。”南宫紫茵一下蹦到老者面前撒起娇来。 “哦,原来是小紫茵啊,快来让我瞧瞧,自从你跟着赤霞师太走后,都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你了。” “这位是?”一阵兴奋后,老者看到一旁一语不发的韩旭,好奇地问道。 “哦,万老前辈好,我是从大食镇来的,我叫韩旭。”韩旭又是一阵谦虚的自我介绍。 “大食镇!” “对,师傅,他就是金铃夫人的公子,也是这次比试的赢家。”南宫坤说道。 “没有,没有,我们品铃居和龙吟居并头第一,坤二哥言重了。”韩旭急忙解释道。 “那是因为金铃夫人承让,但是我们心中有数。”南宫乾发自内心地笑道。 “好了,为师大致明白了。”老者淡淡地笑道。“韩旭小兄弟,既然乾儿他们都说你厨艺非常,那是否愿意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呢。” “这……”韩旭一听,摆明了是老者下战书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大哥,你就和万爷爷比比嘛,听大哥二哥把你说得神乎其技,我也想开开眼界啊!”南宫紫茵也起哄道。 在大家的打气下,韩旭把心一横,答应了老者的挑战。 时至正午,龙吟居将整个食府清场,大门紧闭,所有人都围到露天厨房,观看龙吟居的主厨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比试。有激动的,有讥讽的,有期待的,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中的一老一少。 “小兄弟,今天我们各凭本事做一道菜,味美者为胜。” “全听万老前辈的安排!” 双方达成一致后,比试便拉开了帷幕。 韩旭现在没有了银羽百灵的帮助,选食材便成了他现在最大的困难。好在韩旭也做了十多年的菜了,就算没有百灵的帮助,自己也能大致分出优劣,再加上龙吟居的菜本都是上品,所以也不需要刻意强求菜的好坏。 再看看万老先生这边,他已经选定了食材,全是封存多年的海鲜干货。这些海鲜历经岁月的沉淀,已经海味出众,熬制的汤头更是鲜味十足。 韩旭面对驰骋厨艺界的老者虽然还是有些怯然,但是为了给娘亲争光,和怀着黄远的教诲,现在也是一丝不苟地忙碌着。他在食材的选择方面主要以豆类为主,全是新鲜的红豆、黄豆和绿豆。这些不起眼的豆类和万先生选的上品海鲜,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看得周围的人也是一阵阵讥嘲。 “大哥,就连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韩大哥的食材过于寒酸了,他到底要做什么啊?”南宫紫茵瞪大她水灵的眼睛,不解地问。 “嘘,仔细看,我虽然不知道小旭要做什么菜,但是我对他有信心。”南宫乾边说边仔细观察着两人,眼中透出一阵紧张,他清楚知道他师傅的精湛,不免开始为韩旭捏一把汗。 正当韩旭还在打磨豆子的时候,万老先生已经将封存的海鲜干货浸开,鲍鱼、海参、鱼翅、蛤蜊都仿佛被重新注进了生命一般,在水中饱满灵动,让人看着都垂涎欲滴。本来海鲜的味道已经浓重鲜美,所以万老先生将锅中注满清水后,便将所有海鲜一齐下锅熬煮。汤头已经开始熬制,这重头戏也开始登场。万老者将取来了一只浑厚的熊掌,用凌厉的刀法在熊掌上挥舞开来。 韩旭终于将三种豆类都撵磨完毕,现在的三种豆子都变成沙粒一般微小。他又取来几枚鸡蛋,将蛋清滤出,打散后将蛋清冰镇到冰水中备用。 看到这,周围的人还是一头雾水,不知两人在做什么佳肴,只能满心期待。 第19章 御厨令 万老先生现在是忙得一头汗水,但是脸上却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将熊掌肉剔下来后剁碎,拿来两个凤梨,将凤梨剜成几个大小相同的球形,再把球心掏空,注入剁碎的熊掌肉,再置于海鲜汤中沸煮。半盏茶过后,将几枚凤梨球捞起,置于一个呈四方状的瓷盘中,最后再放入海鲜汤汁中加入淀粉吸汁,使汤头变得粘稠,鲜味更浓。 韩旭见蛋清已经冰镇完毕,便将三种豆末夹杂现成的高汤分别入锅熬煮。当三碗高汤煮致一碗的分量时,便取出盛于三个高口琉璃杯。再找来一个广口琉璃汤盅,待三种豆汤冷却后,韩旭用一根竹筷分别搅动豆汤,使豆汤处于高速旋转地状态,最后用一根中间镂空的芦苇管一引,豆汤便悉数流进了准备好的琉璃汤盅中。在每一种豆汤注入后,韩旭都用冰镇的蛋清在其间铺盖一层,让三种豆汤完全隔离开来,在汤盅中色分三层,依次向下红、黄、绿,奇妙万分。 “哇!真是太神奇了,太漂亮了!” 南宫紫茵不禁感叹出声来,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欢呼叫绝。 两人都到了大功告成的最后一步。万老先生熄火提锅,勺子一扫,浓稠的汤汁便浇在了方盘中的凤梨球上,点缀几根白葱雕成的扁舟,香气四溢;韩旭也手握一块寒冰捏碎撒入汤盅,接着又将玉佩一掷,幻成一面青碧的镜子,镜面青光乍现,一壶香气扑鼻的美酒渐渐出现。韩旭将酒壶一斜,一柱琼浆淌进琉璃汤盅,四层四色,浑然天成。 周围的人连连拍手叫好,南宫紫茵看得连眼都不敢眨一下。两人的佳肴都已经完成,到了试吃的环节,每个人都将激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师傅,你们这名叫什么?”一个小厨师怯怯地问。 “蚩尤战舞!四海升平!”万老先生和韩旭齐声回答。 当两人将菜名报出时,全场又是一阵嘈杂。光看菜色就叫人垂涎欲滴,再听听这两个不同凡响的名字,更让人跃跃欲试。 “好名字!韩旭小兄弟果然有几分实力。”万老先生开口赞道。 “多谢万老前辈赞扬!” “别那么多客气话了,先让我尝尝吧!”南宫紫茵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便想喝韩旭的汤,却被南宫坤拉了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胡闹!” “诶,坤儿,无妨,就让小紫茵先来尝尝吧,看看孰高孰低。”万老先生一脸坦然地吩咐道。 南宫坤见师傅同意了,便放开了按捺不住的紫茵,她急忙走到韩旭的汤面前,正准备拿起汤匙饮用,却被韩旭拦下。 “紫茵妹妹,我这汤一定要用这空心芦苇杆喝,才能发挥它应有的味道。”说着,韩旭递给她一根空心芦苇杆。 南宫紫茵接过芦苇杆,插进四层颜色各异的汤中,轻轻地吸了一口含在嘴里,闭眼细细品味。当她睁开眼的那一霎那,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评价。韩旭的双手也攥得很紧,紧张地观察紫茵的表情。可是南宫紫茵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转而又拿起竹筷夹了一团凤梨球放入口中。众人对南宫紫茵的表情甚是不解,韩旭却是一阵失落。 南宫紫茵咀嚼了一会儿,脸上依然泛起一阵笑靥,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众人这可不满了,比试终需结果,于是起先预定的几个裁决弟子便上前试菜。他们均是万老先生的弟子,所以纷纷先品尝“蚩尤战舞”。 “哇”一个弟子不禁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师傅的这道菜鲜味四溢,入口即化,凤梨的酸甜融合熊掌的弹嫩真是天作之合。再配上这鲜美的海鲜汤,真是让每道食材都发挥得淋漓尽致,舌头上的味蕾仿佛置身于战场一般,各种美味在口中激战,让人欲罢不能。比起韩旭兄弟这平淡无奇的汤,真是传世之作。” “休得乱下结论,还没有尝过别人的饭菜,怎能如此轻率。”万老先生严肃地教训道,挥挥手示意南宫乾来做品尝。 南宫乾这次先吸了一口韩旭的“四海升平”,含在口中细细品味,脸上泛起享受的笑容。“小旭的用料虽然平凡,但是每种豆类的清香都分层逐显,条理分明,互相映衬。加上冰凌的清凉,让人暑意全无,沁人心脾。”接着,南宫乾又提出了疑问:“可是为什么这三种豆汤能如此清澈,没有一点渣滓,并且分成三层,美味互不阻滞呢?” “是因为旋转和蛋清吧!”万老先生一语道破玄机。 “不错,万老前辈好眼力。我确实是利用刚才竹筷的旋转,将豆子的末受向心力击中到中间,再用中空的芦苇管引出清澈的汤汁。而蛋清受过冰镇后,在三种豆汤中形成薄膜,令其各自维持形态,所以饮用时用芦苇管,插进取出时都不会破坏蛋清膜。再加上我最后的雾中仙,让这个汤能雅致清新,甜而不腻,豆类更是消暑的上品。”韩旭细心地讲解道。 在场所有人听过韩旭的解说后,都是一脸的惊讶,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创意更是独特新颖,就连万老先生也拍手称好。 南宫乾用清水漱了漱口,接着试吃万老先生的菜肴。黄澄澄的海鲜汤中漂浮着几个葱舟,中间并排着几颗浑圆的凤梨球,淡淡的金黄显得格外爽心。南宫乾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放在口中,用牙齿慢慢咬开,一股鲜美的汤汁立即窜入口中。 “鲜、香、酥、嫩!”南宫乾连着喊出四个大字,脸上一副被幸福包围的样子。“师傅已经将这海鲜汤头熬制得天衣无缝,鲍鱼、蛤蜊等的汁液尽数被凤梨球吸收,配合凤梨原由的酸麻,真是绝配。还有里面的熊掌肉,被师傅刚猛的刀锋悉数震碎,现在是入口即化,鲜嫩非常。舌头仿佛成了美味的战场,它们互相激斗着,惊心动魄,真是旷世佳作啊!” “那师兄,你倒是说个胜负啊……”一个弟子悄悄地说。 万老先生和韩旭两人也望着南宫乾,希望他能给出个结果。可是南宫乾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也如紫茵一般一语不发。 “师兄,你怎么了,倒是快说啊!”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弟子催促道。 “是啊,哥,你怎么也不说话?” 南宫坤也愕然地问道,可是南宫乾却只是微笑着摇头,弄得众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好了,看来是老夫输了!”万老先生微微一笑,淡定地说道。 万老先生出此一言,弄得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就连韩旭也不例外,眨着眼睛望着他。万老先生只是分别尝了两道菜,对着韩旭的“四海升平”点头赞许。 “看来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我真得是老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觉得两道菜都是极品啊,各有千秋,应该是平局啊。”一个尝过菜的弟子忿忿道。 “错了,师傅棋差一招,输在了季节上。”南宫乾见师傅如此豁然,便直言不讳了。“因为现在是夏季,本来人的口味就会有所偏差,不想吃太多东西。师傅的‘蚩尤战舞’靠味道来霸住人的口感,强行让人感到美味,敞开心胸食用,可是一旦过量就会让胃感到疲惫;而小旭的‘四海升平’不但口感俱佳,而且清热降暑,能让人在美味中享受其乐无穷的快感。” “乾儿说得不错,老夫只是一味追求味道,看来真是老糊涂了。” “万老前辈严重了,小旭今天能够险胜,真是获益良多啊。一位爷爷说过,只要是用心做出来的菜,一定是人间的美味。”韩旭想起了逝去的黄远,惆怅万分,但是此刻他又有一种成就感,因为他没有叫他和娘亲失望。 “罢了,罢了!孩子,不愧是碧影峡涧的传人。” “咦,前辈怎知我师承于碧影峡涧?” “当看到你唤出的青镜,老夫便心中了然,看来你没有让你娘亲失望啊,金铃夫人的孩子真是不凡,厨界的未来就看你们这些孩子的造化了。” “前辈认识我娘?”韩旭听到万老者如此一说,自然想追问。 “碧影峡涧四圣的厨门金铃,老夫也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深深被她的厨艺所折服,恐怕她的厨艺已经登峰造极了吧!”想起往事,万老者感慨万千。 “那您还知道我娘的什么事吗?”韩旭继续问道。 “呵呵,孩子,你娘的事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啊。” 韩旭一脸的失落,“她从来不告诉我她的事,还有碧影峡涧,我也是略晓一些,可是还是一头雾水,懵然不知。” “孩子,你以后自然会知晓。对了,你胜过老夫,老夫也没什么好奖励你的,就将这个金牌转赠于你,希望你以后能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 说着,万老者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金牌,递给韩旭。 “前辈,这万万不可啊!”韩旭受宠若惊,连忙推让。 第20章 千钧一发 “对啊,师傅你怎能将这……”周围的弟子也全部愕然,失声呼道。(..info) “这有什么,这块牌子我现在也用不到了,本想乾儿和坤儿比试胜利后传于他们的,但是现在看来,它有了新的主人了。”万老先生微微笑着说道。 “这……”韩旭还是一脸的茫然,不敢轻易接受。 “小旭,快拿着,别辜负了师傅对你的一片好意!”南宫乾和南宫坤一齐将金牌塞进韩旭的手中,连连点头,示意他接受。 “好吧,既然前辈相送,小旭定当好好保存,不辜负前辈的好意。” 韩旭这时也不再推脱,小心翼翼地接受金牌。万老先生也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时至晌午四人才从龙吟居离开,一路上南宫紫茵对韩旭是赞不绝口,把他夸得云里雾里。弄得南宫兄弟在一旁摇头哂笑。 “那刚才你没有作评价,是因为和哥一样品出来了吗?”南宫坤直言不讳地问道。 “那当然了,跟你们俩在一起那么久了,我可是也学了不少,别小瞧我。” 另外三人一听齐声欢笑,弄得小紫茵的脸红扑扑的。 “乾大哥,这金牌到底是什么宝贝啊,怎么刚才万前辈说要给我,其他人都那么大反应呢?”韩旭又摸出金牌,仔细打量着。 “小旭,这金牌你可要好好保存,这是入宫的御厨令,只有天下最厉害的厨师才能持有,师傅将它授予你,其中的使命你也该明了了吧。” “什么?御厨令?还是皇上御赐的……这也太贵重了吧。”韩旭得知金牌的真相后,整个人都被震住了,不敢相信。 “是啊,师傅把它授予你,以后只要皇上召见,你便可自由入宫。” 韩旭拿着金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沉重的使命感,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象征给了他莫大的压力。也许是因为离开了娘亲的缘故,韩旭此时感到一种胆怯,他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害怕自己不能完成万老先生交托的使命,害怕辜负娘亲的一番栽培…… 南宫乾似乎看出了韩旭的疑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旭,你不用担心,师傅吩咐了,我们以后就跟着你,在厨艺方面我们帮你一起尽善尽美,你要相信自己啊!” 南宫坤见势也猛地点头,韩旭这才镇定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info “好了,我知道韩哥哥最厉害了,回家我一定告诉叔父和婶婶今天的精彩比试,我们快走吧!”南宫紫茵嘟着小嘴,拉着三人往南宫府行去。 吃过晚饭后,南宫紫茵真的将韩旭今天的比试告诉了南宫老爷和夫人,还添盐加醋,吹得个天花乱坠,弄的韩旭是一阵发热一阵发寒。柳夫人一边听着故事,一边泡着花茶。韩旭在这住了两天,便爱上了南宫夫人泡的茉莉花茶。 听南宫乾说,南宫老爷名叫南宫瑞,在一次苏杭之行邂逅了南宫夫人;南宫夫人名叫柳茹烟,是苏杭一带的大家闺秀。她的爹经营茶行多年,所以她从小便耳濡目染,对茶艺研究颇深。她泡的花茶不但味道清新,而且颜色也别具一格,她运用花粉的比重调制出不同颜色的花茶,甚是好看。韩旭也是看到这五彩的花茶,才灵机一动,做出那“四海升平”奇异的汤头。 一阵闲聊后,大家都纷纷回房,南宫老爷要忙于政事,柳夫人要为南宫老爷煲汤,南宫兄妹三人约好下棋,而韩旭则想练练气,提升提升修为,便独自一人回房静修。 回到西厢后,韩旭又唤出浩然镜,青光中一本古朴的书册渐渐浮现,上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金陵宝箓”四个大字。韩旭小心地翻开宝箓,里面又增添了两道菜名,“四海升平”和“蚩尤战舞”。虽然离唤醒整本书还有一大段距离,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娘亲的秘密,碧影峡涧的秘密,金陵宝箓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一层雾遮盖着。韩旭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打算有机会还要追问南宫瑞有关娘亲的事。韩旭摸出怀中的金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将金牌和宝箓一同收进镜中,右手一招,镜子又幻化成一枚玉佩挂于项间。 韩旭知道现在肩头的使命已经更加重了,所有不但厨艺要精,就连武术道法也不能落后。于是他盘腿坐下,气聚丹田,催动真元在体内有次序地来回运行。每完成一个循环,身体便通体舒畅,灵台清明,体内的真气逐渐升温,阳刚之力丝丝相扣。这炼神化虚的境界就靠这真气维持,只有练到一定强度的时候,真气便能凝聚结丹,到达金丹期。 正当韩旭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中时,东厢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吵得他无法集中心神,为了避免走火入魔,他也只能停下来,去看看究竟。 “不好了,有刺客!” 韩旭一打开门便听到阿福高亢焦急的声音,一听有刺客,他忙往东厢奔去。当他赶到时,阿福和几个家丁已经昏倒在地上,南宫兄弟早一步赶到,南宫紫茵护着南宫夫妇,南宫瑞手臂上还淌着血。再看湖心的回折小桥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格外刺眼。 “阁下是谁?竟然胆敢刺杀尚书大人!”南宫乾试探着问道。 “怎么,一个多月不到便忘了奴家,真令我伤心啊……”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从黑影口中发出。 “是你!天穹御膳比拼时的魔门黑蝉。”南宫坤一声惊呼。 “呵呵,还是这位小哥厉害,居然连奴家的名字还清楚记得,难不成你对奴家还念念不忘?” “休得胡言乱语!紫茵、小旭你们保护爹娘,哥,我们上!” 南宫坤恼羞成怒,一个箭步便飞身上前。南宫乾知道黑蝉的实力,怕弟弟吃亏,雷鸣掌一催,紧随其后。南宫紫茵右手一抬,手腕上的紫玉手环放出淡淡紫光,她手中印诀一捏,紫玉手环便飞到南宫瑞的伤口处停住,淌出的鲜血立刻被止住了。南宫紫茵口中默默念动咒语,将自身的真元输进手环中,手环渗出的淡淡光芒便往伤口上凝聚,使它渐渐愈合。这手环是南宫紫茵回来时,赤霞师太赠予的傍身法器,名为‘紫气’,对疗伤有奇效。韩旭也将浩然镜召了出来,随时准备出击。 “哼,就凭你们!” 黑蝉冷哼一声,吹响手中的竹叶,漫天的黑蛾朝南宫兄弟俩扑去,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任凭南宫乾的雷鸣掌怎么拍打,也是无济于事。南宫坤这时从眉心逼出一团灵火,这是他一直修炼的灵火,其间的业力能焚世间万物,这区区黑蛾自然也不在话下。当南宫坤的灵火一现,黑蛾纷纷朝火光扑去,结果都被烧成劫灰。 黑蝉见势头不对,竹叶发出的声音陡然改变,黑蛾便纷纷远离两人,在他们头顶盘旋着,如同一张黑网。只见黑蝉手中印诀一变,黑蛾就化成一柄柄锋利的刀刃冲两人袭去。 南宫兄弟见来势汹汹,已无法躲闪,真元往脚下一催,一套七星罡步便施展开来,在刀刃中左躲右闪,毫发无伤。这七星罡步是蜀道圣山五行门的土属性步法,步伐是根据北斗七星所化,位置变化多端,层出不穷,让对方的攻击无意间化为无形。 “可恶!” 黑蝉见南宫兄弟面对地狱蛾阵居然泰然自若,心中一种无名怒火中烧,手上的印诀再变,黑蛾竟然化成一大团黑烟,将两人死死包裹其中。 “小心,不要吸入黑烟,有毒!”南宫乾提醒道。 南宫坤听一惊,忙跟着哥哥闭息移动,希望能尽快逃出黑烟。可是这缠人的黑烟如同长了脚一般,跟着两人移动,丝毫没有退散的趋势。 “不好!”韩旭看到南宫兄弟已快支持不住,忙飞身上前,欲帮上一把。 “小鬼,少来碍事!” 黑蝉一声怒吼,将手中的竹叶朝韩旭掷来,竹叶迎风见长,足有一个人的大小。竹叶一阵飘摇盘绕后,迅速将韩旭裹紧,韩旭没有料到黑蝉会有这一手,被算计了个正着,现在完全不能动弹。 “遭了!”柳夫人见情况不妙,一声惊呼。 南宫紫茵这时也感到南宫瑞的伤口上有一种力量,似乎在抵触她紫气环的治愈能力,伤口已经不能再愈合了。还没等南宫紫茵反应过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便朝她刺来。 “啊!” 柳茹烟见紫茵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吓得声音的音调都变了。只见南宫瑞使出浑身力气将南宫紫茵一推,匕首便擦过她的衣角,直直地刺进南宫瑞的肩头,鲜血又流了出来,南宫瑞抵不住疼痛,昏将过去。 “不,叔父!” 南宫紫茵来不及多想,紫气环握在手中,真元一催,环身幻成四个光影,从四个方向朝黑蝉砸去。黑蝉完全没有惊慌,不紧不慢地挥动手中的匕首,竟然轻易地将四个环全部挡下。南宫紫茵完全脱不开身,眼睁睁看着叔父受着剧毒的侵蚀,两个哥哥都困在毒气里奄奄一息,还有韩旭也倒地一动不动,这一切的一切都牵动着她的心。 第21章 回生仙饮 “有破绽!” 黑蝉趁南宫紫茵分心之际,一记凌空侧腿劈去,紫茵躲闪不及,被狠狠地劈倒在地上,腰部火辣辣的,怎么也翻不起身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蝉正准备动手,只感到一股肃杀的气息伴随着寒意袭来。 “碧落九天!” 一个高亢又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忽然寒风四起,天空突然降下一阵瓢泼大雨,把黑烟淋散。南宫兄弟这才缓过气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的空气。 “可恶,是谁?”黑蝉气急败坏地吼道。 可是门外又传来一个女子念咒的声音。 “水龙借法,一心三元,华盖凝滴,天瀑龙击!” 话音一落,空气中的水分渐渐凝集,赫然形成一条巨型的水龙朝黑蝉袭去。水龙张开大口喷射出水花,逼得黑蝉连连后退,不敢直面迎击水龙。眼开水龙越追越紧,黑蝉手上只有一把淬毒的匕首,心中自然是七上八下。虽然不知道这水龙威力如何,不过她也不敢怠慢,把心一横,右手一招,裹在韩旭身上的竹叶便飞回挡在她的身前。这时水龙一冲,全数击在竹叶上,果然水龙的威力不小,震得竹叶颤动不止。 待水雾散去,黑蝉定睛一看,一个衣着素雅的女子手持一道白符站在门口,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额头一个水滴状的蓝色饰物闪闪发光,她胸口快速地起伏着,看来刚才的招式耗费她过多的真元,令她身体明显感到不适。 “你是谁?竟然来坏我的好事。”黑蝉愤怒地问道。 “蜀道圣山汤婉儿!” 那女子舒了舒气,镇定地回答道。 “乾师兄,坤师兄,你们没事吧!”那女子焦急地俯下身子打量南宫兄弟,关心地问道。 原来这个汤婉儿是南宫兄弟的师妹,看她同样使用符咒,便知道她也是蜀道圣山五行门的弟子。汤婉儿刚才的水咒让韩旭大开眼界,这五行的力量深不可测,威力非同凡响,这蜀道圣山在江湖上的崇高地位也不是虚有其表啊。 “婉儿,你怎么来?”南宫乾渐渐缓过气来,好奇地问道。 “师兄,这些待会儿再讲,我们先合力击退她吧!” “哟,今天怎么全是遇到蜀道圣山的人啊,讨厌!那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黑蝉眼中透出咄咄逼人的寒光,匕首对准汤婉儿刺来。(..info) “砰!”匕首撞击在浩然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来解除禁制的韩旭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刚才自己连一招都还没使便被对方擒住,现在为了扳回颜面,那是运足了真气。浩然镜受到韩旭的催动,变得足有一个人的大小,滴水不漏的抵挡着黑蝉的攻势。黑蝉气急败坏地用匕首狠狠划击镜子,可是这浩然镜坚不可摧,完全没有一点碎裂的痕迹。 “师兄,用雷火天水阵吧!” 南宫乾和南宫坤一齐点头赞同汤婉儿的提议,他们迅速捏印,口中念动咒语,三张蓝、红、白的符咒跃然空中,发出阵阵三色光芒。黑蝉见势头不对,马上脱离和韩旭的缠斗,立即把竹叶缩小放到嘴边,鬼魅的旋律又从竹叶中传来,一群黑蛾铺天盖地的出现,遮住了明月的光芒,四周渐渐黑暗下来。 “哼哼,这次我看你们往哪逃!”黑蝉得意地望着面前一个被黑蛾围成的黑球,脸上露出可怕的笑容。 “哥!”“乾儿!坤儿!”南宫紫茵和柳茹烟见到这般情景,连连失声惊叫。 “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会被我的地狱蛾撕得粉碎,可惜会有点疼哦,哈哈哈哈……”黑蝉的笑声回荡在南宫府的后花园,显得那么空旷恐怖,而南宫紫茵和柳茹烟都是一脸的惶恐。 正当黑蝉洋洋得意的时候,黑蛾球中射出点点雷光,交织成两道雷绳,迅速将黑蝉的双手缚住。还没等黑蝉行动,黑蛾球突然冒出熊熊火光,一瞬间将黑蛾烧成灰烬。黑蝉定睛一看,四个人居然安然无恙,汤婉儿的印诀更是对准自己,她想要躲开,可是南宫乾的雷绳怎么也挣不开。 只见无数道凌烈的水汽朝黑蝉射去,黑蝉完全不能躲闪,被水汽击得呼天抢地。水汽过后,黑蝉瘫倒在地,她感觉全身冰凉,完全使不上力,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哥哥!”南宫紫茵看到四人没有大恙,便勉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汤婉儿这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来刚才连续的三个大招让她有些吃不消了。韩旭更是一脸的佩服,没有想到这蜀道圣山的女弟子也这般强悍,就算跟自己金丹期的姐姐比起来,那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也丝毫不减。 “对了婉儿,你怎么来了?”南宫坤缓过气来问道,一脸疑惑。 “我们将军府也受到了魔人的袭击,那人使得一柄凌烈的黑剑,我同爹合力才将他拿下。爹怕有人来行刺南宫伯伯,便叫我来通风报信,可是我刚进门便听到了打斗声,所以便出手了。”汤婉儿一边扶起柳夫人,一边说道。 “乾儿,你爹现在昏迷不醒,那个刺客该如何处理?”柳夫人顿了顿说道。 “先将她擒住,待爹醒来再做发落。” 说着,南宫乾向倒地的黑蝉走去,刚要靠近她的身体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朝他袭来,他脚下真元一运,整个人迅速向后一退,避开了当头一击。 待众人看清来物时,才发现原来是一把铁制的伞。伞体撑开,插在黑蝉的身边,就是刚才南宫乾蹲下的位置,要不是他躲闪及时,恐怕现在已经被伞把直穿天灵了。 “何人逞凶?”南宫乾双掌运足雷气,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暮色中一个窸窣的人影,他屹立在屋顶上,肩头似乎还驮着一个人。南宫坤和汤婉儿也手持各自的符咒,护在韩旭几人身前,随时准备应战。 “哼,今天就陪你们玩儿到这里,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通知你们的师傅,从今天开始断魂崖正式向蜀道圣山宣战。”那黑影轻浮的说道,声音是一个男子的音调,冰冷可怖,让人感到一股压迫的气势。 “你是断魂崖的什么人?”汤婉儿鼓起勇气问道。 “呵呵,你还是担心你的爹爹吧!”那黑影冷笑一声,铁伞也拔地而起,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如厉鬼一般的嘶吼声,释放出一股黑烟,将黑蝉包裹起来。接着黑烟一收,被吸进旋转的铁伞中。黑影右手一招,铁伞便飞回他的手中,和他一起消失在暮色中。 “爹!不好,我要马上回家。”汤婉儿听了黑影的话,又清楚黑影的实力,现在担心起府中的爹爹。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南宫坤也急切地说道。 韩旭一听,心中暗自估量:这汤婉儿不是乾大哥的未来嫂子么,怎么坤二哥会先开口提出这事儿呢? 南宫紫茵见气氛不对,忙拉住南宫坤,说道:“这种事交给大哥就可以了,不用我们来操心了!” “不了,不了,我自己可以,既然魔人走了,家中应该安全!你们还是快看看南宫伯伯的伤势吧。”汤婉儿看了一眼南宫乾,他没有回应,便向柳茹烟行了一个礼,匆匆离去了。 “老爷,老爷!”柳茹烟唤了几声南宫瑞,但他仍然昏迷不醒。 “快扶叔父到里屋!”南宫紫茵向两个哥哥吩咐道。 一行人纷纷按紫茵的吩咐将南宫瑞扶到里屋,几个下人也忙听紫茵的指示端来热水。南宫紫茵将紫气环贴在南宫瑞的伤口上,真元慢慢倒入环中,在环中形成一个漩涡,再缓缓推入伤口中,可是伤口的里层却像覆盖了一层气膜,真元怎么也导入不进去。南宫紫茵眉头微蹙,收回伤口上的紫气环浸在水中,水面刹那间变成乌黑色。 “这……”柳茹烟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果然是毒!”南宫紫茵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这是什么毒?”南宫乾焦急地问道。 “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毒,恐怕只有师傅她才能解这种毒!” “那我们合力将毒吸出来!” “不行,这伤口上有一股强大的气膜,是我等的修为所不能破的。但是现在去找师傅,我怕叔父挺不了多久了……” “这可怎么办啊?老爷……”柳茹烟听南宫紫茵如此一说,泪水立刻滴落下来,抱紧南宫瑞,不停地呼唤他。 “爹!”南宫兄弟也是一脸的悲戚,跪地抓住南宫瑞那已快冰凉的双手。 “柳姨,也许我能救南宫叔叔!”韩旭破天荒的一句话,给绝望的几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真的吗,小旭?你真的能救老爷!”柳茹烟破涕为笑,拉着韩旭不停地问。 “小旭,你真的能解这毒?”南宫乾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解毒我没有把握,但是我相信我的‘回生仙饮’能够救南宫叔叔一命。” “回生仙饮!”南宫紫茵皱着眉头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有听说这种丹药。 第22章 错爱 “就是上次金铃夫人用来就救黄爷爷的灵药么?”南宫坤突然记起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嗯,这回生仙饮能够生肌活血,更迭人的精气神,有一定的机会能将毒化解,我们现在也只能搏一搏了!” “那快开始吧,我怕爹撑不了多久了!”南宫乾一脸坚毅要求道。 “可是……” “怎么了?” “这回生仙饮需要五人踏阵,并且每人的体质要刚好符合五行体质,站水位的人更是要折损修为,而且我们这里的人本也不够,恐怕……” “我马上将婉儿姐姐叫来,我们刚好五人!” “不行!”南宫兄弟一同否定了紫茵的提议,南宫紫茵这才想起汤婉儿是体质属水,从小修习水咒,让她来不就是要她耗损修为么。 “那……我们怎么办呢?” 正当所有人陷入一片焦急的时候,柳茹烟镇定地抚摸着南宫瑞的面颊,微微一笑,说道:“让我来吧!我体质属阴,应该符合水属性吧。” “什么?”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着柳茹烟。 “不行!”韩旭快南宫兄妹三人呼道,“柳姨,你并非修道之人,没有修为可以用来耗损,这样勉强为之只会折耗你的寿元!” “我不怕,老爷是我们家的支柱,没有他的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能够帮助老爷的,就把这次机会让给我吧,你们的路还长,老爷也还要你们辅佐啊!”柳茹烟依然那般镇定,脸色不露惊鸿。 “娘!”“婶婶!”南宫兄妹纷纷围到柳茹烟的身旁,泪眼滂沱。 “傻孩子,娘只是折耗几年寿元,又不会丢了性命,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开始吧,我怕老爷他……” 待众人收拾好情绪后,纷纷按照五行位置站定。韩旭将昏迷的南宫瑞置于变大的浩然镜上,悬浮于半空中。 “天雷不惊,地火生变,随风招来,趋雨散去!” 韩旭念动金铃夫人教授的口诀,五人顿时升起五色之光,和镜身产生共鸣,镜中也产生一柱白光,紧紧包围住南宫瑞。 “精血显形!” 听韩旭一号令,柳茹烟忙忍着剧痛咬破指尖的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从皮肤中渗出,悬于半空中。.info其他四人的精血也逼了出来。等到同一时机,众人将精血向前一推,刚好在南宫瑞的上方,五滴精血凝聚到了一起,发出耀眼红光。 韩旭变换手中的印诀,口中念道:“朝天一柱光!” 此时,一柱白光拨开黑云倾注在五滴精血之上。与此同时,柳茹烟感到身体中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全身乏力,脑部产生剧痛。 “柳姨,再坚持一会儿,就快成功了!” 听了韩旭的鼓励,柳茹烟咬紧牙关,她忍着剧痛维持着自己的身形不倒。南宫兄妹看着全身颤抖的柳茹烟,他们心中也是说不出的痛,纷纷转过头去,不忍看着她难过的模样。 一阵红光过后,天降的白光渐渐被精血吸收,变成一颗通体澄清的淡红色水珠。韩旭食指一指,水珠缓缓落入南宫瑞的口中,然后整个人发出淡淡的红光,一瞬间伤口愈合了,表情也渐渐舒展开来。 “太好了,老爷没事了,老爷……” 柳茹烟因为体力耗尽,说着说着便昏倒在地,众人忙围了上去。 当柳茹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了,她一恢复神智便开口询问南宫瑞的情况。 “娘,爹有小妹照顾你就放心吧!你现在要好好休养,不能费神了。”南宫兄弟劝到。他们整晚都陪着柳茹烟,看着她面无血色,两个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好了,娘已经没事了,对了,你们要记住,这件事你们切记不能告诉你爹他知道,免得多一个人担心。”柳茹烟发着勉强的笑容吩咐道。 “可是……好吧。”南宫兄弟不想看着娘亲再皱眉了,只好答应了她。 “我去提醒一下紫茵,免得她在爹面前说漏了嘴!”说着,南宫乾便转身离开了柳茹烟的卧房。 待南宫乾刚走,韩旭便端着一碗汤药踱了进来。 “柳姨,你醒了呀!紫茵让我给你熬得汤药已经好了,你快趁热喝吧!” “原来是小旭啊,快到柳姨身旁来。”柳茹烟勉力支撑起身子,朝韩旭微笑道:“昨晚多亏了你啊,你和你娘又救了我们南宫家一命,真是苍天派你来解救我家老爷的啊!” “柳姨严重了,既然我们两家渊源甚深,小旭岂有不救之理。”韩旭说着将一碗汤药端了上来,轻轻地吹了吹,温柔地说道:“这汤药已经可以饮用了,紫茵说您喝了这剂药便能恢复精神,并会固本培元,养精蓄锐。” 柳茹烟点点头,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晚汤药,虽然汤药苦口,可是一想到老爷已经转危为安,她心中便是一阵宽慰。喝过汤药的柳茹烟叮嘱韩旭几句后便很快熟睡过去,南宫坤和韩旭也纷纷退出了房间。 韩旭一人回到西厢后,召出金陵宝箓,看着回生仙饮的那一页,心中却没有半点愉悦。想到柳茹烟坚定地眼神,韩旭便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还有那素未谋面的爹,一切的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般。从小便没有父爱的韩旭,看着南宫一家其乐融融,心中好生羡慕。金铃从来没有向他提及他父亲的故事,也许他的父亲早已不在人间了。看着柳茹烟用生命换来的这一页,韩旭感到一种信念叫做爱,是南宫夫妇之间磨灭不断地牵绊。韩旭突然觉得这本书简直就像一本故事,它包含了人生百味,事态变迁,每一页都是一种感情诚挚的体现,让人久久不能忘怀,而娘亲让自己只有将整本书唤醒才能回家,这其中的玄妙他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当他激活整本书的时候,这个秘密自然彰显。 过了两三天,南宫瑞渐渐从昏迷中苏醒,他的毒也完全消失。柳茹烟经过南宫紫茵的调理,身子已经恢复如从前一般,完全看不出异状。韩旭为此惊叹紫茵的医术了得。晚饭时汤将军和汤婉儿也出现了,汤将军一脸虬髯须,皮肤黝黑,完全符合一个战士的模样;汤婉儿却已经换了一身打扮,蓝宝石的耳饰伶仃作响,淡雅的服饰如行云流水一般,动静结合,宛若仙女下凡尘。可能是因为不能在未来爹娘面前失态,汤婉儿的每一个动作都游刃有余,恰到好处。 “南宫老弟,听婉儿说你前几天也因为遇袭的事受伤了。”汤将军首先发话。 “不错,难道汤兄你也……” “唉,说来惭愧,本来当日我和小女已经擒住了行刺的刺客,可是待小女走后没多久便来了一个身手高强的黑衣人,他的功力深不可测,几招便将我打倒,救走了刺客……” “原来如此,能从汤兄手中带走刺客的人,想必功力已经是金丹大成了吧。” “不仅如此,朝中各大官员都受到了魔人的袭击,整个龙城一夜之间弄的鸡犬不宁。看来江湖上又不太平了。” “哎,先是各大门派遇袭,接着是我们朝中官员,难不成接下来是……” 南宫瑞说到这不敢再想,心中却是一番苦恼焦急。 “呵呵,莫非南宫老兄担心皇上!”汤将军一语说到了南宫瑞的心坎上。 “正是啊!看来他们下一步便是皇上了……” “老兄放心,皇上的修为跟我们可不是同日而语,再加上他的护卫‘龙十三少’,更是安全至极,不用我们担心。” “龙十三少?”韩旭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是?”汤将军望着韩旭,一脸的陌生。 因为一上桌子,南宫瑞便忙着和汤将军叙旧,没有来得及介绍韩旭。 “哦,这是我故人之子,他的厨艺已经超凡入圣,连龙吟居的万先生都败在他的手下呀!” “原来这小娃还有这能耐,能够让万先生赞不绝口的,不简单啊!” “将军言重了。对了,您刚才说的龙十三少究竟是何方神圣?” “众所周知,当今圣上是龙朝最厉害的君主,他已经在位近三百余年,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他的侍卫龙十三少更是谜一样的人物,朝中大臣只有庞丞相知道他的身份,听说这龙十三少武艺及百家之长,功力深不可测。所以有他保护皇上,我们自然不必担心。” 韩旭点点头,若有所思。 “柳姨,这是我们家秘制的伤药,希望对南宫叔叔的伤有些帮助。”汤婉儿温婉地递上一瓶药膏。 柳茹烟欢欣地接过瓶子,说道:“婉儿真是个体贴细心地好姑娘!不过我们都已经是亲家了,这称呼也该改了吧。” 汤婉儿一听面露羞色,低下了头,双耳烧得绯红,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只有南宫坤他一脸木讷,低头扒着他的米饭。 饭桌上,韩旭听汤将军讲了许多皇宫的故事,心中激动万分,真想到皇宫中走一遭,看看帝王的气势,也不枉这人世一趟。 第23章 神偷手 晚饭过后,南宫夫妇和南宫乾送汤将军父女出门,依然谈笑风生。.info[]韩旭一个人也没什么事,便独自在后花园小憩,观赏盛夏的月夜星空。 龙城的气候与大食镇不同,虽然时值盛夏,可是并没有那么闷热,晚上的空气伴随着一股荷花的幽香,更是清爽凝神。时隐时现的萤火虫同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如同一双双美丽的眼睛,述说着一段段美丽的故事。 韩旭陶醉在这迷人的夜色中,忽然一个身影走进了他的视线,定睛一看,原来是南宫坤。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没有一股轻柔,而是一副落寞。他在那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他的面颊,滴落时被风吹散。 韩旭没有想到平日里散漫开朗的南宫坤,竟然一个人偷偷流泪,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好奇,正想上前询问,突然被一只手紧紧拽住。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南宫紫茵。 “你怎么也在这?”韩旭小声的问道。 “嘘!”南宫紫茵将食指竖立在唇边,示意韩旭不要再讲话。 两人就这样远远的望着惆怅的南宫坤,半盏茶的功夫,南宫坤便离去了。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去问问坤二哥呢?”韩旭此时冲紫茵埋怨道。 “你去问二哥,他也不会告诉你的,你还不如问我呢。”南宫紫茵转动着她水灵的眼珠说道。 “那你说,坤二哥是为何事落泪?” “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可不能告诉叔父和婶婶,特别是大哥!” “为什么呢?”韩旭一脸茫然地盯着紫茵。 “还不是因为一个‘情’字呗!” “情?” “对呀,就是因为婉儿姐姐呀,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二哥也喜欢婉儿姐姐么?”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呵呵,别看我小,我的感觉可是最准的了。大哥二哥和婉儿姐姐都是蜀道圣山五行门弟子,每天朝夕相处自然日久生情。二哥对婉儿姐姐一片真心,谁料婉儿姐姐心目中却只有大哥,可是二哥还是对婉儿姐姐念念不忘。” “可是坤二哥怎么不跟南宫叔叔提起呢?” “二哥知道婉儿姐姐喜欢的是大哥,他自然会成全他们,而且现在他们也订了亲,说什么都晚了……” “唉,这是苦了坤二哥了。(..info$>>>棉、花‘糖’小‘說’)怪不得上次白素的事,让他和乾大哥闹别扭,原来都是因为婉儿姐姐呀。” “白素?是谁啊。” “算了,不提也罢,快回房睡吧,不然柳姨找不到你,又要心急了。” 南宫紫茵撇撇小嘴,撂下一句“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你记得不要告诉任何人哟!”,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韩旭一个人望着星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第二天中午,南宫瑞急急忙忙回来,将南宫兄弟叫道书房。 “乾儿,今早早朝圣上吩咐了许多事情。” “可是孩儿从来不过问朝中政事啊……” “这件事已经非同小可了,圣上觉得魔人此次的活动可能酝酿着什么阴谋,他希望各大门派做好迎战的准备。这里有一封圣上的亲笔书信要你转交给蜀道圣山的仁武尊者,此次你们也正好上山一趟,询问妖魔破结界之事。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差池,婉儿会跟你们一道同行,另外我会让紫茵陪你们一起去,他的医术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不行,如果紫茵跟我们走了,万一魔人来袭,我怕小旭一人应付不来。” “这……” “还是让小旭跟我们一路,紫茵留下来,紧要关头时她的医术一定能派上用场。” “好吧,就依你所言,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此事是朝中机密,你们要暗中行事,婉儿也知道,她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南宫兄弟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南宫瑞看着两个儿子如此懂事,心中不免感慨万千,一股热泪涌上心间,紧紧握住两个人的手,父子间的羁绊不言而喻。可是谁又想到,这一次父子间的握手,将会成为三人最后一次父子相依,命运无情的双手将他们的父子情推向破碎的边缘。 中午食过饭后,南宫乾打着带韩旭上蜀道圣山见识的旗号出发了,汤婉儿也在门口等候多时。南宫夫妇依依不舍地叮嘱着几人,只有南宫紫茵嘟囔着小嘴,还在为哥哥不带她上蜀道圣山的事闹别扭,可是真当四人离开的时候,她又情不自禁地落下一行热泪。 韩旭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他可是一心的欢喜,这次能够一睹修真圣地,不免心情激动,一路上都是笑容满面。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都是修道之人津津乐道的地方,两处皆是人杰地灵,传说山林间的雾气都是汇集天地精华,亲身接触的人必定修为大增。韩旭想到这已经暗自偷笑了。 一行人在龙城的大街上前进着,四个人都衣着质朴,和周围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当然也不会引人注意。南宫兄弟就想这样,他们可不想一路上乱事横生,搞砸了父亲交代的事情。 “乾哥,我们这次从龙城的南门出发,经由花雨镇、华良山、雀晖山、慈航古镇、通天河谷这一路线是最短的。”汤婉儿轻轻说道。 “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可以御物而行,一天便可到达。”南宫乾一口回绝了汤婉儿的提议。 汤婉儿先是一阵失落,可是马上又是一脸惊奇,问道:“乾哥何时可以御物飞行了?我怎么不知道。”转而望着南宫坤,希望他能告诉她。 可是南宫坤却把脸扭到一边,不想和汤婉儿对视,加快步伐,走在最前面。 “好了婉儿,以后再告诉你吧,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还是加紧赶路吧。” 听到南宫乾这样说了,汤婉儿也不好继续追问,只是一副失落的表情。 龙城的西大街上依然是人潮汹涌,人们似乎时时刻刻都很繁忙,叫卖的叫卖,购物的购物,都忙碌在自己的圈子里。韩旭虽然已经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但也只有那一次去龙吟居的时候,在龙城转了转。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根本没有机会好好转转龙城,现在这一路上他可是东看看西瞅瞅,觉得什么事物都是那么新鲜。 街道虽然宽敞,可是由于人数太多,道路依然显得那么拥挤。汤婉儿是个女儿家,在这拥挤的街道上行进,难免有些不便。南宫乾将她护在身后,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为此汤婉儿脸上一直泛着淡淡的笑靥。 “对不起……对不起……” 韩旭还在东张西望的时候,被一阵道歉声唤回神来。原来是一个衣着破烂的青年撞在了南宫乾的身上,无意将南宫乾的衣服弄脏了一块儿,他一脸惊慌失措,连连向南宫乾道歉。 “没事,算了吧。” 南宫乾也不想生事,轻轻弹了弹衣上的污物,一行人继续往降仙台赶去,只有那个衣着破烂的青年在他们身后不停的道歉。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行人便抵达了西边的降仙台,汤婉儿瞪大眼睛盯着南宫乾,看他拿个什么法宝出来。 “咦?”南宫乾翻遍了周身,还是没有找到白素赠予的蛇形玉佩。“我明明记得这玉佩就别在腰带内啊,怎么不见了!”南宫乾一脸的错愕,急的焦头烂额。 “掉了也许是上天的安排,也好……”南宫坤冷冷地说道。 汤婉儿觉得两人对失落玉佩的态度大不一样,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帮着南宫乾四处寻找。 “难不成是刚才的那个人?”韩旭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们大食镇有过这样的扒手,假装与人插肩而过,便顺手牵羊了。” “不会,以乾哥的身手不可能感觉不到那个凡夫俗子的动作。”汤婉儿毅然的说道。 “也不一定,这龙城本就奇人异士云集,龙蛇混杂,被他偷了也不足为奇。”南宫乾也觉得韩旭说的在理。 “可是那人已经走了很远了,恐怕……”韩旭担心地问道。 “哼,只要他人还在龙城,我便有办法逼他现身。”南宫乾信心满满地说道。 随即他闭目凝神,口中喃喃念叨咒语,再抽出一张探妖符,符纸立刻四处摇摆起来,转动几圈后朝着一方停了下来。南宫乾浅浅一笑,朝那个方向快步行去,众人不免一头雾水,只能紧跟其后。 越往那个方向赶,街上的人越多,大家都议论纷纷。再多行几步后,便看到许多人围成一圈,似乎在看着什么,只听见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 “啊,救命啊,快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一行人挤进围观人群中时,看到一条白色巨蟒压着那个一身邋遢的青年,他全身不停地得瑟,吓得面色发青,不能动弹。 “妖气!” 汤婉儿正准备收伏白蛇,却被南宫乾拦下,他走到青年身旁蹲下,讪笑的说道:“怎么,偷得起,拿不动么?” “大侠饶命啊,小的一时邪念,还望大侠开恩……”那人见到南宫乾后先是一脸的吃惊,但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连求饶道。 第24章 雀晖山遇袭1 南宫乾摇摇头,咒语一念,白色立刻变成一枚玉佩回到他手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人这才缓过气来,连连认错道谢。 “多谢大侠饶命之恩,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算了,我本修道之人,既然你有悔改之心,那我便放你一马,如若再犯,我定不宽恕!” 南宫乾义正词严地教诲道,听得那人是连连点头。 “大侠,小的也是迫于生计,才沦落于此,大侠不杀之恩如同再造,小的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侠,请大侠收下小人!”那人讪讪地恳求道。 “不用,既然你已经悔改,便重新做人吧,而且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带你上路,请便!” 说着,南宫乾欲转身离开,可是那人就是不依不饶,跪着恳求南宫乾带他上路。南宫乾只能拿出一些银两打发他,可是他却拒不收下。 “小的不求金钱,只要三餐温饱,跟着大侠学做人的道理,请大侠成全!” “乾大哥,要不我们就带他一起吧。” “是呀乾哥,看他既然如此坚定,不如我们就带他一起修行,这样既引人向善,又能减少世人罪孽,何乐不为呢?” 韩旭和汤婉儿纷纷帮那人说好话,可能是出自好心,也有可能不想再在大街上纠缠,延误赶路的时间。 “唉,好吧……”南宫乾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答应了那人的请求,一行人才能正常上路。 一行五人又朝西降仙台行去,一路上那人话语不断,弄得韩旭和汤婉儿欢笑不止。从他口中知道,他的名字叫立里,本不是龙城人士,是由于饥荒,从一个小镇流落至此,后来迫于生计,便走上了行盗的勾当。说来也怪,什么都不精通的他,尽然手上功夫了得,每次偷盗竟然从未失手,不管对方是何许人也,都发现不了他的手法,自然没有被逮到。 从他的话中,韩旭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品行极差的人,只是一时不慎,误入歧途。所以通过和他的闲聊,韩旭也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成见,有说有笑地和他交流。 就这样聊着聊着,一行人来到了降仙台。南宫乾将蛇形玉佩拿出,口中念动咒语,白蛇赫然再现,把立里又惊了一跳,迟迟不敢坐上白蛇的身体。(..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结果韩旭一拉,将他生生的拽了上去。南宫乾手印一催,白雾腾起,白蛇载着五人腾空而起,直击云霄。 在空中飞行时,立里渐渐失去了对白蛇的恐惧,反而是一阵惊喜,在蛇身上又蹦又跳,蓬乱的头发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汤婉儿却一直对这白蛇心怀余悸,却又不好言明,只能一声不吭的坐在那看着云下的风景。南宫坤更是一脸的不屑,一人坐在蛇尾,闭目打坐。 “乾大哥,我们已经到哪了?”韩旭看着下方风云变幻的风景问道。 “我们已经跨过了华良山,正在雀晖山上方……” 还没等南宫乾说完,一支凌烈的黑羽箭擦过他的肩头,一阵剧痛顿时从肩头蔓延开来,手印也不能继续维持,白蛇也开始剧烈抖动。 “不好,有魔人……”南宫乾单膝跪倒,他感到真元已经控制不好了,于是急速朝地上降去,赶在失去意识之前降落。 白蛇剧烈颠簸,就连汤婉儿、韩旭和南宫坤也站立不稳,一点修为没有的立里吓得紧紧抱住下降的白蛇,口中拼命地呼喊着。 韩旭看到远处一叶竹片悠悠跟着他们落下,叶片上除了黑衣的黑蝉,还有一个衣着绛紫的陌生男子,他手上一把森黑色的玄铁弓闪着寒光对准他们。 “砰!”一声闷响,白蛇坠落地上,化成一股白气散去,又幻成一块蛇形玉佩。南宫乾也完全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不好,乾哥中了箭毒!”汤婉儿抱着昏死的南宫乾焦急的说道。 “快退,敌人有两个,而且还有金丹期的黑蝉,我们恐怕应付不来!”南宫坤一边吩咐,一边变换印诀,一道火光乍起,直奔紧跟下来的魔人。 那陌生男子又射出一道箭气,逼散了袭来的火光。接着黑蝉和那男子也降落下来,对方又射出几道箭气,南宫坤此时正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阶段,没想到对方出手尽然如此之快,猝不及防。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条水龙从他身后冒出,及时的挡开了箭气。 南宫坤见加入战局的汤婉儿,轻轻说道:“你们先退,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我们要拿到解药,否则乾哥他……” 说着,汤婉儿抽出一道白色符咒抛至空中,又是一道水龙冲魔人冲去。黑蝉似乎不想加入战局,远远一退,便离开了水龙的攻击范围。那男子完全不惧怕水龙,手中的玄铁弓不断****出黑色的箭气,有实有虚,瞬间将水龙击溃。 韩旭也按捺不住,浩然镜银光乍现正要出手,立里却莫名地冲向来势汹汹的持弓男子,速度奇快,众人一阵愕然。 “回来!”南宫坤焦急地呼道。 可是立里完全不听南宫坤的劝告,一股脑冲向男子,男子的弓已经对准他的眉心。韩旭急中生智,镜中弄影立马照在了立里身上,数十个立里顿时从四面八方朝男子冲去,那男子一惊,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可是他突然感到身后一个人影闪过,男子一个急转,猛的一脚,便将立里踹了回来。立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可是脸上却是一阵得意,“到手了!” 南宫坤这才发现立里手中的药瓶,恍然大悟,同时和汤婉儿变换印诀,韩旭也真元暴增,镜中弄影发出两段光柱罩向南宫坤和汤婉儿,近百个人出现在持弓男子的面前,气势逼人。男子手中的弓不知指向何方,手足无措,黑蝉也感到一阵惶恐,飞身上前将竹叶挡在男子和她面前。南宫坤和汤婉儿的火咒水咒同时出击,遍地开花,虚实并进,击得竹叶颤动不止。待猛攻过后,黑蝉撤去竹叶,却发现茂密的树林里已空无一人。 “可恶,被他们逃了。单羽,我们追!” 黑蝉冲那男子说着,又将竹叶变大,两人乘着竹叶迎风而去。 等黑蝉飞远后,树林中一片茂密的乔木渐渐失去光彩,韩旭一行人从中显现出来。原来刚才危急关头,韩旭兵行险招,将镜中弄影施展在树木上,形成一片树林把他们藏匿起来。黑蝉急于追赶他们,便忽略细节,这一招障眼法给韩旭他们制造了生的机会。 “快把解药给乾哥服下!”汤婉儿抱着南宫乾,焦急地说道。 立里开心地递上药瓶,满脸自豪。几粒药丸服下后,南宫乾脸上渐渐恢复血色,伤口的血液由黑色变成了殷红色。 “太好了,乾哥没事了,谢谢你,立里!”汤婉儿诚恳地朝立里道谢。 立里听后一脸羞得绯红,挠挠后脑勺,一副谦恭地样子。 “立里,你今天虽然勇敢,可是太危险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良心不安啊!”南宫坤略带责备的说道,但是充满了感激之意。 “你们放心,我虽然什么武功都不会,可是这腿上和手上的功夫可是一流,不会有事的,咳咳……” “你看,刚才你也受了那人一脚,快歇息歇息!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人身上会有解药的?” “我猜的!一般用毒之人,身上必定会携带解药的。” “好了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黑蝉他们随时可能回来。”韩旭提醒到。 南宫坤背起南宫乾,一行人便往树林深处钻去。 雀晖山是一座荒山,虽然不大却也不小,山上开满了各色的杜鹃花,雀啼虫鸣悦耳动听,如同一段生命的和谐乐章,沁人心脾。因为每当夕阳落山时,山中的小雀都飞舞其间,雀羽映着夕阳的余晖,美丽动人,故此得名。 南宫坤找了一个山洞,一行人便暂避于此。洞内还算宽敞,待汤婉儿收拾一下后,五人便住下了。韩旭为了安全起见,将洞口用镜中弄影制造的树影围住;立里喝过韩旭给的雾中仙后好了许多,他在树林间找了大量枯枝,以便升火;汤婉儿和南宫坤便寸步不离的照顾南宫乾。 到了入夜时分,南宫乾才缓缓苏醒,所有人也放了心。汤婉儿将立里偷药的事告诉了南宫乾,他激动万分,没有想到路上偶遇的邋遢男子,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好了好了,大家有得吃了!”立里捧着一个乌七八黑的泥团走了进来。 “立里,今天多谢你了……”南宫乾感激的说道。 “公子,感谢的话刚才汤小姐已经说过了,您就不必介怀了。我刚才拾柴火的时候捉了一只野鸡,烤了来大家快吃吧。” 说着,立里将那泥团递了过来。其他四人看看乌黑的泥团,再看看熏得更黑了的立里,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立大哥,你这是什么东西啊,恐怕已经烧焦了,不能吃了……”韩旭戳了戳泥团,一脸疑惑。 “韩公子你误会了,我们吃的是里面的东西。” 第25章 雀晖山遇袭2 说完,立里一掌拍在泥团上,泥团顿时四分五裂,一股热气从里面冒了出来,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渐渐的一只金灿灿的肥鸡跃然眼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原来还有这玄机啊!”韩旭看着肥鸡一脸兴奋,他可是对各种烹饪都抱有莫大的好奇心。 “公子小姐们都是富人家的孩子,没有吃过我们穷人的东西,这种做法是我曾经跟一位乞丐爷爷学的,他说这叫‘叫花鸡’!” “立里,你以后就别称呼我们公子小姐的了,我们长不了你几岁,你恐怕只比小旭年长,以后你唤我们哥哥姐姐便可。” “对呀,立大哥,你以后也唤我小旭便可。” “这……既然大家不嫌弃,那小的我就不再拘泥了。”立里说着说着便有些激动,可能是遇到了知心的人,偶有感触。 “对了立里,你等会儿还是找个河边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上路吧。”南宫乾关心地说道。 立里感激地点点头,接着把手中热气腾腾的烤鸡分给大家。 “哇,真好吃,油而不腻,鲜味十足!”韩旭对这鸡赞不绝口。 看着众人都泛着享受的神情,立里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吃过鸡后,韩旭陪着立里找河水洗澡,山洞内只留下南宫兄弟和汤婉儿三人。南宫乾抚摸着蛇形玉佩发呆,它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道深深的裂痕,可能是激战坠落时所致。南宫乾试了几次,玉佩都不能幻化成白蛇,看来已经损坏了。 汤婉儿看着南宫乾为了一块玉佩,心情竟然如此低落,不免再次对玉佩产生好奇,她鼓起勇气又向南宫乾问道。 “乾哥,这玉佩到底出自何处?为何会有一股妖气存在?” “唉……”南宫乾回过神来,淡淡说道:“这是我故友相赠,现在恐怕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是谁送……” 汤婉儿的话被南宫坤一拉给咽了回去,她看着南宫坤示意的眼神,也不再问下去了。三个人各自坐在一方,心中各怀心事,沉默无语。 过了一个时辰,韩旭才和立里回来。三人一看,原本邋遢的立里,换上韩旭的衣服后,竟然变得白净俊美,和刚才的立里判若两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条湛蓝发带束起柔顺的发丝,八字剑眉英气焕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露出男人阳刚的魅力,一身书生的打扮更让他显得内敛三分,衣衫上点缀的几枝翠竹,使得立里显得高风亮节,清雅脱俗。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原来立兄弟竟是这般一副俊秀的模样,可谓人中龙凤啊。”南宫乾不禁赞道。 “让大家见笑了!”立里显得十分青涩。 大家一阵唏嘘后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南宫乾首先说道:“玉佩已经损坏,不能再使用,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得按照婉儿指定的路线行进。庆幸的是我们现在已经到了雀晖山,离蜀道圣山已经不远,只要再穿过慈航古镇和通天河谷便可到达。还有就是黑蝉那群魔人,他们三番四次来袭击我们,这一点让我甚是不解。” “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现在我们有任务在身,不免与他们正面交锋,能避就避,而且就算我们大家联手,还要带上不会武功的立里,我们恐怕毫无胜算。”汤婉儿叹道。 “你们不用管我,以后你们一开战,我便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影响你们,让你们分心的!”立里坚定地说。 “大家不用担心!”韩旭从怀中拿出一个金线锦囊,说:“别忘了,我还有娘亲留给我的锦囊,我想它一定能帮我们击退黑蝉他们。” “不行!”南宫乾一口回绝了韩旭,“这是金铃夫人留给你的最后法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定不能打开,它可是你救命的唯一希望,也是金铃夫人寄予你的最高关怀!” “可是……我知道了!”韩旭看了看锦囊,明白了娘亲的一片苦心,小心地将锦囊收了起来。 “好,我们在此休息三日,调养生息,三日后我们便即刻动身。”南宫乾最后决定到。“从现在开始,我们大家开始轮流守夜,两个时辰换一次。” “守夜的事交给我和婉儿还有小旭吧,你和立里都受了伤,要快点恢复元气,就不必折腾了。”南宫坤关心地说道。 “对啊,坤哥说得有理,就这么办吧。”汤婉儿和韩旭也附和道。 南宫乾见大家执意如此,也只好答应了。就这样按照安排,一行人安然无恙的睡到了天亮。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韩旭同立里出去找吃的。 要到晌午了,立里和韩旭也没有回来。南宫坤觉得不对劲,便连同其余两人一同出去寻找。在树林里东转西找,怎么也没有头绪。忽然一阵鸡肉的鲜香随风飘来,还夹带着一股酒的醉意,三人便闻香而去,在一条小溪旁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果然是韩旭和立里。 “你们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我们担心死了!”南宫坤冲上前去责问道。 “咦,你们都来了!快来尝尝我刚跟立大哥学的,我加入里自己的构想,看看怎么样!”韩旭撕了一些鸡肉递来。 “嗯,不错不错!鸡肉鲜嫩肥美,生熟把握得恰到好处,加入了酒的香醇,让每一根鸡肉纤维都充满了香浓。”汤婉儿不禁赞道。“你这菜叫什么啊?” “神仙鸡!” “果然是非凡间之物啊!小旭的技艺一日千里啊,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南宫坤连连点头说道。 “真是太好吃了,我做的简直不能跟这相提并论,就连御厨……”立里说着一把捂住嘴巴,没有再言。 “你刚才说什么?”立里的话被南宫乾听到,他好奇的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这鸡就连玉皇大帝恐怕都吃不到吧!” 众人一听乐了,拍手叫好。 “你们还真悠闲啊!在这荒郊野岭做出这等美味,让我们找不到你们都难。” 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忽然响起,五人扭头一看,原来是黑蝉和那持弓男子找了过来。黑蝉已经走了过来,现在大家逃走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快逃立里!”南宫乾一声令下,立里如闪电般钻进树林中,那持弓男子弓口一扬,一道箭气追去,可是没有射中,立里已消失在树林中。 “哼,逃的还挺快!”黑蝉不屑地说道。 “你为什么三番四次袭击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南宫乾怒斥道,手中的雷鸣掌也开始催动。 “目的?哼,交出朝中密信,我也许还可以放你们一马。” 众人一听皆是一惊,这送信的事是朝中机密,就连朝中大臣也仅有几人知道,更别说黑蝉他们了。这一切让四人都懵住了。 “不交吗,那我们只有自己动手了!单羽!” 黑蝉一声令下,那叫单羽的男子急速冲向前方,手中还同时拨动弓弦,无数道箭气****而走。韩旭此时明白要不是因为自己一时技痒,也不会把黑蝉引来,现在的他是追悔莫及。韩旭把心一横,浩然镜横立在他的面前,手中印诀一变,镜中射出一道白色精光,精光瞬间舒展开来,形成一面光墙,护在韩旭四人面前。 只见无数的箭气纷纷击中光墙,化成一股股黑烟。这一招“镜华之壁”韩旭还从来没有在南宫兄弟面前显露过,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支撑这一招明显很吃力。韩旭此时已是脚底不稳,感觉身体中的真元被瞬间抽空一般。 黑蝉这一次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将竹叶置于嘴边吹动,地狱蛾阵铺天盖地的朝四人围来。南宫兄弟和汤婉儿把握好韩旭制造的机会,三人同时出手,蓝、红、白三色符咒催动‘雷火天水阵’,迎面直击黑蝉的地狱蛾阵。 “哼,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黑蝉因为见识过雷火天水阵,此时似乎信心百倍。只见她带着单羽向后一退,竹叶发出高低夹杂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南宫他们三人的阵法威力猛烈,瞬间瓦解了地狱蛾阵,随即朝黑蝉两人袭去。 黑蝉完全不露惧色,音调的频率也逐渐加快,眼看两道电绳便要缠住黑蝉时,南宫他们面前的三道符咒竟然纷纷坠下。正当三人百思不解时,两道电绳如毒蛇般袭来,三人根本来不及提防,电绳绕过韩旭的光墙,牢牢的将南宫三人缚住,火光也顺着电绳往三人身上窜来,瞬间将三人击得昏死过去。 韩旭想抽身去帮忙,可是漫天的水汽同时向他的光墙上砸去。韩旭感到体内真元一阻,一口热血随即喷出,光墙碎落一地,浩然镜也失去光华,坠落地上。 韩旭此时已经全身乏力,他好久没有这种真元亏空的感觉了。再看看旁边的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呵呵,没有想到我还留了一招吧,以你们几个炼神化虚的阶段,也想同我的‘魔音双响’抗衡,简直是痴人说梦。” 黑蝉的疯狂的笑声回荡在韩旭耳畔,他想再起身战斗,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使不上一丝力气,就连摸出锦囊的机会也没有了。韩旭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光影忽闪忽现。 第26章 神秘公子 就在此时,一阵暖风拂过,韩旭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飘了过来,似乎是一个男子,却看不清他的脸。[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韩旭胸中一恸,又是一口殷殷鲜血喷出,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黑蝉见到来人先是一惊,然后一脸疑惑。 “居然是你,真是没有想到……” 黑蝉完全可以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真元搏动汹涌,修为一定在金丹期之上,比自己也高出不少,恐怕已经到达了金丹中层的阶段。她清楚明白,只要修真者的修为上了金丹期后,就算小小的差异,那比起来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见到面前这个人,黑蝉妄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为了任务,她也不想就此放弃。 “不知公子是何方神圣?”黑蝉试探着问道。 “我奉劝你们还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白衣男子的语气强硬,完全没有半点戏谑。 “哼,让我来领教领教阁下高招!”单羽见黑蝉不敢行动,一时沉不住气,便冲了出去。 “快回来!”黑蝉想出手拦住单羽,可是他的速度极快,根本拦不住。 “哼!”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身形一转,瞬间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单羽一惊,停住步伐,四处寻找白衣男子。黑蝉大感不妙,手中的竹叶随风见长,她跳上竹叶便飞至空中,警觉地环视四周,可是怎么也找不着。 正当两人紧张万分的时候,黑蝉忽然感到头顶一黑,似乎有什么东西朝她压来,随即一望,原来是一把巨大的纸扇,上面绘着一幅山河秀美图,缓缓飞过她的头顶。 “风雷山河扇!你是皇室的人!”黑蝉一眼便认出了这法宝,她知道只有皇室的人才会使用扇子类的法宝,她现在是吓得花容失色,只想快快离去。 再看地上的单羽,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男子击中一掌,口中流出鲜血,后退不止。.info[]黑蝉清楚知道单羽只是炼神化虚的修为,哪经得起这一掌,她忙飞身下去,抓起单羽便乘着竹叶离去。 白衣男子右手一抬,巨扇一阵猛烈地摇动,刮起几道风刃朝黑蝉袭去。黑蝉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施出一股黑烟,妄想抵挡风刃。可是风刃的力道极其刚猛,不仅吹散了黑烟,还重伤了黑蝉。黑蝉没有一丝犹豫,将剩下的真元一催,竹叶凭借风力,一眨眼便消失在天迹。 白衣男子见黑蝉离去,才将宝扇收了回来,再看看地上昏倒的四人,长长地吁了口气,脸色缓缓舒展开来,自言自语的叹道:“哎,重伤那魔人后,终于有几天安宁日子过了,这该死的任务……” 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昏迷的四人才渐渐苏醒过来。韩旭睁开眼便看到忙碌的立里,他笑嘻嘻地望着自己,说:“你们终于醒了,我真害怕你们有个三长两短啊……现在好了,快起来喝点水,调息调息。” 韩旭摇了摇还生疼的脑袋,渐渐回忆着什么。 “立里,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被黑蝉击败了吗?”汤婉儿站了起来,面色显得有些苍白,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我回来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全都躺在地上,是我一个个将你们背回山洞的。”立里边说边假装揉动自己的肩膀。 “难道是小旭?你用了金铃夫人给的锦囊吗?”南宫坤转而望向韩旭。 “不,当时我真元虚空,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根本打不开锦囊。当时我虽然有些迷糊了,但是隐约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出手相救,可惜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便昏过去了……”韩旭将回忆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白衣男子……是什么人?”众人纷纷纳闷。 “小旭……快看看密函还在不在?”南宫乾用疲惫的声音问道。可能是因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缘故,南宫乾显得特别虚弱。 韩旭听到指示后,召出浩然镜,手中印诀一变,一封密函从镜面渐渐升起。众人一看,这才放了心。在临行前,南宫乾就怕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将密函让韩旭保管,因为没有韩旭的独门心法,休想取得密函。 “乾大哥放心吧,密函在我这,一定不会有什么差池!”韩旭胸有成竹的承诺道。 “看来小旭所说的白衣男子应该是友非敌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快些赶路,既然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我们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只要我们翻过这雀晖山,到了慈航古镇,我们便安全了。”汤婉儿建议道。 “为什么到了慈航古镇我们就安全了呢?”韩旭和立里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慈航静斋便在慈航古镇里,慈航静斋是正派中的泱泱大派,掌门人静慧、静仪师太的修为已是道胎阶段,任凭魔人怎样放肆,我想他们也不敢冒犯慈航静斋这等圣地。” “喔!”韩旭和立里听后纷纷点头,心中真想快快赶到慈航古镇,见见那神圣的慈航静斋。 “好,我们大家调息一天,明天就按婉儿的路线行进。”南宫乾做最后决定。 当天晚上待韩旭和立里休息后,南宫乾心事重重,辗转难眠。当他起身一看,本该南宫坤守夜的时候,汤婉儿也一同消失了,南宫乾恐有事发生,便轻轻往洞外寻去。 南宫乾刚走到洞口便看到树林旁的淡淡火光,仔细一看,原来是南宫坤和汤婉儿,两人围在篝火旁似乎在闲聊着什么,南宫乾渐渐往火光移去,他们的对话也渐渐清晰。 “坤哥,你觉得乾哥他喜欢我吗?”汤婉儿望着火光傻傻地问道。 “傻婉儿,要是我哥不喜欢你,又怎么会和你订婚呢!”南宫坤说这话时把头低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是,我怎么觉得比起我来,乾哥更紧张他腰间的玉佩呢!那到底是什么玉佩啊,是谁送的呢?” 南宫坤想到过她会有此一问,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 “这……可能是你想太多了,我哥可是深深爱着你呢,毕竟我们有着十多年的感情啊!” “可是……可是……” “婉儿,你怎么出来了?” 南宫乾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将纠结的两人惊了一跳,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南宫乾已经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他听见他们的对话没有。 “乾哥……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子还没有痊愈!”汤婉儿故意绕过他的问题,关心地问道。 “睡不着,出来走走!” “哥,婉儿,你们快进去睡吧,今夜交给我了!”南宫坤害怕南宫乾继续追问,忙让他们回去。 南宫乾意识到自己的介入带给两人的尴尬,也没有再追问。他望望满天繁星,叹道:“这一次真亏有立里呀,要不然我们四个就得暴尸荒野了!” “嗯,还有小旭说的那个白衣男子,看来是他击退了黑蝉!”汤婉儿应和道。 “哥,这个白衣男子我们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可能和这朝中密函也脱不了干系。还有为什么连魔道居然也知道密函的事,难道是我们当中有内奸!”南宫坤猜疑着,但是毫无头绪。 “你是在说小旭还是立里?”南宫乾冷冷地说道。 “不是……”南宫乾一听有些急了,急忙辨道。 “小旭是我们的生死之交,他心地善良,为人耿直不阿;立里这个人以前虽然是盗匪,可是现在的他堪称盗亦有道的侠盗,要不是有他我们早就死了,要是他想加害我们,恐怕此时我们命已归西了!”南宫乾严厉的冲南宫坤斥道。 “不是,我只是随口说说的,我当然相信他们……”南宫坤现在也是一脸无辜。 “好了,我知道你也是无心之言,可是这种想法以后最好想都别想,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兄弟,对待兄弟我们怎能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既然大家命数中相遇,皆是缘分,我们修道之人更要惜缘、重缘。” 南宫坤听了南宫乾的教诲后,一脸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乾哥,其实我觉得坤哥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立里虽然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伙伴,可是他的身份我们也不能忘记,再赶上这次袭击的事情,各中种种也不是那么简单。还有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到现在我们也不能断定他是敌是友……现在的我们也只能步步为营!”汤婉儿接着说道。 “哎!”南宫乾仰天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好了,我们这样争下去也毫无意义,婉儿你也累了,快进去休息吧,我想和二弟好好聊聊。” 汤婉儿见南宫乾发了话,她也只能识趣,娓娓的回去了。此时,火光旁只剩下南宫兄弟二人,两人静静地对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喜欢婉儿吗?” 南宫乾的话打破了沉默,将木讷的南宫坤一惊,不知如何回答。 “你还爱着她呀!”南宫乾见他不回答,又是一问。 “哥……真的,我和婉儿姐没有什么,她可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啊!我们刚才其实是……”南宫坤的语气显得格外的焦急,他不敢再说,怕越解释越麻烦。 第27章 真实身份 “嗯!”南宫乾挥手让他镇静下来,“我明白了,二弟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独一无二。(..info棉、花‘糖’小‘说’)” 说完,南宫乾便扭头离开了,只留下南宫坤一人踟蹰在原地发呆。他不清楚哥哥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难道是哥哥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事,还是哥哥另有打算,南宫坤现在心乱如麻,看着哥哥渐渐消失得背影,南宫坤的眼睛有些湿润,他似乎感到有些事情正在微妙的发生着。 第二天清晨,待众人醒来后,韩旭正火热的准备着饭菜,他还特地熬煮了些南宫紫茵临行前给他的伤药,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这也亏得他那浩然镜,看似小小的一面镜子,却能装下数不尽的物品,这已经不足为奇了。 昨晚发生的事只有南宫兄弟和汤婉儿知道,当然他们现在也是表现得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吃着韩旭准备得东西,还不停地称赞他的厨艺。 等众人调息好后便上路了,一路上杜鹃的叫声格外清脆,似乎在欢送这一群很少出现的客人。这种景象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模一样,各色的杜鹃纷纷出现,在天际编制出美丽耀眼的色彩,它们的叫声虽然纷呈,却不嘈杂,息息相生,悦耳动听。 一行人就这样一直伴着雀鸣走下去,直到夕阳西下才翻过雀晖山。待众人回头望时,天边掀起一阵五彩的霞光。不对,仔细一看,原来是漫天的杜鹃,它们五彩缤纷的羽毛映衬着夕阳的余晖,散发出美丽诱人的光华。偶尔三四片雀羽飘下,雀晖山仿佛泣下几滴伤感的泪水,在同五人依依惜别。 “能一睹此种美景,此生无憾!” 众人心中仿佛一直回荡着这个声音,难以释怀,驻足良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待众人走远,雀晖山立刻恢复了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忽然,一朵黑云慢慢拨开天际的霞光,一双冰冷的眼睛望向五人离去的方向,一丝诡异的笑容浮上嘴角,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充满了寒意,这是一股死亡的腐朽气息,所有的生命在它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一场厮杀须臾间拉开帷幕。 “我们只要向左经过一条山路便可到达慈航古镇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汤婉儿一边喘息,一边向其他人鼓励道。 马不停蹄的赶了一段路程,五个人纷纷显得有些体力不支,特别是南宫乾,旧伤一直困扰着他,现在的他已经面无血色了。 “乾哥,你还挺得住么?要不我们歇歇?”汤婉儿关心地问道。 “我还行,再加把劲就抵达慈航古镇了。” “哥,不要逞强了,我们还是歇歇吧。”南宫坤也关心道。 “不用,还是赶路吧……” 南宫乾刚说完,一个冷森的声音便飘然而来,摄人心魄。 “弟弟的好意,当哥哥的怎么不懂得珍惜呢?” 五人听后皆是一惊,扭头一看,只见一把铁伞悠悠降下,却没有看到说话的人。 “阁下既然来了,何必畏首畏尾,不肯现身!”南宫乾定了定神问道,双眼死死地盯着铁伞。 “我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啊!” 五人大惊失色,忙往后一转,一个冷峻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那男子身段修长,似与南宫乾等高,黑发齐耳,却有一束泛红的头发被紫色发带束在脑后;一双微红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嘴角还微微泛着笑容,但是却让人感到一种肃杀和哂笑;一袭红棉镶边的黑色布甲,凸显出他单薄外型下隐藏的强健体魄。 “立里,你快走,此人不善!”南宫乾用传音大法向立里说道。 “不用走,因为你们都要死。”那男子看破了南宫乾的传音大法,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傲的声音和浓浓的杀气。 南宫乾见对方已经亮明身份,他也做好战斗的准备,再看看立里,他竟然呆在那一动不动,面色凝重,呼吸加快。 “立里,你怎么了?” 南宫乾欲上前拉他,可是他还没出手,立里便应声倒下,面如枯槁,全无血色。 “一个!” 男子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震,立里居然就这样死去了,毫无征兆,而他们也没有看清对方是何时出手?是怎样出手? “你……”南宫乾此时已是青筋暴涨,全身的雷气发挥到极致。 “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韩旭在南宫乾之前出手,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这招千镜玄影是韩旭最强的招式,极耗真元,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历练,韩旭的修为也增长不少,现在的他也能勉力支撑这个招式。 男子没有想到竟然是韩旭先出手,兴许有些吃惊,他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姿势。韩旭趁势催动真元,银色光环紧紧围住男子,这次的光环远比以前的要小一些,可能是韩旭故意抑制真元的缘故。光环顿时升起的镜面全部映射出男子的身影,四面八方,银光乍现。 男子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铁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他的手中,横立在胸前。韩旭见势大喝一声,镜面爆裂出的玄冰刺同时朝男子刺去,可那男子却神态自若,右手握住伞把一旋,铁伞赫然展开,护在他身前不停地旋转。 韩旭将光环缩小,离男子自然近些,如此一来。既可以减少真元的输出量,也能加强攻击的威力。可是韩旭自信满满的一击竟然全部被伞面挡下,玄冰根本近不了男子的身。正当男子自鸣得意的时候,一条水龙、一条雷龙和一条火龙相互缠绕着朝他袭来,三条龙的后面白、蓝、红三色符咒闪烁着耀眼光芒。 男子没有一点惊慌,他泰然自若地将伞身一翻,将伞口对着三条来势汹汹的龙,伞口悄然氤氲着一股诡异的黑雾,当三龙撞击而上时,纷纷被黑雾化为乌有。 三人大惊失色,没有想到这看似简陋的铁伞居然是那么厉害的法器。 “原来是你!”南宫乾认出了这柄铁伞,他就是当日在南宫府救走黑蝉的神秘人。 “不错,我们又见面了!”男子轻蔑地说道。 接着那男子手中的伞一停,他手捏印诀,口中念动咒语,伞口的黑雾渐渐向外弥漫,一股可怖阴森的气息朝三人扑去。黑雾在三人面前化成一张黑网,网身一紧便朝三人围去。那男子抓住时机,印诀一变,可是黑网中的人却悄然消失在黑网中。 “嗯?”男子先是一惊,可马上又镇定下来,转向韩旭略带戏谑地说道:“小子,是你搞的鬼吧!你用了一种镜光幻象的招式吧,有趣!” “哼,还立大哥命来!” 韩旭朝男子咆哮着,手中的镜子一扫,四面八方都出现南宫兄弟和汤婉儿的幻影,杀气腾腾地冲来。那男子依旧一脸静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韩旭此时是不断地喘息,本来两个招式混用他已有些吃力,加上不停地赶路,韩旭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他这一招可是要和男子分胜负了。 韩旭心想,纵使那男子修为再高,可伞口却只能对准一边,面对着四面楚歌的局势,男子也一定会受伤。 可是还没等韩旭回过神来看清,那男子竟然一眨眼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强劲的手紧紧地掐住他的咽喉。韩旭此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似乎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只要那只手稍稍用力,他的生命也将终结于此。他试着想去摸出娘亲留下的锦囊,可是双手像是被缚住了一般,使不上一丝力气。韩旭望着天上的炎炎烈日,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冰凉的汗水浸湿着他的衣衫,韩旭心中升起一股史无前例的绝望。 “小子,结束了,你的招式应该只能施在三个人的身上吧,可惜了……第二个。”那男子冷森森的声音再次在韩旭耳畔响起,韩旭感到咽喉处慢慢被什么抑制着,呼吸越来越困难,手中的浩然镜也跌落下来,渐渐失去光华,所有的幻影统统消失。 “不,小旭!”其他三人拼命地呼喊着朝男子冲来。 “哼!” 那男子身形一转,将铁伞立在胸前对着三人,口中念动着什么。韩旭顿时如释重负,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感到生命也一点一点的回来,可是刚才的恐惧仍然没有消失,韩旭现在还能感觉到手脚的颤抖。 “幽然烈狱,五鬼听令――魔魂咒缚!” 男子手中的铁伞释放出一阵如同来自地狱般的鬼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张牙舞爪地朝三人缠绕去。三人感到不妙,立即催动蜀道圣山五行门的七星罡步,尽量避开那令人生畏的黑气。 尽管七星罡步十分玄妙,可是应对诡异的黑气,加上他们都已疲惫不堪,自然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避闪几招,三人便被黑气抓了个正着。 诡异的黑气如同藤蔓一般爬满三人的身上,任凭他们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接着,黑气竟然钻进了三人的衣服里,浸进他们的皮肉里。三人也恐惧的惊呼着,汤婉儿尖锐的声音撕心裂肺,似乎黑气也腐蚀着她的生命。他们的模样同刚才的立里一样,既恐怖又可怜。韩旭此时仍是惊魂未定,整个人木讷的呆在原地,面无表情。 第28章 慈航圣女 “中了我的‘魔魂咒缚’,你们就等死吧!”黑衣男子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气息。(..info) 就在众人陷入深深的绝望中时,忽一阵风刃袭来,男子灵身一闪,风刃便挥在黑气之上,将可怖的黑气尽数驱散。 “你终于肯出手了,黑蝉说得没错,但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何隐藏实力,刚才的袭击只是虚探,你却没有还手,我很纳闷……”男子望着风中衣衫纷飞的人说道,语速平淡,没有一丝惊讶。 四人喘过气来扭头回望,皆是愕然,面前这个人竟然是起先倒地的立里,他一袭白衣,迎风拂动,脸上露出从来没有的干净笑容,一身浩然正气随风飘散。 “这……怎么会!” 南宫乾大惊,他完全可以感觉到立里仿佛变了一个人,平日的懒散、平庸早已被一脸的笃定、干练所取代。此时的立里也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一身正气可以与黑衣男子的修为相媲美。 “有我在,不准你伤害他们分毫。”立里自信的言道,手中的风雷山河扇也舞动起来。 黑衣男子仍是一脸淡定,手中铁伞一旋,从扇中袭来的风刃被尽数挡下。立里趁这空隙,身形化成一股清风,消失无踪。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南宫、汤婉儿、韩旭也同时消失在黑衣男子视线中。男子再定睛一看,立里已将四人救下,安置在一旁。 “你果然有几分实力,皇族的秘法着实让人惊叹。”男子见识了立里的身手后,心中斟酌,不再贸然出手,只是静静地观望。 双方僵持了良久,立里见四人没有丝毫起色,心中也不想再坐以待毙,手中风雷山河扇一划,一道劲风顿时炸裂开无数道风刃,一齐朝黑衣男子冲去。 “难道你就只会这一招么?”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的铁伞在他面前飞速地旋转起来,使得立里的风刃不能越雷池一步。正当黑衣男子得意之时,立里乘着变大的风雷山河扇悄然而至,飞达他的头顶。男子仰头一望,扇沿已竖立对准自己的天灵,而立里立身于扇柄的尾端之上。 立里真元猛催,经由足尖的真气顺着扇身凝集在扇沿,顿时青光乍现,射得男子睁不开眼。[.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还未等男子做出反应,立里已踏着风雷山河扇由上至下倾轧下来,气势雄浑,犹如泰山压顶,咄咄逼人。 黑衣男子欲脱身闪开,谁料脚下的土地竟被刚才的风刃击得四分五裂,双足下陷三分,无法移动。男子只能双手一提,将铁伞护住头顶。扇沿同时也随即而下,两物相击,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道,周遭的树木纷纷被这劲风震得左摇右摆,幼小的树苗还被连根拔起。韩旭四人也被吹得张不开眼。 待劲风过后,地上被深深的击出了一个大坑。立里从沙尘中飘然降下,风雷山河扇也渐渐缩小回到他的手中。黑衣男子却不知去向,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把已经收紧的铁伞被震到了一边。 “呼”立里环视了四周一眼,见没有男子的身影,才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暗暗吁了一口气,缓缓调息着刚才亏空的真元。 正当立里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铁伞竟然自己撑开,一股黑气从中溢出,那男子的身形渐渐清晰。立里定睛一看,男子面色冷漠,虽然喘着粗气,可是也只有手臂上的衣衫被撕破了几道而已,并未受什么大伤。男子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立里一脸愕然,心中估摸也许是刚才危急关头,男子将自己收进伞中,才避过了自己的强力的一击。看来那把铁伞不是普通法器,不可小觑。 “可恶,竟然损坏我的衣衫宝甲,不可饶恕,报上名来!”黑衣男子恶狠狠地咆哮道。 “立里,我只不过是朝中的小小侍卫,不足挂齿。” “哼,断魂崖阎夕,记住这个名字吧,等会儿下了地狱好向阎王喊冤!” 语毕,阎夕身冒阵阵黑紫光,寒气凌人,犹如地狱恶鬼,散发着摧枯拉朽的死寂。 立里见阎夕气势逼人,大感不妙,自己刚才那招“千钧风舞”消耗太多真元,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阎夕的黑紫气盛气凌人,没有一丝懈怠,夹杂在风声中,发出阵阵地狱恶鬼般恐怖的吼叫。 阎夕此时全是紫黑气暴涨,一旁的铁伞也开始产生共鸣,缓缓散发着黑光。两道可怖的黑气相互缠绕,让人心惊肉跳。铁伞渐渐上升,悬于阎夕的头顶,缓缓地转动着。 “清风化影,接天连壁――风卷壁障!” 立里口中念动口诀,手中的扇子在真元的催动下猛烈扇击,五道强烈的龙卷风由扇心蔓延开去,竖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接天达地的风墙。五道风气飞速地旋转着,侵蚀着它周边的一些零碎事物。风墙同样将立里和阎夕隔开。 “哼,尽做些无谓的事情!” 阎夕食指一点,伞中的黑气冒着星点紫光朝风壁蔓延去,伴随着那摧枯拉朽的死寂与绝望,一点点渗透着、侵蚀着立里召出来的风墙。立里见状忙输送着真元,不让风墙被黑气击破。可是风墙的转速没有改变,却渐渐被黑气湮没,不管立里怎样努力,也没有丝毫起色。 立里眼看黑气即将压逼过来,真元此时也是所剩无几,全然大乱,不知如何应对。黑气散发出来的恐怖与腐朽越发强烈,压得立里也心神不宁,头皮发麻。他身后的韩旭四人更是脸色惨白,全身不停抽搐。 阎夕见立里招架不住,嘴角一扬,真元猛催,黑气更胜,欲将立里置之死地。此时天空泛起一片五彩涟漪,树林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祥和宁谧的雾气,将立里五人包裹其中。 阎夕的黑气虽然厉害,可是碰触到那五彩雾气后,竟然不能前进分毫。两股气体,一正一邪,在相互推搡着,互不相让。 “哼,慈航梵咒丝衣!”阎夕看着五彩雾气,冷冷地说道,眼神闪烁出点点不甘,冲着雾气中的人扬言道:“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下次我们再分高下。” 说完,阎夕手中的铁伞卷起一道黑风,随着黑风淡去,阎夕也消失不见。 五彩雾气在黑气退却后也随之散去。立里刚才沐浴着五彩雾气时,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心中升起的祥和驱散了惊惧的阴霾,一股正气注满心间,温存凝神。韩旭四人的面色也舒展开来,身体的颤动也开始渐渐舒缓,意识越发清晰。 立里望着树林雾气中清晰的人影,眼前一亮,迎面走来的竟是一位体态曼妙的白衫女子。她的下半边脸遮盖在白纱之中,虽然看不全面容,但从她清秀的眉眼中流露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清雅脱俗,束起的发髻上点缀着些许白羽,两条白绒发带随着扬起的发丝上下飘飞,宛若仙女下凡一般。 正当立里看得出神时,女子玉手一扬,一股暖风拂动,直击韩旭四人的灵台。四人感觉全身舒爽,被束缚的身体顿时恢复了生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由天灵游走全身,激活着每一处经络。 “不知姑娘是?”立里拱手温文尔雅地询问。 “公子有礼了,小女子是慈航静斋的第三十二代传人苏盈汀,此次是奉师傅之命来助几位脱困的。”白衫女子行了一个道礼轻言道。 “原来苏姑娘是慈航静斋的传人,想必您也是慈航静斋的第三十二代圣女了,在下立里,多谢姑娘相救。刚见姑娘道法,实乃玄妙非凡,一招便将那魔人击退,看来姑娘是尽得慈航静斋两位师太的真传啊。” “呵呵,公子夸奖了,其实我的修为和公子一样,也只是金丹期罢了。只是刚才袭击你们的是断魂崖的大弟子阎夕,我的慈航梵咒丝衣正好是他鬼气的克星,所以他忌我三分,其实我的修为应该在他之下。” “鬼气?” “嗯,断魂崖也算魔门大派,可是他们的崖主千梦修罗为人独断独行,很少让弟子在外生事。他们断魂崖会一种役鬼的能力,用尸体修炼邪功妖法,经过千梦修罗的多年提炼,练成了这种诡异的鬼气,摄人心魄,恐怖至极。阎夕作为断魂崖的大弟子,他手中的七星魔伞的鬼气更盛。而我们慈航静斋相传的慈航梵咒丝衣汇集天地正气,和他们的鬼气不相上下,一正一邪,各有千秋。” “原来如此。”立里细细思量着苏盈汀的话语,同时为刚才的恶战捏了一把冷汗。 “刚才多谢苏姑娘相救……”南宫乾断断续续的谢道。其他几人也纷纷直起身来。 “几位不用客气,盈汀是奉师傅之命前来协助,今晚几位好生休息,明天我们直奔通天河谷。”苏盈汀又向几人行了一个道礼,缓缓朝前方走去。 韩旭几人跟在苏盈汀身后,仔细打量着她,南宫乾由南宫坤和汤婉儿搀扶着缓慢行进。 “立大哥,你居然身手了得,可是为什么……?” 韩旭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其余四人也是一脸希冀,等待立里的答复。 第29章 蜀道圣山 “嘿嘿,其实这也是皇上的吩咐啊,他让我跟着你们,害怕你们在路上有个闪失。(..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立里边解释边尴尬地挠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明你的身份呢?还有既然你这般厉害,那皇上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去送书信呢?” “这……” 立里被韩旭追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加快脚步,不想再给他机会追问了。 “好了小旭,立里自然是按皇上的安排行事,而皇上的决定自然会有深的含义,我们也不便过问。”南宫乾识大体的说道,帮立里解围。 韩旭一听皇上二字,自然不敢再问,只能低头闷气。立里见南宫乾已经帮他解围,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想,这个韩氏小子的好奇心真是恼人,要是再被他折腾,我恐怕就会将实情给说漏出来。 “对了”韩旭突然一抬头又是一脸兴奋,悄悄地问道:“乾大哥,前面那位苏姐姐说她是慈航静斋的圣女,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慈航圣女,顾名思义就是慈航静斋的接班人。‘圣女’一称便代表了她在慈航静斋的地位,只有拥有圣女资格的人才能继承慈航静斋的衣钵。而当了圣女的人便不能拥有七情六欲,必须全心卫道,以发扬慈航为己任。这一点和我们蜀道圣山的‘灵者’很相似。” “哦,原来如此。那‘灵者’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韩旭了解圣女的含义后越发对苏盈汀产生一种好奇,加上她身手了得,心中的敬仰和爱慕油然而生。 待众人行至一个简陋的草棚时,苏盈汀让大家在此休息,明早再出发。立里和南宫自然也不好反对,便安心住了下来。 当天夜里,韩旭的厨艺又一次让立里赞不绝口,他一脸的满足和以前没有两样。虽然苏盈汀对他的饭菜只是点头赞许,可是韩旭心中还是莫名的开心,莫名的兴奋让他激动了一晚。 晚上苏盈汀一人在外守夜,所有人都在棚内休息,养精蓄锐。韩旭抽这空隙便也不再懈怠,细心地琢磨着娘亲以前传授的技法。 “小旭,怎么还没有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南宫乾操着温柔的声音关心道。 “哦,我在练功呢。[.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哎,这几次战斗我都没有派上用场,反而成为了你们的负担,我可不想再拖后腿了,所以想趁这会儿工夫练练。” “修行切忌急躁,欲速则不达,寒冰千尺非一日之寒。” “我知道,可是……对了,乾大哥,你们蜀道圣山是正道的泱泱大派,能不能教我些工夫,让我以后也好帮你的手!” “呵呵,我们蜀道圣山的功夫只传本门弟子,难道你想背叛碧影峡涧?”南宫乾故意戏谑着吓唬道。 “好啦,好啦,不学行了吧,不用那么夸张吧……”韩旭一脸失落。 “呵呵,这种事情我真得不能做主,不过到了蜀道圣山,见过师尊后,你亲自问他老人家,他说不定会答应你呢。” 韩旭点点头,顺了顺气息,缓缓躺下,很快他便进入了梦乡。 天光熹微时分,苏盈汀小憩了一会儿,却被一阵喧闹吵醒。她睁眼一看,韩旭四人竟然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面色也微微发紫,而立里也是面色凝重,仿佛噩梦缠身。 “不好!” 苏盈汀大喝一声,一个飞身从树梢降下,双掌施出一股真气直击五人天灵。 “哇!咳咳……” 众人纷纷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这……怎么回事?”立里一脸惊愕地问道。 “先别管这么多,我们快走,阎夕已经追来了!” 苏盈汀语毕,身上一阵五彩精光乍现,形成一团五彩雾气,她真元一抬,南宫乾和韩旭便飞身到雾气之上;立里也将风雷山河扇变大,带着南宫坤和汤婉儿跟着苏盈汀的五彩雾气飞将而去。 两道光影在云间穿行,描绘出两条稀疏的波澜。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阎夕便乘着铁伞降在草棚,看到人去棚空,他一脸恼怒,拳头紧握,关节也开始咯吱作响。他真元一催,草棚顿时化为乌有,只留下他不甘地呐喊在整个山林间回荡,此起彼伏,惊惧可怖。 白云浮动的天际划过一道气虹,一团五彩云雾和一把折扇上承载着惊魂未定的六人。云雾在他们面前渐渐散开,林立的山道被他们远远的抛在脑后。 “刚才我们……是怎么了?”汤婉儿抚着项间的瘀痕,心有余悸地问道。 “刚才我小憩了一会儿,阎夕趁虚而入对你们施展‘入梦大法’,幸好我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入梦大法?” “嗯,这是断魂崖的秘法,能制造梦境,支配别人在梦中的行动,就连死在梦境中也浑然不知,甚是恐怖,令人防不胜防。” “真是阴险毒辣啊!”立里忿忿地怒骂道。“那我们这般仓惶逃跑,不也是无济于事么?” “放心,这入梦大法虽可远距操控,可也极耗真元,我想现在的阎夕应该也无力御物飞行了吧。”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好了,我们到了,下去吧!” 苏盈汀一声令下,立里也跟着降落。 待六人安全落定,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狭长蜿蜒的河谷,谷中干涸,死寂沉沉。河谷中全是砂石铺地,旁边的植被黯淡无色,没有雀啼虫鸣,一眼望去,全是一幅荒凉的景色。 “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至蜀道圣山的山顶呢?”韩旭一脸茫然地问。 “你这小鬼头呀,就知道贪图便利!你以为这御物飞行容易呀,这可是个耗真元的体力活,而且还要多带你们几个,着实累人啊。”立里冲韩旭抱怨道。 “呵呵,其实不然。这通天河谷看似平常,可当有任何法器想越过它时,河谷便会溢出三千弱水,致使法器失效,坠入弱水。而不幸落入弱水的任何生灵均会下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是难逃一死!” 韩旭听过苏盈汀的解释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对这通天河谷望而生畏,当在其间行走时也是四处张望,害怕有一滴弱水溢出。其他五人见他如此行为,皆是啼笑皆非。 通过通天河谷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险巍峨的幽幽青山乍现眼前,山路崎岖蜿蜒而上,雾霭层层,此景甚是奇特玄妙。蜀中之地本就地灵人杰,各类奇珍异草遍布全山,氤氤山瘴弥漫着阵阵清香。看是绿木密布的山林,却又险象环生。 除了南宫、汤婉儿三人,其余三人都是头一遭来这蜀道圣山,见识过这种气魄后,纷纷惊叹不已。 山路虽然险峻,可对他们一身修为来说自是不在话下,一个时辰的攀爬,便来到了山腰。行至此地,南宫乾却示意众人止步,只见他双指圈在唇边,一声长哨,响彻山林。 正当韩旭纳闷时,一只白毛猿猴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打量着众人。猿猴睁着两粒水灵的眼珠东张西望,它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的内心,弄得众人全身发怵,心中发毛。 南宫兄弟和汤婉儿一齐上前向白猿行了一个道礼,敬称道:“雪猿大人!” 雪猿闻声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背过身去,口中发出阵阵高低不齐的猿啼。猿啼过后,山林中弥漫起一阵薄雾,四周的山路都开始在薄雾中淡化,唯有一个方向的山路逐渐清晰,展现在众人面前。 南宫乾和汤婉儿在前面为其他几人引路,而南宫坤则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果递给雪猿。雪猿接过水果后立刻欢闹起来,失去了刚才严肃地形象,格外兴奋地消失在路口。 “乾大哥,刚才的猿猴是?”韩旭望了望远去的猿猴,疑惑地问道。 “那是我们蜀道圣山的引路使者雪猿大人,如果没有它的帮忙,我们就休想轻松地抵达圣山山顶。雪猿大人已在此山修炼千年,是蜀道圣山的守山灵兽,这里的每一丝气息他都能感觉到,所以没有它解开这‘迷雾幻境’,凡人是上不了山顶的!” “原来如此,也难怪那么多人来这蜀道圣山求道,却没有几人能如愿,玄机便在此呀!” 韩旭说完回望来路,山路已经逐渐消失在茫茫的山雾中,甚是玄妙怪异,让韩旭惊叹不已。 在雪猿的引路下,蜀道圣山的山顶离他们越来越近。越往山顶走,灵气的感觉则越强烈,一种无限清心爽神的波动环绕四周,让众人为之一振,真元顿时飞速地恢复着。所以越往山顶走,疲惫感就越来越小。满山的雾气让人倍感舒爽,韩旭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里的灵气,让自己快速地恢复。 “这蜀道圣山果然是众山之首,山中隐匿的灵力非常,让人神清气爽,着实神奇啊!”立里满脸春光地赞道,看来山中的灵气让他获益良多。 大概到了正午时分一行人才登上山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恢宏的山门,金漆的咒文布满四根门柱,一个字体古旧的“圣”字门牌竖立在山门上,发出夺目的光芒。山门旁守着一男一女两个弟子,男的浓眉大眼,一脸正气,手持一柄青铜长剑,显得格外精神;女的虽不如汤婉儿靓丽秀美,却也长得格外水灵,娇若动人,一身湛蓝衣衫无风自动。 第30章 圣山灵者 见到一行人的出现,那女弟子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来,满脸笑靥地说道:“师兄师姐,你们可回来了!师尊已经让我在这等你们许久了!” “淮风师妹,师尊已经算到我们的归期了吗,快带我们去见师尊,皇上有密函一封!”汤婉儿急忙应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好,我们走吧。”说着,叫淮风的女弟子向山门前的男弟子交换个眼色后,便领着一行人朝大殿走去。“师姐你们有所不知啊,你们离开蜀道圣山不久,山中便发生剧变,魔人来袭,白灵山的结界也被击溃,妖物趁机逃出白灵山,我们损失惨重啊!”说到这,淮风一脸悲戚。“我们五行门的灵者师兄在这次重施白灵山结界时被迫兵解,现在飞剑门的皇甫师兄勉力将结界稳定下来,但还在白灵山守护阵法。师尊这几天被魔人和妖物弄得心烦意乱,你们回来便好了!” 众人一听皆大惊失色,急忙跟着淮风往仁武尊者的房间赶去。这蜀道圣山以除妖灭魔之法闻名于世,其掌门人仁武尊者的五行术与八卦星辰剑让妖类魔物闻之色变,在江湖上蜀道圣山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带头的表率,威名远播。 当众人抵达仁武尊者的真武殿时,四周也只有四个弟子守护,显得有些冷清和落寞。 “这……为什么山上的弟子少了那么多?都到哪里去了?”南宫坤急切地关心到。 “这次魔人的奇袭令我们防不胜防,对方的实力颇高,我们许多修为较弱的师弟师妹纷纷殉道,而且白灵山的妖物逃窜,师尊吩咐众弟子下山擒拿,所以现在的蜀山显得格外冷清……” 听过淮风的话,三个蜀道圣山的弟子显得十分失落,就连韩旭他们三人听了这个消息后也是一脸的愁容,不免为蜀道圣山的遭遇感到惋惜。南宫他们三人驻足在真武殿的门外,不再前进。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师傅,也许是心中的情节不想被仁武尊者看穿。 正当众人犹豫不前时,真武殿的木门悄然被无风推开,满屋的烛火将大殿内照得通亮。整个房间充斥着他们三人熟悉的正气。众人定睛一看,烛海中静坐着一位老者,双目紧闭,花白的头发被烛火染成淡淡黄色。.info[] 似乎在这个寸亮的房间里充满了祥和与神秘,老者没有睁开他的眼睛,但是韩旭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被老者翻阅着,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第一次面对蜀道圣山的掌门人,韩旭定了定神,跟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者,师兄妹三人为之潸然,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白发老人是昔日对他们谆谆教诲的师傅和叱咤江湖的仁武尊者了。 “怎么会……师尊他……” “哎……魔人来袭,妖物逃窜,我们蜀道圣山腹背受敌,师尊虽是道胎大成,可面对来势汹汹的妖物魔人,师尊根本就双拳难敌四手。在几日的激战中,我们蜀道圣山勉强胜利,可是弟子死伤无数,师尊更是消耗过度,一夜白头,风华尽丧……” “可恶……”南宫坤狠狠攥紧拳头,紧咬牙关,愤慨不已。 其余三人见仁武尊者如此,心中也升起一丝惆怅,为这素未谋面的老者扼腕叹息。想来蜀道圣山一直是正派之首,如今也变得如此萧条静默,不免惹人惋惜。 “你们回来了。” 仁武尊者缓缓睁开双目,隐隐笑着问道,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活力。 “师尊,徒儿不孝,回来迟了!”三人忙冲到仁武尊者身旁跪下啜泣。 “唉,回来就好,这是圣山的劫数呀,怎能怪你们,快起来吧!” “要是弟子在,那灵者师兄也不会被迫兵解……” “你们在又能如何?只是徒添伤亡而已……难道你们认为你们三人能强过灵者吗?” “……”三人默然。 “此次结界被破,妖物逃散,人间又要遭难了……对了,这三位是?” “师尊,这三位是一路护送我们的道友。这位公子是朝中的侍卫立里,还有慈航静斋的圣女苏盈汀姑娘和碧影峡涧厨门的韩旭兄弟。”南宫乾依次为仁武尊者介绍着三人,苏盈汀和韩旭也有礼的示意到,只有立里躲得老远,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居然连慈航静斋的圣女也来了,看来你们这一路是危险重重啊!” “尊者有礼了,盈汀是奉师傅之命前来相助,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尊者见谅!”苏盈汀的面纱无风自动,显得温文尔雅又不失神秘之感。 仁武尊者缓缓起身,冲苏盈汀点头笑道,又转向旁边的韩旭。 “碧影峡涧的传人,看来老友他也闲不住了。” 韩旭一脸茫然,不知该出何言。 仁武尊者笑了笑,将视线定格在站得老远的立里身上,但立里似乎有意躲闪着他的目光。“原来您也来了!” “师尊,难道您认识立里兄弟吗?”众人见两人相识,自然感到吃惊。 “诶,没什么,我和尊者以前在皇宫中便见过,有什么出奇。好了,快把密函交给尊者吧,不要误了正事。”立里转开了话题,仁武尊者也摇头一笑,不再言语。 韩旭忙召出浩然镜,青光一闪,一封密函便显现出来。仁武尊者仔细阅读过密函后,眉头微蹙,长长吁了一口气。 “什么事让师尊如此感慨?”淮风关心道。 “这一次魔人来袭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的大阴谋。皇上得悉情况后便决定不再坐以待毙,要我们正派与魔人正面交锋。信上说让我们蜀道圣山在半个月后召开‘八派议会’,到时八派都会汇聚于此,商讨对付魔门的办法,看来江湖上势必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呀……” 众人一听也是一阵沉默,各有所思。 “好了,淮风你去为三位客人准备厢房,你们便在蜀道圣山住下,等议会结束再离开吧。” “多谢尊者,那我们便在贵派打扰了。”苏盈汀和韩旭纷纷应允道。 立里一听急了,忙辩道:“多谢尊者美意,我就不在贵派打扰了,我还得回去复命,就先行一步了!” 说着,立里便转身欲离去,却被仁武尊者叫住:“立侍卫,既然皇上派你来蜀地自然是让你把我们这次的议会结果带回,难道你想擅离职守么?” 立里听后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好吧,好吧,我留下来便是……”看着仁武尊者一脸满意的笑容,立里暗自谩骂尊者的老奸巨猾。 “好了,淮风你带他们下去吧,乾儿、坤儿你们留下吧,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是!” 淮风带着众人走出了真武殿,汤婉儿临行前瞥了一眼南宫乾,似乎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待众人离开后,仁武尊者才缓缓说道:“这一路上辛苦你们了!” “师尊严重了,这本就是弟子的职责所在。” “哎,其实这次八派议会我甚感突然,魔人袭击让我们蜀道圣山损兵折将,五行门灵者的死更让我们蜀道圣山主力重创,千年的基业已濒临垂危!” “师尊,弟子不明,灵者是我们五行门的顶尖高手,实力绝对不在飞剑门的皇甫师兄之下,为何这次难逃一劫?难道魔门的人当真如此厉害。” “如你们所知,五行门主要修习五行道术,因为每个人的命格所定,自身的五行属性不可改变,自身属性的修行虽然容易,但是要修行其他属性便是难上加难。所以你们都舍弃了结丹的大好时机,将全部精力投诸在属性的修为上,五行门当现在也没有人到达金丹期。而每次我们都会选举一个实力最高强的弟子来继承灵者一职,由我来帮他集结金丹,迅速提升修为,而这样如此消耗真元,所以我也只选了一位灵者,如次来平衡飞剑门和五行门的实力。” “弟子明白,那师尊的意思是?” “我决定重选新灵者,重振蜀道圣山五行门!” “师尊,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我自有分寸,我决定在十天后进行灵者的甄选,你们的实力在五行门中本就不俗,这次的灵者可能就在你们两人当中产生,所以你们下去好好准备,十日过后,五行门将产生新的灵者。” 南宫坤欲言,却被南宫乾阻下,抱拳答道:“师尊放心,我和二弟不会辜负您的厚望,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说着,南宫乾拉着南宫坤匆匆离去,仁武尊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免叹了一口气,道:“婉儿对不起,请原谅师傅的自私!” 当天下午选灵者的消息便在蜀道圣山传开了,众弟子传的沸沸扬扬,就连飞剑门的弟子也议论纷纷。 在淮风的细心介绍下,韩旭三人大致对蜀道圣山有了些许了解。蜀道圣山虽然是泱泱大派,但是整个布局却十分简单。仁武尊者的真武殿坐镇中央,飞剑门位于东边,所有弟子都在东边的“剑影坪”习武;而五行门便位于西边,炼火、修雷、运土、聚风、天水五个道堂环立而建,分布在五行门的厢房四周,构成一个灵力维系的五行大阵。而韩旭一行人自然被同是五行门的淮风安置在了五行门的厢房之内。 第31章 兄弟之争1 晚饭时分,淮风咋咋呼呼地冲进饭堂,但是饭堂内只有韩旭、苏盈汀、立里和汤婉儿四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婉儿师姐你听说了吗?我们五行门要重新甄选灵者一职,南宫师兄他们都参加了,而且他们的希望最大啊!” 汤婉儿听后脸色一怔,全然静默,没有出声。 “什么是灵者啊?”韩旭好奇地追问。 “灵者是我们五行门的掌事,与苏姑娘的身份差不多,在门派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是好事啊,你们怎么这么吃惊呢?” “不是,师兄竞选灵者,重振我们五行门自然是好事,但是……” “但是什么呀?”立里的好奇心也开始作祟,急忙问道。 “是因为南宫乾师兄已经和婉儿师姐有婚约在前,而当上灵者的人是必须摒弃****,全心卫道。所以一旦当上灵者的是南宫乾师兄,那么婉儿师姐就……” “好了!不要再说了!” 汤婉儿一声疾呼,慑得众人一振。热泪不听使唤地涌出她的眼眶,她不顾一切地狂奔出去,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去看看!”说着,苏盈汀也追了出去。 “哎,怎么会这样啊!”韩旭不免感慨道。 当天夜里,真武殿内,仁武尊者正在静养,忽感到一阵悸动,便睁开了双目,轻语道:“您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 一个身影从屋外闪了进来,原来是立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立里略带责备地问道。 “什么为是么?为什么没有揭穿你的身份?还是为什么没有捉住你?” “你别转开话题,我是说灵者的事。你明明知道汤婉儿和南宫乾的事,那你还要让他去甄选灵者,你这不是棒打鸳鸯吗?” “我说立侍卫,喔不,还是该叫您龙悝呢?我的好徒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了,你别罔顾左右了。” “唉,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身为蜀道圣山的掌门人,我也有自己的难处,婉儿的事我也很无奈,可这就是宿命!咳咳……” “你没事吧?”立里急忙冲上前去扶住仁武尊者,殷切地问候道。 “哎,人老了,身体不行了,不过能看到你,为师也十分宽慰啊。” 立里没有作答,缓缓推扶着仁武尊者的后背,一种关切油然而生。 “这是御医给我的‘续灵丹’,你快服下吧!”说着,立里递过一颗白色丹药。 “呵呵,看来你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看望我这个师傅的啊。有心了孩子。” 吃过丹药后,仁武尊者脸色渐渐恢复着,但是依旧看起来很苍老。 “我还是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望着立里远去的背影,仁武尊者浮起一丝宽慰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蜀道圣山便喧闹得沸沸扬扬,五行门的弟子纷纷在真武殿外集合,讨论着选灵者一事。仁武尊者也站在殿门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也许是昨晚立里的药让他恢复得如此迅速。 当韩旭一行人赶到时,南宫兄弟、汤婉儿、淮风已经站在了人群的最前列,他们各有表情,细心地听仁武尊者宣布事宜。 “五行门众弟子听令,由于上一届灵者卫道献身,我们十分悲痛,但是大敌当前,五行门也不能一日没有灵者,所以我决定十日后甄选新一任灵者,希望各位养精蓄锐,来争夺灵者这一光荣地位,重振五行门。” 听过仁武尊者慷慨的发言后,弟子纷纷散去,汤婉儿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南宫乾的身上,但是南宫乾没有和她说任何话,转身离开了。南宫坤见状走到她的身边,安慰道:“婉儿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难过的!”说完,他也转身离开,只留下汤婉儿一人独自悲戚。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五行门的弟子纷纷跃跃欲试,准备为荣耀而战。自从上次集会后,南宫乾、南宫坤和汤婉儿就一直没有再见,他们似乎都私下闭关,希望能有更大突破。其实五行门的弟子们都心中有数,灵者之位会在南宫兄弟之间产生,而大家的参加只是为了完成一种助兴罢了。 今天的比试分为上午、下午和晚上,上午的比试只会留下四人,下午则是四人角逐成两人,而晚上就是灵者之争,激动人心的答案就会在一天之内揭晓。 所有参赛的弟子都齐聚剑影坪,就连飞剑门的众弟子也出来观看,同门之间互相唏嘘。待仁武尊者一声令下,所有参赛弟子便各自施展起自己的道术。 上午的比试选用乱斗的形式,场上的所有人都是对手,大家互相斗法,将对手赶出剑影坪即可,最后场上剩下的四人便有资格参加下午的比试。 比试开始了,场上的三十余个弟子各展所长,雷雨火光顿时碰撞得眼花缭乱。韩旭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比试,看着那变化无常的五行术,心中不免升起些许艳羡。苏盈汀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一身素雅让许多男弟子看得眼睛发愣。立里却还是我行我素,一个人御着他的风雷山河扇飘在空中,静静地观察着场上的变化。 场上虽有三十多人,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对南宫兄弟出手,可能出于避忌的缘故,为了不要让自己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大家自然也不敢贸然挑战他们两人。自然这样的情势,便使得他们兄弟二人狭路相逢。 南宫乾和南宫坤静立在场中央,二人踟蹰不前,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汤婉儿却表现出平日里少见的强悍,手中的印诀一变再变,水咒被她使得天花乱坠,几个男弟子都被她击败。 场上表现出色的还有淮风,她手中的绿色符咒猎猎作响,刮起的风尘威力不小,直接将几个没有做好准备得弟子吹飞。仁武尊者看着场上的激斗,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比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场上的弟子也所剩无几,汤婉儿和淮风分别在和一个弟子激斗,南宫乾和南宫坤也大战几个回合,至今未分胜负。场外的韩旭几人也看得是心急火燎,不知该担心谁。 和汤婉儿对战的是一个同样使用水咒的女弟子,那女子手中的白色符咒发出的光芒似乎没有汤婉儿的强烈,可能是修为的差距吧,但是那女弟子也毫不示弱。 “水龙借法,一心三元,华盖凝滴,天瀑龙击!” 两人同时念出咒语,两条呼啸的水龙冲天而起,在她们面前互相撞击撕咬,毫不退却,凌厉的水汽飞溅下来化成漫天大雨。汤婉儿趁势印诀一变,洒下来的雨水顺势掉转风头,化成一柄柄锋利的剑气朝女弟子射去,那女弟子躲闪不及,只能召出一团水壁护在身前,但是汤婉儿的水汽一激,便将那女弟子冲出了剑影坪。女弟子只能深深叹息,行一个礼后便转身离开。汤婉儿的战斗结束不久,淮风也击败了和她对战的弟子。 “好,停!” 仁武尊者一声疾呼,响彻四野,场上还在交手的南宫兄弟及时停手。这样剑影坪就只留下南宫乾、南宫坤、汤婉儿和淮风四人。 “上午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下午的比试你们四人上来抽签,拿到同样颜色的就为一组,开始吧!” 语罢,仁武尊者长臂一挥,四个光斑迎空飞动,场中四人皆跃然一跳,伸手一抓,各自便得到了一个光球。待光华散尽,南宫坤和淮风拿到了黑色的圆球,而南宫乾和汤婉儿拿到了白色的光球。这个结果让场上所有的人大惊失色,就连南宫乾自己也是,但是汤婉儿却显得十分镇定。 “下午就请乾师兄多多指教了!”汤婉儿撂下一句冷冷地话语,便离开了。 南宫坤也没和南宫乾多说什么,同周围的弟子一起散去,剑影坪上就只剩下南宫乾独自一人。 “孩子,你没事吧!”仁武尊者殷切地关心道。 “师尊,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敌对……为什么?” “孩子,这不是我能左右的,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应该努力面对,往你认为对的方向去吧。” 听过仁武尊者的劝导,南宫乾渐渐舒缓了下来,他仰望天空,长叹一声。 “乾大哥,你没事吧!”韩旭三人见状也围了过来。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仁武尊者站起身来说道:“你就是碧影峡涧的弟子韩旭!” “嗯。”韩旭微微点头应道。 “这里就麻烦两位帮我照看一下,韩旭小友请随我来。”说完,仁武尊者便转身离开。韩旭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快步地跟了上去。 韩旭跟仁武尊者来到了真武殿,里面依旧没有人,只有那燃不尽的烛火窸窣跳动。 “不知尊者让我来此有何事吩咐呢?”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是听乾儿说你想学我们蜀道圣山的五行术!” “对啊,乾大哥说这是你们门派的秘法,他不能私自传授,让我来向您请教指点。不知尊者是否愿意教我?” 第32章 兄弟之争2 “呵呵,能听听你的理由吗?” “嗯,因为每次战斗的时候我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能帮同伴分担困难,反而成为一个拖油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虽然拥有娘亲教我的碧影秘法,可是我的修为有限,只能运用一些辅助的招式,遇到高手时自然没有什么威力。而我在和南宫大哥他们的相处下发现蜀道圣山的五行术甚是厉害,所以我也想研究一下。” “呵呵,其实你们碧影峡涧的道法决不再我们蜀道圣山之下,只是你没有参悟罢了。既然你是老友的徒孙,又和我们蜀道圣山有缘,我便传你体质属性相同的五行术,你看如何?” “多谢尊者成全!”韩旭高兴地跳了起来,又急忙跪地拜谢。 “好了,让我看看,嗯,你体质属土,那我就先教你‘七星罡步’吧。” “嗯,这是什么招式,厉害吗?”韩旭急切地问道。 “这是一套融合北斗七星阵位的步法,变幻无常,位置看似平常,却在七个方向上互相取长补短,能守能攻,技法熟练了能将敌人耍得团团转。” “啊,原来是个步法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招式呢……”韩旭一脸失落。 “怎么,看不起我们蜀道圣山的身法!” “不是……不是,只是我想学那种破坏力比较强的招式。” “你这孩子,其实土属性的法术大多都是以防御、躲闪为主,厉害的杀招极少却很霸道,但是以你现在的资质恐怕很难驾驭它们。” “哎,为什么我偏偏是土属性,真是老天不长眼,命中注定我不能名扬四海。”韩旭低声埋怨道。 “呵呵,你可别小看土属性,它可是帝皇的象征,我们运土堂就那么几个弟子,而且天资也不是很好,其他的弟子也只是浅浅涉猎一些而已,既然你是难得的土属性命格之人,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栽培啊。” 听过仁武尊者的话后,韩旭心中升起莫名的激动,刚才的失落也烟消云散,谢过仁武尊者后便开始背诵独门口诀。 下午的比试接踵而至,剑影坪被分成两边,一边是南宫乾对汤婉儿,另一边是南宫坤对淮风。[..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比试在仁武尊者的宣布声中激烈展开。 汤婉儿首先拉开战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换印诀,悬于半空的白符顿时光华四射,几道凌烈的水汽朝南宫乾袭去。南宫乾急忙将真元倾注在双腿上,分毫不差地避开汤婉儿的水汽。韩旭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中午仁武尊者教授于他的七星罡步,看到它的实用性,他心中暗喜。 淮风见南宫坤没有对她出手的意念,便有自知之明的说道:“坤师兄,难道你就要一直盯着婉儿他们的战局吗?” 南宫坤这才回过神来,“那好,你小心了!” 一条冲天的火龙开始和淮风召出的飓风展开猛烈地碰撞,所到之处火星四溅,狂风大作。 “婉儿,你还是住手吧,我是雷属性的,你水属性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汤婉儿没有回应,她真元暴涨,白符的白光大盛,四条水龙从白光中冒出,摇曳着身形向南宫乾围扑过去。南宫乾知道多说无益,他把心一横,面前的蓝色符咒蓝光乍现,刺眼的雷光环绕周身,直面迎击来势汹汹的水龙。 当雷水碰触的一瞬,雷气顺着水势迅速朝汤婉儿蔓延。汤婉儿没有收住水汽,反而催动真元,增强水龙的攻击性,试图突破南宫乾周身的雷气。 就在水龙刚好击破雷气的一霎那,汤婉儿感到一阵贯通全身的麻痹,夹杂着痛楚爬上心头,她真元一乱,悬在身边的白符便飘然落下,水龙也全然崩溃。南宫乾欲收回雷气,可是汤婉儿上午本就消耗过大,现在整个人已经形同虚设,根本支撑不住强大的雷气,被击飞起来。 南宫乾一跃欲接住汤婉儿,却被旁边已经胜利的南宫坤抢先。汤婉儿被南宫坤救下时已经哭成一个泪人,泪水肆无忌惮地滑落在南宫坤的肩头,汤婉儿的哭喊撕心裂肺,因为她明白,今天这一输,有可能就永远输掉了自己的幸福。 周围的人都很悲戚,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南宫乾也踟蹰不前,不想打扰汤婉儿的释放。 南宫坤双眼流露出怅然,他死命地抱住汤婉儿,让她尽情地在他肩头释放,也许这一次他们两人的心才彼此贴得那么近,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缓缓说道:“别哭,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失望,你一定会幸福的!” 傍晚时分,南宫乾独自一人站在山门前沉思,自从他和汤婉儿一战后,他已经一直呆在这,没有离开。他手中握着白素送的蛇形玉佩,拂过玉佩上的裂痕,心中思绪万千。 一个人影飘然而至,南宫乾定睛一看,原来是南宫坤。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殷切,而是一种笃定,一种要战胜南宫乾的决心。 “没有想到,你今天真的对婉儿出手,你太让我失望了!” “二弟,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晚上会打败你的,你就等着和婉儿完婚吧。” “你真的希望我和婉儿完婚?你不是深爱着婉儿吗?” “对,我是爱着婉儿,甚至超越了你,但是婉儿爱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我对婉儿的付出从来没有后悔过,所以只要看到她幸福,我就知足了!” “二弟,你真的长大了……” “够了,这些闲话我不想再听,你就告诉我你今晚愿不愿意退出?” “……”南宫乾无语。 “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哪怕是打断你的腿,我也要将你留住。”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还有很多事你还不明白,在感情方面没有对错,我也有自己的难处。” “哼,不就是那个蛇妖嘛,早知道你会变心,当时我就不应该放过她!” “……”南宫乾摇了摇头,低头不语。 南宫坤见两人话不投机,便转身离开。 望着南宫坤的背影,南宫乾感到一种无奈,他紧紧握住蛇形玉佩,轻语道:“二弟,你不能做的选择,为兄的会帮你完成,也许我们兄弟俩注定有一个要做出牺牲,但我不会让那个人是你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蜀道圣山所有的弟子都齐聚剑影坪,南宫坤自信地站在中央,却迟迟不见南宫乾。仁武尊者眼中露出微微怪异的光芒,他捋着耳旁的发丝,一言不发。周围的弟子见状议论纷纷。 “咦,怎么南宫师兄到现在还不出现?” “是呀,要是再不出现,那可就当弃权处理了!” “南宫师兄也真是的,有个那么好的娘子还要同弟弟争灵者之位,真没想到他那么贪心……” “也别这么说,谁叫人家有实力呢,你如果行那你去啊!” “……”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韩旭也不免开始担心起来,他四处搜寻着南宫乾的身影,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只看见汤婉儿和淮风一起站在人群中,一脸愁容。 “立大哥,你知道乾大哥去哪了吗?”韩旭担心地问身边的立里。 可是立里耸耸肩,一筹莫展。 正当众人议论得七嘴八舌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剑影坪一侧,缓缓朝南宫坤移动着。 “乾大哥,你终于来了!”韩旭认清来人后,兴奋地喊出了声。 汤婉儿也看到了南宫乾,她的眉头一下皱在了一块儿,整个人一震,要不是有淮风扶着,肯定会摔倒在地。 “你还是来了!”南宫坤失望地说道。 “对,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追求,看来我们兄弟免不了一战!” “虽然你是大哥,但是我们都是同一时候到这蜀道圣山,我的修为绝对不低于你,并且你的雷法恰好被我的火法克制,你要怎么赢我呢?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我不想我们要好的兄弟兵刃相见。” “二弟,既然你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们也只有开战了!” “执迷不悟的是你!” 南宫坤一声怒吼,全身火光暴涨,一道红色符咒立即在他面前张开,强大的真元在剑影坪上流动。无数道火光冲着南宫乾呼啸而去,南宫乾也毫不惊慌,脚下真元一催,七星罡步帮他分毫不差地躲开袭来的红光。 南宫坤见自己扑了个空,心头一怒,口中快速念道:“火神听令,八方来朝,除魔灭妖,八荒玄火!” 八束火光骤然出现,形成八个代表八卦的符印。南宫坤眉头一皱,逼出一滴精血,化成的灵火光芒更胜从前。南宫坤手臂一挥,八个印诀便冲南宫乾飞去,可是每当印诀要触及他的身体时,总被他用七星罡步灵活躲开。 南宫坤不紧不慢,将手中的灵火一推,灵火迅速壮大,已形成一大团熊熊烈火奔向南宫乾,并且跟着南宫乾移动,速度奇快。 就当灵火要追上南宫乾时,他忽然定身不动,口中念动咒语:“水龙借法,金刚伏魔,万恶退却,水壁伏魔圈!” 第33章 八派议会 话音刚落,一团水汽弥漫在南宫乾四周,并快速地旋转着。(..info无弹窗广告)灵火一碰触水汽,顿时光华大减,停滞在水汽外围,不敢向前。 “可恶!”南宫坤立马收回灵火,因为灵火虽然厉害,但是全部仰仗自己用真元来供它燃烧,一旦遇上水属性的法术,灵火就会受创。 所有弟子看到南宫乾竟然使用水咒,各个都是咋舌不已。虽然蜀道圣山的弟子大多只修炼自己属性的法术,可是天资聪慧的弟子也会修炼其它属性的道法,但也不会精修,只有当选灵者的弟子才会精修其它道术。今天看到南宫乾居然用不擅长的道术对战南宫坤,大家都是一脸愕然和惊诧。 “没想到你居然使用水咒!”南宫坤言语中显得有些不甘,“你最擅长的就是雷咒和土咒,这次你用水咒来克制我,但是你别忘了我也会雷咒!” 南宫坤身上的光华一变,一阵雷气横空出世,雷光全数聚集到他的双掌,发出刺耳的雷电声。南宫坤脚下真元一催,七星罡步的便捷让他灵活的闪到了南宫乾的身旁,他毫不犹豫的出掌,直逼南宫乾周围的水壁伏魔圈。 南宫乾真元一收,周围的水汽突然膨胀散开,弄得南宫坤眼前一阵白雾茫茫。就在南宫坤要冲出水雾的时候,南宫乾的雷鸣掌也悄然而至。南宫坤毫不示弱,两掌相击,两人都退出数米。南宫坤顺势一招,天上的红符化成一条火龙猛冲向南宫乾。南宫乾也提足全身真元,水壁伏魔圈又出现在他的周围,将南宫坤火龙的攻势瓦解。 就这样,两人频繁地更替着自身的属性对战,各色的光华忽隐忽现,甚是壮观。周围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庆幸自己在上午没有和他们对战。而汤婉儿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神情紧张,恐怕连呼吸都忘了。 在韩旭他们不经意的时候,苏盈汀已经走到了汤婉儿身边,她轻轻扶着汤婉儿的肩膀,让她镇静下来,而汤婉儿似乎也找到了依靠,紧紧拉住她的手臂,继续看着场中央的决斗。 十多个回合下来,因为上午和下午的战斗,南宫坤感到真元有些亏空,而南宫乾却没怎么消耗真元,脸色要比南宫坤好上许多。(..info) “够了二弟,你是斗不过我的!”南宫乾关心地提醒道。 “哼,不用你担心,我是不会认输的。”南宫坤转眼望了望人群中的汤婉儿,他感到一种无名的动力油然而生。“哥,你一定要对婉儿好!” 南宫乾一听感到不妙,一股强烈的业力从南宫坤身上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闷热。 南宫坤双臂一展,从他两袖中射出几根金色丝线,蜿蜒着朝南宫乾缠去。南宫乾一眼便认出这是“雪猿金线”,是用雪猿的绒毛炼制而成,无坚不摧,要是被它缠上,就脱不了身了。这法宝只有仁武尊者才有,没有想到师尊竟然给了南宫坤。南宫乾望着远处的仁武尊者,可他也是一脸无辜,不知何故。 这时已容不得南宫乾多想,他拼命地催动脚下的七星罡步,全身的真元也尽数调动,而他的蓝色符咒也不知在哪,只看到他一个劲的左右闪躲,不让雪猿金线缠住。 可是这雪猿金线不是一般咒术能够逃脱的,在躲闪了几次后,南宫乾还是被金线缠住。他越挣扎,金线越紧,让他无法动弹。南宫坤见南宫乾已不能反抗,眉心的灵火又再次出现。这次他没有直接用灵火攻击,而是将灵火引入雪猿金线上,金线立刻被引燃,无数条火舌一齐向南宫乾蔓延而去。 南宫乾此刻也没有他法,只能将所有真元凝聚,在他周围立刻寒冷下来,周围的水汽不断往他身上凝聚,一层厚厚的冰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在场所有的弟子都惊呼起来,开始为南宫乾担心。因为就算南宫乾召出寒冰护体,可是面对南宫坤修炼多年的灵火,融化寒冰是迟早的事。 南宫坤大呼一声,所有的真元倾巢而出,火舌迅速游走,立刻和南宫乾的寒冰相击。冰火相接,发出耀眼光芒,周围的弟子都看不清场上的结果如何,只听见微微爆炸声和南宫乾的呻吟声。 待光华散去,南宫乾已经倒在地上,全身的衣服也烧得所剩无几,看来是受伤不轻。而另一方的南宫坤只是真元耗尽,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怎么,是坤二哥胜了吗?”韩旭难以置信地发问。 周围的弟子听韩旭这样一讲,顿时闹得不可开交,而汤婉儿更是满脸悲戚地望着场上的两人,神情漠然。 就在仁武尊者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只见南宫乾的嘴唇似乎翕动了几下,顿时天空中惊鸿一现,一道闪电划破黑夜,射中南宫坤。南宫坤猝不及防,大呼一声瘫倒在地,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汤婉儿一声嘶叫,扑到南宫坤的身旁,抱起南宫坤疲惫的身体,泪流不止。 南宫坤缓缓睁开眼睛,无奈地对汤婉儿说道:“对……对不起,我……我没有……打败大哥,对不起……” 汤婉儿没有回答南宫坤,只是抱着他拼命地哭着,两个人两颗心从来没有挨得如此近过,近的连彼此的心跳都那么清晰。 南宫乾拖着不堪的身体站了起来,毫无疑问他胜了,但是他却没有一丝笑容,他挂着两行热泪,心中对南宫坤说着:“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她对我没有哭,而对你,她泪流不止,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比试已经在昨天画上一个句点,毫无疑问最后的胜者是南宫乾,他将会成为下一任灵者,现在的他正在真武殿中静修,等待仁武尊者送他去‘蜀中密境’闭关。 真武殿内只坐着南宫乾一人,他望着殿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忽然两个熟悉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沉思。来人正是汤婉儿和南宫坤。南宫坤似乎不愿进来,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外,只有汤婉儿一人踱了进来。 “二弟他……没事吧?” “小旭已经喂过他从紫茵那带来的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对不起,婉儿!我……” “不用说了,师尊已经让我和坤师兄一同去白灵山,协助皇甫师兄守住‘五行封魔大阵’,而这段时期你就安心的闭关,准备迎接我们蜀道圣山的八派议会吧。我知道你没有爱过我,但是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既然你现在已经是灵者了,等过段时间我会告诉爹,让他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说到这,汤婉儿已是满脸泪痕,但是她还是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婉儿,真的对不起,我对你只有兄妹的情谊,而且我心中也已经有人了。” “是那块玉佩的主人吗?” “嗯!”南宫乾点点头,他决定不再回避汤婉儿。 汤婉儿深吸一口气,拭干脸上的泪痕,转身便要离去。 “婉儿,其实你应该多观察身边的人,也许深深爱着你的人已经在你的身旁了。我们已经没法挽回,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汤婉儿没有回头,只是到了门口冲南宫坤微微一笑,两人便转身消失在南宫乾的视线中。真武殿内又只剩下南宫乾一个人,但是他忽然感到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管婉儿和南宫坤是否原谅他,他说出这些话,心中也宽慰许多。 汤婉儿和南宫坤回到住处,也只是和韩旭他们三人道别,便前往了白灵山。看着面色依然憔悴的汤婉儿,苏盈汀忍不住深深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咦,苏姑娘何时变得如此惆怅了?”立里忍不住逗道。 苏盈汀没有回应他,独自一人离开了。立里也自讨没趣,转身跳出厢房,四处游荡去了。韩旭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的人,便决定去真武殿看望南宫乾。 可是当韩旭来到真武殿时,殿内只剩下仁武尊者一人在内,他看上去显得更加苍老,不知发生了什么。 “尊者您怎么了,乾大哥呢?”韩旭一面关心道,一面召出浩然镜,从镜中盛出一杯雾中仙让仁武尊者饮下。 “谢谢你了孩子,不愧是碧影峡涧厨门的传人,手艺了得啊!” “尊者夸奖了,不知您为何如此疲惫?” “哎,我刚为乾儿结丹,耗损了自己的体力,所以显得气色不佳。” “乾大哥已经结丹了,那他人呢?”韩旭激动地问着。 “我已经将他送至‘蜀中密境’闭关,大概召开八派议会的时候就会出关。这几****自己要领悟五行奥秘,能不能长进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对了,你的七星罡步修炼的如何了?” “多谢尊者不吝赐教,我的七星罡步已经略有小成,我会加紧练习的,绝不辜负尊者的厚爱。” 仁武尊者听过韩旭这番话,脸泛笑意,点头赞许。 五日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转眼间就到了八派议会的约定之期。今天蜀道圣山格外的热闹,八派的掌门人和他们的得意弟子也纷至沓来,故友重逢自然是锦上添花。 第34章 修罗来袭 这一大早慈航静斋的静仪师太和昆仑灵山的道人道长就到了,苏盈汀自然也早早地守候在山门前,迎接师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韩旭耐不住好奇,自然跟着苏盈汀去见识一番,而立里却在床上蒙头大睡,怎么也不同韩旭他们同往。 静仪师太是慈航静斋的第二掌事,而掌门静慧师太可能要忙于门派中的事务,所以没有现身。静仪师太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道姑,脸上总是洋溢着一种温和的神采,让人打心底感到一阵温暖。而道人道长是韩旭已经在天穹御膳比拼时见过,他依旧一脸遒劲,风华不减。道人道长一直是忙于各派的交涉,自然这次昆仑灵山会让他出面。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剑童,他背着的巨剑,足足比他的个子还高出几寸,着实逗趣。 仁武尊者见到两位贵客自然是上前迎接,三人可能是关系好的缘故,聊得连后面刚到的绝石谷千山先生也怠慢了。 “哟,我说仁武老头,尽顾着和他们两人聊天,怎么把我这个不起眼的书生给忘了?” 仁武尊者一听,忙转身赔不是,两人相视一笑,又开始寒暄起来。 这千山先生是一个书生样貌的中年男子,修长的胡子别具一格的微微翘起,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神采,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温文尔雅。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文质彬彬的青衣少年,他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白绸发冠显得格外耀眼。少年见到韩旭和苏盈汀时也毕恭毕敬的招呼,让韩旭感到很亲切,两人便很快聊了起来。 从少年口中韩旭得知他的名字叫做马鑫,是千山先生的得意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大成的境界了。绝石谷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门派,门中弟子看似都是文弱书生,但是文弱的外表下却是一番不俗的修为。 正当两人聊得起兴的时候,一个蜀山弟子来报:“尊者,梵音舞场二掌门舞曌和寂言古刹的佛心禅师已到!” 韩旭扭头一看,一个美妇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妙妙姐,你也来了!”韩旭激动地跑到沙妙妙的身边。 “咦,小旭,你怎么在蜀道圣山呢?娘和小石头呢?” 沙妙妙见到韩旭也是格外惊喜,一阵忙不迭的拉着他问东问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姐,你放心,娘很好,她和石头哥在家呢。我这次就是娘让我出来历练的,呵呵,我现在可是代表碧影峡涧厨门的大弟子呢!” “妙妙,这位就是你弟弟小旭?” 沙妙妙身边的美妇看到韩旭,殷切地上前询问。韩旭定睛一看,这位舞曌掌门完全就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妇人,岁月的蚕食根本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柳叶弯眉伴着圆润丹凤眼,一袭淡妆却又不失张扬,一条绣满百花的缎带披肩而下,如清泉又像飞花,让人赏心悦目。 “舞曌掌门好!”韩旭恭敬地向她行了一个礼。 “嗯,好孩子。我可是你娘的故交,你别像他们一样叫我掌门,就和妙妙一样称我一声舞曌阿姨好了!” “嗯,舞曌阿姨!”韩旭开心的叫道,没有想到娘还跟梵音舞场的掌门是姐妹,看来娘亲在江湖上的交情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和舞曌寒暄几句后,韩旭将眼神落在了她身旁一位体态静默的老禅师身上,他身披一块金丝袈裟,手中握着一根八耳禅杖,活像一尊活佛。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实站在禅师身后,一脸虬髯胡须时不时随风飘动着。 千山先生见来到的几人,又望了望山门,有些不耐烦的抱怨道:“栖山听雨楼那对夫妻和点苍府的牛脾气怎么还没有到啊?真是的,让大伙儿就这么等着。” “先生莫怪,牛脾气不是一向如此吗?不过栖山听雨楼的那对璧人却从很守时的,今天怎么也……”道人道长捋着胡须思索着。 “好了,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先到真武殿休息休息吧!”仁武尊者话锋一转,便让弟子领着众人往真武殿行去。 还没有走到殿门口,一个粗狂急躁的声音便传到众人耳中。仁武尊者脸色微变,但是瞬间又恢复了祥和,轻轻说道:“看来,有人已经早我们一步到了。” 刚进门,众人就看到那熟悉的面孔,听到那熟悉的聒噪。 “怎么,嫌我啰嗦,你们还不是走在我后头!” 韩旭一看,说这话的是一个体型剽悍的中年男子,他脸上的一条刀疤格外惹眼,一身泛黄色的布格衣衫显得尘埃厚重,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众人见到他都是一阵沉默,千山先生更是脸色难看地盯着他。见到这种局面,那男人身后一个白净小生便开口打破僵局了。 “各位掌门好!你们知道我师父的脾气,还希望各位海涵!” “诶,你说什么呢?你这个小崽子,怎么不帮你师父,反而帮起这几个糟老头来了!”男人没好气地谩骂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说了,明明是你来晚了,见我们谈论起你,你不服输,就用你那独门的‘一字步法’赶到了我们前面。现在既然来了,就算了吧,别再生事了!” 那男子见道人道长识穿了自己的计谋,只好作罢。 “对了,现在就剩下那两夫妻了,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千山先生开始有些担心了。 “噢,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男一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两人大概都是三十多岁,男的一脸英气,星星点点的胡茬凸显出一股殷实的男人味;女的一身鹿革布衣,妆容浓淡得宜,显得娇柔却不失大气。 “两位一路上可平安,怎么这次来得如此晚呢?”仁武尊者关心地问道。 “我们两人在路上遇到了一些突发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所以耽误了时间。” “段楼主,你们怎么没有带上你们的得意弟子呢,皇上这次的信中不是让我们把得意弟子带来,大家熟悉一下,方便以后行事的事宜。”仁武尊者问道。 “哦,这一次我们本来带了他们一起的,可是路上发生的事我们让他们去办了,所以这一次恐怕不能给各位引荐了。”男人抱歉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商量对付魔人的办法吧。” 听了仁武尊者的建议,众人纷纷点头,议会正式开始。 首先发话的是昆仑灵山的道人道长。 “既然皇上已经下令让我们八派同仇敌忾,我们就应该没有什么顾忌,全力还击。” “可是这次魔人的偷袭,恐怕不单单只是为了挫挫我们的锐气,看他们的实力,恐怕已经今非昔比了。”仁武尊者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我说老头,你是不是被魔人吓怕了,你蜀道圣山可是我们正派的第一防线,你应该首当其冲,怎能畏首畏尾呢!要是你不敢,就让我点苍府来坐大。”说话的正是刚才脾气暴躁的男子,他是点苍府的掌门张城,看来刚才的事他还是耿耿于怀,现在说话也是吹胡子瞪眼。 “我说老张,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日子的事,尊者他老人家才损失了一爱徒,你还这么不积口德……”来得最晚的少妇责备道,她可是栖山听雨楼的女掌门柳嫣凤,和她的丈夫段云龙可是江湖上一段传奇佳话。栖山听雨楼是北边栖山的一个派别,离千山先生的绝石谷不远,所以两派关系甚好。栖山听雨楼和其他派别不一样的是门下修行的弟子一般实行双修,就算不是恋人也是兄妹,因为这样才能将他们门派中的双人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滴水不漏。就像段云龙夫妇一样,他们虽然自身修为只是金丹大成,但是他们只要双剑合璧,就连仁武尊者也不一定有把握获胜。 张城见柳嫣凤发话了,他也不想招惹她,只好把说道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经柳嫣凤一提,佛心禅师也关心道:“尊者痛失爱徒我等皆是惋惜,不过人各有命,天数,命数也!尊者不必强求。对了,尊者门下不是应该有两大爱徒么,那飞剑门的皇甫少侠今天怎么没有现身呢?” “多谢禅师关心,煌儿还在守护白灵山的五行封魔大阵,所以不便前来。而且我五行门新选的灵者也还在闭关,今天午时应该就是出关之期,到时候再向各位引荐。” “嗯”道人道长见说道了白灵山,便也一脸愁容地说道:“不但是白灵山,我们一直镇压的百兽谷的结界也遭魔人破坏,凶兽猛怪四处肆虐人间,弄得昆仑山上下一团乱。” “咦,奇怪!我们镇守的洪荒墓场却没有什么动静,魔人也只是随意滋事,我们一还击魔人便退了!”寂言古刹的中年和尚纳闷地说道。 “洪荒墓场的精怪非比寻常,我想魔人也不敢轻易和他们做交易,所以才没有什么动静。”仁武尊者推测道。 “这次皇上破天荒的让我们齐聚一堂,就是想让我们拿出扭转局势的方案,诸位觉得该如何是好呢?”栖山听雨楼的段云龙又把大家拉回了正题。 第35章 修道圣山 众人一阵冥想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道人道长提出的几个方案也一一被其他几人否决,议会陷入了一阵缄默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了,都到正午了,我们还是到膳堂先用膳,等休息一会儿再商议吧!”仁武尊者提议道,众人也纷纷赞同。 就在众人要走出殿门的时候,静仪师太大叫一声:“小心,入梦大法!” “什么?入梦大法!难道是断魂崖的人来了?”说到这,张城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只见真武殿外的所有弟子竟然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脸上泛着诡异的笑容,任凭众人怎样呼唤,他们也昏迷不醒。整个蜀道圣山陷入一片死寂当中,甚是恐怖。 “好厉害的入梦大法,竟然能够避开我们所有掌门人潜入,恐怕只有断魂崖的‘千梦修罗’才有这种道行吧!”静仪师太肯定地说道。 “真他妈厉害,看来那个老不死的修为已经到达魔胎大成了!”张城怒气冲冲地说道,整个人也开始紧张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小旭!”沙妙妙一声惊呼让众人一愣,原来是韩旭也瘫倒在地,脸色黯然,一丝诡异的笑容也浮上他俊秀的脸庞。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马鑫、沙妙妙和小剑童脸色也开始转变,脑袋一沉,三人便摔倒在地,昏睡过去。苏盈汀和中年和尚虽然没有倒下,但是他们的脸色也很难看,看来是撑得很辛苦。 “怎么办?这千梦修罗竟然如此厉害,就连我也感到心中忿然,莫名想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柳嫣凤的修为在几人中最低,要不是段云龙一直扶着她,恐怕也是一个趔趄摔倒了。 众人还未采取行动,只见刚才昏睡的弟子统统飘然而立,两两相对,伸出双手,紧紧勒住对方的咽喉。 “不好!”仁武尊者大感不妙,“快阻止他们!”接着一声长啸,身形一化,一阵清风凭空而生,在几个弟子中间来回窜动,这些弟子才被狠狠隔开;佛心禅师将身上的袈裟一抖,袈裟随风见长,顿时将几个弟子卷入其中,使他们分开;千山先生从袖中滑出一支墨黑毛笔,鼻尖凌空一画,几个弟子头上便浮现出几个‘定’字,舞曌见势将肩头的纱绫一挥,纱绫瞬间变长,把几个弟子牢牢缚住,不能动弹;张城也不示弱,手中的封天九龙枪擎天一立,真元一催,枪身顿化九条飞龙盘绕扑腾,龙气所到之处,所有弟子都被劲风拉开;道人道长和段云龙夫妇却因为修为不够,只能躲在静仪师太召出的慈航梵咒丝衣里面,一脸愁容地望着外面。(..info棉、花‘糖’小‘说’) 几位掌门的实力虽然了得,但是蜀道圣山的弟子众多,现在全聚集在真武殿外,让几人倍感吃力。眼看许多弟子脸色已经淤青了,几人还是忙不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真武殿内青光乍现,一个身影****而出。就在同时,厢房内也射出一个人影。仁武尊者定睛一看,原来一前一后的两人正是南宫乾和立里。 “风灵舞动,九转天际,凝心一线,伏魔风影!” 两人几乎同时念出咒语,身形一化,变成两条清风在众弟子身边游走,将他们隔开。几位掌门见两人助阵,心中大喜,真元暴涨,一瞬间便将所有人压制下来。 见到局势已经控制下来,仁武尊者冲静仪师太说道:“师太,看您的了!” 静仪师太眉头一扬,手中立刻幻化出一把七彩玄弓,弓身还绽放着璀璨光华。静仪师太玉指扣弦,真元一聚,一柄金色羽箭凭空而立。弓身一收,静仪师太整个人后倾虚卧,玉指一松,金色羽箭呼啸天际,顿时整个蜀道圣山风云变色,被一片七彩云霞盖顶,一团祥和之气弥漫整个山顶。接着师太一声大喝,天岚射下无数道七彩箭气,如同漫天飞雨,光华无限。箭气射中地上躁狂的弟子,他们的脸上顿时一阵释然,一团黑气立刻从天灵散去,消失不见,众人也纷纷从疲惫中醒来,见到此种情形,一脸茫然。 “师太的‘慈航心箭’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让我等真是汗颜啊!” “尊者严重了,我们慈航静斋也就这么点能耐了!”静仪师太谦虚的回道。 “这魔人也太猖狂了,竟然冒犯到蜀道圣山来了!还有,我们的议会如此秘密,他们怎么会知道,难道……” “大敌当前,先生莫要胡乱猜测,以免自乱阵脚!”仁武尊者见千山先生有所顾虑,便出言稳定道。 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忽男忽女的声音,透着肃杀说道:“各位掌门果然本事了得,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我的入梦大法!我今天来也不是故意挑衅,只是有些话要替噬魂魔君传达,他的意思是要我们正邪两派定于一年后在北邙山一战,而在这一年里,我们双方不得各自私斗,希望正邪的问题能够在那一天解决!” 话语说完后便没有了动静,但场上的弟子显得格外紧张。 “千里传音!这千梦修罗竟然不在我们身边也能制造这么强烈的梦境害人,看来他的道行进步神速啊,恐怕也不亚于我那两位师兄了!”道人道长愁眉苦脸地叹道。 “说来奇怪,千梦修罗的修为虽然厉害,可是要瞒过我们这么多掌门而施展,着实困难。可是据我所知的千梦修罗还没有到达这种境界,真是令人费解!”静仪师太抬头不解。 “******娘娘腔,竟然欺负到老子们头上了,还说什么不准私斗,他这种卑鄙的行为不是私斗是什么?”张城怒气冲冲地谩骂道。“等我下了山,看我不烧了他的断魂崖,哼!” “你也别动气,既然是噬魂魔君的战书我们就应该相信,他的口碑可是在正邪两道上出了名的守信,既然人间有一年的太平,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做,也算是积点福德。”道人道长劝道。 “道人兄说得不错,我们八大派暂时不另辟蹊径,尽快将白灵山和百兽谷的结界修复好,各派都自我修炼,积极备战一年之约!也许这才是正邪最好的结局。至于皇上那边,我会修书一封,将我们的决定告知他,应该会得到他的赞同。”仁武尊者说道。 众掌门觉得有理,纷纷点头,只有点苍府的张城还不依不饶的聒噪着,但是没有谁理他,他也只好闭口不提。 “咦,这就是您五行门的新灵者吧!长得真是眉清目秀啊。”舞曌注意到了刚刚出现的南宫乾,向仁武尊者问道。 “来,来,乾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仁武尊者忙着为几位掌门介绍南宫乾,韩旭和沙妙妙又重遇南宫乾,自然心中大喜。他现在的修为虽只是金丹小成,但是五行上的造诣已突飞猛进,与往昔不能同日而语。 真武殿外也恢复了生气,五行门的众人见南宫乾一出关便救了他们性命,自然是喜上眉梢,拉着他寒暄。立里却在众人热闹的时候,身影一转,又射回了厢房中,没有人留意到,仁武尊者却发现了,也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 蜀道圣山上又重新恢复如常,几个飞剑门的弟子走到山门守山,可是刚到不久,两个人影豁然出现了。 来人是两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女,男的国字脸,眼耳口鼻轮廓分明,一条银纹发带将长发束起,迎风飘动。女的身形曼妙,一脸恬静,两条紫绒发带披肩而下,显得格外靓丽。 “两位是?”一个女弟子警惕地问道。 “我们是栖山听雨楼的易回峰和宁晓嫚,有急事要见我们师傅,麻烦道友通报一声。”那男子彬彬有礼的答道。 “胡说,栖山听雨楼都是使双剑的,这姑娘还尚有两柄宝剑,可公子却只有一柄,你如何解释?”一个男弟子目光犀利地质问道。 其他几人一听,也仔细打量着两人。果然,那女子手中握着一个剑鞘,但却闪着黑白两道光芒,懂剑的人一眼便明白这是两把威力不俗的宝剑;而那男子手中却只有一柄剑,平滑的剑柄没有任何修饰,显得平淡无奇。 “刚才我们蜀道圣山才遭魔人偷袭,你们这个时候就到,难免让人怀疑!若你们真是栖山听雨楼的朋友,请交出武器,跟我们去见尊者,让他老人家定夺!”男弟子说道。 没收随身佩剑对于一个用剑之人来说可是一件莫大的忌讳,那个叫宁晓嫚的女子一听,立刻涨红了脸,怒斥道:“这就是蜀道圣山的待客之道吗?回峰,不要理他们,我们自己去找师傅评理!” 说着,宁晓嫚就要往里面闯,守门的几个弟子见来者不善,手中的宝剑也离鞘而出。宁晓嫚见对方竟不依不饶,一时气不过,剑鞘一提,一黑一白两柄宝剑便飞身而出,凌空悬立。后面赶来的几个五行门弟子见状,忙过去帮手,另一人便赶回真武殿禀报。 “看剑!” 几个飞剑门的弟子手臂一挥,背上的飞剑便夺鞘而出,直射宁晓嫚。宁晓嫚冷哼一声,手中印诀一捏,一黑一白两柄宝剑便在她面前飞速交织,瞬间形成一面剑网扑转过去,尽数将飞剑挡下。 第36章 圣山剧变 五行门的弟子趁宁晓嫚施展剑诀时,他们也顺势催动法诀,宁晓嫚只觉脚下一软,地面似乎失去了硬度,使得她的双足不断深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身旁的易回峰大感不妙,只能拔剑相助。只听一声剑鸣,长剑扫出一道寒光,逼得五行门的弟子连连退开,地面也恢复了正常。 正当双方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声大喝震慑全场。 “住手!” 众弟子一看,原来是仁武尊者,后面还跟着段云龙夫妇,众人纷纷停手行礼。 “回峰,小嫚,你们怎么来了?”柳嫣凤一脸惊讶地望着来人。 “师傅,我们是来找你们的啊!可惜刚到山门就被这蜀道圣山的弟子拦下了!”宁晓嫚语气中充满了埋怨,时不时瞪了两眼刚才朝她出手的弟子。 “噢,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我在这为这些冒失鬼向两位小友赔个不是了!”仁武尊者谦逊的说道。 “尊者真是折煞他们了,我两徒弟也有不对,还望尊者海涵!你们两还不见过尊者。” 易回峰和宁晓嫚忙上前向仁武尊者行礼,所有的误会也得到冰释。 “原来你们俩是派两个徒弟去监视魔人了!”千山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错,当时我们意外发现千梦修罗的踪影出现在蜀道圣山的范围内时,便觉得奇怪,但是自己又不便分身,只好让回峰他们跟去,我们便上山和大家汇合。”段云龙解释道。 “这样太危险了,而今见识了千梦修罗的实力,以后还是别让这些后辈犯险了!” 段云龙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向易回峰问道:“你们查到了什么吗?” “我和小嫚一路跟踪,见千梦修罗带了十个弟子齐集圣山脚下,似乎在一同施展什么邪咒,我们俩有些担心,便赶到山上来通知你们。” “原来如此,千梦修罗一定是合弟子的修为一同施展,怪不得他的入梦大法如此厉害!”静仪师太恍然明白。 “我就说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没这么厉害吧,哼,用这种手段,真是不要脸!”张城又喋喋不休地骂道。众人无语,低头哂笑。 第二天一早,各派便纷纷下山离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舞曌本想带韩旭去梵音舞场叙旧,可是韩旭想将七星罡步学成后再下山,便婉拒了舞曌的好意,两人只好约定他下山后一定先去梵音舞场相聚。沙妙妙见韩旭现在已经从以前整天拉着她撒娇的小男孩蜕变成有主见的大男孩了,心中一阵欣慰,安然跟着舞曌离开了。 马鑫下山时和韩旭约定,下次见面后一定要品尝他做的菜,韩旭自信满满地答应了他。 待所有人离去立里才出现在山门,南宫乾叫住了他:“立兄,你也要回去了吗?” “嗯,对呀,我也该回去复命了!”立里微笑着答道。 “立大哥,我还真舍不得你啊,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韩旭依依不舍地望着立里说道。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下一次记得做‘神仙鸡’给我吃哟!”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一份友情了然。 “要走了啊!”仁武尊者突然出现,满脸堆笑。“立侍卫,你可要好好将我们的商议结果告诉皇上哦,这兹事体大,你可要好好斟酌!” 韩旭觉得仁武尊者话中有话,但也说不出来是什么。 “好了,好了,知道了!”立里一脸不耐烦,转身消失在山门。 韩旭见众人都离去了,心中升起莫名的伤感,转身往厢房走去。等韩旭也离开后,南宫乾向仁武尊者询问:“师尊,昨日我见立里兄弟竟然也会我们五行门的风咒,难道他的技法也是您传授的吗?” “这……这……,可能是他的法宝风雷山河扇吧,支配自然界中的风应该不成问题。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才刚刚出关,要多花时间领悟五行的奥秘。”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南宫乾见仁武尊者回答得支支吾吾,一定有所隐瞒,但他也不好再追问,只能作罢。 就这样,韩旭一直留守在蜀道圣山学习土系道法,他的七星罡步也略有小成,这是他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事。没过多久,一直在修复白灵山结界南宫坤和汤婉儿也回来了,他们没有什么改变,一个英俊潇洒,一个可爱动人。但是他们的关系似乎一日千里,汤婉儿看南宫坤的眼神已经变得亲昵暧昧,脸上时不时泛起幸福的涟漪。 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飞剑门的皇甫煌。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脸正气凛然,相貌堂堂,是韩旭见过最冷峻的一张脸,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吸引人的魅力。他背上的宝剑名为“七星旭日”,用琉璃天晶铸成,全身散发着一股寒冰之气,七颗星型的蓝色宝石闪烁着夺目的光华。他为人和蔼,很快便和韩旭变得熟稔。 韩旭在蜀道圣山不但修为突飞猛进,就连他的厨艺也毫不落下,金陵宝箓经过他用心做菜,已经激活了一半,这使韩旭兴奋不已。皇甫煌吃过韩旭做的菜后,已经深深爱上他做的菜,三天两头便拉着他给他做菜。 韩旭就这样天天幸福的生活着,修为厨艺进步神速。 时光飞速流转,离正邪相约已经只有寥寥三个月了,蜀道圣山上下也完全进入备战状态。南宫乾的五行道术已经领悟透彻,加上体内金丹的帮助,使他对五行术法使用得更加熟练。汤婉儿和南宫乾之间的婚约也被汤婉儿解除,反而同南宫坤订下婚约,虽然这让南宫尚书和汤将军极为不理解,但是三个年轻人都同意了,他们也没有多加干涉。 南宫坤似乎也开始原谅南宫乾,两兄弟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多话,可是不再敌对,这已是南宫乾所要的最好的结局。韩旭有几次黄昏时分都看见南宫乾一人立在山门前,手中握着白素送的蛇形玉佩,一人沉思,他起先也是不懂,不过渐渐的他也明白了,也许这就叫爱吧。对于他们两人以前都不可能有结果,现在南宫乾当上了灵者,他们就更加不可能在一起了,但是他还是痴心地握着蛇形玉佩,韩旭只能为他扼腕叹息。 韩旭的七星罡步已经得到仁武尊者的认同,就连南宫坤也自叹不如。韩旭感到一种莫名的自豪,他觉得自己的修为已经和往昔大大不同,真想回家看望娘亲和石头哥,翻动金陵宝箓,他看到了一种希望,很快他就能回家,完成娘亲给予的使命了。 今夜无星,韩旭、南宫乾、南宫坤、汤婉儿、皇甫煌五人躺在剑影坪的草地上,仰望天空,各怀心事。忽一阵微风拂过,天空中的云彩翕动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静谧。 大家都没有多言,只是望着天际的空洞,一种自由,一种向往充斥在每个人的心间,大家享受着这一刻带来的欢乐与幸福。可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夕都是安静的,谁也不知道,马上发生的剧变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阴阳相隔让他们何去何从? “不好了,不好了,师尊中毒了!” 一大清早,淮风惊诧的呼喊便充斥着整个蜀道圣山。所有弟子都赶到了真武殿外,南宫乾和皇甫煌都是第一个赶到,其后还跟着韩旭、汤婉儿和南宫坤。 “淮风,怎么回事?师尊怎么会中毒?”皇甫煌焦急地问道。 淮风一直打点着仁武尊者的起居,现在出了事,她便自然成了问题的中心。 “我……我也不知道,今早我来向师尊请安的时候便发现师尊面色黑青,神志已经模糊,完全是中毒的迹象,我第一时间便通知了大家,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师尊会中毒!”淮风满脸悲戚,委屈的说道。 “皇甫师兄,以师尊的修为谁能向他下毒,我看这其中必有蹊跷。你一向对毒术发面有些涉猎,你快看看师尊到底中了什么毒,我们好为师尊解毒!”南宫乾提醒道。 皇甫煌至小便被仁武尊者带上了山,两人之间自然不单是师徒的感情,皇甫煌已经将尊者看做自己的亲人一般,现在他中毒不省人事,皇甫煌自然心乱如麻,乱了方寸。经南宫乾提醒后,皇甫煌忙为仁武尊者把脉,但是任凭他怎么探脉,也察觉不出到底是何毒。要不是仁武尊者用自己的护体罡气护住心脉,恐怕现在已经毒发身亡了。 眼看仁武尊者的护体罡气越来越弱,众弟子是一片慌乱。 “现在离正邪交战之期已经近在咫尺了,师尊在这个时候中毒必定和魔人脱不了干系,让我们全部上北邙山,逼噬魂魔君交出解药!”南宫坤怒吼道。 “休得莽撞,这北邙山哪是我们这些弟子能闯的!现在师尊中毒,性命危在旦夕,我看为今只有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才能解救师尊了!”皇甫煌果断地决定道。 “青鸾蝴蝶谷离我们蜀道圣山甚远,而且他们救人的条件苛刻,我怕……” “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不决了!就由我御剑带师尊前去,希望她们能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救他老人家一命,这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蜀道圣山就交给乾师弟你了。”说着,皇甫煌拍了拍南宫乾的肩膀,一个信任的眼神彼此了然。 第37章 别离之战 “好,师兄放心,我会打理好蜀道圣山的一切,那师尊就拜托你了,蜀道圣山的命运就托付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众弟子也是一致诚心地高呼,看着师尊死寂的脸色,大家也是发至内心的心痛。(..info无弹窗广告) 时间不多,皇甫煌即刻便要启程,南宫乾送他们一程。真武殿外,一圈五行门的弟子环坐一圈,口中念动咒语,皇甫煌扶着仁武尊者和南宫乾站在中间。南宫乾头顶的蓝符发出耀眼蓝光,光华过后,圈中三人便消失在真武殿外。韩旭望着消失的众人,心中浮起一阵悲戚,他望着天际祈祷,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蜀道圣山脚下,通天河谷旁渐渐浮现皇甫煌他们三人的身形。 “师兄,我们的土咒就只能送你和师傅过了弱水,以后就全靠你了!” 皇甫煌点点头,将仁武尊者平放到地上,口中呢喃咒语,双手向外一展,他脚下立刻生成一柄光芒璀璨的光剑,光剑巨大,七颗宝石闪闪发光。宝剑缓缓悬空,载着仁武尊者和皇甫煌往北方飞去。 南宫乾久久望着北方天际,心中暗自说道:“师兄保重,我们蜀道圣山的兴衰就全仰仗你一人了!” 望着天际,天空中风云变幻,一片乌云飘到蜀道圣山之上,南宫乾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安。舒了一口气忙往山上赶去。 上山途中南宫乾一直没有看到雪猿的身影,它的‘迷雾幻境’似乎也消失不见。正当南宫乾感到纳闷的时候,一滩血迹出现在他面前,他立刻感到不寻常,一种危机和不祥油然而生。 南宫乾还没行至几步,就发现一个庞大的不明物倒在前方,散发着一股血腥的恶臭。南宫乾手捏印诀,谨慎地走近一看惊呆了,倒在血泊之中的竟是修炼千年的守山雪猿。 雪猿身受重伤,但还有一息尚存,南宫乾忙拿出身上的丹药给它服下。再查伤势,这已是昨晚所伤,伤口似乎是被一种鹰爪所伤,又深又狠,绽开的皮肉隐隐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黑气。南宫乾心中的担心升至极点,将雪猿安置好后,脚下真元一催,直奔山顶。 南宫乾行至山门时,守门的几个弟子居然没有了身影,一股血腥之气迎面扑来。(..info无弹窗广告)南宫乾心中一紧,冲了进去。 真武殿外所有弟子齐聚,正在和一个白袍人对峙着,白袍掩住了那人的面目,看不清他的容颜,听声音知道他是个男人,他身上缠着一条锁链,一直延伸到他的双臂,他手腕挥动锁链,发出嘶嘶如地狱恶鬼般地鸣叫,锁链顶端的尖锐鹰爪,骇人至极。他身后还站着四个白袍人,同样看不见面目,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依旧让人感到一种肃杀的恐怖。 那四个白袍人还没出手,蜀道圣山的弟子就死伤惨重,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白袍人发出一阵戏谑的嘲笑。南宫坤几人见识了来人的实力后自然不敢轻易上前,吩咐众弟子不要贸然出手,只是一味的防御。 “怎么,这就是天下第一正派蜀道圣山的实力吗?掌门那么窝囊,就连底下的杂碎也那么懦弱,真扫兴!”挥舞锁链的白袍人出言挑衅道。 一个飞剑门的弟子一时沉不住气,手中长剑一握,直射白袍人。白袍人冷哼一声,手中的锁链顿时朝那弟子袭去,快若闪电。那弟子毫不退缩,运足真元大吼一声迎了上去,可是刚要与锁链相接时,锁链豁然消失,接着出现在他身后,锋利的鹰爪闪烁着熠熠寒光。那弟子心中一紧,自知来不及躲闪,只能闭眼殉道。 其他弟子想要出手也为时已晚,就在众人都认为那弟子必死无疑的时候,一条电龙呼啸而来,穿过四个白袍人的间隙,直冲挥链人的背心。那个挥链的白袍人反应过来,灵机一动,双手回转,两条锁链与电龙一击,电龙也被击得粉碎,电光四射。那弟子也因为锁链改变轨迹,捡回了一条命,手臂受了轻伤而已。淮风趁势法诀一催,一阵风乍起,将那弟子拽了回来。 还未等几个白袍人做出反应,只觉四周响起一阵咒语。 “乾坤雷亟,随风聚来,趋雨散去,九天落雷!” 天空中无数道雷光飞将而下,对准五个白袍人劈去。在场所有弟子一阵大喜,来人正是返回的南宫乾。南宫乾的真元暴涨,四周无数条电绳蜿蜒而去,不给被困在雷气中的五人一刻喘息的机会。 就在所有弟子拍手叫好,以为白袍人被击败了的时候,一阵黑色光华冒出,盖过了南宫乾的雷气。漫天的黑光大盛,压得修为低的弟子喘不过气来。 南宫乾见势头不对,忙让所有弟子后退,口中紧接着念道:“天地风舞,浩气长存――风神乱舞!” 只见天空色变,卷起威力强大的飓风,飓风和黑色光华相接,两者互相猛击过后,才慢慢淡去。 待一片混沌散去后,那五个白袍人竟然毫发无损,就连身上的白袍也是不沾纤尘。只是另外一个白袍人也亮出了他的武器,竟然是把泛着火焰的红弓,弓弦还在微微颤抖,可能刚才就是他出的手。那持弓的人冷冷地说道:“有意思,看来这个人才值得你杀!” 南宫乾感到自己不是这五人的对手,刚才的九天落雷加上风神乱舞居然都没有伤到对方分毫,看来他们的修为已在金丹期之上。现在皇甫煌也不在,还有师尊的中毒恐怕也和这些人也难逃关系,要是他们五人联手,恐怕蜀道圣山在今天就会遭到灭门。南宫乾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为今之计就是让弟子们进入蜀中密境暂避,保存实力。 主意拿定后,南宫乾向南宫坤和汤婉儿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立马就明白的南宫乾的意思。南宫坤和汤婉儿将符咒一抛,三人同时念叨咒语,蓝、红、白三色光芒顿时大盛,三色互相交织,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天水雷火阵!” 三人一同施展印诀,南宫乾冲旁边的韩旭大喊一声:“小旭,掩护我们!” 韩旭一听,一个激灵,马上真元猛催,浩然镜竖立在他面前,****出强盛的青光。“镜中弄影”顺势施展开来,白袍人第一次见这种咒法皆是一惊,面对铺天盖地的幻影,显得手足无措。任凭持弓人怎样射箭,都打不中本体,反而被汤婉儿的水汽击中,显得格外狼狈。用锁链的白袍人想用锁链抓住几人,可是不管他怎么捕捉,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面对韩旭制造出来的幻影,其他三人也没有出手,只是扭动身躯躲闪攻击。 南宫乾抓住机会,印诀再变,真武殿内射出一阵白光,众弟子皆是愕然,原来圣山的圣地‘蜀中密境’居然就隐匿在天天进出的真武殿内。 “飞剑门,五行门所有弟子听令,全部退入蜀中密境!快!”南宫乾极力维持着真武殿内的印诀,不让蜀中密境消失。 几个血气方刚的飞剑门弟子好胜道:“为什么我们不和魔人大战一场?” “走!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众弟子看着四人维持的阵法就要被五人冲破了,都是眉头一紧,转身闪进了真武殿内的蜀中密境。南宫乾见众弟子都撤得差不多了,连同韩旭三人也开始往蜀中密境中撤退。 “往哪里逃!” 天水雷火阵已经被破,持锁链的白袍人正是怒火中烧,双臂一振,两条锁链如毒蛇般袭来。鹰爪一勾,将已经跑至殿门口的南宫乾和韩旭拖了回去。 “哥!小旭!”南宫坤大呼一声,转身欲追出。 “你们快走,别管我们!”南宫乾忍着剧痛,变换手中印诀,真武殿内的白光越来越弱,蜀中密境就要关闭了。 南宫坤望着被锁链蹂躏着的两人,痛彻心扉,自己怎能独善其身。他转过身去,对汤婉儿急切地说道:“婉儿,你先进去,我去帮大哥和小旭!” “不,要去我们一起去!”汤婉儿含着泪说道。 看着殿内的白光越来越弱,南宫坤把心一横,说道:“相信我,我们会平安无事的回来,我还要和你成亲呢,娘子!”说完,一记重掌拍在汤婉儿肩头,汤婉儿被无情地推进了最后的白光里,她撕心裂肺地哭喊也随蜀中密境一同消失。 被锁链缚住的南宫乾忍着剧痛直起身来,望着满脸苍白地韩旭,南宫乾一脸担心。他明白修道之人的琵琶骨被锁住的时间如果过长,那么自身的修为可能将散失殆尽,而且这种痛楚也不是常人能够忍耐的。 “忍着点小旭!” 南宫乾一边鼓励道,一边施展印诀,一条闪电飞驰而过,对准鹰爪便是猛击。韩旭只觉得一阵剧痛,伤口被闪电扩大,鹰爪一松,他便脱身逃开。 “可恶!” 持锁链的白袍人见韩旭逃开,心中一阵愤然,拼命地挥舞手中的锁链,将南宫乾一会儿抛至空中,一会儿摔到地上,痛苦不堪。 第38章 别离之战2 白袍人见势,口中发出疯狂的笑声,挥舞得更加猛烈,一股锥心之痛充斥的南宫乾全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南宫乾用手紧紧抓住扣进肉里的鹰爪,以减缓痛楚,体内的真元也开始涌动,他想靠雷气通过铁链直接攻击白袍人,可是铁链并非是铁打造,他的雷气完全不起作用。 韩旭捂着伤口大口地喘息,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和着鲜血将衣服染得透湿。看着痛苦的南宫乾,韩旭调动全部真元注入浩然镜中,有气无力地念道:“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 话音刚落,南宫乾脚下便显现一个光圈,寒冰之气蔓延他的全身。白袍人见势头不对,欲拉回锁链,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竟然毫无反应,定睛一看,原来锁链已经连同南宫乾死死地冻在了地上。 南宫乾趁势忍着剧痛,一道雷咒劈中伤口,鹰爪被劈了出去。韩旭真元一收,南宫乾便挣脱寒冰,倒在了地上。 “哼,就算你们挣脱了我的炼狱锁,可是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说着,白袍人手上印诀一变,两条锁链顿时化成四条,分别朝两人袭来。韩旭和南宫乾捂着伤口,提起真元施展七星罡步,虽然完全处于被动,但是却没有被锁链抓住。 “够了老四,不要再玩了,大姐想回去休息了,快收拾了他们!”拿弓的白袍人扶着另外一个白袍人,对着锁链人吩咐道。 “知道了!”拿锁链的人一脸扫兴,转而恶狠狠地盯着已经伤痕累累的两人,冷冷地说道:“嘿嘿,游戏时间结束了,下地狱吧!” “火神听令,八方来朝,除魔灭妖——八荒玄火!” 还未等白袍人出手,远处便传来南宫坤念咒的声音。接着,八束火光绕过拿锁链的白袍人,直接攻击他身后的四人。八卦的咒印纷纷砸向四人,白袍人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看到这咒印急忙回身冲进身后的四人里面。南宫坤从眉心逼出精血,化成灵火飞向那一片混沌中,强烈的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你怎么没有进蜀中密境,这里很危险,快带小旭走!”南宫乾望着前来救援的南宫坤,并没有感到开心,而是满脸愁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哥,我是来救你们的,他们已经被我困住了……” 还没等南宫坤把话说完,他只觉自己的火焰被弹了回来。红光消失后,只见一条锁链环绕在白袍人周围,环外的地面已经烧得焦黑,里面却是安然无恙。 “可恶,你们这几个小杂碎闹够没有,非要逼老子发火!”白袍人怒气冲冲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的灵火居然不管用!”南宫坤看着弹回来的灵火,完全惊呆了。 “快走!” 南宫乾吃力的喝道,蓝色的符咒迎风招展,掀起一阵狂风。南宫坤这才回过神来,背着韩旭欲离开。 “往哪走!” 持弓的白袍人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未等南宫坤念咒,一支红中透黑的箭矢同时穿透了他和韩旭的右肩。韩旭伤上加伤,重重摔在地上,血流不止。南宫坤忍着痛念动口诀,一团烈火飞将而去,却被持弓人灵巧地躲过了。 南宫乾召出的狂风似乎将那四人牵制住了,他忙抽身去帮助南宫坤。 韩旭已经严重失血,全身一阵乏力,体内的真元怎么也使不出来,他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毫不留情。南宫坤虽然还能应付,但是很快他也感觉到真元开始不足,脚下的移动也逐渐变得缓慢。持弓人抓住破绽,又是三箭齐发。 南宫乾又刮起一阵狂风,这才将南宫坤解救下来。当南宫坤扶起韩旭的时候,他已经脉搏微弱,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 “哥,小旭他快不行了!”南宫坤焦急地说道。 “我想办法为你们打开一条路,你快带着小旭下山!”南宫乾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运气。 “乾大哥……我还有一个办法,咳咳……我还有娘亲的锦囊!”韩旭断断续续的说道。 “对呀,还有金铃夫人的锦囊,也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南宫坤激动地说道。 “好,小旭,我掩护你,快!”说着,南宫乾催动全身的真元,忽然风云变色,四道强劲的龙卷风呼啸着盘旋环绕在他们四周。五个白袍人似乎也不想突破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外面观望,白袍被刮得猎猎作响。 韩旭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娘亲当时交托的金线锦囊,迅速打开,南宫兄弟和他一同都瞪大眼睛,看着锦囊,看着他们唯一的希望。 当锦囊徐徐展开的时候,一柱白光射出,直接投射在浩然镜上,浩然镜顿时剧烈的摇晃,镜面开始产生裂痕。韩旭大惊,欲合上锦囊,可是为时已晚,锦囊的白光忽然炸开,全数射进浩然镜中。一阵沉静后,浩然镜停止晃动,猛烈地迸射出一柱冲天白光,随即刮起一阵旋风。 旋风越刮越猛,韩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但是仅仅是他,南宫坤和南宫乾完全没有感觉。韩旭脚下没有站稳,被旋风拖进了风眼之中。南宫坤本想拉住他,可是手上一滑,还是让韩旭被吸了进去。韩旭被吸进光华中后,旋风即刻停止,光华也荡然无存,就连浩然镜也一同消失不见,了无痕迹。 “小旭!”南宫坤心头一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想这应该是金铃夫人的法术,小旭大概没有危险了!”南宫乾猜测道。 “哼,居然逃掉了一个,你们就去死吧!”锁链人大喝一声,手中的铁链疯狂地舞动着,直接穿过南宫乾的龙卷风,射了进来。 “小心!” 南宫乾猛地一推南宫坤,让他避开了锁链的突袭,可是他却正正中中被锁链贯穿了腹部,鲜血如注地喷射出来,他也重重坠落地上,悬空的蓝符消失不见。他腰间的蛇形玉佩也一同落在地上,碎成两截。 “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南宫坤扶起南宫乾恶狠狠地盯着白袍人。 “我们?我们就是害你师傅的人啊,就是毁你蜀道圣山的人啊!”锁链人又开始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南宫乾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力气,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他还是不顾一切地捡起碎落的玉佩,眼中渗出滴滴热泪,有气无力地对南宫坤说道:“你快走……我,我不行了,爹娘就靠你了……” “哥,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婉儿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我们俩永远都是生死不离的兄弟。虽然我答应了婉儿,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说到这儿,他回望了一眼真武殿,两行热泪悄然落下。“哥,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白素,不过你们俩没有缘分,就如同我和婉儿一般,假如你能活下去的话,希望你能照顾婉儿,照顾爹娘,南宫家族的使命就全靠你了!” 南宫坤一说完,他逼出灵火,耗尽所有的真元倾注进灵火当中,灵火顿时变得无比巨大,仿佛是一只发怒的豹子。 “不……不!”南宫乾无力地嘶叫着,可是怎么也动不了,阻止不了。 南宫坤回头一笑,从他身上****出十多根雪猿金线,散射向四周,最后他将灵火一引,火势立刻蔓延开去,灵火的业力非比寻常,惊得白袍人连连后退。 南宫坤攻势不减,他将生命全部倾注进去,火势大盛,周围的一切都被焚成了劫灰。 南宫坤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消失,他望着自己,再看着南宫乾,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大哥,我先走一步,希望你帮我好好照顾婉儿!婉儿,对不起,我不能完成对你的承诺,我们来生再见……” 当南宫坤消失的那一霎那,天际也被烧成了火红色,一股热浪携带着一股思念冲上九天云霄,化为乌有。南宫乾倒在血泊中,泪水肆无忌惮地落下,他感到越来越累,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弟弟的声音还回荡在耳畔,但是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消失着,包括他的生命,最后,连他也完全昏死了过去。 忽然天际吹起一阵劲风,云彩被吹得混沌不堪,火势也被弥散开来,南宫乾竟然消失在了原地。真武殿外,空空如也,只有零星的火苗还在风中颤抖。 拿锁链的白袍人看着飘远的劲风,说道:“大姐,有个活口被救走了,我们追吗?” 那个一直被扶着的白袍人虚弱地说道:“不用了,对方是妖界中人,我们还是不要生事,突袭蜀道圣山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快撤,我已经快支持不住了!”说完,那人便昏了过去,不再开口。 其他几个白袍人听令后,驮着那人离开了。蜀道圣山陷入一片死寂当中,千百年的基业荡然无存,一切化为乌有。蜀中密境的人出不来,外面又没有人回来,整个山顶完全成了一个空城,只有漫天飞舞的劫灰,似乎饱含着泪水在哭泣,在低诉,但是却没有人能听到。 第39章 雪域之城 蜀中密境内,所有弟子都在焦急万分地等待着,人们心乱如麻,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密境内和外面一样,也有天空,也有日升日落。汤婉儿不食不喝地仰望天空,看着天空慢慢的变黑,一颗流星悄然滑落,她猛然明白了什么,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那么无助,那么可怜,但是现在她身边已经没有谁再来安慰她,她只有哭泣,哭到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孩子,孩子,你怎么样?醒醒……” 一个苍老的声音一直回荡在韩旭的耳畔,他试图睁开疲惫的双眼,可是他感到全身乏力,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般。眼皮现在似乎很重,韩旭仅仅睁开了一条缝,但是刺眼的白光让他又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继续沉睡下去。 韩旭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十分亮堂的空间,他拼命地望着光芒中的那越来越清晰的人影,忽明忽暗,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韩旭慢慢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努力地靠近那个人影,他心中升起一阵忐忑和迷惘,但又有一种兴奋。 越来越近了,韩旭屏住呼吸拨开面前的白光,一张熟悉的面孔惊了他一身冷汗。那是他自己的模样,另外一个自己,现在正在对自己微笑。韩旭以为面前是一面镜子,他伸手去抚摸他,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一块镜子。韩旭吓得连连后退绊倒在地,颤抖地问道:“你……你是谁?” “我,我就是你呀!”另外一个韩旭微笑着说道,还伸手来拉他。 “不!你走开!” 韩旭被另一个自己吓坏了,他奋力地将他的手挡了回去,站起身来又退了几步。 另外一个韩旭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脸色变得黯然,转身又消失在光芒中。这时韩旭才感到一种心痛,似乎身体正在被什么撕扯着,就快裂开了。韩旭紧紧抱着脑袋,剧痛仍然不减,他一声疾呼,从梦中惊醒过来。 韩旭庆幸那是一场梦,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噩梦,拭了拭额头的冷汗,才注意到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但是屋子虽小,里面的陈设却是一应俱全,别致考究,还弥漫着一股幽幽的清香。.info[] “孩子,你终于醒了!” 一个老者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韩旭认得这个声音。他扭头一看,进门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身上还披着许多积雪,面容饥瘦,但是却洋溢着慈祥的笑靥。 “老婆婆这是哪儿?”韩旭低声询问道。 “孩子,这是雪域之城!” “雪域之城是什么地方?是您救了我吗?” “雪域之城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牢笼,一个永远出不去的牢笼!”说到这,老婆婆眉头紧锁,连连叹气。“我是在雪地里发现你的,当时你受伤不轻,我看你还有气息,便带你回来了。我们这个村子很久没有什么人来了。” “老婆婆,我已经昏睡很久了吗?为什么都已经是冬季了!” “不,我们雪域之城没有四季,永远都是漫天飞雪,人们永远生活在这无尽的寒冷当中。”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呢?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不是我们不想,是根本不可能。这里是几个修真者制造出来的村落,只有进来的路,没有出去的道,你这么年轻就进来了这里,真是可惜啊!哎!” “我想是我娘让我到这儿来的吧……”韩旭想着想着,一脸黯然。突然,他惊呼起来:“对了,我的浩然镜呢?” “你说的是这面镜子吗?”说着,老婆婆递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镜。 “不……怎么可能,我的浩然镜居然……” 韩旭心痛地抚摸着那凸凹的镜面,现在的浩然镜已经没有昔日的光泽,但是韩旭很清楚,这就是娘亲给他的浩然镜。浩然镜似乎也认识到了韩旭,一阵烟雾升起,破旧的浩然镜变成了原来的玉佩,但是一条深深的裂痕贯通整块玉佩。 韩旭试了几次,想输入真元到玉佩当中,但是他感觉不到一点真元的流动。韩旭大惊,又急忙施展七星罡步,可是双脚刚触地便软了,更别说是灵活的移动了。 “我的修为!……” “难道你也是修真者!”老婆婆一脸惊诧,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这么年轻便想来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既然来了,以后你就住下吧,即使你有修为也只是枉然,在这里没有斗争,没有杀戮与死亡,你就安心住下吧!” 说完,老婆婆扶韩旭躺下,自己拿了一个空锅出去了。 韩旭躺在床上,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没有了修为,他反复催动内劲,仍然毫无起色。最后,他放弃了,他明白了,他真失去了修为,体内的真气也荡然无存,一点都不剩。 无助的泪水如泉涌般渗出韩旭的眼角,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还有蜀道圣山的南宫兄弟俩,不知道他们现在脱困没有,可能凶多吉少……想到这一切一切,韩旭的泪水流得更加猛烈,抑制不住的哀伤从心底流淌出来。韩旭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出去,要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天凌晨,韩旭趁婆婆还在熟睡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破旧的小屋,疯狂地在雪地中狂奔着,寻找出去的路。漫天的飞雪无情的挥洒着,似乎是一个又一个记忆正在抹杀着。 韩旭没有了护体真气的保护,现在的他完全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刺骨的寒冷让他步履艰难,但是他没有放慢脚步,他心中有一个强烈的信念:自己一定会走出这个地方,走出这个牢笼!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天空的太阳依然悬挂当空,可是韩旭已经饥寒交迫了。一股乏力和疲惫充斥着他整个身体,走了那么久,但是眼前还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无尽的寒冷刮在脸上,冻结着韩旭刚刚滑落的热泪。 为什么娘要送自己来这个地方?为什么自己要待在这种监牢中生活?韩旭不停地问着自己无数个为什么,但是永远没有答案。最后,韩旭放弃了,他再也迈不动脚步,瘫倒在厚厚的积雪中,周围的寒冷侵蚀着他的体温和生命,望着天空飘下的雪花,韩旭感到很累,很累,双眼一闭,又昏迷过去。 等韩旭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依然躺在破旧小屋的木床上。难道是梦?韩旭心中反复问着自己,但是看着身上的伤痕,明明是在雪地中行进造成的,这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走不出这牢笼。 “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婆婆的声音将韩旭拉回了现实,她慈祥地抚摸着韩旭的头,让他感到一阵温暖。韩旭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看到眼前这个救过自己两次命的老婆婆,他觉得一种莫名的亲切,他不顾一切地扑到她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吧,哭过之后就会学会坚强!人的生命就是如此,没有痛到极点,怎会浅尝到幸福的滋味!” 老婆婆的话语温柔地回荡在韩旭的耳畔,让他释放得更加放肆,也许这样他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韩旭和老婆婆生活了大半个月,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余梨花,他便唤她余婆婆。余婆婆在这也没有亲人,现在和韩旭如此投缘,自然是全心全意地照顾韩旭,又让他燃起了生的欲望。 听余婆婆说,这个雪域之城其实是一个小村落,也不是很大,村落傍山而生,却没有人上山过。这里的人基本都是白发老者,个个冷若冰霜,相互没有多少来往,都是蜷缩在自己的屋子里,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在这极寒之地,没有多少食材,但是余婆婆每次出去都会找到许多珍贵的药材和食物给韩旭补身体。韩旭为了报答余婆婆的一番心意,自然是重新抄起了自己的老本行。他用余婆婆找回来的食材做出了一道道别具一格的美食,让余婆婆赞不绝口。 韩旭生活了大半个月,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气候,但是他还是****踌躇。余婆婆知道他的笑容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不是发自内心的,想到这儿,余婆婆也是连连叹气。 “小旭,难道你还想出去吗?” “……” “其实你娘送你来这也许是别有用心呢!” “也许吧,是让我完全躲开生活的喧嚣。” “那有什么不好呢?” “也许对以前的小旭来说是挺好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小旭,我已经有了更加长远的抱负,我要保护我的亲人和朋友,不能再躲在他们的阴影中过活,我是一个男人,要肩负起爹留给我的使命,即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我相信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看着韩旭满脸的笃定,余婆婆嘴角微微扬起,她拉住韩旭的手,说道:“小旭,既然你还是这么坚持,婆婆也就不再阻拦你。其实我们雪域之城有座山叫做雪域之巅,山顶就住着制造这村落的修真者,如果你想出去,那你就上山去恳求他们吧,兴许他们会念你年幼,放你出去。” 第40章 雪域之巅 “真的吗?”韩旭如惊雷般跳了起来,满脸希冀地问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嗯。”余婆婆点点头,但又担心道:“但是你现在俨然是个凡人,这一路艰险,我恐怕……” “婆婆放心,为了自由,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等我找到出口后,我一定来接婆婆,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余婆婆听后没有特别的开心,看着韩旭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她也许觉得自己做对了。也就是因为余梨花的这个决定,让韩旭平淡的一生掀起了波澜! 余婆婆为韩旭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水,韩旭也换上了余婆婆为他精心缝制的厚棉衣,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余婆婆的祝福和希望。韩旭准备好了一切便出门了,今天雪域之城的人们异常热闹,他们似乎是因为知道韩旭要去雪域之巅,所以他们个个都站出来望着他。韩旭看着大家的眼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这些眼神中似乎有期盼,有惊惧,有鄙视……但是这小小的眼神是改变不了韩旭对自由的追求,他非去不可。 “小旭,婆婆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以后就全靠你自己了,要是上不去,记得一定要回来,婆婆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给婆婆做菜呢……”说到这,余婆婆开始小声地啜泣。 “余婆婆放心,不管小旭是否成功,我都会回来找你的,我们约定好了!” 韩旭笃定的承诺让余婆婆为之欣慰,安抚好情绪后,韩旭踏上了上山的路。看着韩旭的背影,余婆婆眼中泛着闪闪的泪光,她是在害怕他不再回来了,但是她也相信他一定会依约回来。矛盾的心理让余婆婆久久驻足,不管周围人的流言蜚语,她只诚心祝愿和祈求,让老天不要再折磨这个善良的孩子了。 雪域的山路陡峭难行,现在对于没有修为的韩旭来说更是步履艰辛,可是他每迈一步都是笑意融融,因为他感觉自己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大概走了一个多时辰,韩旭觉得双腿已经有些开始不听使唤了,加上冰雪的刺骨,他决定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韩旭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包袱中拿了一块余婆婆清晨给他煎的大饼,津津有味地啃食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环视四周,雪山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只觉得陡峭的山路上没有尽头。空中的太阳晒得猛烈,可是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吃过大饼后,韩旭感觉又充满了力量,收拾一阵便开始继续上路。可是没有走多久,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日光也渐渐暗淡,韩旭根据平日的观察,他觉得应该是暴风雪要来了。 韩旭感到一阵慌乱,他深知暴风雪的厉害,上次要不是因为有余婆婆相救,恐怕自己早已送命在那场暴风雪中了。韩旭定了定神,他知道现在的他不能自乱阵脚,他仔细搜索着四周,看看有没有藏身的地方。可是找了一大圈,韩旭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地方可以躲避。 正在韩旭焦急万分的时候,暴风雪无情地挥洒下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刺骨的寒风伴随着鹅毛大雪,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韩旭只能背着包袱忙往山上赶,虽然脚步不停地翻动着,却离山顶的距离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少,眼前依然还是白雪皑皑。 暴风雪越来越大,韩旭身上的棉衣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加上疲惫不堪的身体,他感到力不从心。一个踉跄,韩旭竟然摔倒在地,怎么也站立不起来,任凭大雪将他掩盖。 眼看韩旭渺小的身型就要掩盖在白雪里时,他无意发现了一个黑压压的洞口,可能是刚才过于心急,所以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洞口。韩旭使出全身力气在雪地中蠕动着,向着那个黑压压的洞口不停地移动。不管暴风雪怎样猛烈,韩旭都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韩旭抵达了洞口,里面黢黑一片,阴森恐怖,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躲了进去。洞口的风雪依然很大,韩旭只能提起胆子往里面走。 这个黑洞的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韩旭也不敢再往里面深入,他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坐下,就着洞口的余光打量着山洞。 韩旭观察到这个山洞应该很深,他喊了一句,回声久久不能散去。他呆的地方四周都是石壁,顶上还有少许冰柱,如同猛兽的巨口,正在吞噬着什么。韩旭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但是现在暴风雪很大,他也不能出去,只能吃着剩下的食物,渐渐恢复体力。 剩下的几个大饼被韩旭一口气全部吃了,他本想节省几个,但是肚子带来的饥饿让他别无选择。正当他为以后吃饭的问题犯愁时,一股扑鼻的恶臭让他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味儿?竟然如此腥臭。”韩旭自言自语道。 韩旭又集中精神嗅了嗅,腥臭似乎是从山洞的里面传来,而且味道越来越浓。现在的韩旭没有了修为,心中自然对这些暗生恐惧。但是他不认为这么冷的地方还有什么猛兽,所以也不打算逃离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雪之地,只是静观其变。 就在韩旭不以为然的时候,一阵嘶嘶声缓缓传来,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是韩旭却听得十分清楚。一种冰凉透骨的寒意爬满韩旭全身,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可能是因为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更令人头皮发麻。 韩旭不敢再静坐下去,他慢慢踱到洞口,那里的光线最好,方便他观察接近的事物。 洞外的暴风雪似乎小了许多,但还是不能贸然出去。韩旭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洞内传来的细微声音。嘶嘶声越来越近,时高时低,时而像一种召唤,时而像一种警告。韩旭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死死地盯着黑黢黢的洞内,随时准备往外逃走。 最后嘶嘶声忽然停止了,一条巨蟒的身影赫然出现,将韩旭惊了一个踉跄。巨蟒通体泛着黑光,背脊上夺目的紫色花纹告诉旁人它剧毒无比,加上十多丈的身躯,更让人瞠目结舌,惶恐不安。 韩旭欲拔腿逃跑,可是双腿竟然不听使唤,嗖的一下摔倒在地,他立即爬起来往外逃去。巨蟒似乎认定了韩旭这个扰它清梦的猎物,它也追了出来,又长又粗的身体在雪地中一点也不迟缓,左右来回摆动,灵活的追击韩旭。 韩旭不知该如何是好,身上只有临行前余婆婆送的傍身小匕首,可是对付这么巨大的怪物,韩旭自知不是敌手。好在韩旭虽然修为没有了,但是武功还尚存一息,他疯狂地在雪地中奔跑,每当巨蟒要咬住他的时候,总是能安然避开。 可是天空风雪的肆虐加上体力消耗过快,韩旭很快就跑到了极限,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巨蟒见韩旭跑不动了,呼啸一闪,蛇头猛将突袭过来。韩旭抽出匕首,一刀迎了上去,可是两者相碰,匕首被坚硬的蛇皮震飞到一边。韩旭大惊,他没想到这巨蟒的皮肤竟然如此坚硬,现在唯一的武器也没有了,他只能绝望的狂奔。 巨蟒被刚才不痛不痒的一击惹怒了,扬尾一甩,重重地将韩旭击倒在地,再紧紧一卷,韩旭便被它死死缠住。任凭韩旭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巨蟒张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让韩旭感到空前的无助。 就在巨蟒要对韩旭下口的时候,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鹰啸,一个金灿灿的身影破云而出,将漫天的风雪也尽数吹散。巨蟒见到这个俯冲下来的身影,竟然惊慌失措,急忙松开韩旭掉头就跑。可是那鹰的速度奇快,如离弦之箭一般穿过巨蟒扬起的蛇身。巨蟒一声哀嚎瘫倒在地,殷殷鲜血将地上的冰雪尽数染成了红色。 那只全身泛着金光的飞鹰在巨蟒的尸体上反复翻动着,最后叼出一颗绿油油的蛇胆含在嘴里,然后望了望惊魂未定的韩旭,迈着步子缓缓向他走去。 还在发怵的韩旭见到这种场面自然是吓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条巨蟒追杀,而且现在杀出来的飞鹰不知道会不会对他出手,要是它也如同巨蟒般嗜杀成性,那他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鹰兄啊,鹰兄,求求你放小弟一马,小弟只是要上山寻找几位高人,还望鹰兄行个方便,小弟自当铭感于心!” 韩旭现在方寸大乱,竟然对飞鹰胡言起来。那飞鹰似乎也没有听韩旭在说什么,只是偏着脑袋打量着他胸前挂着的裂纹玉佩。看了一会儿,它走到韩旭面前将腥臭的蛇胆抛在地上,然后扑腾着翅膀冲他鸣叫。 韩旭心中纳闷,难道这鹰是叫自己吃下蛇胆?他缓缓拾起地上的蛇胆,又抬头望了望金色的飞鹰,那鹰居然乖巧地点头。韩旭明白了,原来飞鹰真的是让自己吃蛇胆。但是蛇胆腥臭,别说吃了,就连闻起来都觉得恶心。可是现在也别无他法,要是把飞鹰得罪了,那下场只有死路一条。韩旭只能用手捏住鼻子,将蛇胆放入口中,一鼓作气吞了下去。飞鹰见韩旭听话地吞下了蛇胆,自然是欢喜得又蹦又跳,但是好像没有离开的趋势,一直观察着韩旭。 第41章 雪域三怪 韩旭吃下蛇胆后,全身开始发热,他觉得丹田内有一股热流直击天灵,力道之猛,可是非常舒服。(..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全身的寒冷也被驱散,体力似乎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多谢鹰兄!”韩旭认为是飞鹰让他有如此变化,自然是连连道谢。 可还没等韩旭高兴完,一阵头晕使他骤然倒地,脑中一片轰鸣。就这样韩旭昏睡了过去,但是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周身包围着的柔软感觉,他好久也没这样舒服睡过了。 正当韩旭惬意地享受着时,身下一抖,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当时就痛醒了过来。韩旭揉揉眼一看,自己竟然已经置身雪域之巅,视野开阔,这里仿佛与天相接,太阳的和煦让人感到无限的温暖与舒心。 韩旭兴奋地站起身来,看见那只金色飞鹰栖息在一块墓碑上修整着自己的羽毛。墓碑是用冰雪雕成的,上没有一个字,但是从冰的僵硬程度和色泽来看,应该有些岁月了。 “难道这里就是雪域之巅?” 韩旭吃惊地问飞鹰,可是飞鹰没有理他,一振翅,朝里面飞去。韩旭激动地跟上,他知道他马上就能见到能赋予他自由的人,很快就能和娘亲相见,很快,很快…… 飞鹰不停地扑腾着翅膀,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韩旭快步跟着它来到了一间茅草屋。这雪域之巅也没有什么出奇,只是景色豁然开朗,天光的温暖让人一见倾心。厚厚的积雪随处可见,折射着开明的天光,映射出美丽的光泽。 与其说这间茅草屋是一间,还不如说是四间合在一起的。四间茅草屋并排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个整体。茅草的屋顶,茅草的门,茅草的窗……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茅草做的。 正当韩旭还在为这山顶上为什么有茅草而纳闷的时候,一个怪异的声音从茅屋中传来。 “你这畜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声音刚落,第一个房门便骤然推开,一个满脸污垢的老叟踱了出来,看见陌生的韩旭,两人皆是一惊。 “你,你是谁?”老叟凶巴巴地问道。 “我!我是从山下来的韩旭,希望求见这里管事的修真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韩旭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讪讪地恳求道。 “咦,这山下的人怎么能上山来。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什么修为精深的人,既然来了就是造化,跟我进来吧!” 韩旭见这么容易就能达成心愿,自然是满脸欢喜地道谢,急忙跟了上去。可是刚行至门前,那老叟竟突然闪进屋内,茅草门也随之合上。任凭韩旭如何叫门,那老叟皆是置之不理,反而在屋内发出诡异的笑声。 “年轻人,别喊了,吵得我耳朵都聋了!” 第二间茅草屋的窗户悄然推开,一个妆容妖娆的老太婆伸出她的头说道。韩旭打量着这个老太婆,艳丽的妆容和她的年纪格格不入,渗人的笑容看得韩旭背心直冒冷汗。 “老……老婆婆,请问您是这里的修真者吗?”韩旭试探着问道。 “老!你竟然说我老!”那老太婆勃然大怒,目露凶光,一把将窗户摔了过去,在屋内怒骂道。 韩旭两次都自讨没趣,自然也不敢再敲第三间和第四间的房门,只是静静地守候在外面,等屋内的人出来。 韩旭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天空的日光也暗淡了不少,自己带的粮食也已经空空如也,现在的他饿得是两眼直冒金星。可是四扇茅草屋的房门依旧没有一点动静,屋内也是静若寒蝉,这让韩旭叫苦不迭。 金色的飞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飞走了,只留下韩旭一人孤独寂寞,等着等着,韩旭便由于饥饿和寒冷昏睡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第二天了,但是四扇房门依旧紧闭着。 韩旭终于耐不住性子,他清楚要是他再找不到修真者,恐怕他就要饿死在这雪域之巅了。所以他提着胆子敲动第三间的房门,希望里面住着的是他要寻找的人。 可是韩旭敲了许久,茅草门竟然纹丝不动,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韩旭失望极了,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他踱到第四间房门前,鼓起勇气敲动了房门。可是正当他举起手时,房门突然震开,将韩旭弹得老远,重重地摔在雪地上。韩旭一看,里面走出一个面色铁青,一脸虬髯的壮汉。 “你怎么还没有离开,难道想死在这雪域之巅不成?”虬髯大汉怒斥道。 “大叔请息怒,我来此并不是有意打扰几位,我只是想找这里的修真者,请求他指点我出雪域之城的办法!”韩旭跪下来恳求道 虬髯大汉瞟了一眼韩旭,抓了抓铁青的面庞,轻浮地说道:“你要找的人已经死了,你可以下山了,别在这里打搅我们!” “啊,死了!”韩旭一听如同中了晴天霹雳,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顿时他觉得心空如也,毫无生机。 虬髯大汉见韩旭还是不肯离开,怒气冲冲地走到他的面前,单手一提,就将濒临崩溃边缘的韩旭拽了起来,轻轻一扔,便将韩旭抛出老远,韩旭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一点力也使不上。 就在韩旭要坠下山去时,一道金色的身影飘然而至,稳稳的将韩旭接住,韩旭一看,原来是那只救他的飞鹰。飞鹰长鸣一声,又将韩旭驮至茅草屋前,它冲虬髯大汉不停地长鸣,弄得他满脸疑云。 “你这畜生,又把他叼回来干什么?难道第一次也是你带他上来的!”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第一个房门中传来,接着那个满脸污垢的老叟也跑到虬髯大汉身边,开始怒骂着飞鹰。 那飞鹰起先一直不怕那健硕的大汉,可是见到这干瘦的老叟后,竟然怕的不敢再鸣叫,只是躲在韩旭身旁,发出只有韩旭才能听见的低鸣。老叟见飞鹰安静了,脸上自然是浮起一阵自豪,他冲身边的大汉说道:“老四,把他给我扔下山去,整天在我们这里叽叽喳喳,弄得大家心神不安!” 虬髯大汉应允地点点头,慢慢走向韩旭,韩旭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大汉刚要出手的时候,飞鹰又及时地探出它金光闪闪的脑袋,猛地啄向他的手,惊得大汉急忙缩回伸出的手。 “你这畜生怎么如此难驯,竟然对老四出手,看我不教训你!”老叟一边怒气冲冲地吼道,一边快步走上前来。 飞鹰这次竟然不怕老叟,站在韩旭面前张开双翅,护住韩旭,让众人为之大惊。就连韩旭也是一脸茫然,他连连谢道:“多谢鹰兄,没想到你这么护我!” 就在这尴尬时分,第二间茅草屋的窗户也赫然推开,那个妖艳的老太婆也探出头来看热闹,还冷嘲热讽道:“哟大哥,你的灵鸟不是很听你的话么,跟了你几百年了,今天居然让一个黄毛小子给驯服了,你的老脸可往哪搁哟!” 听老太婆这么一激,老叟更是青筋暴涨,心中烧起一股无名怒火。只见他右手一指,一点猫眼大小的银色星芒直击韩旭而来。韩旭虽然法力全无,可是他还能感觉到这星芒威力之大,恐怕已经超过了南宫坤修炼多年的灵火,要是被这星芒击中,必定尸骨无存。 飞鹰见星芒气势汹汹,它也不顾逃走,反而转头啄开韩旭的衣裳。衣衫一解,那块布满裂痕的玉佩便飘然而现,其他三人一见玉佩,都是大惊失色。 韩旭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太婆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她全身放出一股真气,将逼近的星芒弹了回去,接着转身观察着韩旭胸前的玉佩,眼中射出怪异的精光,似喜似惊,捉摸不定。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你这玉佩是哪儿来的?”老太婆拉着韩旭问道,其他两人也围了上来。 韩旭这时还惊魂未定,被这么一问,才支支吾吾地答道:“我,我叫韩旭,这玉佩本是我娘给我的法宝,可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法宝便失效了,我的修为也消弭不见……” “你娘!你娘叫什么名字?”虬髯大汉瞪大眼睛追问道。 “金铃!” 韩旭观察着三人,当他说出金铃的名字时,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眼中透露出惊喜之色。韩旭不知道娘亲到底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但是是娘亲送他来的这里,两者必有关联。 “三位前辈,是我娘送我来的这里,现在我修为全无,我想找到制造这雪域之城的修真者,然后尽快出去和娘亲汇合!” 那三个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抉择。只有那个自称大哥的老叟走到韩旭身后,一手拉下韩旭的外衣,一手贴着他的背心,忽然两眼瞪大,顿时跪倒在地。那老太婆和虬髯大汉见状,也随即跪下,让韩旭大吃一惊。 “三位前辈,你们这是做什么,简直是折煞小辈我了!”说着,韩旭忙扶起三人,可是韩旭刚一使劲,就觉得头晕晕的,昏倒在虬髯大汉身旁。 第42章 修真开始 当韩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他躺在一张铺满茅草的暖床上,丝毫感觉不到冰雪带来的寒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望着窗外硕大的圆月,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三个怪人一起走了进来,看到韩旭醒来,三人殷切地向他问好。 韩旭感到他们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娘亲和他们的关系可能非比寻常,于是韩旭决定询问一番。 “三位前辈,你们知不知道我娘送我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吗?” “少爷,夫人她将你送到这里的原因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既然来了,就放心住下吧,可能夫人会来找你呢!”老叟恭敬地说道。 “前辈无需多礼,你们叫我小旭就行了。对了,你称我娘是‘夫人’,那你们一定认识咯!” 三人互望一眼,由那老太婆答道:“少爷……哦,不,小旭,夫人没告诉你吗?”见韩旭摇头,那老太婆继续说道:“小旭,其实我是夫人的贴身老婢,他们两人是夫人的管家和家丁,所以您就是我们的小主人,我们自然会好好照顾您的。” “我娘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你们的修为都在我娘之上,难道你们都是碧影峡涧的弟子?” “……小旭,你也累了,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来看你!”说完,三人忙往屋外窜。 韩旭见他们闪烁其辞不愿回答,也不再追问,仅问了一句:“请问,我的修为还能恢复么?” 三人见韩旭没有问他们头疼的问题,自然也舒了一口气,那老叟答道:“少爷……小旭,这些不是问题,明日我会帮你医治,你快好好休息吧!” 还没等韩旭向他们道谢,三人便嗖的一声消失在房间了,屋里又只剩下韩旭一人。他望着窗外明亮的圆月,想起了娘亲、石头哥、妙妙姐,还有南宫兄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一行热泪滑落脸庞,韩旭第一次感到孤独和思乡。 三个怪人聚在老叟的房间内,金黄的飞鹰也在屋内跳来跳去。老叟抚摸着乖巧地鹰头,赞扬地说道:“这次真亏你这小畜生,要不然我们就闯下大祸了,怎么向老爷和夫人交代呀!” 飞鹰欢喜地在屋内飞翔,忽然身冒金光,化成一只小巧的雨燕停在房角的一根木杆上,用它尖锐的短喙梳理着全身金黄的羽毛。(..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大哥,听少爷的口气大概还不知道老爷的事和自己的身世,我们要不要……”虬髯大汉提议道。 “不可,既然夫人一直没有告诉少爷身世,我想夫人她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要自作聪明,以免坏了夫人的大计。”老叟一口否定了大汉的提议。 “说得也是,夫人一直不喜欢杀戮,否则以她的实力恐怕早已为老爷报了仇,何必还让我们藏身于此,而她自己却隐匿修为去当一个厨娘呢!还有我今天已经乘着少爷昏倒的时候为他探过脉了,少爷以前的修为恐怕只有炼神化虚的阶段,而这次夫人竟然耗损掉少爷所有的修为来到这里,恐怕就是要让我们重新锻炼少爷的。”老太婆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说来,夫人恐怕已经有了全盘计划,我们虽然不知道她的安排,但是我们传授少爷功夫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好好传授少爷老爷遗留下来的心法。还有就是在少爷面前我们不能表露身份,就按今天二妹说的身份行事,而关于夫人和老爷的事我想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少爷为好。” 听老叟这么一说,其他两人也纷纷点头认同。 第二天清晨,韩旭早早地起床,走出房门想去找老叟为他恢复修为。当他一跨出房门后,他便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休息的房间竟然是当时没有敲开的第三间房。正当韩旭纳闷的时候,老太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小旭,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快来尝尝我给您做的早餐!” “哦,婆婆……哦不,前辈早安!” “您不用给我们下人多礼了,您以后就跟夫人一样唤我一声阿玲就行了。” “啊,那我还是叫您阿玲婆婆如何?” “嗯,只要您喜欢,我就叫阿玲婆婆了。来,快趁热喝了这碗粥吧。” 韩旭看了看阿玲递上来的一碗粥,粥里清汤寡水,勾不起一点儿让人下咽的食欲。韩旭只好尴尬一笑,说道:“阿玲婆婆我还不是很饿,能带我去见见您的大哥吗,我想让他帮我恢复修为,早早下山!” 阿玲听后一惊,拉着韩旭说道:“您想下山?” “对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娘亲,而且蜀道圣山上的南宫兄弟现在生死未卜,我作为他们的知己怎能撒手不管。” 那老太婆一听韩旭这么一说,顿时拉着韩旭撒娇,满脸泪水的说道:“不,阿玲不让少爷走!阿玲不让少爷走!” 韩旭见状不该如何是好,心中暗自叫苦,难道这老婆婆耐不住这山上岁月已经被逼疯了。正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老叟和虬髯大汉出现在他的眼前。 “怎么了小旭,二妹居然哭得如此厉害!” “大哥快来劝劝少爷,他要下山!”阿玲边哭边闹。 “嗯,少爷真的这么打算么?” “前辈有所不知,我真得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还望前辈看在娘亲的份上,帮我恢复修为,让我离开这雪域之城。” “哎”老叟长叹一声,娓娓说道:“您有所不知啊,这雪域之城其实要靠四个像我们一样修为的修真者一起施法,才能打开这里的结界,可是现在三弟已经身故,所以您想要离开这里已经是枉然了!” “什么,那该怎么办?”韩旭焦急地问道。 “如果您真要离开这里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重新来过,练至金丹小成,我们就能合力打开这里的结界,送您出去!” “可是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啊,我哪有这么多时间……”韩旭一脸灰心丧气地说道。 “时间不是问题,我们雪域之城的结界非比一般结界,它就如同冰雪一般,能将外部的时间冻结,看似我们一天一天度日,但是外面却比结界里慢了一百多倍,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来重新修真。而且有我们三人帮助您,相信要不了几年,您就可以达到金丹期,离开这雪域之城。” “真的!您说的是真的!”韩旭惊讶地反复追问。 “小人不敢欺瞒公子,所以请您安心留在这里修真,我们会让您尽快冲破金丹期,然后离开这里的。” 韩旭看着老叟坚定地目光,他便相信了,暗自狠下决心,尽快突破金丹期。阿玲见韩旭决定留下,自然也破涕为笑,拉着韩旭喝粥。韩旭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原来阿玲刚才一哭,弄得浓妆尽散,满脸色彩云集,甚是恐怖,甚至还有少许脂粉滴到粥中,让粥变得也颜色鲜艳。老叟长叹一声,拉着韩旭往茅屋走去。 “前辈,我要怎么才能恢复修为呢?”韩旭急切地问道。 “您以后就叫我黄伯吧,还有他。”说着,老叟指了指旁边的虬髯大汉。“您可以叫他强叔!” “黄伯!强叔!对了,您还认识一个姓黄的老伯吗,他也是我们以前家里的管家。”韩旭突然想起了黄远。 “哦,原来您已经见过黄远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哎,黄爷爷他已经过世了!” 老叟一听,脸色突变,但也只是一瞬,没让韩旭察觉。 “噢……不说他了。请您将玉佩给我瞧瞧。” 韩旭忙解下项间的玉佩,小心翼翼地交到老叟手中。老叟抚过玉佩上的裂痕,仔细打量着什么。 “黄伯,你们是看见这玉佩所以才认出我的么?”韩旭好奇地问道。 “对,这是夫人以前的随身信物,我们几个老家丁自然熟识。您知道您是怎么来到这雪域之城的么?” “是娘在临行前给我的金线锦囊,说让我遇到危险后就打开,能救我一命,但让我慎重使用。当天我就是在蜀道圣山上遇袭,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打开了它,接着我就被一阵旋风带来了这里……”韩旭详细地将所有过程都说了出来。 “其实那锦囊里面应该只是装着启动一个术的法诀,而这个送您来的术其实隐匿在您随身法器浩然镜中!当您启动法诀,浩然镜就会自动吸收您的真元来发动这个术,送您来到这里。当然你的修为也是因为浩然镜的吸收才导致丧失的!” “术?什么术啊?”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我怎么从来没听娘提起过,而且这种远程传送的法术以娘的修为应该还不能办到吧。” “其实这可能是老爷生前留下的术!” “我爹!我很少听娘提及爹的事,不知道爹是个怎样的人呢?可惜他已经逝于疾病了。” “老爷是个重情重义、宅心仁厚的人,不管对自己的亲人还是对我们这些下人,老爷总是以礼相待。可是老天无眼,竟然让老爷感染恶疾仓惶离世,以至于少爷您从小就对老爷没有什么印象。” 第43章 品铃居变故 “原来爹是这样一个心肠善良的人!”韩旭欣慰地说道。.info[]“那我现在要怎样恢复被浩然镜吸收的修为呢?” “其实这很简单!”老叟向身旁的大汉递了一个眼色,大汉随即走了出去,老叟继续说道:“这玉佩其实是采用千年玄冰炼化而成,只要找到同属性的千年玄冰就能修复玉佩,而玉佩恢复后,您的修为也会渐渐恢复。” “那这千年玄冰是不是很难找到呀?” “在其他地方很难找到,可是在这雪域之巅的冰雪,早已接受日月光华的洗礼,灵气更胜千年玄冰,所以修复玉佩不在话下。” 老叟语毕,虬髯大汉便捧了一大把冰雪走了进来。只见老叟将玉佩放进冰雪中,然后大汉双手合实寸劲一送,手中的冰雪就变成了一个浑圆的冰球。接着老叟不知从哪儿唤出一朵莲花,通体冰晶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但是花蕊却闪烁着星星火焰,发出炙热的光华,甚是神秘。.info “黄伯,这是什么?” 老叟将冰球放入冰莲的花蕊中,花瓣缓缓合上,只见花心发出不停闪烁的红光,并不停地旋转着。 “这是‘火蕊莲’,可以用来炼制造物。” 半晌过后,莲花悄然绽放开来,一阵红色光华过后,一枚崭新的玉佩出现在韩旭面前。玉佩发出比以往更盛的光泽,裂痕也消失无踪,在红光的映衬下发出夺目的光华。 韩旭大喜,急忙接过焕然新生的玉佩,口中默默念动口诀,玉佩青光一闪,青碧色的浩然镜赫然眼前,映射着窗外的天光,将茅草屋照得透亮。 “太好了,我的浩然镜已经修好了,谢谢黄伯,谢谢强叔!”韩旭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开心地欢呼着。 “现在虽然修复了浩然镜,但是您恢复的修为也只能将它召唤出来而已,所以有关浩然镜的道法您现在还是不能使用。只要您努力修行,重新使用镜术也指日可待。” “嗯,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韩旭承诺道。 就在三人都笑意浓浓的时候,阿玲从屋外闯了进来,仍是一脸浓妆的冲韩旭笑着说道:“小旭,快来喝粥了,我已经给你重新热过了!” 可是阿玲刚进门便看到了焕然新生的浩然镜,镜面平滑如水,将她的怪异容颜映照得一览无遗。 “啊!这是谁啊?”阿玲丢下手中的饭碗,双手遮住面容仓惶地跑了出去。 老叟短哼一声,也望向悬立的浩然镜,一见镜中邋遢的自己也是羞得连连低头,退出房间离开了。 “强叔,他们怎么了?”韩旭还是一脸茫然。 “呵呵,那两个人啊,现在终于看见自己的丑样了。我们来这雪域之巅也从来没有用过镜子,自从三哥死后,二姐和大哥的脾气就变得慵懒怪异,一个浓妆艳抹,一个不修边幅,今天终于见到了丑陋的自己,恐怕以后不会这么不要老脸了吧。” “三哥?对了,听黄伯说你们应该是四人住在这里,那另外一个人呢?” “早就死了,您来时也应该看到一块墓碑了吧,那里就葬着三哥。” “那他是怎么过世的呢?” “不记得了,都死了很久了,哎,不说也罢!对了,我也该把胡子刮一刮了。”说完,大汉也离开了房间。 韩旭召回浩然镜,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没有弄清,他觉得这里有太多的故事让他匪夷所思。韩旭从镜中召出金陵宝箓,翻开的每一页都记录着他美丽的回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有重新修真才能出去,才能弄清那一个又一个真相。还有身边的朋友和亲人,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受到伤害了。 韩旭合上宝箓走到屋外,望着天上硕大的太阳,他对自己承诺: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修真,从新回到那属于我回忆的地方,所以我的亲人们、朋友们,请你们一定要等我,等一个全新的小旭! 第44章 品铃居变故 离韩旭的离开已经快一年了,品铃居也并没有因为韩旭的离开而改变多少,每天仍是客似云来,金铃夫人也忙个不停。(..info好看的小说唯一不同的就是现在金铃夫人身边的帮手是黄石,他已经完全摆脱了以前羸弱的形象,现在的他早已焕然成一个手脚麻利、厨艺精湛的大厨了。 虽然黄石的天资不及韩旭高,可是他的努力和勤劳让他在短短的一年内掌握了金铃夫人教给他的大部分技能,熟练的刀工,完美的调味,合适的火候……让金铃夫人也为之赞不绝口。 不仅如此,金铃夫人还教给黄石一套速成的秘术,并送给黄石一样法器“女娲五彩晶”。这是一颗由金铃自己炼制的法器,借由这个法器才能施展这特殊的技法,就连韩旭也没有学过。 一天夜里,金铃夫人将黄石叫到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空良久不语,让黄石很是奇怪。 “娘,你为什么一直望着夜空呢?” “小石头,我这几天一直思绪烦躁,再观这天象,我恐怕小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您竟然还懂星象!我想您是多虑了,以小旭的身手就算斗不过那些魔人,也能全身而退的。” “你的江湖经验尚浅,不知山外有山这个道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小旭的修为在同辈人中也许还算过得去,可是一旦遇到厉害的对手,我恐怕他应接不暇,加上他阅历不够,这一路上必定危险重重。” “可是有南宫兄弟他们一路,应该不成问题啊。” “南宫家的那两个娃娃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爹娘的期望,都各有所成,也不枉我当年救他们一命。” “原来娘你和他们是旧识,怪不得将厨艺中的精髓都倾囊相授。但是您既然如此担心小旭,又何必让他一人去闯荡呢?” “我前不久不是已经告诉你,我也是逼不得已么……为了不让小旭受到伤害,也不想他知道真相,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的把他留在身旁,这样他永远也不能继承他爹的遗志。”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小旭,但是我不清楚您是怎么知道您会有这一劫的呢?” “还记得赤霞师太的忠告和那封信么?” “记得,难道是她们告诉您的。” “赤霞师太精通天象命理,她让我不要轻易离开大食镇,必定有她的玄机,这我还没有参透,可是梵音舞场掌门的梵音密诏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一件事。” “是什么事啊?” 金铃夫人望了望黄石,微微笑道:“现在娘还不能明示你,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 “您是指让小旭闯荡的这件事吗?” “好了,夜深了,你快回去睡吧,记得睡前一定要喝我给你熬制的天香玉露,它能提升你的修为。”说完又继续仰望星空,陷入沉思。 黄石回到卧房,点燃了房内的烛台,一碗散发着宁谧香气的天香玉露摆在了桌上。黄石慢慢端起小碗,一饮而尽,顿时感觉体内的真元猛增,全身的筋脉也充满了动力,不停地搏动着。 正当黄石屏气凝神的时刻,银羽百灵从屋的一角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头,咕咕地叫着。 黄石缓缓舒气,从衣兜中摸出一颗坚果递给百灵。银羽百灵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坚果,发出欢腾的低鸣。 “小白呀小白,不知道小旭现在怎么样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道他现在是胖还是瘦,但愿他能一路平安。”黄石对着银羽百灵喃喃自语道。 银羽百灵望了望黄石,又低头啃食坚果。韩旭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黄石依约好好照顾百灵,可没有让它饿着,现在它毛羽的光泽更胜从前。而黄石的修为在金铃夫人用天香玉露的调谐下,也是突飞猛进,就快炼神化虚的大成阶段。但是这种用良药提升的修为,有违修真法则,所以每天都不能断药,否则对修为有害无益,并且适时的打坐才能缓和药物对修为的冲击。 黄石为了让天香玉露更好的为他所用,便开始静心打坐,银羽百灵也自觉地飞开,以免影响到黄石。一阵热气环绕周身,黄石觉得自己的经脉正在不停地舒张,修为也在不断地提升。 第二天晌午,金铃夫人早早的关铺,黄石不解,连连问道。 “娘,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整天都心绪不宁的,还早早的关门不做生意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小石头你先去准备行装,我决定今晚就去找小旭!” “今晚!难道小旭他发生了什么事么?”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我们还是去龙城走一遭,不见到他我心里更没有底。” “可是赤霞师太不是不让您离开大食镇么?” “我现在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我只想找到小旭!” “好,我立刻去收拾!” 说完,黄石和金铃夫人一同回房收拾衣装。 金铃夫人打开妆镜下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封梵音密诏,紧紧攥住,眼神一定,将密诏也塞进了包袱中。望着镜中的自己,金铃夫人抚动着胸前的玉佩,口中喃喃说道:“涵郎,你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孩子,而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的……” 第45章 二十八星曜术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金铃夫人和黄石一同来到品铃居的后院,金铃夫人口诀一念,项间的玉佩便幻化成一面巨大的皓影神镜悬于半空。(..info无弹窗广告) “小石头我们走!” 黄石听后,纵身一跃跳上了皓影神镜,可是正当金铃夫人要上去的时候,空中突然爆射出几道光影,连连冲皓影神镜上击去。金铃夫人灵机一闪,手中虚引,皓影神镜载着黄石也迅速后退。忽然间品铃居内杀机四伏。 “何人逞凶,既然来了就现身吧!”金铃夫人娇呵道。 还未等两人回过神来,十多个人影便射进了后院,她们全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女子,手中各持着一面造型不同的镜子,镜中寒光凸显,让人不寒而栗。 “碧影峡涧的叛徒还不束手就擒!”一个带头女子喝道。 “你们是碧影峡涧的人?”金铃夫人一脸惊讶地说道。 “姐妹们不要和她多说,快快拿下此人!”那女子命令道。 只见所有的女子将手中的镜子竖立胸前,顿时十多道白光乍现,将金铃夫人和黄石纠缠在其中。 “娘,她们是什么人,我们要战么?”黄石半蹲在皓影神镜上,手中的女娲五彩晶已经发出夺目的五色光华。 “小石头你先走,到龙城找南宫府的南宫尚书,小旭应该在那儿。这里交给我来应付,完事后我会前来与你会合!” 还未等黄石应允,金铃夫人手上印诀一变,皓影神镜发出一柱耀眼白光,黄石湮没在白光中,一眨眼就消失在后院。等黄石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大食镇的镇口了,他望了望品铃居的方向,欲回去帮忙,但是他自知实力不够,所以咬紧牙关冲出了镇口,他现在只想立刻找到韩旭,不让金铃夫人担心。 品铃居后院中,那带头女子见跑掉一个,心中甚是恼火,连连发出几击却被金铃夫人毫不费力地躲开了。 “你们到底是谁?”金铃夫人语气镇定地问道。 “哎,还是瞒不了夫人的法眼,但是我们就是来夺你双目的人,姐妹们给我上!” 那女子话音一落,十多个女子脚下开始诡异的移动着,似乎在画一个奇异的阵法。(..info好看的小说顿时地上精光陡升,在十多面镜子上折射出横七竖八的光华,如同一柄柄利刃直刺金铃夫人。 金铃夫人面对这数十人的镜光显得有些应接不暇,只能将皓影神镜护在身前,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镜光。可是镜中的光华不减,使得皓影神镜抵挡起来显得非常吃力。 就在金铃夫人缚手缚脚的时候,银羽百灵居然从黄石的房间里飞了出来,顿时一阵银光忽闪,百灵鸟化身成一道银色的闪电,在镜光中来回穿行,将锋利的镜光击得粉碎。 金铃夫人顺势真元一催,口中念道:“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 只见十多个光环在所有女子脚下生成,十多柱光华冲天而起,寒气袭人,一眨眼就将十几人尽数冰封。金铃夫人本以为强力一击已经瓦解了十人的行动,谁料那些女子竟然全化一阵血雾,铺天盖地朝她包围而去。 金铃夫人眼疾手快,急忙唤回皓影神镜,真元暴涨,镜中射出强烈耀眼的光华,和那血雾相持不下。金铃夫人现在完全不能脱身,看那诡异的血雾,她感到心中大恸,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一红一白两道光相持了几十个回合,都平分秋色,但是金铃夫人体内的真元一点点减少,让她感到一阵危急。正当金铃夫人思绪烦乱的时候,周围的血雾霎时化作两股,一股继续和镜光死拼,另一股却凝成无数道凌烈的血煞剑气,悬立在金铃夫人四周整装待发。 一声尖啸,血煞剑气尽数而出,击得金铃夫人措手不及。就在金铃夫人不能脱身的时候,银羽百灵又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呼啸而来,迅速的与剑气碰撞,帮金铃夫人抵挡那突如其来的剑气。 可是就算银羽百灵怎样努力护主,还是不能面面俱到。两道剑气避过百灵对准金铃夫人的背心射去。金铃夫人无暇抽身,只能咬牙硬接住两剑。 忽然天际豁然开朗,一道黄光乍现,一捆木制书柬从天而降,迅速在金铃夫人四周展开。书柬上浮动起两个古老的文字,与两道剑气迎面碰击,将血煞剑气击得粉碎。 “禾木古卷!”金铃夫人一眼就认出了身边的宝物。随着黄光散尽,天际两个悠然的人影飘然落下,金铃夫人见到两张熟悉的面孔,口中情不自禁地叫道:“卜大哥,舒姐姐!” 雪域之巅上,韩旭经过几天的调理,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经过上次三怪人照镜子的事件后,三人都有了新的转变。黄伯用雪水洗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干净澡,再将白发束起,一张慈祥的容颜便跃然呈现;阿玲也卸掉了妖艳的妆容,描上淡淡的素妆,显得格外高雅品位;阿强剪掉了虬髯的络腮胡须,只剩下零星的胡茬,衬得他更加阳刚英气。还有那只飞鹰,原来是一只黄伯饲养的灵兽,叫做金丝雨燕,每当看到它时,都让韩旭想起家中的银羽百灵。 自从上次上山时吃过金丝雨燕给的蛇胆后,韩旭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寒冷,反而能利用这里的寒冷促使自己修身养性,进步神速。而且自从浩然镜恢复生机后,韩旭便用镜子做出各种美食,告别了阿玲痛苦的厨艺,大家都万分开心,对韩旭的厨艺更是连连叫绝,没齿难忘。 今天已经是韩旭来雪域之巅的第十天了,身体已经痊愈,也恢复了少许真气,虽然浩然镜上的秘术还不能使用,但是七星罡步已能施展得游刃有余。黄伯三人决定从今天开始传授韩旭新的道术。 黄伯和韩旭两人来到茅屋前开阔的雪地上,天空阳光灿烂,地上却是寒气逼人。阿玲和阿强两人没有出现,似乎是到山腰寻找什么灵药去了。 “黄伯,我们今天就要开始学习了么?” “是的,您的身体已无大碍,而您又归心似箭,所以我决定今天开始就传授你新的秘法。” “那太好了!”韩旭高兴地呼道:“不知这是什么神奇的秘法呢?” “二十八星曜术!是老爷和夫人一同创出的道术。” “爹和娘,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还有很多事情你都没有听说过,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您都不重要,您只要潜心修行就行了。这二十八星曜术是采自星陨的力量,而这来自天上二十八颗星曜。”说着,黄伯指了指天际。 “可是现在是白天,我什么也看不见啊!” “呵呵,那是自然,但是只要您修为精进后,打开了‘天眼’,自然就能看到许多神奇的东西了。” “哦!”韩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从您的体内察觉到您曾经修行过五行之术,这是为何?” 韩旭急忙将自己会七星罡步的事情娓娓道来,黄伯听后才恍然点头。 “其实您修习的七星罡步同这二十八星曜术也是同出一体,是依靠北斗七星的罡位来移动步法,行踪飘忽,让人捉摸不定。而这二十八星耀却是天际的主星,其力量也更为神秘和强大。您知道这二十八星曜是哪些吗?” 韩旭摇头不知,用急切的眼神盯着黄伯。 “那您听好了。这二十八星曜也称‘二十八星宿’,东西南北各七宿。相传天地初开,天帝派四神兽镇守四方,得享太平,而后四神兽使命完结化作星宿,以其荧荧之光播撒着无穷的神秘。东方为青龙,南方为朱雀,西方为白虎,北方为玄武。而这二十八星宿分别是: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二十八星宿其各威力不同,所蕴含的力量也不尽相同。” “听起来很厉害,不知道威力如何?” “难道您忘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就是夫人施展的一招‘斗转星移’,须臾之间就能将你送至这千里之外的地方,更别说还有这强力的结界,您认为威力如何?”黄伯抚了抚垂下的白须,隐隐笑道。 “原来娘送我来的那一招就是这二十八星曜术呀!那可真是厉害,要是我学会,我就再也不怕危险了,只要轻轻一闪就能避过危急,岂不是比七星罡步更好用!”韩旭欢喜地说道。 “这二十八星曜术可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一共八个招式,四攻四御。东南主攻,西北主御,融合五行之奥秘,集占星之天象,与天地同气连枝,至阳至阴,变幻无常。四攻是:孤芒流星,星罗满布,天星乱坠和星河落;四御是:斗转星移,三星连珠,星火连天阵和星云惑。而夫人用的斗转星移也只是四御中的第一式,后面的招式更是威力非凡,奇妙无穷。” 第46章 恢复修为 韩旭早已听得是心潮澎湃,直嚷着让黄伯教他心法,他巴不得立刻学会,这样他就真的成了天下屈指可数的大侠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您也不要这么激动,虽然这些招式威力不俗,但它也是根据修习者的修为来输出伤害,换言之,如果没有深厚的修为,即使懂得心法也是枉然。” 韩旭一听,脸色顺势就阴沉了下来,知道这二十八星曜术不是那么容易学成的。黄伯见韩旭一脸死气,又说道:“您也不用担心,只要您按我们的方法修习,加上您的天赋,应该在几年之内便能小成,其后的发展就靠您自己了。” 韩旭点点头,一脸的笃定,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别无选择,既然下定决心回到原来的生活,那么现在的每一天就不能枉过。 “还有,”黄伯继续说道:“这一共八式的秘术我们三人也只是各会两种,所以以后当您领悟透彻两种后,就由另外一人来教导您。而最后两招星河落和星云惑我们也不会,就连夫人和老爷也只是懂得心法,没有练成过,也许当您出去后,您可以问问夫人,说不定她会告诉您。” “嗯。”韩旭点点头,做好修习的准备。 “现在您的真元还恢复得极少,要驾驭这二十八星曜术甚是困难,所以我今天只教授您口诀跟心法,到了晚上星星出来的时候,希望您有所斩获。” “那依我现在的恢复速度岂不是还要等很久才能修习这秘术么?”韩旭一脸愁容地问道,他可不想在这样碌碌无为的过日子了。 黄伯一眼就看出了韩旭的想法,安慰道:“这个您不用担心,今天二妹和四弟就是到山中寻找帮您补气的灵药,只要找到了,您今晚就可以开始修习秘术。” “有这么神奇的灵药,您怎么不早点拿出来,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达到金丹期么?” “呵呵,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修真本就是逆天改命的行径,通过修习各种秘术来弥补衰老、病痛带来的死亡,与天地循环、六道轮回格格不入。所以机缘也不是那么容易碰触的,今天为您找的灵药叫做‘七心花’,它只在极寒之地生长,而且生命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枯萎。[..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它每七年开一次花,生来就有七朵花蕊,花香四溢,即使在十里之外也能闻其花香。它的开花期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七朵花蕊会依次凋谢,其功效也就大打折扣。所以要想摘取到它只能是预先知道它的位置和花期,在它开放前就守在那里,一开花就立刻摘取,才能成功获得。它的功效能帮助修真者立刻补充亏空的真元,修为立升一个等级,就连普通人服食后也能益寿延年,驱除一切病瘴。” “天啊,这么难寻的灵药岂是如此容易就能得到,就算机缘巧合下碰到,恐怕也被周围的兽类吃掉了……” “这个您放心,四弟他们不会让您失望的。”黄伯自信的说道,他似乎已经先觉他们采到了七心花一般。 “好了,这些先不多说了,我来将心法和口诀传授与您,您自己先融会贯通,必有裨益。” 韩旭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听着黄伯吐出的每一个字。 “四攻的第一式‘孤芒流星’是运用了东方青龙七宿的角、亢两宿的力量,两星相叠,如同惊鸿一击,迅速并且威力不俗。角属蛟,亢属龙,蛟龙合体,必然是势不可挡,犹如破竹。” 语毕,黄伯食指一抬,指尖立刻凝聚起一颗璀璨的光斑,光华一闪,光斑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直射前面的雪地,一声闷响,地上的雪花被激起两丈多高,又从空中飘然落下,如同落起了大雪。 韩旭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明了这就是当时自己不下山时,黄伯射出的一击,要不是有阿玲帮他弹开,自己早就被这一击打得四分五裂了。想到这里韩旭就已经不寒而栗,一股冷汗浸湿了衣襟。 “四御的第一式‘斗转星移’。”黄伯没有停歇,继续说道:“运用了西方白虎七宿中奎星和娄星的力量。奎属狼,娄属狗,狼的迅速和狗的灵敏自然造就了神出鬼没的移动能力。” 黄伯指尖忽然朝韩旭射出一孤芒流星,韩旭脑袋一下懵了,眼看就要被孤芒流星砸中,突然黄伯身形一移,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又是一击孤芒流星,两星相碰顿迸射出万丈光芒,闪得韩旭连眼睛也睁不开。 光华过后,韩旭看得是佩服不已,急忙让黄伯教授口诀。 山巅的时间似乎流淌得特别快,转眼间天光便完全黯淡下来。黄伯将口诀教给韩旭后,便回到茅屋中休息了,韩旭独自一人留在雪地中憧憬着晚上自己修习秘术时的模样。 就这样一直等着阿玲和阿强回来,可是天都完全暗了下来,星星也依稀出现了,但是还是不见两人的踪影。 韩旭有些失望地望着山巅前的冰梯,心想他们可能没有采到七心花,忽然那座冰冷的孤坟勾起了韩旭的好奇。他渐渐靠近墓碑,仔细观察着,原来墓碑上曾经是刻过字的,只是可能由于年岁已久,风雪已经蚕食掉了上面的文字。韩旭正想靠近点,些许还能看出上面的文字,突然阿玲的声音传入了韩旭的耳朵。 “小旭,你在这干什么?” “你们终于回来了!”韩旭见到两人,一下子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将孤坟的字忘得九霄云外,急忙奔到两人身旁急切地问道:“你们找到七心花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阿强从腰间的木篓中取出一朵洁白冷艳的七心花,顿时花香如同炸开了一般弥漫开来。 阿强微笑着说道:“顺利完成使命,七心花带到!” 阿玲和阿强将七心花带回来后,韩旭急忙和他们来到黄伯的房间告诉他这个喜讯。门还没推开,韩旭便迫不及待地嚷道。 “黄伯,快开门,阿玲婆婆和强叔已经将七心花带回来了!” 推开门后,黄伯已经坐在桌旁,火蕊莲也早已摆放在桌子上,似乎他就知道阿玲和阿强一定会带来七心花。 “看来费了一些时间啊!”黄伯淡定地说道。 “好久没有下山了,不知道这山中竟然平添了那么多灵兽,所以耗费了我们这么多时间。”阿强娓娓答道,说着将七心花递了过去。 “咦,怎么只有六朵花蕊?算了,恢复少爷的真元五朵花蕊足矣。” “大哥,你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和那些灵兽这么激烈的争夺,免不了伤到一两朵花蕊啊。”阿玲忿忿地解释道。 “好了,既然花摘回来,我们就开始吧!” 黄伯语毕,将七心花全部投进了火蕊莲中,冰晶的花瓣顺势将七心花包裹在内部炼化。 “气守丹田,玄关大开!” 黄伯一声令下,韩旭立刻照做。他屏气凝神,双目微闭,全身的真气尽数汇集至丹田,所有的精神力缓缓将全身的经脉疏通,顿时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饥饿的状态。 黄伯见势手中印诀一变,火蕊莲缓缓绽开,一丝丝淡淡的黄色薄烟溢出,宛若明丽女子身上的薄纱,神秘诱惑。阿玲和阿强早已准备就绪,把握好时机,双手微微推出一股掌风,薄烟顺势飘向韩旭,萦绕在他周围。韩旭像得到了美食一般,深深吸一口气,黄色薄烟直接从他口中飘然而入。韩旭只觉周身一阵火辣辣的灼烧,但却一点儿也不难受,反而觉得起先各处被淤堵的地方都通行无阻。丹田也立即蓄势,将薄烟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存积起来,在韩旭体内不断盘旋,不断更新。 半盏茶的功夫,韩旭已尽数将薄烟吸入,并且全部纳为己用。一股强大的真气留在韩旭体内游走,从丹田开始,顺势便直击天灵,让他感到浑身舒畅,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三人见韩旭也调息的也差不多了,各人脸上也泛起满意的微笑。 “感觉如何?”黄伯关切地询问道。 “吁”韩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他开口答道:“这七心花果然神奇,我觉得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真元,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了过去,现在的我恐怕已经是炼神化虚的大成阶段了。” “不错,不错,和我们预计的一样。虽然您现在已经达到炼神化虚的大成,但是想要缔结金丹还是难于登天。加上您要修习这二十八星曜术,自然要需求更庞大的真元量。”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一番心血,我会好好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练成爹娘创下的星之秘术。” 韩旭说完后,立刻跑了出去,他现在有种强烈的冲动,就是试一试今天才学的二十八星曜术。 “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 韩旭念动口诀,食指对准前方,只觉全身的真元尽数往指尖游走,一点极其微小的星光在指尖凝聚。韩旭看着微弱的星光,脸上扬起惊喜的笑容。可是还未等星光壮大,韩旭就觉得体内的真气开始混乱,猛烈地冲向韩旭的食指,任凭他怎样努力驾驭真元,都无济于事。 第47章 缔结金丹 “啊!”韩旭大叫一声,指尖的星光立刻消失,汇集的真气也尽数散去,现在他只觉得手火辣辣的疼,肌肤如同被撕裂了一般。..info “黄伯这是怎么回事?”韩旭急忙问道。 “您不必惊慌,先意守丹田,让浑浊的真气稳定下来,手部的灼烧会渐渐好转。”黄伯提醒道。 韩旭急忙将真气稳定回丹田里面,但是他立刻感觉到刚刚恢复的真元似乎消耗了大半,丹田之气有种亏空的感觉。 “黄伯,我怎么觉得我的真元消耗如此巨大?” “您请放心,这是正常现象。二十八星曜术的力量取决于天上的二十八宿,要熟练地掌握并运用它们自然非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您先好好休息,养足了真元方可继续修习!” 韩旭望着三人各自回房,心中升起一阵失落,本以为可以掌握这个术,但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困难。韩旭惆怅地望着天际,漫天的繁星不停地闪烁着,似乎在戏耍着他,他心中一阵苦恼,他明白以后的路仍然是艰辛万难。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已经两个月了,韩旭似乎还是没有很好的掌握二十八星曜术的诀窍,每天最多只能施展两三次法诀就觉得真元亏空。“孤芒流星”总是还没有发射就已陨落,而“斗转星移”就更别提了,还没有移动几步,体内的真元就强烈的透支。 黄伯三人见韩旭几乎没有多大长进,却也丝毫不心急,也许他们本就不想韩旭早早离开。可是韩旭却是归心似箭,太多的疑问和太多的顾虑让他不得不加紧练习。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没让韩旭感到失望,反而越挫越勇。 一天夜晚,夜凉如水,皓月当空,漫天的繁星依旧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芒,一丝神秘笼罩着整个雪域之巅。茅屋前的空地上,韩旭早早准备在那里,当星光一出现,他便抓紧时间修习秘术。 “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 韩旭的咒诀在空旷的雪地里悠然响起,一团微弱的星光在他的指尖慢慢堆积。韩旭极力控制着体内真元的流向,通过两个月的修习,虽然仍然没有成功使出孤芒流星,但是他控制真元的技法却是越来越熟练了。..info 韩旭抓住时机,真元猛从指尖推出,星光受到冲击顺势从指尖射出。韩旭心中暗自一喜,以为稳稳地控制住了真元。可是星光没有射出多远就陨落坠下,徐徐的降落雪地,化开了一滩雪水。 韩旭没有气馁,提起所有真元又试了几次,可是星光总是无疾而终,没有一次成功。正当韩旭有些泄气的时候,阿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怎么小旭,还是没有成功吗?” “阿玲婆婆,我真得已经尽力了,可是当星光射出后我就无法控制了……难道我没有学这道术的天赋?” “嗯,有些时候做得多未必是好事,很多高深玄妙的秘术自然是有它们的玄机,如果你一直这样盲目的强迫自己,反而是物极必反。现在的你何不平静下来,好好想想你该如何修习,也许会对你有所意外的帮助也说不定呀。” 听过阿玲的一席话,韩旭心中为之一恸,他也觉得自己过于执着,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这秘术的奥秘。既然这秘术叫做二十八星曜术,自然和天上的星曜是密不可分的。韩旭抬头仰望星空,星光依旧璀璨,如同一双双美丽的眼睛在述说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黑夜中一片宁静祥和,皓月毫不吝啬她的光辉,以至于星光在她身边显得没有那么夺目。可是漫天的繁星也耐不住寂寞,它们一同散发着微微的淡晖,在黑夜里此起彼伏的更替着,同月亮竞相争艳。 空中的繁星点点,韩旭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黄伯说过的二十八星曜,也就是二十八星宿,但繁星隐约的神秘感让他看得出神。韩旭用一种欣赏的心态望着这些神秘的星光,他感到了一种释然和一种觉醒,也许天上的繁星就和自己一样,总想在别人的眼中大放光华,可是只有彼此依赖才能散发出零星的光华。 阿玲见韩旭看得出神,也没有出言打扰他。韩旭对着天际的繁星隐约有些悸动,忽然灵光一闪,繁星的列阵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着深刻着。四方的二十八颗星星的光华越来越明显,与中间的明月交相辉映。东方的七宿排成一列,犹如一条蜿蜒生猛的长龙;南方的七宿由中间展开,犹如振翅的鹰雀;西方的七宿两个人字形排开,犹如威风凛凛的猛虎;北方的七宿星云般布列,犹如无坚不摧的玄龟。 韩旭望着东方天际的青龙七宿,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想法,他调动出体内仅有真元,口中讪讪地念道:“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话音刚落,东方青龙七宿的头两颗星宿就隐隐发出微光,盖过了其它五颗星的光芒。韩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食指一指,口中蹦出“孤芒流星”四个字。顿时一股璀璨的星辉从指尖爆裂出来,直击对面的积雪。虽然积雪只是破开了一个小洞,但是这一份新的突破让韩旭万分惊喜。 “阿玲婆婆,我成功了!我……” 还未等韩旭说完,他只觉身体一软,整个人便由于真元耗尽昏了过去。阿玲身形一移,接住了倒下的韩旭。望着韩旭疲惫却泛着笑意的脸,阿玲满意的说道:“不愧是老爷和夫人的孩子,天资聪颖,我们留你也只是暴殄天物而已,看来也该是教您其它两式的时候了!” 经过那夜观星的感悟后,韩旭已经掌握了借用星宿的力量来施展法诀的奥秘,现在对他来说也是驾轻就熟。孤芒流星和斗转星移已经了然于心,只是威力还很不济,但这已让韩旭开心不已。 两个月后待韩旭完全熟练掌握了孤芒流星和斗转星移,阿玲便开始教授他第二阶段的法诀,“星罗满布”和“三星连珠”。 “星罗满布”是依仗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三星的力量,结成一个三角杀阵,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让对手防不胜防。井属犴,鬼属羊,柳属獐,其野性和三者的群聚性,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攻击性。 “三星连珠”是依仗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三星的力量,三星连成一串,毫不留情地将敌人困死阵中,在三星环绕的范围之内所有道术皆会失效。斗属獬,牛属牛,女属蝠,獬的正气、蝠的执着和牛的坚毅,让所有的邪魔无所遁形。 阿玲讲解完后同样露了一手给韩旭瞧瞧。首先是“三星连珠”,韩旭只见从阿玲周身爆发出一阵青光,青光渐渐收缩形成三颗夺目的光斑,阿玲手臂一引,三颗光斑顺势连成一串,将韩旭包裹其中,任凭韩旭怎样施展七星罡步,也不能逃离这三星环绕出来的范围。接着,阿玲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三角,口中咒语念动“星罗满布”,赫然在三角的三个顶上浮起璀璨的星光,她缓缓往前一推,三星光旋动一圈后立刻包围在韩旭四周蓄势待发,阿玲手中印诀一变,三星呼啸着同时击向韩旭,韩旭被困在三星连珠中不能躲闪,只能看着三光对准自己砸来,可是星光刚好碰触三星连珠后,便不能越雷池一步,两光碰触后发散出强烈的爆炸声,韩旭置身其中却安然无恙。 “这‘三星连珠’不仅可以困住敌人,也能防御外部的伤害,一术两用。”阿玲撤去法诀后,对韩旭教道。 “嗯!”韩旭点点头,照着阿玲传授的口诀开始练习起来。 两个月后,韩旭也掌握了星罗满布和三星连珠,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拉着阿强传授他四攻四御的第三式“天星乱坠”和“星火连天阵”。 阿强见韩旭兴致勃勃自然也不再推脱,将两个第三式都悉数相授。他严肃地说道:“这第三式不再像前面大哥和二姐教授你的那么轻松了,要同时操纵两方星宿共四颗星。这‘天星乱坠’是运用青龙七宿的氐、房两星加上朱雀七宿的星、张两星,四星的力量一同爆发,如同朱雀青龙共舞,****的星芒威力非同凡响;氐属貉,房属兔,星属马,张属鹿,迅速的攻击加上变化无常的攻势,让敌人措手不及。‘星火连天阵’则是用白虎七宿的胃、昴两星加上玄武七宿的虚、危两星的力量,四星缔结起一个强力的限制结界,火光冲天,无从逃散,要是硬闯只能被周围的灼炎烧伤;胃属雉,昴属鸡,虚属鼠,危属燕,地表和天际的防御滴水不漏,加上如同羽毛般繁多的火焰,让被困者进退两难。” 说完后,阿强并没有向韩旭展示,让他自己琢磨。韩旭虽然有些失望,但这更加强了他奋力的方向。 “天星乱坠”和“星火连天阵”的咒诀又长又复杂,和前两式比起来着实繁杂不少,但韩旭也毫不放弃,即使自身的真元极其的缺欠,所以他天天吟诵着又长又繁的咒诀,同时存积着亏空的真元。 第48章 下山之期 就这样,一年半飞速地过去了。.info韩旭每天除了为三人做菜外,就是反复修习着二十八星曜术。天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第一式的两招已经可以挥洒自如,第二式和第三式由于自己仅是炼神化虚的阶段,所以受到真元的限制,没有多少突破。 一天韩旭正在用浩然镜做菜,黄伯三人便找了过来。韩旭见到三人,急忙问候道:“黄伯,阿玲婆婆,强叔你们怎么过来了,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三人相视一笑,黄伯开口道:“您先别忙了,我们三人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韩旭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笑意浓浓地问道。 “您的二十八星曜术也修习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真元多少的问题了。” “对啊,我虽然已经领悟了第二式和第三式的要诀,但是毕竟真元不足,无法全力施展开来,这让我甚是苦恼……” “那是因为您修为太低,运用这二十八星曜术甚是吃力,所以我们想让您突破炼神化虚的阶段,缔结金丹。到了金丹期后,真元量就会大幅度提升,以后施展二十八星曜术便不会常常出现真元消耗快速地问题了。” 韩旭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连连同意。 四人来到韩旭的房间中,让韩旭就地而坐,屏气凝神,排除一切杂念。三人也坐于韩旭三方,双目微闭,双手置于膝上,调动着体内的庞大真元。接着,三人同时出掌,将真元导入韩旭体内,韩旭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渗入自己的肌肤,到达五脏六腑,在体内不停地乱窜着。(..info无弹窗广告) 韩旭感到三股强大的真气流似乎在压制着自己的真元,不让体内的真元乱窜,全部往丹田集中。韩旭知道这结丹的过程甚是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轻则重伤,重则一命呜呼,所以他不敢多想,任凭三人的真气流在自己体内肆意乱窜,虽然痛苦难忍,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就这样,疏导真元的工作维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此时的韩旭已是满额大汗。三人见真元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便撤去了掌力,手中印诀一变,掌心射出一道精光直击韩旭的丹田。韩旭只感觉腹部微微发烫,却也没有那么难受,脸色渐渐舒展开来。 黄伯见时机已经成熟,大喝一声:“结丹!” 其他两人同时出手,真元一迫,瞬间将韩旭体内的所有真元压制集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成功的时候,韩旭感到腹部一阵针刺的疼痛,一股寒意从丹田爆发开来,痛得韩旭眉头紧蹙,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周围三人也感到自己的掌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结丹失败。 “怎么回事?”阿强焦急地用传音大法向两人问道。 “让我瞧瞧!”黄伯传音回道。接着又输入一丝微弱的真气流到韩旭体内,怕再伤到韩旭,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真气流。真气流避开韩旭体内暴乱的真元,缓缓流动到韩旭的丹田处。 “开!”黄伯施展开“天眼”,眉心一束精光射向韩旭。 “大哥,怎么样了?”阿玲也传音问道。 “原来如此,夫人真是道法精湛呀!” 其他两人一听,被弄得更加迷惑,黄伯又传音解释道。 “其实少爷体内已经缔结了一颗金丹,只是并非少爷自己的真元缔结而成,依我的推断,这应该是夫人将自己元胎分出来的真元,在少爷体内结成金丹后,并加以了限制结界。所以外人是窥探不到的,而且少爷的修为也会受到体内金丹的影响不能自己结丹,就算有外人助少爷结丹也会因为两种真元流的不同而产生排斥。也许夫人根本就不愿少爷深入这修真炼道的宿命吧……” “那我们还要为少爷结丹么?他看起来快支持不住了!” “既然夫人将少爷送了过来就说明她已经有所觉悟了,看来她要完成老爷未完成的夙愿,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少爷缔结金丹。” “可是夫人设的禁制呢?”阿强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用天眼探查过了,我们的术法和夫人设的禁制应该是同气连枝的,所以只要我们将禁制打开,再结丹即可。” 其他两人点头赞同,同时全身的真元暴涨,双掌一推,三股猛烈地真元如同利剑一般刺进韩旭的丹田,猛攻着他体内的禁制。韩旭这时感到下体如同被贯穿了一般,疼痛难当,嘴角也因牙齿的撕咬渗出了鲜血。 “少爷,坚持住,马上就好!”黄伯大声地鼓励道。 三人感到和禁制已经势均力敌,猛的将真元再催,一瞬间瓦解了金铃夫人设下的禁制。一下子一股强大的真元在韩旭体内爆开,让韩旭全身都充满了力量。韩旭感觉如沐春风,一股温暖的感觉走遍全身的所有脉络,疼痛也缓缓散去。 三人不敢懈怠,控制着真元向韩旭的丹田集中,这时的真元也不再挣扎,听话地任凭三人驱使。当真元尽数集中到丹田后,黄伯又大喝一声,三股强劲的真气流输送到丹田处,三股真气流并没有将所有的真元包裹起来,而是交织在真元周围,形成一颗真元球,真元也不会泄露出来。 大功告成,三人同时撤掌,韩旭也如释重负,缓缓睁开了眼睛。现在的他已经和以前不能同日而语,他可以明确的感觉到体内真元强烈地翻滚着,似乎拥有源源不断的精力。 “黄伯,我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吗?”韩旭兴奋地问道。 “嗯”黄伯抹了抹额头的细汗,说道:“现在您已经步入金丹期,您的真元奇特,所以我们没有用传统的方法将您的真元束缚住,而是用真气流替您造了个气壁,这样既不会影响您的修为,还能使您更好的积存真元。” “太感谢你们了,这样我们四人合力不是可以打开雪域之城的结界了?” “现在还不行,在您还没有完全掌握二十八星曜术的第二式和第三式时,是不能贸然尝试打开结界,这样只折耗修为,物极必反。只要您好好修习,将二十八星曜术完全掌握了,到那时才是打破结界的最佳时机。” 韩旭听后明理地点点头,他现在只要好好努力修习,大功告成之日就是他重回原来生活之时,现在的他满怀自信,他真希望那一天早些到来。 自从三人助韩旭缔结金丹后,他的修为是突飞猛进,更借助二十八星曜的神奇力量,完全让他脱胎换骨。又是一年半过去了,自韩旭来这雪域之巅已经整整三年,昔日的孩童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位英俊不凡的少年。 如今的韩旭已经到了加冠之年,容貌和身高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就高挺的身板如今是更上一层楼,健硕的身形渐渐隐匿在绒衣布衫下,稚气的容貌焕然得英俊不凡,炯炯有神的双瞳在披下的流海中若隐闪现,长发中端被一条金羽发箍束起,余下的发丝在空中随风摆动,泰然自若。 韩旭傲立在飞雪中,一身英气让他如同置身于一张意境万千的水墨画中,柔中带刚,让人浮想联翩。 忽然一道孤芒流星打破了宁静的画面,一道星光穿过重重风雪,对准韩旭背心袭来。韩旭不慌不忙,只是脚下真元一催,七星罡步顺势施展开来,比往昔更加灵活多变、难以捉摸。 第一道孤芒流星被韩旭轻易躲开,接踵而至的是两道三道,每一道星光都更加猛烈,更加密集,但是韩旭毫不惊慌,七星罡步总能让他化险为夷。正当韩旭左右避闪的时候,三柱星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三柱星光渐渐汇聚成一条线。韩旭急忙真元猛催,口中迅速念道:“浩瀚星曜,疾如娄狗,迅如奎狼,双星对转――斗转星移!” 只见韩旭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三星连珠环绕的范围内,再次出现的时候已在十丈开外,看来现在这个距离是他能移动的最远距离。还未等韩旭缓过神来,天际爆发出璀璨光华,星光互击飞洒出不计其数的星屑,急速坠下往韩旭身上砸去。韩旭马步一稳,手中和口里的印诀一同施出:“浩瀚星曜,斗獬开路,女蝠引神,牛固之壁,真元一气,贯通神离――三星连珠!” 三柱光斑瞬间在韩旭身边形成,迅速结成一线。说时迟那时快,三星连珠刚刚结成,漫天的“天星乱坠”就挥洒下来。韩旭催动全身真元稳住三星连珠,不让星屑越雷池一步。 待星屑过后,韩旭已经消耗大量真元,虽然有金丹相助,可是这样大幅度使用二十八星曜术,必然极耗真元。可是韩旭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调动余下的真元,猛地召出浩然镜,立于原地,印诀再变。 “凝空壁障,扶摇直上,三清结气,皓影玄光!” 咒诀过后,浩然镜霎时幻化出三个镜影,朝三个方向飞出。当镜子停下来的时候,镜中各射出一柱精光,三个人影也依稀显现出来,正是黄伯、阿玲和阿强三人。 第49章 重返龙城 韩旭笑着解开了皓影玄光,三人也满意地降落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您现在已经将二十八星曜术的一二三式都烂熟于心了,而且也开了法眼,只要以后继续修习,必定能更加娴熟精深。”黄伯对韩旭赞许道。 “多谢三位这三年的谆谆教诲,请受我一拜!”说着韩旭就跪倒在地。 “少爷莫要多礼,这会折煞我们三个老骨头了。”黄伯一边说一边扶起韩旭,又道:“您是老爷和夫人的希望,我们必定鞠躬尽瘁,您无须在意。” “我知道这一次试炼你们只用了三层功力,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会超越你们!”韩旭笃定地说道。 三人欣慰地望着韩旭,心中升起无限思绪。 当天夜里,韩旭准备了丰盛的一桌菜,有拿手的金铃花开、神仙鸡、开水白菜、四海升平、雾中仙、镇魂汤,还有刚刚登上金陵宝箓的冰芯银盏、冰火二重奏等等,共有二十多个菜色。这一餐既是韩旭大展身手的一餐,也是韩旭在这雪域之巅的最后一餐。 “小旭,你真的要离开了么?”阿玲依依不舍地问道。 “是啊阿玲婆婆,我现在已经到达了金丹中层,应该可以同你们一齐打开这里的结界了,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真的不能再这样优哉游哉地过日子了。” 阿玲听后,一脸的惆怅和失落。韩旭看着心有不忍,又提议道。 “要不,你们三位跟我一同下山,反正结界打开后我们都能离开啊。” “您有所不知,我们三个都已是道胎大成的阶段,之所以躲避在这里,就是因为我们要面临渡劫的问题,如果离开了结界,稍有不慎,就会像三弟一样死于非命……”黄伯娓娓地解释道。 “原来墓碑中的前辈就是这样离世的,真是让人惋惜啊。但你们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难道不去面对该面对的事情么?” “不是不敢,而是时机还不成熟!”一直沉默的阿强突然说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什么时机?” “天机不可泄露!” “那好吧,既然你们已有打算,我也就不再相劝。只是在临行前我想下山一趟,我答应了那位救我的婆婆,说我离开的时候也要带上她。” “这恐怕不行……”黄伯毫不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 “难道那个婆婆没有告诉你,上了雪域之巅的人没有道胎阶段的修为是不可能下山的,就算让你下了山,也会落入山中的风雪漩涡,死于非命。而且外人也不能救助,只可能有去无回,我们是不会让您去冒险的。” “那怎么办,我岂不是要失信于救我的婆婆!” “其实雪域之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从来不上山,就怕被我们赶下山后死于风雪漩涡中。既然那个婆婆让您上山,自然也知道您是不会再回去的了,我想她应该做好觉悟了吧。” “啊,怎么会这样。那你们能不能打开下面的结界,让他们也离开这里呢?” “离开!来到这里是他们自己的意愿,没有人能强迫他们,而这有进无出的先要是他们都清楚的……” “怎么你们大家说的完全不一样,我真得有些混乱了。”韩旭显得有些失措。 “少爷,很多事情您还比较单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黑白正邪,人们都是带着面具过活,您千万不能轻易相信别人,除了自己的亲人。许多的虚假善恶我们已经见得多了,现在您回去后也会面临着各种是非黑白,孰对孰错就靠您自己判断了。” 经过大家的讨论,饭桌上变得死气沉沉,一种愁思和一股不舍交织着,阴霾不散。 饭后,韩旭独自一人来到那块墓碑旁,仰望着星空,思绪万千。这三年来只要韩旭一有心事,都会跑到这个地方来,仰望着星空,和这块既熟悉又陌生的冰碑交谈,聊以自慰。 韩旭轻轻拂过冰凉的墓碑,上面的积雪比他来的时候更多更厚了,但是从墓碑中渗透出来的哀伤和感觉却一点也没减少。韩旭不知道这墓碑下到底有没有尸首,但是他总觉得里面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让人难以捉摸。墓碑上的字彻底看不清了,韩旭这时最后一次为墓碑扫雪磕头,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答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小旭!快过来!” 阿玲的呼唤打断了韩旭的思绪,他看到阿玲站在茅屋旁向他招手,应该有事交代,他匆匆朝墓碑行了一个礼,转而朝茅屋跑去。 茅屋里不单单只有阿玲一人,还有黄伯和阿强,就连金丝雨燕也兴奋地在屋内盘旋飞行,自娱自乐。 “少爷快坐下,您临行前我们有东西送给你!”黄伯兴致勃勃的说道。 “送东西给我?”韩旭又惊又喜。 “让我先说!”阿玲一把拉住韩旭,殷切地递上一个通体晶莹的梭子,上面绑着透明的丝线,既像潺潺的溪水,又像海纳百川的汪洋。 “这是?” “这是‘织雨梭’,是我炼化的宝物,可以打破结界,而且还可以织出你破解过的结界禁制。反正它也不能打破这雪域的结界,留着也没用,就给你吧。” “还有我。”阿强从怀中摸出一片闪着红光的硕大羽毛,递给韩旭说道:“这是‘朱雀羽’,也是我炼化的,有了它就不用再消耗真元来御物飞行,它能让你凭空而立,轻松快捷地翱翔万里。” 韩旭接过两样法宝心中大喜,高兴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的就不用多说了,就是这‘火蕊莲’,它能助您炼化药物神器,经过它炼化的神器,比普通的神器威力更盛。”黄伯说完,有从腰间摸出一个形状怪异的挂件,澄黄的两块条形玉石中间被什么神秘的力量隔开了,但是两者也不完全分开,就像一块完整的古玉中间被闪电截断了一般。“这是三弟的‘霹雳断天’,当您受到伤害的时候,它能将部分伤害转化成您消耗的真元来给你补给。现在三弟已经不在了,您也将它拿去吧,也算是为它找了一个新主人。” 接过四样神器后,韩旭激动万千,他现在的二十八星曜术加上这四样古灵精怪的神器恐怕在江湖上也算出类拔萃,他真想快点回去一试身手,名扬四海。 第二天一早,韩旭便收拾好了一切,来到空地上,黄伯三人也相继出来,准备解开结界送韩旭离开。 今天的天气格外明朗,阳光和煦地播撒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韩旭最后一次享受着这难得的阳光。 “准备好了,听我号令,结阵!” 黄伯一声令下,其余三人按照黄伯说的,不停变换手中的印诀。从四人天灵冲起四道光柱,连天际的浮云也被隔开。四光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柱强力的光晕,直冲地表。 “少爷您快进去,我们支撑不了多久!”黄伯吃力的呐喊道。 韩旭急忙撤开手印走到光晕里面,一股温暖的感觉直淌心里。就在这时,那只金丝雨燕竟然飞了过来,一头也扎进了光晕里,停在韩旭肩头,俏皮地蹭着韩旭的面庞。 “你这畜生啊!”黄伯笑着摇了摇头,又对韩旭说道:“少爷,这只畜生既然认了您做它主人,以后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韩旭信誓旦旦地点头,最后深深向三人行了一个礼,千恩万谢融会其中。随着光晕渐渐淡去,韩旭和金丝雨燕消失在雾气缭绕的雪域之巅。 在一阵气流的翻滚中,韩旭感到自己被拉扯摇曳着,和来的时候一样。四周都是白光大盛,看不见任何东西,韩旭只能紧紧地抱住金丝雨燕,任凭狂风的肆虐。不过一会儿,气流的风势渐渐舒缓下来,四周也开阔起来,一点景象打破了这虚无缥缈的空洞。 韩旭看到了漩涡中的出口,虽然很是微弱,但韩旭凭借自己的法眼,立刻准确地找到了它的位置。他周身真元一振,身边的气流也竞相躲开,接着一个箭步,对准出口的位置一跃,整个人和金丝雨燕就逃离了气流的束缚。 韩旭缓缓降落到地面,抬头回望,漩涡的出口也已经合上,须臾间消失不见。韩旭和雪域之巅已经完完全全脱离开了。 韩旭环望四周,自己置身于一片开阔的草坪之中,不远处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从林中还依稀传来欢快的雀鸣声。韩旭顿时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但是又记不起来了。金丝雨燕听见林中雀鸣更是欢腾得不得了,盘旋在空中发出异样欢快的雀鸣,它似乎非常满意这个地方。韩旭现在可没什么心思欣赏这里的风景,他只想快点回到蜀道圣山看看那里的情况,而且他也想回家一趟,有太多的疑问等着娘亲来解答。 做好决定后,韩旭首先是要找到自己的确切位置,然后再向蜀道圣山进发。韩旭决定飞到空中观察一阵再前行,顺道试试阿强送的朱雀羽。韩旭从怀中摸出一片泛着红光的硕大羽毛,口中念动口诀。经过上次浩然镜碎裂的事情后,韩旭也不再将所有法宝放在浩然镜中,避免类似的事情出现。他将霹雳断天别在腰间,朱雀羽、织雨梭也揣在怀中,只有火蕊莲才寄存在浩然镜里。 第50章 韩旭救母1 口诀念动后,朱雀羽顿时红光大盛,化作零星的散碎光华向韩旭身后聚集。(..info好看的小说待朱雀羽全数退散后,韩旭只觉背心一热,两道红光从左右呼啸展开,结成一对如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翅膀,其上的羽毛迎风颤动,和韩旭的身体浑然天成。韩旭控制意念驱使翅膀轻轻一振,顿时整个人脱离了地面,随风而起。韩旭大喜,这可是他一个人御物飞行,不对,这种感觉就如同自己变身为小鸟一般,丝毫不感到操纵的难受,而是和天空的自由融为一体,心境开阔。 待韩旭激动一番后,他很快收拾了心情,确定自己的位置。金丝雨燕看到他的变化,也是激动万分,颤动着它那一对小翅膀,扑腾着冲到韩旭的身边,和他一同翱翔。 韩旭虚空而立,视线飞速地扫过四方,脚下的一切尽收眼底。韩旭一观,恍然大悟,林中跳跃的小雀已经让他明白这里是离龙城不远的雀晖山。现在的他,置身于入林大道前的草坪之上。 “雪域之巅的时间和这里的时间流动不一,也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了,我还是先不急上蜀道圣山,去南宫府打听打听南宫兄弟的消息吧,但愿他们吉人自有天相!”韩旭自言自语道。 拿定主意后,一道红光掠过,韩旭径直朝龙城中飞去,金丝雨燕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没费一会儿功夫,韩旭便降落在龙城西边的降仙台,羽翼一收,红色光华化作一片羽毛又飞到韩旭手中。 龙城的百姓虽然对那些御物飞行的人司空见惯了,但是今天韩旭的翅膀就如同长在自己身上一般,看得路人瞠目结舌。韩旭也没有怎么在意,带着金丝雨燕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南宫府赶去。 还未等韩旭走进南宫府,远远就看见南宫府外挂着白绫白灯笼,门口站了两排身着丧服的下人,带头的阿福哭声震天。时不时有两三个人走进南宫府,人们脸上挂着悲戚,加上白灯笼上的“奠”字,韩旭心中感到大恸,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韩旭鼓起勇气走到南宫府门前,向泪眼滂沱的阿福问道:“阿福,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少爷,少爷……他们都已离世……”阿福哽咽着说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韩旭一听,整个人差点没跌倒在地,虽然在问前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如今确切地听闻后,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 “我,我想进去祭拜南宫兄……” 韩旭带着金丝雨燕缓缓外府内移动脚步,他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痛苦,因为他不想这么快就面对两个人的死讯,可是事实往往如想象的相反,很快他就来到了内堂。 一个巨大的“奠”字摆在内堂正中央,案桌上清晰的摆放着南宫乾和南宫坤的两块灵位,南宫瑞和柳茹烟坐在案桌两旁,面无血色,神情呆滞,苍老了许多。南宫紫茵和来祭奠的人悲戚万分,哭声如刀锋般刺在韩旭脆弱的心上,整个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死寂和落寞,往昔在这里的欢笑现在已是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哀伤和悲痛。内堂两旁来拜祭的人很多,韩旭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仁武尊者,他看起来虽然伤势已好,但是满脸哀伤,他身旁的皇甫煌也是低头默哀。还有汤将军和汤婉儿也在场,汤婉儿的装束和南宫紫茵一样,她蹲坐在南宫紫茵身旁,时而将黄冥纸抛到火盆中,时而出神胡思,整个人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泪水已经流干,恐怕早已哭得肝肠寸断。 韩旭点燃三炷香,虔诚地礼拜后插进了已经无从下手的香炉,他本想去和南宫瑞、柳茹烟谈谈心,可是他有一种负罪感,要是娘亲的锦囊也能带他们一起离开,恐怕现在的南宫府也不是这一番凄凉的景象了。 正当韩旭内疚不已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人影闯进了他的视线。“是石头哥,他怎么在这?”韩旭不由自主的纳闷道。韩旭缓缓走近一看,果真是黄石,他同周围的人一样,一脸悲戚,默默向南宫兄弟的灵位行礼。 “石头哥?”韩旭试探着小声问道。 那人真的闻声回头,以异样的眼神望着韩旭。 “你是?”黄石莫名其妙地问道。 “我是小旭啊,怎么,你不记得我了?”韩旭一脸震惊,心想难道自己认错人了,但是他明明回头回应自己,应该不会有错啊。 “小旭?怎么可能,我们才分开一年而已,就算长大了,你也不可能变化到我认不出来的地步,你到底是谁?”黄石的口气显得毫不相信韩旭所言。 韩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已经在雪域之巅上不知不觉度过三年,和外界的时光不一,自然容貌尽变,所以黄石没有认出。逼于无奈,韩旭把黄石拉到一旁,将自己的遭遇大致告诉了黄石,并以项上的玉佩为证,这才让黄石信服。 “天啊,你怎么遇到这种离奇的事情,不过总算老天开眼让你回来了。”黄石激动地说道。 “对了,你怎么在这,娘亲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哎,你有所不知,我这次来龙城找你,就是娘觉得你会遭遇不测,所以和我前来寻你。可是我们还没有离开品铃居时就遇到碧影峡涧的偷袭,娘怕我遇到危险就送我出来,让我先来龙城,她随后就到,但是我来已经到了两天了,娘还是没有出现。这两天我一直住在南宫大人府上,南宫大人和娘亲是旧识,而且也说见过你,我自然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可是等来的确是南宫家公子的死讯,真是凄惨啊!” “什么?你们居然受到碧影峡涧的袭击,娘这么久都没有半点音讯,现在岂不是凶多吉少……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们要去碧影峡涧救娘!”韩旭提议道。 “不错!可是你知道碧影峡涧在哪吗?” “这……”韩旭一听,也是一脸愁容。虽然曾经听娘亲提起过碧影峡涧的事,可是少之又少,更别说确切的位置了,现在要找娘亲,犹如大海捞针。“对了,我们不知道,不表示没有人知道。”韩旭灵光一闪,将目光投到了白发苍苍的仁武尊者身上。 两人拿定主意后,便朝仁武尊者走去。 “尊者!”韩旭叫响了呆坐着的老人。 仁武尊者有气无力地朝韩旭望来,口中低声问道:“你是?” “尊者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您教导的小旭啊!” “小旭?怎么你……难道……”仁武尊者看着韩旭项间的玉佩,心中顿时了然。 “有太多的事情发生,我已没有时间向您详细解释,我娘现在遇到危险,我要去碧影峡涧救她,还望尊者成全,告知晚辈碧影峡涧的确切方位。待小旭回来后再向尊者赔罪!”韩旭言辞中肯,语气坚定。 “青龙之尾,朱雀之心,生于溪涧,遨游太虚!”仁武尊者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完这四句偈语后便不再开口,闭上疲惫的双目,又陷入无尽地沉思之中。 “多谢尊者成全!” 韩旭拜谢后,带着黄石和金丝雨燕匆匆离开了南宫府,临行前还深深向南宫兄弟的灵柩鞠了一躬,千言万语汇成这个动作来表达。 待韩旭他们离开后,仁武尊者缓缓睁开眼,望向内堂的大门,心中暗自啧啧道:“难道这就是命数,哀哉,悲哉……” 怀揣着对南宫兄弟的悲痛,韩旭和黄石走出了南宫府。韩旭虽然心痛不已,但是他现在不能伤心下去,娘亲还吉凶未卜,他不能让这一幕重演,当务之急就是到碧影峡涧救出娘亲。 “小旭,我们现在该到什么地方去寻找碧影峡涧?”黄石茫然地发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尊者告诉我们的暗偈必定另有玄机,我想只要解开这个暗偈,就能找到碧影峡涧。” “青龙之尾,朱雀之心,生于溪涧,傲游太虚。”黄石吟诵着仁武尊者告知的偈语,无奈地摇着头。“我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韩旭的思维飞速地运转着,已熟悉二十八星宿的他自然会想到青龙七星和朱雀七星,他啧啧道:“青龙在东,朱雀在南,一尾一中,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位置呀,这地方到底在哪里……”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金丝雨燕脆啼两声落在韩旭肩头,用它乖巧的小脑袋不停地蹭韩旭的面庞,可是韩旭现在心急如焚,根本无暇顾及金丝雨燕。金丝雨燕见主人对自己置之不理,急得尖声促鸣,但仍然没有效果。金丝雨燕干脆飞到韩旭手臂边,用短喙叼着他的袖口径直往前飞。金丝雨燕是黄伯饲养多年的灵兽,力气自然不小,韩旭竟无力反抗,被拉着往前走。 “你这和小百灵长得甚似的小金雀到底在干嘛?”黄石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它平日都乖巧听话,可今日却如此反常,难道它知道我们要找的地方,所以带我们前去。”韩旭揣测道。 第51章 韩旭救母2 就这样,两人被金丝雨燕一股脑带出了龙城的南门,但是金丝雨燕似乎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往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小金雀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黄石耐不住性子问韩旭。 “难道……我知道碧影峡涧在哪里了!”韩旭恍然疾呼,金丝雨燕一听也停了下来,站在韩旭的手臂上,用两粒水灵的眼珠瞅着他。 “你解开偈语了!”黄石惊喜地呼道。 “还是小雨燕提醒我的!你看。”随即韩旭指向身后的龙城,又道:“这龙城一直以青墙朱瓦闻名,我想‘青龙’、‘朱雀’并非指什么星宿方位,这青龙应该是指这青色的龙城。” “青龙即是指这龙城,那朱雀呢?” “你听说过‘朱炎山脉’么?” “你说得是常年都很温热,连泥土都微微泛红的地带‘朱炎山脉’吗?” 韩旭点点头,黄石继续说道。 “我以前听爷爷说过,就在靠近龙城的花雨镇、华良山、雀晖山共称朱炎山脉,也就是说‘朱雀’指的是雀晖山!” “不错,我想小雨燕就是像带我们上雀晖山吧。”说完,韩旭转而望向金丝雨燕。金丝雨燕在韩旭肩头活蹦乱跳的叫个不停,很显然让韩旭猜中了。 “那后面两句‘生于溪涧,傲游太虚’又是什么意思呢?”黄石继续问道。 “我不是很肯定我的推测。我以前在雀晖山住过几天,对那里的地势大致了解了一番。雀晖山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清早和傍晚都会生气薄薄的雾气,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事不宜迟,我们快往雀晖山赶吧!” “放心,我们御物飞行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 “嗯,一年不见你已经突破金丹期了,还能御物飞行!”黄石惊奇地呼道,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很多事等找到娘亲后我再一一告诉你吧,现在救人要紧,走吧。” 说完,韩旭将玉佩取下,口中念动咒语,浩然镜赫然呈现,随风见长。因为黄石不能御物飞行,而朱雀羽也带不了两个大男人,所以只能耗费真元御物飞行,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韩旭来说已是小菜一碟。[..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两人乘坐着浩然镜很快抵达了雀晖山,金丝雨燕一来到雀晖山又开始欢闹个不停。韩旭带着黄石在树林中东转西转,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条溪涧边。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偶尔激起零星水花折射着日晖,散射出耀眼的光芒。林中许多的小雀都在溪边饮水,见到韩旭一行人后纷纷飞走,此时溪边只有两个人影和一只金丝雨燕。 “我们到了吗?可是这里一览无遗,没有什么入口啊!”黄石环顾四周,不解地问道。 “‘生于溪涧’应该指的就是这里,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难道是有什么结界守护着碧影峡涧?”韩旭奋力地思索着。 “‘傲游太虚’到底是什么意思?太虚原本指三清之气,而现在正午刚过,阳气最盛,却精气疲惫……”黄石无奈的揣测道。 “也许我们可以等到傍晚雾气出现,应该会有所斩获也说不定!” “如果要雾气也不难!”黄石自信的说道。 “难道你有办法?”韩旭疑惑地望着黄石。 只见黄石从怀中拿出一颗闪着五彩光芒的石头,足有半个拳头般大小,轻轻抛至半空,口中还呢喃几句咒语,忽然溪涧中的溪水凭空而起,跃至十丈高空又倾泻下来,顿时水雾弥漫,凉风四起。 “石头哥,你居然会这么精妙的招式,真是厉害!”韩旭不禁拍手惊叹道。 “我就跟娘学会了这一招半式,不足挂齿!”黄石谦虚道。“快看!”黄石指向靠近树林的溪水旁,在水雾中隐约闪现着什么东西,像是一道入口。 “莫非是碧影峡涧的入口!” 韩旭大惊,急忙和黄石往那边疾步而去。抵达后水雾已经散去,那影子也消失不见,但是两人完全可以感到面前有一股神秘的气息隐隐散出。 “怎么办?看来这里设置了什么结界限制,我们进不去!”黄石泄气说道。 “结界么,也许我有办法。” 韩旭从怀中拿出阿玲送的织雨梭,对着面前空旷的溪水念动咒语,黄石一脸茫然地望着韩旭,不知他在干什么。织雨梭在韩旭的催动下缓缓升空,稳稳停在空中的一个位置。韩旭右手一抬,指尖迸射出一道真元注入到织雨梭中,织雨梭顿时青光一闪,梭子中间的线轴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周围的景物也开始扭曲变形,化成一条青色的丝线缠绕在织雨梭的线轴之上。 随着织雨梭线轴的旋转,面前的景物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幽的洞口,潺潺的溪水径直往洞里流去。洞口上方遒劲有力的刻着“碧影峡涧”四个大字,一股清幽的气息从洞口缓缓散发出来,让人神清气爽。 “我们终于找到了,这里就是碧影峡涧!”黄石激动地欢呼起来。“小旭,你太厉害了!” 韩旭也激动地收回织雨梭,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使用织雨梭,可是现在一睹织雨梭的神奇之处,自然是喜出望外。 “我们快进去吧,娘亲还在等着我们呢。” 两人互视一眼后一同闪进了洞口,金丝雨燕也紧随其后,一道金光划过,也扎进了洞口。待他们进去后,溪水又激起一层薄雾,洞口渐渐消失在阳光中,不着痕迹。 待两人进了洞内,看见的又是另一番神奇的景象。洞内竟然有另一片天空,夹在两块山体中,看起来就像峡涧一般。但是里面的光线并不黯淡,反而视野开阔,让人难以捉摸。洞内的路四通八达,就像一个迷宫一般,两人走了很久仍然找不到出路。 “怎么办?我们可能被困在里面了。” “稍安勿躁,也许小雨燕知道呢!”说着,韩旭望向金丝雨燕。金丝雨燕似乎也听懂了韩旭的恳求,离开他的肩膀后就带着他们往前飞。 不一会儿,金丝雨燕便将韩旭两人带出了迷宫,韩旭两人对它又是夸赞了一番,金丝雨燕也乐个不停地盘旋在他们头顶,这同样让韩旭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直没有离开雪域之巅的金丝雨燕竟然能轻松自如的找到碧影峡涧,而且连复杂费神的迷宫也不在话下,这让他甚是不解。 正当韩旭他们离开迷宫不久,前面传来几个弟子的声音,他们只好闪到一块石壁后面,隐蔽起来。 “快走,刚才洞口的结界被人破了,师傅让我们去查看查看!”一个男弟子说道,语气强弱不一,应该是疾步前行。 “我们碧影峡涧一直隐匿多年,怎么会有人找到入口,是不是师傅弄错了……”另一个弟子啧啧道。 “胡说,这结界可是师傅设下的,他的感应不会有错,别说了,快走吧。” 待声音渐远后韩旭他们才走了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闯入,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娘亲,这里甚是诡异,奇宫异阵处处布满玄机,而且我们对这里的一切毫不知晓,一定要小心行事,一旦被发现,想救人就难上加难了。也许我们可以先抓一个弟子来盘问,可能会探听到娘亲的一些下落。” 黄石听后连连点头,心中对韩旭的深谋远虑大感佩服。两人继续深入,但是刚没走几步,两个身影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碧影峡涧?” 韩旭和黄石闻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大概二十五六书生打扮的男子,身高和韩旭差不多,他头戴一顶米色帆布挂帽,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精致的五官让他显得格外有神,一身青衫布衣透露出浓浓的书生味。男子身边还有一位乖巧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庞素然清丽,绝对算是一位美女,两条布满古文字的蓝丝发带将长发缠绕些许后又垂到胸前,右耳的蓝紫宝石挂耳和发带交相辉映,一身淡蓝的广袖连衣裙让她显得更加动人。两人迎面走来,活像一对般配的恋人。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擅闯‘碧影峡涧’!”开口的竟然是那个乖巧的女子。 “我们只是来寻找我娘亲的,并无恶意,请交出我娘,否则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韩旭摆开架势道明来由。 “你娘?”那男子双目有神地望着韩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古师兄,别跟他们废话了,先擒住再交给师傅发落!”那女子语罢,迎面朝两人冲去。 黄石将韩旭往身旁一推,手中的女娲五彩晶顿时爆发出五彩光华,他冲韩旭疾呼道:“小旭你快去救娘,这里让我来抵挡,快走!” 那女子见韩旭要趁势离开,娇喝一声:“休想逃走!”。随即从她的衣袖中拿出一本书册,口中吹出一口真气,书册开始快速地翻动起来,几页白纸挣脱书绳的束缚凭空碎裂开来,在空中翻折几次后幻化成几十把锋利的飞镖。接着她手指一划,飞镖尽数从天中袭来。 第52章 韩旭救母3 说时迟那时快,黄石迅速催动法诀,女娲五彩晶虚立在他的掌心不停地震动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霎时间,周围的石壁也一齐摇动起来,无数砂石脱离墙体飞将到黄石四周,将女子的飞镖尽数抵挡下来。 韩旭见黄石应付得来,脚下真元一催,七星罡步助他往里面逃去。 “师兄快追,那人用得是蜀道圣山的五行遁术,别让他跑了,这里交给我来应付!”语罢,那女子又从书中散射出几枚纸飞镖,和黄石继续激斗起来。 男子也毫不担心她,脚下步法一变,迅速往韩旭逃离的方向追去。 待男子走后,那女子也缓缓收敛了攻势,好奇地询问黄石:“女娲五彩晶、飞沙走石,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我们碧影峡涧渔门的法诀?” “我不知姑娘何出此言,我的法诀、法器均是我娘亲授,我不知道什么渔门,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捉我娘。我们此次并无意向碧影峡涧挑衅,只是为了寻找我娘才冒死闯入……”黄石一五一十道明来由。 “不可能,不要污蔑我们碧影峡涧,我们从来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说我们捉了你娘,那你娘叫什么名字?” “金铃!” 韩旭顺着小道一直往前,来到了一个大石厅,石厅很宽敞,顶上还泛着微微波光,将整个石室照亮。韩旭走近一看,左右两边竖立着四面屏风,上面绘着梅、兰、竹、菊四种植物,旁边还各题了一句诗文。四幅画画工了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四句诗文更是刚柔并进,阴阳相济,不禁让韩旭称叹。正前方整齐的摆放了四把乌木靠椅,椅背上还阴刻着“渔”、“厨”、“卜”、“儒”四个大字。两边共有四个洞口,上面分别刻着四个迥异的图案:一条跳浪的飞鱼,一把锋利的菜刀,一面玄妙的八卦镜,一卷古朴的木简。韩旭揣测这应该就是碧影峡涧四门的独有图案,而这四个洞口,应该就是通往四门的通道。 根据黄石所述,娘亲应该被厨门的人掳走,所以韩旭决定先进厨门的洞口寻找娘亲的下落。 韩旭刚拿定主意走近刻着菜刀图案的洞口,里面便出来几个弟子,见到陌生的韩旭一脸警戒和惊诧,立刻手持法器冲他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碧影峡涧!” 说着就朝韩旭冲来,韩旭不想和他们缠斗,七星罡步一施展开来就避开了几人的攻势,径直往厨门的洞口里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贼人休逃,看招!” 一个厨门弟子将手中的铜镜抛出,铜镜停在韩旭头顶盘旋,一束皓影玄光向下射出,欲将韩旭笼罩其中。韩旭冷哼一声,顺势召出浩然镜,向上一举,镜中也射出一道皓影玄光,双光相击,韩旭的修为远远高出那弟子,生生将铜镜震回了那人手中。 众弟子皆是大惊,难以置信道:“你是何人?竟然懂得我们厨门法诀!” 韩旭灵光一闪,想从这几个弟子口中得出些许信息,于是他厉声喝道:“你们快交出我娘,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弟子一听更是恼然,见韩旭如此盛气凌人,心中自然愤愤不已,二话不说又开始展开攻势。 几个弟子同时使出皓影玄光夹击韩旭,韩旭却凭借七星罡步让他们每每落空。恼得几人青筋暴涨,可是韩旭身形飘忽,他们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不断消耗自己的真元,累得大口喘息。 一个弟子意识到韩旭使用的是拖延战术,他脚步一稳,真元暴涨,口中顺势念动口诀:“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 顿时四周寒气逼人,镜影中射出的玄冰飞速向韩旭袭去。韩旭清楚就算这次用七星罡步也不能一口气迈过玄冰,于是他稳住身形,三星连珠的法诀顺势催动。只见他浑身渗出三颗光华,连成一线围绕在韩旭身边。此时玄冰逼近,一遇到三星连珠统统被击得粉碎。 弟子们皆是大骇,被韩旭的修为惊得目瞪口呆。可是再怎么吃惊也容不下他在碧影峡涧里撒野。当中几个修为高点的弟子也默念口诀,几个千镜玄影同时施展开来。白光晃得韩旭连眼睛也睁不开,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现在他已经开了法眼,正是使用的时候。 法眼是修真者修炼到一定程度时才能领悟的道法,此法必须由自己亲自领悟,外界是不能干预的。而高于法眼的就是天眼,只有元胎程度的修真者才能领悟。法眼能帮助修真者洞悉身边的一切动静,即使不睁开眼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天眼更是能观测到更加隐匿的事物,就算有结界的保护,在天眼下也是展露无遗。 韩旭用法眼确定周围几人的动向后,印诀一变,千镜玄影赫然施展,升起的镜光将周围几人统统囊括在内。石厅内温度骤降,十多道玄冰拔地而起,将这一块领域全部冻结起来。厨门的弟子被玄冰缠绕,不能动弹,而韩旭却有三星连珠的帮助,安然无恙。 韩旭撤去三星连珠,缓缓走近被冻着的几个弟子,出言佯装威胁道:“快说,你们把我娘关在哪里了,再不招来,我就要下狠手了!” 几个弟子被冻得瑟瑟发抖,但面对韩旭的威胁完全不放在眼里,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是不会……不会屈服的,要杀就杀……” 韩旭见几人居然不怕自己的威胁,于是假意掐住一人的脖子,威胁其他弟子招供。就在此时,一道绿光闪过,击中了韩旭搭在那弟子脖子上的手,韩旭完全没有防备,被击得生疼。还未等韩旭反应过来,绿光击中冻住那些弟子的冰柱,将冰柱统统击碎。绿光一收,回到了迎面走来的男子手中,是刚才和韩旭照面的男子。 “公子擅闯碧影峡涧,竟然还敢下毒手,是不是不把我们碧影峡涧放在眼里!”男子边走边说,众弟子见了他忙退到他的身后。 韩旭这才看清楚刚才袭击自己的法宝竟然是男子手中的一根青竹杖,而且男子的修为不俗,应该和自己在伯仲间。 “恕在下冒昧,但是贵派掳走我娘又是何道理?我们只是来救我娘,礼尚往来罢了!”韩旭毫不示弱地回道。 “古师兄别跟他废话了,他打伤我们厨门这么多弟子,你可要帮我们出气啊!”一个弟子向那姓古的男子推波助澜道。 “你们退下,我自有分寸!” 厨门弟子一听,纷纷往后退去,然后幸灾乐祸地望着韩旭,似乎知道韩旭必败一般。 “我乃碧影峡涧卜门的大弟子古栎,看公子面相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难道是对我们碧影峡涧有什么误会不成?你既然会我们碧影峡涧的术法,而且就连蜀道圣山的五行遁术也运用娴熟,让我们怀疑你的身份也是自然。”男子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娘也是这厨门的人,不过前不久才被你们捉了回来,我今天也仅是来要人的,如果再不放了我娘,我就掀翻你们的碧影峡涧!”韩旭语气坚定,丝毫不让步。 “如果公子再出言不逊,就别怪我出手了!”古栎握紧手中的青竹杖,蓄势待发。 “打就打,谁怕谁啊!”韩旭也将浩然镜护在身前,手捏印诀。 周围的弟子见两人就要动手,心中也是一阵兴奋,平日本就很少出去,今日能目睹两个高手过招,自然是集中十二分精神,希望能从中获益。 韩旭脚下七星罡步一迈动,整个人就消失在古栎的面前,可是古栎却不慌不忙,右手开始迅速地掐算起来。手指一停,手中的青竹杖向右横扫而去,只听“砰”的一声,韩旭的身形骤现,青竹杖和韩旭的浩然镜迸裂出耀眼的火花。韩旭大骇,没想到这看似书生气的男子竟然能预先知道自己的动向,也就是说自己的突袭对他来说完全起不了作用。韩旭往后一退,同时食指向前,全身青光暴涨,口中立刻念动口诀:“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随即,一道流星的光芒顺势射出,直奔古栎而去。 古栎一看,惊得两眼瞪大,就连周围的弟子也大呼起来。古栎的发愣也只是一瞬,眼看孤芒流星逼近,他将青竹杖在面前一旋,双掌向前往青竹杖内注入真元,飞速旋转的青竹杖立刻吹出一道旋风,与韩旭的孤芒流星争锋相对,孤芒流星居然被遏制住了,古栎真元暴涨,风势更强,将韩旭的孤芒流星推了回去,让韩旭大惊失色。 “你,居然……”韩旭难以置信地望着古栎,词不成句。 “你为什么会我卜门的招式,你到底是什么人?”古栎也是一脸惊讶,额头渗出微微细汗。 两人对目相视,又重新出招,可是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韩旭的耳朵。 “住手!” 韩旭一听,这声音和娘亲的声音一模一样,你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从厨门的洞口中走出来一个体态优雅的女子,正是金铃夫人。两人四目相对,韩旭大喜,而金铃夫人却是一脸惊讶,面容都有些僵硬了,她缓缓从口中蹦出一句连韩旭也惊骇的话语:“涵郎,你还活着!” 第53章 母子重逢 跟着金铃夫人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位鸡皮鹤发的老者、一位儒雅大方的夫人和一位相士打扮的中年男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老者的身型有些畏缩,但是一脸坚毅,没有一丝衰老之感,反而精神抖擞;他身后的夫人看模样应该比金铃年长,扇形的发式插在发髻上,两边垂下的长发一直延伸到腰间,清澈的眸子流露出别样的光华;最后的中年男子身着平淡,山羊胡子垂至项间,发箍和发带上的太极使他看起来充满了相士的底蕴。 “几位掌门好!”古栎见了四人,连连向他们行礼。 “娘,我是小旭啊!你不记得我了?”韩旭看见娘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也放了下来,可是现在他容貌已变,所以娘亲不认识自己了。 “小旭?你是小旭!”金铃夫人似乎认出了韩旭,激动的唤道。使得古栎和刚才的几个弟子都是一脸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拦路的女弟子也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黄石。韩旭见黄石并无大碍,才安了心。金铃夫人见到两人,心中说不出的愉悦,泪水止不住滴落下来。 “哟,这就是小旭啊,长得还真像!”一身书香的夫人看着韩旭,缓缓笑着说道。 韩旭一听迷茫不已,不知她口中的相像,到底指的是谁。金铃夫人看出了韩旭的好奇,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韩旭和黄石给他们依次介绍身后的掌门:“你们两快来见过碧影峡涧其他三门的掌门。这位老爷爷是渔门的廖汪洋掌门,你们以后就叫他廖爷爷;这位儒雅的夫人是儒门的舒娟掌门,她和娘的年纪相仿,你们可以唤她一声舒姨;最后这位是卜门的卜十方掌门,你们唤他卜叔叔即可。” 金铃夫人一介绍完几位掌门,韩旭和黄石立刻向三人行礼,三人也面泛笑意的回礼。 “还有他们两位!”金铃夫人转而介绍古栎和刚才的拦路女子。 “金掌门,让我自己来介绍吧!”那女子俏皮地接过金铃夫人的话抢着说道:“我是儒门的夏游柔,这位是卜门的大师兄古栎!”说着,她指了指身旁的古栎。 “在下刚刚已经介绍了,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古栎谦虚地行礼道,文质彬彬,谦恭有礼。.info[] “在下韩旭!旁边这位是我的哥哥黄石,都说不打不相识,今天见识两位精湛的技艺,甚是佩服!”韩旭和黄石也回礼道。 “好了好了,我们就不要打扰金铃三人叙旧了,大家都散去吧!”廖汪洋出言道,所有人也点头示意,跟着离开,金铃夫人便带着两人往厨门的洞口走去。 两人跟着金铃走过许多岔路,最后来到了一间门口垂满珠帘的石屋。屋内陈设简约,和在品铃居的装潢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头顶的那一面巨大的镜子,散发出璀璨的光华,将屋内照得通亮。 三人坐定,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韩旭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丝毫不差地告诉了金铃夫人,说道南宫兄弟时又是愁眉不展,眼泛红光。 “好了小旭,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既然现在你已经学会了二十八星曜术,你就要好好专研,有机会为南宫兄弟报仇!”金铃夫人安慰道。 “对了娘亲,孩儿有太多的不解想要问你,雪域之巅、二十八星曜术还有刚才舒姨说我像的那个人……这些种种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次急着回来就是要弄清楚这之间的秘密,我觉得你有太多的事情隐瞒着我……”韩旭边说边还观察着金铃夫人,但是金铃夫人就是面不改色,难以捉摸。 “小旭,时机未到啊,娘亲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什么,不过自你开始去雪域之城时,就注定你要完成你父亲的遗志!” “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还有你刚才叫的‘涵郎’到底是谁?难道这些也不能告诉我吗?”韩旭情绪激动,拉着金铃恳求道。 “小旭,我还是那句话‘时机未到’,但是你要记住,你爹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干、最慈爱、最英明的人,你一定要以你爹为傲,将你爹的精神传承下去,完成他未完成的志愿!”金铃夫人眼渗热泪,说得荡气回肠。 “好,我不问了,我一定会好好争气的,不让你和爹失望!” “好孩子,你以后的路会更加难走,娘亲若是不在你身旁,你一定要撑住,知道吗?” 韩旭抹干泪,懂事的点点头,让金铃夫人放心。一旁的黄石也是听得眼圈通红,时不时拭着眼角的落泪。 “对了娘,那天我离开了品铃居后,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碧影峡涧不是捉了你吗?怎么又把你放了呢?而且还成了这里的厨门掌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黄石定了定神,问出了两人堆积许久的疑问。 金铃夫人收敛了一下情绪,伸手将黄石也拉近身旁,缓缓道明:“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碧影峡涧是由碧影居士所创,一直是江湖上非常隐遁的门派,很少干预江湖的事,其中分为四门各有所长。厨门擅烹饪,以食炼药,有‘食神医仙’的美誉;卜门醉心于专研星象八卦,能推算吉凶,占卜前程;渔门看似闲云野鹤,却精通山水术数,能翻江倒海;儒门更是江湖的百晓生,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算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事。而我本来就是厨门的掌门,只是和你的爹生下你后,我便离开了碧影峡涧,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爹在你出世不久就去世了,我不想你涉足江湖,所以只教授你些许招式和身法傍身,平淡了此生。可是命运弄人,早已注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后来我迫于无奈为了你的安全只能让你行走江湖,我也继续如往常般生活,希望能避过此劫,可是当我得知你有难发生的时候,我便再也定不下心神,决定和小石头来找你,却遇到了敌人的伏击,那些人竟然冒充碧影峡涧来捉拿我,还好有卜大哥和舒姐姐及时赶到,我才避过一劫,那些人也因为不敌我们而逃走,所以我们现在也毫无头绪,只能回到碧影峡涧。本想过几天再去龙城于小石头会和,哪知你们今天就闯进了进来,不过娘看见你们就安心了!” “那娘现在又什么打算?”黄石问道。 “其实因为碧影居士已死,所以卜大哥他们找我回来是想让我带领碧影峡涧从出江湖,避免道消魔长的发生!” “道消魔长?”黄石和韩旭异口同声地呼道。 “嗯,卜大哥算到再过几天的正邪之战将会引发道消魔长,所以为了不让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碧影峡涧也不能坐视不理!” “正邪之战还没有开始,难道我到雪域之巅三年,这里仅过了十多天而已!”韩旭惊叹道。 “不错,难道黄伯他们没有告诉你雪域之城结界的事吗?” “我知道,可是我也没算过时间,本来以为已经错过了这次正邪大战,没想到我还能亲眼目睹。”韩旭越说越兴奋。 “你不用只是观看,你会代表我们碧影峡涧参战,碧影峡涧厨门的声誉就靠你了!”金铃夫人肯定地说道。 “我,可是我才刚刚领悟二十八星曜术,金丹的修为能胜任这么重要的责任吗?”韩旭有些不自信了。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金铃夫人望了望韩旭,又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有四件法宝,它们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嗯。”韩旭笃定地点点头,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疑惑,以为有娘亲默默地支持。 “那我呢?”黄石急切地问道。 “小石头,你的修为还尚浅,没有突破金丹去北邙山相当危险,娘不能让你去冒险,所以这一次你依旧留在碧影峡涧,廖掌门会重新指导你渔门的术法,以后你就不用靠天香玉露来维持修为了!” 黄石听后显得有些失落,但是在韩旭的安慰下也悉心接受了。 母子重逢后,碧影峡涧自然也热闹起来,以韩旭的修为自然也成了厨门的大师兄,起先和他动手的弟子见到他也全心相对,韩旭更不会记仇,大家很快变得非常熟稔。还有那只银羽百灵,见到韩旭后更是开心地叽叽喳喳,在碧影峡涧里面闹个不停。说来也怪,当银羽百灵遇到金丝雨燕后,两只小鸟天天腻在一起,似乎很久以前就相识了。 黄石加入廖汪洋的渔门后本以为他是个慈祥的老者,可是他原来是个十分严厉的老人,沉重的修习任务让黄石不堪重负。但是廖汪洋虽然严厉,却让黄石获益匪浅,很快掌握了控制真元的技法,完全摆脱了药物的维系。 落落大方的古栎和古灵精怪的夏游柔很快和韩旭成为了知己,让韩旭对古栎的冷静、神秘产生敬佩,还有夏游柔的可爱、无忌,使韩旭哭笑不得。就这样,很快就要迎来正邪之战了,韩旭的心情异常激动兴奋,不单单是为了正邪之战,还有明天几个掌门为了考验韩旭所设的试炼。韩旭望着从峡涧天上射下的星辉,他想起了雪域三怪,想到了雪域之城的婆婆,也许没有他们,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所以他望了很久,而且对明天的试炼志在必得。 第54章 碧影试炼 第二天一早,碧影峡涧所有的弟子都来到了大石厅,准备看韩旭上演的好戏。(..info无弹窗广告)四位掌门也就坐乌木靠椅,主持今天试炼的是一位厨门的男弟子。 “今天是我们厨门大师兄韩旭的试炼之日,四位掌门为了选举参加正邪之战的厨门弟子,所以在此举行这个试炼!” 那弟子说完后,所有的弟子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待掌声过后,那弟子又继续说道。 “今天的试炼分为两个阶段,其一是厨艺的展示,其二是武艺的比拼。身为厨门之弟子,厨艺必定要举世无双,而要代表碧影峡涧参加正邪之战,武艺更要出类拔萃。闲话就不多说了,请韩旭师兄开始第一个展示吧!” 韩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了出来,四位掌门看到他后都表情各异。廖汪洋一脸镇定,只是颔首点头;舒娟则是向他投来希冀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卜十方捋了捋山羊须,冲他笑了笑,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金铃夫人则是满脸笃定,相信地望着韩旭。 韩旭走到石厅中间,行了一个礼道:“我今天为大家带来两菜一汤,请各位定夺!” 金铃夫人单手一挥,从厨门洞口走出一排弟子,他们手持自己的宝镜,围着石厅站了一圈。忽然镜光一闪,五花八门的食材便悬到了半空,一应俱全。石厅中央还临时搭起了一个厨台,锅中已经煮沸。 “韩旭师兄,你可以开始了!” 弟子一声令下,韩旭便开始了他的烹饪。 韩旭将食指放在嘴中,口哨一吹响,银羽百灵便闻声而来,停在他的手臂上。韩旭指了指周围的几样食材,银羽百灵便毫不犹豫地飞去挑选。虽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银羽百灵合作,但是韩旭和银羽百灵的默契依旧不减,银羽百灵细心地挑选着食材,毫不马虎。不知那金丝雨燕何时飞了过来,停在金铃夫人的椅背上,远远望着银羽百灵,格外安静。 没过多久,银羽百灵便叼来了韩旭所指的白萝卜和香瓜,韩旭接过食材又指了指其它食材,银羽百灵放下食材便又飞转回去,挑选新的食材。 韩旭将白萝卜洗净后,用刀切片,细腻的刀工,将每一片萝卜都切得薄若轻纱。再将白萝卜片放入沸水中,又立即捞了起来,盛在一个盘中放凉。.info[]接着,他将香瓜切开,把流出来的滑液盛装在碗里,悉心滤出里面的种子,留下纯净清香的滑液。 当韩旭这边做得差不多的时候,银羽百灵又叼来韩旭所要的辣椒、猪肉和牛腩放在桌上,接着又飞去叼菜。韩旭将新鲜的辣椒洗净,然后用内力将其剁碎,备用;猪肉和牛腩煮熟后切片,依然切得又薄又长。 最后银羽百灵叼回来一条肥硕的石斑,向韩旭示意后,便飞回到金丝雨燕身旁,一同关注着场上韩旭的展示。韩旭将石斑处理干净后放入锅中,加入黄芪、当归、枸杞、山药、茴香、红枣、桂圆、红豆各两钱,一齐闷煮。 大致准备好一切后,韩旭进入了最后的工序。他找来一个面口宽大的圆盘,将预先过滤好的香瓜滑液全部倒入其中,再把切薄的白萝卜片修成花瓣形摆放在盘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最后他召出浩然镜,从里面取出一些从雪域之巅带出来的冰雪,均匀地洒在整个盘中,更放了一枚冰块于莲花中心,好似一个点睛的花芯。第一道菜“冰芯银盏”就完成了。 韩旭将剁碎的辣椒放入锅中翻炒,炒至有香辣味飘出,才滤出辣椒末,堆积在一个方盘子的左边,形似一座半弧小山,上面铺满了牛腩片;接着他又从镜中取出一座小山似的冰块,靠近辣椒山摆放,在其上铺满了猪肉片。一红一白,刚好构成了一个圆形的太极图案。第二道“冰火二重奏”也完成了。 轮到最后的汤了,经过久煮的汤头已经将石斑煮熟,八种药材也烂熟于汤中,和石斑相辅相成,汤色清淡鲜香。最后的“八宝鱼龙羹”大功告成! “完成!” 韩旭将三种菜式呈上,先让四位掌门品尝,其他的弟子见了也是垂涎欲滴。光从色、型、香上面看起来已经让人蠢蠢欲动,那味道一定也必定难得一尝。 四个掌门中,儒门的舒娟最先动筷,她先夹了一片白萝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就连身旁的人也可以听到清脆的响声。廖汪洋和卜十方也跟着品尝,他们一个夹了一片牛腩,一个夹了一片猪肉,双双放进口中,顿时一个热汗淋淋,一个寒风拂面,却满脸舒畅。金铃夫人最后动手,她身为厨门的掌门自然很清楚品尝的顺序,她没有吃冰芯银盏和冰火二重奏,反而用汤匙舀了一口汤缓缓喝下,双目微闭,细细品味着汤头的鲜美。 就当四个掌门细细品味的时候,所有的弟子都紧张万分,不知结果如何,但是韩旭却十分自信,微笑着看着四人,没有一丝顾虑。没过多久,四人缓缓睁开了眼,大家也竖耳聆听,等待结果。 “我想还是金铃来宣布吧,你是内行!”廖汪洋拭了拭额头的汗珠说道。 “不错,三道菜虽用料普通,但全部发挥出该食材的精髓。‘八宝鱼龙羹’的石斑肉质鲜美,八种药材皆药性温和,和汤头融为一体,加上石斑的独特味道,更是锦上添花。‘冰芯银盏’犹如池塘中绽放的睡莲,香瓜清新怡人的滑液和铺满冰屑的白萝卜片,冰凉爽口,而且脆劲十足,入口感觉玄妙,让人难以忘怀。还有‘冰火二重奏’一辣一淡,一热一寒,看似矛盾的搭配,却给人夏末秋初的感觉,辣而不燥,寒而不栗,别具特色。综上所诉,通过第一试炼!” 听到娘亲这样夸奖自己,韩旭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其他的弟子更是欢呼雀跃,几个掌门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二场试炼是武斗,大石厅自然不适合开展这类活动,所以场地转移到了碧影峡涧洞口前的开阔场地。这次发话的是渔门的廖汪洋掌门。 “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就是武斗,你只要打败对手即刻通过试炼,而你的对手就是我渔门的大弟子,余无为!” 说着,一个头戴斗笠,衣着披风的男子出现在韩旭面前。那人的面容隐藏在圆形斗笠下,所以看不清,但是飒爽的英姿和浓浓的斗气,让韩旭严阵以待。周围的弟子见余无为出来皆是大骇,议论纷纷,不甚惶恐。就连和韩旭交过手的古栎也是一脸的疑惑,惊讶地问夏游柔:“为什么要选余师兄,他可是我们碧影峡涧数一数二的高手,门下弟子恐怕皆不是他的对手啊!” “师兄这是怎么了,难道你没用‘相面观气术’帮韩师兄看看么?”夏游柔漫不经心的说道。“依我所知晓,余师兄和你的修为是碧影峡涧的头两号人物,而且余师兄的翻江倒海诀已经悉数练成,恐怕已经超越了你。但是据我所知,韩师兄虽然年纪比你们小,但是他体内所结金丹跟我们不一样,而且他的实力你也领教过了,不但擅长厨门镜术,就连你们卜门的不传之秘孤芒流星也运用得心领神会。我想这韩师兄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你怎么才和韩师弟接触就了解到那么多事?” “呵呵,师兄你可别忘了,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这收集情报和梳理信息的本领可是儒门第一哟!”夏游柔俏皮地自诩道。 战斗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拉开了帷幕。余无为以静制动,站立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韩旭却想先发制人,一击击败对手。只见韩旭七星罡步娴熟的施展开来,脚踏七星迅速靠近余无为,而余无为却冷静地避闪着韩旭,使得韩旭的七星罡步不能近他的身。 韩旭见气氛不对,身形一退,将浩然镜横在胸前,法诀催动,镜面射起万丈白光,升起的镜面将余无为包裹其中,千镜玄影的玄冰飞将而去,让余无为退无可退。余无为见势居然毫不躲避,他运足真气,双手向四周缓缓打开,凭空召出强大的水流,将他全部包裹其中。韩旭大惊,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空地上召出如此庞大的水汽,可见他修为不低。 韩旭一点儿也不马虎,真元暴涨,玄冰将水流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球。所有的弟子看得是目瞪口呆,呼声连连。突然冰球中间碎裂开来,余无为破球而出,手持一柄艾叶,跃至韩旭的面前。说时迟那时快,韩旭默念口诀,斗转星移让他成功地避开了余无为的攻击,并出现在他的身后,孤芒流星对准余无为的背心就是一击,余无为无暇转身,被击了个正着。 正当韩旭得意之时,被击中的余无为顿时化作一团水汽消失不见,让韩旭扑了个空。还未等韩旭反应过来,地上的水汽竟然化作锋利的剑芒一同袭向韩旭,韩旭急忙召出三星连珠护在周身,才避过一劫。 余无为的道法精妙让韩旭佩服,现在场中只剩下韩旭一人,余无为不知隐匿到了哪里,让韩旭防不胜防。刚才韩旭还留了几分力道,现在看来是自己妇人之仁了,所以他调动起全身的真元欲与余无为一较高下。三星连珠虽然让水汽近不了韩旭的身,但是一直维持也是极其消耗真元,为了让余无为现身,韩旭褪去三星连珠,凝集真元,欲放出强力一击。 第55章 重出江湖 “浩瀚星曜,氐房星张,貉兔之狡,马鹿之疾,龙雀共舞,天星乱坠!” 口诀过后,石洞内弥漫起一阵昏暗的灰雾,灰雾中霎时间滚动着暗红色的波澜,轰隆作响,惊得在场弟子全往后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余无为也从地上的水迹中展露身形,手中印诀一变,从水中惊起巨浪,让韩旭也吃了一惊。看来两人都使出自己的毕生绝学。韩旭催动真元,灰雾中骤然星光密布,爆裂出强力的火星,悉数朝巨浪砸去。余无为也竖立艾叶,巨浪如同听他号令一般,腾空而起,迎着坠落下来的天星互不相让。顿时场内发出剧烈的声响,升腾的雾气弥漫全场,生起的劲风足足将修为低的弟子吹退了几步,夏游柔要不是有古栎护着,恐怕也被吹着姿态全无。四位掌门也掩面躲闪雾气,时不时瞟向场中,判定结果。 待雾气散去,余无为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似乎真元消耗过多;韩旭虽然也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但是刚才在强力的波及中他及时召出了三星连珠护体,所以没有什么大碍,也是真元亏空而已,由于他还稳稳立在场中,结果自然了然。 “好,我宣布,韩旭胜,通过试炼!”廖汪洋微笑着宣布道。 所有的弟子欢呼起来,全部围到韩旭的身边恭喜他。余无为仅是站起身向他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没有一句恭喜,没有一句不服,让人捉摸不定。 韩旭通过试炼后,四门的弟子和掌门皆见识了韩旭的实力,对于两天后举行的正邪之战,他们也是满心期待。碧影峡涧沉默了那么多年,背后的原因韩旭不知,但是这一次正邪之战是碧影峡涧重出江湖的第一战,自然不容有失,而且还能从中调查害南宫兄弟的凶手,所以他也迫不及待希望正邪之战快些到来。 虽然碧影峡涧要重出江湖,但是掌门人还是不想过分声张,所以决定从各门挑选一名弟子前去。厨门自然派韩旭前去,卜门派出的是古栎,渔门派出的是余无为,儒门却派出了修为未到金丹的夏游柔。这天晚上,四个掌门让四人齐聚议事,商量正邪之战的安排。 “这次前去参加正邪之战的人选就是你们四位,其中韩旭的修为最高,你们就听他的号令行事即可,你们可有什么异议呢?”廖汪洋出口宣布道。.info “掌门,游柔师妹修为不足,而参加这次正邪之战的全是武林顶尖高手,恐怕师妹她难以胜任啊!”古栎关心地询问道。 “为师知道你们俩一直情同兄妹,可是为师替游柔算过,她命数中必有此际遇,你们也不必太在意!”卜十方依旧捋着胡须说道,“而且游柔的能力是你们此次出征的关键,有了她的帮助,你们也会事半功倍!” “师兄莫为我担心,我也不会辜负掌门们的期望。”夏游柔懂事地向四位掌门承诺,转而轻声同古栎说道:“反正还有你和韩旭师兄、余师兄在,我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啦!” 古栎看她这么坚定懂事,自然也不再多言,点头同意。余无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韩旭看了看四位掌门,语气自信地说道:“四位掌门请放心,我们不会令掌门失望的,碧影峡涧的名号一定会同我们四人的名号一样,响彻整个江湖。” 四位掌门听后,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四人离开。韩旭带着其他三人一同去他的房间商讨其中细节,而金铃夫人见到韩旭成熟的身影,脑海中浮现起同她一起走过半生的夫君。 “您又在想他了?”舒娟拍了拍金铃的肩膀,关切地问道。“您也不必担心,小旭这孩子和他爹一样,都是人中之龙,不管命途再怎么坎坷他都会一路向前。” “是啊,这次我算到的道消魔长是江湖的大劫,但是也是小旭的机缘,他的命数之星在那一天将会得到改变,您和老爷要完成的心愿相信小旭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卜十方也恭敬地说道。 “多谢你们几位一直默默地支持着我,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了。以前不希望小旭知道他爹的事就是想让他远离命途,乐天知命,但是既然连老天也不让我们母子息事宁人,我们就不能让涵郎枉死!”金铃的眼中露出少有的戾气和坚决,她内心有一股仇火在烧。 “放心吧,这次我们挑选的三个弟子会好好保护小旭的,无为的勇猛、古栎的智谋、游柔的机灵加上雪域之巅那三人的技法,小旭肯定能力挽狂澜,所向披靡。”其他几人也纷纷赞同廖汪洋的话。 “无为的冷静、古栎的亲和、游柔的聪慧,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搭档了,而且游柔修为尚浅你也肯让她同行,我真是很感激!”金铃拉着舒娟的手,诚挚地谢道。“为了不让他们三人发生意外,我看我还要点拨一下小旭,方能安心!” 金铃看着空洞的洞口,心中有了她的打算。 韩旭带着和三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两只小雀见韩旭回来了,欢闹得不可开交,可是韩旭并没有怎么理会它们,只是有礼貌地请三人就坐。 “我们此次去正邪之战一路艰险,所以路上还请各位多多相助,碧影峡涧的荣耀就全托付到我们身上了!”韩旭行了一个礼说道。 “韩师弟不必谦虚,我等三人必定同韩师弟一条心,以你的修为必能让我们碧影峡涧发光发亮。” “对呀对呀,韩师兄你不必像师傅它们一般拘泥,只要有我们四人在,魔门休想猖狂!” 古栎和夏游柔的话使得韩旭非常欣慰,可是一旁的余无为似乎没有什么见地,只字不提,宽大的斗笠和披风让他显得更加神秘和清高。韩旭忍不住好奇,于是开口问道:“余师兄是否还为上一次的比试介怀,当日我只是急于求胜,所以没有顾虑什么,下手重了,还请余师兄莫要放在心上!” 韩旭的恭敬终于让余无为开了口,他的声音却异常的富有磁性。 “韩师弟多虑了,我本来就很少提出意见,那一次也是我技不如人,与人无尤。” 韩旭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道:“那余师兄为何整天披着披风戴着斗笠,可以让我们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么?” 夏游柔一听也来了劲,附和着说道:“对啊,我们碧影峡涧的人除了掌门知道余师兄的面容,其他人都没见过,今天可否让我们三人看看你的长相呢?” 余无为一听,整个人立刻蹦了起来,迅速从口中挤出两个字“不行”,语气强硬,让人生畏。一说完,便转身离去,让三人尴尬不已。 就在三人莫名其妙的时候,黄石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碟亲手烹制的糕点,见到古栎和夏游柔,脸上也露出异样的神采。 “原来你们大家都在呀,这是我刚刚为小旭烹制的糕点,既然都来了,就尝尝我的手艺吧!” “正好,看看你学到了娘的几层功力。”韩旭高兴地接过糕点,和其他两人一齐品尝起来。 见到大伙儿吃得开心,黄石也是满脸堆笑。不过想到韩旭马上就要离开了,不免感伤的说道:“没想到我们两兄弟没聚两天你又要分离了,可惜我修为不够,不能与你们同往,你一路可要好好保重啊!” “呵呵,石头哥怎么变得那么感性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哟,娘亲又要拜托你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好好生活了啊!糕点很美味,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再弄给我吃。” “对对,游柔也要吃!” “一言为定!” 大家都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满脸红光。 待众人离开后,金铃夫人来到了韩旭的房间。韩旭见了母亲心中也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人秉烛谈心,而且金铃夫人还将自己的最后绝学也一次相授。 “小旭,此次正邪大战危机四伏,魔人经过几百年的酝酿,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变化,你入世尚浅,就算有古栎他们三人照顾你,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我将厨门最后三个招式教授于你,以你的修为驾驭它们应该不是难题。” “嗯?娘你不是将厨门所有的招式都告诉我了么,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因为当时你修为尚浅,所以我不放心教授于你,现在你既然成了厨门的大弟子,自然要懂得这至高技法。‘镜虹一剑’、‘镜影之乱’、‘镜华战甲’这三招是我厨门的最强三招,我厨门就要你来大展光华了。” 接着,金铃夫人将三招的心法口诀仔细告诉韩旭,而以韩旭现在的修为很快便领会了三招的精髓,这让金铃夫人非常满意。 “法诀你已经学会了,但是要催动这三样法诀凭你现在的浩然镜是不可能的,所以娘要给你一件新的法器。” “难道是我梦寐以求的皓影神镜!”韩旭激动地追问道。 “不然,你看过之后,就不会再稀罕我的皓影神镜了!” 第56章 北邙山之约 韩旭纳闷地望着金铃夫人,见她将浩然镜召到手中,口中默念道:“镜影无双,两心归巢,金丝银羽,浩然天成!” 话音刚落,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便飞到金铃夫人身旁,围绕着悬空的浩然镜环绕飞行着,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交织成两道一金一银的光圈将浩然镜包裹起来,浩然镜吸进两色光华,骤然幻化成一面新的镜子,无暇的镜面加上周围飞翅状的金银色镜框,让新的镜子充满了灵性。(..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韩旭看得目瞪口呆,舌头都高兴地打结了。 “这是‘双影浩然镜’,你不是一直追问两只小鸟的来历么,其实它们就是和这浩然镜一同孕育出来的灵兽,后来被我收伏后才分开了。只要你照我所说的口诀施展,浩然镜就会和两只灵兽合体,成为新的双影浩然镜,这样你使用镜术的时候攻击力就会增加两倍,而且只有用双影浩然镜才能施展我刚刚教你的三招。所谓有利必有弊,一旦你让灵兽和浩然镜合体后,双影浩然镜就会双倍消耗你的真元,真元耗尽后,灵兽也会和浩然镜分离。当然只要你不需要使用双影浩然镜时,只要撤去印诀,它们也会自己分开。” 金铃夫人印诀一变,果然两只小雀便飞了出来,浩然镜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韩旭看后心潮澎湃,乐得不亦乐乎。 “小旭,其实娘教你这三招还有其他的原因。” “娘亲请讲!” “你在雪域之巅的事情一定要向其他人保密,碧影峡涧的师兄弟例外,还有梵音舞场的掌门和你姐姐可以知晓,这件事娘不想过多的人知道,所以你一定要保密。还有就是你的二十八星曜术,第三式你不要轻易展示于人,各中原因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使用。最后你将金陵宝箓先交托于我,听说你已经收集了许多美味,我想看看,等机缘到了我再赠还你。” 韩旭虽然不知道娘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也不再多问,将浩然镜中的金陵宝箓交给娘亲后,就兴奋地练起了新学的招式,把两只小鸟累得不可开交。金铃见韩旭如此上进,自然也是欣慰地离开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两天之后就是正邪之战,不光是碧影峡涧要崭露头角,魔门中也有许多隐遁的门派悉数汇聚北邙山,韩旭四人的命运会如何?道消魔长是否会发生?一切的一切都在北邙山拉开了帷幕。 时光渐变,转眼就迎来了正邪定好的北邙山之约,浩然正道和魔门邪道相争多年,魔道一直被正道所压制,如今的北邙山之约又有什么新的局面呢?世事沧桑,瞬息万变,一切的结局都从开始种下了因果,世间的命运又会迎来怎样的翻天覆地呢? 韩旭一行人离开了碧影峡涧后,就径直朝北邙山地界赶去。由于夏游柔修为不足金丹,所以不能御物飞行,一路上只能搂着古栎的腰同他一齐飞抵北邙山。北邙山地属北方,是一条绵延的山脉,由噬魂魔君统领,旗下的“北邙三子”单辛子、鬼谷子、吕凤子是魔君的得力下属,掌管三座次峰,百珍峰、天都峰和藏心峰,三峰靠着北邙山而立,将北邙山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从夏游柔口中还得知这次正邪之战会在北邙山的“噬魂魔场”中举行,不光是八大正派和三大魔门会汇集于此,好有很多隐遁门派和刚刚兴起的新兴门派也会来参加这次的正邪之战,为的就是扬名立万。所有的门派都只能从单辛子掌管的百珍峰进入北邙山,擅闯其它两峰都会被视为不遵守两方协约而诛杀。韩旭他们自然也不想生事,御物飞到百珍峰便降落了。 “游柔师姐,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这里就是百珍峰呢?”韩旭不解地问道。 “呵呵,‘百珍峰’其名‘百珍’就是因为山内的珍品无数,大到凶悍野兽,小到珍奇山菌,每一样都是上等的食材。而掌管百珍峰的单辛子又是一个视厨如命的痴人,所以噬魂魔君将百珍峰交给他掌管。百珍峰由于遍山奇珍,所以没有设下什么陷阱和法阵,我们才能通行无阻。还有,我明明就没有你年长,我才应该叫你师兄,而你就同古师兄一样叫我游柔吧!” “嘿嘿,好好好!不过游柔还聪明,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夏游柔听了韩旭夸奖将小嘴扬得老高,逗得韩旭和古栎哂笑不已,只有余无为依旧冷漠,似乎他根本不懂得欢笑。 百珍峰的山道上稀稀拉拉站着为来人引路的魔门弟子,他们脸上都洋溢着诡异的笑容,似假非真,让人看着就浑身打冷颤。山道上没有几个来人,恐怕都已经都到了北邙山的噬魂魔场了,在一个魔门弟子的带领下韩旭一行人快速朝那赶去。道路两旁奇珍尽显,不懂的人当然不以为然,可是韩旭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食材呢,一路佯装跟着那引路弟子向前,一边又指挥银羽百灵和金丝雨燕飞去采摘,趁魔门弟子不注意就顺势收进了浩然镜中。 经过几人飞速地赶路后,四人终于来到了北邙山的噬魂魔场。果不其然,八大正派和三大魔门都如约汇聚一堂,场面异常的热闹。 噬魂魔场其实就是一个用石板砌成的擂台,听夏游柔说这些石板都是采自深海,其硬度能抵御深厚的内劲,专门为这次大战准备的。擂台两边各有一排座椅,一边为名门正派,另一边自然是魔门的徒众。正派的掌门韩旭都见过了,不过这次昆仑灵山、慈航静斋和梵音舞场的几位掌门全都来齐了,看来对这次的大战是志在必得。而魔门一方也是声势浩大,为首的噬魂魔君坐在中间,他头戴一个鬼怪模样的头盔,面目阴沉却泛着诡异的笑容,一身玄铁打造的铠甲让他本来就很剽悍的身材显得更加魁梧。魔君的两边分别坐着黑煞谷和断魂崖的掌门。黑煞谷的血魔天尊是一个看似慈祥的老者,他双手交叉于胸前,双目微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断魂崖的千梦修罗则是一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男人,说是男人却一身浓妆艳抹,勾人的眼神让人看着就有些作呕,他身后还站着阎夕,他将他的七星魔伞靠在肩头,依旧一脸肃杀,和他师傅截然不同。 这次正邪大战也有许多其他的门派来参加,摆放的桌椅当然也不可能尽善尽美,当韩旭他们到来的时候基本已经坐满了,不过夏游柔眼光犀利地发现在梵音舞场的旁边还有一副桌椅。遂四人便走了过去,韩旭还时不时瞟眼望向梵音舞场的人群中寻找沙妙妙的身影。 韩旭一行人刚抵达那空位时才发现只有一副座椅,这让韩旭很是为难。 “怎么只有一个座位,我们却有四个人啊!”韩旭无奈的说道。 “韩师弟,你是这次我们碧影峡涧的代表,理因该你上座,不必自谦,我们站一站也没有什么大碍,你请就坐吧。”古栎果断地说道。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要是不坐,那我就不客气了哟!”夏游柔撇着小嘴激道。 “胡闹!”余无为突然开口,让其他三人皆是一惊。“这位子只能由碧影峡涧的代表上座,韩师弟不必推脱,请就坐!” 正当几人推推嚷嚷的时候,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弟子一下蹦到了座位前,占着位子朝后方的人群中呼喊:“师傅师傅,我找到座位了!快来啊!” “什么!”四人一听皆是一惊,明明是韩旭他们先到的,可是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夏游柔刚才才被余无为教训了一顿,心中更是不顺,现在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自然是怒火中烧,她冲那弟子娇喝道:“喂喂喂,你干什么啊,这是我们先找到的位子,你是不是应该让开一些!” 那弟子一听自然不甘心,跟夏游柔理论道:“什么啊,这椅子上又没写你们的名字,而且我找到它的时候上面又没有人坐,怎么我就要让开啊!” 那弟子得理不饶人,气得夏游柔火冒三丈,涨得满脸绯红,韩旭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一脸凶相,体魄健硕,腰间别了一把长剑,上面还镶着一颗红色宝石,异常耀眼。他见自己的弟子竟和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争执,破口嚷道:“你们是什么人啊,竟然和我们‘断云门’抢位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们也不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们断云门的名声,给我闪到一边去。” 见来人咄咄逼人,韩旭也沉不住气了,和他们俩争执起来。忽然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众人一惊。韩旭扭头一看,来人竟然是他的姐姐沙妙妙。 “先生何必盛气凌人,我刚才明明看到是这位兄弟和这位小妹妹先找到的位子,是你的徒弟不遵礼法抢人座位,现在你非但不教训你的徒弟,反而同小妹妹口角不休,有失身份!” 第57章 魔音洞天 那中年男子见沙妙妙如花似玉,自然也收敛了一些怒气,但是依旧不依不饶道:“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小女子梵音舞场沙妙妙,闲名不足挂齿,只是这不争的事实我看不过眼,所以想来告诉两位罢了!” 那男子一听沙妙妙的名号,脸色骤变,虚伪的致歉道:“原来是梵音舞场的‘紫气北斗’沙妙妙,在下早有耳闻,如今一见真是貌若天仙啊!刚才多有冒犯,请海涵海涵!” 沙妙妙没有理会男子虚伪的道歉,反而向韩旭行了一个礼,微微一笑,倾国倾城。(..info)韩旭知道沙妙妙现在已经不认得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急于告诉她真相,当然也恭敬地回礼。 “什么事在这里咋咋呼呼,惊扰旁人啊!”一个两鬓微白的老者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慈眉善目,一脸祥和。男子见了老者立刻脸泛笑意,轻声细语地说道:“师傅您来了,请坐,这是我徒儿简枫特意为您找的!” 那衣着华丽的弟子也笑意浓浓,向老者行礼道:“是啊师祖,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的,请上座!” 韩旭几人听了师徒俩虚伪的话语,不免有些心中作呕,鄙夷地望着两人。 “你们还真是有心啊,抢了别人的座位还如此嚣张跋扈。”两人一听老者的教训立马低头不语,韩旭见老者深明大义,自然也怒气全消。 “不好意思,我是断云门的掌门邱断云,刚才的大致情形我也听见了,我代他们向各位道歉,这位置是你们先看到的,我们自然也不夺人所好。”老者谦逊的说道。 “邱掌门多礼了,我们这些晚辈岂能让长辈站着呢,这座位还是您坐吧!”韩旭识大体的说道。 老者也不好推脱,应允坐下。沙妙妙见误会已经冰释,自然也出言离开。韩旭也没有多做挽留,他想过一阵给她一个惊喜。就这样,韩旭四人站在断云门旁边的一个较为清净的地方观察着场上的变化。 仁武尊者和噬魂魔君走到了场中,两人虽然都是面不改色,可是暗中却用传音入密大法交谈着。 “一直尊崇魔君言而有信,可是这次你们向我暗中投毒,令我蜀道圣山丧失两名爱徒让人匪夷所思,难道这就是魔君所谓的公平决斗!” “尊者可能是近日琐事烦心,我可以理解,但是没有做过的事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承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次正邪之战才是我们正邪两道的归宿,孰对孰错到最后再来分晓吧!” “好一个噬魂魔君,我就姑且先不与你计较,目前大战要紧,不过等日后我查明真相,必定手刃仇人,为爱徒报仇!” “我一定会恭候那一天的来临!” 两人互视一眼后,便由噬魂魔君宣布大战的方法。 “比试如下:正邪两派为了公平,掌门不得应战,只可以自由推选门下弟子出战,不过每人只能比试一次,不论输赢都要换人。前面的比试只是为了让双方熟悉一下对方的实力,最后双方将会推选四个最杰出的弟子来对决‘正邪大战’,当然这些弟子可以是前一轮出战过的,也可以是没有出战的,最后胜利的一方将代表正邪的胜负。如若最后正派胜出,我们魔门就永远解散,只要有正派的一天我们就永不生事;可是要是最后我们魔门胜利,正派将不能过问我们,见到我们魔门的人就要避道而行!” “放心,我们正派不会让你们魔门猖狂的!”仁武尊者意味深长地回道。底下的正派弟子也高声附和道,热情高涨。 比试还未开始,韩旭看到有一个魔门弟子领了两人进来就坐,一男一女,男的韩旭认得,就是立里,而他身旁还跟着一位沉鱼落雁的女子。两人坐定后,各派掌门就连一直桀骜不驯的魔门掌门都向两人行礼,立里和那女子谦恭地回礼,那女子还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卷,不知她在记载些什么。 忽然一个弟子宣布道:“比试开始!”所有的人都战意浓浓,北邙山上噬魂魔场所有人都整装待发,跃跃欲试。 韩旭望着立里身旁的女子有些出神,夏游柔见了便打趣道:“哟,现在应该快到秋天了,怎么我们的韩师兄仍置身于春天呢?” 韩旭一听也意识到难为情,脸蛋绯红的低头说道:“失礼了,不过那位姑娘是来做什么的呢?为什么正邪的掌门都敬她几分?” “这你可问对人了!”夏游柔拍着胸脯说道:“她的名字叫做‘桑玥妍’,是皇宫里的史官,就是记录史事的的文官。虽然江湖上有正邪两派,可是面对皇朝的人自然也会礼敬三分,看来这次正邪之战皇上也非常重视,所以派史官来做见证。而她身旁的男子我就不甚清楚了,看样子应该是一路护送桑玥妍的侍卫吧。” “嗯,你的推断没错,那个男子叫做‘立里’,是皇宫中的侍卫,曾经还帮助过我,但是我现在的容貌恐怕他也认不出来了。”韩旭说道。 “既然现在你的容貌也改变了,所以非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透露身份的好。”古栎冷静地建议道。 比试已经宣布开始,但是噬魂魔场中仍然没有各派的弟子登台。也许第一个上台的弟子总会有些压力,所以双方都按兵不动。可是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仁武尊者作为正派的龙头老大自然也和各位掌门商议过了,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尊者朝梵音舞场的三位掌门示意后,决定梵音舞场先上。因为梵音舞场的弟子皆是女子,而且每个人的身法灵活,就算敌不过也不会造成致命伤,首战来探清对手的实力是最好的抉择。 只见一个青绿色的身影跃至擂台中央,原地一转,青绿色的轻纱绸缎随风摆动,曼妙可人。韩旭一眼就认出她是来品铃居送信的女子。许多魔门的男弟子见了不停唏嘘,场面开始热闹起来。见对方已经有人派出,魔门自然也不再犹豫,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妖艳女子身形一闪,出现在青衣女子对面,她长发之间盘起两边又任其垂下,蓝银色的眼影使她显得格外妖娆,一身湛蓝的流袖长裙将她丰韵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场外的弟子一下见到两位美女,自然闹得更加起劲。 “不是说好不让掌门应战的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梵音舞场的舞曌掌门有些沉不住气,开口质问道。 “我想掌门是误会了,我乃‘魔音洞天’的大弟子蓝姬,我们的师傅今天没有来,所以就由我们来应战了!” 那蓝衣女子的一席话让舞曌也不好再多言,只能静下心来想一想这是何门何派。蓝衣女子泛起一阵戏谑地笑容,转瞬即逝。 “梵音舞场的青灵,请蓝姬姑娘赐教!”青灵从腰间取出一根浅青色的长箫,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蓝姬冷笑一声瞬间出手,她身形一路朝前却充满了诡异,青灵抓准时机向后一跃,手中的长箫顺势劈下,可是蓝姬的人影却在她的面前凭空消失,青灵劈到的竟然变成了一块碎裂的蓝纱。 青灵的攻势扑了个空,立刻感到身后传来浓浓的杀气,她看也没看便将长箫横扫向后,可是后面依旧空无一物。就这样杀气从四面八方传来,让青灵手足无措,虽然没有受到一点儿伤,可是被耍得团团转,自然有些自乱阵脚。 几个回合下来,青灵依旧一筹莫展,就连蓝姬的准确位置她也估摸不到。正派所有的掌门也皆是一惊,想不到一个默默无闻的门派都有如此修为,让人不寒而栗。 韩旭看了良久,好奇地问道:“游柔啊,这魔音洞天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把梵音舞场的弟子耍得团团转!”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魔音洞天’这个门派,应该是才建立的魔门派系,为了名扬四海所以卧薪尝胆多年,看来这一次要力拔头筹了。” “面色暗沉,一脸颓然,微汗过额,凶相啊,看来这一局那个叫做青灵的姑娘没有多少胜算了……”古栎摇着脑袋预测道。 场中的青灵见这样硬拼也不是办法,她将肩头的青绿色纱缎朝空中抛出,口中念动口诀,手印也开始变化。“让你尝尝我的‘青云浣纱’,凤舞九天!”话音刚落,青云浣纱立刻分裂成九条,飞速在空中游走着,加上青灵不停地挥舞,很快就逼得蓝姬闪现身形。青灵趁蓝姬乍现之时,印诀一变,九条青云浣纱将蓝姬缠了个严严实实,除了蓝姬的一只左手,整个人就如同被包成了一颗大粽子。梵音舞场的弟子纷纷叫好。 但是被缚住的蓝姬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她诡异的笑容,只见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血红色的长笛,扬笛一扫,缠在她身上的青云浣纱尽数撕裂,这让青灵大感不妙。可是蓝姬也没有停下她的攻势,她将长笛横在嘴边,吹起一阵音调高亢的旋律,声音又细又尖,让听者的耳朵极其的难受。 第58章 正气之剑 “夺命梵音!”青灵很快就意识到对手也是操控音律的能人,她更加不敢怠慢,迅速吹起手中的长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青灵催动真元吹响的“极乐天音”虽然能克制这种摄人心魄的旋律,可是明显她的修为不足蓝姬,极乐天音完全抵挡不住夺命梵音的攻势。青灵越来越控制不好体内的真元,只感体内气息陡变,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惊得梵音舞场的几位掌门眉头紧蹙。 “师傅,这魔音洞天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连我派的极乐天音也起不了作用?”沙妙妙既焦急,又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知……”舞曌也是一脸茫然,心思全部投在场中的两人的身上。 场上的青灵已经负伤,但是面对嚣张的对手她也不能退却。蓝姬见青灵受伤,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真元暴涨,使得夺命梵音音调更盛。连围观中修为较低的弟子也有些心绪不宁,还好在这‘噬魂魔场’的限制法诀,才将伤害波及降低,可想而知场中的青灵现在是多么的痛苦。 已经被对手重创的青灵决定孤注一掷,她调动体内所有的真元封住听穴,这是梵音舞场的不传之秘,一旦施用,就会在短暂的时间里失去一切听觉,是险中求胜的招式。蓝姬见自己的夺命梵音已经不能再伤害对手,也停止了吹奏,看来蓝姬对梵音舞场的招式是了如指掌。 青灵现在已顾不了许多了,看准蓝姬的位置后,她手中的青云浣纱便突射而出,直击蓝姬。蓝姬毫不在乎地凌空一跃跳离地面,谁料青灵的青云浣纱突然改变方向,顺势缠住了蓝姬的右脚踝。蓝姬始料未及中了青灵一击,青灵趁势一收青云浣纱,蓝姬就被生生地拉回了地面,摔得狼狈。还未等蓝姬反应过来,青灵又吹奏起长箫,音调缓和悠扬,即使她现在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是吹奏出来的旋律丝毫不差。 青云浣纱听到青灵的呼唤,瞬间分裂成九条,这次的“凤舞九天”是青灵倾注所有真元的强力一击,九条轻纱冲天而起将蓝姬包裹其中,轻纱越缠越紧,完全不给蓝姬留任何空隙和机会。 就在众人都以为青灵险胜的时候,轻纱球中爆射出强烈的真元波动,万丈红光透过轻纱穿透而出。.info[]青灵也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欲冲破她的凤舞九天而出,可是任凭她怎样输入真元维持凤舞九天也无济于事,很快蓝姬就要破纱而出。青灵不再犹豫,快速移动身形,运足遗留的所有真元将长箫对准纱球就是一击,就在这一瞬间,红光破青灵的青云浣纱而出,强大的气流将青灵回震了几丈远。 受到强烈波及的青灵被震的头昏眼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痛得无力起身,伏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见青灵已经丧失战斗能力,噬魂魔君宣布魔音洞天获胜,魔门的弟子也欢呼起来,而正派的弟子却是一阵失落。 见到梵音舞场有两个女弟子来扶受伤倒地的青灵时,蓝姬缓缓经过青灵的身旁,顺势就是重重的一脚,将青灵踢下了擂台。前来的两个女弟子修为也较低,没想到蓝姬如此阴险的一击,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任凭青灵重重的摔倒地上。本来已经受伤不轻的青灵现在是伤上加伤,痛苦不堪。见到蓝姬如此一击,正派的弟子都愤愤不已,却为了大局也不敢开口。不知何时沙妙妙身形一转,已经来到的青灵的身旁,她心痛地扶起半昏迷的青灵,恶狠狠地盯着蓝姬,用传音入密对她说道“卑鄙,希望能在决斗的时候遇到你,我要你们魔音洞天为此付出代价!” 蓝姬没有回答她,仅是投来一个轻蔑地眼神,迈着妖娆的步伐和沙妙妙擦肩而过。不屑的表情让沙妙妙心中极度不快,但是现在的局势她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隐忍,同几个弟子一同扶着青灵回到了自己门派的位置。 蓝姬回到位置上坐下,噬魂魔君对她满意地笑道:“魔音洞天的三位洞主虽然没来,但是她们的首徒蓝姬姑娘却没有让我们失望,首战告捷,姑娘不仅容貌出众,就连修为也在那些自命不凡的臭婆娘之上,不错不错!” 蓝姬听后只是隐隐向她一笑,嗲声嗲气地说道:“这全是师傅的安排,希望没有误了魔君的大计。” 噬魂魔君听后大笑起来,身后的魔门弟子也跟着起哄。蓝姬将视线移向梵音舞场,轻蔑地望着三位掌门,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对不起,我派技不如人使得我方气势大减……”梵音舞场的舞岚掌门致歉道。 “舞岚掌门不必自责,这魔音洞天派首徒来战自然是胜之不武,反倒是她们一直对你们争锋相对,掌门可要小心啊!”仁武尊者提醒道。 “那下一场让弟子出战吧!”皇甫煌突然从仁武尊者身后窜出,语气笃定,让人难以拒绝。 仁武尊者思前想后决定就让皇甫煌出战,魔门已经胜过一场,要是正派再不出狠招,恐怕比试还没有结束,气势就掉完了。其他各派的掌门也没有什么异议,都同意皇甫煌出战。皇甫煌见仁武尊者点头,一个箭步就跃到了噬魂魔场的正中央,忽一阵凉风刮来,吹得他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身英气孤傲难驯。 蜀道圣山经历过一场变故后,皇甫煌已经对魔门深恶痛疾,他认定这次偷袭就是魔门蓄意而为,让他在一时间同时失去两位挚友,这种痛他已经压抑在心中很久了,今天就是他爆发的时候了。 魔门的几位掌门见正派居然派出了皇甫煌出战,自然也是始料未及。 “没想到仁武老头儿这么早就把他的爱徒派上了场,难道蜀道圣山就没人了?”噬魂魔君讪笑着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蜀道圣山才发生的事,不过现在那老儿让爱徒上场我们该派谁去呢?”千梦修罗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说修罗啊,你背后不是有个厉害的徒弟么,平日向我们吹嘘了那么多,今天就让他给我们开开眼界啊!”血魔天尊也出言激道。 “哼,你个死老头儿,现在那皇甫煌正在气头上,而且谁不知道他的‘荡气三式’招招致命,让我们断魂崖首当其冲恐怕也不对吧,这些问题还是魔君自己解决的好!”千梦修罗话锋一转,又把难题交给了噬魂魔君。 噬魂魔君也极为伤脑筋,向他身旁的一个戴着古怪面具的男子问道:“先生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戴面具的男子望向他身旁的单辛子说道:“您就让你那个‘黑芒剑’出战吧,虽然修为不足匹敌,但是他也尽得你的真传,现在皇甫煌正值怒火中烧的时候,没准还能杀他个措手不及呢!” 噬魂魔君一听,脸上转阴为晴,向单辛子命令道:“你就按先生的意思办吧!” 单辛子一听,只能应允,他向后一招手,“黑芒剑”冷清秋便射进了场中。 “终于有人敢上来了呀,我还以为魔门的人都是些鼠辈!”皇甫煌没好气地哂笑道。 “那是因为皇甫少侠的修为不俗啊!就让小弟来领教领教!”冷清秋的话音刚落,黑芒剑已经夺鞘而出。 看着场中的两人,韩旭也开始请教无所不知的夏游柔。 “虽然皇甫大哥是正派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是魔门应该也该有佼佼者吧,为什么派个修为甚远的冷清秋应战呢?这不是必输无疑!” “蜀道圣山的皇甫煌是正派数一数二的高手,他的‘荡气三式’厉害非常,所以和他应战的人也应该是魔门的顶尖高手。可是据我所知,这个冷清秋是北邙山单辛子的首徒,他的‘黑芒十式’已练就登峰造极,再加上单辛子的独门毒功,这个冷清秋也不是善类。但是两人实力的悬殊也可能是因为战术问题,为了尽量不让高手同高手在第一局相遇,更为最后的决赛增加胜算,看来北邙山的鬼谷子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鬼谷子?” “不错,就是站在单辛子身旁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他的智谋在正邪两道都是出了名的,还有就是最擅长炼化宝物,他的修为只有金丹中层,但是他身上的法宝多不胜数,也是个极为棘手的人物。” 韩旭打量了那人一眼,也没觉得什么特别,便又把心思投到了场中。 噬魂魔场中的冷清秋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黑芒剑一声低鸣便直指皇甫煌的眉心。皇甫煌也毫不躲闪,全身真元暴涨,激射出万丈精光,掀起的劲风狠狠地冷清秋反震了回去。看得场外的正派弟子连连叫好。 冷清秋后退几步站稳脚步,睥睨着皇甫煌,心中升起无名怒火。他真元一催,黑芒剑注满全身的黑气,仿若一条黑蛇阴险狠毒。冷清秋长剑一挥,黑气忽延伸而走,径直朝皇甫煌飞奔而去。 皇甫煌冷哼一声,手捏印诀,霎时在他的四周浮现起四柄淡蓝色剑气,忽上忽下,来回移动围绕在他的身旁。当冷清秋的黑气一靠近皇甫煌,四柄淡蓝色的剑气就高速回旋起来,将黑气尽数逼散。冷清秋大惊,自己的黑芒十式的第一式竟然连皇甫煌的身都近不了,但是这早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第59章 复仇双音 稍稍平复一下心情后,冷清秋开始快速地围绕着皇甫煌移动,全身也爆发起黑色的真元,无数条黑气从剑尖射出,但是都不能靠近皇甫煌分毫。[.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皇甫煌根本没移动一步,任凭冷清秋如何疯狂的攻击他都毫不在乎,惹得冷清秋将黑芒十式的前九式都使了个遍,但都是无功而返,反而真元折耗不少。 “你为何不出剑?”冷清秋气急败坏地问道。 “就凭你根本不配我出剑,你还是认输吧,免得我待会儿手下不留情!”皇甫煌的语气高傲,完全没有没有将冷清秋放在眼里。 “哼,正派蜀道圣山的大弟子么,怎么如此轻敌?”冷清秋忽然站定停下攻势,脸上泛起诡异的哂笑说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以卵击石吗?” 皇甫煌听冷清秋一说,他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真元有些阻滞,气息也开始不顺,四周的四柄剑气光芒也渐渐减弱。皇甫煌一脸愤懑,咬牙切齿道:“你,卑鄙!竟然投毒,有违比试的公平!” “呵呵,你还真幼稚,这就是江湖上的兵不厌诈,怪只怪你太小看我冷清秋了!去死吧!”冷清秋趁皇甫煌身边的剑气减弱,他提起黑芒剑迎头一击,将皇甫煌身旁的剑气击得粉碎。围观的正派弟子也开始唏嘘起来,鄙视冷清秋的阴险狡诈,也为皇甫煌捏了一把冷汗。仁武尊者此时也是眉头紧锁,没想到魔门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看来现在的皇甫煌已经发挥不出实力来了。 “哈哈哈哈哈……”冷清秋疯狂的哂笑着,他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黑芒剑,逼得皇甫煌只能抽出背上的七星旭日剑奋力抵抗,全无还手之力。 “怎么样,你不是说不屑出剑么,现在还不是如同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一般任我凌虐!哈哈哈哈……” 皇甫煌听冷清秋如此侮辱自己,心中大恸,手中的七星旭日剑白光大盛,惊得冷清秋连忙退开。皇甫煌虽然得以喘息,但是他感觉体内的真元在不停地流逝,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胜算就越少。 “哼”冷清秋白了皇甫煌一眼,冷言道:“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越是催动真元,真元流逝得越快,要是想活命,我劝你还是认输吧!” 皇甫煌完全没有听冷清秋的劝告,他屏气凝神将所剩的真元尽数注入进七星旭日剑中,顿时七星旭日剑白光大盛,飘然而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不是想见识我们蜀道圣山的剑嘛,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皇甫煌中气十足地呼道。 “哼,就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还能做些什么?”冷清秋知道皇甫煌已经今非昔比,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会有什么转变,于是他也运起真元,黑色的光芒笼罩着全身。 “古师兄,你快看看皇甫大哥的胜算有多少?”韩旭焦急地向古栎问道。 “不行,现在已经进入战斗的白热化阶段,我根本算不清结局,就算我能知晓,可是命数一定,我们也不能改变些什么。”古栎无奈地回道。 韩旭失望地望着场中,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皇甫煌,他恨不得冲上去替皇甫煌出战,想起曾经在蜀道圣山上的日子,皇甫煌对他的关怀现在还历历在目,现在看着他忍受着如此痛苦的战斗,韩旭心中暗生不忍,但是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的相信他、支持他。 皇甫煌调动体内所有的真元,七星旭日剑悬空横立,爆射出的白光将周围照亮,亦掀起层层风浪。冷清秋也运足真元,全身的黑光犹如黑夜一般和皇甫煌对抗,黑芒剑发出阵阵嘶嘶的低鸣,恐怖肃杀,黑芒十式的最后一式将会上演。 皇甫煌看准时机大喝一声,头顶的七星旭日剑幻化成七柄白色的剑影,横成一排立在他上面,每一柄剑影都发出清脆的轻吟,犹如天际的飞龙,又如展翅的雄鹰。 冷清秋也毫不示弱,全身的黑气已经将他的身形渐渐湮没于其中,只见露在外面的黑芒剑顺势横竖一划,一个十字的黑色剑气骤然而成,飞旋着朝皇甫煌袭去,起带起的凌烈风势刮得四周灰尘弥漫,一片混乱。 皇甫煌头顶的七柄白色剑影也如闪电般射出,七剑练成一线,气势不减,连场中的地上也被划出了一道裂痕。 “十字黑芒斩!”“剑影齐飞!”冷清秋和皇甫煌同时喊出,顿时黑白两道光芒迎面相击,强烈的劲风顺势刮起,惊得两旁的人慢掩面抵挡。一阵钢铁互击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牵动着两方的人。不知最后是黑芒胜过白光,还是白光盖过黑芒。 正在双方激动不已的时候,只感白色光华中传出剧烈的真元波动,只听皇甫煌大声疾呼,白光如同滔滔江水来袭,一发不可收拾,一瞬间便盖过黑色的锋芒。白光中传来冷清秋凄惨的叫声,胜负已经了然,皇甫煌胜。 待所有光芒散去,皇甫煌口中溢出乌红色的鲜血,双手撑着七星旭日剑勉强立在场中,身上的衣服也被涌出的汗水浸透。而冷清秋却半跪在地上,胸口被狠狠地贯穿,鲜血直淌,他已经奄奄一息,但是仍然吞吞吐吐说道:“原来……这就是……就是荡气三式的……实力……”说完,整个人不支倒地。 “这就是我们蜀道圣山的正气之剑,不论你用什么歪门邪道都是不可能战胜我们亘古不变的浩然正气!”皇甫煌高傲地说道,眼中露出一丝宽慰。 北邙山的弟子连忙上前查看,经证实,冷清秋毙于皇甫煌的剑下。单辛子一听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不屑地看了一眼冷清秋的尸体,似乎这个结局他早已了然。蜀道圣山的弟子也将皇甫煌扶回去休息,总算有惊无险取得了胜利,正邪之间已经一比一平了,各不相让。 由于冷清秋的意外惨死,虽然单辛子没有任何反应,可是跟着冷清秋合作的黑蝉却恼羞成怒,竟然没有请示蓝姬便跃到场中,尖声吼道:“魔音洞天黑蝉,蜀道圣山的人快快上来受死?” 沙妙妙一听“魔音洞天”这四个字,毫不犹豫地走上了噬魂魔场。韩旭一看自己的姐姐上去了,心中也开始激动起来。以前见过姐姐和这个黑蝉较量过,所以他也不是很担心。 黑蝉见上来的并不是蜀道圣山的弟子,而是当日在大食镇的冤家,心中暗恨自己失策,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讥讽道:“难道蜀道圣山就没有人了吗,还需要这些下三流的门派替代……真是可悲啊!” “对付你们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用蜀道圣山的同仁出马,就让我来会会你魔音洞天的实力吧!”沙妙妙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高傲,完全不把黑蝉放在眼里,时不时还将目光射向场外的蓝姬,故意挑衅。 “尊者真是不好意思,恕吾小徒无理!”梵音舞场的舞岚致歉道,她也没有想到沙妙妙竟然会如此沉不住气。 “舞岚掌门不必多礼,我知道沙姑娘的心情,恐怕今天你梵音舞场和魔音洞天势必争个输赢啊!”仁武尊者缓缓说道。 舞岚摇摇头又将视线移到了场中的两人身上,看着沙妙妙势在必行的背影,她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悸动。魔门一方的蓝姬见沙妙妙上场,暗自用传音入密之术跟黑蝉说道:“遇上她你恐怕必输无疑,不过我会用‘傀儡魔音’助你一臂之力,尽量和她拼真元,用时间战术!” 黑蝉现在有了蓝姬的帮助,心中自然也充满了自信,诡异的竹叶已经随风见长,悠然漂浮在她的身旁。 “听说你梵音舞场的‘玲珑十二绝响’精奇玄妙,就让我来听听是真的厉害,还是世人传得厉害。”说着,黑蝉的身型就随着竹叶消失在场中,转而幻化成漫天飞舞的黑蛾,散发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窒息感。 沙妙妙见黑蛾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她轻轻将肩上的紫日晨风缎一挥,紫色的纱缎便萦绕在她周围,“紫环阵”将她牢牢的保护起来。漫天的飞蛾根本不能近沙妙妙的身,只能密密麻麻的包围在外面,想要阻绝她的空气。 还未等黑蛾得逞,沙妙妙手中的天回北斗琴便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她的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便发出强烈的音波将黑蛾尽数打散,化成一团团黑气渐渐消散。黑气中黑蝉的身影也依稀出现。 “你的‘音波乱颤’果然非同凡响,不过这些都是老把戏了,尝尝我的‘夺命梵音’吧!”黑蝉身形一移,竹叶缩小到手指般大小,她将竹叶放在口边带着真元吹动,刺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摄人心魄。 紫环阵中的沙妙妙早已做好准备,手中的天回北斗琴竖在胸前,双手凝聚真元迅速拨动琴弦,“极乐天音”的音调便和夺命梵音正面交锋。两股音波的对决比青灵对蓝姬时还要厉害,激起的风尘将所有的人视线都封住了。修为上乘的掌门和弟子便打开天眼和法眼观看,像夏游柔这种修为较弱的弟子只能用手捂住耳朵,避免音波对自己造成伤害。 第60章 大战突变 黑蝉的夺命梵音是倾注了所有的真元才施放出来的,所以和沙妙妙不相上下,但是很快她就觉得真元有些供不应求,急忙向身后的蓝姬发出求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蓝姬知道黑蝉快要撑不住了,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出手,一直在等待黑蝉刚刚耗尽的时候,因为她知道当黑蝉的真元完全耗尽之时,自命正派的沙妙妙一定会收招,这样再让黑蝉突袭,才有一击命中的效果。 黑蝉见蓝姬一直不出手相助,真元就如同土崩瓦解般消耗殆尽,夺命梵音也戛然而止。果不出蓝姬所料,沙妙妙见黑蝉大势所趋,便也停住了拨动的双手,开始渐渐调理自身的气息。 就在这时,蓝姬的手指在她身后的血笛上敲动了几下,一股强大的真元便尽数传导进黑蝉的身体里。黑蝉如获重生一般,全身充满了力量。见沙妙妙还毫不知情,她便猛然吹奏起夺命梵音,向沙妙妙袭去。沙妙妙也完全没有想到黑蝉居然还有真元,先是一惊但马上就拨动身前的天回北斗琴。可是现在的她正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阶段,正面迎击黑蝉的夺命梵音显得尤为吃力。而且黑蝉的攻势似乎比刚才更加猛烈,沙妙妙居然完全抵御不住音波,被狠狠地震到了场边,受伤不轻。 韩旭失声惊叫起来,看着姐姐居然生生中了黑蝉一招,他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不清楚黑蝉为何如此厉害,但是现在的沙妙妙恐怕形势垂危。看台上的舞岚、舞曌、舞裳三位掌门都惊得站了起来,担心地望着受伤的沙妙妙愤懑不已。对面的蓝姬看到沙妙妙已然中招,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仿若自鸣得意。 黑蝉见自己得手自然狂笑不止,看着沙妙妙倒地的样子她叫嚣道:“哈哈,自命正派的人原来如此不堪一击,还妄想同我们魔音洞天斗!” 沙妙妙虽然受伤但是她很快便恢复了神志,一个翻身便重新站了起来,她看着对面的黑蝉心中暗责自己太轻敌了。黑蝉见沙妙妙又站了起来,心中便开始算计着什么。 “怎么,还想拖延时间恢复真元吗?想都别想!” 说着,黑蝉身形一转,转眼消失在一阵黑烟当中,黑烟里海飞出成群结队的黑蛾,从四面八方朝沙妙妙夹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沙妙妙感到胸中气阻,知道自己受了内伤,不宜缠斗,于是调动大量真元,全数倾注到天回北斗琴中。天回北斗琴的琴弦顺势见长,化作二十多根透明的琴弦飘忽在沙妙妙的身旁,晶莹剔透,甚是玄妙。沙妙妙身披紫日晨风缎在其间来回舞动,轻盈的舞步实则是北斗天罡的步伐,让她的紫缎有节奏地敲动身旁的透明琴弦。一阵阵犹如大海浪潮磅礴的声响轰动全场,似乎沙妙妙每每拨动琴弦,地面都要震动一次,激起的沙尘将沙妙妙笼罩其中,如雾似幻,灵动非常。来回跳动的人影步伐加快,连琴声也渐渐加强,汹涌的潮汐声仿佛将所有的人带到了大海边,巨浪拂面,震人心魄。沙妙妙曼妙的身形也翕动其间,看得所有的男弟子如醉如痴。 刚刚还浓密的黑烟,现在受到沙妙妙大海般地音波攻击顺势减弱了许多,周围的波动也越发强烈,将漫天的黑蛾尽数击散,黑蝉从黑烟中掉落出来,重重摔到地上。 黑蝉恶狠狠地谩骂道:“没想到现在的你还有如此强大真元,不过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说着,黑蝉也调动真元,将夺命梵音增至数倍,和沙妙妙的音波相抗衡。 就这样,两人的攻势皆是不减,只看到场中波风的中心一个紫衣女子来回扭转身形,仿佛在翩翩起舞;而另一方的黑衣女子只是拼命地吹动着手中的竹叶,两人就一直这样僵持着。 韩旭看得是心惊胆颤,不知沙妙妙现在的情况如何,还要如此费力的跳来跳去,让人担忧。梵音舞场的三位掌门自然也是坐立不安,她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沙妙妙额头的汗珠,知道她也不好受。 “舞岚姐姐你看妙妙的胜算能有多大?”舞曌焦急地问道。 “这玲珑十二绝响的第九章‘碧海潮生’威力不俗,但是就以现在妙妙的真元恐怕也只有这点威力了。如果继续这样相持下去,我恐怕妙妙会撑不住的……”舞岚无奈地说道。 “是啊,可是那个魔音洞天的女子为何有如此深厚的真元,居然连妙妙都不能将她击败,还能和妙妙相持那么久,着实怪哉!”舞裳也疑惑不已。 “可能是她用了什么药物来维持真元,也有可能是故意隐藏实力!”舞岚猜测道,双眼毅然投向对面的蓝姬。 就这样,两人相持到了晚上,噬魂魔场四周也点起了篝火,照亮场中的两人。沙妙妙的步伐明显已然没有起初的灵巧了,透明的琴弦也忽明忽暗,看来是真元快要消耗殆尽了;而对面的黑蝉虽然有蓝姬的相助,但是蓝姬的真元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而且本来“傀儡魔音”就是将施术者的真元的一部分移嫁给他人施用,所以她也折耗得差不多了,致使黑蝉的夺命梵音同样也攻势大减。 场外的正邪两方都是异常紧张,看着场中的两人斗得不可开交,每人心中也看不到结局。虽然韩旭已经让古栎为沙妙妙卜算过了,但是结果却是个“泰卦”,其名中中卦,万事万物,皆对立,转化,盛极必衰,衰而转盛,故应时而变者泰。所以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分。 就在众人以为两人还要继续战斗才能分晓的时候,沙妙妙突然发力,她的琴弦骤然剧烈跳动起来,碧海潮生曲声势更胜,将黑蝉的夺命梵音狠狠地波及了回去,黑蝉被震伤,蓝姬的傀儡魔音也骤然终止。 黑蝉没有了蓝姬的相助,整个人立刻没有了力气,极度的亏空感让她站立不稳。沙妙妙见黑蝉突然的强烈改变,以为她还要出什么阴招,所以她毫不留情地催动剩余的零星真元,五指如疾雷般拨出,天回北斗琴上立刻绽放出八道光华,直射黑蝉。 “天龙八音!”沙妙妙大声呼道,当黑蝉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八道音波击中,当场昏厥过去。蓝姬想再发力也没有了机会,气急败坏地让弟子将黑蝉扶回去疗伤。 舞曌亲自去扶沙妙妙,看着疲惫的她,舞曌酸楚地说道:“傻孩子,何必这样拼命呢?就算认输也还有其他的正派同仁啊!” “我们梵音舞场的梵音怎么输给魔门的魔音,这是我的觉悟,我想这也是师傅们的期望吧!”说完,沙妙妙便在舞曌的肩头睡去。 就这样,第一天的比试正派便两胜一负,士气大涨,弟子们皆是欢呼。韩旭也激动地呼喊着,看着姐姐如此的卖力,他也下定决心好好为正道出力了。 第一日正派以二比一的优势领先,由于沙妙妙和黑蝉的比试过于耗时,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本来对于他们修真的人来说不休息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噬魂魔君居然要求比试暂停,理由就是想让双方都可以得以喘息,从长计议,为第二天的战势绸缪。而正派虽然连胜两局,但是出战的皇甫煌和沙妙妙都前后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所以正派的几位掌门都应允了噬魂魔君的要求,但是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客房已经为正派的各位掌门和弟子准备好了,请诸位随我来!” 说话的是一个脸遮轻纱的妇人,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听声音便知道是一位大方识体有些地位的妇人。刚到的妇人身着黑色束腰连裙,裙上还用金线绣了两只振翅共舞的凤凰,栩栩如生,显得雍容华贵。 可是当妇人说完后,只有魔门的弟子跟着她走,正派的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不为所动。有些弟子还时不时用眼睛瞄一瞄自己的掌门,想获得什么请示。 “怎么?诸位觉得我‘藏心峰’会怠慢了各位,还是有所顾虑……”妇人缓缓说道。 “原来是北邙三子的吕凤子啊,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就不必麻烦你们费心了,这噬魂魔场已经够我们落脚了,我们今晚就在这儿住下了,多谢魔君的美意!”说话的是昆仑灵山的道人道长,他语气舒缓,就算是被拒绝了听着也别有一番感觉,这就是道人道长除了修为上的其他造诣。 吕凤子瞄了瞄噬魂魔君,见魔君也点头默许,她便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身后的魔门弟子离开了。 “既然各位不愿到藏心峰小憩,真是我北邙山的遗憾,不过我绝对尊重各位的意见。那么希望各位早些休息,我们明天再会!”噬魂魔君说完后看了看一旁观战的立里和桑玥妍,见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随血魔天尊和千梦修罗一同离开了。 待魔门所有人离开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各派的弟子又熙熙嚷嚷地议论起来。有对今天战势品头论足的,也有对明天战局充满期待的,但是韩旭却根本没有这些心思,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看沙妙妙,了解了解她的伤势。 第61章 调虎离山 当韩旭来到梵音舞场阵营的时候,几个女弟子才刚刚为沙妙妙喂完药,舞曌掌门还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另外两位掌门似乎是同其他各派掌门一齐和立里、桑玥妍商讨明天的事情去了。.info[]古栎也跟着韩旭一同前去,因为在出碧影峡涧那天起他们三人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韩旭,不让他受到伤害,这些韩旭不知,他们也没打算告诉他。 “舞曌阿姨,我姐她现在怎么样了?”韩旭刚刚问出口,便马上觉得自己很突兀。 舞曌听到有人叫她便转过身来,但当她看到韩旭的第一眼眼神就变了,整张脸上就凸现出一个“惊”字,让韩旭也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每一个人见到自己后表情都很奇怪,只有仁武尊者显得格外冷静,也许是他没有告诉尊者自己身份的原因吧,但是他觉得仁武尊者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然也不会将碧影峡涧的位置相告。 “你是?”舞曌问得有些尴尬,她似乎认识韩旭,但是又不敢肯定,声音中充满了试探和惊讶。 “舞曌阿姨我是小旭啊,金铃的儿子,我们在蜀道圣山上见过!”韩旭小声的说道。 “小旭!怪不得你……算了,但是你怎么在一年间变化如此巨大,莫非你去了那个地方?”舞曌如此一说,两人心中都各自了然。 “对,难道舞曌阿姨也知道那里!” “不错,我知道。怪不得蜀道圣山上发生巨变后你却不在了,起初还担心你被魔人掳走了,现在见了你我心中也豁然了,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向你娘亲交代!对了,这位少侠是?”舞曌指了指韩旭身旁的古栎问道。 “晚辈是碧影峡涧卜门的古栎,舞曌掌门好!我们此次是陪同韩师弟代表碧影峡涧出战的,同行的还有那边的渔门、儒门的两位师兄妹。”古栎有礼地介绍道,还为舞曌指了指离他们不远的余无为和夏游柔。 舞曌听后点点头,又冲韩旭说道:“哦,这么说你娘已经回到了碧影峡涧了?” “嗯。”韩旭也点点头,又关切地问道:“对了舞曌阿姨,我姐现在伤势如何?” “我们已经为她疗了伤,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info无弹窗广告)”舞曌抚了抚沙妙妙的面庞,又道:“对了,既然你们也来了就让你们的师兄妹过来吧,大家就在我们梵音舞场的范围内休息,这样由我看着你们,我也放心一些!” “嗯。”韩旭点点头答应。转身便朝余无为和夏游柔的方向走去,想去叫他们,可是这时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勾起了韩旭的注意。虽然夜色很浓,但是以韩旭现在的修为,他的法眼也能在黑夜中视物犹如白昼,更何况那人他也见过,就是在蜀道圣山上八派议会时站在佛心大师身旁的中年和尚。和尚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阴沉沉的树林中,这让韩旭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也不是很在意,继续往余无为的方向走去。 韩旭他们四人在梵音舞场的范围内休息,心中自然也放松不少,夏游柔更是在古栎身旁呼呼大睡过去,古栎和余无为没有睡觉,只是盘膝坐下闭目休息。韩旭见了梵音舞场的其她两位掌门,自然要好好夜谈一番。 梵音舞场一共三位女掌门,大掌门舞岚,二掌门舞曌,三掌门舞裳。舞岚一身白绸丝衣,淡蓝色的丝带由项上垂下系于后腰上,雪白的披肩搭在肩头显得格外华贵;舞裳则身穿一件月黄色的修身长裙,眉心还点了一滴金色的鎏金,耳饰随风伶仃作响,显得格外清新爽朗。三人虽然都贵为掌门,但是从面容上都看不出年纪的大小,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她们都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原来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真是难为你了!”舞岚殷切地唏嘘道。 “其实没有经历这些我也不会长大,还一直躲在娘亲的光环下生活,怎么能成为真正的男人呢!”韩旭坚决地说道。 “既然你娘让你去了雪域之巅学习玄妙的技法,你就要好好继承你娘和你爹的衣钵,不要辜负了他们对你的期望!” “嗯,虽然我对爹的事情了解得甚少,但是我会努力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像爹一样的男人,娘也会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看到韩旭如今已经脱胎换骨,舞岚三人也欣慰地笑了,虽然她们不能告诉他什么事情,但是看到现在的他,她们就知道他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为像他爹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儿。 正当四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四周刮起一阵狂风,将噬魂魔场上所有的人都惊醒了。 “怎么回事?这鬼天气该不会是要下雨吧!”点苍府的张城不耐烦地埋怨道。 所有人也是一阵茫然,看着黑暗中混沌的天际,各派掌门也很费解,各派的弟子更是焦急地议论了起来。韩旭却不以为然地望了望他身后的古栎三人,夏游柔已经被警惕地余无为唤醒,脸上堆满了埋怨,似乎很反感余无为惊醒了她的美梦;一旁的古栎却观察着四周的景象,右手不停地掐算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卜算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韩旭走过去问道。 “不清楚,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古师弟还在卜算,待他算到了自然一切就会清楚!”余无为开口说道,弄得韩旭和夏游柔也开始紧张起来。 狂风乍起后四周风尘迷乱,树林中的落叶刮得漫天飞舞,林中本来已经休息的鸟兽也惊动起来,鸣声乱神。一望无际的黑夜忽然一道紫色闪电划过,让人心中震慑,极为不安。 古栎双手互叠住一个龟壳,口中描述着四周的情景道:“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目下只宜守本分,妄想扒高万不能;震为雷,喻动;坎为雨,喻险。雷雨交加,险象丛生,环境恶劣。”语毕,他将龟壳一掷,六枚古朴的钱币便从龟壳中滑出,落到了地上,他急忙蹲下查看。 “还是下下卦!”古栎失望地说道。韩旭几人听后忙追问他发生何事,古栎便娓娓道出:“我已经用‘卜天演卦’推算过了,是大凶兆。看来要发生什么不祥的事情了,这股不祥之气来自西南方和东南方,戾气强大,让人难安!” “啊,古师兄你再算算,是不是你算错了!”韩旭担忧地问道。 “不可能,我们卜门的卜天演卦是绝对不会错的,而且我刚才已经施用了一次卜天演卦,要等四十八时辰后才能再一次卜算,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说的!” 古栎的话刚落,西南方和东南方接升起一柱红光。红光冲天,就连千里之外的北邙山也看得非常清楚,韩旭几人大惊,被古栎说中了。古栎又急忙掐算到,眉头渗出微汗。几个掌门见如此异状都聚在一起,但却是一阵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感到一阵不祥。 “不好了,白灵山和百兽谷的结界被人破了!”古栎将算出的结果大声吼出,被各派弟子和掌门都听到了,大家脸上都是一阵诧异。不光是这可怖的意象,还有一个陌生少年骇人听闻的消息,让大家心中为之一恸。 “你是何人?竟然口出诳语!”张城看着古栎,脸上一脸的怀疑。 “在下是碧影峡涧卜门的古栎,刚才我用‘卜天演卦’算过绝对不会有错,而且现在你们也已经看到了这两柱红光,就是结界被破的征兆!”古栎见他们不相信便开口解释道。 “碧影峡涧!” 几个掌门一听这个名号,脸上皆是闪现出一丝惊惧,看着陌生的四个人,所有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指手划脚,弄得韩旭他们四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舞岚三人见了忙出言解释道:“各位掌门不用疑虑了,我们梵音舞场保证这位少年的话一定属实,还请各位掌门快拿定主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保证,上次就是因为你们三个婆娘的保证差点害的我们正派被魔门一网打尽!”张城的声音有些失控,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愤懑,梵音舞场的弟子一听张城如此无礼,自然都手持兵器相对,场面顿时陷入了一阵混乱。 “两位掌门莫要争论,此时我们当前的事就是证实这位少年的话是否属实,待我和道天道长用‘逸神大法’探查一下结界的情况便一切了然!”仁武尊者也出言劝导。见仁武尊者也出面了,点苍府和梵音舞场才停息了战火。 仁武尊者和昆仑灵山的道天道长双双盘膝而坐,真元催动,思绪瞬间翩然千里,回到自己的门派,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皆是大骇。无数的精怪猛兽连番袭击,守山的弟子已经危在旦夕,随时可能丧命。两人同时惊起,心乱如麻。 “小兄弟所言果然非虚,白灵山和万兽谷的封印不知被什么人破了,精怪和猛兽正在攻击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现在我们必须赶回去助守山弟子击退邪灵。但是正邪之战也非同小可,这里就靠诸位镇守了。”仁武尊者和道天道长皆纵身一跃,两人皆踏着自己的飞剑扬长离去,没做任何交代,显得格外突然。 第62章 天魔转魂阵1 见到这种情况发生,皇甫煌自然成了蜀道圣山的代表,而道地、道人两位道长便顺理成章继续主持大局。[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正派的弟子纷纷陷入一阵恐慌当中,还不能接受这么突然地现实。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个老头想单独面对白灵山和万兽谷的精怪凶兽?这不是去找死吗!”张城说得虽然没好气,但是却充满了担心。 “放心,只要他们两人去了就算敌不过也可以带着弟子躲过,而我们也不能辜负他们两位的一番苦心,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事好赶回去相助。”慈航静斋的静慧师太义愤填膺地说道。 正在大家情绪稍稍平静下来的时候,立里突然走了过来冲古栎说道:“你们是碧影峡涧的人?” 韩旭一见是立里,心中自然轻松了许多,而且他身后还跟着那位亭亭玉立的史官桑玥妍。近看桑玥妍可比天女下凡,诚如《洛神赋》中的描述: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看得韩旭怦然心动。 “不错,公子是朝中的人?”古栎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是的,我是朝中特地派来保护我身边这位史官的侍卫立里。”说着,立里和桑玥妍一同向韩旭四人行礼。韩旭本想和立里相认,但是碍于娘亲临行当日说的话,所以也不便表露身份。 “我看公子的面相应该是锦衣玉食大富大贵之人,只是侍卫这么简单?” 古栎精通观面望气之术,他一眼便看穿了立里的身份,弄得韩旭也是莫名其妙,知道立里并非如此简单。但是还未等立里辩解,点苍府的张城又开始喝道:“小子,别扯开话题,你们碧影峡涧这次来到底所为何事?” 韩旭现在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忙开口说道:“各位掌门有礼,我们四人是代表碧影峡涧四门来参加这次正邪之战的,为了阻止马上将要发生的魔长道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什么?魔长道消?你别危言耸听!”张城有些火了,各门的掌门和弟子听了也开始聒噪起来。“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你们上次害我们正道还不够吗,这次又串通魔人使什么诡计?” 韩旭四人一听也是一头雾水,以前的事一直没有听四位掌门提起,娘亲也说不让多问,现在张城如此说来,碧影峡涧曾经应该和各派发生了什么事。韩旭没有办法,为今之计只能解释道:“各位掌门,虽然晚辈不清楚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请你们放心,我们今天到此绝对是为了帮助正道惩恶扬善的,请各位放下以前的成见,相信我们!” 韩旭语气诚恳,但是张城却不依不饶。梵音舞场的三位掌门见了忙出言和解道:“对呀,我们担保碧影峡涧这次是真心帮忙!还望张掌门不要为难后辈!” 断云门的邱老先生也开口说道:“这几位小友确实乐于助人,看得出碧影峡涧这次的诚意,还望张掌门卖我一个薄面,不要和后辈计较,孰真孰假正邪之战上就能分晓。” 其他几位掌门也纷纷赞同道,张城迫于无奈便也不再开口,但是一脸的不情愿,回到他的位子上喝桌上的凉茶。 立里见纷争平息了,便继续问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还有你们口中的‘魔长道消’又是什么意思?” “‘魔长道消’是我碧影峡涧卜门卜十方掌门推算而出的,他说这次正邪之战正派会发生异状,以致魔门运势大增,最后击灭我们正道,那么人间就会陷入一场水生火热之中!至于我的名字……” 正当韩旭踟蹰自己该不该如实相告自己名字的时候,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空洞的声音,听语气应该是北邙山噬魂魔君的。 “你们这些所谓正派的侠义人士,看到白灵山和百兽谷垂危竟然毫不理会,难道想看着所有门派沦陷和人间陷入无穷地狱的样子吗?不过你们回去也就是正邪之战就认输了,那么人间一样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哈哈哈哈……” 随着噬魂魔君的笑声远去,所有门派的人心中为之一恸。张城沉不住气又叫道:“******,难道不单是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不行我要回去……”此言一出,正派的其他门派也陷入一阵恐慌。 “大家不要惊慌!”道人道长这时突然镇静地说道:“这保不定是魔门设下的圈套,他们恐怕知道白灵山和百兽谷的异变,因此想趁势扰乱我们的阵脚,这个时候我们万万不能落入他们的陷阱!” “不错,看来我们为今之计只能兵分两路行事了。”绝石谷的千山先生建议道:“我们几位掌门和得意弟子依旧坐镇北邙山,其余弟子统统返回各自门派做好防护准备,就算魔人真的偷袭我们也能应付自如。” 其他几位掌门也点头同意千山先生的提议,忙开始吩咐手下的弟子安排和撤离。立里见到如今已有方案,忙和几位掌门商量接下来的事,桑玥妍也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个本子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经过几位掌门的一番思索便拿定了留下来的人选。蜀道圣山自然是皇甫煌留下,五行门由于这次圣山上的变故所以战斗力大减,只能回去镇守蜀道圣山;昆仑灵山便由道地道长和上次在蜀道圣山出现的小剑童两人留下;栖山听雨楼自然是段云龙夫妇和宁晓嫚、易回峰;慈航静斋的静慧师太和苏盈汀留下,静仪师太便返回慈航静斋;绝石谷留下的是千山先生和大弟子马鑫;绝石谷便是张城和依旧是上次蜀道圣山的那个白净弟子留下;梵音舞场这次只由舞岚、舞曌和沙妙妙留守,舞裳则回舞场打点;寂言古刹的佛心禅师和一个年轻和尚留下,加上没有回来的中年和尚应该是三人;断云门便只有邱断云一人镇守;碧影峡涧当然就是韩旭四人留下。 留下的人员拟定后,其余的人便随着几位掌门离开了,当然那些本想在正邪之战上开开眼界的小门派,也只能偃旗息鼓,回自己门派留守。立里和桑玥妍当然要留下,他们要记录整个过程呈给皇上,料想魔门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动朝廷的人。 为了安全起见,道人道长、静仪师太和舞裳掌门带着其余的所有弟子连夜下山,不让魔人知晓,希望能赶得及回防。 待众人离开后,留下的人才松了口气,但这短暂的轻松又被千梦修罗打破。 “你们的行动还真快,但是这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呀!呵呵呵呵……佛心老儿,难道你以为找个和尚就能在北邙山放肆吗?这就是下场!” 千梦修罗说完,身后突然抛出一个物体重重的摔到地上,韩旭一看原来是刚才在树林看见的中年和尚。和尚身上血肉模糊,但是嘴唇却还在翕动,看来还一息尚存。所有人忙迎了上去,佛心禅师更是二话不说忙过真气给他续命,其他几个掌门本想助他,但是佛心禅师拒绝了,他知道保留战斗力很重要,不能正中敌人下怀。 “师兄!师兄!你们这些魔人,我跟你们拼了……”佛心禅师身旁的小和尚满脸愤恨,欲和千梦修罗交手,却被千山先生理智地拉住了。 “呵呵,不错,就是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愤怒!哈哈哈哈……”千梦修罗笑得更加猖狂。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竟然违背江湖道义,不是都说魔君很讲信誉吗,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义?”立里出言调停道。 “不好意思这次是你们先叫那个丑和尚来探听我们谈话,我们只是以牙还牙而已。更何况我想只要你们两个死在这里,皇上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侍卫和一个女官来追究我们吧!哼,我的入梦大法不能牵制你们,那今天就用我炼制的‘鬼气’来招待你们把!” 千梦修罗一说完整个人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但是四周树林中腾升起诡异的黑雾朝众人弥漫过来,大家都开始心神不宁。 “不好!”静慧师太忙让所有人集中到噬魂魔场中间,召出慈航梵咒丝衣,这丝衣其实就是一团白雾,将众人保护在一个区域里面,鬼气的影响力便消失了,只能在外围徘徊。“看来魔人早有预谋,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要离开这北邙山!” “想离开,可是太晚了!看看你们的脚下吧。”千梦修罗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应声一看脚下,原本普通的擂台竟然凭空闪起一个诡异的咒印,像是一个阵法,将所有人拘禁其中。四周还横生八道星云状的黑洞,不知延伸到哪里。 “遭了,我们太大意了,竟然中了魔人的圈套!”千山先生大呼起来。 “******,你这个死娘娘腔到底耍什么把戏,看我破了你的破阵!”张城恼羞成怒,手中的封天九龙枪顿化成九条金龙猛烈地撞击四周的咒印壁障,静慧师太也收回慈航梵咒丝衣,召出的七彩玄弓迅速满弓拉弦,无数道锋利的箭气直逼八个黑洞,但是都是无济于事。 第63章 天魔转魂阵2 “两位掌门不必白费功夫了,这个是‘天魔转魂阵’!”夏游柔一语道破。.info[] “你说什么?天魔转魂阵!”几个掌门都同时惊呼道。 韩旭同皇甫煌几人一样都是一脸茫然,他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夏游柔眉头微蹙着说道:“天魔转魂阵是北邙山的世代魔君遗留下来的邪恶真元所化,虽然不是什么致人死命的结界阵法,但是用来困人是天下无敌的。” 韩旭一听“结界”二字心中便开始暗喜,他想到该是他一展身手的时候了。他从怀中取出晶莹剔透的织雨梭,默念口诀后抛至空中,织雨梭顿时发出万丈精光,周遭的黑雾状气体也开始朝织雨梭上集中。韩旭看织雨梭开始起作用了,心中大喜。几位掌门也看得目不转睛,不知这是何法宝。 可是还未等韩旭开心一阵,织雨梭便停止吸收周围的黑雾,静置在空中一动不动,任凭韩旭再如何催动法诀也无济于事。韩旭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而其他人也是一脸失望和惆怅。 “哼,就凭你个黄毛小子想破我们魔君设下的‘天魔转魂阵’,真是不自量力,你们还是在这魔阵中等死吧!哈哈哈哈……”千梦修罗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又消失了,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耗着?”张城极不耐烦地说道。 夏游柔望了望四周,见没有了千梦修罗的身影,她才说道:“其实我还知道一个破阵的方法。这个天魔转魂阵固然厉害,但是任何阵法都有它的命门,而这个阵法也不例外,只要我们找到命门并破坏它就可以破阵了。” “真的!”韩旭和马鑫都兴奋地叫了起来。 “姑娘如果你知道如何破阵还请快快道来,我们必须快些破阵,看来这些魔人正在酝酿什么大阴谋!”静慧师太诚恳地说道。 夏游柔点点头说道:“其实这个阵是由八个不同的魔门阴魂镇守天地玄关,只要我们分别进入这八个黑洞中寻找到八个阴魂并消灭它们,那么这个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就如此简单!” “当然不是,这八个黑洞实则是通向另外八个阵法的入口,里面的设计仍然是天地玄术布阵,四通八达,蛊惑人心。(..info好看的小说我们要找到阴魂并击败它们,然后它们镇守的玄关阵眼就会出现,那时就是最关键的了,因为必须同时将八个阵眼一起击破,那么这个阵法就会破解。如果时间没有算计好,即使破坏了阵眼也会有新的阵眼产生,阴魂又会出现护阵,这样下去只能是白费功夫!” “这……要八人同往还要一齐破阵,恐怕我们现在的实力办不到。”千山先生皱眉说道:“现在仁武尊者已走,佛心禅师要救弟子恐怕也抽不开身,皇甫煌和沙妙妙也还有伤,就算我们能分身乏术但也不可能同一时间破阵眼,这真是为难了呀!” “千山先生莫为晚辈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沙妙妙突然地醒来让众人又惊又喜,给几位掌门一丝慰藉。虽然她现在已经苏醒,但是身体尚还虚弱,而且守护阵眼的八个阴魂实力不知,根本不能执行这次的任务。 “其实各位掌门不用操心,现在我们剩下的掌门有道地道长、静慧师太、千山先生、栖山听雨楼的两位楼主、舞曌掌门、邱断云掌门和张城掌门七门,你们可以各进一个黑洞,而我们留下来的几个弟子便一起进一个黑洞,佛心禅师便留下来为伤者致伤和接应我们。这样我们应该有破阵的希望。” 说这番话的竟然是余无为,这让韩旭很惊讶,没想到余无为看似冷漠却很冷静,临危不乱。几位掌门听后都觉得可行,便点头赞许。 最后商议下来的结果是:道人道长、静慧师太、千山先生、段云龙夫妇、舞曌掌门、张城掌门各进一个黑洞,而邱掌门便和皇甫煌、小剑童一起行事以策万全,最后一个黑洞便由韩旭、余无为、古栎、马鑫、点苍府的白净弟子一同前往。剩下的沙妙妙、苏盈汀、宁晓嫚、易回峰、小和尚、夏游柔便留下和佛心禅师、舞岚掌门一起准备接应工作。立里本兴致勃勃的想同往,但是却被她身旁的桑玥妍拉住,桑玥妍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立里就灰头土脸地坐在一旁郁郁寡欢。 “好了,现在我们人数已经分配好了,但是我们要怎么联络一起破阵眼呢?难道用传音入密?可是我怕到了阵里我们不能施展传音入密大法啊!”道地道长提出了他的顾虑。 “各位不用担心你。”夏游柔一脸俏皮地说道:“我已经为你们用真元叠了八只纸鹤,这是我儒门的秘术,就算进入阵中传音入密不能施展,有了我的‘传心纸鹤’便迎刃而解!我可以在阵中为你们下达指令,这样你们就能同一时间破阵眼。” 说着,夏游柔便中衣袖中放出八只飞动的纸鹤,淡黄色的纸鹤轻轻地扑腾翅膀,分别飞到八个黑洞边等待候命。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张城迫不及待地说道。 所有人都抱着必胜的决心走进了黑洞,留下的人也只能为他们祈福。立里不甘心的看着离开的一群人,脸上布满了失落,桑玥妍看着失落的立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而走向佛心禅师。夏游柔看着韩旭他们离开的洞口,心中感慨万千,她握着一个锦囊,这是古栎临行前给她的,让她在所有人抵达阵眼的时候打开。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口中默念法诀,开始维持纸鹤身上的咒术。 在北邙山的藏心峰上魔门齐聚,待千梦修罗回来后,一个白袍人也出现了。 “修罗,他们现在如何?”噬魂魔君问道。 “已经被困在您的天魔转魂阵中了,但是没想到他们之中竟然有碧影峡涧的人,有个小女孩儿还懂得破阵之法,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破阵了。” “哼,就算他们懂得破阵之法也没有什么大碍,足够我们时间办事了!” “魔君可已收集好八派的怨气?”白袍人插话问道。 “放心,本来举行这个正邪之战就是为了收集八派的怨气,还以为寂言古刹的怨气很难收集,但是有了那个和尚的关系我们提早完成了。看来你们在白灵山和百兽谷的事也搞定了。” “不错,我们能为魔君做的已经做好了,就看魔君你的诚意了!”白袍人语气轻浮。 “放心,只要我们合作愉快必定享尽天下!走吧,我们是时候去‘万鬼窟’了,魔音洞天的几位掌门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对了先生,你就带几个弟子守在天魔转魂阵外,我可不想这次有什么闪失!” 戴面具的鬼谷子点点头带着几个人离开了。噬魂魔君、单辛子、吕凤子、血魔天尊、千梦修罗和白袍人也身形一变,乘着各自的法器消失在藏心峰的天际。 韩旭一行五人进入黑洞后,眼前的景象大变,完全是一个美丽的城镇,街上还有来往的行人,对韩旭他们的出现根本没有在意。 “奇怪,这里怎么如此繁华,一点也不像妖邪之地!”马鑫打量着说道。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里表面看似正气,但是既然是魔门奇阵,我们就更应该慎重小心!”古栎警惕地说道。 “要不我们先找个人问问吧,探听探听这里的虚实。”点苍府的白衣男子建议道。 众人达成一致后便朝一个行人走去,欲问他这里的情况。 “对了,还不知道各位同门大名,可否相告?我名叫马鑫,是绝石谷的弟子。”马鑫友善地问道。 “我叫吕寒星!是点苍府的大弟子。”白衣男子首先答道,然后望向韩旭三人。 韩旭一听,马鑫居然问起他的名字,心中一阵苦恼。要是回答了自己的真名,必然会让马鑫质疑自己的样貌,但是如果不回答,又会失敬于人,这让韩旭不知该如何开口。 古栎见韩旭一脸苦相,心中自然了然,他微微笑道:“我们三人是碧影峡涧的三位弟子,我是卜门的古栎,这位是渔门的余无为,带头的就是厨门的韩旭!” 韩旭一听急了,心中暗恨古栎将自己的身份抖了出来,这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也不敢抬起头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嗯?你是韩旭?韩旭我认识啊,但是……”马鑫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尴尬的韩旭,心中不停地回忆蜀道圣山上韩旭的模样,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呵呵,马兄不必见怪。”古栎又笑着说道:“这是因为韩师弟是奉师门之命前往蜀道圣山,为了不引起各派的纷争,自然会乔装易容,而你们在蜀道圣山上的相遇便是他易容时的样子,现在才是他的真貌!” 韩旭一经古栎的提点,脑子立刻灵光了,马上抬头说道:“马大哥你不认识我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语气中还略带责备。 “小旭……真的是小旭啊!你怎么,哎,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听仁武尊者说你在上次圣山的危机中失踪了,大家都还以为你凶多吉少,现在看到你就好了。对了,你给你姐姐说了吗?她可是非常的担心你呀!” 第64章 大战阴魂1 “呵呵,我们已经见过了!对了,你怎么对我姐有那么大的兴趣,难道……”韩旭故意捉弄马鑫。(..info无弹窗广告) 马鑫一听,脸立刻就变得绯红,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不让韩旭再问下去。几人谈笑风生的往前走,渐渐熟悉了彼此,只有余无为例外,他习惯了冷漠和孤独。 “咦,我们虽然看见很多行人,但是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们!真是怪哉!”细心地马鑫很快地感到不对劲儿。 “对啊,怎么这些行人离我们的距离一直没有变过?难道都是幻觉?”韩旭几人也意识到了怪异,只有余无为一声不响,看来他早已经感到了不对劲,只是没有道明而已。 “让我来试试!” 马鑫衣袖一挥,指尖在空中虚画几笔,豁然一个“破”字凭空生成,他疾风一指,“破”字诀便砸中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一个行人。但是破字诀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击中那个行人后,行人毫发无伤,继续行走,并和周遭的人谈笑风生,甚是怪异。 “看来我们要和阵外的游柔谈谈!”古栎说着便催动他们头顶的纸鹤,黄色纸鹤发出微微黄光,里面还清晰的传来夏游柔的声音。 “古大哥,你们找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进来的地方完全不像什么阴邪之地,反而四季如常,只是这里的行人甚是诡异,看是有生命力,但是却根本只是幻象,我们走了很久也看不尽头,你知道阵眼在哪么?” “其实其他几位掌门也已经和我联系过了,他们的遭遇各有不同,看来这阵法当中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要想找到阵眼恐怕要先破幻阵才行。” “那依姑娘之见这是什么幻阵呢?”吕寒星插言问道。 “据我和你们联系的描述所知,我猜想这是‘步辇图阵’!” “步辇图阵?” “其实这八个阵是依照八幅唐朝名画而布阵,而你们所在的‘步辇图’是唐朝画家阎立本的名作,它描绘的是唐太宗接见来迎娶文成公主的吐蕃使臣禄东赞的情景。而你们看到的行人应该就是要去观看这次迎娶的游行民众,要破这个阵就要找到这幅‘步辇图’的核心部位。” “核心部位!”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和你们交谈我要耗费真元,所以以后的事就靠你们自己了,再遇到什么问题再和我联系吧!”夏游柔的声音随着纸鹤上的黄光也渐渐消失,纸鹤依旧在他们头顶飞动。..info “夏姑娘口中的‘核心’到底是指什么?”吕寒星蹙眉问道。 “我想应该是唐太宗吧!”古栎果断地说道。 “可是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唐太宗呢?分头行动又怕会走散,而且这里不能入密传音,甚是麻烦。”马鑫也顾虑到这点。 “嘿嘿,幸好我将两只小鸟带进来了。”韩旭一脸坏笑,看来他打算用银羽百灵和金丝雨燕来寻找唐太宗,自从从碧影峡涧出来,他便将两只小雀收进了浩然镜中,免得它们到处乱飞。 “现在是吹东风,繁华似锦,鸟鸣自东而来,沙尘在无风的情况下竟然自西而滚。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在东方!”古栎很快便卜算出了大致的方向。 有了古栎的提示,韩旭将浩然镜召出,两只小雀在听候主人的安排后便自东方飞去,没过多久便叽叽喳喳地飞了回来,韩旭几人看此情景心中大喜,忙跟着两只小雀往东方赶去。 果不其然,当五人没走多久便看见了步辇图的胜景。唐太宗离开了辇车正和吐蕃使节禄东赞行礼握手,他身后还架着一辆轻纱轿子,里面做了一个女子,看不清面貌,应该是文成公主。 “我们现在怎么办?”马鑫轻声问道。 “你试着攻击唐太宗,这个幻阵应该就会破坏!”古栎揣测道。 马鑫应允点头,指尖的破字诀又凭空而生,直击唐太宗。但是破字诀仍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反倒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护卫的官兵看到五个陌生的人还袭击唐太宗,自然惊动全城围捕刺客。众人见情况不妙忙出手还击,但是所有人的攻势都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官兵的攻势是荷枪实弹。眼见官兵越来越逼近,五人心慌意乱。 “古师兄现在怎么办?”韩旭惊呼问道。 “看来这幅画的核心不是唐太宗!” “那是谁啊?” “是文成公主!”古栎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随即古栎指尖爆发出一阵光芒,穿透人群直击轿中的人。这一攻势韩旭再清楚不过了,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孤芒流星,没想到卜门的古栎比自己使得还娴熟。只见一束白光穿透纱轿,周围的人和景物便开始模糊,慢慢变暗。 “看来古兄你猜对了!”吕寒星开口赞道。 待所有景物褪去,四周被一望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几盏绿油油的星火慢慢开始照亮,一条黑黢黢的羊肠小道也渐渐浮现。五人毫不犹豫的踏上了小道,随着绿色星火的指引一步步向前。他们没有发声,四周也静得出奇,似乎充满了死寂和腐朽。最后五人来到了一面石门前,石门是紧闭的,把手上还雕着两个青面獠牙的鬼怪,让人毛骨悚然。 “看来我们到了!”古栎定了定神说道。 余无为试探着推了推门,因为不清楚门后面有些什么,所以其他四人也各自手握法器,随时准备出击。但是就在大家满心期待门后面是什么的时候,余无为竟然停下了,他摇了摇头,看来石门是关闭的,根本推不开。 “让我们合力将它破坏掉!”马鑫提议道。 “不行,现在我们应该保存实力对付里面的阴魂,切莫冲动耗损真元!”韩旭理智地说道,其他几人也点头同意。 “看来这个石门应该有什么机关,只要启动机关这个石门应该会自动开启!”古栎分析得头头是道。 于是五人分别在石门四周寻找机关。他们摸遍了石门的每一寸表面,移动过两边的四个火台,但是都无济于事。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纸鹤又传来夏游柔的消息。 “现在是替道地道长和静慧师太传话,道长和师太现在已经击败了阴魂并找到了阵眼,随时可以破阵。” 听到道地道长传来了佳讯,五人也重新振作起来。余无为的冷静加上古栎的机智,很快便想到了破解之法。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两旁的绿火上,再看着青面獠牙的门把,那么机关也就没有那么神秘了。 “只要我们将这四朵火星分别放置到门把上的四个眼窝里,我想这扇石门应该会开启。”古栎揣测道。 韩旭几人一听也觉有理,便照古栎所说的将火星安放在门把的四个眼窝里。果然不出所料,当四个眼窝全部装满火星时,石门真的悄然打开,里面传出一阵鬼哭狼嚎地声音,阴风阵阵,从门中呼啸而出,刮到几人身上直打哆嗦。 “我们进去吧,小心点!”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石门内外的景物没有什么分别,只是里面充斥了阴风和怪嚎,让人惶恐不安。他们背靠着背,五双眼睛分别打量着四周。四周都笼罩在一片黑暗里,空中隐隐约约渗着淡绿色的光芒,时而被刮起的阴风吹散,时而又呼啸着聚集在一起,异常的诡异。 “大家小心,阴风全数来自这里,阴气最盛,看来这里就是这个阵的阵眼所在了!”古栎肯定的说道。 “快看!那是不是阵眼?”吕寒星惊喜地呼道。 众人朝吕寒星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淡淡的绿光中有一团云状的物体,它缓慢地盘旋着,中心还不断旋出诡异的阴风。古栎再掐指算了算,更确定这就是阵眼所在。 “太好了,我们快给夏姑娘发信吧!”说着,吕寒星他们便走了过去。 还未等古栎联系夏游柔,纸鹤便又发出淡淡的微光,里面传来夏游柔的声音:“千山先生、张城掌门、舞曌掌门和两位楼主也已经消灭了阴魂,找到了阵眼,等待破阵。” “我们也找到阵眼了!”吕寒星激动地冲纸鹤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刚才我还担心你们呢,那现在就等邱掌门他们了,我待会儿再通知你们!”说完,纸鹤又失去了光泽。 “不对,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古栎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众人为找到阵眼而开心的时候,四周冒起一股绿色的烟雾,在阵眼面前快速凝聚,形成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它头上长了一对牛角,脸上还转动着四只眼睛,身上一共有四只手,分别拿着一柄断刀、一根玄铁棍、一个金圈和一张帆布,双脚一蹬,地面发生剧烈的震动。 “看来这就是守护阵眼的阴魂了!”古栎手持青竹杖说道。 “哼,我们快快将它消灭,不能让大家等急了!”韩旭自信的说道。 巨型的怪物似乎挺懂了韩旭的挑衅,只见它仰天一声长啸,顿时刮起强烈的风旋,逼得韩旭五人直往后退。韩旭这才知道这怪物的厉害,他脚下真元催动,七星罡步意随心走,手中的浩然镜已经长大数倍,随着韩旭直往怪物的头顶去。余无为也提前出手,手中紧握的艾叶发出猛烈地蓝光,掀起一阵巨大的沙浪直扑巨怪。吕寒星的一字步也迅速施展,只看见他的身形顺着手中的长枪直逼巨怪的心脏。 第65章 大战阴魂2 就当三人要得手的时候,巨怪的身形居然消得无影无踪,那么大的体积竟然如此灵活,让韩旭他们始料未及。(..info无弹窗广告)当巨怪再次出现的时候,它已经站在了韩旭的身后,韩旭此时还跃至空中,根本无暇转身,他只感觉到一股劲风对准朝他劈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韩旭灵机一动,斗转星移立刻施展出来,整个人也莫名消失在巨怪的刀下,避过一劫。巨怪似乎不知道韩旭已经躲过,它仍然强力劈下断刀,扬起的沙石将众人逼退很远。 刚有一刻喘息,古栎便关心问道:“韩师弟你没事吧?” “放心,我不会那么脆弱了,它伤不到我的!”韩旭自信地说道,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巨怪见韩旭竟然躲过了攻击,恼羞成怒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脯,还仰头震吼一声,随即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五人这次聚在一起,环望四周,随时准备接巨怪的突袭。可是还未等几人站定,巨怪又赫然出现在韩旭的面前,断刀夹带着劲风又是迎头劈下,五人见势忙侧身闪开,但扬起的劲风还是将几人推倒几丈之远。 “没想到这怪物体型庞大速度却一点也不迟缓,看来我们必须先封住它的行动!”古栎建议道。 “好,交给我吧!” 只见马鑫真元暴涨,从袖中滑出一支朱红色的细长毛笔,笔尖的狼毫上也闪动着朱红色的光芒。马鑫看准巨怪的位置,朱红笔尖凌空划动,一个刚劲有力的“缚”字便油然而生,马鑫将真元一催,“缚”字随风见长,对准巨怪便当头印去。可是字还没有落到巨怪的身上,巨怪便又消失不见,让马鑫扑了个空。 “不行,这巨怪的速度太快,我的‘缚魔诀’根本来不及缚住它!”马鑫叫唤道,声音里充满了气愤。 话音还没落,巨怪又出现在马鑫身后,巨剑的劲风差点就劈到了他,幸好吕寒星的一字步法速度比巨怪更胜一筹,带着马鑫逃离了巨剑的攻击。余无为、古栎和韩旭三人趁巨怪追击马鑫两人的时候,他们同时催动真元发功,余无为掀起地上的沙浪紧紧抓住巨怪的双脚,韩旭和古栎两人同时射出一记孤芒流星,狠狠击中了巨怪。[.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巨怪被三人合力击中后仰天怪叫,看来是被击疼了,但是这样更惹恼了它。只见巨怪全身散射出一团绿色的光芒,将余无为召出的沙石一瞬间击溃,待韩旭和古栎想再次出手的时候,巨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怎么办?”马鑫有些急了。 古栎环顾四周,右手开始迅速地掐算起来,他开口道:“我来推算巨怪的位置,马兄、余师兄你们负责封住它的行动,韩师弟和吕兄你们就趁机攻击,大家准备好了!” 众人听古栎的安排已经严阵以待,手中的法器也发出耀眼的光芒。 “出来了,在上面!”古栎右手一停,猛一抬头大声喝道。 马鑫的笔尖对准天际就是一阵疾舞,火红的“缚”字直冲天际;余无为双手紧握艾叶,强烈的真元催动爆发出耀眼的蓝绿光,地上的沙尘飞速地旋转起来;韩旭的浩然镜和吕寒星手中的天瀑枪激射出的一白一蓝两束光芒,相互交织顺势待发。 果不其然,古栎的话音刚落巨怪的身形便从天而降,庞大身躯所制造出来的阴影将五人统统覆盖。古栎的占卜术果然精妙,巨怪分毫不差地落到了马鑫的缚魔诀上,顿时从“缚”字上延伸出无数红色的触须将巨怪死死缚住。巨怪见势不妙忙猛烈挣扎,但是马鑫一直输入真元维持着缚魔诀,任凭巨怪怎样撕扯也是无济于事。 巨怪被马鑫缚住整个身体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下面的余无为早已准备就绪。绿色的艾叶带动蓝绿色的真元猛烈翻飞,地上的沙尘如同千军万马般铺天盖地地附上巨怪的身体,将他牢牢抓住。 韩旭和吕寒星见巨怪已经被封住行动,吕寒星便催动一字步对准巨怪射去,整个人全身被一阵蓝色的真元包裹着,锋利的天瀑枪和他化身成一条蓝色的飞龙,夹带着摧枯拉朽的迅猛之势直击巨怪;韩旭口中迅速念动千镜玄影的法诀,肃杀孤寒的凛冽之气全数朝巨怪围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次强力一击一定能击败巨怪的时候,巨怪突然停止挣扎,它将一只手中的帆布一掷,帆布迅速化成一团白雾萦绕在巨怪的四周,韩旭和吕寒星的攻击碰触白雾后居然反弹了回来。两人大惊,韩旭急忙催动斗转星移避开反弹回来的千镜玄影,可是吕寒星虽然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却被韩旭的千镜玄影冻住了下身动弹不得。 其他三人见状还未做出反应,从白雾中又射出三道绿色的锋芒,对准古栎三人射去。三人立刻左右躲闪,但是绿色的光束异常诡异,并且毫不间断地射出,逼得三人没有退路只能用攻势抵挡。可是马鑫和余无为一转变攻势,加注在巨怪身上的封印术便自动解开,巨怪重获自由发出一声长啸,对准失去行动能力的吕寒星挥刀劈去。 韩旭四人立刻感到不妙,可是现在欲抽身过去恐怕自己也会牵扯进去。就在这时,巨怪的断刀已经劈中吕寒星,可是吕寒星的修为也不弱,怎么任人鱼肉,他手中的天瀑枪爆发出强烈的蓝光,拼命地抵挡巨怪的断刀。巨怪见自己的攻势被挡下,怒吼一声迅速施力,断刀压迫得吕寒星头冒冷汗,就快支持不住了。 “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 韩旭和古栎同时念道口诀,两束孤芒流星同时射出,击中巨怪头上的两只巨角,巨角在孤芒流星猛烈地攻势下折断,疼得巨怪叫苦不迭。巨怪一个转身,四只绿色的眼珠激射出四道凌烈的绿芒,和刚才白雾中射出的绿芒一样,快若闪电般袭击四人。古栎、余无为、马鑫趁势引开巨怪远离行动不便的吕寒星,韩旭则一个斗转星移闪现到吕寒星身旁,帮他解开脚上的玄冰。 “你怎么样?”韩旭扶起吕寒星关切地问道。 “还行,多谢!”吕寒星喘着大气,头冒冷汗,明显受了内伤。 “看来这个怪物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对我们十分不利!”韩旭说道。 “可是这个怪物速度太快,而且还有四件法宝傍身,我们近身都难,更何况还要一击即破,谈何容易啊……” “也许我有办法!”韩旭心中想到了一个办法,为今之计只能搏一搏了。“待会儿我们会尽力封住它的行动,这一击即中就靠你了!” “韩兄,你……好吧,交给我了!”吕寒星看着韩旭一脸赤诚,而且充满了自信,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相信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有为的男子,而且还是深信不疑。 韩旭让吕寒星躲在一旁,他用斗转星移闪到古栎身旁和他们汇合,并将他的计划告诉了三人,三人听后也一致同意这样行动。既然大家都做好了准备,那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封住巨怪的行动。 巨怪见四人又汇合到了一起,于是身形一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正好中了韩旭的下怀。古栎立刻掐算起巨怪的位置,马鑫手中的“赤炎神笔”也开始虚画起来。 “在左边!”古栎大喝一声。 众人全数望向左方,巨怪也应声而出,挥着断刀横扫而来。“去!”马鑫将一个缚魔诀推将出去,迎面罩向巨怪。巨怪这次可不笨了,他停住身形,另一只手将帆布抛出,顿时化作一团白雾将它紧紧包围起来。这白雾就是众人最头疼的法宝,因为有了它所有人的攻击都会失效。 “赌一赌!”韩旭怒吼一声抛出怀中的织雨梭,织雨梭凌空旋转,发出万丈青光。白雾受到青光的吸引,慢慢被吸收进了织雨梭中。“太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原来韩旭第一次交手后便猜测这白雾是一种奇异的结界,能够反弹一些攻击,果然被他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白雾被全数吸进了织雨梭中。巨怪没有了白雾的保护,一脸惊愕,可能是搞不清状况,也有可能是恼羞成怒。巨怪没有再迟疑,挥舞着另外三只手中的兵器朝众人袭来。 “缚!缚!缚!” 马鑫看准机会连喝三声,三道“缚魔诀”同时使出,朱红的咒缚将巨怪的三只手全部封住。巨怪见势不妙欲抽身逃跑。 “休想再逃!”韩旭怒喝一声迅速念动法诀:“浩瀚星曜,斗獬开路,女蝠引神,牛固之壁,真元一气,贯通神离――三星连珠!” 三颗星芒迅速在巨怪身旁连成一线,封住它的行动。余无为和古栎也一同给韩旭输送真元,三人合力才将巨怪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吕兄,快!”韩旭大声呼道。 吕寒星也应声而来,一字步法快若惊鸿,只见一道蓝光瞬间穿过巨怪的胸膛,巨怪的胸膛被深深贯穿,血流如注。从伤口处还爆裂出九条蓝色的龙影,在巨怪身上四处来回攻击,将巨怪击得千疮百孔。 第66章 64 大破魔阵 “啊!”巨怪嘶声震天,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哼,叫你猖狂,死前见识过我们点苍府的绝技‘九魂伏魔’,你也死得其所了!”吕寒星喘着粗气得意的说道。 “太好了,吕兄果然厉害!”韩旭几人也撤开印诀,开口赞道。 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巨怪,空中的阵眼发出诡异的光芒。 “快点通知游柔吧!”韩旭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喜讯告诉阵中的所有人,就在这个时候纸鹤里传来了夏游柔的声音。 “古师兄,你们那边怎么样了?邱掌门这里已经传来了捷报,现在就等你们了!”夏游柔的声音显得格外焦急和关心。 “嘿嘿,我们也搞定了哟!”韩旭激动地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马上为你们连通咒术,让你们一同破阵眼!” 只见纸鹤身上的黄光逐渐大盛,强光中还依稀传来各位掌门的声音。 “怎么样?大家没事吧?”首先传来的就是道地道长的问候。 “小旭,你们没事吧!”“鑫儿,你们没有大碍吧!”“寒星,没有受伤吧!” 舞曌、千山先生和张城的关怀也接踵而至,大伙儿听了心中都感到无限温暖,就算身上有伤,现在也是甜的。 “大家还是破完阵再聊吧!我的真元支持不了多久了!”夏游柔吃力地说道。 “好,我来下令!”道地道长说道:“我数三声我们一齐打破阵眼!一,二……”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地上的巨怪突然呼啸而立,整个身形化作一团绿色烟雾,瞬间****到阵眼上方,将阵眼生生吞了进去。 “不好了!阴魂还没有死!”马鑫眼疾,立刻呼喊起来。其他七个阵内的掌门听到了马鑫的呼喊也即刻停止了攻击,七嘴八舌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这阴魂欲毁掉阵眼与我们同归于尽……” 古栎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游柔便支持不住中断了“传心纸鹤”的术。其他阵内的掌门皆是冲着纸鹤焦急的问道,但是不管怎样催动纸鹤也是无济于事。他们不清楚韩旭那一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真是心乱如麻。(..info棉、花‘糖’小‘说’) “怎么回事?”舞岚也焦急地问道。立里和其他几个留守弟子都紧张地望着夏游柔,看着夏游柔虚弱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多问。 “呃……我的真元消耗太多了,所以中断了‘传心纸鹤’的术。不过韩师兄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我要赶快回复真元,尽快和他们取得联系!”说完,夏游柔便盘膝坐下,全身的黄色气息也循环流动着。桑玥妍见状走到夏游柔的身旁,她双手按在夏游柔的背上,一股清爽的真元流淌进夏游柔的体内,很快和夏游柔的黄色真元产生共鸣。但是夏游柔不敢多想,现在的她还是太虚弱,必须快些恢复失去的真元。其他的人也焦急地望着她们两人。 天魔转魂阵中,韩旭五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巨怪要耍什么把戏。韩旭看着仰天长啸的阴魂忿忿地问道:“怎么办?它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现在和游柔失去了联系,难道就这样功败垂成么……” “看来这个阴魂要将阵眼带走,那么我们刚才的努力就真的付诸东流了。”古栎看着摇摆不定的阴魂讪讪地说道。 “这阴魂故意舍弃庞大的身形就是为了可以逃脱,但是它也受伤不轻,我们只要将它捉住不就可以了!”马鑫建议道。 “说是容易,你看吕兄刚才的一击恐怕已经耗掉了他大部分的真元,加上受了内伤,现在恐怕站立都已经吃力了。”古栎分析道。 吕寒星见众人开始为他担心,自然强忍着伤痛坚强地说道:“你们放心,我没有什么大碍!” “而且我和余师兄刚才为韩师弟输送真元,现在也是形同虚设了,恐怕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力气再发动攻击,韩师弟就更别说了,刚才强力的一击几乎耗尽他的所有真元,要不是我们输送大量的真元补给他,恐怕现在他已经昏厥过去了……” “这……”马鑫气恼地摇摇头,道:“看来众人中只有我还有战斗力,但是我的咒术施展了缚诀就无力施展灭诀,这该如何是好?” “赌一赌了,我会尽量帮你拖住阴魂,致命的一击你必须击中,成败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余无为突然插言,给了马鑫莫大的压力,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也是兵行险招。马鑫点点头做好了准备。 阴魂见众人没有什么行动,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纸鹤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黄光,看来夏游柔又重新施展“传心纸鹤”的咒术,纸鹤中也传来各个掌门关怀的问候。但是众人哪有时间顾及回答,所有人的精力全都集中在古栎的右手上,他飞速地掐算着阴魂下次出现的位置,虽然现在他的真元已经不足,但是为了找到阴魂也只能一搏。 “找到了!”古栎满头大汗吃力地说道:“在东方进口处,快!” 余无为一听古栎吩咐,整个人一跃而起,周身包裹着淡淡的蓝绿光,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让人心怀无限希望。待阴魂出现在进口处时,余无为将手中的艾叶奋力掷出,一道蓝绿色的锋芒迅速挡住了阴魂的去路。艾叶如同一根坚韧的绳索,将阴魂牢牢捆住。 “快!我支持不了多久……”余无为冲马鑫大声地呼道。 马鑫一个箭步冲向阴魂,手中的赤炎神笔迅速挥舞翻动起来,一个朱红色的“裂”字缓缓成型。 “你们怎么样了?”纸鹤中传来道地道长几人的关切地问候。 “请各位掌门准备,我数到三便击破阵眼!快!一,二,三……” 虽然纸鹤中并非传来五人的回应,而是突兀的命令,但是其他各派的掌门皆是催动法诀按照马鑫的吩咐一同击向阵眼,没有半点迟疑。 “裂地诀!”马鑫在第三声数完后,重重地将“裂”字推出,阴魂根本无法躲闪,被“裂地诀”狠狠地击中,顿时天崩地裂,路面裂开无数道裂痕,连同阵眼爆发出强烈的刺眼光芒,掀起的强大气流将五人吹得左摇右晃。阵内黑暗一变,吹起的强大气流形成更加强势的漩涡,将已经疲惫不堪的五人尽数吸了进去。 另一方面,噬魂魔君、血魔天尊、千梦修罗、单辛子和吕凤子跟着白袍人抵达了位于东北方的万鬼窟。东北方一直是远离龙朝管制的地方,而且这里鬼气弥漫,就连正邪两派都很少接近这里,方圆五十里内根本没有任何动植物存活的迹象,只是氤氲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恐惧。因为这里是封印着“阿鼻鬼王”的地方,所有的小鬼都集结在这里,连着深夜的黑暗,充斥着摄人心魄的冷漠。 “你们终于到了!”一个黑衣女子见了姗姗来迟的几位魔门掌门,言语略带责备地说道。她身旁还站着另外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美妇,她们一脸谄媚,妖艳的妆容和服饰一看就是旁门左道。 “喔,让三位洞主久候了!不知这里的情况已经怎么样了?”噬魂魔君巧言令色的问道。 “我们也不清楚,就看见这四个白袍人站在这儿念了那么久的咒语,可是这里的鬼气倒是增加不少,但是鬼王的封印似乎没有任何反映!”黑衣美妇不屑地说道。 “那是因为还没有加入这八派的戾气!” 说着,随噬魂魔君他们一同赶到的白袍人将一罐不可名状的物体扔进面前的山洞,从里面立刻传出撕心裂肺地鬼嚎。山洞里刮起阴森恐怖的阴风,伴随着四周的鬼气,吹得神秘的白袍人衣衫作响。 “简直太美妙了!”千梦修罗张开双臂享受着鬼气阴风的浮动,他惊愕的脸上充满了佩服和喜悦,他兴奋地赞道:“不愧是鬼王!这来自阿鼻地狱的鬼气让人精神振奋啊。哈哈哈哈……出来吧,愤怒吧,将那些所谓的正派统统撕裂吧,把你多年的仇恨统统发泄出来吧……哈哈哈哈……” 看着已经笑得变形的千梦修罗,血魔天尊一脸的不快,咕哝道:“这是什么鬼气啊,我看还没有将那些正派的人消灭,早就将我们腐化了……” “是啊,我们站在这里这么久了,恐怕脸色都憔悴了……”三个黑衣美妇也故作姿态地抚弄自己的脸庞,生怕影响了她们的美丽。 “请各位就忍忍吧,为了能将正派那些人一举歼灭,所以我们要同鬼族结盟,这次‘阿鼻鬼王’的复苏一定能将那些所谓的正派杀得干干净净,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噬魂魔君老奸巨猾地说道。 “呵呵,江湖上还都传魔君您言而有信呢,没想到你比我们几人还阴险,还会算计呀!”千梦修罗嘴角上扬着说道。 “修罗说笑了,我们都是彼此彼此,要不是你当初提出这个计策,恐怕我们现在还在北邙山苦战呢。置于这现成的鬼气,我看恐怕不单单只是为了复苏鬼王而设吧,想必你的修为也精进不小啊!”噬魂魔君以牙还牙道。 第67章 碧影退敌 千梦修罗一脸奸笑地望着噬魂魔君,他没有再说下去,安下心来吸收周围的鬼气。.info血魔天尊见了是一脸的觊觎,他可不想排在千梦修罗的后面,所以心中也开始算计着什么对策。 “对了魔君,北邙山的那些正派人士会赶来破坏我们的大计么?”黑衣美妇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就算他们赶来,我们也已经大功告成,那么他们来也是来送死!哈哈哈哈……” 黑衣美妇一听也跟着谄笑起来,在空洞的万鬼窟了回荡不绝,异常可怖。 碧影峡涧内,卜十方夜观星象已经洞悉全局,他将所卜算到的一切都告诉了金铃和其他两位掌门。 “卜大哥,看来你要和舒姐姐去北邙山走一趟了,而我和廖伯也要去会会我的故人了……”金铃意味深长地吩咐道。 “是,谨遵夫人法旨!”其他三位掌门一同拱手听从安排。 话说韩旭他们五人被一阵强烈的气流席卷后,来到了一个四周都是黑黢黢的地方,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其他几位掌门也出现在他们身旁。韩旭扭动着生疼的关节,看着对面的余无为已经在盘膝调息了,他心中暗自佩服到,想起碧影峡涧内的比试,韩旭知道是余无为有意想让。 “小旭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舞曌一脸殷切地走了过来问候道。 “放心,我没有什么大碍!” 其他几个掌门也各自关心着自己的宝贝徒弟,刚才马鑫的强力一击助众人破了天魔转魂阵,千山先生自然是笑意盈盈地不断称赞他,以他为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各位掌门,我们破了阵,可是怎么还没有见到其他的人呢?”皇甫煌一脸疑惑地问道。 “阵法虽然已经被我们破了,但是离阵法消失还有一段时间,这是我们所不能左右的了!”古栎无奈地说道,“大家快些休息恢复真元,在进来的时候我便预料到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可能我们出去后还免不了一场恶战……” 众人一听都是眉头微蹙,只能照古栎的话去做。张城经过这次破阵的事后,也对古栎的占卜术甚为坚信,加上韩旭等人的赤诚,他也渐渐接受碧影峡涧的帮助,毫不犹豫的闭目养神,准备马上就要展开的新一轮战斗。 而在噬魂魔场中的一群人看着四周法阵慢慢的溃散,大伙儿还沉浸在破阵的喜悦中时,夏游柔想到了古栎临行前交给她的一个锦囊,她应古栎的提醒急忙打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张字条,上面清楚的写着八个大字:破阵之时,新患又生! “不好了,你们快来看呀!” 夏游柔急忙将字条递给舞岚掌门,其他的人也围了上来,看着古栎留下的字条都是一脸惊惧。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阵法?”立里担心地说道。 “可能这里还有什么埋伏吧!”舞岚望了望四周,警惕地说道。 “舞岚掌门果然好悟性,你口中的埋伏应该就是指的我们吧!”黑暗中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碧影峡涧卜门的占卜术果然厉害,这样都被你们算到了,早知道就应该先除掉你们!” 话音落后,头戴面具的鬼谷子带着阎夕、蓝姬、单羽和另外一个神秘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虎视眈眈地望着噬魂魔场中的众人,脸上都泛起异样的神采。 “哼,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想趁着我们虚弱的时候偷袭吗,真是不要脸!”舞岚将肩头的丝带一抖,语气不屑地谩骂道。 “舞岚掌门既然知道就不要反抗了,就你们现在这些老弱病残难道还想跟我们抗衡!我劝你们还是识相些缴械投降吧!” “大言不惭,就凭你们四人也想猖狂!”说着,舞岚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发丝也被扬起的风鼓动得四处飞扬。 舞岚身后的佛心禅师依旧还在救治中年和尚,根本抽不开身。众人看到这种情势也纷纷拿出法器,随时准备应战。 “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欺人太甚了!” 说着鬼谷子便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大小的白布,朝空中一掷,丝帕中顿生一团黑雾,黑雾降到鬼谷子四人身后幻化成上百的魔门弟子,这样在人数上远远胜过了舞岚他们。 “大家小心,鬼谷子擅长炼化法器,可能这丝帕能承载无数魔门弟子,这样我们就算杀完了一批也会来下一批的!”夏游柔大声地呼道。 “卑鄙!”立里忿忿地咕哝道。 舞岚一看情形急忙分配人手,道:“栖山听雨楼的两个弟子保护佛心禅师,妙妙和夏姑娘保护桑姑娘,其余的人跟我一起上!” 说完,舞岚双手合实,一展开后冒出一把全体银白色的古筝,筝弦如雪,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气息。立里手中的风雷山河扇也随风见长,随他一起翻飞天际;苏盈汀化作一道白光紧随其后;小和尚单手反持一根六菱钢棍大呼着冲了过去。 “去!”鬼谷子四人站立原地纹丝不动,只见他食指一指,他身后的百名魔门弟子便倾巢而出,如同洪水般朝舞岚一行人涌去,将他们尽数湮没在人流当中。 舞岚娇喝一声,身形一顿,整个人趺坐在一块断石上,双手一拨动雪白的琴弦,颤动的琴弦便发射出一道凌烈的寒冰之气,将涌上来的魔门弟子全数冻住。 “舞岚掌门的‘寒冰吹雪筝’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面对这么多的人,我看你能支持多久!”说着,鬼谷子手中的丝帕又冒出一股黑烟,成千上百的魔门弟子不断地涌现出来。阎夕、蓝姬、单羽和那个神秘女子几乎也同时出手,****而起和迎面的苏盈汀、立里、小和尚争锋相对。 阎夕撑开七星魔伞,一股阴森的鬼气便呼啸而出,夹带着腐蚀万物的霸气流向迎面而来的三人。小和尚感到不妙,六菱钢棍撑住前面的石壁便使整个人弹了回来,立里顺势催动风雷山河扇猛烈地扇动着,欲将鬼气吹开,哪知阎夕的鬼气是千梦修罗特地炼制的鬼气,立里的风根本无济于事。苏盈汀见状急忙催动静慧师太留下的慈航梵咒丝衣,一团七彩的雾气腾升而起,将三人包裹其中,鬼气亦进不了分毫。 而单羽已经一连射出几支黑矢,直刺分身不暇的佛心禅师。 “休得猖狂!” 易回峰和宁晓嫚已拔出宝剑,只闻清脆几声金属相击之响,单羽的黑矢便被两人全数挡下。只见宁晓嫚双手各持一把的宝剑,一黑一白,连剑穗也是一黑一白,黑剑名为“阴绝”,白剑名为“阳绝”,这对“阴阳双绝”便是宁晓嫚的贴身法宝。而易回峰右手仅握住一柄寒光耀眼的宝剑,剑身还刻着一个“天”字。栖山听雨楼本来就是双剑双修的门派,看着易回峰只手持一剑,单羽心中不免也感到一丝疑惑。 蓝姬和那个神秘女子对准沙妙妙和夏游柔就是一阵猛攻,蓝姬就是一味针对沙妙妙,凌烈的攻势根本让本来还负伤的沙妙妙毫无还手的机会。而那个神秘女子身着一身绛紫色的纱衣,两条紫色的发带伴随着短发飞舞,两柄淡紫的短刀来回攻击的夏游柔。夏游柔看她的行装和招式推断她应该是血魔天尊的弟子,面对短刀上慑人的血煞之气,夏游柔只能召出一圈书页将她和桑玥妍牢牢护住,桑玥妍由于刚才救中年和尚同给夏游柔输送真元,以至于她现在十分虚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舞岚见大家趋于劣势,欲抽身回来帮助众人,可是奈何鬼谷子法宝甚多,他又掷出一个葫芦,从葫芦里面射出不可计数的毒针。舞岚迫于无奈只能挥舞着肩头的缎带防御,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 眼看众人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天际忽然豁然开阔,黄色光芒中飘然而下一捆木制书柬,防御在舞岚四周,书柬上浮起一排古老的文字,将所有的毒针都连同周围的魔门弟子统统逼退;还未等鬼谷子回过神来,几道白色的锋芒便袭向阎夕、蓝姬、单羽和紫衣女子,阎夕、蓝姬和紫衣女子反应很快,迅速躲开了突然的袭击,而单羽由于修为不足,一不留神便被从天而降的孤芒流星击中,猛喷一口鲜血。鬼谷子见势忙召所有人回防,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绳索,绳索眨眼间便射向受伤的单羽,将他拽回了鬼谷子的身边。 “是谁?”鬼谷子怒吼着环顾四周,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想必这位就是魔门的鬼谷子先生了!” 随着一声轻柔的赞誉,两个人影飘然降下,男的挂着山羊胡子一身相士装扮,女的一身书香温文尔雅。 “师傅!卜掌门!”夏游柔看着熟悉的两人开心的呼道,虽然感到很突然,但是看着两人,她心中又充满了无限希望。 “喔,原来是碧影峡涧儒门和卜门的两位掌门!”鬼谷子一推测便道明了两人的来历。“不知道这次碧影峡涧是站在哪一边呢?” 第68章 兵分两路 “站在哪一边现在不是很明显了么!怎么,还要动手吗?”卜十方傲气地说道,完全不把鬼谷子放在眼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生何必跟他们废话!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们不成!”阎夕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可胡言!”鬼谷子喝止住所有人,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两个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而且天魔转魂阵马上就要破了,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所以,全部撤退……” 鬼谷子冲卜十方和舒娟行了一个礼道:“既然两位都出面了,我就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马,后会有期了!”说完,手中的丝帕随风见长,众人化作一团黑雾被吸进丝帕中,消失不见了。 “师傅,你们怎么来了?”夏游柔急忙围上去拉着舒娟撒娇问道。 “呵呵,还不是担心你这个调皮的丫头么!” 舞岚一听是碧影峡涧的掌门,自然也谦恭有礼地走上前去道谢。其他几人也跟着舞岚一起向前行礼,而卜十方便一一为他们道明来由。 在大家大致了解两人来意之后,韩旭和几派的掌门也出现在噬魂魔场的四周,魔场中的魔印也消失不见。韩旭和古栎看到卜十方两人自然也是吃惊不小,急忙凑上前来询问,而其他掌门也好奇地望着两人,经过一番解释后,众人才了解了原因。 “太好了!有你们两位掌门在我们就更加胜券在握了!”韩旭激动地说道。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这次来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还未等卜十方说下去,一直昏迷的中年和尚终于被佛心禅师救醒,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快去‘万鬼窟’,他们……他们要给阿鼻鬼王解封……” “什么!他们要给阿鼻鬼王解封!”这次轮到几位掌门吃惊了。 “不错!我想说的正是这件事。”卜十方缓缓地说道。 “‘万鬼窟’在哪里?‘阿鼻鬼王’又是谁?”韩旭一辈的人都被听得一头雾水,忙追问道。 “‘万鬼窟’是在东北方的一个荒凉之地,那里既不属于正派的管制地区,也不受魔门的控制,而是鬼魅的栖息地。..info三百年前有一个强大的鬼魅为祸人间,后来被正派的各位掌门合力封印在了万鬼窟内,也就是刚刚提到的‘阿鼻鬼王’!”夏游柔准确地替众人述说到。 听过夏游柔的解释后众人才恍然大悟,而桑玥妍却不停地翻动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本书册,翻动停止后,她眉头紧锁,缓缓将翻到的结果递给立里查看。 “立侍卫,你们发现了什么吗?”韩旭注意到了桑玥妍的怪异举动,连忙出口问道。 “刚才桑史官找到了阿鼻鬼王的记录,你们看。”说着,他将书册递给韩旭他们了解。“这阿鼻鬼王是鬼界中的王者,三百年前就因为它以强大的鬼气为祸人间,让很多百姓都中了鬼毒,就连一些修为低微的修真者也敌不过鬼气而走火入魔,所以皇上曾下令联合八大门派的掌门共同封印了鬼王,让它永世不能出万鬼窟。” “不错,当时封印鬼王的时候我和仁武尊者还有道天道长都在场!”佛心禅师缓缓地说道。 韩旭一听不禁暗自叹服,原来不单单是当今的圣上已活过百年,就连禅师和尊者他们也是百年的修为,没想到修真竟然还可以到达这般境界。 “师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小和尚焦急地问道。 “如果让鬼王重新获得重生那将后患无穷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去万鬼窟阻止魔人为鬼王解封。”佛心禅师站起身来,行了一个佛礼冲众人说道。 “可是魔人为什么要将鬼王解封?他们也不能控制鬼王啊!要是真的让鬼王出世,魔门的人也没有把握能制衡鬼王啊!”立里不解地追问道。 “魔门的人恐怕早已经跟鬼宗一个鼻孔出气,我们儒门的探子多次调查到魔门和鬼宗来往甚密,而他们这次联手势必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魔长道消,我想朝廷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吧!”舒娟说这话时特别望向立里和桑玥妍,似乎另有深意。 “请各位掌门放心,我立刻回去请示圣上,让他派兵力赶往万鬼窟支援你们,并且请大家不要有顾虑,你们各大门派我们也会派精兵去保卫,所以阻止鬼王出世的事就拜托各位了!”立里冲众人行了一个礼,又对桑玥妍说道:“桑史官,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通知圣上的,你自己要小心!” 桑玥妍淡定地点点头,不想让立里多牵挂。 韩旭见状忙开口说道:“立侍卫请放心,桑姑娘就交给我们保护了!你一路也要特别小心!” “多谢!”立里看着韩旭,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他只能信任地点点头。韩旭自然也碍于娘亲的交代,所以不便告诉立里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回礼。 交代好一切后,立里乘上自己的风雷山河扇便朝龙城的方向急速飞去,瞬间便消失在北邙山的夜色中。 “事不宜迟,我们也朝万鬼窟进发吧!一定要赶在魔人的前面阻止鬼王的解封!”张城热血沸腾地说道。 “现在还不行!”舒娟一下否定了张城的话。 “为什么?”其他弟子也不解地问道。 “阿鼻鬼王的鬼气非比寻常,不可和其他鬼魅同日而语,而且经过这三百年的堆积,鬼王的愤恨和鬼气必定更上一层楼,要是我们贸贸然赶去恐怕也只是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必须找到一种叫做‘焦尾’的仙草,只要我们服食它后便能在短时间内抵御鬼气,就算鬼王出世我们也可以跟它抗衡!” “那这种仙草在哪里能够寻得呢?”韩旭焦急地问道。 “据我所知,‘焦尾’这种仙草是产自天然,人工无法种植,在《神农百草经》中记载过它只生长在灵气丰腴的地带,而且它还会吸引附近的妖魅和悍兽出来抢食,甚是难寻!自上次在洪荒墓场出现过就再也没有人发现过它的踪影,看来我们要寻得这种仙草,恐怕只能闯一闯洪荒墓场了!”夏游柔抢在舒娟前面说到。 舒娟听后满意地点头,继续补充道:“游柔说得不错,我们要找‘焦尾’仙草就必须前往洪荒墓场碰碰运气,可是洪荒墓场里遍布精怪悍兽,不是一般修道之人能够前往的,就算是我们掌门出马也不一定稳操胜券。” “那我们就一同冲去,老子就不信,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还斗不过区区几只妖精!”张城暴躁地呼吁道。 “不可,阿鼻鬼王因为受了你们八大派的戾气,应该很快就会破封印而出,我们现在兵分两路行事,一路人去洪荒墓场找寻焦尾仙草,另一路人就赶去万鬼窟阻止鬼王破封印而出,即使不能粉碎魔门的阴谋,也要拖延鬼王出世的时间,为找仙草的人争取更多时间!”卜十方捋着胡须说道。 “碧影峡涧的掌门说的有理!”佛心禅师也同意道,“为今之计是要拖延鬼王出世,那就让各位掌门一同前往万鬼窟阻止魔人,剩下的弟子也受不起万鬼窟的鬼气,就一起去洪荒墓场找寻焦尾吧!至于桑史官修为较弱,还是留在此地等待支援方为上策。” 桑玥妍一听连连摇头,用笔在自己的书册上写道:我对“焦尾”略有知晓,就让我一同前往洪荒墓场吧! 韩旭见桑玥妍如此举动固然觉得好奇,便小声问夏游柔道:“为什么桑姑娘不说,反而要写呢?” “哎”夏游柔叹气道:“韩师兄有所不知,这桑史官虽然貌若惊鸿,但是却是先天残障,不能如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是个哑女……也许就因为这样,皇上才不怕她将皇族的隐私透露出去吧。” 韩旭一听不禁黯然,没想这天仙般的面容下竟还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韩旭也暗生怜惜之情,对这桑玥妍另眼相看。 “这样也好,桑史官的医术颇高,应该会有所用场,就让桑姑娘一路前往吧。不过你们几人一定要好好保护桑史官!”千山先生郑重其事地说道。 “一定!”韩旭第一个应道。桑玥妍闻声也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简直是倾国倾城,让人怦然心动。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几位掌门一路前往万鬼窟!邱掌门和碧影峡涧的两位呢?”张城问道。 “我会跟你们前去,助你们一臂之力。舒妹子就和邱掌门陪同这些弟子前往洪荒墓场吧,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心。”卜十方建议道。舒娟和邱断云自然也应允点头。 佛心禅师冲小和尚吩咐道:“了尘,你就留下照顾你了空师兄,等待立侍卫的支援,带他们来与我们汇合。” “是,师傅!”叫了尘的小和尚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应允。 另外几位掌门自然免不了关心几句自己的爱徒,分别叮嘱几句才罢休。 第69章 万鬼窟 “盈汀,你们此去凶险,这‘慈航梵咒丝衣’你也一同带去可以防身,万事小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谢谢师傅!” “鑫儿,加油,不要让为师的失望啊!” “嗯。” 舞岚和舞曌除了关心沙妙妙外自然不会忘了韩旭,她将沙妙妙领到韩旭身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旭,我将你姐姐就交托给你了,现在你也长大了,作为男人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身边的女人!” “嗯?”沙妙妙完全一头雾水,经过舞曌的解释方才知道了韩旭的际遇,姐弟重逢自然不胜欢喜。 “好的,你们放心将姐姐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韩旭拍着胸脯说道,顺道他还望了一眼另一方的桑玥妍,这句话似乎也是说给立里听的。 待众人交代完后,便各自踏上了征程。噬魂魔场中只剩下了尘和又陷入昏迷的了空两人,了尘孤独地望着两路人离开的方向,心中不免向佛祖祈求,希望保佑大家一路平安。 几位掌门直奔东北方的万鬼窟,而韩旭他们在舒娟的带领下也朝西北方的洪荒墓场径直赶去,这一东一西相差甚远,所以流逝掉的任何时间都是弥足珍贵的。 这一战不单单是正邪两派之间的较量了,而是关乎整个朝代命运的一战,百姓的安危全数寄托在两路人的肩上,他们也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一场争分夺秒的较量也拉开了帷幕。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还无从得知,但是一个接一个的阴谋开始陆续登场,尘封的秘密也开始逐步解封,众人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恐怕就连卜十方和古栎也无力推算得到吧…… 各大派的掌门通过御物飞行终于抵达了万鬼窟的地界,刚刚踏进万鬼窟便是一股摧枯拉朽的鬼气迎面而来,让人心慌意乱,胆战心惊。遍地的乱石杂乱的摆放着,如同一个乱葬岗,明明天际已翻肚白,而这里却被黑雾笼罩得阴森可怖。时不时有鬼影飘过,让人心中不快。 “好强盛的鬼气,看来阿鼻鬼王就要破封印而出了!”静慧师太叹道。她对千梦修罗的鬼气向有研究,不过看了这里的鬼气,方知小巫见大巫。[..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们要快些了!决不能让魔人得逞!”张城豪言壮语地打气道。 众人皆是一鼓作气冲进了万鬼窟的内部范围。四处的鬼魅似乎受到了惊扰,全部张牙舞爪地朝一行人扑来,欲将他们吞没在黑暗之中。 “可恶!给我消失!”张城青筋暴涨,全身迸射出强大的真元,手中的“封天九龙枪”顿化九条飞龙,将迎面的鬼魅统统击散。 其他几位掌门自然也毫不示弱。静慧师太连续快速地拉动“七彩玄弓”,无数道锋利的箭气将围攻的鬼魅打得魂飞魄散;道地道长挥动巨剑“地斛”,巨剑中间开有剑槽,夹带着冰冷的风气刮得鬼魅无处藏身;段云龙和柳嫣凤夫妇双双挥舞手中的“日月星魂”和“碧雨岚空”,锋利的剑芒交织成一面剑网,把鬼魅击得粉碎;千山先生的“擎苍判官笔”凌空虚画,十个湛蓝的“裂”字掀起十道山崩地裂的气势席卷鬼魅而去;舞岚、舞曌两人一静一动,舞曌挥动着肩头的缎带“星转飞花”,无数的花瓣凭空而出,****得鬼魅速速退却,而舞岚的“寒冰吹雪”筝弦翻飞,激起的冰浪将鬼魅冻住粉碎;卜十方根本不亮出法器,几个连续的斗转星移便将鬼魅吸引到一起,再加上一击孤芒流星,把它们全数化为乌有;佛心禅师虽然起先消耗过盛,但是面对鬼魅丝毫不露惧色,召出一个金钵,金光大盛,将鬼魅尽数吸进了金钵。 鬼魅见几位掌门的攻势如此迅猛,自然不敢再上前放肆,纷纷朝四处阴暗的石缝逃窜。 “哼,看你们还敢猖狂!”张城不屑地叱喝道。 正当众人欲继续向前的时候,一群人影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几位掌门果然身手不凡,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众人一看,说话的原来是鬼谷子,他身边还站着单辛子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应该是吕凤子,因为吕凤子擅长易容,所以现在她应该又换了一张脸皮。 “哼”张城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拦住我们的去路!” “那加上我们呢?”语毕后周围又出现五个人影。四男一女,刚才说话的应该是带头人,他遮住一只眼,手臂上还带着寒光闪闪的拳套;另一个男子用面罩遮住下半张连,他单手扶住腰间的长剑,双眼望着其他地方,甚是孤傲;中间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乱颤的女子,她衣着暴露,充满了邪气;还有一个书生和一个全身黝黑的胖子,书生面带苦笑,似乎很难过,而胖子却提着一个流星锤,目光呆滞地望着众人。 “嗯,原来是黑煞谷的五大护法。铁画银钩文九公,夺命追魂李恨,勾魂罗刹徐珑钰,哀鸣书生范孤泪和洪荒兽人包刹海。”道地道长一眼便认出了五人,还说出每个人的名号。 “承蒙道长还知晓我等的名号,真是我等的荣幸啊!”那妖艳女子娇嗔地说道。 “区区护法难道也想跟我们作对,真是飞蛾扑火,不自量力!”说着,张城便长枪一射,欲冲出一个出口。谁料这八人就是前来拦路的,根本没有退让的打算。 只见孤傲的李恨和体型庞大的包刹海迎面冲来,长剑和流星锤同时缠住张城的封天九龙枪,逼得张城不能进分毫。 “既然张掌门执意向前,那我等就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说着,鬼谷子和其他几人也跃然而起,尽数朝张城袭去。 鬼谷子怀中的葫芦激射出无数毒针,直逼张城要害。舞岚纵然跃起,将肩头的雪白色缎带“凝雪天释”一挥,一股寒冰之气便将毒针全部冻住,洒落满地。单辛子见势从袖中释放出一股绿色的毒烟,欲将众人困于毒烟中。佛心禅师毫不犹豫地展开身上的袈裟,袈裟随风见长,横隔在毒烟前面,禁止毒烟的蔓延,接着禅杖一挥,帮张城弹开李恨和包刹海的夹击。魔门其他人还想出手,静慧师太的七彩玄弓已经激射出无数道箭气将他们暂时逼退。 张城见状大喝一声:“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们来抵挡!” 卜十方、千山先生、段云龙夫妇、舞曌和道地道长闻声便凌空一跃,跳离战局,朝万鬼窟的深处冲去。吕凤子和徐珑钰欲追去却被舞岚的凝雪天释拦下,面对寒气逼人的缎带,她们忙转身躲开。 道地道长他们脱离战局后急速奔向鬼气最重的地方,由于段云龙夫妇修为尚浅,面对强大的鬼气两人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舞曌一直让肩头的“星转飞花”萦绕在四周,这样鬼气才不能袭击他们。 六人奋力赶路,终于看见了一股强大鬼气聚集的洞穴。洞穴上的石柱如同野兽的獠牙一般,参差不齐的朝着四方,地面的乱石的尖头也尽数朝着洞口,强大的鬼气正源源不断地被吸进****,****就像嗷嗷待哺的饿狼,拼尽全力吸收着四方的鬼气,一股强大的孽力正在磅礴壮大。 “就是那里了!阿鼻鬼王应该封印在那里。”卜十方指了指前方的洞穴。 六人身形一跃便来到了****,可是噬魂魔君他们也守候在此。还有那五个白袍人,他们似乎在维持着什么法阵,根本没有闲暇顾及赶到的六人。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噬魂魔君对六人的赶到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魔君,枉我们那么信任你的信誉,你居然连同鬼宗来为祸人间,助纣为虐!”道地道长没好气地质问道。 “呵呵,谁叫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正派人士如此单纯呢,哦不,说白了就是笨,比驴还笨,哈哈哈哈……”魔音洞天的一个洞主猖狂地笑道。 “是你们!”舞曌听到这个笑声似乎认出了魔音洞天的美妇,她一脸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错,无双妹妹好久不见啊!怎么菲菲和筱茹没有同你一道来呢?”黑衣美妇声音有些扭曲,看似问候却充满了敌意。 “胡媚、心兰、雅伶你们居然没有死!”舞曌惊讶的连喉咙里也发不出声了。 “对不起,胡媚、吴心兰和袁雅伶已经在那一战中死去了,以后请称我们音梦、音无、音尧,我们是魔音洞天的洞主。哦,对了,没有以后了,明年今天就是你叶无双的忌日!”另外一个黑衣美妇说完便朝舞曌冲去,她手中的乌黑色横笛也发出一道强烈的音波。 舞曌一个转身便召出一把潮蓝色的箜篌,琴面的色泽随着光线的转变交替着深浅不同的蓝色。舞曌玉指一拨,同样一道音波离弦而出。两道音波正面交锋,激起狂风大作。 “你的‘四海晶心琴’果然还是音韵丰绰,不过我的‘剜心夺魂笛’也不是吃素的。” “心兰,如果你再不醒悟,就别怪我收下不留情了!”舞曌信誓旦旦地说道。 第70章 洪荒墓场 “不是给你说过吗,叫我们现在的名字!”音梦、音尧突然出手,让还在和音无交谈的舞曌措手不及。(..info无弹窗广告)音梦的长箫和音尧的铜钟震慑出强烈的音波,足以震碎舞曌的心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舞曌突然消失在三人的面前,三人大惑,待舞曌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卜十方的身旁。 “多谢卜掌门刚才及时相救!”舞曌知道刚才要不是有卜十方在,自己已经心碎而亡了,所以诚挚谢道。 魔音洞天的三人见了,更是怒发冲冠,忿忿道:“真是个****,这么快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欺人太甚!”舞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四海晶心的琴弦开始在她的玉指下猛烈地跳动,无数道紧凑的音波如同银瓶乍裂般轰然响起,摄人心魄。卜十方也同时出手,他召出自己的法器“貔貅罗庚”,一道金光伴随着舞曌的琴声径直而走。 “哼,好一曲‘梵音之嗔’,不过看你敌不敌得过我们三姐妹的‘天魔之怒’!”说着,音梦、音无、音尧三人便各自摆开阵势,刺耳的音波随即和舞曌、卜十方抗衡起来,音波冲天,震耳欲聋。 趁着两边的慌乱,道地道长呼道:“千山,快去阻止白袍人破阵!” 噬魂魔君他们立刻反应过来,飞身而出。“休想破坏我们的大计!”他扬起手中的“魔神杖”发出一个黑色的光球,对准千山先生的身后掷去。“破!”就在光球要击中千山先生的时候,道地道长的地斛巨剑横空劈来,将光球劈成两半。血魔天尊和千梦修罗见状亦冲上去阻拦,可是同样被两面夹击而来的段云龙和柳嫣凤拦下。 “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灵犀剑阵’!”只见段云龙和柳嫣凤的四柄宝剑同时出鞘,位立四方而来回穿行编制剑网阵法,四柄宝剑的残影冲天而立,将两人死死的困在阵中,无可奈何。 千山先生趁着大家制造出来的机会,手中的擎苍判官笔连写五个“裂”字,五道裂地绝同时射向五个白袍人。就在众人以为要击中白袍人的时候,五条锁链并排滑出,形成一道强大的锁链高墙将裂地绝挡下。(..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千山先生欲再次攻击的时候,一件白袍飘然飞走,一个全身布满锁链的男人开始和千山先生对阵。另外四个白袍人依旧维系的阵法,但是明显鬼气流动的速度减弱了。 万鬼窟的洞穴外正魔大战一触即发,刀光剑影伴随着阴森的鬼气,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韩旭一行人在舒娟的带领下朝西北方的洪荒墓场进发,一路上大家虽然抓紧时间赶路,但也互相寒暄了解对方。韩旭通过和大家的谈话知道了小剑童的名字叫做蒋问,年纪轻轻便掌握了昆仑灵山的“天灵剑诀”,一颗成熟稳重的心是稚嫩面容所掩藏不住的。而韩旭自己的年纪问题就用古栎的说法蒙混过关,当然这也靠沙妙妙和舒娟她们的配合。皇甫煌重逢韩旭后心中感慨无限,一谈及蜀道圣山上的巨变时,两人皆是愁容遍布。而桑玥妍由于不能开口说话,也没有加入讨论的话局,只是静静地坐在舒娟召出的法宝上望着远方,面容静若镜子的湖面,波澜不惊。 “好了好了,你们的叙旧就留在出来的时候吧,我们到了!” 经邱断云一提醒,所有人随着他降落到一片空旷的地界。面前两座石碑横断出一条大道,大道后的茂密森林茵茵呈现,时而惊起的小雀冲入天际的云层,时而清风拂过树叶摩挲。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祥和,根本没有什么凶险。 “就是这里啊!不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啊!”吕寒星打量了一番说道。 “不可小觑这片森林,里面可是杀机四伏啊,里面的山精妖怪和洪荒凶兽比白灵山和百兽谷的更厉害,如果遇到我们尽量不要和他们交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舒娟郑重其事地命令道。 几名弟子皆是铭记于心地点点头,平复一下心情后便跟着舒娟和邱断云走进了洪荒墓场。 洪荒墓场里到处都是珍奇的动植物,就连踩在脚底的野草也是平日罕见的灵草妙药,让众人是大开眼界。可想而知,这里的妖怪悍兽天天服食这些灵药修炼,修为自然高深莫测。韩旭当然也不会放过如此的大好机会,一路走一路摘,心中暗想:就算没有找到焦尾,这些灵草也让他获益良多。 在洪荒墓场里众人都隐匿着自己的气息,避免惊动里面的精怪悍兽,但是光靠脚走找起来自然费时,而且这洪荒墓场极大,根本看不到尽头,一群人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碰碰运气。 “舒掌门,为什么这里既没有结界守护,但是这里的精怪却不出去为祸人间呢?”古栎虚心地请教道。 “谁说这里没有结界守护。这里的结界是当今圣上和寂言古刹的佛心禅师一同设下的禁制,几百年内龙城和寂言古刹一直制衡着这里,所以才能保人间平安啊。”舒娟解释道。 “那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就突破了结界,那精怪和悍兽它们不也……” “你放心,我们能够进来时因为在出发前佛心禅师给了我穿越结界的法器。”说着,舒娟从袖中拿出一颗通体红润的暖玉继续说道:“这颗‘红魄暖玉’能助我们安然无恙地通过结界,而且不破坏结界,一举两得。” 众人一听才缓缓地点点头,桑玥妍也没闲着,拿起笔在自己的书册上不停地记载着舒娟的每一字每一句。她求真的精神让所有人敬佩。 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仍然是一无所获,舒娟决定兵行险招,遂将大家分成了两组,这样兵分两路行事自然也事半功倍,成功找到焦尾的几率也大大提升。 “现在就由我和邱掌门领路,小旭、栎儿、皇甫少侠、桑史官你们跟我,无为、游柔、马少侠、吕少侠、苏姑娘、蒋少侠你们随邱掌门一路,而栖山听雨楼的宁姑娘和易少侠你们就在原地守候,我会放出传心纸鹤,你们便随时通知和接应我们两方。”舒娟妥当地安排着。 “可是”邱断云担心道:“栖山听雨楼的两个弟子单独行事恐怕甚为危险,要不要派几人跟他们一起留守。” “不用,栖山听雨楼的‘灵犀剑阵’任凭修为再高的人都会被缠住,而且只有他们两人也让他们无所顾忌,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赶回来营救。而且这里的地势栎儿已经算过了,是块灵气荒废的区域,四周杂草丛生,看来是精怪们弃之的地方,所以应该安全。”舒娟说道。 “不错,请各位放心,我们俩一定会好好守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你们!”易回峰笃定地说道,宁晓嫚也微微地点头,充满了自信。 “那么好,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只能搜寻半日就必须回到这里,不论成败我们也不能继续找寻,一切皆有天定,莫要强求!好,散开!” 舒娟一声令下,召出三只传心纸鹤,一只分给邱断云,一只分给易回峰,安排好后两路人马便分开行事,只留易回峰和宁晓嫚两人留守等待。 “回峰,你怕吗?”宁晓嫚待众人离开后讪讪地问道。 “怎么了晓嫚?”易回峰看出了宁晓嫚的顾忌和担心,关心地说道:“不用怕,有我在呢!”说着便将宁晓嫚紧紧搂在怀中。 “你说舒掌门和邱掌门能找到‘焦尾’吗?你说我们能打败阿鼻鬼王吗?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不要再想这些无谓的事情,我只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旁,海枯石烂,永不后悔!” 易回峰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鼓舞着宁晓嫚,她轻轻拂过易回峰英俊的面庞,感到无限的温暖和勇气通过他的肌肤传递给自己。易回峰也轻轻吻了吻宁晓嫚的额头,宁晓嫚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默念道:“傻瓜回峰,我怕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我不能再跟你一起。呵呵,但是有你在我身旁,我永远都不会孤单!” 万鬼窟的鬼穴洞口正邪两派的掌门也正在激烈的交手,黑白的光芒激烈碰撞,迸射出的耀眼火花叱咤风云,波诡云谲的幻影在刀光剑影中时隐时现,强大的真元波动掀起一浪一浪的风尘。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帮鬼王出世吗!”噬魂魔君大声吼道。 “只要延迟鬼王出世的时间我们就充满希望!”道地道长毫不示弱地说道。 “哈哈哈哈,真是白痴,难道你以为就你们知道‘焦尾’的下落吗?”噬魂魔君一边狂笑不止,一边挥动天魔杖划出一道天崩地裂的气劲。 道地道长听后一惊,但是很快回过神来避开魔君的攻击,手中的地斛也鸣响着冲向噬魂魔君。“你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采到焦尾仙草的!” “哼,就算你们采到了,我们也可以螳螂捕蝉!哈哈哈哈!” 第71章 焦尾争夺战 “卑鄙!你们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去洪荒墓场找寻仙草,所以你们布下了伏兵。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没有打开结界的秘宝你们是进不去的!” “是吗!那就走着瞧吧!” 说完,噬魂魔君的天魔杖掀起惊涛骇浪之势的黑色闪电扑向道地道长,道地道长大喝一声,手中的巨剑青光大盛,一道劈天盖地的巨大的剑芒竖劈而下,迎着闪电爆裂出强大的爆炸。 舒娟命令兵分两路后,虽然搜索的范围增大了,但是仍然是一筹莫展。洪荒墓场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另一个大千世界,这里什么都有,瀑布、石谷、峡涧、溪流一应俱全,加上繁茂的树木随处可见,让寻找更是难上加难。 “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找不到焦尾仙草!”韩旭有些泄气地咕哝道。 “先别泄气,待我问问邱掌门他们有什么发现没有!” 舒娟说完立刻催动头顶的纸鹤,纸鹤发出淡淡黄光并传来易回峰和宁晓嫚的声音。 “舒掌门你们找到了焦尾仙草了吗?” “还没呢……邱掌门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那你们自己小心,我们再继续寻找!”说完,舒娟结束了传心纸鹤的交谈。 “哎,走了这么久别说是焦尾了,我们就连一只妖精悍兽也没见过,难道这个洪荒墓场根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地方!”皇甫煌也郁闷地叹道。 “大家切莫烦躁,这里叫做‘洪荒墓场’自然要匹配它‘墓场’二字!”古栎安抚道。 “‘牧场’就是‘牧场’啊,有什么玄机?”韩旭好奇地问道。 “次‘墓’非彼‘牧’,是墓地的‘墓’字,所以这里向来死寂冷清,一旦精怪悍兽出来了,这里就会变成擅闯者的墓地!” 韩旭和皇甫煌听过古栎的解释后,两人纷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愿多想下去。桑玥妍却面不改色地记录着古栎的话,看来她作为史官却也对这洪荒墓场了解甚少。 “看来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就搏一搏,大家乘上法器跟我来。”舒娟一声令下,带着桑玥妍便飞上了自己古朴的书柬在前面开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韩旭几人也赶紧跟上,丝毫不落下。又是几只传心纸鹤飞到众人的身旁,舒娟吩咐道:“我们这次大家分散开来,在这个区域了收寻,避免走散,我放出了一人一只纸鹤,一遇到精怪悍兽大家切莫缠斗,迅速汇合,明白吗?” “是!”众人便从天际散落开来,仔细收寻着焦尾仙草的下落。 可是正当几人仔细收寻的时候,纸鹤中突然传来宁晓嫚惊喜的声音:“舒掌门你们在哪儿?邱掌门他们似乎找到了焦尾仙草,让我们速去汇合!” 众人一听皆是大喜,忙御物跟着舒娟返回易回峰和宁晓嫚停驻的地方。待众人离开后,几个窸窣的人影闪了出来,望着舒娟一行人离开的地方,眼神中露出异样的神采。 舒娟一行人迅速赶至和易回峰俩人汇合,经过易回峰的解说后所有人赶至了一个四面石壁环立的峡谷地带。乱石堆中远远便望见邱断云一行人,旁边似乎还躺着一头死去的老虎。 夏游柔望见舒娟忙挥手呼道:“师傅我们在这里,快来啊,我们找到焦尾了!” 舒娟一行人急忙赶了过去,看到了邱断云手中的药草。药草的颜色红彤无暇,如同一片羽毛状展开,隐隐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不错,这就是‘焦尾’!”舒娟惊喜地肯定道。 “太好了,那我们快去万鬼窟支援其他掌门!”韩旭也兴奋地呼道。 就在众人兴奋不已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死老虎竟然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两眼冒出异样的红光,一个冲刺便夺下了邱断云手中的焦尾仙草。众人皆是一惊,还未做出反应,老虎便闪进了一块石碑后面。 “怎么回事?我们明明将老虎精打得元神俱灭啊!”蒋问不解地问道。 “快追!这是黑煞谷的‘操尸法’,看来魔门的人也来到了这里!”舒娟急忙呼道,带领众人朝老虎逃离的方向追去。 众人拨开层层石障的阻碍,终于看见了老虎奔跑的身影,遂对其穷追不舍。可是老虎的速度不减,众人只能和它保持一个速度。终于在峡谷的最深处老虎停下了,迎面也同时走出四个身影,断魂崖的阎夕、魔音洞天的蓝姬、黑煞谷的神秘女子和北邙山的单羽。老虎将口中的焦尾递给神秘女子后便呜呼倒下,全无生气。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焦尾’啊,不愧是仙草,被老虎精这么折腾也没损伤分毫!”蓝姬诡异地赞道。 “不好,焦尾落到了魔人手中了!”皇甫煌焦急地呼道。 “放心,焦尾是不怕一般攻击的损伤,我们快些将它夺过来便是了!”舒娟小声地充众人说道。 “哼,想夺回焦尾,简直是痴人说梦!” 蓝姬怪叫着催动手中的血笛,血笛红色光芒大盛,一曲诡异的音波在峡谷中回荡起来,震耳欲聋。沙妙妙见状忙拨动天回北斗琴,无数的音波和蓝姬释放的音波抗衡起来,顿时风尘乱舞,不能视物。 “哼”蓝姬冷哼道:“我现在站的位置是峡谷的凹口,能将我的‘天魔之怒’放大几倍,你的‘梵音之嗔’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说着,她真元猛催,魔音流动的速度和力量顿生几倍,立刻盖过了沙妙妙的琴声。 “小心!”韩旭大呼一声,欲前去救出姐姐,谁料已被古栎抢先一步。古栎虽然不会斗转星移,但是卜门的步法也甚是精妙,瞬息间便闪到了沙妙妙的身旁,将她从音波中拽了回来。 韩旭见势忙前去扶住受了内伤的沙妙妙,言语中流露出无限地关怀。 “大家上!”邱断云一声令下,所有的弟子便跟着他冲了过去。蓝姬见众人来势汹汹,但她依仗峡谷的有利地势毫不畏惧,魔音骤然而起,真元催至全盛,强大的音波如同洪水般将众人浸没其中。邱断云他们面对音波要稳住体内的真元波动,又要想办法攻击,这样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舒娟见众人陷入苦战,忙对韩旭呼道:“小旭,照顾好你姐姐和桑史官她们,我去破坏上面的石壁!” 随即,舒娟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上方的石壁。 “休想坏我们好事!”阎夕同样跃然而起,手中的七星魔伞立刻撑开,一团乌黑色的鬼气朝舒娟无情地袭去。舒娟早已察觉,禾木古卷瞬间展开排成一线护在周身,鬼气和古卷上的光字互相碰击,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呵”舒娟娇喝一声,体内真元暴涨,禾木古卷黄光大盛,璀璨的光华中射出无数的木制飞镖,飞镖快若惊鸿,亮如闪电,分成两道镖芒分别袭向阎夕和上方的石壁。阎夕大感不妙,急忙将铁伞护在身前,抵御舒娟的攻击。 上方的石壁受到舒娟的攻击后立刻坍塌,庞大的峡谷开始剧烈地震荡,地面也产生无数的裂痕,飞石乱坠,众人忙从要坍塌的峡谷中逃离。韩旭见势急忙将浩然镜变大,载着沙妙妙和桑玥妍急忙飞离了峡谷。其他人也相继离开。霎时间天地轰隆巨响,山摇地动,庞大的峡谷掀起巨大的风尘。 待众人逃出来后皆是惊魂未定,刚才舒娟的做法完全是险中求胜,稍有差池便会同归于尽。好在峡谷的山体还不算太厚,可以让众人全身而退,但是同样魔门的四人众也毫发无伤,只是蓝姬失去了地势的优越,也不敢逞能了。 “快交出焦尾仙草,否则别怪我们长辈不让晚辈了!”邱断云冲手持焦尾的神秘女子怒斥道。 “别过来,否则我就毁了仙草!”女子丝毫不退让。 “就凭你们也想毁掉仙草吗?还是乖乖交出仙草,我们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皇甫煌不屑地说道。 “哼,既然鬼谷子先生让我们来自然早有准备,这‘紫玉葫芦’是专门用来炼化这仙草的。你们要是再上前来,我就炼化了焦尾再毁了它!”说着,女子从腰间拿出一个紫玉葫芦要挟道。 众人一见皆是一惊,没想到魔人早有预谋,连炼化的法宝也带来了,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魔门的人也想得到焦尾仙草,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他们会毁掉仙草!”舒娟小声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等下去吗?鬼王就要出世了!”吕寒星和马鑫一齐焦急地说道。 “放心,我还有办法!”韩旭脸上露出异样的神采,众人不知他所言为何意。 见到正派的一行人不敢采取行动,阎夕他们也舒了一口,放松了警惕,现在他们只要僵持下去就能拖延到鬼王出世,这样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就在两方还在僵持的时候,韩旭的人影顿时消失在正派的阵营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到了黑煞谷女子的面前。韩旭暗恨自己修为不够,斗转星移的距离只有这点程度。双方见到韩旭如此冲动的举动皆是一惊,那女子也赫然大怒,全身爆发出强烈的血煞之气,将韩旭逼退。 第72章 步步为营 女子气急败坏地怒喝道:“既然你如此想要焦尾,那我就炼化了它!”说着,女子便一手拿着焦尾仙草,另一只手举起紫玉葫芦,心中默念口诀,紫玉葫芦便放出一股白烟欲吸进仙草炼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好!”舒娟她们也大惊道,欲抽身前去阻止。就在此时,天际呼啸两声鸟鸣,一只金色的飞鹰和一只银色的百灵俯冲而下,一金一银,一大一小,两只鸟如同两道闪电般射下,让女子猝不及防。说时迟那时快,两道光芒瞬间掠过女子的双手,银羽百灵夺过她右手的焦尾,金色飞鹰便用利爪夺过了女子左手的紫玉葫芦,呼啸着飞到了韩旭的身旁。 原来在刚才峡谷坍塌的时候,韩旭已经从浩然镜中放出了两只小鸟,并让它们伺机行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韩旭接过百灵和飞鹰递过来的仙草和葫芦,哂笑着说道:“谢谢你的法宝了,两样东西我都收下了哟!” 魔门的四人满脸惊愕和不甘,但是面对正派这么多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舒娟和邱断云对韩旭也是赞不绝口,沙妙妙见到弟弟如此的成长自然也是说不出的满心欢喜。桑玥妍望着面前的韩旭,脸上流过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云似雾,如梦如幻。 魔门四人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韩旭,看着他将紫玉葫芦和焦尾收进自己的浩然镜中。就在此时,四面忽然妖风四起,风中还充斥着野兽的嘶吼,让人闻风丧胆。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环望四周。 “不好,看来是刚才的巨响惊动了四周的精怪悍兽,我们快走!”舒娟说道。 “哼,看招!”那女子趁韩旭一时分神,她十指幻化出十条血红色的藤蔓伸向韩旭,紧紧缠住要没入浩然镜中的焦尾。 韩旭也感到了不妙,紧忙催动印诀欲收入焦尾,可是女子的血红色藤蔓已经先行一步,一股强大的劲道将焦尾从浩然镜中狠狠的拖了出来。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桑玥妍赫然出手,她不知从哪儿召出一把雪白色的绒毛扇,扇身一舞,飘散出雪白的绒毛,绒毛挥洒在空中立刻幻化成锋利的针芒刺向血色藤蔓,将藤蔓拦腰截断,焦尾也被高高抛起。(..info好看的小说 桑玥妍抓准时机,一个纵身跃起,双手抓住落下的焦尾。与此同时,天空中忽然飞来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只七彩巨鸟嗡鸣而至,利爪一挥,便将桑玥妍带走。 两路人马皆是看得触目惊心,看着桑玥妍惊惧的表情韩旭一行人忙追身过去。韩旭口哨一响,金丝雨燕立刻化作一只金色巨鹰,韩旭立刻跳至巨鹰的身上,迅速朝巨鸟的方向追去。 舒娟一行人也想追去,无数道黑色的箭芒拦住众人去路,远处地面的单羽拉弓而起,黑色的箭芒锋利地袭击着空中的众人。蓝姬和另外一个女子也同时出手,摄人心魄的魔音伴随着血煞之气弥漫开来。众人不能再向前,只能退下来和魔人交手。阎夕趁乱乘着七星魔伞追随巨鸟而去。 “苏姑娘,你快追去,这里我们来应付!”舒娟吩咐道。 苏盈汀点点头,袖中射出一股白雾,雾中析出金色的咒文,苏盈汀踏着白雾立刻也追了过去。待苏盈汀刚刚离开,地面轰然碎裂,十多只吊颈白虎射身而出,目露凶光地盯着众人。蓝姬她们也不好过,两条巨蟒交缠着袭击她们,似乎蓝姬的魔音对巨蟒毫无杀伤力,只能不停地躲闪。两方同时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乘着飞鹰的韩旭一直尾随着巨鸟而去,远远望着桑玥妍痛苦的表情,韩旭心中焦急万分。 “小雨燕能不能再飞快些!”韩旭激动地说道。可是这已经是金丝雨燕的最快速度了,根本不能再提速。但是巨鸟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它赫然振翅,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它和韩旭隔开了越来越长的距离。 韩旭看着渐渐远去的巨鸟心急如焚,他忽然想到了阿强给他的法宝,他急忙拿出朱雀羽来,念动口诀,顿时两片火红的晶莹翅膀从他背部冒出。韩旭将两只小鸟收进浩然镜中后,一个翻身便继续追了过去。朱雀羽的速度果然不同凡响,很快便让他看见了巨鸟的身影。巨鸟也发现了身后的韩旭,尖鸣一声又加快了速度,和韩旭保持着一段距离。洪荒墓场的天际,两道光影呼啸而过,快若闪电。 而在韩旭后面追去的阎夕和苏盈汀很快就被远远的甩掉了,阎夕找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巨鸟和韩旭的踪迹,只是被苏盈汀赶上,两人亦开始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两人都没注意到身边的妖气越来越浓,杀气也越来越盛。 被巨鸟死死抓住的桑玥妍感到全身酸痛,巨鸟的爪子将她勒得生疼,但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拼命抓住手中的焦尾,她知道要是让焦尾遗失了,就阻止不了鬼王,那么老百姓又会陷入水深火热当中,所以她死命地握住焦尾,不知道为什么,她坚信后面的韩旭会来救自己。 韩旭看着痛苦不堪的桑玥妍心中已是心乱如麻,他担心要是再不快些救下桑玥妍,她一定会虚脱而亡。但是自己虽然有朱雀羽的帮助,可怎么也不能赶上巨鸟,而且巨鸟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速度丝毫不减。可是看着桑玥妍,韩旭决定赌一把。 韩旭将浩然镜横立在胸前,口中呢喃道:“浩瀚星曜,疾如娄狗,迅如奎狼,双星对转——斗转星移!”这是韩旭第一次在空中施用斗转星移,他不知道后果如何,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 只见韩旭的身形果然一瞬间突进到离巨鸟不远的后方,还未等巨鸟加速,韩旭调动全身的真元,和浩然镜产生共鸣,爆发出强烈的精光。“镜影无双,两心归巢,金丝银羽,浩然天成!”韩旭大声念道,只见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赫然出现,随即环绕浩然镜旋转飞行,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交织成两道一金一银的光圈将浩然镜包裹起来,浩然镜吸进两色光华,骤然幻化成全新的“双影浩然镜”,无暇的镜面加上周围飞翅状的金银色镜框,让新的镜子充满了灵性。 双影浩然镜虚空而立,韩旭双掌朝前注入真元于镜中,双影浩然镜顿时从镜面爆裂出一束威力极强的镜芒,如同一把劈天巨剑,气势浩大,耀眼的镜芒瞬间贯穿巨鸟,将巨鸟生生劈成两半。 桑玥妍自然也随着巨鸟落下,韩旭一个加速,紧紧搂住桑玥妍,和她缓缓降落到地上。桑玥妍靠着韩旭有力的臂弯,脸色泛起绯红的涟漪,呼吸间似乎能剥除耳畔的风声,清晰地聆听彼此的心跳。韩旭也看着桑玥妍完美无暇的面庞,心中一种不可名状的悸动油然而生,似乎手中搂住的不是一个凡间女子,更像一个天界下凡的仙女。韩旭一时冥想走神,就连已经落地了也没有放开手中的桑玥妍。 桑玥妍羞得一脸通红,她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韩旭方才从思绪中醒来。他急忙松开桑玥妍,连连道歉,为刚才的失礼后悔不已,担心自己的形象在桑玥妍心中大打折扣。谁料桑玥妍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将焦尾交到韩旭手中后微微一笑,如梦似幻的笑容让韩旭感到无限温暖。 韩旭收回朱雀羽和两只小雀,朝桑玥妍轻柔地问道:“原来你也会道术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史官呢。” 桑玥妍摇摇头,拿出自己绝不离身的书册和笔,在上面写道:“呵呵,其实我也只是略懂些道术,因为我从小就学习医术,所以在用针的方面比较有经验。” “原来如此”韩旭点点头继续道:“好吧,我们快赶回去吧,大伙儿肯定都等急了。” 桑玥妍收起书笔,乖巧地点头赞同。韩旭召出浩然镜,正准备拉桑玥妍上去的时候,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尖鸣,一只绿色的莺鸟俯冲下来。韩旭大感不妙,拉着桑玥妍便跳开原地,同时还收走浩然镜。绿色的莺鸟扑了个空又扑腾翅膀虚空而立。莺鸟居然开口说道:“你们这两个凶手,居然杀了我的姐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人一听皆是大惊,转而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韩旭一刀劈毙的巨鸟就是这只莺鸟的姐姐,看来它们都是修炼成精的妖怪,刚刚姐姐被他杀死,现在妹妹来报仇,真是让人措手不及。现在韩旭心知肚明,他刚刚用了“镜虹一剑”耗损了他大量的真元,而且对现在这只莺鸟的实力还不了解,如果贸贸然出手,不知道胜算有多大。而且现在还要带上不能御物飞行的桑玥妍,韩旭现在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是还未等韩旭想好对策,绿色的莺鸟已经按捺不住又冲了过来。韩旭顾不了许多了,将桑玥妍护在身后,浩然镜中射出万丈精光,闪得莺鸟睁不开眼。接着一记千镜玄影赫然使出,四面八方的玄冰冲天而起,将莺鸟冻成了冰块。莺鸟虽然被韩旭封住了行动,但是仍然在玄冰中挣扎,摇得冰块左摇右摆。 第73章 尘封的记忆 韩旭见势拉着桑玥妍便乘着浩然镜离开,他可不想和这妖怪缠斗,要是击败一只又来个什么妹妹弟弟的,绝对要将他耗死在这儿。..info桑玥妍望着韩旭坚毅的面庞,她似乎能够清楚了解他的想法,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韩旭身旁,任凭洪荒墓场的风在身边刮过,两人就如一粒微尘般在风中摇曳,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两人的心底深深扎根。 洪荒墓场的另一方,慈航静斋的圣女和断魂崖的魔子两人正展开着激烈的厮斗。慈航静斋和断魂崖常年的争斗已是家常便饭,现在俩个首徒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正派要消灭魔门,而魔门亦想让正派在历史中消失。 只见阎夕的七星魔伞在空中连翻几个跟斗,阴森可怖的鬼气如同几道气劲般射向空中跃起的苏盈汀。空中的苏盈汀如同驾驭着一道白色的清风,身形宛若一片轻盈的雪花在空中翻飞,轻松躲过阎夕的全部攻击。由白纱遮住的半张脸在空中也若隐若现。苏盈汀缓缓降下,白羽绒毛发带也随风飘舞,将她凸显得更加神圣不可侵犯。 “阎夕,我们两人也相斗过不知多少回合,但是至今未分出胜负!”苏盈汀开口说道。 “不错,所以今天我们就一定要较个高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阎夕语气中充满了杀戮和凶残。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明明可以好好相处的,就如同小时候一样……” “别再提小时候!”阎夕怒斥道,“慈航圣女苏盈汀别再废话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了,剩下的只有仇恨,受死吧!” 说着,阎夕一声怒嚎冲了过来,冲天的鬼气如同修罗恶鬼般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苏盈汀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哀怨和忧伤,一团五彩的雾气横在苏盈汀前面,帮她抵挡阎夕的鬼气。 “又是‘慈航梵咒丝衣’!”阎夕怒嚎一声,整个人跃然而起,心中默念口诀,阴森的鬼气顿时在他背心上凝聚成一对翅膀,带着他从空中飞扑向慈航梵咒丝衣掩护后的苏盈汀。 望着天空飞扑而来的阎夕,苏盈汀向后一跃,霜月神弓赫然从身后引弓,三道箭芒顺势射出。璀璨的箭芒和阎夕面前的鬼气正面交锋,顿时皆化无形。[..info超多好看小说]阎夕接着操控鬼气,鬼气化作几条黑色的巨手从天际抓向苏盈汀。苏盈汀也身法施展,脚步飞速地移动带着她在黑色的鬼爪中来回穿行。同时苏盈汀也拨弓连击,璀璨的箭芒和鬼手相持不下。 就在此时,四周响起野兽的怒嚎,苏盈汀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杀气,本想停下来告诉阎夕,可是阎夕现在正一心沉于战斗中,根本无暇顾及四周虎视眈眈地隐匿者。阎夕趁着苏盈汀分心之际,口中吹出一股黑气,黑气顿时分成三个鬼影,这是阎夕一直修炼的三个鬼将。鬼将们手持兵刃速度极快地杀向地面的苏盈汀,而苏盈汀见状连忙右手拉紧弓弦,左手抛开弓身使其旋转起来,顿时三道锋利的箭芒结成一个三角形射向三个鬼将。 “三星破魔!” 阎夕冷哼一声,单手一挥,三个鬼将应声消失,而阎夕却手持一柄黑气凝成的剑气穿过三星破魔的中央迎面冲来。苏盈汀猝不及防,及时将慈航梵咒丝衣护在身前,但是她突然眸子一瞪,右手再拉弓弦,一条箭矢顺势击向迎面而来的阎夕,可阎夕只是轻轻一偏头,便灵巧地躲过了箭矢。他抓紧机会,黑色的剑气穿透慈航梵咒丝衣,深深刺进苏盈汀的身体里,霎时一股殷红染遍了苏盈汀的白衫。 “啊!”苏盈汀闷哼一声,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慈航梵咒丝衣也渐渐散开,碎落一地后消失不见。苏盈汀神志开始迷糊,原来阎夕用鬼气制造的剑气充满了鬼气的毒性,很快便让苏盈汀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正当阎夕准备动手了结苏盈汀时,地面重重的摇动起来,他转身一看,原来是一只巨鸟摔落到了地上,它颈上还插着一个闪亮的箭矢,微风拂过,箭矢的光芒碎落一地。阎夕看到这个情况顿时傻了眼,恍然明白了刚才苏盈汀为何射出这一箭,现在他看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苏盈汀,脑海中浮想起儿时两人快乐的时光。 十年前的一个春天,在断魂崖的后山有一个芳草萋萋的世外桃源,那里百花繁茂,四季鲜明,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两个小童,一男一女。小男孩是断魂崖的弟子叫做阎夕,而小女孩却是慈航静斋的弟子叫做苏盈汀,两个人拥有不同的背景和永远不可能交叉的命运。但是事情往往不在人的算计之内,这两个小孩在这片鲜为人知的土地上上演着扑朔迷离的故事。 男孩和女孩是在这个春天里相识的,他们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湖畔相遇了,两个人都不知道各自的背景,他们都只是告诉对方自己是修真之人,而到这里来也纯属巧合。 其实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男孩的师傅要他在这个地方监视慈航静斋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不光是断魂崖的后山,也是慈航静斋的后山;而女孩的师傅也知道这块地方是个隐患,所以同样派小女孩来驻守这里,因为小女孩不会引起魔人的注意。所以两个人就开始互相了解起对方来,很快两个人的监视任务变成了两个人的互相认识,一种情愫在两人稚嫩的心中慢慢萌芽。 两人在一起相处了五年,在这不短不长的五年里,他们走遍了整个后山。春风吹起的时候他们满山奔跑,夏夜虫鸣的时候他们共放纸鸢,秋叶凋零的时候他们一同葬花,冬雪纷飞的时候他们在雪中舞蹈。男孩从小便爽朗不凡,女孩从小就清新脱俗,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是那么美好和向往,而在他们的心中早已将对方视为知己,在那懵懂的年纪,他们一同打闹、一同修炼、一同成长、一同分享,一起度过了幸福愉快的五年。 想到这里,阎夕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望着倒在地上的苏盈汀,她仍然是那样纯洁善良,而自己却已经沾满血腥。他暗自想到,他们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正邪不能两立,而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便不会有结果。 当阎夕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为了许多目露凶光的野兽,体型硕大的狮子、眼神犀利的野豹、阴冷可怖的毒蛇比比皆是,野兽们似乎已经将他们俩视为盘中餐,流着唾液朝他们靠近。 阎夕望了望苏盈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仰天闭目,顿时全身升腾起一股黑色的鬼气,业力可怖,惊得周围的野兽不敢再向前。七星魔伞也听从阎夕的召唤飞回到他的手中,他猛地旋转魔伞,一股耀眼的黑色光芒从魔伞中喷射而出,转眼间化作三个黑球虚空而立,黑球渐渐裂开从里面蹦出三个鬼将,一个拿斧,一个拿剑,还有一个赤手空拳。阎夕法眼一开,开始在四周寻找出路和藏身的地点,同时手中不停变换印诀,三个鬼将忽然同一时间化作黑气聚集在一起,合成一个巨大的鬼将,这就是阎夕炼化鬼将的成果“赤目鬼王”!这个鬼将可比起先的鬼将强上数倍,它全身漆黑,但是两个鬼瞳跳动着骇人的红色鬼火,看一眼便能将人的魂魄烧灼掉,但是这个鬼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还没有炼化成功,还是一片黑色的鬼气状。 四周的野兽看到这个庞然大物当然吓了一跳,但是能在这里修炼的精怪自然都有些实力,它们没有迟疑多久便一齐扑了上来。阎夕双目一瞪,赤目鬼王顿时口喷一股青绿色火焰,这是来自地狱的鬼火,业力非常,烧得周围的精怪统统四处逃避。后面的精怪见前面的精怪功败垂成自然也是心有余悸,它们各个都真元暴涨,在体外形成一层真元的保护膜,然后它们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火焰的包围圈,可是当他们到达最里面的时候,火焰和赤目鬼王也渐渐弥散消失,阎夕和苏盈汀早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摊血迹,气得群兽仰天狂啸,山摇地动。 阎夕找了一个一里外的山洞暂避,他已经用法眼探查过了很安全,他将苏盈汀安置好,喂她服下独门解药,还为她止血疗伤。待一切完成后阎夕才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刚才的召鬼将和疗伤已经耗去他大部分真元,现在对于他和苏盈汀来说都十分危险。要是再有厉害的精怪闯进来,恐怕他们两人都要命丧于此。 阎夕用枯树枝升起篝火为苏盈汀取暖,看着苏盈汀安详的眉目,阎夕有一种冲动想去揭开她的面纱,因为自从几年前一别,他们就再未见过对方,等再次相见的时候苏盈汀已经戴上了面纱,虽然他从没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可是他坚信天生丽质的她一定貌若天仙。 当阎夕正准备伸手去撩起苏盈汀的面纱时,苏盈汀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开始发青,额头也渗出豆大的汗珠。阎夕一摸她的额头果然烧得滚烫,但是手足却是冰冷,看来是药物的副作用让她全身发凉。这解药是断魂崖的独门秘制,阎夕自己吃过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看着苏盈汀因寒冷颤抖不已时,阎夕心中顿生怜惜之意。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上衣,将衣服裹在苏盈汀的身上,然后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果然,这个方法有些成效,苏盈汀渐渐停止颤抖,下意识地搂住阎夕,这个举动也将阎夕的思绪带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第74章 抹掉历史 这是阎夕和苏盈汀相处第五年的夏天,那天夜晚他们背靠背地坐在湖畔,他们不厌其烦地数着身边的流萤。[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十五、十六、十七……” “咦,你怎么停下来了呢?”阎夕突然从后面问道。 “阎大哥,你说我们这样的生活还能继续下去多久呢?”苏盈汀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幽怨。 阎夕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寻常,他转过身来望着苏盈汀,看着她眼神呆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怎么了盈汀?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苏盈汀摇了摇头,脸上又恢复了神采,笑着说道:“不是,我只是胡思乱想罢了!对了阎大哥,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记得要早点到我们住的山洞中布置一下哦,我会准备好美酒犒劳你的!呵呵!” “好,没问题,记得我要上好的‘女儿红’哦!” “知道!呵呵!” 两人也开始背靠着背傻傻地数着天边的流萤。 第二天一早,阎夕按照约定便来到苏盈汀和他平日居住的山洞开始布置,这里是他们俩一同发现的,所以没有其他人知道。阎夕在后山采摘了许多苏盈汀最喜爱的玲珑草,他将玲珑草布置得满山洞都是,布置完后觉得有些累了他便坐下来边休息边等苏盈汀。刚刚坐下便看到了桌脚边的一壶美酒。 “嘿,原来这丫头早就给我准备好了美酒!”阎夕开怀地饮了几口女儿红,感觉神清气爽,香醇可口,于是他将美酒一饮而尽。谁料没有饮完多久,阎夕便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埋在桌子上便睡了过去。 待阎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桌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烧尽,可是苏盈汀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他感到很是意外,心中暗自猜想是自己睡过了头所以误了事,于是他后悔不已,想出去寻找苏盈汀道歉,可是刚要离开,桌上的一封信便印入了他的眼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阎夕打开信封,上面的字是苏盈汀的,信中写道: 阎大哥,对不起,其实我是慈航静斋的弟子,而对于你是断魂崖弟子的身份我也已经在三个月前知晓了,欺瞒了你那么久真的对不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但是正邪不两立,师傅已经知道了我们俩在一起的事,她们非但没有惩罚我,反而不停地开导我。我也大彻大悟了,****本是世间最痛苦的劫数,我们何必再沉沦其中呢?所以我选择了走师傅的道路,而我亦将是慈航静斋第三十二代圣女,所以当我们下一次再见的时候我们也许就要针锋相对了……珍重!盈汀字 阎夕如中了晴天霹雳一般,双手一松,信纸便飘落到烛火中烧燃了,连同阎夕的心一同化为灰烬。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苏盈汀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他要找她问个明白。可是当他跑至慈航静斋的范围内时,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设下了一道结界,阎夕根本穿不过去,无论他怎样呼喊,对面也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陷入了无助和背叛中。 当阎夕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断魂崖的时候,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断魂崖的“噬梦大殿”被打得狼狈不堪,许多弟子正在收拾着地上的血渍和尸体,似乎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 “发生了什么事?”阎夕急忙拉着一个弟子问道。 “阎师弟你可回来了,不久前我们被慈航静斋的两个老太婆突袭,本门的圣物‘千魂壁’被她们盗走,师傅也受了伤,现在他正气急败坏地找你呢!” 阎夕一听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忙赶到千梦修罗的练功房,看着满脸怒火的千梦修罗,他吓得不敢开口。 “你个小崽子!叫你给我监视着慈航静斋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你跑哪儿野去了,现在被她们突袭盗走本门的圣物,你该当何罪!”千梦修罗看到阎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中的长鞭便朝他抽去。阎夕不敢躲闪,被长鞭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自那以后,阎夕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和实力,他变得冷血无情和杀人不眨眼,他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敌人。而他最大的敌人便是慈航静斋的圣女苏盈汀。 阎夕看着篝火旁的苏盈汀,他现在就可以轻易终结她的性命,就可以结束自己多年来的梦魇,可是这一刻他下不了手,满脑子都是他们俩快乐的时光,心中堆积多年的仇恨居然荡然无存。阎夕轻轻拂过胸膛上那道伤疤,是那一晚千梦修罗留下的,其余的伤痕都已经淡去,可是这一道永远留在了他的胸膛上,时刻提醒他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和帮助任何人,可是到了今天,这道伤痕对他的束缚力似乎化为泡影,面对昔日的人影,他挥之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洞外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交谈声。 “我们先在这里避一避吧!外面太多野兽了,我们迟些再走!” 听声音应该是正派的人,阎夕现在真元还未恢复,他只能隐匿气息躲了起来。等他刚好藏定,洞口便走进两个人来,正是韩旭和桑玥妍。 韩旭领着桑玥妍走进了山洞,他们一眼便看见了还燃烧着的篝火,而且篝火旁还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咦,那里怎么有一个人啊!”韩旭吃惊地说道。 韩旭让桑玥妍站在那里不要动,他轻轻走了过去,推搡了一下地上的人,看清她的面容后他惊声呼道:“是慈航静斋的圣女苏盈汀姑娘!” 韩旭扶起苏盈汀轻轻呼唤她,可是怎么也没有效果。桑玥妍也急忙踱了过来,她为苏盈汀探了探脉,然后面带微笑地在书册上写道:“她已经没有大碍了,可能是有同仁照顾了她,帮她解了毒,再过一会儿就应该醒来了吧!” 听桑玥妍专业的分析,韩旭这才放了心。而躲在山洞顶的阎夕他现在也不敢贸然出去,他知道韩旭竟然能在洪荒巨鸟的爪中救回桑玥妍,其修为自然也不弱,而且现在自己的真元不足,稍有差池便会被擒,所以他没有十足把握也不敢轻易出手,只能静待机会。 “诶,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啊,不是应该有人帮她疗伤的吗?可是人呢?”韩旭不解地四处环望,担心有正道同仁因为出去找药而遇到危险。 桑玥妍笑着将披在苏盈汀身上的红棉镶边布甲递给韩旭,韩旭看着这黑色布甲似曾相识,脑海中不断翻阅着思绪,他努力的回想着红棉镶边的黑色布甲的来历。 “这……这是阎夕的衣服!”韩旭失声惊叫起来。连一旁的桑玥妍一听也是一脸惊诧,两人满脸的疑惑和难以置信。 “你确定吗?你再仔细看看!”桑玥妍在书册上激动地写道。 “真的!我肯定!”韩旭一脸坚定地对着桑玥妍,那眼神那桑玥妍不相信都难。同时韩旭心中也暗自猜想道:“奇怪……难道救苏姑娘的是断魂崖的阎夕?不对啊,慈航静斋和断魂崖一向水火不容啊……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韩旭愁眉苦脸地望着桑玥妍,她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啊?”韩旭好奇地问。 桑玥妍将手中的书册递给韩旭看,原来她是将她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里面包括众弟子勇闯洪荒墓场,智取焦尾,还有韩旭挺身相救。看到这韩旭一脸偷笑,没想到桑玥妍将自己写得如此英勇、如此大智若愚。可是接下来一句让韩旭大跌眼镜。上面写的是:“慈航圣女苏盈汀被发现时昏迷在一个山洞里,衣衫凌乱,而且身上还披着断魂崖阎夕的外衣。” “你怎么把这一句也写进去了!”韩旭意外地呼道。 桑玥妍翻了一页纸写道:“历史注重的是事实,既然你已经认出了衣衫的主人,那我当然要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将它记录在案,这就是我们史官的工作。” 看着桑玥妍又一板一眼地记录她口中的历史,让韩旭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他推了推苏盈汀,希望她能醒来告诉他们缘由,免得玷污了圣女的清白。 山洞顶的阎夕看到两人的举动才后悔自己一时大意将衣衫留下,现在自己是chi裸上身,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肯定会更加误会苏盈汀。虽然阎夕心中还是没有完全原谅苏盈汀,但是他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暗示让他不要出去,不要让韩旭发现而坏了苏盈汀的声誉。可是往往最不想发生的事偏偏就会发生。 韩旭见推了几次苏盈汀都还是没有醒来,而且洞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人经过的样子,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到莫名的疲倦,于是他便躺了下来欲小憩一会儿。可是他刚躺下眼神便望向了洞顶的方向,阎夕没想到韩旭突然望向上面,他急忙召出一团鬼气遮掩自己的身形。本来漆黑一片的洞顶不会引起韩旭的注意,谁知阎夕这一举动反而弄巧成拙,韩旭很快便感到鬼气的肃杀和阴冷。 第75章 故友重逢 “不好,洞顶有人!”韩旭大声提醒桑玥妍道,而他立刻打开法眼观察着鬼气出现的方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是你,阎夕!”韩旭惊诧地呼道。 阎夕见已经隐瞒不住了,身形顿化成一团黑烟扑将下来。韩旭还没有反应及时,只见阎夕身旁萦绕着鬼气已经落定在桑玥妍的身后,挟持住了桑玥妍。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阎夕语气冷漠地说道。 韩旭现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他移动身形挡在苏盈汀的前面上下打量着阎夕。看到阎夕上身****,更加肯定了苏盈汀身上的衣衫是他的。“喔,原来这真是你的衣服!”韩旭故意放大声音,想试探阎夕。 阎夕的脸色突然变得尴尬,他没有理会韩旭的话,只是挟持着桑玥妍一步一步往洞外退去。韩旭看到阎夕如此举动亦没做出什么反应,反而让他不要伤害桑玥妍,一切好商量。 阎夕退到洞口见韩旭没有异常,他望了一眼还未苏醒的苏盈汀,眼中流露出一种看不穿的神采。随即他将桑玥妍一推,整个人转身一跃欲跳离山洞。可是谁料韩旭在进洞的时候便设下了结界“星火连天阵”,本来金铃在临行前叮嘱过他不让他使用,可是现在是紧要关头,要是有什么精怪悍兽冲进山洞他们都要玩儿完,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设下了结界,连桑玥妍也没有告诉。可怜的阎夕哪知韩旭还有这样一手,整个人被困在熊熊火光中进退两难。火光冲天而起将阎夕死死包围在里面,任凭阎夕的鬼气如何撞击火光也无济于事,反而被火光燃烧殆尽。 “哈哈,看你往哪儿跑!”韩旭满脸欣喜地笑道,没想到这么容易便捉住了断魂崖的大弟子,心中别提多来劲儿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真是卑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阎夕毫不畏惧的怒斥道。 “哼,这是兵不厌诈!对了,我问你,你和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将苏姑娘打晕?为什么你们衣衫不整?难道你想对……”韩旭立刻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位桑玥妍,于是他压低了声音没有问出口。 “哼,难道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就只能想些****的场景吗?真是丢人现眼。(..info)” 韩旭本想问个明白,谁知阎夕居然毫不吃他这一套,被星火烧得快支撑不住了也绝不服软。这一点让韩旭不禁产生几许敬佩。“好,不错,看来魔门当中你算条汉子!”韩旭开口赞道,随即他收起了星火连天的火势。 “你……”阎夕和桑玥妍两人见韩旭如此举动都是百思不得其解,并且桑玥妍涨红了脸望着韩旭,表示严重的反对。 就在这时苏盈汀支支吾吾从昏迷中醒来。 “阎大哥……阎大哥……” 苏盈汀一醒来便呻吟着阎夕的名字,这让韩旭和桑玥妍一脸惊诧和好奇,无限的猜想在他们两人的脑海中翻腾。阎夕知道不论正派还是魔派,只要听到苏盈汀的呼唤都会想入非非。他本想就此离开不再和苏盈汀有任何瓜葛,可是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的身旁。 苏盈汀看着阎夕出现在她的身旁,眼神中透露出异样的喜悦。阎夕缓缓蹲下身来扶苏盈汀坐起,他没有说一句话。苏盈汀看着阎夕裸露的上身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布甲,她心中一切了然。但是这种喜悦转瞬即逝,因为她将目光全部投注在阎夕胸膛上那一道伤疤,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她轻轻伸手碰触那道伤疤,但是手指如同触电般又缩了回来。她深情款款地望着一脸冷漠的阎夕说道:“这伤痕是……?”话还没说完她就哽住了,因为阎夕根本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只是拾起黑色布甲往身上套。 这一切全部看在韩旭和桑玥妍两人的眼里,他们的表情异常的复杂,有惊讶、困惑、不解和难以置信,最后韩旭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出口问道:“苏姑娘,你们这是……?” 韩旭的一句话将苏盈汀拉回了现实,她这才注意到山洞中韩旭和桑玥妍的存在,她也立刻想到了韩旭他们所想到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多解释什么,反而静下心来将她和阎夕过去的种种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韩旭听过这段阴郁的故事后才恍然大悟,他反而有些觉得阎夕更加可怜,他望着一旁一言不发的阎夕,他的眼眶中也是泪影徘徊。而桑玥妍却是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惊世骇俗的故事记录在了她的书册中,相信如果不是亲耳听苏盈汀讲述,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慈航的圣女居然和断魂崖的大弟子还有一段青涩的感情纠葛。 “对不起阎大哥,直到今天我才能鼓起勇气跟你说这句话。”苏盈汀满布泪痕地说道。 阎夕仰着头叹息,看似满不在乎,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想让眼眶中的泪珠滑落下来。他顿了顿说道:“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有的只是仇恨和背叛……” “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苏盈汀的声音几近沙哑。 “你别误会了,是你救我在先,我虽为魔门,但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现在我们互不拖欠,以后见了面一样会斗个你死我活!”阎夕的话语毫不留情。 苏盈汀失落地望着阎夕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自顾自地落泪,而韩旭见两人争执了起来便开口劝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要是惊动了外面的精怪悍兽,我们可就惨了!” 就这样,苏盈汀和阎夕都没有再开口,本来阎夕曾一度想离开山洞的,但是韩旭出言挽留他,虽然他也很惊讶,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他便安然留下,只是和苏盈汀隔得很远。 桑玥妍不满韩旭的做法,她始终觉得留阎夕在身旁不是良策,遂拉着韩旭到洞外劝说,可是韩旭对她的顾虑早已了然,他反而没有让桑玥妍发表意见,只是让她看着洞内的阎夕和苏盈汀缓缓说道:“你看他们两人,明明是相爱的,但是碍于身份的隔阂,两个人都走进了自我限制的怪圈里,不是他们不能在一起而是他们不愿在一起。也许苏盈汀没有错,而阎夕更没有错,错的只是他们两人的命运不应该交织在一起。”韩旭叹口气看着桑玥妍说道:“桑姑娘也许你更能了解他们的感受,就如同你不能说话却很想说话一样,他们很想在一起却不能在一起,就是这一种无可奈何吧!” 桑玥妍听完韩旭的一席话也陷入了沉思,韩旭刚说完便觉得自己刚才失言了,忙冲桑玥妍道歉,可是桑玥妍反而微微一笑,拿出书册将记录苏盈汀和阎夕的那一页一抹,所有的字迹便化作青烟散去,然后她再写道:“也许没有了过去,这段感情会有新的结局!”韩旭望着桑玥妍清澈的眸子,两个人都笑了,似乎他们都了解了苏盈汀和阎夕的心,同样了解了彼此,一种莫名的默契油然而生。 在山洞的这一夜,四个人都彻夜难眠,韩旭、桑玥妍、苏盈汀、阎夕他们都各怀心事,都知道彼此没有入睡但是都没有再次挑起话端,只是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回忆和憧憬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幻境出现在四人的心中徜徉。就这样宁静地享受着共同的夜晚,找回彼此逝去的美好岁月。 第二天的日出慢慢爬上洪荒墓场东方的云层,和煦的阳光驱散了洪荒墓场中的阴霾和杀戮,似乎这里从来没有打斗过,一切都归于平静和自然。韩旭早早地起身,就着在百珍峰和洪荒墓场一路采集的食材和灵药熬了一锅香气怡人的粥,就连洞外的小雀也闻香飞来在洞外叫个不停。 “大家都起来吧,尝尝我做的‘琼浆馥’,这可是疗伤补气的灵药哟!” 韩旭的药粥可是真材实料,三人不约而同的被香气引了起来,接过韩旭递来的粥,三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真元消耗太多,也可能是韩旭的粥太美味了,圣女和史官没有了玉女的矜持,阎夕也没有了魔门的冷漠和浮躁,四个人坐在一起细细品味韩旭的琼浆馥,其乐融融。 吃过粥后,大家对韩旭的手艺再次赞扬了一番,就连一直冷冷的阎夕也出言赞道,四人的真元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大家各自收拾了一阵,准备出发和掌门汇合,而阎夕也要离开了,欢乐的时光总是快若流星,而正邪的对立也不是他们四人能轻易改变的,但是通过一晚的相处,彼此有了新的了解,即使名义上不能做朋友,但内心早已不当对方是敌人了。 在阎夕离开的时候,苏盈汀意外地取下自己戴了几年的面纱,也许这也意味着她挣脱了师傅们给她的枷锁,她沐浴着洞外的阳光,肆无忌惮地让阳光拂过面庞。阎夕看着阳光下雪白如镜的苏盈汀,精致美丽的面容如同往昔,他微微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然后化作一阵黑风消失在阳光里。苏盈汀看到阎夕释然的笑容,她也冲韩旭和桑玥妍两人回眸一笑,似乎在向他们道谢,也许这两个微笑就是阎夕和苏盈汀新的开始,也是正邪两派新的萌芽。 第76章 鬼王出世1 待阎夕离开后,韩旭一行三人也隐匿气息往洪荒墓场的外围赶。.info[]现在的洪荒墓场又陷入一阵死寂中,仿佛昨日的战斗皆是虚幻。经过昨天的战乱,韩旭他们也没有了方向,只能凭着直觉赶路,可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韩旭忽然想起舒娟留下的传心纸鹤,急忙拿出来催动法诀想和舒娟她们取得联系。 韩旭试了几次都没有让纸鹤发光,所以三人再次陷入了绝望。就在这个时候,树林里想起一阵窸窣的声响,声音越来越明显,让人不寒而栗。 “小心,我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苏盈汀蹙眉提醒道,霜月神弓早已紧紧攥在手中。 韩旭急忙将桑玥妍护在身后,两个眼珠四处打量起来,洞悉着一切不起眼的变化。可是当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三人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静立一会儿后他们方才放下心来继续前进。还未走到几步,韩旭和苏盈汀便感到一股强烈的妖气尾随而至,扭头一看,桑玥妍正被一根树藤紧紧缠住拼命地挣扎着。 “不好,是树妖!”苏盈汀一眼便识破了妖精的本体。她迅速拉动弓弦,几道箭气顺势射断了缠在桑玥妍身上的树藤,韩旭急忙施展斗转星移闪到桑玥妍的身旁,用七星罡步带着她回到了苏盈汀的身后。 还未等桑玥妍喘过气来,树林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几个无知小儿竟然擅闯洪荒墓场,今天你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这树妖恐怕修为已上百年,我们要千万小心!”苏盈汀再次提醒道,随即她还展开慈航梵咒丝衣护在周围,避免树妖再次偷袭。 “韩公子你身法灵活,你去引树妖现身,我好破它元神!”苏盈汀用传音入密给韩旭说道。 韩旭点点头并叮嘱桑玥妍呆在原地别动,他可是信誓旦旦地答应了立里要保护好她,现在正是验证誓言的时候了。于是他身形顿转,化作一条回折的白影慢慢靠近树林,想用法眼一探树妖的真身。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树林中传来一声怒喝,十多根树藤如同闪电般射出,同时还夹带着山林中的瘴气一齐袭向身形不定的韩旭。 “小心!”苏盈汀娇喝一声,几道箭影便飞至韩旭的身旁,帮他抵挡住了从地底窜上来的树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原来树妖不但有强攻,而且还暗地偷袭,幸亏苏盈汀发现的早,否则韩旭一定会被树藤缠住。 “呵,看来你这女娃的法眼比这小子厉害多了。”树林中又传来那浑厚的声音,“好吧,既然你们想见我的真身,那你们可别后悔。”语毕,树林中刮起一阵狂风,风势之大,将韩旭活活吹回了苏盈汀和桑玥妍的身旁,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心神不宁,看着风中渐渐成形的人影,三人激动万分。 随着狂风骤停,树林中走出一个衣着讲究的老者,泛着淡绿色的发丝在风中随意摆动,他脸上浮起像树皮一样粗糙的皮纹,十分骇人。腰间的腰带和头顶的发带上堆满了树叶的花纹,将它树妖的身份展露无遗。 “呵,我还以为你的样子有多吓人呢,不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韩旭不屑地哂笑道。 “无知小娃,让我吸干你们的精元助我修炼!” 说完,树妖双手一伸,从袖中射出四根绿色的树藤,瘴气已经全数渗透到树藤里面让人惴惴不安,而且四根树藤快若蛟龙,一眨眼便来到了三人的面前。苏盈汀单手一招,慈航梵咒丝衣立刻挡在四根树藤前面,韩旭也同时带着桑玥妍往后退。谁料那四根树藤势如破竹,只是稍稍停滞便冲破了苏盈汀的慈航梵咒丝衣,让三人大吃一惊。 还未等三人做出反应,四根树藤便将三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空隙。韩旭立刻施展斗转星移的咒法,但是居然没有一丝效果,而且现在他碰触不到浩然镜,苏盈汀也拨动不了弓弦,桑玥妍就更别说了。三人这时才大感不妙,心乱如麻。 “哈哈,怎么样?我用元神做的树藤任凭你们如何挣扎都是枉然。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把你们的真元吸得精光,没有一丝痛楚。” 树妖的话让三人感到绝望,因为正如树妖所说,周围的树藤开始疯狂的吮吸着三人的真元,根本不受他们自己控制。桑玥妍的修为本就不高,加上这迅速的真元流失,整个人已经开始陷入昏迷状态。韩旭和苏盈汀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本来恢复的真元就不多,现在哪经得起这折腾。眼看他们就要被活活吸干了,忽然从树藤的缝隙中传来一股白烟将他们包裹起来,体内的真元也停止向外流动,韩旭奋力地保持着清醒想听听发生了什么事。 “哼,难道你要来坏我好事么?”这声音是树妖发出的。 “吸取他人修为来修炼算什么本事,如果你再不放开他们就别怪我不顾妖族的情分,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韩旭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过,但是却记不起是谁了。 苏盈汀也听到外面两人的谈话,她轻声冲韩旭说道:“看来是两只妖精争吵起来了,我们快趁机逃出去。” 经苏盈汀一提醒,韩旭也不再多想,他输送一些所剩无几的真元到桑玥妍体内,让她从昏迷中醒来。苏盈汀心中也默念口诀,慈航梵咒丝衣的五彩雾气在三人身上薄薄地升起,借助缝隙中渗进来的白雾发力,她调动全身的真元催动慈航梵咒丝衣,四根树藤受到强烈的挤压顿时膨胀起来。树妖本想立刻封合树藤,谁料白衣女妖豁然挡在他的前面将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暇分身。韩旭三人顺势从树藤的缝隙中跳出,离开了树藤的束缚。 “可恶,休想逃走!”树妖怒吼道,顺势又从袖中射出几条树藤。韩旭三人刚离开树藤的缠绕,现在根本还没有缓过神来,哪有心思对付紧随而来的树藤,心中暗自叫苦。就在这时,一道白色气刃呼啸而过将树藤拦腰斩断,救了韩旭三人一命。这可气得树妖吹胡子瞪眼,怒斥道:“你这蛇妖好不仁义,这明明是我先到手的,难道你想明抢!” 韩旭一听到“蛇妖”二字心中便开始闪现出一个人影,他再仔细查看白衣女妖,果然是白素。“白素姐姐!”韩旭激动地叫出声来,让桑玥妍、苏盈汀听得一头雾水,就连和树妖对峙的白素也是一脸茫然,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全身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冲树妖说道:“你再不离开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树妖看到这强大的妖气,心中生畏,它望了望本应该到嘴的美餐,又瞥了白素一眼,不服气地喃喃道:“好,算你厉害,我今天认栽了,以后走着瞧!”说完,树妖化作一团绿色雾气飞回到山林中消失不见。 “白素姐姐真的是你啊!”韩旭激动地迎了上去说道。 “你是?我们认识吗?”白素一脸的莫名。 “我是小旭啊,还和南宫大哥他们一起打败的狼妖黑雨啊!”韩旭想起了自己的样貌有变,急忙转而将古栎的那套谎话又给白素讲了一遍。 “哦,原来是你啊!”白素也觉得韩旭和以前有几分神似,自然相信了。“对了,你怎么来这洪荒墓场了?” “我们是来找焦尾的,却遇到了这妖怪,还好你出现了,多谢刚才你的相助,不然我们三人就真的成了那妖精的盘中餐了。”说到这韩旭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也是寻找药草才来这里的,刚巧看见有妖物害人,于是出手相救。对了,她们是?”白素看着一直用警惕眼神望着她的苏盈汀和桑玥妍问道。 韩旭急忙将两人拉了过来,分别向三人介绍了对方,还将白素的事迹告诉了两人,她们也恍然大悟连连向白素道谢。 “对了白素姐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南宫两兄弟在前不久魔人的偷袭中不幸丧生了……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韩旭失落地说道。 韩旭本以为白素应该会伤心一番,但是她却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寥寥安慰了几句,突然变得很匆忙,要急着离开。韩旭深感奇怪,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我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能陪你们同行了,刚才听你们说和大部队走散了,我现在用身外化身将你们送到洪荒墓场的外围,有缘再见。”说完,白素匆匆离开,而一条白蛇在三人的脚下顿时生成,载着三人飞速地在天际划过。可能是由于白蛇的妖气吧,一路上没有再碰到什么精怪的阻挠,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人便悠然来到了洪荒墓场的外围,远远望见一群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正是舒娟和邱断云他们。 看着韩旭三人出现,众人是又惊又喜,白素的身外化身将韩旭三人送抵洪荒墓场外围的时候便消失了。韩旭本来还有很多疑问想问白素,如“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你能穿过结界?”等等,可是白素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他也没有机会问出口。反倒是三人如此意外的出来方式让舒娟一行人不停地追问。 第77章 鬼王出世2 “韩师兄,你们可出来了,游柔差点都急哭了!”夏游柔第一个念叨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呀,我们听古兄说你们应该没有大碍,可是等了一个晚上,实在是让人担心啊。”吕寒星和马鑫齐声关心着。 “好样的小旭!”皇甫煌看了一眼韩旭身后的苏盈汀和桑玥妍二人都毫发无伤,不禁开口赞道。“对了,你们怎么乘着一条白蛇飞了出来,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诸如此类的问题如同雨点般噼噼啪啪投向韩旭,韩旭心中明白这是大家的关心,但是一下子回答那么多问题,整个人都懵了。于是韩旭长话短说,将一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所有人,当然隐去了阎夕这个重要的桥段,苏盈汀暗自点头感谢,而桑玥妍也微微笑着没有揭穿他。 “想不到这世上真有如此重情重义的蛇妖。”皇甫煌难以置信地叹道。 “好了,大家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吧,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要速速赶去万鬼窟和卜掌门他们汇合。”舒娟打断了众人的谈笑风生,为了大局着想,她提议立刻赶回万鬼窟。 众人点点头,现在有了焦尾在手,每个人心中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对粉碎魔人的阴谋充又增添了几分自信。大家抖擞抖擞精神,乘着自己的法器转眼冲入云端,朝东北方的万鬼窟而去。 待众人离开后,阎夕也从洪荒墓场中走出,隐匿在草丛中的蓝姬、单羽和神秘女子看到他便闪了出来。看到阎夕并无大碍,蓝姬谄媚地迎了上去问道:“阎哥你终于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有什么闪失呢……要是那样,奴家可怎么活啊!”说着,蓝姬就冲上去搂着阎夕的手臂献媚。而一旁的神秘女子却冷冷地说道:“你好意思说,刚才是谁一直闹着要走的……”蓝姬被她击中软肋,斜着眼睛恨了女子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一句吧。”单羽从中开解道。 阎夕丢开蓝姬搂着他的手,冲神秘女子问道:“无梦,你们是怎么离开的?” “你去追那个史官后,我们便继续和正派战斗着,可是突然间出来很多精怪悍兽,正派的人根本无暇顾及我们,我们也开始和那些野兽死拼起来,趁着慌乱,我们三人便逃了出来,一直藏匿在这里等你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不过正派的人没过多久也出来了,他们亦没有离开,直到另外三个人出来了他们才刚刚离开。”女子丝毫不差地陈述着整个过程。 “原来她已经离开了。”阎夕心中暗自安慰道。“好了,既然正派的人已经离开了,那我们也快些赶回去吧。虽然没有取得焦尾,但是已经拖延了他们那么久,鬼王也应该快出世了。单羽!”阎夕望了一眼单羽,单羽点点头,从背后的箭囊内取出一根木刺状的东西顺势插入地里,地面顿时发出一阵白光,四人迅速聚集到白光处,转眼便消失在洪荒墓场的外围。 东北方的万鬼窟鬼气已经遮天蔽日,到处充斥着阴魂恶鬼的嚎叫,让人毛骨悚然。辽阔的乱石堆内没有一丝光线,地表突兀的尖石如同无数的恶鬼的锋利牙齿般矗立而出,黑色的尖石上透露出无限的恐怖和寒冷。 离鬼穴不远处的乱石岗上,张城、静慧师太、舞岚、佛心禅师四人正和北邙三子、黑煞谷五大护法激战得不可开交,漫天飞舞的道术激扬起璀璨的光华,将昏暗的天际照得通亮。 单辛子正和鬼谷子同时夹击舞岚,但是舞岚全身爆发出的寒冰之气加上摄人心魄的琴音,两人还没有近身便不得不退了下来。就在这时,一旁的地面忽然裂开一柱白光,阎夕四人从白光中走了出来。鬼谷子一看四人眼中立刻放射出异样的光芒,他立刻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焦尾到手了吗?” 阎夕摇摇头,一脸愧色。鬼谷子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没有什么惊讶地表情,他说道:“焦尾没有取到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鬼王已经要破封印而出了,我们不必再恋战,撤退!” 听到鬼谷子下令,魔人一众立刻离开了战局朝鬼穴的方向撤去。 “休逃!”冲动的张城立刻施展一字步跟着追去。 “张掌门别去,小心有诈!”静慧师太大声疾呼,可是已经看不见张城和魔人的踪影了。“现在怎么办?”师太焦急地问道。 “看来鬼王就要出世了,现在等不到舒掌门和邱掌门他们回来了,我们必须赶去和道地道长他们汇合!”佛心禅师望着四周的鬼气,心中升起一阵不安。 其他两个掌门也同意佛心禅师的看法,三人朝着鬼气最重的中心赶去。 鬼穴外正邪两边的掌门斗得更是如火如荼。噬魂魔君的魔神杖爆发出一圈黑色的火焰交缠着道地道长,道地道长的地斛巨剑被火焰死死捉住,不能动弹。道地道长怒喝一声,赫然全身笼罩着一团人影状的白光,而地斛剑也开始和道地道长产生共鸣,一道残影将黑色火焰劈裂。舞曌的四海晶心琴上的琴弦如同蜂鸣般震动,而和她交手的音无也毫不示弱,双手的手指在剜心夺魂笛上飞速跳动,两股强烈的音波不相上下;而卜十方一人对阵音梦和音尧两人,他用三星连珠护在周身,加上斗转星移的变幻莫测,在音梦、音尧两人的音波中穿行自如,并随即释放貔貅罗庚上的金色锋芒还击。段云龙的日月星魂和柳嫣凤的碧雨岚空交织出来的剑网将血魔天尊和千梦修罗死死地困在里面,同时还将血魔天尊的血煞毒气和千梦修罗的鬼气防得滴水不漏,但是剑网的光芒渐渐微弱下来,看来段云龙和柳嫣凤也快到达极限了。千山先生也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人对付三个白袍人甚感吃力,刚刚封住锁链人的行动,另外两个白袍人一个挥着巨斧一个射出毒钉围攻他,他只能划出一个“化身诀”,脱离战局再突然进攻,但是结果亦是一样,四人就这样往复循环僵持不下。 眼看着鬼穴上空的鬼气越来越浓,而那两个白袍人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悠然飘立在空中,手中的印诀一变再变,八派的戾气全数扑进鬼穴,顿时从鬼穴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惊得所有人开始发怵。所有人停止相斗,全部看着鬼穴上方诡异的黑云,声声震天的嘶吼震得地上的石子也上下跳动。 鬼谷子带着阎夕他们和五大护法这时也赶到了,看着这奇异的景象,不禁望而生畏。张城后一步冲了上来,一到达鬼穴便被这骇人的鬼气惊得说不出话来。舞岚、静慧师太、佛心禅师也相继赶至,看着空中的鬼气黑云,大感不妙。 “不好了,阿鼻鬼王要出世了!大家快阻止他们!”佛心禅师大声疾呼道。 随着正派众掌门响应佛心禅师的号召,每个人都提起全身真元朝那空中的两个白袍人全力击去,但是还没有碰触到两人的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鬼气震了回来。 “哈哈,别白费力气了!鬼王已经苏醒,现在只要结合你们八派的戾气就能破封印而出了。你们面前的‘鬼气壁界’就是鬼王对你们禁制他多年的怨气所化,你们就好好看着吧,接下来就轮到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了,哈哈哈哈……”手持锁链的白袍人咆哮着,其他的魔人也相继哂笑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魔人为什么要我们八派的戾气?”柳嫣凤不解地问道。 佛心禅师摇头叹了一口气:“这个封印阿鼻鬼王的结界时我们八派当年用无上正气缔结而出的,而要打破结界自然需要我们八派的负面力量来同无上正气相抗衡。想必这次所谓的正邪之战就是为收集我们的戾气而设的吧……”说这话时,佛心禅师还不住地望向噬魂魔君。 “不错,你猜得丝毫不差,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为时晚矣!”噬魂魔君不屑地说道。 “看来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保存实力,等鬼王出世后和它拼个你死我活。”张城一改暴躁的脾气,变得一脸沉寂和自信。 “不错,我们一定要坚信邪不能胜正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们八门同心,就再一次将这鬼王给封印了。”千山先生这次终于和张城站在了一个出发点上,两人的默契也是在平日的岁月中慢慢打磨出来的。 “不是将它封印,而是要将它彻底消灭掉!”段云龙夫妇也笃定地响应道。 “大家放心,我已经算过了,舒娟和邱断云他们已经带了焦尾回来,相信我们还有胜算,胜负亦是未知之数!” 卜十方的一席话让众人更加众志成城,一股强大的信心莫名而生,在正派众人周围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在阴郁的鬼气中透露出零星的希望。 “哼,一群无知的人,看你们如何死在阿鼻鬼王的手下!”千梦修罗不屑地讥嘲道。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黑云刹那间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在鬼穴的洞口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旋,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嘶鸣,鬼穴的洞口裂开一道深深的地缝,一股青黑色的鬼气悠然冲出,伴随着四周附和而来的鬼气渐渐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形。魔门和正派双方皆往后方退去,他们纵使修为再高也抵挡不住这摧枯拉朽的鬼气。只见那五个白袍人排成一列跪在渐渐成形的鬼影面前,虔诚地高声呼道:“恭喜鬼王出世!酆都五鬼恭迎鬼王圣驾!” 第78章 焦尾显威 随着酆都五鬼的恭迎呼声,巨大的鬼影渐渐明朗起来。(..info$>>>棉、花‘糖’小‘說’)青黑色的鬼气渐渐凝结成黑色的人形,体积依旧庞大,四周骇人的气势也纷纷须弥而生,两点赤红色的鬼瞳如同两团火焰般仇视着正派众人,似乎那股怨气已经按捺不住,须臾片刻便会爆发。两条粗壮的臂膀和身型俨然生成,黝黑的断横披风将他的身体半遮半掩,在阴冷的空气中窸窣而动。鬼王的脚下却还未成人形,还是一股飘然的黑烟维系在鬼穴裂开的地方。 随着庞大的身型越来越清晰,面部的轮廓也渐渐生成,嘴的位置忽然裂开一道口子,虽然里面依旧空洞黑暗,但是却飘出一个阴冷可怖的声音:“我出来了,我出来了!……”随即又是一阵狂笑,鬼王仰天长啸,似乎将这三百年的不满和不甘全数爆发出来,惊得众人心中大恸。 “恭喜鬼王重获自由,现在就让我等将陷害鬼王的正派人士全数歼灭,来庆贺鬼王的天下无敌!”最中间的白袍人谄媚的说道。 “嗯?”阿鼻鬼王望了望眼下的正派众人,盛气凌人地说道:“酆都五鬼你们退下,今天本王出世,要大开杀戒!我要将你们这些正派人士碎尸万段!” “哼,就让我来会会你!”张城憋不住怒火,一股脑地冲进了漫天的鬼气之中。五个白袍人毫不阻拦,反而悄然退到一边,狡黠地看着冲动的张城。 张城双手紧紧擎住封天九龙枪,整个人连着长枪化作一条龙影直接穿透鬼气朝着鬼王的头颅刺去。 “无知鼠辈!”阿鼻鬼王冷哼一声,身体跟着一震,四周的鬼气顿时变得浓稠阴冷非常,让一步步深入的张城呼吸都困难了。随即他黑色的巨手一瞬间伸长,迎着张城的龙影便迎头劈去,顿时将张城的龙影震得粉碎,接着另一只手早已顺势射出,将还未做出反应的张城死死抓住,压得张城喘不过起来。 其他几个正派掌门见张城不妙,立刻施展法诀出手相助。静慧师太跃然空中,七彩玄弓也同时****出三道箭芒直逼抓住张城的那条巨手,三道箭芒豁然击中巨手,但是根本没有对鬼王造成很大的伤害,仅仅使鬼王手臂一抖,但是就在他松开手臂的一刹那,卜十方悄然出现在张城身边,将他救出后又用斗转星移回到了众人身旁。(..info) “哼,真是垂死挣扎!”血魔天尊不屑地说道。“让们一起上,将正派人士一网打尽!” “不必劳烦天尊了,鬼王已经够他们受的了,死亡对于他们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吧。”千梦修罗眉尖一扬,狡黠地说道。 阿鼻鬼王见张城居然逃脱,顿时怒火中烧,鬼瞳的赤红色烧得更加通红,两道火红色的精光赫然朝地上的众人射出。佛心禅师看到这骇人红光心中大恸,他急忙脱下身上的袈裟迎着红光掷去,袈裟随风见长,上面的万字符号骤然冒出万丈金光同火红的光芒相抗衡。但是没有抵挡多久,佛心禅师袈裟的金光便渐渐趋于下风,而且由于佛心禅师消耗真元过多,根本就不能再维系多久,只见红色的强光劈头而下,不但击破的佛心禅师的万字符,还将他的袈裟震得粉碎。 众人皆是大惊,连连跳开,三两成群而立,全身爆发真元蓄势待发。阿鼻鬼王见状顿时从身体的鬼气里爆发出成百上千的鬼爪击向众人,同时鬼瞳射出的红光也丝毫不减。众人不能再犹豫,使出各派的绝学来抵挡鬼王猛烈地攻击。 道地道长大喝一声“剑仙附体”,顿时全身被白色的人形光芒笼罩,地斛巨剑竖立在他身前帮他抵挡迎面而来的鬼爪和红光;静慧师太也使出了慈航静斋的“慈航普渡”心法,整个人被一个三星锥的光圈护住;张城不知吞下了一颗什么金光闪闪的丹丸,整个人赫然幻化成一条金色飞龙,凭空而立,在空中四处游窜,躲避攻击;佛心禅师也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他的法宝“万佛禅经”,一个接一个的金色万字符咒飘然而出,笼罩在佛心禅师的周身结成一个硕大的金佛,将禅师护在金佛当中;段云龙和柳嫣凤双手各持自己的日月星魂和碧雨岚空宝剑,四把宝剑爆裂出两柱璀璨的光华,相互交织,将两人齐齐包裹在这温暖的光芒中;千山先生施展绝石谷的“万字心法”,顿时整个人化成一群古老的文字飘然空中,让鬼气捕捉不到;舞岚和舞曌两人并肩而立,她们同时奏起寒冰吹雪筝和四海晶心琴,“春江月夜”曲随风响动,凝雪天释和星转飞花两条缎带和着音乐舞动,无数的冰凌和飞花围在她们周围保护着,不让鬼气越雷池一步;卜十方召唤三星连珠护在周身,让鬼气隔在星光之外。 就这样,几个掌门和鬼王的鬼爪鬼气相持下去,一时难分高下。魔门的几个掌门见了心中也不禁黯然,噬魂魔君感叹道:“不愧是正派八大派,‘剑仙附体’、‘慈航普度’、‘龙元上身’、‘金身不灭’、‘双心归一’、‘万字心法’、‘春江月夜’都一一使出,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过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抵御多久!”噬魂魔君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轻浮和不屑。 诚如噬魂魔君所料,几个掌门面色都开始有些难看,特别是段云龙夫妇,他们本来修为就较低,加上现在大负荷的输出真元,他们夫妻两已经黔驴技穷了,就快抵达自己的极限了。 “哼,看你们还能负隅抵抗多久?”阿鼻鬼王气焰强盛地说道,随即他全身释放出更浓厚的鬼气,将这片天地都埋葬在他的视野当中。 就在众人马上要崩溃于这无边的黑暗中时,从天际飞来九条金色飞龙,九龙相互缠绕而下,口中喷出的龙气渐渐驱散着四周的黑色鬼气,其他的鬼魅见到这九条金龙,急忙躲藏起来,避免被龙身上的金色光芒灼伤。九条金龙应声而下,化作九道光晕将众人包围起来,顿时形成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将众人和其外的鬼气隔开。随即还走来三个人影。 “‘九龙离火罩’!是师姐!”张城看到这熟悉的法器,心中不禁惊喜万分。 待众人看清,来人正是赤霞师太和她的两个徒弟,南宫紫茵和另外一个灵气逼人的男孩。 众人见到鬼气被隔绝在九龙离火罩外,便也急忙收功,给予自己一丝喘息的机会。 “师姐,真的是你!”张城激动地冲赤霞师太呼道。 赤霞师太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回应他,随即她吩咐身边两个徒弟道:“天翔、紫茵,你们快为几位掌门疗伤!” 两个弟子受到师傅的命令后急忙冲到众人身旁,用他们各自的法器为众掌门疗伤。段云龙夫妇这才如释重负,细心接受两人的治疗和呵护。赤霞师太也走到张城身旁,为他探脉疗伤。 “师姐,你怎么来了?”张城不解地问道。 “我是受故人之托,说你们会有一难,于是我便带着紫茵和天翔来这万鬼窟相助,幸亏赶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赤霞师太一边回答一边替他疗伤。 “有师太相助,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道地道长欣慰地说道,众人也相继点头,互相鼓舞士气。 “哼,这正派的人真是来了一拨又一拨,要想磨死他们还真是恼人……”血魔天尊气急败坏地说道。 “要不我们一起上,助阿鼻鬼王一举消灭正派这些伪君子。”音无也语气激昂地说道。 噬魂魔君低头不语,聚精会神地看着九龙离火罩中的众人,若有所思。千梦修罗却诡异地笑道:“几位不用劳神,别看他们现在仗着有老婆子的法宝,可是别忘了鬼王的鬼气可非比一般的鬼气,就算他们有九龙离火罩也是枉然!” 在九龙离火罩内众人接受着赤霞师太她们的治疗,但是一股不适的心悸黯然而生,顿时体内的真元开始混沌起来,四肢的行动也渐渐陷入了迟缓状态。 “不好,九龙离火罩虽然能抵御鬼气,但是鬼王的鬼气里包含着强烈的鬼毒,我们恐怕已经中毒了!”张城疾呼道。 “现在怎么办?我和嫣凤已经坚持不住了!”段云龙扶着摇摇欲坠的柳嫣凤说道。 “大家再坚持一下,舒娟她们应该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了!”卜十方打气着说道。但是众人心中明白,就算九龙离火罩能保他们不被鬼魅侵入,也会被这鬼毒无情地侵蚀丧命。可是为今之计他们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封住奇经八脉不让鬼毒入侵。 五个白袍人和魔门的几个掌门看着离火罩中痛苦的众人,他们都洋洋得意地欣赏着众人的痛苦,享受着他们临死前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欢愉。 就在此时,天际稀稀拉拉地洒下几许光芒的余晖,是舒娟和邱断云带着一行弟子赶到了。九龙离火罩内的众人看着天际的众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而魔门的众人见势不妙,急忙围上去阻拦。 第79章 大战鬼王 “小旭,速速炼化焦尾,我们帮你拖延时间!”舒娟一声令下,所有弟子如漫天繁星般散落开来,迎面击向冲来的魔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韩旭二话不说,拿出怀中的火蕊莲和焦尾,火蕊莲吸收进焦尾后升起耀眼红光,并开始飞速旋转起来。韩旭心中念动炼化的口诀,将真元也输送进飞速旋转地莲花中。噬魂魔君几人虽然冲上去阻拦,但是舒娟和邱断云他们不惜一切催动印诀阻拦,一时间根本不能对韩旭出手干预。 随着火蕊莲慢慢停止转动,莲花也渐渐舒展开来,火红的花蕊中****出一股清泉般的雨滴,挥洒而下,所到之处鬼气的氤氲被赫然推开,周围的死寂也消失无踪。赤霞师太收起九龙离火罩,众人沐浴过火蕊莲释放的灵雨后,全身的鬼毒尽数散去,让阿鼻鬼王为之大惊,冲着赶到的韩旭一行人大声嘶吼道,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各位,现在终于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们上!”道地道长厉声呼道,众人也随他号令,一同朝鬼穴上方的鬼王扑去。 受过焦尾炼化而成的灵雨解毒后,众人根本不再惧怕鬼王的鬼气,气势汹汹地朝鬼王扬长而去。鬼王碍于身型还没有成型,只能飘在原地等待众人冲来,但是他毫不露惧色,似乎已经整装待发要和正派之士来个殊死搏斗,两个火红的鬼瞳散发出无限的怨念和诅咒。 五个白袍人见势不妙,一齐出动,其间的一个女子朝噬魂魔君求助道:“几位掌门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现在鬼王尚未成形,恐怕有个闪失我们都担待不起!” 噬魂魔君缓缓点头表示赞同,五个白袍人便全心冲向正派众人,欲助阿鼻鬼王。 噬魂魔君答应了鬼族要出手相助,但是迟迟没有行动,魔音洞天的音无不解地问道:“魔君,我们要不要……”还未等她说完,噬魂魔君轻声应道:“我们现在何不隔岸观火,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我们再坐收渔利。”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血魔天尊也诡异地笑着说道。只有千梦修罗没有说话,他直勾勾地望着激斗的众人,不知在盘算着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阎夕却站在一旁,看着空中的苏盈汀,他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看着众人迎面扑来,阿鼻鬼王甚是恼怒,巨口长啸一声,四周的鬼气如同漩涡般飞冲向众人。虽然韩旭他们炼化了焦尾趋毒,但是强盛的鬼气还是让他们弟子级别的人难以前进。几个掌门为了保护其下弟子也根本施展不开拳脚,这样绑手绑脚地激斗对他们也非常不利。 “这样下去不行啊!”张城忿忿地说道。 “不错”道地道长迎着旋风点头说道:“鬼王的鬼气根本不是这些小辈能够驾驭的,就由我们几个掌门来降服它吧!”转而他又望向舒娟、卜十方和邱断云三人,吩咐道:“弟子们就交给三位掌门了,这样我们才好安心对付这阿鼻鬼王!” 卜十方他们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让其他七门的掌门安心而去。 “降服鬼王恐怕还是必须仰仗蜀道圣山的‘封魔大阵’呀,但是仁武尊者他却……”佛心禅师担忧地叹道。 “请各位掌门允许我来施展封魔大阵,在蜀道圣山我常年修习这阵术,我相信我能驾驭得了它。请各位掌门成全!”其后的皇甫煌大胆地提议道。此话一出让诸位掌门都是眉头紧锁,只有张城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仁武老头的徒弟,没有给蜀道圣山丢脸。就凭着你的气魄,我挺你!”转而张城又向各位掌门啧啧道:“其实这小子说的也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我相信他能行!” 其他掌门沉思一阵立马拿定了主意,同意皇甫煌的加入,不过静慧师太让苏盈汀将慈航梵咒丝衣罩在他的身上,以报他的安全。于是正派八门瞬息而变,化作八道星芒围立在鬼王的四周。阿鼻鬼王看着八派又故技重施,顿时火冒三丈,强烈的鬼气暴走而出,将地面的巨石也击得粉碎。 酆都五鬼见八派和鬼王已经开战,现在他们也不便介入,随即迎着卜十方他们冲去。随着五件白袍的飘动,五个人影瞬息间来到了众人面前。韩旭看着这五人,脑海中在蜀道圣山发生的一切又跃然呈现,南宫兄弟两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遏制不住自己的强烈喘息,狠狠地冲他们嚷道:“是你们!” 五个白袍人和卜十方他们也听得一头雾水,全部不解地扭头望着他。 “是你们……是你们,就是你们血洗蜀道圣山,南宫兄弟就死在你们手中的!”韩旭遏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怒吼道。 “啊!”众人皆是不胜欷歔。 “没错,就是我们,不过我不记得见过你这个人。”拿锁链的白袍人直言不讳地承认了,没有丝毫的隐瞒之意。“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今天你们都要死。”说着,他便飞速冲向还怒火中烧的韩旭。 两条宛若灵蛇的锁链已经风驰而走,转眼间便来到了韩旭面前,两个阴森恐怖的鬼爪似乎要将他撕裂一般。就在众人为韩旭担心的时候,韩旭的身形骤然消失在锁链的面前,还未等锁链人反应过来,韩旭已经重新出现在他的左侧,一记孤芒流星径直****而来。“轰隆”一声巨响,缕缕灰色烟雾渐渐散去,锁链人躲在锁链圈成的环形壁障内毫发无伤,但是出来后脸色却极其难看,可能是为刚才的掉以轻心感到不耻。 “你……”锁链人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如果你还以为我是那个不堪一击的小童的话,那你今天一定会失算的。”韩旭双眼射出精芒地望着他,用一种鄙夷的口气说道:“南宫大哥他们的仇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说着,两人便开始激斗起来。 “散开!”卜十方一声令下,所有人****在白袍人四周,堵住他们的去路,而赤霞师太则带着两个徒弟和桑玥妍呆在九龙离火罩中。桑玥妍望着天空中的众人,眼神特地驻足在韩旭身上,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而同样望着韩旭的还有南宫紫茵,她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因为哥哥们的仇就寄托在韩旭的身上了,她虽然没认出他是谁,但是她却十分相信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八派掌门纷纷凭借着法宝虚空而立,静立在阿鼻鬼王身旁的八个位置,脚下连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将鬼王封在阵中。静慧师太站在兑泽位,张城站在离火位,佛心禅师站在震雷位,道地道长站坤地位,千山先生站艮山位,舞岚和舞曌站坎水位,段云龙和柳嫣凤站巽风位,而皇甫煌则站最后及至关重要的乾天位。神奇的八卦站位加上八派真元的合璧,八柱光芒冲天而立,驱散着鬼穴上空一望无际的阴霾。 阿鼻鬼王当然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是现在身形尚未大成,根本不能逃离这个阵法,为今之计他只能孤注一掷,和八派来个鱼死网破。阿鼻鬼王顿时破空怒嚎,嘶吼震天,万鬼窟的所有鬼魅似乎听到了他的召唤,全部聚拢到鬼穴这里来,刹那间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无上的鬼气,让人窒息。但是掌门们根本不顾周遭的鬼魅,因为段云龙和柳嫣凤已经瞬息间出手,日月星魂和碧雨岚空四柄锃亮的宝剑夺鞘而出,四道光芒交织成一个弥天剑网将众人和鬼王同外部隔开,任凭外面的鬼魅如何冲击也无济于事。段云龙和柳嫣凤将他们的“灵犀剑法”发挥到极致,让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一切,只看到一个充斥光芒的巨球虚空而立。 阿鼻鬼王见段云龙夫妇的修为已经恢复至此,不禁心中大惑。但是很快他便做出决定改变战略,黑雾状的身体顿时生出六条黑手,加上原有的两条,共有八条。八条黑手如同章鱼的触手般来回舞动,黑手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空中舞动,不知为何。 “你们还能支撑多久?”道地道长关心地询问段云龙夫妇。 柳嫣凤聚精会神地维持着剑诀,段云龙回答道:“各位放心,外面交给我们了,你们快对他使用封魔大阵!” 话音刚落,阿鼻鬼王便趁势发动了攻击,八条黑手并没有攻击八方掌门,而是汇聚成一股力量冲向段云龙夫妇俩。这次攻击出乎所有人预料,但是说时迟那时快,所有掌门同时催动印诀。道地道长身形化作一道海浪,携带着地斛巨剑的翻滚之势最先奔赴到段云龙夫妇俩身前,连续几个翻滚顿时化作磅礴的巨浪挡在他们前面;千山先生一边往夫妇俩的方位赶,一边挥动他的擎苍判官笔划出一个“强”字推向两人;而舞岚、舞曌、佛心禅师、静慧师太、张城几人也飞身而出,离开阵位挡在段云龙夫妇两人面前。唯独留下皇甫煌一人留在乾位上维系着封魔大阵。 而就在此时,八股毁天灭地的力道却骤然偏离了段云龙夫妇的方向,转而径直射向包围在慈航梵咒丝衣里面的皇甫煌。 第80章 酆都五鬼 “不好!中计!”几个掌门同时惊呼起来。(..info棉、花‘糖’小‘说’) 但是已经太晚了,八股强盛的力量如同洪水般一齐涌向皇甫煌,皇甫煌清楚掌门他们已经来不及回来帮助他,但是他亦明白封魔大阵一旦施展就不能轻易解开,否则就不能再次施展,所以他只能把心一横,决定扛下阿鼻鬼王的强力一击。皇甫煌将七星旭日剑竖立在面前,剑身顿时化作四柄剑影展开来护在他的四方。这是蜀道圣山的绝技“四方肃敛”,具有格挡外力的功效。 四方肃敛刚刚成形,鬼王的八条黑手便突袭而来,顿时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冲击力撞向皇甫煌,他周围的慈航梵咒丝衣刹那间被强力一击击得粉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尘屑。皇甫煌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催动全身的真元施展四方肃敛,四柄剑影也飞速地围绕着他回旋起来。穿透而来的黑手和皇甫煌的四方肃敛立刻摩擦出激烈的火花,强烈的震动吞噬着皇甫煌全身的真元。皇甫煌咬牙坚持着,但那也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就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因为体内的真元赫然如同被抽干了一般。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皇甫煌感到全身一暖,充沛的真元又充满了全身,而且四周的尘屑亦再次凝结成五彩的雾气,帮他格挡开黑手的攻击。皇甫煌定睛一看,原来是静慧师太和佛心禅师已经赶到,两人同时出手才帮他逃过一劫。他们身后其他几位掌门也一起出手。 还没等阿鼻鬼王抽回黑手,舞岚和舞曌舞步一扬,雪白色和花纹满布的两条缎带便迅速延伸开来,如同两条结识的绳索将八条黑手全部捆绑起来。阿鼻鬼王行动被封住,想抽回黑手,但是根本力不从心。张城、道地道长、千山先生三人已经赶至,封天九龙枪、地斛巨剑、擎苍判官笔爆发出三道强盛的光华击向阿鼻鬼王,伴随着巨大的爆炸,阿鼻鬼王发出一声震天的哀鸣。 光球中发出阿鼻鬼王痛苦的哀嚎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外面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噬魂魔君他们也是满脸惊愕地望着看不透的光球,心中忐忑不安,迫切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酆都五鬼则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他们觉得鬼王在呼唤他们,让他们帮他打破光球。遂五人立刻脱离战局,身形化成五道白影飞将回去,欲助鬼王一把。 “哪里走!”韩旭第一个扑出去拦住五鬼的去路。接着所有的弟子都闪到五鬼的前面堵住,不让他们通过。 “滚开!”中间的女子咆哮着,顺势抽出一个白色的画卷,从画卷中立刻飞身出几只穷凶极恶的鬼魅朝前方冲去,欲突破众人的阻拦。但是天空中射下无数道白影,一瞬间便将所有鬼魅全数击溃。 “原来是‘酆都五鬼’的‘画鬼人’啊,就让我来会会你!”舒娟说着便跃到了她的面前。 “大姐!”离她不远的另外一个白袍人欲冲过去帮她解围,但是六面八卦图悄然而生,将他死死困在里面。白袍人怒火中烧,手中的双刃斧连挥数下,几道强烈的黑光便将六面八卦图全部劈裂。卜十方一脸悠然地出现在他面前,白袍人知道不打败他根本不能移动一步。 其他的弟子也同时移动步法,韩旭、古栎、余无为、夏游柔围住锁链人,沙妙妙、蒋问、马鑫缠住一个高个子的白袍人,而吕寒星、易回峰、宁晓嫚、苏盈汀四人则缠住另一个身型佝偻的人白袍人。形势异常紧张,双方相持不下。 “二弟,你身法好,快去支援鬼王!”女子冲沙妙妙围住的白袍人下令道。 那人一收到命令便将身上的白袍一脱,一个黑中带红的人形鬼魅跃出,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一股慑人的寒气瞬息间穿透沙妙妙三人的背心。还未等三人做出动作,鬼魅手中立刻浮现起一把同样是黑中带血红的玄弓,三支红中带黑的箭矢也离弦而出,瞬间将三人逼开。同时他的身形一闪,冲向巨大的光球。 “哪里去?” 一声苍劲的呼喊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刀气迎面而来,逼得持弓人立刻停住身形避让刀气。原来临阵杀出来的正是邱断云。邱断云虽然没有八门掌门的实力,但是他的断云刀法也是他的镇山之宝,持弓男子自然能权衡高低,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酆都五鬼都被众人牵制住了。 “哼,我今天就要为南宫兄弟他们报仇!”韩旭横眉怒颜地冲锁链人啧啧道。 “就凭你!”锁链人不屑地恨了一眼韩旭。 “韩师兄不可小觑他!”夏游柔又开始为韩旭讲解他的来历。“酆都五鬼不同于其他鬼魅,是阿鼻鬼王的五个得力手下,就如同黑煞谷的五大护法一样,他们各司其职,能力非常。他们五人分别是画鬼人、射神弓、收魂斧、炼狱锁、丧门钉,我们面前的这个就应该是排名第四的‘炼狱锁’了。”夏游柔顿了顿,又指向其他四人说道:“和我师父对阵的那个女人,哦不,因该是女鬼,她就是他们的头,画鬼人!其次拿弓的应该是射神弓,持斧的是收魂斧,最后那个身形佝偻的就是丧门钉了!”夏游柔细心地解说让韩旭也对五人重新了解了一番。 “哼,没想到你居然对我们鬼族的事了若指掌,你的样子还长得不错,就给大爷我当个夫人吧,哈哈哈哈!”炼狱锁猖狂地笑道,夏游柔一听立刻心中作呕,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大言不惭!” 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余无为竟然率先出手。青绿色的艾叶渐渐和地上的碎石产生共鸣,所有的石子注入了生命一般,全部倾巢而出,旋转翻飞着变幻成各种形态。眨眼间一座碎石子集结而成的小山便应声而生。“移山诀!”余无为怒斥道,小山瞬间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炼狱锁,顷刻之间将他掩埋在小山之中,看得韩旭三人为之惊叹不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身形佝偻的白袍人也脱去了白袍,与其说是脱掉也可以说是被易回峰和宁晓嫚两人打掉的。刚才两人的夹击白袍人根本不躲,生生让他们得手,白袍下的人显得更加佝偻猥琐,看似一个老者却又不像,他应该就是‘丧门钉’了。只是他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只是一味躲闪四人的攻势,这让四人甚为不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让我们封住它的行动!”宁晓嫚冲易回峰说道。 说做就做,苏盈汀和吕寒星向后跳开,将空间全部留给宁晓嫚和易回峰两人。宁晓嫚的‘阴阳双绝’分开成一黑一白两道剑气,在她的操控下,一黑一白两束剑芒在丧门钉的四周来回萦绕盘旋着,一股强劲的气劲将他死死困在其中。正当他想寻找出路的时候,易回峰双手擎着‘天地无极’从上方朝丧门钉刺去。就在四人以为得手的时候,丧门钉突然昂头朝他诡异一笑,右手忽然张开,几枚飞钉顺势对准易回峰射去,速度奇快。 “小心!”其他三人都担心地惊叫起来。 易回峰面对飞钉临危不乱,顺势挥动手中的天地无极,一股剑身制造的气旋将迎面的飞钉全部格挡掉了,让三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但是……”丧门钉戏谑地赞道,同时双手已经紧紧夹住易回峰的天地无极,任凭易回峰怎么挣扎也挥不动长剑。“现在看你还能怎么办?”说着,丧门钉的左手臂上不知从哪又射出一排飞钉直扑易回峰,可是易回峰仅是微微一笑,手中的长剑赫然被他拔了出来,不对,是另外一把剑,原来的剑还在丧门钉手中,而易回峰手中的剑则是另外一把极细极锋利的短剑。剑身轻轻舞动,袭来的飞钉又扑了个空,让丧门钉看得瞠目结舌。本来栖山听雨楼就是使用双剑,而易回峰一直都是以单剑示人,原来他使的是一柄子母剑。而‘天地无极’亦是指天外地内,其影无形,剑承一宗,所向无极。 还没等丧门钉做出反应,易回峰的短剑已经刺进他的肩头,一阵痛楚顷刻间流遍全身。 手持收魂斧的壮汉怒目瞪着卜十方,他手中的双刃斧跳动着骇人的寒光,但是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看来面对道胎阶段的卜十方,他没有占到一丝便宜。而卜十方却依然泰然自若,面带悠闲,丝毫不觉得困惑。 壮汉没有多说什么,握住收魂斧的双手紧了紧又义无反顾地朝卜十方劈去。双刃斧的威力巨大,卜十方虽然有貔貅罗庚在手,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斗转星移一施展,整个人就轻易地避开了攻击。 “可恶,该死的老头!”壮汉不禁谩骂道,并四处探查卜十方出现的位置。 “我怎么觉得我还不老呢?” 卜十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壮汉立刻转身,但是什么也没有。与此同时一股杀气又出现在他的后方,当他转过身时已经晚了,貔貅罗庚化作一个金光闪闪的光盘朝他飞旋而来,径直对准了他的腰部。 第81章 峰回路转 沙妙妙、马鑫、蒋问三人也同邱断云汇合了,只见射神弓凌烈的箭气将邱断云的刀气渐渐压制下来,沙妙妙立刻奏起天回北斗琴,极乐天音帮助邱断云稳住心神,同时还扰乱射神弓的视听。(..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同时,马鑫和蒋问也见缝插针,“万字诀”和蒋问的昆仑“天灵剑诀”一齐施展开来,三人猛烈地攻势遏制住了射神弓的箭气。 射神弓不断拨动弓弦,三人强大的合力攻击让他感到力不从心,可是他也不是吃素的,酆都五鬼的排名也不是胡乱排的。射神弓顿时施展开鬼魅的身法,整个人瞬间化成三个鬼影,三个鬼影回旋闪避,让四人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就在众人正为寻找真身而烦恼时,正好中了射神弓的下怀,他飞速绕过四人的阻拦,一心要冲破光球的禁制,帮助鬼王。但是邱断云他们怎么会让他轻易得手。 “想走!没门儿!” 马鑫看准鬼影的软肋,右手提起赤炎神笔连划三个“缚”字,同时砸向三个鬼影。射神弓猝不及防,被三个缚魔诀砸中,顿时两个分身鬼影便消失得荡然无存。沙妙妙见射神弓真身已现,顺势挥出肩头的紫日晨风缎。紫色的纱缎看似弱不禁风,却紧紧缠住射神弓的双手,加上马鑫的缚魔诀,让他不能再动弹。邱断云和蒋问一个挥舞着蝉翼刀一个握住比他身形还宽大的巨剑,从左右两方夹击而去,让射神弓无从躲闪。 另外一方,和舒娟斗法的画鬼人看着其他四鬼陷入危机,而阿鼻鬼王亦痛苦难当,她现在是心急如焚啊。面对舒娟毫不懈怠的攻势,画鬼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难道你没看到你的同伴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么?”舒娟一边攻击,一边出言扰乱她的心神。 “可恶!”画鬼人怒斥一声,双手打开长长的画卷,从画卷中无数的厉鬼嘶吼着冲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舒娟砍去。但是舒娟的禾木古卷早就护在周身,让画鬼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难道没有了鬼气的业力你们就一无是处了么?”舒娟戏谑地挑衅道。 画鬼人后退几步,转而望向一旁还泰然自若地魔门众人,啧啧道:“魔君,你们是何意思,难道你们想渔翁得利吗?” 噬魂魔君几人看画鬼人开始发火了,而且眼中全是质疑和谩骂,他朝身旁其他掌门暗使眼色,接着身形一闪,魔门一行人终于也加入战局。..info 噬魂魔君见画鬼人已经怒不可遏,急忙虚伪地开口解释道:“您莫要冲动,我等现在就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说完,魔人们全部分散开来,全部冲去支援酆都五鬼,只有千梦修罗似乎在盘算什么,仍然没有行动。 魔音洞天的三个掌门和蓝姬转眼围住了邱断云他们,血魔天尊则带着他的神秘女徒弟围堵卜十方,噬魂魔君和单羽则义不容辞地支援画鬼人,黑煞谷五大护法就去抵挡韩旭四人,而阎夕同北邙三子便开始围攻苏盈汀一行人。魔人的加入,让形势立刻发生了三百六十度转变,所有的弟子哪能抵挡得住这些人的攻势,形势转眼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在九龙离火罩中的赤霞师太,看着陷入危机中的众人,立刻破罩而出,飞身去支援正派众人。 舒娟看着噬魂魔君挥舞着魔神杖飞身而来,心中自然不敢懈怠,而且他后面还跟着那个远程攻击的单羽,这让她很是伤脑筋。画鬼人见噬魂魔君让舒娟分神,于是她趁机反向朝光球飞去,画卷中也飞出几只鬼魅朝光球冲去,欲突破剑阵的禁制。 可是画鬼人还没有飞出多远,舒娟的禾木古卷便延伸而来,将她圈在禾木古卷的保护圈内,让她不能出去。而舒娟身上也缠了一小圈古卷,淡黄色的光芒交织的两个圈将她和画鬼人同外面隔开。当噬魂魔君和单羽袭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任凭他们怎么攻击舒娟的禾木古卷,那淡淡的黄色光晕就是滴水不漏,让两人无计可施。其实这也正和了噬魂魔君的意,因为他现在也不想出手,心中盘算着等到时机成熟才将正派和鬼族一举歼灭。所以他和单羽也只是象征性的佯攻几下禾木古卷,根本没有认真。 舒娟见禾木古卷可以挡下噬魂魔君他们的攻击,心中不由捏了一把冷汗,但是这可激怒了画鬼人。画鬼人将画卷全部拉开,一股强盛的鬼气从十指间溢出,黑气化成墨汁在画卷上立刻开始绘制起来。画鬼人冷森森地喝道:“既然你要找死,就让你看看阎王的模样吧!” “乐意欣赏!”舒娟毫不示弱地凝聚真元,空气中淡黄色的真元球缓缓汇聚在一起,禾木古卷内顿时爆发出一黑一黄两道强光。 卜十方的貔貅罗庚眼看就要将收魂斧拦腰截断的,谁知罗庚的金色光芒一碰触收魂斧的身体后,光芒竟碎裂了一地,卜十方急忙收回貔貅罗庚,不禁惊诧不已。 “哼,我的铜皮铁骨可不是你那法器能划破的!”收魂斧一边叫嚣道,一边挥动双刃斧劈向卜十方,可是卜十方身形瞬间消失在他斧刃之下。等卜十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收魂斧的身后了。 当卜十方正准备再次攻击的时候,突然迎面飘来一股血煞之气,伴随着一股甜腥和戾气,让卜十方不禁作呕,他知道此血煞之气不是简单的毒气,于是他立刻施展斗转星移避开。 “往哪儿逃啊!” 卜十方被这声音一惊,因为当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四周又是满布阴霾的血煞之气。卜十方连跳数下,但是结果都是如此,敌人如同会他的占卜之术一样,能够预先知道他要出现的位置。就在他纳闷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影子,从影子中他清楚地看到有几根丝线状的东西连着他的手脚。而丝线的另一端连在一个蒙面女子的手上。卜十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就中了敌人的埋伏,现在他不论跳到哪里,也全部在敌人的意料之中。就在这时,血魔天尊和收魂斧同时出手,两道凌烈的杀气向他夹击而来。 “浩瀚星曜,斗獬开路,女蝠引神,牛固之壁,真元一气,贯通神离——三星连珠!”卜十方不顾一切,真元暴涨,三点星光连成一线围在他的周身。三星连珠的光芒和两道杀气顿时迸裂出激烈的火花。 而眼看已经被易回峰刺中的丧门钉居然伤口处没有一丝血迹,反而从伤口处****出无数的飞钉,钉头暗黑,看来淬满了致命的剧毒。易回峰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另外一柄剑来抵挡飞钉,眼看就要中招了,宁晓嫚只能撤开缚住丧门钉的双剑,编成一股剑网护住易回峰才能避过一劫。 易回峰虚惊一场,立刻跳回到宁晓嫚身旁,丧门钉也松开天地无极双剑,双剑又重新回到易回峰的手中。苏盈汀和吕寒星也赶了过来,四人又只能从长计议。 丧门钉却根本不让他们喘息,他将身体缓缓舒展开来,原来他并不是身形佝偻,而是蜷缩在一起,全身皮肤的褶皱里布满淬毒的丧门钉,如同一只狂怒的刺猬。“呵呵,你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吧,让我送你们下地狱吧!”说完,无数的飞钉径直射出,如同一张弥天大网般不给四人丝毫躲闪的地方。 “你们快到我身后来!”苏盈汀义正词严地呼道,“慈航心箭!”顿时漫天的箭雨挥洒而下,和丧门钉激烈地碰撞。苏盈汀连续拨动霜月神弓,连续不断的箭雨也接二连三地洒下,抵挡着丧门钉的攻势。 “气煞我也!”丧门钉收起全部飞钉,朝着苏盈汀一人射去。而苏盈汀这时刚好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时候,根本无力抵抗飞钉。当苏盈汀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一柄紫黑的铁伞在她面前展开,帮她挡开了所有毒钉。“七星魔伞!是阎大哥!”苏盈汀心中立刻浮现起阎夕熟悉的面孔。果然,阎夕的身形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冷冷地冲身后的丧门钉说道:“让我来了结这女子的性命吧!”说着,阎夕便震开一道鬼气,苏盈汀也趁势离开这里,阎夕追了上去,两人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正当丧门钉纳闷的时候,吕寒星不顾一切地朝他刺去,天瀑枪动作灵活如水流,力量如瀑布,快速强盛的攻势竟让丧门钉没有机会还击。而赶来助阵的北邙三子居然被易回峰和宁晓嫚摆了一道,两人趁他们不注意时施展灵犀剑阵,将北邙三子死死困住,任凭他们修为再高暂时也逃不出剑阵,只能叫苦不迭。 韩旭他们这边刚刚收拾了炼狱锁又围上来了黑煞谷的五大护法,他们每个人都心狠手辣,让四人也不敢贸然出手。而五大护法的包刹海首先拉开战局,他人如其名力大无比,不顾一切地挥着流星锤朝古栎冲过去。古栎早就看穿了他的攻势,一个跳跃便避开了他的攻击,反而向后用力一踢将包刹海踹得老远。乐得夏游柔拍手叫好。 第82章 金蝉脱壳 其他四大护法被他们如此羞辱哪还能咽得下这口气,全部挥舞着兵器冲了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余无为冷哼一声,手中的艾叶掀起层层沙浪;夏游柔挥出漫天白纸,白纸化作无数道飞镖朝跑来的五人射去;而韩旭和古栎则抓住机会射出孤芒流星专攻他们的软肋。 就在双方战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余无为召出的石山竟然被震开,一道锁链顺势袭向韩旭的背心,而深陷战局的韩旭根本没有留意,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抵挡。就在这危急时刻,四个紫色的光圈出现在韩旭背心,帮他抵挡了这夺命一击。韩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原来是南宫紫茵刚刚出手相救,这让他感到意外。南宫紫茵冲他微微一笑,两人又开始认真面对炼狱锁的攻击。 躲在九龙离火罩中的桑玥妍心惊肉跳地看着刚才那一幕,心中不禁为韩旭捏了一把冷汗。她本来也想出去助韩旭一臂之力的,可是赤霞师太怕她有个什么闪失不好向皇上交代,所以让她留在罩内,并让另外一个弟子林天翔保护她。桑玥妍现在悔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祝韩旭能安然无恙。 和射神弓交手的邱断云四人本来已经占了上风,可是魔音洞天四人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魔音洞天三个掌门的级别已经是元胎期,这里只有邱断云能于之抗衡,可是他一人怎么能敌三,加上一个射神弓,他们的情况岌岌可危。 就在众人陷入极度的绝望中时,赤霞师太的相助让众人看到了一丝希望。不说不知道,原来赤霞师太是点苍府上一任的掌门,而三百年前封印鬼王的时候点苍府的掌门就是她,所以她的修为经历三百年的磨砺已经是元胎中层,比起音无、音梦、音尧三人刚刚步入元胎期,赤霞师太还是技高一筹。魔音洞天三个掌门知道赤霞师太的实力,她们三人也不敢怠慢,合起手来对付她一人,让赤霞师太手忙脚乱。而蓝姬则和沙妙妙对战,两个人的音波在万鬼窟内空旷地回荡。剩下的马鑫、蒋问、邱断云则专心对付射神弓,合三人之力也能死死困住射神弓,不让他靠近光球。 正邪鬼三方的较量相持不下,虽然能过拖住酆都五鬼不能营救鬼王,可是万鬼窟内的其他鬼魅如同发了疯似的冲击着光球,它们欲冲破禁制,给鬼王重新注入力量。[..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维系着剑阵的段云龙夫妇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眼看剑网的光芒越来越弱,外面的鬼魅马上就要破阵而入的时候,突然天际豁然开朗,四道旋风拔地而起,连成一面壁障护住岌岌可危的剑阵,让鬼魅不能再前进。 “清风化影,接天连壁——风卷壁障!” 众人皆是又惊又喜,原来前来增援的正是立里,他身旁还跟着风尘仆仆的小和尚了尘,另外一个男子面容俊朗,英姿飒爽,背上背着一柄米黄色长方状物体,一根朱红色布带从额头系于脑后,将短发凸显得更加朝气蓬勃。一个“龙”字鲜明的点缀在前额的布带中央,一看就知道是朝中武将。万鬼窟周围也陆陆续续围了一圈带着铠甲的军队,各个彪悍生猛,孔武有力,让人望而生畏。 三人降落地上,立里朝那英俊男子示意后开口宣布道:“皇上有令,正魔两派停止纷争,合力阻止鬼王降临人间!” “你说什么?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噬魂魔君犹豫了一下,然后喝道。 “凭我!”那个英俊男子开口说道,声音中气十足,让人不能抵抗他全身散发的魅力。 “你?你是谁?”一直沉默的千梦修罗终于开口发问了。 “龙十三少——龙凯!” 剑阵内的众人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段云龙和柳嫣凤只知道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帮他们抵挡鬼魅的冲击,于是他们解开了剑阵能有一丝喘息恢复的时间。阿鼻鬼王看不到自己仆人的救助,心中的怒火顿时流遍了全身每个地方。他气愤,他赌咒,他丧心病狂地仰天长啸。 “怎么回事?”张城望着风墙问道。 “应该是皇上派人来增援了!”道地道长惊喜地说道。 “让你平日把你的法眼好好修炼一番,你却醉心于你的枪法,如果练成了‘天眼’,早就可以看穿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在这个时候千山先生还同张城打趣道。 “可恶,这些小鬼根本一点用也没有,那只有我自己来了!”阿鼻鬼王怒嚎一声,全身的鬼气猛增数倍,看来他欲调动全身的鬼气来孤注一掷了。 强大的鬼气如同洪水般朝四面八方涌去,一股黑色的雾障弥漫在众人之间,遮挡住他们的视线。无数的鬼影充斥在风墙之内,四周仍然有皇甫煌布下的封魔大阵,所以让阿鼻鬼王不能逃出生天。可是鬼王仍然没有轻易放弃抵抗,他整个身体抹灭了人型的姿态,化成一股黑烟直奔冲天,想从上方突围。 “不好,鬼王要逃跑了!”柳嫣凤惊呼道。 “不用担心,他还没有完全成型,还有一部分身体掩埋在鬼穴深处,他这样恐怕只是虚张声势,我们不要上当!”段云龙安慰道,同时亦警惕地望着上方。 “不对,他就是要逃走!”佛心禅师看着阿鼻鬼王如此行为,立刻明白的他的诡计。果不其然,佛心禅师话音刚落,阿鼻鬼王连在鬼穴下方的鬼气突然断开,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整个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高空,看来他宁愿舍弃真身也要逃离这封魔大阵,足以证明鬼王对封魔大阵的忌惮。 “不会再让你出去为祸人间的!”佛心禅师掷出自己的金钵,金钵超越鬼王后开口朝下,一柱金光从金钵内射出,顿时让欲冲出包围的鬼王一怔,身影似乎失去动力般急速坠落下来。金钵没有因此而懈怠,跟着鬼王一同下降,强盛的金光照得鬼王叫苦不迭。 “可恶!”鬼王碍于自己现在鬼气大不如前,只能避开金钵的金光。只见那团黑气静立于空中迅速摊开,被金光所照之处转眼化开,让金钵从中穿过。 “这阿鼻鬼王还真狡猾!”张城不屑地啧啧道。 可是佛心禅师欲再次出手的时候阿鼻鬼王已经快他一步,环形的黑雾顷刻之间分裂成八团体积稍小的黑雾,八团黑雾也同时幻化成八个鬼王,模样一模一样,胡乱交缠几下后便同时射向天际。 “魔影分身!”静慧师太喝道,立刻和几个掌门飞身而出前去阻止八个分身。本以为八个鬼影是为了分散掌门们注意力而出动,哪知八个鬼影冲了一阵后又调转方向急速朝迎上来的诸位掌门反击去。八双鬼瞳射出火红色的精芒,精芒交织成火网朝众人围去。 “小心,这是地狱的业火,能焚尽世间万物。”佛心禅师提醒道,同时他掏出万佛禅经一抛,禅经散开护在所有人身旁,佛心禅师再默念口诀,每个人身外都闪着金光,形成一尊尊耀眼的金佛。火光每每划过一个地方,所有的飞石都化成劫灰,而有了金光庇佑的几人却能不惧怕红光,安然自若。 佛心禅师剧烈地喘息着呼道:“快!我不能坚持多久了,你们快找出鬼王的真身!” 所有人催动全部真元,开始朝天空中的八个鬼影发动致命一击。“梵音舞场、栖山听雨楼、绝石谷几位掩护,昆仑灵山、慈航静斋、点苍府几位准备攻击,蜀道圣山负责最后封魔大阵的天地玄关一击。”佛心禅师快速安排道。“是!”所有人齐声附和佛心禅师,一股浩然正气拔地而起,强大的精神力量远远盖过了阿鼻鬼王的鬼气,连外围的众人也为之一振。佛心禅师从众人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昔日八门同心封印鬼王的情景,让他内心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啊!”鬼王知道现在自己也无路可退了,八道鬼影展开迅风之势张牙舞爪地攻击迎上来的掌门。 舞岚、舞曌、段云龙、柳嫣凤、千山先生五人互相点头后,化作五道璀璨的光影迎了上去。寒冰吹雪筝和四海晶心琴发出良莠不齐的音浪,瞬间便遏制住鬼影的动向,后面的鬼影立刻转向,绕过舞岚、舞曌的音浪发动攻击。“休想得逞!”段云龙和柳嫣凤立刻施展灵犀剑阵,虽然光芒已经大不如前,可是鬼影见了,仍然不敢轻易闯进剑阵。 现在八个鬼影是前有音浪后有剑网,他们不再迟疑,拿出全部速度直冲天际。就在此时,千山先生早就在上方准备就绪了,一个巨大的“锁”字从天而降,立刻延伸出八条光亮的锁链瞬间缠住冲上来的八个鬼影,虽然只能封住他们很短的时间,但是对于已经蓄势待发的几人完全充裕了。道地道长的巨剑绽放出白色的光华,在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剑影,锋利的剑气擎天而起,这是昆仑灵山的无上剑诀“一剑擎天”,力量非凡,瞬息万变;张城的封天九龙枪亦早就和他连成一线穿过鬼影,九条龙影顺势炸开,在其间来回撕咬撞击;静慧师太则从上方落下,七彩玄弓激射出漫天箭雨,慈航心箭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让鬼影无处躲藏。 第83章 慰藉 一阵猛烈地攻击后,八个鬼影被击得支离破碎,化成淡淡黑雾慢慢合拢。..info“诸位掌门请速速踏阵!”皇甫煌一声令下后,所有掌门都反身折回,再次站在各自的阵位,从静慧师太脚下的兑位开始,接着离位、震位、坤位、艮位、坎位、巽位依次点亮,随着最后皇甫煌脚下的乾位点亮后,八柱光芒冲天而起,在上空交织于一点,形成了一个硕大的亮点。亮点的光辉一引,全部注入到皇甫煌面前虚立着的七星旭日剑中,剑身的七颗宝石顿时爆发出强盛的浩然正气,激起强烈的劲风直接将立里设下的风卷壁障撑破,整个场景瞬间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皇甫煌双目一睁,双手变换着复杂的印诀,而七星旭日剑亦注满灵力,焕然成一柄刻着古怪符咒的巨剑悬于他的头顶。“诛魔天剑!”皇甫煌大喝一声,待八个鬼影融为一团的时候,他头顶的诛魔天剑赫然朝那一团鬼影刺去,夹带天地的浩然正气,势不可挡。 在一旁观战的正邪鬼三宗皆是一片哗然,强大的气流瞬间驱散了万鬼窟三百年的阴霾。伴随着毁天灭地的劲道全部砸向已无还手之力的阿鼻鬼王,现在鬼王的鬼气已经荡然无存,身形蜷缩成一团,等待诛魔天剑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这是……这是什么呀?竟然如此厉害!”韩旭不禁惊呼起来,双眼望着天际维持阵法的皇甫煌,心中的敬佩又愈加强烈地升起。 “这是蜀道圣山‘荡气三式’的最后一式‘诛魔天剑’,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修为,真是骇人啊!”这次舒娟抢在了夏游柔前面为韩旭解答道,而韩旭还没有注意到舒娟、卜十方和其他的正派人士已经全部聚拢过来,魔人也分开到另一边。可是现在这些对于韩旭来说已经一点也不重要了,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诛魔天剑上,一切的杀戮都将在那一剑过后画上休止符。 “不!鬼王!”酆都五鬼都惊呼起来,而且除了画鬼人和射神弓两个,其他三鬼都飞身扑进阵中,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阿鼻鬼王的上面。随即诛魔天剑呼啸而落,瞬间击破丧门钉、收魂斧、炼狱锁,同样也刺穿了他们护住的阿鼻鬼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随着诛魔天剑的光华消失,转眼间又变回成七星旭日剑飞回到皇甫煌身后,炼狱锁、丧门钉、收魂斧三鬼的身形尽数化成黑烟消弭散去,什么也不剩。画鬼人和射神弓忍着悲痛冲了过去,接住掉落下来的一个黑球,这黑球是阿鼻鬼王受到剑击后遗留下来的,画鬼人立刻将它收入了画卷之中。射神弓催动身法带了画鬼人扬长离去。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缓缓降下的张城大声呼道。 可是射神弓转身便射出漫天的箭雨,将追击的众人行动一阻,随即两鬼都消失在万鬼窟的地界。 “可恶,让他们跑了。鬼王没有彻底消灭恐怕日后还会有灾劫……”千山先生也遗憾地说道。 “各位掌门不必担心,阿鼻鬼王现在连身形也丧失了恐怕不能再为祸人间,我会让全国各地的官府留意那两只鬼魅的行踪,一旦发现后我必会将他们收伏。还有这次多亏各位掌门相助才为世人避过一场灾劫,此事我定会一五一十禀明圣上,让圣上论功行赏!”龙凯恭敬地说道。 “你是?”几位掌门皆是一脸疑惑。 立里见状急忙冲上前解释道:“这位就是皇上的贴身侍卫‘龙十三少龙凯’,也是我们侍卫的头,这次皇上就是派他来助我们脱难的。” 几位掌门听后才恍然大悟,同样恭敬地朝他行了一个道礼。转而望向一旁的魔门众人,他们皆是一脸苦相,唯独少了千梦修罗一人。噬魂魔君见事情已经发展如此只能出面调停道:“呵呵,其实我们也是受到鬼族的挑唆才犯下这不遵守江湖道义的弥天大错,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们便告辞了!请!”说完,一行人灰头土脸地乘着法器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阎夕望了苏盈汀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舍,但又无能为力。魔音洞天的三个掌门狠狠恨了舞岚、舞曌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跟着离开了。 “真他妈恼人!居然用这种借口,等哪天我恢复了,看我不拆了他北邙山!”张城青筋暴涨地咆哮道。 “好了,好了,你还是好好照顾一下你自己的身体吧,他们离开了也好,我们现在各个形同虚设,哪还有功夫应付他们。”千山先生不屑地说道,弄得张城又是一阵哑口无言。 夕阳的余晖穿过阴霾射了下来,众人才恍然明白鬼王这一战已经经过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看着现在一丝鬼气都没有了的万鬼窟,众人脸上泛起一丝宽慰的笑容。也许杀戮已经被遏制住了,江湖上应该会息事宁人一段时间,可是谁又知道那天际琥珀色的光晕中是一个又一个杀戮的开端……韩旭的命运又将如何?圣女和魔子的爱情又会如何?金铃夫人出动又意味着什么?魔长道消就这么结束了吗?一切的一切在明天太阳东升的时候又重新揭开帷幕。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所有人终于可以获得一丝休息的时间。听龙十三少带回来的消息,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的暴乱已经被压制了下来,虽然有些妖物猛兽逃了出来,但是众门派的弟子和朝廷的军队都已经开始了收捕行动,将伤害降低到最小,让百姓得以安宁。 夜幕渐渐降临在万鬼窟内,夜晚没有了鬼魅出没的万鬼窟别有一番景致。明朗如镜的皓月挥洒着它宁谧的光辉,地上的尖石断崖本来鬼影绰绰,不过现在众人升起了几堆篝火后,火光上下跳动,将四周的黑影照亮,有的看起来如同在黑夜中舞蹈一般,甚是美丽神奇。 各个门派聚在一起,大家对着篝火畅谈,好久没有这样交心过了。立里当然是第一时间跑过去检查桑玥妍的安危,看到她毫发无伤的站在他面前,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而冲韩旭谢道。韩旭现在有的是时间,于是将自己的情况讲给了立里知道,当然也是古栎教他的那一套,现在韩旭讲得多了,自然是信手拈来,仿若压根儿没有发生过雪域之巅的那一段历史。 立里听了韩旭的“故事”后心中不知多开怀,傍着他的肩头长谈不休,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可是当两人聊到南宫兄弟时,心中都有一丝悸动,不禁为他们扼腕叹息。不过炼狱锁已经葬身于皇甫煌的诛魔天剑下,对南宫兄弟也算有个交代了。 立里和韩旭聊了一会儿后,他便同桑玥妍回到龙十三少旁边,似乎要和众掌门商量一些事情。韩旭闲下来了便注意到一旁发呆的苏盈汀,她望着面前的篝火双目呆滞,没有面纱遮盖的面庞显得楚楚动人。 韩旭朝她走了过去缓缓蹲在她身旁,轻声问道:“苏姑娘怎么不开心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盈汀先是一惊,但看到是韩旭后脸上也渐渐舒缓起来。“原来是你呀!”苏盈汀站起身来朝僻静的地方走去,韩旭急忙跟了上去。 “怎么?不知在下哪儿得罪了姑娘,让你不想见到我!”韩旭故意拉长了音调,装出一种委屈地感觉。 “呵呵”苏盈汀转身一笑,笑靥如花。“哪里?小旭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开玩笑!没有啊,你没看见我如此认真么?”韩旭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了!”苏盈汀故意装出一脸怒容,这才让韩旭停止恶作剧,两人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望着月亮谈心。 “苏姑娘一脸愁容,应该是惦记着某人吧?” 苏盈汀没有回答韩旭的试探,当然也就是默认了,这早就在韩旭的预料之内。不过韩旭接着问道:“苏姑娘,虽然你们之间是有一段回忆,不过现在已经成为了过去,你还何必执着呢?恕我直言,正邪不两立,就算你们两人真的能够冰释前嫌,但是你们的师傅会让你们在一起吗?答案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知道没有结果,那又何必再沉沦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呢!”说出这些话也在韩旭的意料之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苏盈汀仰望月光良久才缓缓低下头,眼眶中滚动着一些晶莹的神采,她从怀中拿出原来的面纱轻轻试着眼角。“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惹你悲戚的……”韩旭见苏盈汀如此动作,自然急得连连道歉。 “呵呵,不用道歉!”转而苏盈汀已经破涕为笑,雪白的面纱又重新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双眼已经没有的遗憾和悲戚,而是被一种笃定所取代。“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小旭,你说的对,我想阎大哥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们为何要沉沦苦海呢?”苏盈汀说的很坚定,让韩旭也还没反应过来。“小旭,我会记住你的忠告,谢谢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让我们即使没有未来,也能再一次回味那往昔的美好!真的谢谢!”说着,两人都笑了。再抬头看看月光,似乎更亮了。 第84章 打道回府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沙妙妙的声音忽然打破两人宁谧的气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小旭,苏姑娘,龙十三少有事情宣布,师傅们让众弟子都过去,就差你们俩了!” “好,姐,我们马上就来!”韩旭立刻应声答道,吁了一口气后同苏盈汀跟着沙妙妙回到了刚才大家聚集的地方。 吕寒星、马鑫两人看到韩旭居然陪同着两位美女出现,自然立刻围了过去,故弄玄虚地追问道:“你小子啊,快如实招来,你们……嗯……”说着,两人还互相比划着,让韩旭哭笑不得。 “好了,你们别胡思乱想了,一个是我姐,你们知道的啊!还有一个是慈航静斋的圣女,我们大家都没份儿!”说着,韩旭耸耸肩,脱离了两人的胡搅蛮缠,回到了古栎他们碧影峡涧一行人的队伍里。 待众人都到齐了后,龙十三少便开口宣布道:“此次阻止鬼王的战役多谢道门的各派相助,我代皇上向各位致谢!”说着,他朝众人鞠了一躬。“其次,虽然这次正派战胜了鬼王,覆灭了魔门的诡计,但是这次正派也牺牲不小,元气大伤。而且现在百兽谷、白灵山的妖物悍兽也乘空偷跑了出来,为了保卫龙朝的国土和百姓的安危,所以希望道门的众友继续本着普度众生的慈悲心替皇上分担后患。我在这里再次替皇上谢过大家了!”说着,他又深深鞠躬。周围的众人听后,忙附和着鼓掌呐喊,表明决心。 龙十三少接着说道:“谢谢各位!此次除了八派外,断云门的邱掌门和碧影峡涧的诸位掌门也全力捍卫正道,皇上特别叮嘱我让我邀请各位掌门参加半年后的‘龙母诞盛会’!希望诸位到时候准时入宫。” “什么是‘龙母诞’啊?”韩旭小声朝身旁的夏游柔问道。 “笨!这个都不知道,亏你还是金铃掌门的儿子兼大徒弟!”这次夏游柔没有立刻回答韩旭,而是先洗涮一番,才娓娓道来:“‘龙母诞盛会’是为了纪念龙朝的第一位皇帝,也就是为龙商娥而设。到时候在龙城的皇宫内就会邀请各地的名厨做拿手菜,宴请四方诸侯、皇亲国戚,同时纪念龙商娥前辈,并让后人缅怀。(..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以前都是皇族的人参加,没想到皇上这次居然能破例邀请江湖人士,看得出皇上的诚意!” “哦,原来如此!”韩旭听后才恍然大悟,不过他心中暗想这次是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多谢皇上的盛情,好,我等必定准时到达!”几位掌门点头应允道。当然邱断云、舒娟、卜十方三人也颔首答应道。 “好,既然各位掌门都答应了,我明天就起程回去禀告皇上,今夜大家就尽情放松,养精蓄锐,安全问题就交给我们朝中的军队吧。”龙十三少行了一个礼后,便带着立里指挥安排士兵们今晚的守备工作了。 待他们走后所有人又开始欢腾起来,大家都还兴奋不已,根本没有心思睡觉。大家围在一起回忆这几天惊心动魄的激斗,兴致高昂地讨论着将来的大计。韩旭已经融入到了人群之中,他跟着大家一同欢乐一同欢畅,各派的交情在这一夜里迅速升温。 入夜后,众人还是都各自进入了梦乡。这几天的劳累就连掌门们也吃不消,大家都呼呼睡去,空旷的四野中还可以清楚地听到张城高低不齐的鼾声。韩旭本来也睡得挺香,但是他却被一阵摇动惊醒,他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南宫紫茵。韩旭本想开口问她所为何事,但是紫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带着韩旭来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韩旭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问道。 “韩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南宫紫茵讪讪地说道。 “什么事?你问吧!” “你真的是以前来我家的那个韩大哥吗?我今天无意间听到你跟立侍卫的谈话,所以想问问。” “是的,我忘了告诉你了,不好意思。”韩旭急忙抱歉说道。 南宫紫茵一听,脸色舒张开来,她仰望着皓月继续说道:“那我哥哥们真的是炼狱锁杀害的了!” 韩旭一听,急忙安慰道:“是的,南宫大哥他们确实是炼狱锁所杀。对不起,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韩大哥你不用自责。”南宫紫茵微微一笑,“这不是你的责任,如今炼狱锁已死,大哥和二哥他们泉下有知也应该瞑目了。我替他们谢谢你的帮助,这样我回去对嫂子也有交代了。” “嫂子?哦,你说的是汤姑娘,可是她……” “婉儿姐姐坚持要和二哥举行冥婚,汤将军不想让她再伤心便也没有阻止,本来南宫家和汤家就是世交,所以叔父和婶婶自然如添一女,减少他们对大哥和二哥的思念。而且,婉儿姐姐现在怀了二哥的孩子,所以不再过问江湖事了。” “喔,这样也许是老天怜悯,让南宫家有后了。”韩旭意味深长地叹道。“等好久有空我一定登门拜访南宫叔叔和柳姨!” “好的,我会替你转达的。”说着,南宫紫茵低下头脸颊微红,她递给韩旭一包丹药。“韩大哥,认识这么久也没正式送你什么东西,这紫金丹是我亲手炼制,能够生肌活血,你留在身上作防身之用吧。” 韩旭欣然地接过南宫紫茵递来的丹药,看着微微泛着紫光的丹药,韩旭由衷地感谢。南宫紫茵见韩旭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后,欢快地跑着离开了,韩旭却显得有些莫名,伫立在原地良久,思绪万千。 本来南宫紫茵就是乘着大家睡着了才去找的韩旭,谁知这一幕却被两人看到,从他们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妒意,但是却没有任何恶意,看着紫茵的离开,两人也随即离开,空中遮住皓月的云雾又随之散去,明月的光芒再次照亮了安静的万鬼窟。 第二天的朝阳慢慢爬上东方的地平线,温暖的阳光再次洒向这片布满疮痍的大地。众人被这温暖的晨光唤醒,享受着大自然最朴实无华的恩赐。经过剧烈大战的万鬼窟如同沉睡的雄狮般,虽然看似恐怖,但是却丝毫没有杀气,一股寂寥环绕在这片曾经叱咤的大地上,让人难以将息。 各个门派都打点好一切准备离去,这次大战让大家都感到了疲惫,但是从中的的友谊也让人欣慰。吕寒星、马鑫纷纷来向韩旭他们道别,几天的相处让这三个大男孩之间建立起一股不可磨灭的友谊,三人约定下次龙母诞的时候再把酒言欢。苏盈汀趁着师傅和其他掌门交谈的时候,走到韩旭身旁和他道别,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是韩旭完全可以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鼓舞和交心,她已经将自己看作最信任的伙伴了。沙妙妙和舞岚、舞曌也踱了过来,一阵寒暄后,沙妙妙依依不舍同韩旭告别,并应允韩旭等她处理好门派中事物后一定和师傅们去碧影峡涧拜会娘亲。 待其他几派都离开后,南宫紫茵也跟着赤霞师太过来道别,她们身边还跟着那位英气风发的男弟子林天翔。 “卜掌门、舒掌门这次多亏两位相助,才阻止了‘魔长道消’的发生,真是功德无量啊!”赤霞师太客套地说道。 舒娟和卜十方连连行礼,道:“师太多礼了,这次浩劫我碧影峡涧怎能坐视不理,以后社会的安宁也还需要师太多多提携了!” “我这次到来也是贵派的‘金铃掌门’相告,所以我才能及时出现,看得出碧影峡涧在这次大战中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啊!好了,我们也要回我赤霞山庄了,各位保重!”说完转身行了一个礼离开了,南宫紫茵和林天翔也跟着离去,南宫紫茵朝韩旭投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珍重的千言万语,不过这让韩旭颇感困惑。 “韩兄,你们还不离开吗?”立里的声音打断了韩旭的困惑。 “啊……喔,我们也准备离开了!”韩旭立刻抬头回答道,看到他身旁还站着桑玥妍和龙十三少。 “舒掌门、卜掌门你们好,这次还没有好好谢谢你们,希望龙母诞盛会那天你们和其他两位掌门一同光临龙城。”龙十三少诚恳地说道。 舒娟和卜十方互换一个眼色后,她开口说道:“龙母诞盛会我们去否还是要待我们几位掌门商量后才能决定,不过我们俩先谢过龙十三少和皇上的美意,如果我们要去,到时候必定赴约。” 此话一出,不光韩旭大惊失色,就连立里和桑玥妍也眉头微蹙,龙十三少先是一怔,但是脸上很快恢复了神采。“既然两位掌门已经有所决定,我们也不再勉强,但是盛宴当天我们一定会为碧影峡涧准备尊座,希望到时候能见到几位的身影。还有,请几位前辈不要叫我龙十三少了,那只是我的称号,你们叫我龙凯吧。” “名字只是虚称,多谢龙凯侍卫的深明大义,我们也要离开,后会有期!”卜十方言辞果断,丝毫不给龙凯答复。 第85章 龙母诞 龙凯知道多劝无益,于是朝众人行了一个礼便退去一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桑玥妍见韩旭要离开了,不顾周围十多双眼睛看着,急忙冲到韩旭身旁,从袖中抽出一页书柬递到他的手中,韩旭本想打开,可是被桑玥妍拦下,韩旭自然明白她是要自己离开后再看。于是他朝桑玥妍点点头,同立里和龙凯敬礼后跟着卜十方他们一道离开了。 看着韩旭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后,立里好奇地冲桑玥妍问道:“喂,箐姐,你莫不是和我那兄弟擦出什么火花了吧!” 桑玥妍脸一红,没有搭理立里,白了他一眼后躲在了龙凯的身后。龙凯见了急忙打断立里继续追问,“好了,好了,这些问题回去再讨论吧。皇上已经等我们多时了,对了小箐,你将这次正邪大战的细节全部记录了吗?特别是碧影峡涧的几人。” 桑玥妍听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很好,那我们就快些回去吧,将碧影峡涧的情况汇报给皇上知晓!恐怕这次未必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立里和桑玥妍点头附和龙凯,随即三人带领着身后的军队一起离开了万鬼窟,朝龙城的方向行进。 卜十方一行人径直驾着各自的法器朝雀晖山的碧影峡涧飞去,夏游柔这次没有跟古栎一起御物飞行,而是坐在韩旭的浩然镜上,用奇怪的眼神望着韩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韩旭被她一直这样望着心中毛毛的,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而开口问道:“游柔,你为什么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呢?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么?”说着,他擦了擦两颊。 “诶,我说韩师兄啊,你还真厉害!就这么一次正邪的较量居然就让两个女子对你动心,哎,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夏游柔故意装出饱含醋意地说道。 韩旭一听两耳绯红,立刻辩解道:“游柔你可不要乱说,南宫姑娘和桑姑娘都是我的朋友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是么?是我想多了么?但是我从她们眼中看得出我没有想错啊!”夏游柔不依不饶地逼问道。 “呃……对了,卜掌门”韩旭急忙转开话题朝身旁的卜十方求救解围,“娘亲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有危险呢?她为什么请赤霞师太出山帮助我们而不亲自来呢?” 夏游柔见卜十方开口说话,自然只好咕哝着罢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日我们前来时已经提前算过,算到你们此去会有一劫,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两支援你们。我和舒妹子来相助你们对付鬼王,而你娘和廖大哥就去请赤霞师太出面帮忙,至于现在你娘到哪里去了,我们也不清楚,等我们回到碧影峡涧你自己问她吧。” 听卜十方说道,韩旭才恍然明白。接着他又故意和古栎、舒娟、余无为聊着莫名的话题,将夏游柔孤立在一边,任凭她怎样追问韩旭就是置之不理。就这样,一行五人终于降落在了雀晖山的小溪旁。 韩旭回到碧影峡涧后立刻四处寻找金铃,终于在他自己的卧房内找到了她,看来金铃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回来,而且有很多问题等着她帮自己解答。 “娘亲,我回来了!”韩旭首先激动地冲到金铃的面前坐下。 “没有受伤吧!”金铃四下观察着韩旭的身体,言语中充满了关怀和担心。 “娘请放心,小旭已经长大了,已经懂得照顾自己了!不,而且还懂得照顾娘亲了!” 金铃一听,脸上自然泛起欣慰地笑容,看着懂事的韩旭,她心中升起一种成就感和幸福感。这样对韩旭死去的爹也算有个交代了。韩旭一边为金铃斟茶,一边将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告诉了娘亲,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了娘亲,为什么这次你不亲自来万鬼窟帮助我们呢?” “娘亲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办,不过已经请了赤霞山庄的赤霞师太出面,加上儒门、卜门两位掌门,我根本不是很担心你们,而且你们也应对得很好。” “那你找过赤霞师太后又去了哪里呢?” “真是个‘爱打听’!”金铃故作生气状,“我后来和廖掌门去了蜀道圣山,因为卜掌门算到了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的浩劫,于是我们决定前去帮助仁武尊者解围。” “哦,看来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想不到娘亲考虑得如此周全!”韩旭不禁感叹道。 “呵呵,怎么你还小看你的娘亲我啊!” “不敢不敢……”韩旭连连陪着笑脸道。 就在这时,黄石从外面走了进来,激动地冲韩旭说道:“小旭,你可回来了!” 韩旭看着良久没见的黄石,自然也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好了,不耽误你们两个人聊天了,我还有要事和其他掌门商量,你们就好好聊聊吧。”说着,金铃转身离开了韩旭的房间。 韩旭见到黄石立刻想起了那两只还呆在浩然镜中的小雀,他急忙将它们放了出来,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从镜中被释放了出来,乐得在屋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韩旭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这次的经历一字不差地讲给了黄石知道,黄石仔细地听着韩旭的描述,心中也依稀浮现出韩旭当时打斗的场景,惊心动魄,荡气回肠,一幕一幕让他羡慕不已。 回来休息了两天后,碧影峡涧召开门派会议,所有弟子都集中在大堂等待四位掌门安排吩咐。 “众弟子听令,前两日得知皇上邀请我们碧影峡涧参加半年后的‘龙母诞盛会’,经过我们几位掌门商议后决定赴约前去。”宣布此事的是卜门的卜十方掌门,众弟子听后都是议论纷纷。 “好了,我们不但要参加这次盛宴,而且还要厨门弟子入宫大显身手。下面请金铃掌门为我们解说详细事宜。” 接着,金铃站了起来继续说道:“这次盛宴我们厨门会派弟子前去展示身手,但是要想有资格参加这个盛宴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去,只有拥有这个令牌的人才能参加,而我这里只有一面!”说着,金铃从袖中拿出一面黄金打造的小巧令牌。 众弟子聚睛一看,韩旭也上前一瞧,心中顿时觉得金牌面熟,忽然他灵光一闪,心中暗叫:“是它!御厨令!” 韩旭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令牌,心中暗生悸动,他急忙从浩然镜中拿出当日在龙城龙吟居得来的御厨令一看,果然和娘亲手中的令牌一模一样,但是他没有急着告诉娘亲,仍然平复内心的激动听娘亲继续说。 金铃为众人展示过御厨令后便继续开口说道:“这令牌叫做‘御厨令’,拥有此令牌的人的厨艺便是得到历代圣上的青睐,这是一种权责和实力的象征,我的这块是从一位御厨手中得来的,而拥有这块令牌的人便有资格参加龙母诞盛会的膳食环节,将自己的厨艺展示于世间芸芸众人,并提高自己在厨界的声誉。” 众人一听金铃这么一说,皆是唏嘘不已。 “这御厨令只能允许一人进出皇宫,所以我们厨门弟子就只有一人能代表我们碧影峡涧参加盛会。” 当金铃如此一说,刚才还兴奋不已地众人便兴致低落,将所有眼神齐刷刷地投向前面的韩旭,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韩旭在厨艺和修为上的实力都是厨门第一,当然结果大家也心中了然。 韩旭被众人的眼神看得甚是尴尬,极力地将自己的身形躲在黄石的一侧,不想继续再呆下去了。黄石见韩旭如此模样,不由和古栎他们哂笑起来。 “金铃掌门,其实参加龙母诞的人选您已经心中有数,而且韩师兄也是不二人选,那你们几位掌门还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召开这个会议呢?”夏游柔又怀着一颗刨根问底的心问道,也许这就是她包打听的性格吧。 “呵呵”金铃笑着说道,但是语气却十分严肃。“不错,也许大家都觉得小旭最适合参加这个盛会,但是在小旭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石头的厨艺也飞速进步,如今我觉得他们俩人恐怕已在伯仲之间,所以召开这次盛会,就是让众人看看他们现在谁的厨艺更精湛,谁能代表我们碧影峡涧进入皇宫,在天下人面前为我们碧影峡涧大放光华。” 众人一听才恍然大悟,又全部将眼神投向黄石身上。黄石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金铃,没想到金铃居然对自己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现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木讷地站在那一语不发。 就在众人以为一场轰动的厨艺比拼正要拉开帷幕的时候,韩旭却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面金色令牌,众人一看皆是一惊,就连四位掌门也为之一振。“这……这不是‘御厨令’么?你怎么也有?”廖汪洋结结巴巴地道出众人的疑问。 “娘,我忘了告诉你了,其实在龙城的时候我曾经打败了一位老爷爷,他对我的厨艺也甘拜下风,所以就送了我这个令牌,后来南宫大哥告诉我这个令牌拥有无上荣耀,当时我还不甚清楚,不过如今听娘这么一说我便明白其中玄机了。”韩旭将御厨令得来的事娓娓道来,让众人也幡然明白。 第86章 群英荟萃 “金铃妹妹,看来你们母子还真是实力非凡啊,两个人居然都得到了御厨令,看来要和小旭比试的不应该是小石头,而是妹妹你啊!”舒娟故意打趣道,逗得众人都哈哈大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金铃见到韩旭不但武艺修为进步神速,就连厨艺的造诣也没让她失望,她脸泛欣喜地宣布道:“既然如此,那么半年后的‘龙母诞盛宴’参加的厨门弟子就是韩旭和黄石,希望你们两人不要辜负我们碧影峡涧上下的期望,一定要让我们碧影峡涧重新闪耀在历史的洪流中。” “遵命!”两人自信满满地点头答应道。 半年的时光转瞬便过,龙母诞盛会在龙城中热火朝天地遍布开来,连周围的几个城镇也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个地方手持御厨令的名厨都汇集龙城,一场厨艺的明争暗斗渐渐拉开帷幕。韩旭和黄石也整装待发,经过半年的集中磨练,两人的厨艺已更上一层楼,韩旭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连金铃也为之称叹,碧影峡涧所有人都期待这场厨艺盛宴的结果。 在金铃的卧房中,四个掌门秘密地商议着龙母诞的事宜。 “明天就是龙母诞了,不知夫人您去不去?”说话的是卜十方。 金铃沉思了一阵,然后蹙眉说道:“我看我暂时不要在皇宫现身,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但是要是您不去,他们又知道小旭是您的孩子,这不是羊入虎口么?”舒娟担心地说道。 金铃微微一笑,道:“所以我让你们三位都陪小旭去,龙母诞正派齐聚,我想他也不敢乱来。这次龙母诞就要给龙御铳一个下马威,从此让他鸡犬不宁。” “可是他身旁还有一个龙十三少,据舒娟和十方他们了解到,这个龙凯一定不简单,虽然没有跟他交手,但是他的修为绝对已经到了金丹大成的阶段。”廖汪洋提醒道。 “嗯,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想让古栎和无为也一同前去,让他们寸步不离地保护小旭。”金铃审度着说道。“游柔她口风不紧而且修为不足,就让她跟着我一起上路,我会想办法迅速提升她的修为。(..info棉、花‘糖’小‘说’)”舒娟听后欣然地点点头。“还有就是小石头了,希望你们三位好好帮我照顾他。” “夫人放心,我等必定誓死保护少爷和黄石!”三人义愤填膺的答道。 第二天一早,韩旭和黄石兴奋去找金铃,想和她一道出发,可是房间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失落地走出碧影峡涧,卜十方、廖汪洋、舒娟、古栎和余无为已经等候在了守护结界的外面。看着韩旭他们出来,廖汪洋便告诉了金铃不见的原因。 “小旭啊,你娘昨天突然间有急事要离开,可是她又不想打扰到你,所以没有让我们通知你。你娘她忙完要事后,就会来龙城跟我们汇合,所以这次就我们陪你入宫吧。” 听过廖汪洋的解释后,韩旭才少许平复了内心的失落,不过想到娘亲有要事要忙,当然也只能罢休。众人商定好路线后,便开始朝龙城进发。 碧影峡涧一行七人没有使用道术行进,而是慢悠悠地步行到了龙城。说是慢,可是七人的修为都不是斐然,只是经过一天的赶路便到达了龙城,七人全无疲惫之感。到达之时已是满天星斗,街道上的行人却熙熙攘攘,四处张灯结彩,没有一丝的睡意。看来这龙母诞的重要性不可小觑,就和普天同庆的年庆相差无几。 街道的四处张贴着一个御龙飞翔的女子,她英姿飒爽,眉宇间透露着不可阻挡的逼人英气。一盏接一盏的彩色纸灯闪烁着美丽的光芒,街上大人和小孩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久久不绝。 韩旭本想来到了龙城后便是去探望一下南宫瑞和柳茹烟,可是廖汪洋却说现在时间已晚,而且他们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便打消了韩旭前去探望的念头。一行七人慢慢的来到了皇宫正门,这里有禁军守卫着,所以百姓比较少,只有来回巡逻的士兵和一个鸡皮鹤发的老公公。 皇宫的正门不是韩旭所想的什么金漆银瓦,而就是一扇连在无垠城墙上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周围雕着两条白玉飞龙,栩栩如生,彰显出帝皇的威严。门口两尊龙头人身的铜像内含无比正气,让人心旷神怡。 门口的老公公见到韩旭一行人急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嗲声嗲气地说道:“几位贵宾一定就是碧影峡涧的掌门和爱徒了,小人龙华恭迎多时了!” “让公公久候了,我等就是碧影峡涧一众。”廖汪洋客气地说道。 “贵客不必多礼,请随小人来!”说着,龙华公公示意两旁的士兵打开城门,让韩旭他们进去。“碧影峡涧的几位是最后来的了,其他的贵宾已经到达,现在在宫中南方的‘听雨轩’休息,皇上他明天便会亲自拜访各位。” 随着宫门慢慢被推开,里面的情景也渐渐呈现在众人的眼前,韩旭不禁被里面的景色怔住了。宫门的后面和外面简直判若天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石屏和巍峨的宫墙。石屏上刻着九条活灵活现的飞龙,它们神态各异,炯炯有神的双目似乎放射着夺目的精光。飞龙的右边还用小篆刻着几行诗句:九子生芙蕖,神龙游太虚,星芒凋不落,心心与天齐。这灵气逼人的石屏已让韩旭大开眼界,可是皇宫中的景色哪里如此简单,就连普通的石壁上也刻着阴文和阳文,左右两边相映成趣,看似素雅平常,可是却暗含深刻的人生哲理,耐人寻味。 龙华公公带着一行人在四面高耸宫墙围成的石路上左拐右转,并细心地为众人讲解宫中的布局:“各位,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宫中的南厢‘听雨轩’,那里风景雅致,是专为高等宾客休憩的地方。而东边便是皇上的寝宫,当然那里也住着皇后和得宠的妃嫔。西边是皇上议政和理事的地方,御书房和朝殿就在西边。北边则是皇子和公主居住的地方。皇宫地方甚大,希望各位不要随意走动,到时候迷了路很是麻烦……” “龙华公公,请教你个问题,是不是宫中所有的人都姓龙啊!”韩旭还未等龙华公公问完,便横插一句说道。 龙华公公和众人一听皆是啼笑皆非,廖汪洋连连行礼赔不是,龙华公公笑着说道:“公子真是幽默,我们都是皇上的人,当然要跟着皇室姓,而且我们也觉得这是无上光荣。不知公子还有什么问题吗?”韩旭识礼地摇了摇头,不再插嘴。“那好,我继续说。这条路是通向‘听雨轩’的必经之路,而我们要到达的听雨轩只是南厢的一角,那里还有……” 廖汪洋几人仔细地听着龙华的介绍,而韩旭则兴奋地望着四周的美景,一句也听不进去,整个心完全陷入了宫中无尽的景色之中。 雪域之巅上,雪域三怪在韩旭走后继续着他们百无聊赖的生后,纷飞的雪花让这个地方变得异常死寂,阳光在雪花的折射下显得十分刺眼,三人都聚集在茅屋前的雪地上,他们似乎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流正在靠近。 三人聚精会神地望着上山的石阶,皑皑白雪中两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三人定睛一看,眼睛立刻变大,“呼”的一声跪在地上,尊敬地齐声呼道:“不知夫人到此,恕‘三龙将’迎驾来迟之罪!” 龙华公公一边讲解,一边将众人领到了一条两旁都立着莲花宫灯的石板路前。这时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蔼蔼暮色中似乎矗立着高耸的山峰,清澈的山泉自山间流淌下来,发出清脆伶仃的声响,如同雨水击缶,清雅脱俗。一排木楼小居傍山而立,一条悠长的木梯栈道贯通所有小居,沿着木梯前进,头顶的山泉激起清凉水星,飞溅下来,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各位请往左边行!”龙华公公带着众人绕过莲花宫灯,沿着栈道来到了一间木楼前,他为众人推开门,“各位,这几天就请屈尊在此,明天早晨会有宫女来侍候,其他各派的掌门也在这‘听雨轩’休息住下了,请诸位也早些休息吧!”说完,龙华公公朝众人行了一个礼便消失在了暮色中。 待龙华公公走后,韩旭和黄石激动万分,急忙走进去四处查看。这看似一间的木楼却是由三间客房相连而成,正门进去便是大厅,里面陈设清雅,符合修真者平淡人生的宗旨。正门对着大厅的另一面却是镂空的,修造了一排依山观景的长椅,撩起房梁上的竹篾吊帘,就能清楚的看到山体的全貌和倾听那潺潺的声响。大厅的左右两边就是另外两间客房,里面的设计古朴考究,靠着窗棂的一排木板,随便能躺下四五个人。 “哇,这里真是太漂亮!不愧是皇宫啊!”韩旭不禁感叹道,黄石和古栎也点头赞同,只有余无为一语不发地站在一旁望着竹帘外的山泉,若有所思。 第87章 龙氏兄妹 就在众人刚刚坐下,房门便被敲响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余无为缓缓走过去开门一看,原来外面站着的白衣女子正是桑玥妍。桑玥妍朝余无为微微一笑,然后偏头朝里一望,眼神瞬间扫过整个大厅,最后落在了韩旭的身上。 “小旭,看来人家姑娘有事找你啊!”舒娟笑着提醒韩旭道。 韩旭立刻不自觉地蹦了起来,陪着桑玥妍朝外面走去。“这姑娘是?”黄石不解地问。“哎,看来你的好弟弟没有告诉你啊,这是韩师弟新认识的红颜知己桑玥妍,是宫中的史官!”古栎帮黄石解答了疑问。 月色中,两人漫步来到了刚才龙华公公带他们经过的莲花宫灯的石板路。桑玥妍的容貌在莲花宫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超脱凡尘,美丽动人,让韩旭心中如同小鹿乱撞般激动。 “你……怎么来了?”韩旭打破了僵局,轻轻问道。 桑玥妍习惯地拿出她的纸笔,在上面写道:“我知道今天你们正派的各个掌门都会到来,可是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碧影峡涧不来了。可是刚才听龙华公公说你们已经到了听雨轩,于是我便赶着过来看看你们。” 韩旭微笑着点点头,凝望着月色中的桑玥妍,此时此景,他有一种悸动想说出他对桑玥妍的感觉,可是最后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对了,我半年前交给你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看着桑玥妍刚刚写出的几个字,韩旭的脑袋突然间懵了,因为自打他回到碧影峡涧后醉心于厨艺和二十八星曜术的修炼上,根本忘了那封信的事,自今还收在浩然镜中。 “啊……看了……”韩旭心虚地说道,可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桑玥妍一听说韩旭看了,整个人立刻转过身去,双颊微微发红,如同含苞待放的夏荷,满怀少女的羞涩和胆怯。她没有再写什么,似乎等着韩旭给她答复。可是韩旭压根儿就没有看过那封信,根本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只能木讷地站在那手足无措。桑玥妍见韩旭良久没有行动,不禁心中暗生失落,她转过来望着韩旭,轻轻提笔写道:“那你这次来皇宫是为了什么?” 韩旭看到了桑玥妍终于发问,立刻抢着回答:“我这次跟几位师傅来,其实最重要的是参加龙母诞盛宴,因为我也有御厨令,我要让我们厨门的声誉响彻四海!” 看着韩旭自信满满的回答,桑玥妍一脸的惊诧,这个表情让韩旭捉摸不透。..info桑玥妍立刻收起纸笔朝他行了一礼后匆匆离开,韩旭被这突然地变故惊得呆住了,他还没有向桑玥妍道别,她已经消失不见。也许她生气了,以后不再理会自己了。 韩旭拖着失望的脚步回到了木屋中,三个掌门已经在左边的房间睡下了,而古栎和黄石看着韩旭一脸悲戚,自然也没有多问,也挨着已经就寝的余无为睡下,木板床上就只剩下韩旭一人郁郁寡欢。他从浩然镜中拿出那张被他遗忘了白纸,慢慢舒张开来,上面清丽地写道:“韩公子,多谢你这次舍身相救,你的深明大义和普度慈悲之心让玥妍好生佩服。其实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韩公子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玥妍的脑海之中,让玥妍难以抒怀。可是玥妍乃一介史官,而且还天生残疾,知道配不上公子。所以如果公子能够接受玥妍这份感情,那么半年之后就请到皇宫来与玥妍相见,如果公子当日没有现身,那么玥妍也就明白其中含义了。当然玥妍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所以就算公子拒绝玥妍,玥妍也不会记恨公子,希望公子好好审度!玥妍字。” 韩旭看完桑玥妍的真情告白后,整个人捶胸顿足暗恨自己呆木,没有及时查看桑玥妍的信,也许现在她认为被自己拒绝,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接近自己,这让韩旭苦恼不堪。他遂决定明天见到桑玥妍后就好好和她解释清楚,努力挽回失去的机会。 在另外一间客房中,三位掌门根本没有休息,而暗自商量计策。 “舒妹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廖汪洋说道。 “你们放心,我今晚就去探查清楚皇宫的布局!”舒娟自信满满地说道。 “可恶,没想到龙御铳居然改了宫内的布局,而且我的‘卜天演卦’竟然也无法推算得出任何事……”卜十方气急败坏地说道。 “看来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小旭就拜托你们了!”说着,舒娟的身形化作一团纸片散开,所有的小纸片翻折几次后变成一只只纸鹤飞出了窗外,湮没于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韩旭就早早地起身等待宫中的传唤,昨晚他其实没怎么休息好,因为他想尽快见到桑玥妍,向她解释清楚。这时,房门外快速飞进一连串纸鹤,悄然飘进掌门休息的客房,不过韩旭没有察觉到,因为凭他的法眼还不能识破。 没过一会儿,黄石、古栎、余无为也起来了,廖汪洋、卜十方和舒娟也都从他们的客房中走了出来。众人看着韩旭眼神呆滞,便知道昨晚一定有事发生,但是不管大家怎么问起,韩旭都守口如瓶,只字不提。 就在众人也无计可施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韩旭立刻打开房门,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桑玥妍,而是两个样貌出众的宫女。 “各位昨晚休息可好?”两个宫女恭敬地问道。 “不错,不错,皇上的招呼真是周到。”廖汪洋客套了几句,接着问:“不知我们何时能够见到皇上他本人?” “这个……”两个宫女面面相觑,闪烁其辞地说道:“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皇上他今天要接见皇室的其他几位诸侯,可能不能前来看望诸位掌门,不过其他各派的掌门都已经到了听雨轩,各位不妨和他们一聚!” “怎么,皇上难道不把我们江湖人士放在眼里么,就这么草率!”卜十方忿忿地说道,吓得两个宫女脸色惨白,不敢开口说话。 舒娟见状立刻解围说道:“呵呵,卜掌门只是跟二位开个玩笑,两位莫要见怪,我们多等几日也无妨,你们先退下吧,我们自己会去找其他几位掌门商谈!” 两个宫女一听,长长吁了一口气,脸色立刻恢复了一丝神采。“听说碧影峡涧也有两位少侠要参加龙母诞盛宴的献艺,我们此次特来通报的。” 韩旭一听立刻和黄石站了出来呼道:“是我们,不知有什么吩咐?” “不敢,请二位跟我们一起到御厨房去一趟,所有的名厨已经汇集到了那里,龙华公公有要事与各位相商。” 黄石和韩旭点点头,两人跟着两个宫女离开了听雨轩。现在韩旭魂不守舍,让三人很是担心。不过廖汪洋他们让余无为和古栎跟去,暗中保护两人。 待两个宫女将韩旭和黄石带到一个开阔的地方的时候,在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大群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所有人都坐在一排排临时搭的木椅上,听着前面的龙华公公讲话。宫女将两人领到一方坐下,然后走到龙华公公身旁耳语了几句离开了。 龙华公公朝韩旭他们看去,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各位大厨已经到齐,那么就让我来宣布下面龙母诞盛宴的安排。” 韩旭听到“龙母诞”几个字后便也恢复了生气,想到自己只要在龙母诞宴会上表现出众,一定能重新见到桑玥妍,到时候自然就能跟她解释,于是韩旭又重新鼓舞士气,仔细打量着身旁的各位精英。 韩旭细数下来,加上他和黄石两人,在场的一共有二十位大厨。他们衣着讲究,上面画着各自不同的图腾,应该是代表各自不同的厨系派别。在韩旭仔细打量下,他发现的一个熟悉的人。对于他来说是几年前天穹御膳比拼中认识的,芸山食府的貌美厨娘。 韩旭一直盯着芸山食府的厨娘出神,黄石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失礼,急忙用手肘撞了撞他,这才使韩旭回过神来,继续听龙华公公的讲解。 “‘龙母诞盛宴’是龙母诞盛会的一大亮点,它不但是为了纪念先皇龙商娥,而且还会款请各方诸侯,联系各方力量,从而巩固龙朝的势力。所以,各位的菜品不是为了让所品尝者赞赏而做,而是为了龙朝的美好将来而做,各中厉害我想各位也比较清楚。” 听到这,在场所有的人也不禁哑然,韩旭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龙母诞盛宴”竟然关系甚深,还要牵连国运,这让他们深深吸了一口气,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大家也不必紧张!”龙华公公见状连忙安慰道,“其实能够站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厨界的精英,你们的手艺都是通过品尝家们认证的,所以各位不必太过担心。三天后就是盛宴举行的日子,到时各位只要全力以赴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就行了。当然在那天经过所有贵宾品尝后并一致得到赞许的三样菜品,就能让做那三种菜品的大厨到御殿亲见圣上、文武百官、各方诸侯和各大派的掌门,而这三位大厨就会被封为传说中的‘三厨圣’,名垂青史。” 第88章 且听心吟1 龙华公公的这番话调动了众人的兴致,他们为了荣誉而信心满满,整装待发。.info[]韩旭和黄石也不例外,特别是韩旭,他不仅背负着娘亲给予的使命,而且他还要凭着这次宴会一举成名,亲临御殿,这样才能见到桑玥妍,挽回他们之间还未开始便草草结束的感情。 “好了,既然大家都清楚了宴会的重要性,那么我就再啰嗦几句宴会的事宜。第一,在宴会当日会分为午宴和晚宴两个部分;第二,在宴会当天你们的菜品不能出现断缺,必须让贵宾们吃喝尽兴;第三,这一点也是皇上特定吩咐的,因为这次的贵宾有许多江湖中的修真人士,所以菜品中一定要有清淡素雅的食物,能够满足所有贵宾的需求。”龙华公公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无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最后宣布道:“最后一条,因为各位来自不同的食府,按照往年规定,每个食府都要完成至少一百道菜品,而且每一道都要精细,都要完美无缺。好了,如果各位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了。” “我有个问题。”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看他们衣衫上同样的龙形花纹,应该是一个食府的。“不知上一届的‘三厨圣’是谁啊?他们会来参加今年的宴会吗?” 其他所有人也都望着龙华公公,看来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在意。 “这个……”龙华公公犹豫了一阵,但是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上一届的‘三厨圣’只有一个人,因为她做的每一道菜都视为经典,让人难以忘怀。就连同届跟她相争的各位大厨也甘拜下风,所以就只有她一个人。不过今年的宴会看样子她没有出现,也许这个机会就是留给你们各位的。”说完,龙华公公冲韩旭笑了笑,这个微笑中饱含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和期待,不过韩旭并没有在意。 接着又有几个大厨提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龙华公公都耐心地为众人讲解,待众人都无疑问后,龙华公公拿出一张名册,提起笔在上面记下二十位大厨的厨系。 巴陵鱼庄、古镇斋堂、五福酒馆、立十饭庄……碧影峡涧。龙华公公终于记录完了所有厨系,一共十二家,因为大部分都是同一饭庄的两人都拥有御厨令,所以单刀赴会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韩旭和黄石就自然而然地编在了碧影峡涧一组。 当韩旭和黄石打理好一切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刚提问的男子走了过来,当然他身边还跟着那个女子。 “你们好,刚才无意间看到你们在名帖上写上‘碧影峡涧’四个字,所以我们兄妹两想来和你们交个朋友。”男子温文尔雅地说道。 “你们好!”韩旭和黄石也有礼貌地回道。“我们是碧影峡涧厨门的韩旭和黄石,幸会,幸会!” 男子和女子相视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我们是宫中的御厨龙尚、龙幽,我们兄妹俩自小入宫,在御厨房专心于厨艺,这次能见到碧影峡涧的传人,真是格外荣幸啊。” “没想到我们碧影峡涧沉吟了这么多年,居然吾辈之人还记得,真是碧影的大幸啊!”韩旭欣喜地说道。 “哪里,哪里,韩公子说笑了。”那叫龙幽的女子掩口笑道。 就在韩旭他们四人聊得起劲的时候,龙华公公不知不觉走了过来说道:“龙尚、龙幽,这两位不但是参加龙母诞宴会的大厨,也是皇上的重要客人,你们可要帮我好好照顾他们,不要怠慢了。” “公公请放心,我们兄妹俩会好好照顾他们的。”龙尚拍着胸脯回应道。 龙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离开了,龙尚和龙幽继续为两人介绍其他各个厨系的大厨。韩旭和黄石正听得认真的时候,一个身着灰色布衣,头顶一个黑色斗笠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好啊,能见到你真是高兴!”神秘人冷冷地说道。 四人莫名地望着来人,似乎来人只对韩旭感兴趣,他的双眼隔着斗笠垂下的纱帐凝望着韩旭,让韩旭百思不得其解。 “请问……你是哪位?”韩旭怯怯地问道。 神秘人只是冷冷地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御厨房前面的院子。他的出现让四人感到一股寒意直涌上背脊,一种不能言喻的惊慌久久不能消散。 “龙兄,他是?”韩旭朝同样一脸木讷的龙尚问道。 “韩兄,这个就是我正要为你介绍的人,朝廷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连他‘立十食府’的名字我们也没有听过。但是他腰间的御厨令的的确确是朝廷所铸,所以我们也不能干涉他参加这次的盛宴。”说到这,龙尚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对了韩公子,你们的御厨令这几天最好是随身携带,这样你们进出任何地方便能畅行无阻。可是你们也不能因为这样而在宫内乱闯,因为宫内各处都布下了奇门阵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还是小心为上。”龙幽说到这,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然后小声地说道:“听说昨晚有人擅闯东厢,可是没有成功,那人道术精奇,顺利地逃走了。” 韩旭和黄石点点头,心中牢牢将龙幽的提醒放在心间,不敢怠慢。“好了,龙兄、龙姑娘,我们也先离开了,很高兴认识你们!”韩旭客套地说道。 “那好,两位请慢走,明天请两位再来此地,我们兄妹俩再为你们介绍御厨房的内部布置,好让你们三天后能够应对自如。” “好,一定,谢谢,请!” 说完,韩旭和黄石朝龙氏兄妹行了一个礼,让后离开了空地。龙尚和龙幽见韩旭他们离去,两人也离开了原地,去打点其他的重要事宜。 “刚才跟你们说话的人是谁?” 待两人刚走出来,便被隐匿在一旁的古栎叫住,吓了两人一跳。 “原来是你们啊!”韩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哦,那是宫内御厨房的大厨,也是这次宴会的参加者龙氏兄妹。对了,你们怎么在这?” “这个不是重点,我们问的是那个灰衣戴斗笠的神秘人!”这次说话的竟然是一直沉默的余无为,他语气冷傲,让韩旭他们不能拒绝回答。 “这个……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听龙尚和龙幽说那人是来自‘立十食府’的大厨,其他的他们也不清楚,反正很神秘,让人感觉很奇怪。” “能算出他的身份吗?”余无为朝身旁的古栎问道。 古栎一脸沉寂地摇摇头,“不行,没有生辰八字,我根本不能算出什么!” “你们干什么这么紧张?”黄石也觉得两人的异常,开口问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还是回听雨轩再说,现在你们将刚才打听到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们。”古栎小声地吩咐道。 韩旭和黄石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古栎和余无为为什么如此在意那个神秘人,但是他们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刚才从龙氏兄妹那探听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听他们说这里的二十个大厨来自五湖四海,他们之中有一半以上是修真者……对了,昨晚有人潜入宫中的东厢,他们怀疑是江湖人士……” 皇宫南边的听雨轩中,廖汪洋、卜十方和舒娟正一边等着韩旭他们的归来,一边讲述着昨晚发生的事。 “怎么样?你探查到了些什么?”廖汪洋急切地问道。 舒娟无奈地摇摇头,有气没力地说道:“没想到宫中的布局已经和以前截然不同了,到处都是守卫和阵法结界,我的‘千纸化身’根本不能僭越。而且昨晚我还和那个龙凯交过手了,他的修为果真不简单!” “你和他交手了!”卜十方瞪大双眼焦急地呼道,“那你有没有被她识穿身份?” “你们放心,我的‘千纸分身’还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施展过,而且我也没有跟他缠斗,随便应付了几招便逃开了,而且他似乎也无意抓住我。不过这次也不是全无战果,对于南厢、西宫、北宫的地形和结构大致有了了解。”舒娟自信地说道,这才让卜十方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碧影峡涧的三位掌门吗!怎么又没有来齐啊!”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三人听到声音后急忙转身一看,说话的人正是点苍府的张城,在他身后其他几派的掌门和弟子也相继走了过来。此时此景,正派的第二次汇聚在听雨轩拉开了帷幕。 “原来是张城掌门啊,我们大家又见面了!”卜十方把话锋一转,立刻迎了上去。 其他几派的掌门千山先生、静慧师太、道人道长、舞曌掌门、段云龙夫妇、佛心禅师、仁武尊者、邱断云也都走了过来,客气地问候道。而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弟子,舒娟记得他们,他们分别是绝石谷的马鑫、慈航静斋的苏盈汀、昆仑灵山的蒋问、梵音舞场的沙妙妙、栖山听雨楼的易回峰和宁晓嫚、寂言古刹的了尘、蜀道圣山的皇甫煌和点苍府的吕寒星。几个衣着光鲜的弟子也都向前朝三人行礼,看来他们非常重视这次的宴会,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 第89章 且听心吟2 “这位一定是碧影峡涧渔门的廖汪洋掌门了,真是老当益壮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道人道长出言赞道,“对了,怎么只见渔门、卜门、儒门的三位掌门呢?难道贵派厨门的金铃掌门不来参加这次盛大的宴会吗?” “对啊,上次多亏金铃掌门和廖掌门出手相助,我蜀道圣山才能幸免于难,这次本想当面谢谢她,可是她却依然不肯现身么?”仁武尊者也一脸失落地问道。 “怎么?难道碧影峡涧还要摆出什么架子么?居然连皇上亲自邀请的龙母诞盛宴也不前来,这未免也太不把当今的圣上放在眼里了……”静慧师太语气强硬,势必问出个所以然来。 舒娟见几个掌门都咬着金铃不放,于是心中暗编一个借口回应道:“几位掌门多虑了,金铃掌门现在是因为有一些要事在身,所以赶不及前来,我们当然会向皇上交代,不容诸位费心了。” 听舒娟如此一说,几人立刻哑口无言,而且舒娟的口气似乎也十分笃定,未免不要把各派的关心闹僵了,几人也只好就此罢口。 “几位掌门有礼了!” 韩旭和黄石在众人陷入尴尬的时候突然出现,他们的问候打破了僵局。 “小旭,可看到你了,你到哪儿去了?”舞曌急忙另辟话题,同韩旭打开了话匣子。其他几位弟子见了韩旭出现自然也围了上去,半年不见,大家自然有许多新的话题要摆谈摆谈。 千山先生和道人道长当然也开始和卜十方、廖汪洋聊起了其它的事情,而刚在在语言上有些冲突的掌门也静下心来交谈其它话题,一阵秋风拂过,众人将刚才的成见放下,聊得甚欢,似乎刚才那尴尬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现在已经时至秋季,但是龙城中却繁花似锦,皇宫里的千花百树也相映成趣,没有一丝秋季的落寞和凄凉。山泉依旧清凉柔顺,飞溅起的零星水沫映射着红日的光辉显得格外的美丽,它们在天际交织成网,又如幕如丝地落下,将门板的栈道湮没在一层水雾当中,如临仙境。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韩旭他们几人也聊得口干舌燥了。再看看几位掌门,千山先生正在和卜十方对弈,他们旁边还站着邱断云、张城、道人道长、段云龙四人,看他们各个面色凝重,只有卜十方泰然自若,便知道几人已都是他的手下败将了;佛心禅师和他的徒弟了尘在栈道旁的一个凉亭中打坐,面前还摆放了一本经书,看来他们在禅坐念经,而静慧师太似乎对经文也颇感兴趣,所以也静坐在一旁聆听受教;舒娟则和舞曌、柳嫣凤她们一起,一面四处赏花,一面为两人讲解花的故事,而舞曌还时而翩翩起舞,甚是美丽动人;仁武尊者和廖汪洋则站在一旁,两人有说有笑,聊得非常投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各位掌门、道友,皇上已经命御厨房准备好了饭菜,知道江湖人士都喜欢闲云野鹤,所以皇上命我将饭菜送来,请各位品尝!” 立里熟悉的声音传入韩旭的耳朵,他急忙扭头一瞧,果然是立里。不过他身旁还跟着韩旭梦寐以求的桑玥妍,可是她身边却还跟着一个让韩旭心中不快的人,就是半年前在北邙山上遇到的断云门弟子简枫,那个曾经和韩旭他们争抢一席之地而怒目相对的人,这人可没让韩旭留下什么好印象。如今看见他站在桑玥妍身旁,并不断地在她耳畔轻语什么,让他心中极度不悦,一股无名怒火顿时燃烧起来。 “他们……怎么在一起?”韩旭轻声朝身边的马鑫问道。 马鑫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哂笑着回道:“韩兄莫要想多了,桑史官只是向我们垂询一些围捕追踪逃走的鬼宗下落而已,我们每个人都已经被问过了,今天恰巧轮到断云门的简枫了。怎么?你对那桑史官有意思?不过可惜啊,她不能说话,以韩兄如此好的条件,找个更漂亮的也不足为奇啊。” 韩旭了解了情况后方才放下心中的大石,虽然他明白桑玥妍跟简枫没有什么瓜葛,可是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简枫,韩旭心中就郁结难抒。 “原来是立侍卫啊,要你亲自送来真是麻烦了!”道人道长见一行太监宫女送过来的食物,急忙冲立里客套地谢道。 “对了,昨晚大家可睡得安好?” “可以啊,这里清幽雅致,让人心神安宁。怎么了?”听到立里有此一问,众掌门皆是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立里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眼神停留在了舒娟身上,“昨晚有刺客想要潜入东厢,不过被我们发现了,那人法术奇高,不费吹灰之力便逃脱了,我怕有人对各位不利,所以前来通知各位一下。” 众人一听都面色突变,舒娟知道立里是在试探她,所以她也装出一脸惊讶,不露分毫,让立里无从察觉。 “难道是魔人?鬼宗?”张城猜想着。“不管是谁,我们都要加强戒备啊,看来今年的龙母诞已经不再太平了。” “好了,我们也要离开了,各位请慢用!”立里没有从众人身上调查到什么,只能和桑玥妍离开。 “等等!”韩旭突然出声,让立里和桑玥妍怔住了,他们扭过头来,立里感到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小旭,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有些话想同桑史官单独谈谈!”韩旭鼓起勇气说道,他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桑玥妍的身上。桑玥妍知道这次交谈必不可免,她点了点头,和韩旭离开了这个地方。众人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也只是木讷了一会儿便各自议论起来了,立里望了望他们离开的方向,思索了一阵便离开了。卜十方冲古栎和余无为使了个眼神,两人暗自也朝韩旭他们离去的方向跟去。 桑玥妍将韩旭带到了听雨轩比较僻静的地方,那里有个幽静的回廊,回廊的终点是个凉亭,听着哗哗的水声,桑玥妍写下了自己的问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嗯”韩旭毫不迟疑地点点头,他喉咙哽咽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桑玥妍又写下了两个字。 韩旭牙关紧闭,眼神开始四处游离,他望着眼前的桑玥妍,心中酝酿的无限话语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在害怕,害怕被拒绝而不敢开口。两个人就这样呆在原地,没有交流,只有那哗哗的水声和迷茫的水雾,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又是那么迷离。 桑玥妍再也忍不住了,见韩旭仍然还是一语不发,她有些失落,不过她似乎已经有所准备,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眼眶中似乎闪烁着一些晶莹的色彩。她转过身去,迈开步伐,准备离去。 “对不起!” 韩旭见桑玥妍要走,一心急便喊出这么一句,他拉住桑玥妍的手,又连说了几句“对不起”,字字掷地有声,发自肺腑。 桑玥妍再次转过身来,脸颊已经淌满了泪痕,但是脸上却绽放出笑容。 “对不起,你给我的字条我昨天才看,回去后一直忙于门派中的事务,所以把你给我的字条遗忘了。而昨天我你问我看过没有,我才记起,但是怕你生气,所以我谎称看过了……其实我……和你想的是一样的,自打第一次看见你,我的心中便深深烙下了你的身影,你的一颦一笑都浮现在我的梦中,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也许这就是书中所提到的男女之情吧,我想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韩旭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这才如释重负。 桑玥妍拭干泪,深情凝望着韩旭,她在纸上写到:“那你对南宫姑娘呢?我看得出她喜欢你,万鬼窟的那一晚我无意间看见了她和你在一起,我想她是在向你表达爱意吧。” 韩旭一看立刻回想当晚发生的情景,他笑了笑后笃定地说道:“我一直只是把南宫姑娘当作妹妹看待,我跟她的哥哥是挚交,现在她的哥哥不在了,我就有义务照顾她。而且我对自己心中所想很清楚,我心中只有一个人,她就是你,只有你才能给我那种触电般地感觉,那种让人朝思暮想的回味。在我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一个名字,那就是你‘桑玥妍’。” 桑玥妍两颊微红,她最后在书册上提笔写道:“你不嫌弃我不能说话?” 韩旭徜徉地笑道:“不能说话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你的心和灵魂,而幸福和快乐是没有界限的,不会因为你不能说话而改变,所以我是真心的,你能原谅我并接受我吗?” 听着韩旭情意绵绵的道歉,桑玥妍的心早就融化了,她飞扑进他的怀中,她的右手紧紧扣住韩旭的左手,韩旭感到一股中指一阵刺痛,不过痛楚只有一瞬,取而代之的却是耳畔响起的一句甜美的承诺:“我也深深地爱上了你!” 这个声音让韩旭高兴万分,这是桑玥妍答应并接受了他的示爱,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蔓延全身,让他置身于九霄之上,感觉神形飘渺,妙不可言。不过等他回过神来,他又如同当头棒喝,四处找寻声音的由来。刚才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桑玥妍口中发出的,虽然他没有听过桑玥妍讲话,但是他肯定这个声音来自桑玥妍。 第90章 夜中偷袭 “你……会讲话?”韩旭不可思议地问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桑玥妍的双唇没有开合的动作,但是声音却再次响起:“不用怕我是玥妍啊!” 韩旭这次肯定了说话人正是桑玥妍,但是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能说话的这个事实呢?这让韩旭百思不得其解。转而他望向两人紧扣的右手,他中指似乎被一条红色的丝线缠绕,丝线的另一端正是桑玥妍的中指。他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红色丝线,而是从两人中指流淌出来的血迹交织成的丝线状痕迹,将两人的中指紧紧相连。原来刚在两人牵手的时候,桑玥妍早就在中指上隐藏了一根细小的牛毛针,十指紧扣的时候牛毛针便同时刺破了两人的中指,让血经两人的中指相连而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阵术。 “这……这是什么?” “你不必惊慌,这是我的秘术‘心心相印’,其实就和传音入密的法术相差不大,有了这个术只要你在我方圆十丈之内就能听到我的心声,也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这个印所传达的信息是外界所不能看穿的,就算是开了天眼的元胎级别也识不破我的秘术。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哟!”说完,桑玥妍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待韩旭再次凝望中指时,刚才的血丝已经消失,转而是一圈红色的印记环绕着他的中指若隐若现,格外神秘。 “你试着用心声发出想要对我说的话,我就能听到!”桑玥妍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耳畔。 韩旭照做了,他缓缓地闭上眼,心中想着:“有了这个印我们就能自由地交谈了吗?” “不错,我的‘心心相印’只用在我信赖的人的身上,我现在把我的心也交给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真心,旭!” 韩旭紧紧搂住桑玥妍,他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心中对她说道:“玥妍,你放心吧,你是我真心真意爱过的女子,我会将我全部的快乐与你分享,替你分担所有的悲伤。谢谢你能原谅我,等这次宴会结束了,我就带你离开皇宫!” 听到这桑玥妍如同触电般推开了韩旭,她怵在一旁,一脸的悲戚。“对不起,恐怕我没有办法离开皇宫,因为我是朝廷的史官,我的命运在这里开始也会在这里结束,恐怕我们……” 韩旭从后面又紧紧搂住桑玥妍,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信任,一股热情将她心中所有的防线全部融化掉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你放心,我会帮你解脱这命运的束缚,我答应你,我会带你离开皇宫,寻获属于我们的新的幸福!”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沉浸在白茫茫的雾气中,沉浸在那梦幻般的温情中,没有任何的言语,他们已经看透了彼此的心灵,做着同一个梦,一个美丽神圣的梦。 远处隐匿着的古栎、余无为两人看到韩旭和桑玥妍的这一幕,他们显得始料未及,莫名的惊讶让他们也愣住了。 “怎么办?要将这件事禀告给师傅他们吗?”古栎现在也乱了方寸,只能征求旁边的余无为。余无为什么也没有说,他转身离开了,古栎虽然不知他意欲何为,但是也跟了上去。整个小树林中只剩下韩旭和桑玥妍两人,静静地享受着那无尽的舒畅和自由。 待韩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洋溢着一脸的幸福微笑,他什么也没说便回房了,因为这件事他现在也不能对任何人说,因为时机尚未成熟的时候,这件事也只会给桑玥妍添乱。廖汪洋他们几人早就从余无为那里得到了情报,他们知道韩旭为何开心,但是他们也没有多问,更没有揭穿他,反而若无其事地把酒言欢,其实他们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抉择,因为他们有太多太多的事没有告诉韩旭,现在金铃又不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静观其变。 就在当天晚上,南厢所有的人都熄灯入睡的时候,一个诡秘的身影划破空中宁静的月夜,巧妙地躲开保卫巡逻的侍卫,径直射进了南厢的听雨轩内。一股淡淡的紫气慢慢氤氲着整个听雨轩,一丝诡秘将明亮的月色也笼罩上一层紫色的薄纱,诡异可怖。 “叽叽……唧唧……”银羽百灵的叫声将韩旭几人唤醒,他们揉揉睡意朦胧的双眼,望着上蹦下跳的两只小雀,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你们?”韩旭不解地问道,但是同时他感到一股不祥的征兆。 “嗖!”一直在一旁警惕地金丝雨燕瞬间变大,变成一直体型健硕的金色飞鹰,它的金色羽毛在夜色中依旧闪烁着瑰丽的光泽。飞鹰呼啸着飞出客房,众人跟着它一同来到了外面的厅堂,廖汪洋、卜十方、舒娟三人也早就站在了外面,一脸沉寂,警惕地望着房门。 “师傅,发生了什么事?”黄石朝廖汪洋问道。 “小心,看来有不速之客到了!”廖汪洋刚说完,厅堂圆桌上刚刚点亮的蜡烛便突然熄灭,夹带着一股香风,房门被赫然推开。 “来了!大家散开!” 廖汪洋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跳向四方,接踵而至的便是从屋外射进来的无数飞针,针头都闪耀着诡异的光芒,一看便知道淬满了剧毒。舒娟见飞针数量太过庞大,她立刻将禾木古卷随手一挥,古卷顺势舒展开来,形成一圈无坚不摧的壁障将所有人保护起来,令所有的毒针都被挡在了圈外。 毒针****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外面也没有了动静,一切都沉浸在月色当中,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是什么味道?”黄石和韩旭同时喝道,他们常年修习厨艺,所以鼻子都要比常人更灵敏。 “不好,是‘软骨迷迭香’!不行,快出去!”舒娟大感不妙,命令众人快速逃出木屋,可是与此同时屋外的毒针也再次射入,逼得众人不能逃开,只能躲在舒娟的禾木古卷的保护下。 随着时间一久,屋内的香气更加浓郁,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异状,当然最严重还是舒娟。韩旭知道舒娟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他疾声喝道:“小雨燕、小白,帮我们开路!” 听到韩旭的命令,金色的飞鹰开始猛烈地扇动双翅,强大的气流席卷充斥着整个房间,浓郁的香气也渐渐淡去。与此同时,银羽百灵开始飞速地移动,它小巧的身体快若飞星,而且全身坚硬无比,它不停闪动身形,将所有射进来的毒针全部挡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卜十方大声念动法诀:“浩瀚星曜,疾如娄狗,迅如奎狼,双星对转——斗转星移!”一霎那间,众人眼前一黑,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已经逃离了木屋,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卜十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口中默默叨念着:“可恶,没想到中了这‘软骨迷迭香’后竟然只有这点力量了……”说着,他便单膝跪倒在地,韩旭和古栎立刻上前扶着他,怕他因体力不支而昏过去。 “厉害,厉害,没想到中了‘软骨迷迭香’还能施展如此精妙的道法,真是令人惊叹啊!不过现在的你们还能做些什么呢?”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夹带着轻蔑地哂笑。众人立刻转身一看,一个全身笼罩着黑色布袍的男人站在夜色中,天空流动的浮云正好挡住了他的模样,让人内心感到发毛。 “你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们?”廖汪洋虽然中了软骨迷迭香,但是全身暴涨的真元依然咄咄逼人,让人望而生畏。 “哼,这个问题下地狱问阎罗王吧!”说着,那黑影向空中一跃,又射出一大把毒针,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判断。 廖汪洋怒喝一声,全身暴涨的白色真元迅速壮大,如同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将所有毒针格挡在外。 黑影徐徐降下,他气急败坏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般实力,不过我看你还能顶多久!”接着,黑影又射下无数毒针,而且四周也开始弥漫起屋内的香气,廖汪洋现在已是满头大汗,催动法诀只能让他吸入更多毒气。 突然,廖汪洋气劲一阻,全身的白色真元全数消失,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师傅!”余无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中的艾叶掀起层层沙浪,抵挡着黑影的攻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黑影大喝一声,余无为的防御立刻被瓦解。韩旭、古栎、黄石三人也跟着迎上去抵挡,不过结果都是一样。中了“软骨迷迭香”的众人现在是全身无力,而且催动法诀时也全身酥痛。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也一样,雨燕庞大的身形也消散了,和小百灵一同死奄奄地倒在地上,时不时抽动几下。 看着毫无反抗力的众人,黑影阴笑着说道:“碧影峡涧也只是虚有其表嘛!你们统统给我下地狱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空中突然银光乍现,射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待光芒消失后,空中飘起了漫天的雨滴。随着雨滴降下,四周的紫气全部散去,碧影峡涧的众人也渐渐恢复了生气。黑影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便从雨雾中走来。 第91章 龙朝皇帝 “阁下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暗算我碧影峡涧,到底是何居心?”来人在雨雾中娇喝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是!”韩旭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开心地呼道:“娘,是娘亲!” 待来人走近,果不其然,正是金铃和夏游柔。 “你……你就是‘食神医仙’的金铃掌门!”黑影惊讶地问道,身形还不停地往后退,随时准备逃离。 “可恶,你竟敢瞧不起我们碧影峡涧!”夏游柔没等金铃吩咐,她便擅自出手,她的天地小札飞散出无数纸张,皆翻折几次后化成飞刃击向黑影。 黑影没有迟疑,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刺,上面刻着龙形图案,一阵白光闪过,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遁龙桩!魔门的人!”金铃心中暗自思量着,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哼,算你逃得快,下次再让我碰上要你好看!”夏游柔怒火难消地说道,转而她急忙走到舒娟的身旁,察看大家有无大碍。“师傅、卜掌门、廖掌门、古师兄、韩师兄、余师兄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你先看看他们三个吧!”舒娟站起身来吩咐道,接着急忙跟着其他两个掌门走到金铃身旁商量着什么。这个时候,听雨轩的其它几个木屋内也亮起了烛光,房门被里面的人推开,都往这边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张城是个急性子,当然带着他的徒弟吕寒星第一个赶到。 “刚才有人偷袭我们碧影峡涧,不过被我娘击退了!”韩旭勉力站起身来,底气都还因为刚才的毒而不足。 其他几位掌门也都相应而至,望着狼狈的碧影众人皆是大惊。仁武尊者和舞曌见状立刻拿出身上的丹药为几人疗伤,并询问刚才的详情。韩旭他们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明,这件事让在场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千山先生捋了捋颔下的胡须,蹙眉说道:“真是奇怪!按理说刚才战斗应该是十分激烈,但是我们居然毫无察觉,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感觉到。而最后致使我们感觉到的,也是因为听到夏姑娘的声音才出来看个究竟的。.info[]”其他几位掌门也都点点头,表示赞同千山先生的看法。 “恐怕是因为对方早就设下了封人五感的阵法吧!”金铃的声音渐渐传来,所有掌门一同望向这个终于现身的神秘掌门,然后各人脸上泛起不一样的表情,有惊讶、有疑惑、有默然……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何表情。金铃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各位掌门好,我是碧影峡涧厨门掌门金铃,我想大家都认识了。今天晚上的事让各位见笑了,谢谢各位的关心,时候不早了,还请各位道友回房休息吧!” 金铃的一番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其他各派掌门也没有多说什么,都带着弟子各自回去了。沙妙妙本想上前和娘亲聊聊,却意外地被舞曌拦住,带着她也离开了。空地上就只剩下了碧影峡涧一行人。 “娘,你怎么如此冷漠?”韩旭不解地问道。 “先回房吧,我和几位掌门还有事情要商量!”金铃没有回答韩旭,和另外三位掌门径直地回房了。韩旭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古栎他们一起回房了,但是他心中隐约觉得这件事远远没有起先想的那么简单,越来越多的谜团开始浮出水面。 龙城皇宫的北边的一间书房内,烛火微微上下跳动着,火光的阴影中一个高挑的男子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中透出一种莫名的神秘。突然他身后的烛火骤然扭动了一下,一阵白光过后,一个黑影出现在房间内,此人正是刚才偷袭碧影峡涧的黑影人。 “咦,先生回来了,怎么样?”那个男子依旧站在黑暗中望着窗外,没有转过身来,一身贵族的高傲难以掩饰。 “失败了……”黑影人不甘心地说道,但是那男子似乎已经料到会有如此结局,没有做出任何评说。“本来中了‘软骨迷迭香’的他们没有还手之力了,谁料杀出了另外一个碧影峡涧掌门金铃,居然破了我设下的封五感阵术和软骨迷迭香,让我无功而返,真是气煞我也。” “先生不必气馁,今夜多谢先生相助了,你所获得的情报恐怕比杀了碧影峡涧众人还有用。呵呵,看来想要再对付他们是难上加难了,不过正派中也有我们的棋子,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至今也是未知之数!”男子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房间了,一股秋风吹过,熄灭了屋内摇曳不定的烛火,一切又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中。 第二天一早,韩旭他们早早地起了床,昨晚的事让众人辗转难眠,神秘的刺客加上娘亲的出现让韩旭心事重重,但是娘亲没有跟他交代任何事,只是整整一个晚上跟其他三位掌门商量要事,而夏游柔昨晚回房后早早就睡下了,似乎她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由,也许是受命不能泄露而已。 宫中的太监和宫女早就备好了早膳,在昨晚双方大战的空地上摆起了饭桌,其他各派的掌门弟子都聚在一起用膳。韩旭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一个空闲的饭桌坐下,几位掌门没有见到碧影的掌门出现,所以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有吕寒星和马鑫两人围过来问长问短,但是韩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弄得两人也一脸疑惑。 过了一会儿,除金铃外其他三位掌门都走了出来,正当韩旭欲追问的时候,舒娟就让他进去,说金铃有要事要同他单独商榷。韩旭虽然惊讶,但还是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木屋,来到金铃的身旁。 金铃右手一挥,房门便悄然紧闭,韩旭望着娘亲,心中有太多的问题,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问起。金铃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未等韩旭开口,她便先说了起来。 “怎么样?昨晚没有吓着你吧!”韩旭一脸惊诧,很显然他没有想到娘亲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就是皇宫,这个我不想再进来的地方……不过太多太多的夙愿要在这里结束,我必须去面对,而你,小旭,也要同我一起面对!”金铃转身望着韩旭,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韩旭本想问明事情的始末,不过被金铃捷足先开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什么事情让我憎恨这个地方?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又是这个理由,娘亲,难道你要一直瞒着我吗?”韩旭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郁闷,重重地斥道。 “小旭,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说着她便展开了她的皓影神镜,一阵青光过后,金陵宝箓便呈现在他的眼前。“这金陵宝箓我现在又交还给你,它以后就是你的了,这本书中记载着我和你爹的心血,如果你想弄清楚事情的原由,我答应你,当你全部唤醒这本宝箓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包括你爹和我的过去!” 韩旭一听,脸色顿时舒展开来,“此话当真?”金铃郑重地点点头。韩旭翻开宝箓,看着仅有的几页白纸后,心中暗自说着:“娘,我一定会唤醒宝箓的,因为我要知道所有的秘密,你等着瞧吧。” 金铃看着儿子笃定的眼神,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突然屋外传来龙华公公那刺耳的传唤:“皇上驾到!”金铃眼神随着声音望去,眼中饱含了复杂的情愫,他轻轻对韩旭说道:“小旭收好宝箓,我们该去见见这位老朋友了!”韩旭急忙收起金陵宝箓,同时对娘亲的话百思不解,他没有多问,只是跟着娘亲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虽然现在已经秋风瑟瑟,但是听雨轩却全然保留着一股温存。秋风游掠这片土地,路旁的繁花散落开来,飘然在空中。听雨轩的莲花宫灯石阶两旁工整地排站着宫女和手持拂尘的太监,几个侍卫在两旁开道,其中包括立里和龙凯,当然史官桑玥妍也不会错过这个场合,一同跟随大部队而来。而最前面受众人顶礼膜拜的两人就是当今龙朝的皇上和一国之母的皇后。 龙朝的皇帝龙御铳是一个看来只有不惑之年的成熟男人,他的两鬓仅有微微发白,坚毅的面容和清澈的眸子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一个已经在位三百多年的皇帝。一身笔挺的龙袍闪烁着耀眼金光,犹如金龙附身,一股慑人的气魄蔓延四方,让众人折服。他身边的皇后也是珠光宝气,面目慈善,俏眉之心透露着隐隐英气,拥有母仪天下的气势。 这次是韩旭生平中第一次见到当今圣上,第一眼就被他身上的浩然正气所折服,心中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悸动和亲切,看着皇上的面目,似乎觉得他正对着自己微笑,那微笑让人倾心,让人神清气爽。 几位掌门看到皇上和皇后亲临,自然是彬彬行礼,所有弟子包括韩旭也都跟着行礼,拜服在那神圣的皇威之下。可是这种隆重的场面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神守一,金铃就是一个例外,她没有朝皇上行礼,反而坐在一旁吃着早膳,悠然自得,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咂舌,就连韩旭也大惊失色,望着一脸满不在乎的娘亲,他心中忐忑不安。 第92章 御厨房 皇上一眼便看到了金铃,见到她如此不敬的行为,他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反而徐徐走到金铃的桌前,拱手有礼地说道:“你,别来无恙吧!” 听到皇上如此的关心,众人皆是哗然,就连皇后也花容失色,木讷地看着言语暧昧的两人,不知所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只有碧影峡涧其他三位掌门徐徐走到金铃的身旁,对皇上致歉道:“请皇上恕罪,我们江湖人士不拘泥宫中繁文缛节,要是我们的金铃掌门有什么得罪皇上的地方,还请皇上宽宏大量宽恕我等草民的无知。” “哪里,哪里,这次要不是依仗碧影峡涧的四位掌门相助,恐怕魔人和鬼宗的奸计就会得逞呢……”皇上似乎并没有因为金铃的无视而恼怒,反而帮着碧影峡涧自圆其说。 道人道长避免皇上尴尬,急忙拿出他一贯和事老态度说道:“是呀,这次多亏了碧影峡涧的各位了,特别是四位掌门的弟子。”说着,道人道长为皇上指了指韩旭他们几人,“这四名弟子尽得四位掌门的真传,在此次的大战中战绩斐然啊。” “哦,是么!”皇上也避开了话锋,转而将注意力投到了韩旭几人身上。“不知四位少侠大名啊?” 古栎、余无为、夏游柔都纷纷报上了姓名,只有韩旭还愣在那里,他似乎还没有从娘亲异样态度中回过神来。不过耳畔响起了一声提醒,将他的心思唤了回来。 “旭!你怎么了?皇上在问你话呢!” 韩旭被这一声飘渺的呼唤唤醒,他斜眼望了一眼身旁的一大群人,从中他望见了桑玥妍。他清楚知道刚才的提醒来自桑玥妍的呼唤,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行了一个礼冲皇上答道:“圣上万福,我是碧影峡涧厨门弟子韩旭!” “韩旭!”皇上听到这个名字后,在口中默默念叨着,周围的人都听不清他说着什么,而且他的眼神在韩旭全身上下不停地游走着,看得韩旭心里发毛。皇上的这一举动又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皇后和龙华公公都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急忙走近皇上身边小声提醒他,这才致使皇上回过神来。(..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您!”舞曌见现场的气氛异常诡异,她急忙突发奇想将昨晚的事讲了出来。“昨晚碧影峡涧的众人受到了刺客的袭击,此人用了‘软骨迷迭香’,差点就让他的奸计得逞。好在金铃掌门的出现,才避过一劫。可是皇宫守卫森严,怎么那么容易就让贼人侵入,我们希望皇上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舞曌的语气有些偏激,可能是为碧影峡涧抱不平吧。 还未等皇上答复,金铃率先说道:“多谢舞曌掌门的关心,我们碧影峡涧这次确实有些大意了,所以也不劳皇上费心,下次我们不会轻易让对方得手了!”金铃特别将“对方”这个词说得很重,似乎刻意针对某人。 皇上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严肃地对龙华公公质问道:“龙华,昨晚不是你带金铃掌门来的听雨轩么,怎么发生这么大件事也不向我通禀?” 龙华公公一脸委屈地说道:“昨晚我是陪着金铃掌门和夏游柔姑娘来的,可是还没有抵达听雨轩,金铃掌门便让我们所有人都退下了,她说……她说她认识路,所以……所以我……” “不错,龙华公公并不知道昨晚的事!”金铃并没有为难龙华,龙华公公听到金铃的话,脸上的愁云也渐渐消散。 皇上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是在宫中发生这种刺杀事件,他自然也容不下一点瑕疵。皇上转过身来,对着立里和龙凯吩咐道:“龙侍卫、立侍卫,其他的士兵我不放心,从今天起你们两就开始保护听雨轩,直到龙母诞盛宴结束为止。” “可是……”龙凯和立里本想另提己见,可是皇上一挥手示意他们按吩咐行事就行了。皇后本也想劝皇上三思,可是看着他不容改变的面容,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愿皇上和皇后万福!” 两个虔诚的声音从后面插了进来,让众人都回望过去。韩旭一眼便认出这是昨天认识的龙氏兄妹,看到他们的到来,才想到自己忘了去御厨房这件大事。 “龙尚、龙幽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皇后朝两人免礼道,看得出她似乎很熟悉两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那么亲切,没有一丝威严。 “回禀皇上、娘娘,我们是来带韩旭、黄石两位大厨熟悉御厨房的,今早所有人都到齐了,可是却不见他们两人,所以我们来了听雨轩!”龙尚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听龙尚这么一说,皇上和皇后更加惊讶地盯着韩旭,没想到他也参加了龙母诞宴会,太多太多的意外一齐袭来,快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了。可是龙尚和龙幽两人还在等待回复,皇上只能点点头,示意准奏。于是乎韩旭和黄石行了一个礼后,便随着龙氏兄妹离开了。 草坪上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可是皇上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他回过神来,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金铃的身上,开始和其他各派掌门交谈起来,这才避免了刚才的尴尬情况发生。 一路上,龙氏兄妹有说有笑地和韩旭他们调侃着,可是韩旭还陷在刚才的情景中不能自拔,皇上和娘亲的反应让他百思不解,任凭他如何冥思苦索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有娘亲再次给他的金陵宝箓,其中的秘密又是什么?一切的一切,似乎要等韩旭经历过这次的龙母诞后就会水落石出,可是越是深入这个皇宫,韩旭的内心就越发的不安,他觉得这次的龙母诞不会轻易地结束,每一个人都藏着自己的秘密,让他捉摸不透。 “到了,我们进去吧!”龙幽愉快的呼声将韩旭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他望着昨天空地上的桌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移走了,转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恢宏的宫门,异常的干净整洁,金光闪闪的匾额上刻着“御厨房”三个字! 跟着龙尚走进了御厨房,展现在韩旭他们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瞠目结舌。皇宫的御厨房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厨房都要宽敞、宏伟、整洁,厨房大致分为两层,都是环形构造,一楼是食材区,二楼才是摆放锅灶的地方。这种结构新颖别致,出人意表,让韩旭和黄石大开眼界。 一进宫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口椭圆形的水塘,波光粼粼的水面依稀可以看见来回游动的鱼影,激起的水花泛起新鲜的鱼腥味。一楼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木柜和石缸,里面摆放了各类新鲜的食材,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而且每隔两丈就有一名小太监,应该是负责食材的特派助手,这样也提高了各位大厨烹饪的效率。 龙尚并没有带着韩旭他们去查看食材,而是领着他们登上了二楼的乌木楼梯。整个楼梯的设计也是别出心裁,以水塘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散开,一共搭起了十二条乌木楼梯,每条楼梯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灶位,旁边还立着每个食府的标旗。 韩旭他们随着乌木楼梯走上了二楼,其它十个灶位都已经有其他各个大厨开始热火朝天地升火做菜,看着他们在砧板上的精巧刀工,韩旭他们也深感佩服,不禁为此次的龙母诞盛宴倍感压力。 “这里就是你们的位置了!”龙幽指了指竖在一旁的标旗。 韩旭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见了一面用金线绣成的“碧影峡涧”的标旗,上面的绣工精巧细腻,丝毫不马虎。再一看,面前的灶台是罕见的花岗石凝注而成,升起的火能够迅速升温,而且不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火势集中。灶台上摆放着三口铁锅,从左到右,容量依次渐大。灶台上方支起了一排挂钉,上面垂挂着各式的刀具,大到锋利的劈骨刀,小到精致的雕刻刀,一应俱全,整齐有序的垂挂在上方,反射出夺目的白光。灶台的右方还立着一个木橱,上面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各类的碗碟勺盆,上面还刻着青色的雕花,所有的器皿都闪烁着耀眼的青光,相映成趣。 “真是太齐全了!但是怎么我们的东西都是青色的?”黄石一面发表感叹,一面提出自己的疑问。 “哦,是这样的。为了区分我们十二个食府的菜系,所以御厨房准备了十二种颜色不一的餐具厨具,方便各自的识别取用。”龙尚仔细地解说道。 “原来如此!”韩旭和黄石异口同声地感叹道,不禁为龙是兄妹的心思缜密而敬佩不已。“那你们的位置呢?”韩旭转而问道。 “喏,就在你们隔壁!”龙幽吐了吐舌头说道。 韩旭他们立刻望向隔壁,果然那边没人,可是一面用金线绣成的标旗上面清晰地写着“御厨房”三个字。 “那以后就请两位多多照顾了!”黄石客气地说道。 其他三人也相应而笑。四个人就这样因食物而结缘,看着彼此的笑容是那么真诚,一种莫名的信任在四人的心间渐渐生成,在这场各个菜系奋力拼搏的面前,他们显得那么淡然,那么漫不经心。 第93章 周侯郭威1 当天的一下午时间,韩旭和黄石他们都在御厨房熟悉各类厨具和食材的位置,直到傍晚才回到听雨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龙尚和龙幽没有进去,匆匆和他们道别后便离开了。韩旭和黄石披着月辉回到了碧影峡涧的木屋,其间他没有见到其他门派的人,只远远看见立里和龙凯两人在商榷着什么,不过他今天有些殚精竭虑了,所以也没有上前和他们交谈,径直走进了木屋。 回到木屋后里面的气氛也有些不同寻常,几个掌门包括金铃仍关在右边的寝房中没有出来,大厅中只有余无为一人站在竹帘后欣赏夜景,他和韩旭他们行了一个礼就再也没有理睬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欣赏那醉人的夜色。走进左边的寝房里,夏游柔正看着古栎在布置什么阵法,她没有像以前那般喳喳呼呼地问东问西,而是静若处子地伏在古栎身旁,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韩旭他们不好打扰古栎,所以他们也就早早地歇息了,回想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释怀,一切都像一团乱麻般烦扰着他。可是说也奇怪,没有思考多久,一股浓浓的睡意便悄然而至,虽然耳畔想起几人交谈的只言片语,可是他却什么也听不清,睡得昏昏沉沉。 当第二天韩旭从迷糊中醒来后,屋内的其他几人已经不在房内,他揉了揉还微微发疼的太阳穴,起身舒展了一下双臂便大步走了出去。大厅内坐着四位掌门正在品着香茗,韩旭礼节性地向四人行了一个礼,他没有向娘亲询问昨天发生的一切,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她也不会相告,于是他没有用膳便走了出去。 韩旭来到屋外的栈道上,深深呼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一些。这时,栈道上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韩旭扭头一看,迎面走来的正是黄石和皇甫煌。 “皇甫大哥这么早就起来了!” “彼此彼此。” “咦,石头哥,怎么不见古大哥他们?”韩旭转而向旁边的黄石问道。 “不清楚,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黄石摇摇头。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么?”皇甫煌一眼便看出韩旭精神不佳,他关切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多谢皇甫大哥关心,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对了,我们今天还要去御厨房一趟,就不和你多聊了,等有时间我们再把酒言欢!” “那好吧,不过你记住,昨天皇上吩咐过了,让我们对龙凯是龙十三少的事情保密,他不想其他更多的人知道。” “好的。” 皇甫煌点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开。 御厨房外的草坪上铺了一块鲜艳的红毯,宫门的周围也兴师动众地围了一圈侍卫,几名太监和宫女也热火朝天地忙进忙出,无暇顾及韩旭和黄石两人。 两人一头雾水地走进御厨房的一楼,里面忙碌的气氛毫不亚于宫门外。一个老气横秋的太监在里面汗流浃背地指挥着大伙儿忙东忙西,一会儿要给鱼池换水,一会儿又吩咐人重新排放食材的位置,所有人在他的指挥下忙得不可开交。 “你们来啦!”龙幽轻柔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他们急忙上前询问心中的疑惑。 “喔,今天听龙华公公说,南方的周侯郭威侯爷已经到了,正午的时候他会来参观我们这一届的大厨,所以龙华公公吩咐了王公公来打点这里。”说着,龙幽指了指那位指点江山模样的公公。 “这周侯郭威是什么人啊?”黄石不知,向龙幽请教道,韩旭也来了劲,眨着眼睛望着她。 龙幽顿了顿,领着两人向二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告诉他们。“周侯郭威是南方的一位诸侯,他在南方一带颇有一些势力。当年先皇龙商娥平乱天下的时候,不单单依靠修真者的帮助,而且也免不了各方军阀的鼎力支持和维护,才能建立龙朝,让天下得享太平。而郭家世代号令南方的军阀势力,打击草莽贼寇,为皇上分担忧愁,所以皇上论功行赏便封了郭家‘周侯’这个名号,意为‘周济四方,共理天下’!” “喔,似乎我小时候听娘亲提及过此事。”韩旭想起了什么,于是插言道。 “看来这个周侯还来头不小啊!皇上也深明大义,不愧是一代明君啊!”黄石不禁感叹道。 “当然,皇上一向从谏如流,爱才如命。这次周侯是皇上的贵客,我们怎敢怠慢。听说他向来喜爱美食,对食物特别挑剔,而且他一进皇宫便想在盛宴前先一尝为快!皇上已经批准了,所以今天一大早所有的人都到这儿来准备自己的拿手好菜,希望能得到郭威侯爷的垂青。” 韩旭他们一听,这才注意到周围所有的灶台都炉火正旺,大厨们忙得是热火朝天。一旁的龙尚也利落地在砧板上挥刀,看到韩旭他们也只是微微一笑,全心放在自己的刀工上。 “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你们也准备自己的拿手好菜在周侯面前一展身手吧,祝你们好运!”说完,龙幽挽起袖子走到龙尚身边,两人默契地挥动手中的菜刀,光影绰绰,默契十足,要是不知道的,准以为他俩是一对璧人。 “好吧,我们也开始吧!”韩旭抖擞抖擞精神,对黄石说道。 两人来到灶台前,往下面的加火槽中加入了几根木柴,火势立刻迅猛起来,但是由花岗岩凝成的灶体围住,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火势的闷热,这让两人为其构造的精巧而感叹不已。 “我们做什么呢?”黄石显得有些紧张,毕竟这还是他离开金铃的指点的第一次做菜,而且这菜还要呈给周侯品尝指点,不免有些慌乱无措,拿不定主意。 韩旭可不如他这般焦虑,身经百战的他已经泰然自若,环顾其他十一组大厨大手大脚地挥洒着自己的作品,他却举重若轻地说道:“我们就做个‘镇魂汤’吧!” “镇魂汤!”黄石惊呼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镇魂汤虽然妙用非常,但是味道却平淡出奇,它的美味是普通人所无法领略的。就算那个周侯尝尽天下美味,可是他毕竟是个普通人,根本驾驭不了镇魂汤……” “石头哥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黄石看着韩旭一脸的自信,便不再多说。他下楼去挑选了几样食材后便开始准备起来,而韩旭却不慌不忙地召出浩然镜,低着头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时间很快便到了正午,御厨房的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而周侯郭威也如约而至。 “郭威侯爷驾到!”随着王公公一声响亮的传号,一列人马便抵达了御厨房的宫门外。 十二组大厨也准备完毕,站在一楼大门的两旁迎候。随着王公公的引领,从宫门外徐徐踱进来三个人影。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一脸富相,眉角上扬,贵气十足,一看便知道他就是周侯郭威。他身旁还跟着一位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约莫十八九岁,和韩旭同龄,他一脸的英伟不凡,一种男人的魅力呈现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强健的体魄在单薄的衣衫下展露无遗,但是韩旭用法眼观察过,他并非修真者,可能是郭威的贴身护卫。还有一人韩旭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桑玥妍,她仍然是一身素容,但是美丽的面庞和身段让所有男子都为之神魂颠倒。韩旭此时看见桑玥妍不免有些失神,心中如小鹿般乱撞。 “还不快向侯爷行礼!”桑玥妍立刻向韩旭传话提醒道。 韩旭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大家都已经在向郭威行礼,他也急忙低头行礼,虽然慢了半拍,可是也无人察觉。郭威一脸微笑叫众人免礼,没有丝毫王孙贵族的霸横和威严,这让众位大厨也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各位大厨的杰作?”郭威一进门便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餐桌上的十二道佳肴,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让一旁踌躇满志的王公公也倍感唐突。但是王公公很快便回过神来,一脸媚态地回道:“侯爷真是好眼力!这十二道佳肴就是十二组大厨专门为您烹制的,不过为了后天宴会的公平性,今天所有的器皿都是同一个颜色!” 郭威点点头,夸了王公公一句细心,这让王公公不禁沾沾自喜,脸上犹如百花争艳般灿烂。而郭威身边的青年见到王公公这种自鸣得意的模样,睥睨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 周侯郭威走到十二道菜品旁边环视了一圈,他闭着眼用手掌扇了扇一些腾起的香气来闻,显得格外专业。然后仔细地打量着每一道菜品,似乎他可以通过菜品看穿烹制者的心思。接着他拿起了一套事先准备好的碗筷,从第一道菜开始夹起,将筷上的美食拿近瞧了瞧再放进口中,每一道过程都一丝不苟。看着他脸上变换不定的表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攥着拳头望着郭威,捕捉他每一个神情,不知道睁开眼后结果会是如何。气氛霎时变得紧张肃穆。 第94章 周侯郭威2 就在郭威品尝面前十二道佳肴的时候,韩旭却没有同其他人一样紧张的望着郭威,而是趁着这个时机和一旁的桑玥妍通过“心心相印”聊起天来。(..info无弹窗广告) “你怎么来了?” “周侯来参观御厨房这么大的一件事,我作为龙朝的史官,当然要全程记录下整个过程。还有……还有就是,我……想你了……” 此话一出,桑玥妍的面颊开始微微泛红,眼神中也充满少女那股渴望得到爱情滋润的憧憬。 “我也想你了!”韩旭当然也毫不隐晦自己的感觉,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传达给桑玥妍知道。“你放心吧,只要我能在龙母诞宴会那天大放溢彩,便能同皇上提及我们俩的事,只要皇上点头答应了,我们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桑玥妍听后满脸欣慰,她希冀地望着那个同样含情脉脉望着她的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和信任。似乎面前这个对自己盟约的人,就是能够守护自己一辈子的人。 “对了,你做的是哪一道菜呢?” “你猜猜?”韩旭故弄玄虚道。 “嗯,不管是哪一道,我相信最好最美味的那一道就是你做的。” 韩旭望着桑玥妍笃定的眼神,他心中也是无限的宽慰,面泛红光,心中暗自窃喜。一旁的黄石看出韩旭的不妥,但是他却说不出有什么不妥,只能再次将注意力投到郭威的一举一动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就这样,在其他人都紧张万分的时候,韩旭同桑玥妍却暗送秋波,聊得甚欢。当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的交谈。两人就如同身在无人之境一般,徜徉在彼此问候谈心的欢愉之中。 “侯爷,你觉得怎么样?” 王公公见郭威试完最后一道菜后,殷切地抢着询问道,似乎他比其他大厨都还要紧张,那副巴结的嘴脸让周围的人感到厌恶。 “嗯”郭威双目紧闭,嘴唇还在左右翕动,似乎还意犹未尽。他思忖着舌尖的十几种美味,心中的答案也渐渐明朗起来,于是他缓缓睁开了眼。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他,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耳朵上,甚至连郭威的呼吸声也要捕捉得清清楚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结果出来了!”桑玥妍严肃地告诉韩旭,韩旭也不再和桑玥妍打情骂俏,回过神来倾听郭威的答案。 “十二组的大厨果然实力非凡,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各有特色!”郭威一反往常的挑剔,先开口夸了所以人,毕竟这些都是皇上相中的名厨,他怎么也不敢说得太直接,要顾及皇上的龙面。接着他逐一评价道:“松鼠桂鱼甜而不腻,双皮腐脑嫩滑爽口,四宝鸭奇味无穷,香酥炒粉晶莹弹牙……”郭威不用大厨的介绍便说出了八道菜的名字,而且把各中特点讲得丝毫不差,不愧食遍天下,这味蕾上的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侯爷真是厉害,轻而易举便道破了各中玄机,真是让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王公公又趁机阿谀奉承道,“那其它四道呢?” “我想侯爷自会道明,公公何必如此急躁!”一旁的青年终于耐不住沉默,出言喝止到。王公公见自己失态,忙作揖低下了头。 “匡胤,不得对公公无礼!”郭威虽然口上喝止青年,但是语气根本毫无责备的意思,因为他也看不惯这种只是逞口舌之争的奸佞。韩旭见周侯如此耿直不阿,自然是对两人刮目相待。 “刚才那八道菜都不分伯仲,实为佳作,不过比起我下面要说的四道菜便显得略微平庸了。”说着,郭威亲自从十二道菜中挑选出刚才未提及的四道菜品。一盘红肉肘子,一盅看似油腻的高汤,一盘骨肉相连的炒肉粒和一碗平淡无奇的白水。 看到已经技输一筹的八个菜品,八组大厨不免有些失落地叹息一声,不过他们也继续听郭威讲解,想从中知道自己为何会输。而被郭威挑选出来的四个菜分别是御厨房的龙氏兄妹,芸山食府的俏厨娘,立十饭庄的黑衣老者和碧影峡涧的韩旭、黄石六人所做。 郭威指了指面前的红肉肘子说道:“这炖肘子肥而不腻,粑而不烂,色香味形俱佳,是佳作中的上品!不知是哪位大厨所做?” “多谢侯爷称赞!”龙氏兄妹兴高采烈地站了出来回道:“这道‘糯口红肘’是取材眉山放养的健猪,肉质鲜美不肥腻,其中的嫩肉被我们兄妹俩剁碎再包入其中,入口即化,这个季节食用最为合适!” “没想到做出此等美味的竟然还是两个黄毛小孩,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郭威看着两个稚嫩的孩子,不免有些惊讶。龙氏兄妹虽然不满“黄毛小孩”这个词,但是能够得到郭威如此高的评价,心中也是暗自偷笑。 “不知这美味的高汤是何名字?”郭威转而指了指那盅油腻的高汤问道。 “回禀侯爷,这汤叫做‘白玉羊脂’!”芸山食府的俏厨娘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道。“这汤头全部用羊油炼制,喝入口中会有千层感觉,看似油腻,却是清新爽口,希望侯爷能够喜欢。” 周围的人一听都把脑袋凑了过去,觉得听上去如此神奇,不免升起一种悸动欲尝它一口。 “这位厨娘不但厨艺了得,连美貌也让吾眼前一亮,真是如这汤头一般白皙诱人啊!”郭威看着芸山食府的俏厨娘有些出神,不免出言夸赞道。俏厨娘被郭威如此一夸,竟然也不好意思,面泛微红。 郭威不敢一直盯着俏厨娘看,避免大家尴尬,于是他又将注意力投注到那碟肉粒上。“不知这道佳肴是何名字?嚼劲十足,入口后趣味无穷,肉香四溢,让人记忆犹新!” 那个黑衣老者默默地站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回道:“回禀侯爷,此菜叫做‘星火牛烩’,在嫩牛肉中插入了鸡骨里的软骨部分,嚼起来如同在口中迸裂一般,其乐无穷。” 郭威被这么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人吓了一跳,好在他也见过许多世面,自然客套地赞道:“老先生厨艺不凡,真让吾大开眼界。”说完,便立刻转到最后的一碗清水面前,因为他可不想久久面对这个浑黑的怪人。 韩旭和黄石两人见郭威走了过来,韩旭是一脸的默然,但是黄石的心却是七上八下,脑海中想着郭威会给出何种评价。 “这道清汤很是神奇,看似平淡乏味,但是却蕴含一股神奇的幽香,溢满整个口腔,让人难以忘怀!这种感觉就如同置身于雾海之中,虽然不能视物,但是却能明确感觉到四周的美景。”郭威还没有问清汤的名字便用了一连串的话语来赞扬这道汤,让周围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望向这碗其貌不扬的清汤。 “不知这汤叫什么名字?”郭威恭敬地问道。 “镇魂汤!我在里面添加了以前在北邙山百珍峰摘取的‘午夜幽蓝’,它的幽香能够保持在齿颊之间,往复回流,香甄长留。”韩旭毫不犹豫地介绍道。 郭威顺着声音望去,看见面前的韩旭,不禁怔住了,就连他手中的筷子也跌落到地上,这让在场所有人疑惑不解。就连韩旭也是莫名其妙,他和黄石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郭威被他身边的青年摇了摇才缓过神来,他定了定神讪讪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韩旭一听先是一阵莫名,但是还是如实答道:“回禀侯爷,我叫做韩旭!” 黄石见到郭威用怪异的眼神望着韩旭,他急忙挡在两人的面前,拱手对郭威说道:“不知家弟有什么地方让侯爷不满意了,希望侯爷见谅,饶恕草民等的无知。” 一旁的桑玥妍也心急火燎,但是她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口不能言,只能焦急地望着两人。其他的人也互相窃窃私语,只有那个黑衣老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反倒坐到一旁看起了热闹。 “侯爷,侯爷……”青年唤了几声郭威,但是他仍然是一脸沉寂,怔在原地不说一句话。而刚才还一直滔滔不绝的王公公这时也被吓了一身冷汗,躲在人群后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年思忖了一阵,见侯爷仍无反应,他便独断下令:“来人,将这个叫‘韩旭’的厨师抓起来带走!”男子话音刚落,五六个身强力壮侍卫便朝韩旭走了过来,欲擒住他。韩旭此时被惊得愣住了,不知是不是要反抗还击。 就在侍卫要上前抓住韩旭时,御厨房的宫门外闪进来了两个人影,迅速挡在韩旭面前,韩旭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古栎和余无为。古栎和余无为已经全身暴涨真元,随时准备出击,而本来还犹豫不决的黄石,现在也催动法器女娲五彩晶,护在韩旭周围。场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抗令!”青年男子双手握拳,怒吼道。 “请各位息怒,回禀侯爷,这位韩旭公子也是皇上的贵客,所以请不要大动干戈啊!”龙尚这时也站了出来调解到。 第95章 奇袭 就在青年还欲开口时,郭威率先说道:“匡胤住手!刚才是吾太失礼了,若有冒犯之处,希望这位小兄弟原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郭威的语气异常恭敬,连青年也是一脸茫然,韩旭更是一头雾水。古栎他们见状,也收起了攻势,场面这才缓和起来。 “不知刚才我什么地方得罪侯爷了?”韩旭诺诺地问道。 “没有,是你长得太像吾的一位故友了,所以刚才有些失态!不过吾想让你陪我见一面皇上,不知公子可方便?”郭威正式地说道,语气还略带一些恳求之意。 “不行!”余无为竟然在韩旭做决定前出口,语气强硬,让韩旭也感到意外。 “什么?我们侯爷有请,你们还敢拒绝!”青年也压不住内心的怒火,欲和余无为再次开战。 “我跟你去!”韩旭却突然开口答应道。 “不行,你不能去?”古栎也出口阻拦韩旭,这让韩旭更加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会突然出现,而且还要阻止自己面见皇上。但是越不让他去,他就越要弄个明白。 “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们先回去告诉其他几位掌门,我去去就回。”韩旭也毫不退让,他主意已定,很难改变。古栎他们也不想在这里用强硬方法将韩旭带回去,所以他们互换眼色后便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说完,古栎、黄石、余无为便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吧,我们走吧!”韩旭微微一笑,让众人从刚才尴尬的场面回过了神来。 郭威见韩旭通情达理自然也舒了一口气,他命周围的侍卫散去,并吩咐桑玥妍道:“桑史官,请你先行一步通知皇上,今晚我们相约在御书房会面,望皇上务必抽出时间来见吾一面,有劳了!” 桑玥妍听后有些迟疑地望向韩旭,左思右想了一阵,犹豫着没有做出反应。 “玥妍,你就照周侯的吩咐去办,我不会有事的!”韩旭通过心心相印对桑玥妍说道。桑玥妍这才定了定神,朝郭威点头示意,同时她也通过心心相印传言道:“那你自己小心,御书房的侍卫各个都是修真高手,不能掉以轻心!”说完,桑玥妍便转身快步离开。..info 韩旭虽然不清楚桑玥妍最后一句话是何意思,但是他还是牢牢记住了她的忠告,因为他觉得心中的疑团已经一点一点明朗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所有的疑惑会在今晚真相大白。 “好了,今天的参观就到此吧,谢谢各位大厨的佳作,吾也要离开了,那么一日后就期待各位的表现了!”说着,郭威带着韩旭和青年离开了御厨房。 “恭送郭威侯爷!”王公公不失时机地钻了出来献殷勤道。其他的大厨也跟着行礼,不过待郭威他们离开后,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龙尚和龙幽见状也顾不上收拾,他们也紧接着离开了御厨房。只有那个神秘的黑衣老者依旧安然自若地坐在原地,自顾自地品着香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率先离开御厨房的桑玥妍几乎以奔跑的速度朝皇宫的西方赶去,她知道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在西方的议政厅会见其他几位诸侯。可是待她来到一处僻静地方的时候,她感到有人跟踪她,于是她停下脚步,回望身后,却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有发现。可是当她刚要继续前行,这种感觉又再次出现,这次还夹杂着浓浓的杀气。 桑玥妍感到不妥,立刻跃身跳起,而就在同时,刚才她站立的地面便如同被什么硬物击中一般,裂开一个深坳。桑玥妍逃过一劫,但是很快这种攻击接连不断地朝她袭来,被逼无奈,她只能催动体内的真元加快步伐朝皇宫其他的地方逃去。她本想依仗自己熟悉宫中的地形来甩开敌人,可是对方也如同对这皇宫的地形了若指掌一般,对她紧追不舍。 就在桑玥妍一边躲闪,一边用银针还击的时候,她渐渐看见一个恍惚的人影,不过怎么也看不清身形和面容,所以她只能不停地躲闪,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对她下毒手的打算,只是随她一路追赶。桑玥妍此时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将对方引去一个地方,一个能够帮她解围的地方。 御书房在皇宫的西面,是历代皇上批阅奏折、研究文书的地方,那里有重兵把守,一层一层的侍卫如同将御书房包围起来一般。不是任何身份的人都能僭越进入的。御书房建在一个清明澄澈的水池之上,分为三个殿,两小一大。两个小殿分别是“清心殿”和“倦勤斋”,两小殿一左一右通过湖面上搭建的石桥和中间的“万机殿”相连,三殿连绵贯通,和睦泰然地静立在水面之上。秋风拂过,轻轻摇动四周山墙林立的树木,低鸣的“沙沙”声和着潋滟的波光,让人感到无限轻松。 韩旭已经被郭威和年轻男子带到了御书房正面的石桥前,当然他们自己带来的侍卫自然早早地被拦在了前几层护卫的圈外,而年轻男子是郭威的贴身护卫自然能够进入,至于韩旭的御厨令在这时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护卫的士兵见了御厨令,知道这几天的特别命令,自然也不敢阻拦。一路上韩旭通过和周侯郭威的交谈,知道了他身边的年轻人叫做赵匡胤,是郭威的贴身护卫,而从赵匡胤的高祖赵眺开始便一直在周侯王府效力,现在才十八岁的赵匡胤已经是个身手不凡的少年,他独特的拳法和棍法也让郭威赞不绝口,所以他很放心地将自己的性命交给这名初出茅庐的少年手中。韩旭听说赵匡胤的事迹后,不免也对这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刮目相待。 “我们到了!”郭威不禁向韩旭介绍到,同时他又开始有些疑惑:“桑史官比我们早离开那么久,就算皇上抽不出时间立刻来见我们,但总也该吩咐桑史官通知御书房外的护卫不要阻拦啊,可是我们这一路过来却依旧查得甚严,而且到了这儿也不见桑史官出来迎接,这是让人匪夷所思。” 韩旭听郭威这么一说,心中也暗自为桑玥妍担心到,再也无心留意四周的美景了。 “也许是这次龙母诞盛宴的缘故,所以宫中的守卫更加严密了吧,即使是侯爷来此,皇上也会例行公事啊!”赵匡胤猜测着说道。 郭威也赞同地点点头,他也不再犹豫,在前面领着韩旭和赵匡胤两人通过了石桥,来到了中间的大殿“万机殿”,四周似乎没有任何宫女和太监,赵匡胤朝郭威点点头,推开了万机殿的大门。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间素雅别致的外堂,室内嵌竹丝挂檐,镶玉透绣扇,一派江南风韵,精致优雅。一副“海纳百川”的木质匾额挂在悬梁上,格外醒目。 韩旭和赵匡胤都是第一次来御书房,不免被这种儒文的气息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正从内堂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御书房!” 韩旭和赵匡胤皆是一惊,忙转身一看,说话的竟是一位书生打扮的盛年男子,他一脸狐疑地望着二人,身上腾起浓浓的怒气。 “龙晟先生请莫怪,是我!”郭威的话帮韩旭和赵匡胤解围。那个叫做龙晟的先生见到郭威立刻拱手行礼:“不知周侯到此,请恕龙晟失礼!不过侯爷为何会突然来此?” 龙晟先生出此一问让郭威也怔住了,他蹙眉问道:“先生不知我们会来么?可是我已经让桑史官通报去了,按时间推算皇上应该知道此事了啊!” 龙晟先生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并无此事,这让所有人都感到疑惑不解。韩旭又开始担心起桑玥妍来,可是又不好开口询问。 “这两位是?”龙晟看见陌生的两人,自然开口问道。 “喔,这两位一位是我的贴身护卫匡胤,另一位是我今天来要向皇上介绍的也是皇上的贵宾韩旭。”郭威分别指了指两人向龙晟介绍道。 “哦”龙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郭威见他还有疑虑,便将今天在御厨房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后来在郭威和龙晟的两人的谈话间,韩旭才了解到这个龙晟先生是帮皇上打理御书房的文官,这里大大小小的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的结晶,每一处的设计摆放都是他自己设计的,皇上在他布置的这个环境内感到轻松愉悦,减少了政事的纷扰。 “嗯,周侯的意思我大致了解了,侯爷觉得这位韩公子像极了您的一位故友,而皇上又是知道这位故友下落的唯一一人,所以侯爷想让皇上来求证一番。”龙晟现在如数家珍般地概括着郭威的意思。 郭威也点头默许,不过在一旁的韩旭却被他们口中的“故友”所吸引,他觉得他的身份应该能从那故友的身上得到答案。 “时候也不早了!”龙晟站起身来,望着窗外微微泛着琥珀色的晚霞说道,众人这才意识到,经过刚才的折腾,现在已经是下午傍晚入夜时分了。 第96章 乱 “难道皇上还没有忙完?”郭威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但是碍于龙晟在身旁,他也不敢任意发怒,只是嘴上嗫嚅着。.info 就在众人都百无聊奈的时候,万机殿外堂的门被一道劲风刮开,夹带着屋外的斜阳窜入房内,但是那些温暖已经凋落一地,让人感觉到的只是丝丝骇人的寒气。一个身形诡异的黑影闪进,他全身都被紧身的夜行服覆盖,脸部也带着面罩,但是从身形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男性,而且个头不高。 “大胆!是谁竟敢擅闯御书房?”龙晟暴怒着喝止道,但是他虽然语气强硬,但是心中却是暗自悸动,因为这人居然能安然无恙地突破御书房外层层高手的保护而进来,身手一定了得。 那黑影根本没有理睬龙晟的喝止,一个箭步便冲了过来,双手握拳,击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郭威。 “侯爷小心!”赵匡胤身法奇快,他顺势便挡在郭威身前,他手中还挥舞着从腰间取下的两根木棍,木棍一长一短,中间用钢索连接而成。 黑影人的突袭竟然被赵匡胤的双节木棍挡下,但是黑衣人并未因此停缓攻势,双手由拳化掌横扫赵匡胤,掌心还缓缓发出一阵白色光芒,在他手中凝成两柄光刃。 “修真者!”韩旭脑海中立刻闪现出黑影人的身份,他知道赵匡胤仅是普普通通的侍卫,根本不可能接住这接下来的一击,于是他飞身上前,浩然镜已经青光大盛,顺势在赵匡胤面前形成一面光墙。 “砰”的一声,黑影人双手上的光刃和韩旭的光墙发生剧烈的碰撞,光刃光墙皆碎裂一地。韩旭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盛,一击便震得他心神不宁,忐忑余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黑影人给他的震惊已经远远超乎韩旭的想象。就在韩旭还未缓过神来的时候,黑影人突然奇迹般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斗转星移!”韩旭心中大声地呼喊着这个在这里只有自己和卜十方才会的二十八星曜术,他如同中了晴空霹雳一般,整个人懵住了。但这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因为赵匡胤的惊呼将他从一片混乱中拖了回来。 “侯爷!” 韩旭应声扭头一看,原来再次出现的黑影已经化掌为爪,爪锋直逼一脸惊诧的郭威的咽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黑影的利爪停在了郭威的咽喉前面,惊得他一身冷汗。原来一旁的龙晟也加入了战局,他右手握住一把还未展开的纸扇,左手催动印诀,由扇身上蔓延出一条青色的藤蔓状光晕,牢牢缚住黑影人的双手。 “龙晟也是一个修真者。”韩旭顿时醒悟了过来,望着已经挣开龙晟束缚的黑影人,韩旭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但是他不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卜十方,所以定了定神,他再次催动印诀出击。 “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 韩旭话音刚落,一圈白色光芒便悄然在黑影脚下升腾起来,可是还未等升起的玄冰将黑影困住,他已经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赵匡胤把握这个机会,一个飞身上前,将郭威紧紧护在身后。而韩旭和龙晟也跳到他们身旁,三人将郭威护在中心,然后环顾四周,随时准备出手。 “这人实力非凡,你们小心!”龙晟通过刚才的交手,便推断出对方的实力,于是朝韩旭他们忠告道。 就在三人警惕着四周的时候,黑影再次出现,不过他手中变换着诡异的印诀,等韩旭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一条火红的光绳在黑影的手中赫然生成,随着他将光绳抛出,众人都被困在那熊熊烈炎的火阵当中。 “星火连天阵!”韩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可以从火光之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星芒的力量,因为这个力量正和他体内的力量产生共鸣。 “啊!”赵匡胤和郭威因为是肉体凡胎,根本不能忍受这强盛灼热的烈焰,口中不由地发出撕心裂肺地呼喊。韩旭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看着叫苦不迭的两人,他也是束手无策。 黑影没有丝毫迟疑,手中又亮起诡异的光刃,随着他大步流星地奔去,光刃又再次对准了郭威的心房。“呔!”空中传来一声虚喝,一道强劲的力道从天而落,顺势击中了黑影手中的光刃,让他的攻击又一次落空。 韩旭定睛一看,刚才攻击的人正是龙晟,而他再看看身边的龙晟已经渐渐淡去,他这才了然,原来在黑影攻击之前,龙晟已经提前发动了术法,用了自己的一个分身来瞒天过海,韩旭不禁在心中暗叹龙晟的精明,同样这让他想起了桑玥妍走之前告诉他的那句话,果然这御书房是藏龙卧虎。 黑影人似乎也没有料到龙晟居然还藏了一手,不过他丝毫不将龙晟放在眼里,在后退的时候顺手一指,三道星芒立刻在龙晟的身边结成一个光圈。龙晟这时刚好跃到半空,根本无法躲闪,被黑影的光圈牢牢缚住,落了下来,光圈渐渐缩紧,致使龙晟卧在地上无法动弹。 “三星连珠!”韩旭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了,黑影人的招式他再熟悉不过,这绝对就是他所修习的二十八星曜术,而面前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让韩旭感到十分陌生,他不知道这个秘术还有谁会,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卜十方或是雪域之巅的三怪。 “你到底是谁?”韩旭鼓起勇气问道,但是他心知肚明,面前的这个人是不会告诉他的。可是这个问题似乎不由他控制,直接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黑影人果然没有回答韩旭,他冷漠地望着韩旭,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当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光刃时,韩旭心中明白他要置郭威于死地,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如同四年前在蜀道圣山上发生的惨剧一样,他仍然一无是处。 就当所有人都陷入绝境的时候,御书房突然狂风大作,似乎有千钧力量蜂拥而至,充满了整个万机殿。风势没有减弱,黑影人也被这骇人的狂风吹得心慌意乱,但是他似乎一心取郭威性命,就连在这种窘境他也不忘刺出那一剑。可是当他出手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威武的身躯挡在他的剑锋前面,当他剑锋前进一寸,便被前面的身躯化为粉末。接着,这个孔武的身躯一振,一道气旋便将黑影震退数米,而困住韩旭、龙晟他们的两道光圈都被震成粉碎。韩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拯救唤醒,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他华服上精细地绣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飞龙,加上他全身笼罩的强盛真元,让韩旭咂舌不已,他感到这强大的真元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厉害最庞大的真元,已经远远超过了在雪域之巅的三人。而这惊为天人的人物,就是韩旭才刚刚见过不久的九五之尊,堂堂龙朝之主的龙御铳。 “皇上!”龙晟见到突如其来的皇上,不由地叫出了声。而郭威和赵匡胤也摆脱了束缚,渐渐恢复了神智。 龙御铳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黑影,似乎两人正通过眼神传达着无限的信息。黑影抚了抚右手,看来是在刚才的交手中受了轻伤,现在皇上的出现让情势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黑影知道自己不是皇上的对手,眼神一变,整个人就消失在了万机殿中。 “贼人休逃!”龙晟欲追身出去却被皇上拦下,他不解地问道:“皇上,难道就让他……” 皇上摇了摇头,撤去身上的真元,又重新恢复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君主,他慈眉善目地微笑转身,让韩旭感到如沐春风般的关怀。他心中对眼前这位既陌生又熟悉的君主产生莫名的崇敬,不是臣子对君主的信任,而是如同孩儿对父亲的一种依赖和渴望。可是正当他欲问出心中多年的郁结时,却让皇上抢先说道。 “真是对不起,让各位受惊了!”皇上客套地朝众人致歉道,虽然这完全没有必要,但是他还是毕恭毕敬,字里行间真情流露。转而他望向韩旭,眼神中充满了父爱的慈祥,“韩少侠,今天这件事让你看笑话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回去吧,你娘应该等急了!” 韩旭被他这么一说,弄得哑口无言,觉得他话中有话。 “皇上,韩公子是我带来的,我想……”郭威见皇上欲赶韩旭离开,便出言道明来意,可是依旧被皇上制止住了。郭威碍于龙威,也只好罢口。 “先生,请你带韩公子离开吧,我和周侯还有一些事要商谈。”皇上对龙晟吩咐道,龙晟点点头,对韩旭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韩旭看着皇上如此正色,让他不敢再询问所以然,只能失望地朝皇上和郭威行了一个礼,跟着龙晟离开了。 “匡胤,你也先出去吧!”郭威对一旁的赵匡胤吩咐道,赵匡胤知道他们有要事要商谈,于是颔首退了出去。 皇上望着韩旭离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神色,不过这稍纵即逝的感情变化还是没有逃过郭威的眼睛,他诺诺地向皇上叹道:“看来我猜得没错,这个韩旭应该就是她的孩子吧,没想到她又再次回到了这里,真是孽缘啊!” 第97章 疑惑不解 龙御铳没有反驳郭威,因为他隐瞒不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无奈地说道:“看来她还是没有原谅我啊!” “但是她为什么要派人来杀我呢?” “可能就是因为她还不想让韩旭知道他的身世吧!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我也只能这样做!原谅我,小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郭威看着一脸窘迫的龙御铳,他深深知道他的难处,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叱咤风云的人物,独自承受他的失落和无助,他帮不上忙,唯一的安慰就是给他默默地等待,等待他的冷静和释然。 一直被追击的桑玥妍也在皇宫内折腾了大半天,眼看天际的红日徐徐落山,她也感到极其地体力透支。她步履艰辛地迈动脚步,可是那神秘的敌人也紧跟不放,攻势不减。 偌大的皇宫蜿蜒多变,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禁锢着那些沉默的身躯和灵魂。黑夜的降临,将这个恢宏的宫殿变得诡秘非常,似乎越往深处走就越让人心神不安。而桑玥妍就如同这昏暗中移动的棋子,任凭她如何逃窜,也摆脱不了被人摆布的命运。 说来也怪异,桑玥妍每每要冲出宫中荒僻的地方,总是会被那看不见的神秘人拦阻,面对对方猛烈地攻势,桑玥妍只能被禁锢在那些荒僻的地方左躲右闪。如果再找不到其他人的帮助,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由于宫中地域广袤,很多荒僻的地方只是偶尔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可是最近的龙母诞让所有的侍卫都忙于守卫各方诸侯和贵宾,所以致使桑玥妍逃避了良久也没有找到任何人帮助,她显得特别的无助和凄凉。要是以前的她也许会放弃逃窜,和对方交战,就算丢了性命也不会丢了尊严,可是如今的她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了,因为她心中已经牵系着一个比自己还重要的身影,那就是韩旭,为了他,她也要和敌人周旋下去。 桑玥妍口不能言,根本不能从对方口中问出一丝线索。对方不停歇的攻击,却和桑玥妍保持着一段距离。桑玥妍见对方是有意戏耍自己,心中升起一阵无奈,不过这种无奈也一闪即逝,因为她看到了前方的一条石子小路,她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窃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桑玥妍以自己现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石子小路,然后她猛然回头,果然那神秘人没有跟过来。桑玥妍扶着旁边的树木大口喘息,得以恢复一丝力气。这石子小路其实是布置了一个法阵,只有知道阵位的人并按阵位通过才能在不启动法阵的情况下通过,如若触动阵法就会被困在阵中,任凭对方修为再高一时间也不可能逃出。桑玥妍其实一开始便想引对方来这条布阵的小路,而在途中故意逃窜向有侍卫把守的地方也只是幌子,她知道对方会出手阻止,所以她就将计就计带对方来了这里。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中计,而她身后也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莫名的攻击,也没有了时隐时现的杀气,这让桑玥妍百思不解。一阵秋风吹过,桑玥妍感到莫名的寒冷,一切就如同一个梦境般如此虚幻,让她也乱了心神,现在她只有一个冲动,就是立刻将这件事禀告给皇上,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不光是对皇上,还有她深爱的韩旭! 皇宫南厢的听雨轩内,众门派都坐在茵茵草坪上观看着徐徐落日,感悟这万事万物的生灵,而唯独少了碧影峡涧这一个门派。他们从来的那一天开始便独断独行,虽然各派掌门都沉默不语,但是心中都各有猜测和思量,望着紧紧关闭的房门,一种深邃和神秘让碧影峡涧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夫人,今天我们如此大的动静会不会打草惊蛇?”廖汪洋面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对呀,小旭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古栎和黄石都是满脸的忧愁。 “要不我们直接冲到御书房去,我不相信凭我们这么多人的力量还不能对付那个人!”舒娟显得十分激动,娇美的脸也有些扭曲了。 “夫人,虽然我已经用卜天演卦为少爷卜算了此行并无凶险,但是我怕他会得知自己的身世,这样可能会影响您的大计啊!”卜十方见金铃一直低头不语,随即抬高了音量说道,但是这样也仍然没有什么改变,金铃还是一脸沉默,没有做出决定的意思。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房门被悄然推开,然后又轻轻合上,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游柔,你回来了!”舒娟对着吹进来的空气自言自语道。而就在舒娟话音刚落,夏游柔那看似瘦弱但不失美丽乖巧的身形便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画面,众人都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迫不及待地拉长了耳朵,听她一脸正色地汇报。 “回禀掌门,我一直用‘千纸分身’跟踪那个史官,并拖延她面见皇上的速度,果然不出古师兄的推算,她欲将我引入一个僻静的阵法中,幸好师傅已经探明了皇宫内的大致地形,我才没有上当。我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不再和她周旋,立刻赶回来禀告众位掌门!”夏游柔顺了顺气说道。 “她没有发现你吧!” “没有,我一直使用了千纸分身隐匿气息,而且攻击她时都是用的虚空内力,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看着夏游柔一脸的信誓旦旦,舒娟这才松了一口气,摆手示意她退到一边休息。而一旁的余无为竟然朝她竖起了大拇指,这突然地夸赞反而让她显得有些不自然,面颊唰的一下变得绯红。 “夫人,既然游柔已经办妥,看来御书房那边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就在廖汪洋刚刚说完,一个黑影便从窗户闪了进来,拱手向金铃行礼。金铃见到黑影双眼立刻放光,不过见到他衣衫狼狈便讪讪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打伤了你?” “夫人莫要激动,老夫我只是皮肉伤,不碍事。”说着黑影舒展舒展了受伤的手臂,刻意让金铃放心,他继续说道:“这次奇袭本来完全按照夫人的意思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出现了,将我击退,致使我功败垂成!” “不可能!我明明将桑玥妍拖住了,她不可能通知皇上!”夏游柔涨红了脸说道。 金铃一抬手示意夏游柔不要激动,她眉头微蹙,思索了一阵说道:“看来当时在御厨房能够通知皇上的不只一个亲信……” “难道是王公公?”黄石挠着头揣测道。 “不会,王公公一向胆小怕事,虽然他好大喜功,但是周侯在御厨房掀起的事端,他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向皇上提起,应该不会是他。”古栎思路清晰,很快便否定了黄石的猜测,他转而望向沉默不语的余无为,“余师兄,你有什么高见?” 余无为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果断地答道:“立十饭庄的黑衣老厨!” “是他!”黄石经余无为一提醒,不禁也对神秘的老厨提出了质疑:“诚如余师兄所言,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面容,不过他似乎对小旭十分熟稔,我也觉得他没有那么简单。” 金铃听完众人的说辞后沉吟了一阵,然后她转向一旁的黑影吩咐道:“帮我调查小石头口中的这个神秘厨师,必要的时候杀了他!”金铃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一句残忍的话竟然从她的口中流出。黑影人得到命令后点点头又从窗户离开了。 众人的谈话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各怀心事,特别的是金铃,她面色凝重,应该是在替韩旭担心。可是她一边担心,一边又要编织故事来应对韩旭回来后的诘问。而就在众人谈话的过程中,一双眼睛透过窗外的竹林紧紧地盯着屋内众人的一举一动,看着黑影人离开后,一丝诡异的笑容浮现在监视者的脸上,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他却似乎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了若指掌,见众人没了动静,他也身法一遁,一根木刺陷入地面,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旭被龙晟先生带出了御书房后,便独自一人赶回了听雨轩,他没有一丝迟疑,因为太多的疑惑困扰着他,他已经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而能够告诉他真相的只有他每天朝夕相对的娘亲。韩旭现在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势必要从娘亲口中问出个答案来。 抵达听雨轩后,韩旭对草坪上的众人视而不见,他径直朝碧影峡涧的木屋走去,就连马鑫和吕寒星的呼喊也充耳不闻。一旁的沙妙妙和苏盈汀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但是她们碍于师命,也只能任凭韩旭从她们眼前冲过。 当韩旭来到通往碧影木屋的凌空栈道时,一个人影诧异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人竟是断云门的简枫。简枫今天穿了一件略微加厚的棉衣,他站在栈道中央听着山泉淌下的旋律,脸上泛起悠扬的神采。 “哟,韩兄回来了!” 第98章 龙女香 简枫看见韩旭出现立刻迎上去殷勤地打招呼,却被韩旭冷冷地抛在脑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简枫以前跟韩旭有过节,不过听说他在北邙山的事迹后,简枫便不敢怠慢这位鼎鼎大名的碧影传人,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来找韩旭言和,却碰到韩旭心情不佳,根本不理睬他的言辞。 “那……我们下次再聊!”简枫望着韩旭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却无可奈何,不过他也没有因为韩旭的高傲而恼羞成怒,而是朝反方向漫步离开。 “砰!”房门被重重地推开,韩旭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屋内所有的人都望着面泛红光的韩旭沉默无言。就这样,众人僵持了一阵,黄石才打破了沉默。他缓缓关上那扇无辜的房门,单手搭在韩旭的肩头,勉力挤出一丝微笑冲他说道:“小旭你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看你把娘急得……”说着,他欲拉动韩旭上前,但是任凭他如何用力,韩旭仍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娘,我有话要问你!”韩旭开门见山,让众人也哑口无言。 金铃点点头,然后起身走进右边的寝房,韩旭也紧跟其后,待两人进屋后便将房门紧闭。被留在外面的众人也一言不发,他们从未见过韩旭如此冷淡,看来御书房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意料之外的事。 “有什么事就问吧!” “这几天你们是不是派古师兄和余师兄监视我们?” “这个皇宫不是你想象得那样金碧辉煌,其实各中暗藏杀机,我们不放心你和小石头的安危,所以让栎儿和无为来保护你们,他们江湖经验比你们丰富,有他们的照应你们也可以安然准备后天的宴会。” 韩旭无奈地一笑,他知道金铃不会如实相告,但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继续问道:“那今天在御书房呢?那个刺客到底是谁?我想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他的招式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不知道!” “是卜掌门吗?” “不是,他今天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他用的是二十八星曜术!” “不知道。” “你们到底在酝酿什么计划?”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担心你的安危……” “就只有这个理由?” “就只有这个理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两人之间的矛盾更加锐化了,韩旭不断地提问,却得不到金铃的任何回答,只有一味的“不是”“不知道”,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真相,一个这错综复杂背后的真相,他已经快被这无尽的疑惑折磨疯了,金铃的沉吟将他内心那把正值青年的急躁怒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无理取闹、四处惹麻烦的小旭了,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可以帮你分担任何苦难,我是一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韩旭说得口沫横飞,青筋暴涨,他从来没有对娘亲如此忤逆过,不过这时他已经全然不顾这些教条,大声地咆哮道:“娘,你告诉我,今天在御书房的刺客是不是你安排?他是不是卜掌门?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在皇宫里杀人?”韩旭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用双手紧紧攥住金铃的肩头,剧烈地摇晃她,要她对自己坦白。“你说呀!你说呀!你跟当今皇上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难道……这几天我一直有种感觉,他就是我的爹么……”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韩旭的面颊之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楚立刻从面颊开始散开,蔓延向整个头部,韩旭只觉双耳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金铃也眼含热泪,顿时房间内鸦雀无声。 韩旭控制不了心中对龙御铳的感觉,由于激动便对金铃脱口而出,但是换来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在韩旭的记忆之中,自小任凭他如何调皮,娘亲也从来没有扇过他一记耳光,但是这一次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不但疼在脸上也深深地疼在心中。一股剜心噬骨的酸楚蔓延遍韩旭的全身,望着泪眼滂沱的娘亲,两个人都沉默了,无声的低泣慢慢淌进两人的心迹,刺穿肉体深处那最脆弱的灵魂。 “不准你认贼作父……”金铃虽然后悔刚才自己的冲动,但是她还是语气强硬地对韩旭说道。“这样你不但是侮辱了你的爹,也侮辱了我,更侮辱你自己!” “我爹……”韩旭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在他的印象中就从来没有这个人的身影。“那你就告诉我,我爹到底是谁?”韩旭拉着金铃几乎哭丧着恳求道。 金铃看着儿子真挚的泪水,她犹豫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不知道这样隐瞒还是不是正确?可是面对韩旭如此迫切的希望,她终于还是退让了,她决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他,告诉这个现在已经长大并可以依靠的对象。 “好,我告诉你!”金铃转而低头想起了卜十方的叮嘱,让她绝对不要在事情成功之前告诉韩旭,否则命数会发生转变,可是金铃现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再受思绪的折磨,不想他再胡思乱想,所以她违背了和卜十方之间的约定,将真相告诉了韩旭。“故事要从三百年前说起……”金铃的思绪顿时飞回了三百年前的那个夏天,一幕幕情景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而韩旭也屏气凝神,仔细地听着娘亲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三百年前的龙朝已经是丰腴富饶的年代,人们的生活虽然没有现在富裕,但是除了私塾店铺的云集,也造就了各地青楼的兴隆。自古以来,英雄皆爱美人,不管哪个朝代哪个地方,美人在男人的眼中总是赏心悦目的话题。而当时在龙城中最大的青楼“龙女香”,便成了众人梦寐以求、魂牵梦萦的酒池肉林。 龙女香坐落在龙城的西面,那条街上亘古飘香、红颜逐波,一排排青楼应运而生,招揽着城中大富大贵又包藏色心的男子,每个男人只要是来到这条街上,都是寻欢作乐,一亲芳泽。而龙女香则是众妓院之首,她的头牌花魁“龙香七艳”名扬四海,虽然她们卖艺不卖身,但是还是源源不断有来自各地的官员土豪为听她们一曲花上千两黄金白银,也心甘情愿,如此的拜宠让她们姐妹七人名声鹊起,甚至还传入了宫中。 故事发生在一个夏天,那年的天气格外炎热,但是这喷火的季节也让许多见色心起的男人占到了便宜。由于天气炎热,龙女香的姑娘们穿得比平日更少了,香汗淋漓的面颊,丰满诱人的****,修长玉立的秀腿,让所有路过的男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垂涎三尺。而龙女香的老鸨红姨更是别出心裁,让所有的姑娘站在烈日里招揽客人,就算他们不上钩,也让他们不能安心,回到家中也牵记着这里楚楚动人的姑娘,到了晚上便只能乖乖来到这里朝红姨掏腰包了。 可是众多的姑娘里面却没有龙香七艳的身影,她们七人是红姨的制胜法宝,当然不忍心她们站在烈日下接客,而是把她们当作宝一样供着、伺候着,生怕有一点闪失。 龙香七艳都是七个孤儿,她们从小被一个琴师收养,而琴师将他所有的技法造诣都倾囊相授于她们,七个姑娘尽得真传,分别擅长铃、箫、筝、箜篌、笛、阮、钟七种迥异的乐器。可是好景不长,琴师在一次外出表演中遇到意外,不幸驾鹤西去,七个姑娘当时才十一二岁,没有办法,她们为了安葬琴师只能卖身进青楼,从此开始了她们非普通姑娘的生活。 七个姑娘不但音律造诣之深,而且随着年纪的慢慢增长,她们的花容月貌也渐渐被众人看在眼里。红姨当然不会放过这赚钱的大好机会,立刻将七个姑娘从杂役升到了名牌姑娘,让她们面示于人,让那些好色的男人为她们掏钱。而她们出来的第一晚便迷倒众多达官显贵,这可让红姨乐开了怀,便打出了卖艺不卖身的旗号,让七个姑娘守身如玉,其实就是保留她们的利用价值,好在最后疯赚一笔。其实七个姑娘都心知肚明,但是现在寄人篱下,只能听命于红娘,好在她们可以保持清白,自然也并无异议,听命于她。 “哟,你们七个怎么下来了,快回房歇凉吧,晒黑了玉肤可不好了!” 说话的正是龙女香的老鸨红姨,她几十岁的人了还打扮得花枝乱颤,说起话来更是摇头摆尾、嗲声嗲气。她现在说话的对象正是从楼上下来的七个拥有天仙般容貌的姑娘。她们个个身着绫罗绸缎,打扮得婀娜多姿,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迷人的美丽,就如同出水芙蓉般让人为之眼前一亮,不免心花怒放。 “红姨!”七个姑娘谦谦有礼地回应道,声音甘甜,让人倾心。 第99章 夜之花 “菲菲啊,你怎么还抱着这么重的筝啊,要是伤到了手那可怎么办啊?阿二、阿三快出来,帮你菲菲姐拿筝!” 红姨一声惊呼,两个一壮一瘦的身影便立刻闪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不知红姨有什么吩咐?”两人齐声问道。那个壮的男子叫阿二,长得孔武有力,瘦的男子叫阿三,长的眉清目秀,两人为同胞兄弟,也是自小被父母卖到青楼,任人牛马。好在遇到了七个姑娘,她们见两兄弟憨厚老实,便让红姨将两人赐给她们使唤,避免两人受客人****。 “拿筝啊!没看见菲菲一个弱女子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么,两个死东西就知道偷懒,要是伤了菲菲的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红姨连说带打地催促两人帮菲菲拿筝,语气和刚才对七个姑娘截然不同。 “红姨莫怪他们,刚才是我叫他们两人帮我办点事情,所以没来得及帮菲菲姐拿筝。”站在最后的姑娘为阿二阿三开脱道,红姨见她求情了也只好作罢。 “既然雅伶都开口了,我就不再追究了。对了,你们七个人这么热的天拿着古筝到哪去啊?”红姨关心地问道,其实满心虚伪,她只是怕晒伤了她们赚不到好价钱。 “我的筝弦断了,想拿出去找个师傅修一修。”那个叫菲菲的姑娘说道。 “这种小事交给阿二阿三他们做就可以了。” “不行,阿二阿三他们不懂我要什么筝弦,我们要亲自走一遭。”菲菲恳切地说道。 “红姨,你放心吧,这点太阳晒不伤我们的,有我在,我会好好看住她们的。”七个姑娘走了下来,最前面也是最漂亮的姑娘承诺道。 “对啊红姨,你想想我们七个出去帮你宣传宣传,今夜的生意一定如同这天气般,红红火火啊!”另一个美艳的姑娘也帮腔道。 红姨听两人这么一说,心中暗自思量,然后开口道:“好吧好吧,既然铃儿和媚娘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那你们快去快回,阿二阿三也跟你们去吧,好保护你们,一路小心啊!” 说着,众人朝她点点头,阿二阿三拿着筝跟在后面,一行九人便扬长离开了龙女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一行人顶着烈日漫步在西大街上,这靓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众多男子尾随偷看,但是她们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这种眼神她们在龙女香的时候已经司空见惯了,她们就如同旁若无人一样,轻摇手中的圆纱扇,步履轻盈享受。 “哎,这外边的空气就是比那里的空气新鲜,能够出来再热也值得!”刚才那个被称作媚娘的姑娘说道,她虽然已经是一脸香汗,但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啊!呵呵。”最漂亮的姑娘掩口笑道,接着她转向一脸愁容地菲菲,“这次要让你弄断筝弦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古韵斋’的王老板是个造琴行家,他一定能帮你修复好的。” 菲菲听后微微一笑,笑靥如花,她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河灯节,我知道大家都想出来逛逛,没有其他办法,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菲菲姐,你何必如此呢,你们要是想出去就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偷偷开后门放你们出去啊!”抱着琴的阿三汗流浃背地说道。 “还说呢,上次你们听媚娘的放我们出去,结果被红姨发现了,你们俩不知被打得多惨,我们怎么能这么自私让你们受苦呢!”另一个眉角上扬的姑娘说道,语气中还略带责备地望着那个媚娘。 “啊,这怎么能全怪我啊,铃儿姐姐你看无双妹妹这样说我,当时我还不是听心兰和筱茹说想出去吗,我有错吗?”媚娘抓着铃儿的手一脸委屈,转而还楚楚可怜地望向另外两个被她说到的姑娘,希望她们帮着她说话。两人却一脸茫然,把俏脸扭到一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好了好了,别再闹了,难得出来一次,我们先去修筝,然后去大吃一顿。”铃儿姑娘安慰着众人说道。一阵打闹已经将众人带到了“古韵斋”的门前。 “到了,我们进去吧!”铃儿朝众人欢喜地说道。随即带着众人踏进了房门,可是刚一进门,却被一个老先生拦下了。 “王老板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铃儿不解地问道,身后的众人也是一脸疑惑。 “今天我们整个古韵斋都被一为姓韩的先生包下了,他要在这里研究乐律,不容有外人打扰。对不起了铃儿姑娘,你们还是去其它的地方修吧,我也爱莫能助啊!”面对七个娇艳可人的姑娘,王老板还是只能婉言拒绝。 “可是我晚上真的还要用这把筝来演奏啊,不然我会被红姨责罚的。”菲菲现在有些急了,边说还边滴泪珠。 “这……菲菲姑娘不能换把筝演奏么?我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啊……”王老板被这几个姑娘弄得晕头转向,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王老板?”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从堂内传来,渐渐走出来一个人影,是一位衣着光鲜,容貌俊朗,风度翩翩的公子,他见到七位沉鱼落雁的姑娘也仅是微微一笑,一副谦谦君子的正直模样,让七位姑娘眼前一亮。 “韩公子你来的正好,这几位姑娘想……”王老板将几人的来意冲这位韩公子道明,而这位公子不但没有责怪,反而愿意帮忙,给王老板时间替她修理。经过半晌的时间,菲菲的古筝又重获新生,更胜从前。 “谢谢王老板!谢谢韩公子!”菲菲捧着筝开心地说道。 “多谢公子谅解,我们几个弱女子无以为报,希望公子今晚赏脸龙女香,小女子几人一定为公子专场演奏一曲!”铃儿拱手邀请道。 “龙女香!”那个韩公子沉思了这个名字一番,然后开口问道:“就是城中最出名的青楼‘龙女香’么?” “不错……”铃儿一听他这么一问,不免有些尴尬,忙转而说道:“小女子知道公子是正人君子,这种烟花之地不是公子该来的地方,但是我等绝对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感谢公子!如果公子觉得不妥,那也不必……” “好,今晚一定捧姑娘的场!”韩公子没等铃儿说完,便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铃儿一听,满心欢喜地说道:“那好,小女子金铃今晚恭候公子的大驾!” 两人相识一笑,一段情愫就这样滋生暗长。 一年一度的河灯节在龙城中盛大的举行着,所有的情侣爱人都将他(她)们心中的最爱的名字写于河灯之中,然后放任它们顺流而下,将他(她)们对对方的感情公诸于河神,希望河神能够听到他(她)们的诚心呼唤,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样温情浪漫的夜晚当然也是青楼妓院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许多达官显贵都耐不住寂寞前来捧场,而西大街生意最红火的自然要数龙女香了。今夜的龙女香流光溢彩,缤纷的丝缎萦绕在房梁上,编织成各种形状,悠然垂下让其间的人影忽隐忽现,别有一番趣味。面对满堂的客人,龙女香老鸨红姨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这些一脸色咪咪的商贾,红姨就如同看见一把把黄金一般,吩咐所有的姑娘好生伺候着。 “红姨,怎么等了这么久了,还不见七个美人儿的身影啊?”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一脸淫笑地问道。 “哟,我说郑员外你可别急啊,姑娘们马上就出来了。你看看这满座的宾客哪个不是为了七个姑娘来的,要不,您再来壶陈年花雕。阿三,快给郑员外再上壶上好的花雕!” 阿三听到红姨吩咐,立刻呈上来一壶陈年的花雕,暂时将郑员外稳住。其他的客人也相应提出抱怨,不过这也正中了红姨的下怀,她的酒和小菜卖了一份又一份,白花花的银子赚了一把又一把。 就在众人情绪高涨的时候,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踱了进来,他面容英俊,一进来便迷倒了所有的姑娘。红姨看见这么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不免也春心荡漾,围了上去。 “公子请进,第一次来啊!” “嗯,听说你们这里的‘龙香七艳’拥有闭月羞花之容,所以来瞧瞧。”男子对身边的狂蜂浪蝶视而不见,视线左右寻觅上午遇见的七个姑娘。 “公子今天是来对地方了!”红姨一脸谄媚地说道。“不知公子要几个姑娘陪啊?小蝶、小诗、小美快来见过公子!”说着,红姨朝一旁静置的三个俏丽姑娘说道,这三人是除了龙香七艳外的三个最的美姑娘,红姨一般不会轻易让她们接客,今天不但看这公子俊朗非常而且一身富贵相,便使出自己压箱底的三个姑娘。 “不用了!”男子摸出一锭黄金递了过去,“我只对你们那七个花魁感兴趣,其她的姑娘我就不用了,帮我上几碟小菜和一壶好酒吧!” “是,是,是!公子请稍候!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红姨接过金子一脸欢喜地问道。 第100章 入宫1 “我姓韩。(..info好看的小说” “好嘞,韩公子就请坐这个位置吧,酒菜立刻上上来。” 没过一阵,所有的客人都按捺不住了,全部开始呼喊着龙香七艳的花名。那个自称韩公子的人也小酌了两三杯,面泛红润地望着二楼的楼梯,脸上充满了希冀。 “各位请安静,有请七位姑娘!”红姨兴高采烈地宣布道,整个龙女香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安静过后,七条彩色的绸带悠然从二楼垂下,七个貌若天仙的姑娘拉着绸带从二楼降落下来,其间花瓣四溢,一股幽香沁人心脾。所有的人不禁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时不时呼喊着七个姑娘的花名,其中最响亮的当然非“金铃”莫属。 待七个姑娘在一楼搭置的舞台上站定,几个男仆便拿了六样乐器上来。红姨见众姑娘准备就绪,便娇滴滴地介绍道:“下面请各位老爷公子欣赏七艳献上的舞曲‘夜之花’!”众人听后立刻又响起一阵期待地掌声,不过很快便戛然而止,倾听七个姑娘带来的歌舞。 六个姑娘在舞台周围六个方位站好,分别是竖持长箫的媚娘、卧弹古筝的菲菲、怀抱箜篌琴的无双、横吹短笛的心兰、轻捻中阮的筱茹和敲动编钟的雅伶,而蹲在正中间的则是轻纱遮面的金铃。等七个姑娘全数准备就绪,整个龙女香的灯光也暗淡下来,只有舞台上那若隐若现的微光,一切都变得那么宁静,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即将上演。 夜,静得那么美丽,但是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被这七个姑娘牵系着,一呼一吸之间仿若被她们的魅力而引动,心若装下烙铁一般,火烫却不能自已。一声箫鸣骤然响起,瞬间划破寂静的黑夜,人们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兴奋和激情都被点亮,听着箫声如痴如醉。短笛的高亢也开始加入,和着长箫的沉稳,一柔一刚,一高一低,音律此起彼伏,让人们的心随之起舞。正在众人还沉浸在笛箫和鸣的时候,古筝和箜篌琴的声音亦突然加入,轻轻的拨动荡漾出无限的欢快,一曲悠扬浑然天成。中阮也赫然兴起,随着琴声以两倍的速度奋起直追,三者高低辉映,相映成趣。(..info无弹窗广告) 突然所有的声音一滞,一排编钟依次划动便又陷入了沉寂。不,不对!隐隐约约有一丝叮铛声在黑夜中悠然响起,伴随着呼呼风声而舞动,两者分布均匀,毫不嘈杂。定睛一看,原来旁边的六个姑娘已经偃旗息鼓,只有中间的金铃舞动着她的长纱披肩,披肩边缘绣满精致的金铃,每当她舞动长纱,欢快动人的铃声便悠然自得地跳动,听得所有的人心驰神往。铃声就如同黑夜里的星星一般,在寂静的黑夜中立刻升温,发光发亮,让聆听她的人难以释怀。 当排钟再次划过时,其她五样乐器也悄然而至,长箫的低婉、短笛的悠扬、古筝的连绵、琴声的稀薄加上中阮的灵动,七种韵律交织在一起,没有一丝杂乱,反而各补盈缺,浑然天成。如同皓月当空,一瞬间驱散了无尽的阴霾,随着室内灯火渐明,七个姑娘的天仙美貌再次勾起了众人的无限遐想。所有的人看得是如痴如醉,脑袋跟着姑娘们的旋律不断地扭动起来,如同被旋律所虏获,情不自禁地融入这个美丽的夜晚,这个由七个姑娘营造出来的美丽夜晚。 随着旋律的激昂起来,七个姑娘开始扭动蛮腰,金铃站在最中间,舞动的幅度也渐渐变大,两条垂肩长纱被她舞得如灵蛇蜿蜒,又如百花绽放斗艳,她不断地跳动加上曲臂旋转,本来如同荧荧之光的铃声赫然激进响亮,周围六个声音也渐渐低缓下来。就这样,周围和中心的声音时高时低,两者的音浪此起彼伏,如如同绽放的鲜花一般,香气四溢,宛若幽兰,静芳争艳。 随着乐曲到了尾声,中间的金铃开始不断地旋转,铃声接连不断,所有音调倾巢而出,如同湖面爆裂开来的水泡,激烈轻快。周围六个姑娘放下手中的乐器,全部向中间集中,她们擎住起先从空中垂下的绸缎,拉住绸缎围绕着中间的金铃小跑,随着六条绸缎的交缠,金铃已经被完全包裹在其中,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美丽而神秘。随着最后一点铃声的震颤,六个姑娘猛然一扯,六条缎带从空中滑落,绸缎受到自身扭缠所制造的旋转力而飞速旋开,而随着绸缎的落下打开,金铃的美态悠然依次呈现,从头到脚,亭亭玉立,一支美丽的花朵在寂静的黑夜中赫然绽放,娇艳动人,华丽异常,出人意表。 “轰!”舞台周围立刻爆发出轰隆雷动般的掌声,男人们的赞赏、女人们的艳羡拧成一股,声音持久不下,热闹非常。 “谢谢!谢谢!”七个姑娘忙上前致谢,金铃一边上前行礼,一边还搜索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在寻找,寻找那个在古韵斋见到的公子。而那个韩公子自然也在等待这一刻,当两人的眼神交汇到一起的时候,一种情不自禁的悸动抨击着两人的心房,韩公子面泛微笑,举起右手的酒盏,朝金铃点点头。金铃忽觉耳根发烫,不由低头跟着其她六个姐妹踱了下去,上楼补妆。 七人回到房间后,桌上已经摆放满了那些大官大富送来的礼品,美玉黄金数不胜数,但是金铃却毫不在意,她还在回味刚才韩公子投来的微笑,似乎那个微笑比面前的珍珠翡翠更珍贵千倍。现在她心中还如小鹿乱撞般兴奋不已,内心的惊喜溢于言表。 “铃儿姐姐,外面有个公子要你去陪酒!”阿二的声音急切地从外面传来。 “怎么回事啊,阿二?我们七姐妹不是从来不去应酬的吗!这个是红姨同意了的。”还在一旁擦拭古筝的菲菲愣言问道,其她几人也感到莫名奇怪。 “真的,这是红姨吩咐的,而且……而且要铃儿姐姐陪酒的就是今早在古韵斋遇见的公子!”阿二喘着大气说道。 “是韩公子!”金铃一听,眼前一亮,她急忙说道:“好,你告诉韩公子我补完妆立刻出去见他。不知他要我去哪会面?” “后院的‘烟波亭’……”阿二没想到金铃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在她的催促下,他还是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在外面等待的韩公子。 “铃儿姐姐,你真的要去啊!”最小的雅伶拉着她问道。 “嗯,你们收拾好这里的一切,我去去就回!”说着,金铃化好妆,快步地离开了房间,看着金铃如此开心,其她几个姐妹也为之感到欣慰,只有一旁的媚娘却没有任何表情,独自饮着桌上的温酒。 当金铃快步赶至后院的烟波亭时,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一张石桌上盛放着酒菜,而一位衣襟迎风招展的公子背对着石桌站立着。金铃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过去。 “韩公子有礼了!”金铃用自己最轻柔的声音问候道。 那个公子闻言立刻转身扶起金铃,朝她微微一笑,同样迷人地回道:“其实我不姓韩,你可以叫我龙公子!” 当金铃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起丝丝满足的笑靥,宛若又重新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夏天,回到了那个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烟波亭。一幅幅画面从心底涌出,编织成一个个回忆历历在目。 “难道娘亲你也活了三百年了……”韩旭一脸惊诧的问道。“那我……我到底叫什么,是你和你口中那个龙公子的孩子么?” “不错,其实你的真名叫做龙旭!你的爹叫做龙涵!也就是我在故事中提起的韩公子。” “我姓龙,那么我……” “不错,你是皇室的后裔。” “这是怎么回事?娘,你快告诉我!”韩旭百思不解,拉着金铃继续说道。金铃没有再隐瞒的意思,她啜了一小口香茗,继续回忆道。 三百年前的龙朝仍然还是战乱频频,当时的皇上叫做龙炎公,他由于忙于政事和国家安危,膝下只有两儿一女,大皇子龙御铳,二皇子龙涵和三公主龙霞。龙炎公由于常年在外指导征战,所以身心俱疲,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感到自己的修为远远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守护龙朝的任务。所以他要他的孩子从出世开始,便醉心专研法术阵术,希望有一天能担起国家的重任。而龙霞公主是女儿身,龙炎公自然也不勉强她,所以这个重任自然也交到了龙御铳和龙涵两人身上。 大皇子龙御铳自小勤奋好学,博洽多闻,对天下事了若指掌,他提出的治理法案巧妙绝伦,让龙炎公赞不绝口;而二皇子龙涵虽然天资极高,但是却无心参与政事,整天想的都是遨游天下,享尽天下的美食。两兄弟截然不同的性格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在修真上的天赋都不相上下,小小年纪便超脱达到了元胎阶段,龙炎公见两人拥有如此慧根,便放心将江山大业交予两人共同打理,自己则可以安心颐养天年。 第101章 入宫2 那一夜在烟波亭内,金铃还不知道龙涵的真实身份,听他的名字,她只觉得龙涵是一个皇亲国戚。(..info)那天夜晚,两人把酒长谈,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心中那种莫名的悸动告诉二人,这种感觉叫做爱情,一种依恋和爱慕悄然而生。龙涵不再隐瞒自己心中所想,他开口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么?” “去哪?” “去我的家!成为我的夫人!” “可是我……我这种人……” 龙涵用手指挡在她的朱唇上,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接着,他一个深深的吻印在金铃的额头,这种触电般的激动骤然流遍她的全身,让她整个心都融化了,世俗的眼光、身份的差距在那一吻后全部化为泡影,消失不见。金铃信任面前这个男子,她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他,毫无怨言。 第二天,龙涵便拿出一笔红姨想都没想过的数目帮龙香七艳和阿二阿三赎了身,这是金铃的意思,因为她如果要走,也要和她的好姐妹一同跟着享福,龙涵自然是全然照办。阿二阿三也从此脱离魔爪,金铃给了他们一笔可观的数目,让他们能够自力更生,不再任人欺凌。 “我们现在要到哪去?”媚娘望着已经重获自由的众人问道。 “不管到哪儿我们都跟着铃儿姐姐!”背着中阮的筱茹蹦蹦跳跳地说道,她就算离开了也要带上自己的乐器,当然其她几个姑娘也是如此,因为乐器已经融入了她们的血液,融入了她们的生命。 “可以吗,涵郎?”金铃望着龙涵,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希冀。 “全凭铃儿你来决定!”龙涵微微一笑,犹如春风化雨,一见倾心。 听到龙涵同意后,其她几人自然也无异议,跟着龙涵离开了西大街。可是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龙城中最威严的地方,皇宫的正门,宫门的守卫见了龙涵的出现,立刻跪地请安,这让金铃她们也大吃一惊。 “你,你是……”金铃被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龙涵没有回答她,仅是轻轻抚过金铃的面庞,让她感到无限的温暖。“放心,我们进去吧!”说完,两旁的侍卫让开了路,七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跟在龙涵的身后走进了皇宫。..info 皇宫一直都庄严肃穆,这是皇室威严的象征。可是龙涵跟着七个美人漫步在皇宫内,自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成为宫中众人议论的话题。七个姑娘虽然以前被众多男子顶礼膜拜,但是如今被宫中的宫女太监审视评论着,她们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走了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叫做“太和殿”的地方,听龙涵说这是他大哥龙御铳专研政事的地方。门外的两个太监看见龙涵,立刻跪地行礼,接着将房门推开,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却不失皇族英气的男子,男子看见龙涵时面色微微变得温和,但是看见他身后七个女子后,脸色便有些异样。男子便是龙涵的大哥龙御铳。 “她们是?”还未等龙涵介绍,龙御铳便先开口问道。 龙涵也没有隐瞒,将七个女子的身世娓娓道来,并将自己和金铃的一见钟情也同样讲了出来,语气笃定,让旁人也艳羡这对璧人。可是龙御铳自从听过七个女子出身青楼后,面色便变得有些难看,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慎重地说道:“皇弟,你可知你现在在干什么?” 龙涵也被龙御铳这一喝而怔住了,在他的印象中,皇兄一直是个维护他迁就他的二十四孝大哥,可是如今却毅然否决了他和金铃之间的感情,他的质问似乎是在训斥、是在让他悬崖勒马。 “怎么了,皇兄?”龙涵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怎么了!你居然还问我怎么了!你将这种青楼女子带进皇宫,不但辱没了我们皇室的威严,而且要是这件事被父皇知道了,他老人家一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的……” “你们先出去吧!”还未等龙御铳说完,龙涵便不想金铃她们继续听下去了,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公公领七人出去,他不忍心她们无辜地被皇兄训斥。金铃知道他的意思,虽然有一丝犹豫,但是看见龙涵爽朗的回眸一笑,她相信他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因为她不求什么皇室贵族的名分,她只知道她心中深爱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七人被公公领了出来,当房门关闭的那一霎那,金铃还看见龙涵正和龙御铳据理力争,但是房门的缝隙越来越小,就仿若将他们分隔在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和时空。 “铃儿姐姐别伤心了!”一向柔弱的菲菲拍着金铃的肩头安慰道,她背着比自己还宽大的古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是欺人太甚了!”媚娘在一旁咕哝道,也为金铃不平。 “算了铃儿姐姐,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根本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地方,反正现在我们也是自由之身了,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其他的幸福吧!”无双和心兰一齐劝道。 “是啊,心兰她们说得有理。铃儿姐姐,我们走吧,离开这个伤心地。”一旁的筱茹和雅伶也义愤填膺地附和道。 听过其她六人的提议后,金铃的心中也开始陷入了沉思,她也深深明白她和龙涵之间的差距,但是这种感觉她是第一次,哪是能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轻快地脚步声悠然传来,金铃抬头一看,迎面走来的正是一位身着粉纱绸衣的貌美女子,她额头印着一点朱砂,明丽动人,曼妙的身段灵动活泼,姿色绝不亚于龙香七艳。 “你们是?”女子走到宫门前停住了脚步,见到陌生的七人,立刻询问道。 “回禀龙霞公主,她们是二皇子带回来的客人!”一旁的公公立刻应答道,不敢怠慢。 金铃几人一听对方是公主,立刻跪下行礼。不过那龙霞公主见到众人热情,而且又听说是龙涵的贵客,自然也抛开了架子,免礼道:“几位姑娘免礼,既然是二皇兄的朋友,就不必拘谨了!”她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思索了一阵说道:“看来两位皇兄有事要商谈,我也不便打扰。如果七位姑娘不介意就随我到御花园转转吧!” 金铃现在也拿不定主意,见龙霞如此盛情好客,她也不便拒绝,于是点头应允。龙霞见她答应了,便高兴地冲公公吩咐道:“待会儿皇兄忙完了,让他到御花园来接人便可!”说完,她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太和殿。 皇宫的御花园甚是磅礴大气,夏季的炎热并没有掩藏住繁花的美丽,花影绰绰,千艳压枝,一番花海的景色。微风拂过,百花如同泛起层层涟漪,沁人心脾的花香连绵悠长。 在御花园的百花亭中,一行八人围着一个圆形石桌而坐,桌上摆放着糕点、凉茶,气氛和谐融洽。金铃将自己和龙涵的故事讲给了龙霞听,龙霞没有像龙御铳那般惊诧的表情,她反而满脸充满了憧憬,因为长居深宫的她也打心底向往有这么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恋。金铃和龙涵之间虽然只是一见钟情,但是这种神秘的感觉也勾起龙霞浅尝一次的冲动。 “能够让我听一曲你们为我二皇兄演奏的歌曲么?”龙霞略带恳求地说道。 金铃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在想些什么,但是她是这个深宫中除了龙涵唯一一个不嫌弃她们身份的人。七人拿出乐器悠然奏起,音律如同海潮般在百花丛中荡漾开来,每一次拂袖都惊起花瓣飞舞,花香四溢。龙霞看得如痴如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动人的舞蹈和歌曲,似乎她的心声也跟着和鸣,不能自禁。 待旋律悠然淡去,一切又归于平静,但是龙霞还陶醉在那如梦似幻的旋律中翩翩起舞,她从来没有这般快乐过,一种滋味让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幸福。她知道龙涵没有选错人,她定了定神,朝金铃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和二皇兄!有情人终成眷属!” 龙霞的承诺给了金铃新的希望,但是那时她们都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不但害了她自己,也让金铃和龙涵不能再回头了。一切命数将所有人推向一个深渊,一个绝望的黑洞…… 当龙涵来到御花园的时候,他虽然面带微笑,但是结果也可以看出,龙御铳没有答应他的请求。龙御铳认为金铃这种风尘女子有辱皇室威名,两个人根本就是在不同的阶层,所以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但是龙涵非常肯定自己心中所想,他爱这个女子,他要这个女子,即使龙御铳的阻止,也不能改变他和金铃之间的感情。 “不怕,我有一个办法!”龙霞信誓旦旦地说道。“后天正好是父皇的寿辰,铃儿姐姐她们只要在当天上台表演,技压群芳,让父皇也赞言的话,你们应该还有机会在一起。” 龙涵听龙霞这么一说,心中不免也重燃希望,他知道父皇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加上皇妹的助阵,他觉得或许真能应龙霞所言。金铃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将身心全部托付给面前这个值得她信任的人了,她点点头,一切按照龙霞所说的开始进行。 第102章 宫中变 一天后龙炎公的寿辰热闹非凡,绝对不亚于二十年一次的龙母诞。[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当天龙城内张灯结彩,焰火四射,官民同乐。各地的诸侯和皇亲国戚都聚集于龙城之中,带着他们最珍贵的寿礼来朝见龙炎公,场面空前盛大。到了晚上,更是歌舞升平,流光溢彩,就连黑夜也被这火光照亮,见证着这不眠的一晚。 按照龙霞的计划,金铃和她的姐妹的歌舞排在夜宴中压轴,而当所有人赞不绝口的时候再由龙涵提出中意金铃这件事,希望龙炎公赐婚。一切都按照龙霞所说的顺利进行着,七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曼妙的舞姿收服了所有宾客的心,就连龙炎公也看得如痴如醉,拍手叫好。待舞蹈刚好要结束的时候,龙涵看时机已成熟,立刻进言道。 “父皇,这支舞蹈是番邦金铃公主特意献给您的,为了庆贺您的寿辰。”龙涵说完后立刻瞥向一旁的龙御铳,他一脸惊异。他万万没想到龙涵为了要纳金铃为妃,竟然会欺骗自己的父皇,可是现在他也碍于父皇正值兴头上,而且身体状况又不是很好,所以没有拆穿龙涵。这正中了龙涵他们的下怀。 “哦!”龙炎公一听面前这位美貌的姑娘竟然是番邦公主,立刻更加仔细地审视着金铃,脸上泛起满意的笑容。 “不错,儿臣外游番邦时结识了金铃公主,我们两人一见钟情,今天儿臣特带公主来见过父皇,希望父皇成全!”龙涵正色地说道。 四周宦臣一听皆是一片哗然,龙御铳也瞪大了双眼,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龙涵的想法,但是现在反对已经太迟了,他只能紧张地望着龙炎公,希望他能悬崖勒马。 “这样的姑娘配我的皇儿真是天造地设啊!”龙炎公金口一开,高兴地点点头,以示同意。见皇上这般决定了,龙涵立刻开心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谢恩,还一边打手势给还在舞蹈的金铃,让她上前谢恩。.info[]龙御铳见大局已定,失望地望着一旁得意的龙涵,他不忍心用揭穿他们来伤害父皇,只能作罢,喝着闷酒。 “恭喜皇上!恭喜二皇子!”其下的宦臣全部起身恭贺龙涵和圣上,其中最带劲地就是周侯,他现在酒意正浓,祝贺的声音高过他人。 “恭喜你啊,二皇兄!”龙霞也走了过来祝贺道,时不时朝龙御铳扮个鬼脸,戏弄闷闷不乐的龙御铳。 金铃看到龙涵的示意后,立刻上前行礼谢恩,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她现在也被幸福和惊喜冲昏了头脑,不知该说些什么。“谢谢……谢谢圣上……”说完后,金铃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金铃公主有礼了,不知你是番邦哪里的公主呢?”龙炎公一脸欢喜地问道,对金铃是越看越喜欢,当然要好好了解一番。 “这……”金铃的公主身份本来就是龙霞胡编乱造的,没想到居然蒙混过关了,可是龙炎公如此一问,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铃儿她是……”龙涵见金铃投来求助的眼神,他立刻灵机插言替金铃解围,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却被身后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哼,哪里的公主?不就是龙城中最出名的青楼龙女香的头牌公主么?”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整个宴堂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刚才协助金铃演奏的持箫女子。 “媚娘,不要乱讲!”一旁的菲菲听后也大惊失色,小声提醒道。 “什么乱讲,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媚娘语气坚决地说道。 “不错,媚娘说得是事实,铃儿姐姐跟我们都是青楼的艺妓!”一旁的心兰和雅伶也改变了起先的态度,一脸表情错综复杂地说道。 “心兰、雅伶,你们疯了,快住嘴!”无双和筱茹也放下手中的乐器喝止道,六人吵得不可开交。 “大胆,龙威面前竟敢撒野!来人,将这几个触犯龙威的人带下去!”龙霞见现在真相败露,她怕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命人将她们带走,平息纷争。 “慢!”金铃见状虽然对媚娘、心兰、雅伶三人的行为百思不解,但是她怎么忍心看着众姐妹因为她一人而冤枉入狱,她不能如此自私,她也不能辜负龙涵对自己的期望。她现在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铃儿,不要胡乱说话!”龙涵此时也心急火燎,他望着金铃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怕她说出真相。 “慢着!”龙炎公厉言喝止道,他一脸的疑惑和气愤,但是他还是本着七分相信金铃的语气问道:“金铃公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所说的究竟是……” “是真的!”金铃不想再欺骗下去,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欺骗得来的幸福不会长久,但是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短暂。所以她决定不再欺骗皇上,不再欺骗自己。“她们说得都是真的,我并不是什么公主,只是龙女香中的一个艺妓!” “大胆!岂有此理,竟然欺瞒朕,欺瞒朕的孩儿!来人,将这几个罪犯滔天的昏淫女子带走,推出玄武门斩首!”龙炎公听后怒火冲天,再也容不得这烟花女子玷污皇室的尊严。 “万万不可啊,父皇!”龙涵一听,整个人立刻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父皇,铃儿她是青楼女子没错,但是她一身清廉纯洁,绝对没有受到其他男人的玷污,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啊!父皇,不要如此狠心拆散我们!” “你……你到底还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丑到几时,难道你要让天下人所耻笑么?难道你要我们皇室的尊严毁于一旦么?难道……咳咳……”龙炎公越说越激动,疲惫的身体开始产生不适。龙御铳见状,立刻赶到他的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这才让他舒缓过来。 “对不起父皇,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如果您真要责罚就责罚女儿吧!如果您要斩首,就斩女儿吧!”龙霞现在也豁出去了,她淌着热泪苦苦哀求道。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不能连累皇兄和金铃她们。 “你……你们……啊!”龙炎公一听,整个人顿时火冒三丈,一时怒火攻心,气血上涌,一口殷殷鲜血夺口而出,气得昏死过去。惊得文武百官皆是黯然失色,惊呼起来。龙涵和龙霞也心神不安,立刻愧疚地围上前去。 “父皇,父皇!”龙御铳拼命喊着龙炎公的名字,体内的真元从双手注进龙炎公的体内,但是没有丝毫反应。“可恶,来人啊!快宣御医!”然后他顿了顿,望向已经花容失色的金铃一行人,“来人,将她们七人统统押走!等候发落!” “不!住手!皇兄,求求你不要!”龙涵虽然悲恸后悔,但是他仍然深深爱着金铃,容不得她受一点伤害。 但是龙御铳现在也是气急败坏,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金铃一人身上,他无视龙涵的恳求,命人将金铃七人拖走。看着金铃她们就要被侍卫带走的时候,龙涵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他腾空一跃,手中射出几道精光,将逮捕金铃她们几人的侍卫尽数击倒。 “二弟,你别疯了,难道你要与我们皇室为敌!”龙御铳放开岌岌可危的皇上,瞬间闪到龙涵的跟前,全身爆发出摄人的强光。“来人,将她们全部抓起来,如果二皇子胆敢反抗,就一并抓获!” 龙御铳话音一落,门外就窜进来一排身负武装的侍卫,他们可不如刚才的侍卫一般好对付,这些人都是修真者,修为各个都在金丹之上。但是龙涵的修为早就到达了元胎期,区区几个侍卫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恶,你竟然冥顽不灵,就怪为兄的翻脸无情了!”说着,龙御铳亲自动手,全身爆发出来的真元化作一条龙影,对准龙涵袭去。龙涵的修为和龙御铳不相上下,他也化作龙影和龙御铳缠斗起来,但是龙御铳根本无心在他,一个腾跃便绕开了龙涵的攻击,顺势朝金铃冲去。眼看金铃她们将会成为龙御铳爪下冤魂的时候,一团粉红的龙气又凭空而生,从侧面将龙御铳的攻击挡开,这才让金铃她们幸免于难。 “皇妹,难道你也……”龙御铳望着刚才相助金铃她们的龙霞心中大恸,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疲惫得不想再言语什么。全身爆发出强盛的青光,欲将她们吞没其中。 “对不起,皇兄!对不起,父皇!”龙霞和龙涵合力施展法诀,瞬间瓦解了龙御铳的攻势,龙御铳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而龙涵的七个贴身护卫见主有难,他们也顾不得朝纲伦理,飞身上前保护他和金铃,龙涵抓住时机施展法诀,同时周围成千上万的侍卫也围了上来,龙霞和七龙将拼命护住金铃她们,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保住了金铃、无双、菲菲和筱茹四人,另外三人却被生擒。龙涵顾不上救人,法诀一催,一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空旷的宫门外就只剩下无助的媚娘、心兰、雅伶三人,还有同样陷入无助和悲苦中的龙御铳。他仰望夜空,发出一声的哀嚎,包含恚恨、不舍、觳觫,一切的一切在他的嘶鸣中定格,沦化成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103章 最难将息 说到这儿,金铃和龙涵的故事就已经清晰了起来,虽然还有很多很多,但是金铃现在已经泣不成声,不愿再说下去,虽然韩旭看着娘亲于心不忍,却仍有太多的不解想要知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金铃收拾了下情绪,又重新回忆起那段痛苦灰暗的记忆。 “我们被涵郎他们救出了皇宫,我们逃离了龙城,隐蔽在离龙城不远处的一座叫雀晖山的山里。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该如何是好,而且连累了涵郎和龙霞公主,我心中是说不出的痛。但是更让我伤心和不解的媚娘她们,我们一行七人从小患难与共,从不曾背叛过彼此,但是那一夜过后,我们七人的感情竟然如风中浮萍般,被吹得支离破碎。所有的美好回忆,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疑惑和茫然不知。” “那娘亲再也没有见过她们吗?” “哎”金铃长长地吁了口气,“至那一夜后,我们七姐妹便分开了,菲菲、无双、筱茹一直跟着我们隐居在雀晖山,不问世事,而她们也各自同涵郎的七龙将中的三人发生感情。过了一段时间,龙城并没有传出通缉我们的皇令,而涵郎跟龙霞又十分担心皇上的安危,所以他们决定冒险回宫一趟,而我就只能守在雀晖山。” “那爹和姑姑回去后又发生了什么呢?”韩旭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一天过后涵郎便回来了,但是却带回来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皇上因为那一夜一病不起离世了,而龙御铳便听从皇上最后的遗诏继承皇位。龙炎公离世的哀痛深深折磨着涵郎和龙霞两人,虽然龙御铳没有再难为他们,同样也原谅了我,希望我们大家能够回到皇宫,但是涵郎和龙霞再没有颜面面对皇室的列祖列宗,遂决定隐居。龙霞公主没有再回雀晖山,而是涉身江湖,创立点苍府,帮皇族领导江湖共治国家。后来她无心念世,便带发出家,自立赤霞山庄,封号赤霞师太,吃斋念佛,普渡世人,希望能够赎清一生的罪孽。” “原来赤霞师太就是我的姑姑!”韩旭暗自念叨着。 “而我则跟你爹归隐雀晖山中,经过一段时间后,涵郎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建立了碧影峡涧,自封碧影居士,我们四姐妹则跟他开始了修真练道之途。当时修真盛行,而当菲菲她们修炼到金丹后,便也决定涉足江湖,拯救那些孤苦伶仃的女子,遂建立了梵音舞场,教授那些孤女练就一套以音律和舞蹈为主的道法。她们就是如今化名成舞岚、舞曌、舞裳的三位掌门。.info[]听你爹回来说,龙御铳也没有为难媚娘她们三人,自皇上离世后,他便释放了她们。而这次大战鬼王后,魔门竟然冒出了一个叫做魔音洞天的门派,招式和梵音舞场相差无几,一个开豁一个阴毒,而且最离奇的是听菲菲说,魔音洞天的三个掌门音梦、音无、音尧就是昔日背叛我的媚娘、心兰和雅伶。她们似乎对我的敌意依旧,并且连菲菲她们也不放过,真是令人费解和惊诧。”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们的招式和舞曌阿姨的招式如此相像,并一直针对梵音舞场。”韩旭这才了然,“但是为什么娘你们能活三百年,那我爹呢,以他的修为不可能被区区小病断送性命” “不错!”说这话时,金铃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冷漠,韩旭知道重点要来了,他便不再出声,仔细聆听娘亲的每一句话。“我跟涵郎长居雀晖山上,加上七龙将的保护,我们一直生活的很幸福,很快我们就怀上了第一个爱情结晶,当时的我们激动万分,同时也憧憬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我简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在我体内倾听我的心跳,和着我的呼吸同我做着同一个梦。但是,所有的美梦都在那一夜后化作泡影。”说到这,金铃脸上泛起层层哀伤,但她仍坚持着说下去。“就在我怀孕的第三个月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突然杀来一批修真高手,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和七龙将不相上下,而带头的那人更是修为绝顶,居然能和涵郎相持不下。经过一个时辰的恶斗,而且还要保护身怀六甲的我,七龙将和涵郎都显得力不从心,一个疏忽,七龙将中的黄远便身受重伤,不能再战,而我亦中了一镖昏迷不醒,涵郎只能孤注一掷,催动他新创的法诀,带着我们逃离了围剿,但是那一战,我们损失惨重,七龙将只剩六人,而我也因为中了镖毒而流产。就这样,我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便无情地被老天爷带走了。”说着,金铃又是一阵低诉,接着说道。 “从那以后,我也醉心研究修真之术,希望不再拖涵郎的后腿。经过两年的努力修习,我的修为也突飞猛进,加上你爹的帮助,我已经练至金丹大成,而且更惊喜地是我怀上了你。我们又重新回到了雀晖山的碧影峡涧,涵郎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所以广收门徒,并在碧影峡涧设下阵法结界,而他也自创出一套根据星芒的力量引发而出的法术,也就是你现在修习的二十八星曜术。我们的势力在江湖上越来越有名气,甚至超过了点苍府。江湖上许多慕名而来的高手欲加入碧影峡涧,而碧影峡涧便迅速壮大,无人再敢上门滋事。” 金铃喝了一口香茗,缓缓舒了一口气,“就在怀上你的第六个月,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叫做‘旭鼎真人’的修真者,他四处散布一种丹药,说是能助修真者得道延寿。因为修真本就是凡人为了抵抗岁月的侵蚀而存在的一种修炼形式,但是却不是亘古永恒,随着修真到达元胎期后并经历过渡劫才能羽化升仙,才能真真正正打破寿命的束缚,达到身心的永生。但是成千上万的修真者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经历过渡劫而成仙的,所以听了旭鼎真人的传言后,许多修真者都从他那得到了所谓的仙丹灵药。而涵郎也不例外,不知他从哪弄来了几粒丹药,证实无毒后,我们和剩下的六龙将都服下了丹药。果然,这丹药令人神清气爽,服下后立刻使真元充盈,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 “难道这真是什么仙丹妙药么?” “不错,它的确妙用非凡,我当时服食后立刻修为大增,而且衰老缓慢,其他的人也是如此。而就在一个月后,旭鼎真人便消失得杳无音讯,正在众人纳闷不解的时候,阿鼻鬼王为祸人间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碧影峡涧作为正派的领袖,自然是首当其冲,相约十日之后在万鬼窟消灭阿鼻鬼王。但是不幸的事再次发生了,我们碧影峡涧再次受到刺客的袭击,而这次他们无意对其他人出手,只是针对涵郎一人。涵郎当时的修为已经跃然道胎大成,加上二十八星曜术的神奇威猛,打得刺客落花流水,可是这次涵郎却从他们身上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但他却不愿对我相告,他只是留下了一本金陵宝箓和一句话便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是什么话?”韩旭迫切地追问道。 “涵郎告诉我,他要去皇宫一趟。我对他突然返回皇宫倍感惊奇,但是他却不告诉我原由,我也不好阻拦,只能应允,至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说到这,金铃的眼神开始游离起来,似乎在缅怀些什么。 “所以娘亲觉得是当今的皇上龙御铳所为了,而且他活了三百多年,那他也应该服用了旭鼎真人的丹药。” “这丹药很多人都服用过,不论是修真者还是普通人,所以不足为奇。但是自你爹消失后,十日万鬼窟之约也化为泡影,仅有八大派的如约而至,唯独缺少了我们碧影峡涧的为首力量,虽然还是依仗蜀道圣山的封魔大阵封印了阿鼻鬼王,但是并没有彻底消灭鬼王,而且那一战异常惨烈,正派死伤惨重。所以八大派便将所有罪责怪于我们碧影峡涧的身上,从此我们碧影峡涧便没落了,被世人遗忘。而点苍府的龙霞因为耗损过盛,便无心过问江湖事,隐居在赤霞山庄。这就致使在封鬼大战中崭露头角的蜀道圣山成为正派的新领袖,叱咤至今。” “原来如此,我全都明白了,所以我们碧影峡涧当日赶至万鬼窟时,竟然被张城掌门那样横眉冷对,看来是我们违约在先啊!” 金铃没有在正派的问题上多说,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失踪的龙涵身上。“在你爹失踪的第十五天后,我实在不能再等下去,但是肚子内又怀着即将临盆的你,当时我仍然不管众人的劝说,自私地前往龙城,打探你爹的消息。卜十方、舒娟、廖汪洋便是留守在碧影峡涧的三龙将,而随我一同前往的则是你在雪域之巅遇到的三个师傅黄伯、强叔和阿玲,其实他们分别叫黄锦、黎强和司徒玲,是七龙将中最厉害的三人,修为仅在你爹之下。他们三人陪着我来到了龙城却意外地碰到了龙霞,当时她十分虚弱悲戚,从她口中我得知了涵郎的死讯,她说涵郎在宫中意外猝死,她也刚凭吊完,看到我的出现她也显得有些仓惶,不过却劝我也不要进宫,说我进宫必有一劫,而且对腹中的胎儿不利。我当时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执意要入宫找涵郎,她便不再相劝,只是告诉我一旦动了胎气就必须将自己结成的金丹安置于胎儿腹中,这样便能化险为夷,当时我一心进宫,也没有多想,草草答应她后便跟着三龙将潜入了宫中。果然,宫内颓然满布,四处挂满白纱,当我赶至奠堂的时候只看见龙御铳站在那里,他的身边还安静的摆放着一口乌木棺材,充满了死寂和沉默,我不相信,我一定要看个究竟。可是当龙御铳转过身来时,他一脸的悲恸和惋惜绝对不是惺惺作态,突然间我失去了上前的动力,我不敢再前进,因为我害怕看到这个我不愿见到的结果。为什么涵郎会猝死?为什么他没有回来找我?为什么涵郎要回这个皇宫?……太多的为什么一次次考验着我的耐心和自信心,最后我输了,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个结果。我转身忍着眼泪在皇宫内一路狂奔,一直来到了宫中的御花园,那个我们为爱做出决定的地方,但是却美景依旧物是人非了。当三龙将赶至的时候,司徒玲手中拿着一个盒子,说是涵郎留下让皇上转交给我的,我迫不及待打开它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却将我们四人统统吸了进去,去到了你所去的雪域之城,一个没有死亡、没有痛苦,但是同样没有快乐、温暖的地方。由于进入雪域之城的时候,我受到强烈劲风的撕扯,虽然凝聚真元护住了你,但还是动了胎气,你的性命岌岌可危。为了保住我和涵郎之间的唯一血脉,我只能用龙霞的办法,将自己的金丹转移到你的体内,但是同时,你的一切生命体征都消失了,我当时害怕极了,但是耳畔却响起一个声音,那是你爹的声音,他告诉我你没有死,你一定会顺利地出世!” 第104章 难眠之夜 “你们也被吸进了雪域之城!”韩旭惊呼了起来,他知道那种被劲风撕扯的难受,他不懂爹为何要这般做。(..info好看的小说“那盒子真的是爹给你的么?” “我开始也怀疑这是龙御铳的诡计,因为他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但是后来听黄锦他们说,这里是使用二十八星曜术制造出来的结界,别人是不可能会施展的,他们七龙将跟着涵郎修习过二十八星曜术,所以他们十分肯定。” “可是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起先也不明白,但是随着我在雪域之城住下后,我才发觉这里真的是一处世外桃源,没有纷争,没有阴谋诡计。漫天纯净的落雪孕育着洁白的回忆,它似乎就是涵郎对我的爱抚,他永远没有离开我们母子的身旁,一直都在。”说到这,金铃脸上泛起点点欣慰地涟漪。 “那娘你为什么要离开雪域之城呢?” “因为你!” “我!” “嗯,两百年后,你的心跳重新在我的肚子里搏动,我又一次感受到我的生命渗透着你的生命,那么真实,那么殷切!我不想你一出生就在这索然无味的世界里,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于是,黄锦他们来到最高处的雪域之巅施法,制造出出口让我离开,而他们便决定留在里面专心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羽化飞升,同时我有任何危难也可以去向他们求助,他们给我的金线锦囊就是回到这里的钥匙。而当我离开后,自你所说的那里的时间发生了巨变,比外面快了很多倍,这点应该是这个阵法的阵位发生了变化所致,因为二十八星曜术千变万化,奥妙精深,所以你要好好参详。” “那娘亲离开雪域之巅后也没有回到碧影峡涧,而是隐居在离皇城千里之外的大食镇,然后安静的过日子,不再涉足尘世的喧嚣。”韩旭接着说道。 “不全是,我离开雪域之巅后,四处隐居,因为怀着你,而且我因为服食了旭鼎真人的丹药,现在又不如常人般衰老,所以不便久留一个地方,辗转了五十年后才来到了大食镇,我经营起品铃居又二三十载才诞下你,并拾到了妙妙,你虽然出生却又比平常的孩子要发育的缓慢,甚是离奇,不过你可能是受了我金丹的原因,固有此异常,不过现在好了,完全和正常的孩子一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这就是我们家所有的故事。” 金铃讲完这所有的一切后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一切的宿命被她重新回忆一遍,她没有像预想的那般痛苦折磨,而是如释重负。韩旭一下子明白了这么多往事,脑海中也渐渐清晰整理着娘亲所说的一切。 “平凡却宝贵的岁月,但是娘亲为什么又重新回到这片令你悲痛的土地呢?难道您发现了什么事关于爹的事?”韩旭想不明这一点,继续问道。 “不错,我本想平平安安地渡过余生,对于你我也不苛求你在修为上有什么精进,反而要你专研厨艺,因为你爹最爱天下美食,所以我希望在你身上能够看到你爹的影子。但是一切皆有命数,自上次天穹御膳比拼上再次遇见龙霞后,她便告诉我要我不要离开大食镇,不要再过问江湖事,否则就会大祸临头,稍有不慎还会殃及你和妙妙。我知道龙霞自成立了赤霞山庄后,她便醉心医术和占卜推算之术,她的话深深让我感到不安,可是不管我事后如何追问缘由,她都没有再告之。但是没过多久,梵音舞场传来的梵音密诏却让我尽快离开大食镇,信中也没有道明缘由,让我更是匪夷所思,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让你留在我身边肯定会有危险。这么巧,南宫家的两个公子的出现让我计上心头,我让他们带你上路,即可避人耳目,而且也可以让你历练一番。接着,我依旧留在大食镇,教授小石头道术,让他防身。果不其然,就在你离开的一年后便有刺客袭击我们品铃居,若不是碧影的三龙将出现,恐怕我就危在旦夕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可是娘明明不想再回到这里,那为何又还让我们来参加这个龙母诞呢?这样不是会勾起你痛苦的记忆么?” “因为在那一批刺客的身上我发现了一件惊天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韩旭立刻紧张了起来,迫切地问道。 “他们是龙城皇宫中的侍卫!我曾经听涵郎说过,皇城中的得力战将皆会在他们身上某一处地方印上龙形的刺青,以示对龙朝的忠诚。而我在打斗中无意发现了一个人身上的龙形刺青,所以我断定这一次,可能以前的所有行刺事件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这个人我猜想就是当今的圣上龙御铳!” “所以娘要进宫调查一切真相,那我们干脆直接去问他呀!” “不行!”金铃一口否定道,“我们切不能打草惊蛇,就算我们现在去问他,他也不会如实相告的,所以我们要明察暗访,逼他露出狐狸尾巴。” 韩旭一听立刻坚定地说道:“娘亲请放心,我会帮你查出事情的真相的,爹的冤屈我一定要他还我们一个水落石出!” 金铃望着韩旭笃定的眼神,她感到无比的欣慰,但是她还是摇摇头说道:“暂时你还是不要采取行动,一切交给娘来安排。现在你首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完成龙母诞宴会,不要让龙御铳看穿你已经得知真相,我不想你有什么闪失,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就循规蹈矩做自己分内的事吧。栎儿和无为会在暗中保护你,而小石头也会贴身保护你,游柔已经在这里设下了结界,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了。这里有三龙将坐阵,我也可以安心去彻查此事。” “可是……”韩旭本有异议,但是看着娘亲关怀的眼神,他知道娘亲这般安排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娘亲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让自己卷进这场风波,所以韩旭不能要娘亲再为自己担忧了,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走出了房门。 屋外的众人踟蹰地等了半晌,见到韩旭低头不语地走了出来,他们心中也明白了一切,但是没有上前多言什么,只是微微朝韩旭行了一个礼,三位掌门便进了金铃的房间,而古栎他们便陪着韩旭进了另一侧客房。 韩旭一声不吭地躺在如床的木板上,他回想着今天娘亲所说的一切,虽然复杂,但是却是那么真实,似乎所有的不解都清晰明朗起来。自己有了新的名字,龙旭。而爹的身影在韩旭心中也渐渐清晰起来,虽然素未谋面,但是龙涵的一颦一笑似乎都历历在目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但是明白了一切,却又使接下来的一切困扰着自己。爹的死因为何?龙御铳真的如娘亲所言诡计多端么?皇宫中还藏着什么秘密?娘亲又有何打算?……太多的问题困惑着韩旭,让他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韩旭虚闭着双目,让窗外点点星光丝丝点点地漏进了思绪中,望着那满天的星光,他感觉到体内二十八星曜术的力量正在他心中发出共鸣,那是爹的呼唤吗?那是爹的叮嘱吗?那是真相的答案吗?这许多没有答案的问题,韩旭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但仍然得不到解答。 怀中抱着爹遗留下来的金陵宝箓,它映着星辉显得那么冰凉,和这深秋之夜悄然长眠。韩旭的食指划过宝箓表面,一股异样的悸动穿透灵魂,这是宝箓的呼唤还是呐喊,韩旭现在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迅速解开金陵宝箓的秘密,也许从中便能找寻出爹失踪之谜的答案。 寂静的黑夜中似乎只有韩旭一人的存在,他倾听着自己每一次呼吸,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清晰,这黯淡的声音就如同娘亲的故事那般幽怨哀伤。体内皇室的血和这静默的皇宫也碰擦出莫名的火花,一个声音在韩旭脑海中回荡,“回来吧,回来吧,真相就在这里!”…… 就这样,韩旭在自己内心反复的诘问中度过了漫漫长夜,一夜虽波澜不惊,但内心却暗潮汹涌。韩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起身后,其他几人也都起身醒来。今天所有人似乎不再像往常般各干各事,而是瞩望着韩旭的一举一动,关心备至。 “小旭,用不用我去给你弄点早餐……”黄石首先打破僵局。 韩旭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抬头微笑着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了!谢谢你们,谢谢你古师兄,谢谢你余师兄,谢谢你游柔,还有谢谢你石头哥!谢谢你们的保护和支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众人见韩旭重新恢复了神采,自然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夏游柔望了望韩旭,讪讪地瘪着小嘴问道:“那我是叫你公子呢,还是韩师兄呢?” “当然是韩师兄啊!我们本来就是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啊,还有,游柔不用拘泥我的身份,你们一如既往就行了,我是你的好师兄,你是我的好师妹啊!” 第105章 卷 宗文案 “太好了!”夏游柔拍着手乐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明天就是龙母诞宴会的重要日子了,所以今天所有的大厨都不再去御厨房,而是自己养精蓄锐,备战明日。韩旭也正好乘着这个闲暇休息休息,平复自己的情绪和心情,不让它们影响明日的发挥。 当他刚刚走出木屋时,一个靓丽的身影便朝他缓缓移动过来,韩旭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桑玥妍。看见她的出现,韩旭繁杂的心才缓缓得到一丝慰藉。而同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也许从桑玥妍的身上能够查到爹当年失踪的蛛丝马迹,作为史官的她,应该会有记录当日的卷宗。 “我有事跟你说呢!”桑玥妍站定后立刻用心心相印传言道。 “我也有要事跟你商量呢!”韩旭对桑玥妍说完后,转身望向身后的古栎他们,“古师兄,今天我想和桑史官到宫中四处转转,你们就……”说着,韩旭摇摇头,示意他们可以不用跟来。古栎和余无为虽有一丝疑虑,但是还是点点头应允了。 韩旭没有再多耽搁,朝桑玥妍点点头,两人便朝听雨轩外离去了。而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一直有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们二人,直到他们消失在听雨轩的莲花宫灯石板路上,这双眼睛才缓缓移开,一个身影紧跟着二人窜出了听雨轩。 一路上,韩旭将自己的意图告知了桑玥妍,他说自己想看看历代的卷宗,想对她的工作更加了解。而桑玥妍先有一些疑惑,但是出于对他的爱恋和信任,她也没有多做阻拦,愿意带他前去。同时她也将昨天遇袭的事告诉了韩旭,这让韩旭也为之一惊。 “皇宫内居然有这等高手要行刺于你!” “依我看这个人的身法是江湖中人,但是他却对皇宫的布置了若指掌,让人百思不解。昨天他虽然对我穷追不舍,却没有对我狠下杀手,这足以证明他只是想拖延我禀告圣上而已。” “那你将这件事告诉皇上了吗?”韩旭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一点眉目,他觉得这件事应该跟娘亲有关,所以他不免有些担心。 “嗯”桑玥妍点点头,“当我知道我遇袭和你们遇袭的事时,我便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但是皇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们不要宣扬此事,就此作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不明白皇上为何这般,但我又害怕你的安危,所以今天特来告诉你要留意身边的人,可能皇宫内已经有魔道高手混进来了。” 韩旭已经想了千般应对皇上的借口,可是桑玥妍的一句“就此作罢”,让他顿时惊得六神无主。皇上昨日没有让周侯告诉自己的身世,恐怕就是因为知道了娘亲的极力反对,而昨天御书房的刺客也应该是娘亲安排的,龙御铳知道了娘亲的想法,所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面对娘亲的挑衅,他居然一语淡之,让人匪夷所思。爹的死真的跟他有关么?但是他对我的亲切和关怀,难道都是虚有其表的皮相?为什么他要这般隐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怎么了,旭?”桑玥妍看着一旁发呆的韩旭,扯了扯他的衣襟,致使他回过神来。“你不用为我担心,皇上已经给了我一个防身的法器,当我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的。”说着,桑玥妍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红木匣子,精致小巧,上面还刻着古怪的咒印。 韩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如此自私,只关心于爹的死因,将桑玥妍的安危抛诸脑后,不免深深地自责起来。他紧紧扶住桑玥妍的双肩,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玥妍,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桑玥妍一听,脸上立刻泛起幸福的红晕,乖巧可人地点点头。 韩旭的眼神骤然停驻在桑玥妍手中的小红木匣子上,心中想起娘亲所说的每一句话,爹临终前也是交给娘亲一个匣子,而这个匣子便将娘亲带离了尘世,带到了荒无人烟,只有默默落雪的雪域之城。“这个匣子是?”韩旭吞吞吐吐地指着木匣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器!但是皇上说了,当我遇到危险时打开它,险境自解。”桑玥妍边说边轻抚着木匣,眼神中流露出皇上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感激,而另一丝神采是韩旭捉摸不透的,也许是对皇上的信任,也许是其它尔耳。 “好了,我们走吧!”韩旭不想再在这个摸不透的谜题上花费时间,他想尽快查看爹失踪当年的卷宗,于是诺诺地催促道。桑玥妍也急忙收拾好木匣,带着韩旭朝皇宫西方快步走去。 西方的御书房韩旭已经见识过了,但是他却仅仅参观了万机殿而已,另外两个“清心殿”“倦勤斋”他还没有进去过,就匆匆离开了。这次在桑玥妍的带领下,他又重新来到了昨日令他疑惑重重的地方。 今天的御书房并没有因为昨日的刺客而加重侍卫的守卫,而且所有的侍卫见到桑玥妍后都跳过盘查的环节,让两人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般径直来到了御书房的内围。也许是因为桑玥妍史官的身份吧,所以众人都不敢阻拦。如此顺利地进入,让韩旭反而感到有些莫名。 “怎么又是这里?”韩旭好奇地问道。 “嗯,因为历代存放卷宗文案的地方就在‘倦勤斋’内,方便皇上随时翻看查阅。我们不要惊动万机殿的龙晟先生,他是个麻烦的人物,我们悄悄进倦勤斋即可。”说着,桑玥妍朝韩旭使了一个眼神,两人隐匿着气息,越过正中的万机殿,直接溜进了右侧的倦勤斋。旖旎的波光没有让两人驻足,树荫的绰绰变换着不一样的色彩,一切都如往日般寂静无常,只听见悠悠两声“咯吱”,倦勤斋的门一开一合。 韩旭和桑玥妍刚刚进门,还没让韩旭来得及参观里面的布置,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官服,一脸微笑地望着二人,惊得韩旭后退一步。 桑玥妍见状立刻朝韩旭传言道:“你不用担心,他也是这里的史官龙昭,和我一道管理这倦勤斋,我负责在外记录,而他则专心在倦勤斋打点我传收进来的史册,将它们分门别类,方便皇上取用。” “那我们这般唐突进来会不会……”韩旭提出自己的疑虑。 “放心吧,龙昭一向都把我当作姐姐看待,不会违抗我的命令的,让我来跟他谈谈。” “你们之间也有心心相印!” 桑玥妍笑而不语,让韩旭无话可说。 “桑史官,今天怎么有空到倦勤斋来了,今天不是补给存放卷宗的时候啊!这位是?”龙昭打量了韩旭一番问道。 桑玥妍看似没有说话,其实心心相印已经开始发挥它神奇的效用了。“龙昭,你去帮我们打开通往‘万卷林’的门,这位是皇上的贵客,他想看一看我记录的卷宗,我们仅看一眼就出来。” 龙昭一听要让他打开万卷林的门,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不再说话,而是用心心相印同桑玥妍交涉道:“箐儿姐姐,你这是为何?你明明知道万卷林除了皇上和我们能够进去以外,就连龙晟先生也不能私自进入,更何况你还要带着这个外人,难道你想违抗圣旨,这可是要引来杀身之祸的啊!” “不用担心,我们仅进去一小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 韩旭看着两人正彼此对望着,便知道他们正用心心相印在交谈,而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百无聊奈地环望四周。看着满屋子的书柬,他心中为之所动。墙上的挂画是历代先皇的挂像,还有一些奇阵八卦、经络、穴位图,涵盖四象,皆容万物。房间从外面看很小,但是进到里面却别有洞天,一扇扇书架充斥满整个倦勤斋,鎏金书皮散发着夺目的光华,让人眼前一亮。所有的书架如同扇形般架设展开,层层叠叠铺设开来,让人看不到底。韩旭心中暗想,也许这里的某一个角落就记载着爹当年的种种,他恨不得现在立刻跃身上前翻开这些文卷,从中找出当日的真相。 可是当韩旭再次将目光投注到桑玥妍和龙昭身上的时候,桑玥妍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看来她和龙昭的交涉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龙昭,难道这件小事你也不帮箐儿姐姐?”桑玥妍脸色涨得通红,明显对龙昭的态度有些不满和失望。 “箐儿姐姐,这个不是帮不帮你的问题,而是我们作为龙朝的史官怎能监守自盗,背叛皇上!”龙昭也一步不让地回道。 “龙昭你……我哪里监守自盗?哪里背叛皇上了?” “你将珍贵的历史洪卷借给他人观看,这和监守自盗没有分别,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史官的生命,我们要好好替皇上保护他们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亵渎它的神圣,这就是我们作为史官的使命!” “好,龙昭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那我就自己来!”说着,桑玥妍后退一步,从袖中滑出一把雪绒羽扇。而龙昭见桑玥妍出手,他也不再迟疑,一把金色的圆蒲佛扇也顺势从他手中产生。情势变得异常紧张。 第106章 林 “你们怎么了?”韩旭被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他们的交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两人的真元绝对不是虚有其表,韩旭也觉得事态变得越来越恶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玥妍?”韩旭用心心相印向桑玥妍传言道,但是桑玥妍正值气头上,根本没有回答他,而是绒毛扇一展开,一道劲风便将韩旭拽到一旁。绒毛扇顺势也飞出无数的绒毛,散落空中化成数以千计的银针,接着扇身一挥,所有的银针便向龙昭射去。龙昭没想到桑玥妍竟然动起了真格,他也不再退让,扇身爆发出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全身,让银针不能近身分毫。 桑玥妍抓住时机,将手中的白绒扇抛至空中,然后合掌闭目,心中默念口诀,扇身顿时化成五条白色流萤,在空中不断地盘旋着,而四周的书架也跟着白色流萤移动起来,一道光影渐渐呈现在韩旭眼前,看得他瞠目结舌。 “不可!”龙昭怒吼一声,全身爆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将天际的五条流萤尽数震碎,书架停止移动,模糊的光影紧跟着消失,而桑玥妍也被金色的劲风推得老远,幸好韩旭眼疾手快,飞身上前接住了她,才让她避过一劫。龙昭看着桑玥妍虽然眼中也流露出担心,但是他却依然坚持不退让一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旭看着桑玥妍受伤自然心中暴怒,立刻挡在龙昭身前,欲与他开战。但是桑玥妍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摇摇头,然后望了一眼一旁的龙昭,带着韩旭离开了。龙昭见两人离开,全身的金光也悄然消失,眼神中全是自责和忧虑,却又不敢跟出去看个究竟。 “玥妍你没事吧?”韩旭望着一言不语的桑玥妍,担心地关怀道。 “嗯”桑玥妍点点头,然后再次用心心相印传言道:“放心吧,我并无大碍,没想打龙昭他食古不化,这也没有办法,这就是我们史官的职责啊!” “要不,就算了吧!我不看了!”韩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也不忍心再看到桑玥妍为了他和身边的人开战了。 桑玥妍似乎读出了他的心声,她仅是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地传言道:“呵呵,你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出来只是让龙昭掉以轻心,我最了解他了,今晚我们再行动吧,我自有妙计!” “你想夜闯倦勤斋!” 桑玥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这一笑容饱含了她的自信,让韩旭不能拒绝。[..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他也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的秘密,所以他也点头应许。 暮色如约而至地降临在整个御书房,这里的景色从静默变成了肃穆,湖水依旧是波澜不惊,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周围的树林中多了两个人影,桑玥妍和韩旭。一切都按桑玥妍所想的进行着,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沉稳地人影从中间的万机殿走了出去,屋内的烛光也骤然淡去。韩旭定睛一看,离开的人正是龙晟先生。 “好了,时机成熟,我们动手吧!”桑玥妍看着龙晟离去,兴奋地朝韩旭吩咐道。 “可是……倦勤斋的龙昭还没有离开啊,我们如何下手?”韩旭不解,不知桑玥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桑玥妍没有再回应他什么,而是从腰包里摸出一枚白色药丸,轻轻将药丸塞进倦勤斋的门缝里,然后再递给韩旭一颗黑色药丸,让他服下。再静置一会儿,桑玥妍便推开了房门,登堂入室。 “轻点儿……”韩旭担心地提醒道,可是当他进去后他才发现他的担心完全都是多余的。现在的倦勤斋已经完全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而看守倦勤斋的龙昭则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昏昏欲睡。韩旭小心地关上门,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桑玥妍狡黠一笑,然后再得意地用心心相印解释道:“这个时候,正是龙昭整理倦勤斋档案的时候,置身于书丛中的他一定会对门口疏于防范。我刚才用的药足够让他昏睡一天一夜了,所以今晚我们可以随意支配倦勤斋了,不过龙晟先生可能随时会回来,所以我们也要速去速回!” “速去速回?不是就在这儿找么?”韩旭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书卷,不知桑玥妍所言是何意。 桑玥妍也不再卖关子了,拿出白绒扇抛掷于空中,扇身顿化五条白色的流萤。流萤在半空中飞速交缠移动着,而倦勤斋的所有书架也跟着飞速移动起来,看得韩旭瞠目结舌。待所有书架移动的加快,一团白色的光影渐渐在书架的深处若隐若现。韩旭看着光影眼前一亮,原来是一道玄冰打造的大门,从里面渗透出来的寒冰之气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韩旭不禁咂舌问道。 “万卷林!这是存放龙朝历代历史古卷记录的地方,我们进去吧!”桑玥妍正色地传言道。韩旭不再多问,跟着桑玥妍推开了玄冰大门。 万卷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冰窖,里面寒气袭人,但是对作为修真的二人来说,也无关痛痒。桑玥妍收起白色流萤,流萤便在她手中再次化成白绒扇,玄冰大门也幽然关闭,不着痕迹。在桑玥妍的带领下,韩旭跟着继续前进。 这万卷林真是名不虚传,里面全部是一棵棵晶莹剔透的雪树,树上结出的并非果子,而是树梢挂满的书籍古卷,它们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似乎在讲述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树林的周围还有几间小冰室,上面贴着龙形封条,显得甚是神秘。 “那里是?”说着,韩旭便朝右边的一个小冰室走去。 “不要去!”桑玥妍惊呼着拉着韩旭,她的态度让韩旭大感疑惑。“这里是‘万卷密室’,周围设了强力的结界封印,只有皇上才能进入,我们不要靠近它。” 韩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他还是觉得这些石室特别怪异,似乎隐藏着一股力量,一股他很熟悉的力量,但是又说不出在哪遇见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靠近它的这个想法,找爹当年入宫的记录要紧。 “旭,你说的三百年前的记录就在这了!”桑玥妍指了指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传言道,韩旭应声望去。这个大树全体通透,连里面的树茎管束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从地底被树根吸收的养料也能清楚地看到它被输送到每一根枝叶,每一本书册上,闪烁着晶莹的光亮,甚是神奇。 “这些是?”韩旭不解地发问。 “哦,这些移动的光斑就是这万卷林的寒冰源泉,也是这股力量才孕育出这片玄冰树林的,只要将历代古卷藏于其中便能水火不侵、虫咬不蠹,更能防患于未然。对了,你要查具体何时的记录?” 韩旭开门见山地说道:“三百年前,先皇龙炎公过世的记录!” 桑玥妍本已伸出去的手被韩旭的话怔住了,停在半空,没有任何行动。“你……你为什么要翻查那一段历史?”桑玥妍用一种质问的眼神望着韩旭,她有些明白他不只是想进来看看这么简单了。 韩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笑着说道:“怎么?没有么?” 桑玥妍背过身去,无精打采地看了看树上悬吊着的古卷书册,过了一小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冷漠地传言道:“没有找到……” 韩旭一听懵住了,他侧头避开桑玥妍的目光,然后用法眼在大树上仔细的查找着。他不是不相信桑玥妍,而是他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更大的一种疑惑涌上心头,让他觉得三百年前的皇宫内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桑玥妍见韩旭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自顾自地在树梢依次翻查,这让她感到万分心痛,一股被利用的感觉悄悄渗出心头。一阵酸楚赫然流经桑玥妍的眼耳口鼻,两行晶莹的泪珠滑落她的面庞。 “旭,你到底进入这万卷林是何目的?不能于我坦诚相告么?难道……难道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 韩旭被桑玥妍的话怔住了,他没想到她如此敏感,而自己也太急于求成了。看着桑玥妍潸然落泪,他的心中也不是滋味。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利用了她,现在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也渐渐涌上心头。 “玥妍,你听我解释……” 韩旭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一阵嘈杂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了万卷林。桑玥妍立刻停止了哭泣,她望着玄冰做成的大门,讪讪地传言到:“遭了,有人进来了,不可能是龙昭……是龙晟先生!他来了倦勤斋!不行,要是被他看见了龙昭,我们也一定会被发现的。”韩旭一听,全身也开始冒出虚汗,他亲身领略过龙晟的为人,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跟桑玥妍在一起,而且还同时身在皇宫禁地之中,一定会禀告皇上,到时一定引起轩然大波,就连桑玥妍的清白也会毁于一旦。再看看一脸惊惧的桑玥妍,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韩旭急忙上前搂住她,让她冷静下来。就这样,他们听着那嘈杂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内心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惧。韩旭握着桑玥妍的手,传言道:“玥妍,大门一开,我会将你一起带出去,不会让人发现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 第107章 斗宴1 望着面前这个信誓旦旦地男子,桑玥妍的心再次被融化了,她摒弃了刚才怀疑的想法,将全部的身心交予面前这个宽厚结硬朗的胸膛,她决定这就是她的归宿,不论对错,不论生死,她都要和他共同面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与此同时在皇宫南厢离听雨轩不远处的奔月楼里,那个立十饭庄的黑衣老厨正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对明天的龙母诞宴会没有丝毫紧张之感。南厢的奔月楼是这次特地为各位大厨所准备的厢房,楼身分为二十层,直耸入云,宛若一幢古香古韵的宝塔,又如一柄乘风波浪的宝剑,笔直修长,直问天际皓月,故有此得名。老厨虽然仅居在第七层,但是那里也临窗开阔,一览无遗,将宫中美丽的景色尽收眼底。 老厨放下手中的茶杯,深邃地望了望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黑夜,然后似笑非笑地朝身后说道:“他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老厨的话音刚落,一个翩翩公子模样的青年走了出来,衣衫上印着一团云状的花纹却又被月影阻断,精美的华服衬托出他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他就是断云门的简枫。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她已经派人盯上你了。”简枫狡黠地说道。 “你这次干得不错!”老厨有气无力地称赞了他一句,“但是你可别忘了这是你分内的事!” “当然,诚如先生所说,你可别令主公失望呀!” “放心,一切都在老夫的计划之内,明天就看我的吧。” “那好,晚辈就先告辞了,先生保重!”简枫说完后,一阵白光在奔月楼的七楼闪过,他的身影也跟着白光一同消失不见。 黑衣老厨望着窗外冷哼了一声,呼一下吹灭了房内的烛光,然后缓缓取下头上的黑纱斗笠,一张老谋深算又充满狡黠的脸被月光照亮,他就是北邙三子中的单辛子。一团黑色真元在他掌心慢慢凝聚,幻化成两只小雀飞出窗外,直奔冷清的黑夜,一只向南,一只向西,瞬间融入了那静默肃清的黑夜。 而在万卷林中的韩旭二人,也紧绷神经,随时准备突出重围。韩旭见识过卜十方运用的二十八星曜术,他从中也吸取经验,发现斗转星移不单单可以对自己使用,只要真元允许,就可以对多个对象施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果不其然,待外面的骚动停止后,万卷林的玄冰门渐渐展开,一个人的影子也渐渐从门缝中拉长伸了进来。韩旭顾不得多想,他紧紧搂住桑玥妍,心中默念口诀,他将全身的真元尽数施展而出,两颗星芒的力量果然增强,瞬间将两人的身型压缩消散。两人只觉眼前一黑,等再次看见光亮的时候,已经置身于倦勤斋的门外。韩旭感到真元赫然流逝了一半,但他来不及等真元恢复,脚下施展七星罡步便灵活地带着桑玥妍头也不回地朝御书房外围逃去。 而当万卷林的玄冰门全部被推开后,徐徐走进来的并不是龙晟,而是刚才晕倒在地的龙昭。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任何人影,便走到刚才桑玥妍她所找到的那棵树下,深情款款地望着那晶莹树梢的书册,似乎这里每一卷古册都是他的心血,他将它们当作自己孩子一般呵护。望着那晶莹的书卷,他眼神开始迷离,自言自语地说道:“箐儿姐姐,你不要忘了,我们都是同样的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千万不要做出背叛皇上的事啊,否则就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韩旭带着桑玥妍一直逃离,直到离开了御书房已经很远了,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桑玥妍关心地望着韩旭,她从腰包中拿出一粒淡紫色的丹药递给他,韩旭没有迟疑,立刻服下,整个人顿时感到神清气爽,疲惫全无。 “谢谢你玥妍,对不起,今天让你伤心了!不过请你原谅我的苦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的目的,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就对没有欺骗你,更没有利用你!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 桑玥妍立刻上前踮起脚尖深情地吻向韩旭的双唇,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深情的一吻,将两人的心迅速拉近,再没有怀疑,再没有疑问,而是发自内心的信任。韩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桑玥妍的体温和她鼻尖呼出的香气,这一瞬间让韩旭感到莫名的奇妙,他是多么希望这个瞬间能够永恒下去,他什么也不想再去思考,只愿跟桑玥妍两人活在这一吻中,活在他们彼此信任、彼此依赖、彼此托付之中。 桑玥妍缓缓和韩旭分开,然后将侧脸轻轻贴于韩旭的胸膛之上,倾听他的心跳,她扬起那迷人的微笑,扪心传言道:“旭,谢谢你在我的身旁,我相信你的苦衷,我可以感觉到你那烦躁不安的内心,我知道有很多事困扰着你,但是等你哪一天觉得能够告诉我了,我一定和你分担这一份喜怒哀愁,因为我也会永远在你身旁的!” “嗯!”韩旭激动地点点头,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怕克制不了对桑玥妍的冲动,而伤害了她,因为在他心中,桑玥妍永远是那冰清玉洁的仙女,他要给她正式地名分,绝不辜负她的一番期望。“玥妍,这几天应该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娘子,相信我!”说完,韩旭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桑玥妍面前。 桑玥妍听着韩旭的承诺,眼眶中闪动着晶莹的泪水,她仰望着夜空,一滴泪滑落面庞。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晶莹剔透的书卷。待寒冰化去,书册封面清晰地写着“先皇龙炎公一百二十一年生卒记录”几个大字。桑玥妍望着这本韩旭千方百计寻找的书,然后暗自道:“对不起,旭!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接着,桑玥妍收拾情绪,又返回西厢,不过不是御书房,而是皇上议政的太和殿。 当韩旭回到听雨轩的时候,为了避免被立里和龙凯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直接用斗转星移回到了碧影峡涧众人住的木屋内。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让娘多担心啊!”金铃见到韩旭,立刻上前关心道。 “放心吧,娘亲!孩儿已经长大成人,知道如何照顾自己,你不必担心。”韩旭微微一笑,好让金铃放心。金铃见韩旭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自然也不再多问。 “娘亲,我知道昨天是你派人跟踪的桑史官,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她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请您以后不要再去伤害她了。”韩旭虽然不肯定自己的推测,但是他还是对金铃直言说道。 金铃一听,顿时明白他的用意,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点头默许,然后提醒道:“快去休息吧,明天就是龙母诞宴会了,你可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喔!” “嗯”韩旭欢快地答应道,然后满腹自信地说道:“娘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栽培的,明天我一定让娘亲的菜名扬天下,威震四方。”说着,他便和黄石一同进去休息了。很快在夏游柔催动法诀后,韩旭便昏昏入睡。 金铃见万事具备后,才和众人商议道:“游柔,这个桑史官你觉得如何?” “嗯,是个绝代美人,为人温文尔雅,而且修为也不高。我虽然跟她交情不深,但是可以感觉到她是一个智慧与样貌兼备的女子,和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夏游柔大胆地讲出自己的看法。 廖汪洋却摇摇头,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她始终是朝廷的人,我们也不能为之掉以轻心,小旭涉世尚浅,不知人心善恶啊!” “但是我看得出那个桑史官对公子的感情绝对是真的!”舒娟也肯定地说道。夏游柔见师傅的意见和自己不谋而合,便向她投去俏皮地目光。 金铃听了众人的意见思忖了一会儿,然后转而问向余无为和古栎:“无为、栎儿,你们一直跟踪小旭,你们的看法呢?” 古栎拱手答道:“对不起夫人,其实他们俩在一起从来没有说过话,只有眼神的交流,我们隔得太远,所以……” “虽然我们没有看到,但是我从两人的眼神中可以肯定地知道,两人的感情都是真的。”余无为抢着答道。 “嗯?一向跟游柔作对的余师兄居然跟我想的一样,真是奇怪!”夏游柔见余无为也这般说,自然又兴高采烈地说道。余无为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站在一边。 金铃听了众人的想法也点点头,“那个桑史官的确是个可人儿,可惜她却是龙御铳身边的人,真相没弄清之前,你们还是要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不过不要伤害她!”金铃说到这,眼前也闪过一丝爱护的神采。于此同时,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拱手说道。 “夫人,那个黑衣老厨应该没有可疑,生活一切如常!” “好,我知道了!”说着,金铃望向众人说道:“明天按计划行事,势必要找出涵郎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 第108章 斗宴2 “是!”众人齐声答道。(..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缓缓将韩旭唤醒,他好久没有睡得这般舒服了,放下了爹的谜题,他如释重负地过了一晚,不过醒来后一切的紧张气氛又再次涌上心头,但是这并不让韩旭感到苦恼,反而觉得充实了许多,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心智成熟,知道什么要保护,什么要面对了。 二十年一次的龙母诞终于拉开帷幕,从天际微亮泛白的时候,宫内已经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各方诸侯的来临让宫女太监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在龙华公公的指挥下,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一大早,立里和龙凯便集齐了所有掌门,要带着他们跟皇上汇合。而韩旭和黄石则迅速朝御厨房的方向赶去,因为今天他们要大展身手,在厨艺上力挫群雄。 一路上百官来朝,平时冷清的皇宫变得异常拥挤热闹,不过韩旭他们也顾不上同旁人问候,径直赶到御厨房。待他们到达的时候,所有的大厨都已经抵达,王公公谄媚地问候了他们一声后,便自顾自地指挥其他的小太监和宫女了。 “你们来了!”龙尚看见韩旭的到来,立刻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嗯”韩旭点点头,然后看看其他大厨都已经开始点燃炉火了,他略显惊诧地问道:“怎么这么早大家都开始升火做菜了,离正午和晚宴不是还早得很么?” “韩大哥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龙幽的声音缓缓从后面传来,轻柔舒畅,“难道你忘了龙华公公的交代了?我们每派厨系都要做一百道菜,而且不能间断,现在不抓紧时间,恐怕到了正午和晚宴就得手忙脚乱了!” 韩旭一听,立刻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昨天的事让他将龙母诞宴会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还好今天来得早,应该赶得及。龙氏兄妹见韩旭如此粗心,不免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四人也不再交谈,开始在各自的灶位忙碌了起来。 “一百道菜啊,而且还要吸引人!我们做些什么好呢?”黄石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迟迟不知如何下手。 “石头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韩旭一脸正色地说道。 “什么事?”黄石一边听,脑海里也一边搜索着自己拿手的菜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一百道菜我们分工合作!” “我知道啊,我们每人五十道!” “不!我只做十道,余下的九十道全靠你了!” “什么!”黄石被韩旭这一说弄得哑口无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旭你疯啦!你让我做九十道,我根本不行,这样我们就会被迫提前出局的。” 韩旭摇摇头,“不会,我相信你。你跟着娘亲学了这么久,娘亲对你的实力赞不绝口,但你却怯怯诺诺,不敢大胆尝试,其实你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不必介怀,放手一搏!” “可是我……”黄石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从来没有一次性做过那么多道菜,这对于他来说太具有挑战性了。 “不用可是了,你一定要帮我!”韩旭搭着黄石的肩膀,殷切地说道:“一百道菜让再厉害的厨师来做,都会显得平白乏味。面对众多对手我们只能孤注一掷,我要全心全意去完成这十道菜,这样才能石破天惊,力挽狂澜。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不会提前出局的,想想黄伯,想想我们碧影峡涧,想想我们的娘亲,帮我!” 看着韩旭真挚的眼神,黄石感到一股莫名的强大信心油然而生,看着周围所有人为荣誉而奋力一搏,他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谢谢你小旭,谢谢你的肯定与支持,我不会让你失望,更不能给爷爷丢脸!交给我吧!” 说完,黄石飞身下了楼梯,认真挑选着他要的食材。韩旭看到黄石如此拼命,他也不再踟蹰,摸了摸怀中的金陵宝箓,一股强大的自信充斥满他的内心,一道银色光影射出,银羽百灵也开始了它的使命。 二十年一次的龙母诞显得格外隆重,这个节日不单单是为了缅怀开国先皇龙商娥,也是回顾这二十年来当朝皇帝的建树,标榜其丰功伟绩。文武百官、各方诸侯都会来朝,加上这次江湖人士的加入,更让此次龙母诞锦上添花。 龙母诞总共大庆三日。第一天由皇上和皇后亲自接见各方友人,晚上再品尝晚宴,选定此届的三厨圣;第二天皇上携众妃嫔出宫游行,到寺庙进香,为天下祈福;最后一天标榜功绩,直言纳谏,焰火之夜,与民同乐。而这第一天也是最繁忙的一天,皇上在朝殿接见百官诸侯和各派掌门,而另一方的御厨房则忙得热火朝天,为午宴晚宴倾注心力。 黄石下定决心后就开始飞速地选材,在品铃居的训练让他信手拈来,快而准地选好了他要用的食材。韩旭趁着银羽百灵挑选食材的时候,将三口锅的火都升了起来,所有的刀具餐具尽数用沸水洗净备用。其他十一组大厨也毫不示弱,两两一组的便分工明确,一个选料,一个持刀;而仅有一人的虽然略显劣势,但是也丝毫没有一丝懈怠,就如立十饭庄和芸山食府的两位大厨,不但选材时眼疾手快,而且刀工火候也毫不示弱。 黄石选好了一条上好黄河鲤和辅料后,便立刻上楼烹制。他首先将鱼头完整的切下,然后将鱼身纵剖成两半,接着将其中的一半再进行加工,切成粗细一致的肉柳。为了节约时间,黄石一鱼三用,这样一会儿功夫,三样菜就悄然完成。一钵雪白润滑的鱼汤中点缀着一颗硕大的鱼头,鲜香四溢,名为“独钓江头”;一盘刚刚出锅的半身鱼肉,先煎后炸,金黄酥软,在热气的作用下,刻在鱼身上的刀缝时开时闭,名为“灵鲤跳江”;最后一碟是浅浅汤汁上整齐布列的一排鱼柳,条条纯天然的鱼肉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只是配上黄石特制的秘汁,便浑然天成了,名为“泛江涟漪”。这“三江鱼术”是黄石的拿手好菜,他当然要用它打响旗号。 看着黄石已经完成三道菜了,韩旭也不再沉吟,熟练的刀法立刻在砧板上施展开来。他一边动刀,一边思索着自己的菜品。这次韩旭要一齐完成十道佳肴,而这十道菜也是他从未做过的,他要用它们来一鸣惊人,同时完成金陵宝箓上最后的十道菜,完全令宝箓苏醒。当然这名利的一战,他也不忘黄远教授的那句意味深长的道理:“用心做菜!” 韩旭想好的十道菜分别是:惊虹一现、太极两仪羹、梅香三桂、四海镇魂包、五彩嫁裳、六月霜、七星拱月、八珍仙酿、九天银露、十曲元胎。这可是他从各地菜系取其精华后自创的菜色,一定能够让人耳目一新,难以释怀。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天地时候,王公公也不忘来泼一盆冷水。“各位大厨注意了,午宴前请各个厨系献上九十道菜品,如果正午的九十道菜品尽数合格通过的话,就能呈上晚宴的最后十道菜,希望各位斟酌思量,不要白白浪费机会!”众人听后没有多大反应,继续自己的工作。黄石也不再踌躇,他知道韩旭的菜能不能登场全部取决于他的菜品,所以他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时间,更加迅速地烹饪起来。 就在御厨房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西宫的太和殿内也是热闹非凡啊。龙御铳今天换了一件紫色的龙袍,显得格外精神,而皇后为了呼应皇上,也穿了一件金色上点缀紫凤的华服,两人站在一起真是珠联璧合,熠熠闪光。 在太和殿内还站了一群意气风发的贵宾,站在最前面的则是来自四方的诸侯。他们分别是南方周侯郭威,北方诸葛神侯诸葛琏,东方富甲侯沈冬,西方微侯林建。四人各有优势,郭威胆大心细,诸葛琏机智过人,沈冬富甲天下,林建机关巧妙,四人帮助龙御铳分担不少难题,深受龙御铳敬重,而四人对龙朝也忠心耿耿,帮皇上平复四方,共理天下。而四位诸侯身后站着两列人,一列衣着官服,全是朝中的文武百官,由丞相领头;另一列则是正派人士,由蜀道圣山的仁武尊者领头。大家其乐融融地高谈阔论,官员们第一次见到江湖人士,而江湖人士也是第一次和官场打交道,两方互相了解,百感交集,气氛异常融洽。碧影峡涧虽然也在场,但是四位掌门和弟子都沉默不语,自顾自品着香茗,而龙御铳也无暇分身去应酬他们,不过这样也许正如众人所愿。 当然在这种关键的历史性时刻,作为龙朝史官的桑玥妍自然也忙得不可开交,既然记录皇上的每一句话,还要应酬文武百官和江湖人士,同时她的心里还牵系着一个人,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虽然她的人在这太和殿,其实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早就飞到御厨房内帮韩旭加油鼓劲了。 拿定十道菜品后,韩旭也马不停蹄地开始动刀,因为他要将所有的食材提前切好备用,装盘的雕花也要提前完成,这个工程量虽然庞大,但是怎么也不及黄石那边手忙脚乱,现在的黄石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第109章 斗宴3 “遭了!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我却仅做了五十道菜,还剩下四十道,怎么办?”黄石暗自叫苦,但是依然没有放弃,看着其他大厨合作无间,他显得更加怯弱了。.info[]韩旭似乎看出了黄石的紧张,他轻拍黄石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无比温暖的微笑,他的笑容似乎比黄石还自信,如层层涟漪,轻缓舒畅,这让黄石又重新振作起来,他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认真思考后面四十道菜品,决定改变起先的打算烹制的菜品。 只见黄石将三口锅都尽数注满清水,三大锅满满的清水迅速被煮沸,不过他并不急于立刻使用,而是召出他的女娲五彩晶,暗自催动法诀,渔门的翻江倒海诀被他使得出神入化。锅中的沸水被黄石用真元全数提了起来,置于半空,受到真元的保护,它们依旧在半空翻滚,这样便给韩旭更大的空间去准备其它的食材。 这最后的四十道菜品,黄石打算做成汤品和甜品,这样既节约时间也能更合理运用厨具。韩旭看着满脸大汗的黄石,他心中涌出说不尽的激动,一生有兄弟如此,又有何惧。 其它十一组大厨可没有效仿韩旭他们这般孤注一掷,而是分工明确,不慌不忙地醉心自己的菜品。最突出的非龙氏兄妹莫属了,别看他们年纪轻轻,手脚的动作绝不亚于这些在厨界叱咤多年的老厨,离正午还有一个多时辰,他们却已经完成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他们更没有因此而松懈,因为他们知道站在这里的每一组大厨都是为了荣誉而战,作为一名厨师,最闪耀的时刻就因该在今日,在今晚揭开分晓。 芸山食府和俏厨娘和立十饭庄的黑衣老厨,他们虽然看似势单力薄,但是速度丝毫不减,面对面前眼花缭乱的食材,他们显得得心应手,临危不乱,只见一碟碟精致夺目的美食在他们手下应运而生,香飘四里。就这样,整个御厨房一时间被香气溢满,浓郁不散,随着菜香的远远飘散,也迎来了正午第一场厨艺的较量的分晓。 到了正午,皇上也按着原先的计划带着众人来到南厢一个叫做“降仙坪”的地方,那里是一块广袤的草圃,其间种着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香气幽然,沁人心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龙御铳觉得今天风和日丽,于是临时决定在降仙坪举行午宴,既能照顾江湖人士的洒脱豪情,又能令百官诸侯耳目一新。龙华公公早早就命人在降仙坪摆好檀木长桌,青铜宫鼎点缀其间,所有宾客席地而坐,别有一番情趣。 “皇上,今天的午宴安排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这种幕天席地的悠然自得,让我等大开眼界啊!”周侯郭威一向直言不讳,今天领略了这种融入自然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开口称赞一番。 龙御铳笑而不语,仅是摇手谦恭地向众人作揖,以示谦虚。而一旁的庞丞相则拱手说道:“皇上特地挑选这个降仙坪不仅仅是别出心裁,让各位侯爷和文武百官一试新颖,也是为了感谢江湖正派的各位掌门,这种闲云野鹤的布置,希望各位掌门不要拘束,肆意尽兴啊!” 庞丞相一向是龙御铳的左膀右臂,他对皇上的心思揣测之深,所以深得皇上的信赖和重用。而且庞丞相和四方诸侯交情匪浅,这次四方诸侯能够尽数到齐也要仰仗他的功劳。 正派的各位掌门一听庞丞相这般说,立刻起身拱手行了一个道礼。碧影众人虽然面色冷漠,但是也不想徒添烦恼,遂跟着行礼。皇上挥一挥手示意众人坐下,他朝龙华公公耳语一番,龙华笑着点点头,然后正色大声宣布道:“百家宴正式开始!上菜!” 随着龙华公公的一声传唤,一列列整齐、朝气蓬勃的太监宫女便手持颜色各异的杯盘碗碟在众人其间来回穿行,一道道香气扑鼻的美食霎时间展现在众人面前,让人垂涎三尺。 “百家宴”就是午宴的重头戏,宫女太监们会呈上十二组大厨各自做好的九十道菜品让贵宾品尝,如果哪一组大厨的九十道菜品都能脱颖而出的话,那么晚宴的主菜部分就会交由那一组大厨烹制,而晚宴后评出的三厨圣更能登上朝堂,面见各方诸侯百官,受皇上亲自加封,就此名扬四海。 面对在众人面前来回穿行的美食,每人只食用少许,如果有第二人重复食用,方认定为此菜品出众。成百上千的菜品,当然不能让每一个人都全部食用,所以菜品能不能独占鳌头,就要依仗第一个食用的人推荐了。 皇上也不多说什么了,举起酒殇宣布午宴开始。 文武百官、各派掌门收到皇上的旨意后,皆拿起筷子品尝起面前的美味。满足的欢笑、酒兴的酣畅、不绝的称赞,让众人沉浸在美味的海洋中,不能自拔。待最后午宴结束,许多的菜品都突出重围,博得众宾客的赞赏。大家各有自己所爱,说起优点来都不遑多让。经过龙华公公最终的统计,有四种餐具的颜色脱颖而出,分别是金色的御厨房,青色的碧影峡涧,黑色的立十饭庄,和白色的芸山食府。这个结果和当日周侯郭威的判定一模一样。 当四组大厨在午宴上力挫群雄的消息传到御厨房后,黄石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其他几位获胜的大厨也表现的很淡定,就连技输一筹的八组大厨也毫无怨言,为获胜者感到欣喜和荣耀。 “哎,总算是挺进晚宴了!”黄石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说你一定行的!接下来就看我的吧!”韩旭对这个结果毫无悬念,他夸赞了黄石一句后便继续忙碌起来。黄石现在可以好好休息片刻了,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舒缓,他扪心自语,没有给自己丢面子,更没有给黄远丢面子。 虽然午宴刚过,但是在御厨房内的众位大厨依旧是忙碌个不停,在午宴中胜出的四组当然全新准备晚宴的十道主菜,而其余的大厨则负责点心、辅菜的环节。 韩旭顾不得观看旁人的动作,倾注全部心力完成他的十道菜品。因为他深深地知道,现在四组大厨都会孤注一掷,将自己最好的水品全部展现出来,就算是小小的瑕疵也会影响整个菜品的美味程度。黄石看着韩旭手忙脚乱,欲帮他一把,可是韩旭所用的食材他大部分都没见过,也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给韩旭充足的空间,任他发挥。 时间在这一天似乎过得比平日都要快,一个下午的光景又悄然流逝殆尽,夕阳的余晖透过御厨房的天窗射了进来,这便预示着晚宴将要拉开帷幕。再看看四组大厨,仍然是忙得热火朝天,不过都已经接近尾声,要么是在起锅装盘,要么是在装饰雕花,其他的大厨现在闲了下来,也都围上来观摩,时不时爆发出惊叹的呼声,还暗自推测着三厨圣会花落谁家。 经过一上午的交谈和午宴,文武百官和各派掌门聊得甚是投机,当夕阳滑落天际后,一股饥饿感自然也鬼使神差地告诉众人晚宴时间到了。皇上看了看时辰,便和皇后领着众人前往晚宴的地点太和殿。 太和殿虽然是龙朝历代皇上理朝的神圣殿堂,但是每当有重大宴会的时候,也会在太和殿设宴,以示对宾客的最高敬意。金碧辉煌的殿堂,点缀着琉璃宫灯,就算在黑夜之中,整个殿堂也犹如白昼。大红灯笼喜庆地悬挂殿檐之上,红绸朱瓦相映成趣,今夜的太和殿好不热闹。 待众人再次回到庄严的太和殿时,这里已经焕然一新,红毯铺地,檀木桌横置殿堂两侧,而高高在上的金壁龙椅旁也搭起两张桌椅,方便皇上和皇后用膳。龙华公公见众人都已坐定,忙吩咐下去,一行小太监各持一壶美酒站在了每一位宾客的檀木桌旁,又是一行身着彩衣的宫女踏着轻盈的步伐入了殿堂,和着周围丝弦之音而翩翩起舞,体态曼妙柔美,顿时引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众宫女掩面行礼,然后分散开来,走到桌旁持酒小太监的身旁,姿势优雅地提起酒壶,一起为众位宾客斟满酒杯。龙御铳见酒杯已满,于是起身端起酒杯,敬道:“来,各位,今夜让我们不醉不归!”众人一听,也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四周的舞姬再次为众人斟满酒后,又聚拢到太和殿的中央舞动起来。皇上见已经歌舞尽兴,便吩咐龙华公公上菜。随着龙华公公吩咐下去,四列从御厨房来的太监便带着四组大厨的佳肴由王公公领着进入了太和殿,而中间的舞姬也慢慢退下,让四组大厨的作品展现在众人面前。 四组菜品皆用金、青、黑、白四色布帘遮住,看不见里面的菜品,显得格外神秘。 “哟,这次的四组大厨真是别出心裁啊,虽然看不见菜色菜型,但是扑鼻的香味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庞丞相见众人皆是愕然,忙转言赞道。 第110章 三厨圣 “这些菜为什么不直接上到我们桌上,何必故弄玄虚呢?”皇上不解地问道。..info 王公公见皇上问话,立刻躬身回道:“回禀皇上,四组大厨不仅厨艺了得,而且这装饰的功夫也厉害非常,他们特地要奴才保持菜品的原型给众位宾客,一览,希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准。” “喏,这倒挺有意思的!准奏!”皇上明白其中缘由后,便欣然应允,两侧的宾客也满脸希冀地望着四样菜品,等待王公公揭开布帘的那一刹那。 “那就打开给大家看看吧!”皇上也耐不住好奇了,径直吩咐道。 “是!”王公公一脸谄媚地点头,然后吩咐身后的两个随行太监缓缓揭开最前面的金色布帘,一条全身放出璀璨光华的金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金龙雕刻细腻,细致到龙鳞也栩栩如生,并且金龙的姿势如飞升状,两眼炯炯有神,誓与天穹竞比高。 “真是不凡的雕工,金龙宛若翱翔天际,意欲飞升啊!”皇上止不住惊讶,出口赞道。 “回皇上,这道菜品就名为‘金龙飞升’,意为皇上是金龙转世,终有一天得道飞升,普度世人!”王公公刻意出言恭维道,一些朝中大臣一听也随之附和。 “可是,不是应该有十道菜么,怎么就只看见一道呢?”郭威见不惯王公公那种惺惺作态,不顾龙颜便直言道。皇上一听也不怪罪,反而也觉得好奇,一齐望向王公公。 “侯爷莫急!”王公公故弄玄虚地摇手不语,而是向两个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也立刻明白了。只见他们走到金龙旁,手指缓缓在龙身上划过,一会儿便停住了动作,伸手一提,龙身上立刻呈现出一个盘状的空间,里面盛满了香气扑鼻的美食。随着两人的速度加快,十道菜品在金龙身上尽数呈现出来。 “妙哉!妙哉!”皇上和众人皆拍手叫好。 王公公一脸得意,就如同这巧妙的想法是他想出来的一样。接着,他又拉开了第二块青色布帘,十道整整齐齐的菜品展现在众人眼前,虽然同样香气浓郁,但是外观同刚才的金龙比起来就显得稍输一筹。 王公公看出众人面部的难色,他急忙拱手向皇上解释道:“启禀皇上,这十道菜并不是看它的外观,它的精妙所在是在于它的名字!” “喏,快说来听听!”皇上这时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它们分别是:惊虹一现、太极两仪羹、梅香三桂、四海镇魂包、五彩嫁裳、六月霜、七星拱月、八珍仙酿、九天银露、十曲元胎。寓意十全十美,天下祥和。” “好!说得好!”皇上这时也笑逐颜开,不禁对做这道菜的大厨心生喜感。 王公公见皇上兴致更浓,忙命人同时掀开了黑色和白色的布帘,并嗲声嗲气地抢先介绍道:“这是‘花开富贵’和‘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真是惟妙惟肖,楚楚动人啊!”看到这两道别具一格的菜品,众人皆出言夸赞道。 王公公又继续说道:“‘花开富贵’全部用瓷勺拼连而成,外形典雅精致,就如同绽放的牡丹。花型一共十圈,每一圈都是一道菜品,而且方便取用。寓意龙朝如百花之王一般,亘古飘香,福泽后人。” 听王公公解说完,大臣们又是一阵唏嘘,一阵顶礼膜拜。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是以意象诗为题,十道菜品用十种形状各异的餐具堆砌拼接而成,如同一把擎天宝剑浩然长存,而最下面托盘中的菜品更是画龙点睛,遍地的梅花就如同第二句诗词一般,幽香飘远。” “不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王公公这次做得不错,有赏!”龙御铳几杯酒下肚后,言辞显得有些浮夸,不过众人皆是如此,自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王公公忙笑脸盈盈地谢恩,退到了一旁。 “皇上,臣妾有个想法!”一直只字不语的皇后终于开口了,可能是受了众人气氛的感染,所以也大胆言之。 “不知皇后有何看法?我等洗耳恭听。” 皇后知书达理地点头轻语道:“四组大厨皆各有所长,虽然我们还未品尝这些美味,自然难较高下,但是臣妾觉得能够做出这些惊为天人的美食之人,应该登上殿堂,让我等见识其庐山真面目。就算最后他们无缘‘三厨圣’,这样也不会扼杀他们对厨艺的激情,这岂不两全其美!” 听了皇后的看法,众人皆陷入了一片沉吟,但是庞丞相起身反对道:“诚如皇后娘娘地看法独到,但是这评选三厨圣的事情非同小可,自祖训有云……” 庞丞相还未说完,却被皇上招手拦下。皇上思索了片刻,然后笑颜说道:“丞相不必忌讳这些法制,皇后说的也不无道理,对于这种厨艺的热忱,我们一定要扶持,一定要标榜!好,就如皇后所说,请四组大厨上殿!” 庞丞相见皇上已经决定,也不再进言,仅坐下和众人一起期待着四组大厨的到来。而碧影峡涧众人的表情却异常淡定,似乎并不关心这个结果,反而时不时朝龙御铳投去几个机警的眼神,如同在打量着什么。 没等了一小会儿,龙华公公踱了进来,身后跟着六个大厨,分别是韩旭、黄石、龙尚、龙幽、俏厨娘和黑衣老厨。众人看着上殿的六人皆是唏嘘不已,各自窃窃私语,而韩旭他们被这种场面着实吓了一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韩旭眼神游扫了四周一遍,看见了碧影峡涧的众人,但是他们似乎面色淡定,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而韩旭望向另一边时却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在文武百官中坐着一个沉着淡定地人,他同样也望着韩旭,虽然眼中皆是惊叹,但是韩旭能够感到他眼中的温情和鼓舞,这个人就是南宫尚书南宫瑞。 “没有想到六位大厨中竟然有四位都年纪轻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皇后见了六人后一脸欣喜,而且特别将目光驻留在龙氏兄妹的身上,充满了无限的鼓励和欣慰。 龙御铳见了韩旭后,他显得有些面色呆滞,虽然他早有意料韩旭会上殿,但是他还是有些仓惶失措。皇后觉察到皇上的微妙变化,她趁众人议论时轻轻推了推他,将他从思绪中唤了回来。 “噢……不错不错,六位大厨的作品果然惊为天人啊!”龙御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于是他立刻回过神来说道。“当看见四组菜系后,我们便临时做了决定,希望见见做出这些佳肴美味的人!” “多谢皇上!”六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那么皇上,就让我们大家尝尝他们的杰作吧,然后决定三厨圣的头衔呀!”皇后笑容面满的宣布道,皇上也点头同意。龙华公公见状立刻吩咐四周的歌姬、宫女上前伺候上菜。 周围的宫女、歌姬听到吩咐后,立刻拿出小型的银盏在四组菜系里分别取菜,然后送呈到各位贵宾的檀木桌上,井然有序,顿时香气环绕整个殿堂,让人食欲大振。 面对桌上的美食,众人也不再客气,细细品味了起来。皇上和皇后也笑意盈盈地夹着美食入口咀嚼,伴随着脸上氤氲开的满意笑容,众人皆陷入了一阵美食的享受中。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六位大厨都是最紧张最期待地时候了,就连一直沉着的韩旭和黑衣老厨也丢掉了一贯冷静的态度,看着品尝者面上的复杂表情,他们也焦急万分。反而在一旁黄石却一脸镇静,他没有观察四周,而是直勾勾地望着舒娟,端详她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等待什么命令一般。 “放心吧,你一定能够胜出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韩旭耳畔响起,这次他一听便知道这个声音来自桑玥妍,她的舒缓、轻柔让他顿时紧张全无,望着满脸信任的神色,韩旭冲桑玥妍还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因为有了她的鼓励,一切结果都变得那么淡定,他坚信结果无论如何,他们彼此也会欣然面对,而且内心的自信也告诉他一定不会输。 众人吃得甚欢,仿若身心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中徜徉,剥离不出的情愫让人难以释怀。而最陶醉其中的非周侯郭威莫属,他紧闭双目,双唇上下开阖翕动,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美味,一丝丝地品味着舌尖的感觉。偶尔眉头微蹙,偶尔眉角上扬,表情复杂多变,让人难以捉摸。 晚宴也进展到了尾声,四组大厨的料理也被品尝得所剩无几,纵观看来,难分胜负。就在众人为这最终美食比高下犯难的时候,皇上灵光一闪提议道:“说到对于美食的研究非周侯莫属了,既然我们都不能分出这些佳肴的优劣,那么就请你来评点评点吧!” 郭威听后眨了眨眼,然后拱手起身,“既然皇上看得起微臣,那么微臣就谨遵皇命,提出我的拙见!”说着,郭威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来到了四道菜品的旁边。“六位大厨的心血之作让人佩服不已,四组菜色几乎是平分秋色,各有所长,但是只要细细品味,也能觉察出其中不一样的微妙感觉。” 第111章 龙十三少 “周侯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出来听听!”一旁的富甲侯沈冬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于是催促道。(..info$>>>棉、花‘糖’小‘說’) 郭威微微一笑,他在四组菜系中来回走动,然后驻足在搭成宝剑状的菜品前站定,缓缓说道:“我现在并不知道这四组菜系到底是谁所做,所以讲出地仅是我个人的见解和看法。这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固然意境幽雅高贵,很有诗情画意的吸引感,但是其中十道菜的味道却不如这造型般冠冕堂皇了,和其它三组比较一下,便显得稍稍逊色了几分。”说到这,郭威横眼扫过站在一旁的六人,只有芸山食府的俏厨娘面露难色,他心中也明了自己所说的就应该是芸山食府的菜了。看着俏厨娘一脸的悲戚,郭威顿生一种负疚感,似乎是他亲手摧毁了她的梦想和希望。 “喏,照周侯这么说,其它三组就脱颖而出了!那这技输一筹的菜品不知是哪位大厨所做呢?” 听皇上这般问道,芸山食府的俏厨娘也只能站了出来,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后谦谦地回到:“回禀皇上,是民妇所做,虽然民妇未能得到前三甲的头衔,但是能够一登这龙殿,也是民妇一生的荣幸!谢主隆恩!” 皇上也点点头,然后吩咐王公公带着俏厨娘离开,并论功行赏。当俏厨娘离开太和殿时,她和郭威四目相接,虽然自己没有能够留下来,但是她并没有责怪任何人,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此生有此荣幸,她也无憾了。面对俏厨娘离别时的一抹微笑,郭威显得有些慌乱,被这迷人的微笑震得神魂颠倒,同时更加重了他对俏厨娘的罪恶感。 “那么其他三组的大厨就毫无疑问成为今年的‘三厨圣’咯!”庞丞相见郭威还凝望俏厨娘离去的背影,急忙出言唤回他。 “啊……是,是……”郭威一听立刻回过神来,不过他此时也仅是随便应付一下,其实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跟着俏厨娘离开了大殿。 “虽然同为三厨圣,但是我想听听周侯对于我们三组的看法,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个高低吧!” 正当皇上要出言宣布三厨圣的荣誉时,黑衣老厨的话让众人惊呼不已,他竟然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触犯龙威,但是他却欣然淡定,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郭威被他这么一问,也弄得有些茫然失措。 “对呀,我们也想听听周侯的看法,三者总有强弱之分,还请侯爷言明。”道人道长免得皇上尴尬,也立刻出言附和道。其他的人听了也是一脸希冀,不再议论纷纷,都洗耳恭听郭威的说辞。 郭威见皇上也点了点头,也只能遵旨照办。 “其实剩下三组的实力已在伯仲间,真的很难较高下!可是如果真的要论个输赢,那么那组以金龙为题的就要略显技弱。”听到郭威这么一说,龙氏兄妹有些急了,急忙追问缘由。郭威也娓娓道明:“虽然‘金龙飞升’的雕工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在菜品上的刀工却显得经验尚浅。即使每一道菜品都切得条理分明,可是如果细微品尝时也能感觉到微弱的不同,那就是横切和纵切。对于不同的菜品,选用的刀法自然不同,可是仅仅局限于大众的刀法,自然没有什么创新可言。就拿其中的牛肉来说,肉质弹牙,肌理分明,普通来说都会选用纵切,这样既可以不乱牛肉的肌理,也能保持它的美味。但是牛肉的肌理总有一些地方粗细不均,如果还是大意使用纵切的刀法,那么就会降低肉质的美味了。” 众人一听才恍然大悟,顿明其中玄机。龙氏兄妹一听也站了出来,拱手谢道:“多谢周侯指教!”皇后见了也露出欣慰地笑容,稍纵即逝,无人察觉。 “那其余的两组呢?”黑衣老厨又出言问道,似乎他对最后结果非常在意。韩旭被他这种情绪所感染,他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强心,同样出言询问。 迫于两人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郭威只能再次思索一阵作答:“这剩下的两组要分个高下真的是让吾煞费苦心啊,因为两组从用料、味道、色泽等方面都出人意表,让人余韵袅袅,没齿难忘。在选材上两人虽然选择的食材不一样,但是都幽幽透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其香独特,闻所未闻。” “我加入了一些在百珍峰和洪荒墓场所采集的药草,这样就能促使菜品散发出一股幽香,并且油而不腻,甜而不燥。”韩旭道明缘由。 “我也加入了一些药草。”黑衣老厨也小声说道,很明显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比较,只想快些知道结果。 “那周侯的意思是两组都不相上下咯!”皇上也迫切地插言。 “嗯……”郭威摇了摇头笑道:“其实同样都是美味,但是胜负也很明显了,胜者就是……”郭威边说边指向韩旭的十道菜,“就是这青色盘碟的十道菜!” “为什么?”一听到这个结果,黑衣老厨立刻厉声问道。虽然这样已经失礼,但是郭威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一字一句地道明。 “作为一名厨师,他做出来的菜如果要让众人拱服,不单单只是依靠它独到的美味,而是要有一颗诚挚的心,一份对食物的赤诚。美味不仅会征服品尝者的味蕾,而更重要地是征服品尝者的心,而能够完成这种征服的只能是做菜者的那颗心,那份纯真圣洁的信仰!” 听到这,所有的人都体会到郭威话中的真谛,大家皆点头赞同,就连一旁的韩旭也听得眼眶微红。仅有那个黑衣老厨独自站在原地,身形呆滞。“一派胡言!”黑衣老厨竟然低吒一声,厉言喝道,这叫太和殿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还未等众人发话,一阵秋风吹了进来,将老厨的黑色面纱撩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面孔让正派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正是北邙三子的单辛子。 与此同时,太和殿外传来急促地通传声:“禀告圣上,宫内的东宫、御书房、南厢、北宫全都发现刺客的身影,他们人数不明,功力甚高,在宫内引起难以遏制的骚动!” “怎么回事?”龙御铳听到急报立刻眉头紧蹙,顿时感到事态的严重,他立刻吩咐道:“汤将军、龙凯侍卫,你们立刻调派人手彻查刺客一事,无论如何都要将刺客拿下,真是无法无天,竟敢在皇宫禁地撒野,扰乱龙母诞!” “是!”龙凯接令后立刻和汤将军朝门口冲去。 就在众人还始料未及的时候,黄石却意外朝两人出手。一道精光闪过,地上升起无数的石锥朝两人刺去。 “石头哥,你干什么?”韩旭见状也懵住了,不知该怎么办,欲出手阻止也为时已晚。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风墙赫然生成,顺势挡住了石锥的攻势。原来是一旁的立里洞悉在前,早一步出手阻拦,才让龙凯和汤将军幸免于难。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立里问完,黄石的攻击接连不断地****而出,快若迅风。与此同时,正派各派的掌门也欲出手阻止,可是碧影峡涧众人却皆化成飞纸,仅有舒娟一人跃身而出,操纵空中的飞纸阻止众人的行动。见到这一幕,韩旭完全惊呆了,他六神无主地望着舒娟和黄石,心中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碧影众人为何都是舒娟用术幻化而成?那其他的人呢?难道宫中的骚动跟娘亲有关……这些使韩旭百思不解,不过还未等他回过神来,舒娟已经跃到他的身旁,轻语一句:“要走了!”说完,便拉着韩旭往门外跃。 “休想逃出房门一步!在龙威面前还不束手就擒!”龙凯全身爆发出强盛的真元,身后的巨型骨扇也被他紧握在手中。 “滚开!”舒娟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警告,手指一挥,一团飞纸****而出立刻将龙凯、立里、汤将军困在其中,而正派的所有掌门和官员诸侯皆被飞纸困住,这飞纸就如同栖山听雨楼的灵犀剑阵一般,无坚不摧,困住众人难以脱身。黄石得到舒娟的命令后也立刻出手,配合女娲五彩晶将修得的“移山诀”发挥到极致,地面立刻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痕直击殿门,势不可挡。龙椅上的皇后也惊呆了,而皇上却根本不采取任何行动,任由舒娟和黄石胡搅蛮干。 就在众人以为舒娟她们要离开的时候,在一旁沉吟的单辛子却冷冷地说道:“虽然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大闹太和殿,不过谢谢你们制造的机会!”话音一落,漫天飞舞的飞纸皆坠落一地,而在场所有的人都全身泛力,瘫倒在地,就连高高在上的龙御铳也不例外。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 “软骨迷迭香!” “来人……护驾……” 文武百官顿时喧闹起来,但是都有气无力,看来是中了单辛子的毒,都面色难看。正派的所有人全盘膝凝神逼毒,却无济于事。而刚才还盛世凌人的舒娟她们也赫然倒地,全身酥麻,动弹不得。 第112章 鬼厨之悲 “软骨迷迭香!那晚偷袭我们的人是你!”舒娟恶狠狠地娇喝道,不过单辛子仅是哂笑着点头,全是讥笑讽刺的意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究竟是何意图?宫中其它地方的骚乱是不是你造成的?”龙御铳虽然中了毒,但还是勉强厉声问道。 “虽然我这次入宫目的就是行刺,不过外面那帮人是谁,我就不清楚了,看来想要你的命的人还不少啊,皇上!哼,世人趋之若鹜的皇宫也不过如此,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还不是拜倒在我的软骨迷迭香下。” 单辛子出言轻浮,转而他又走向郭威的身旁,一旁的赵匡胤见主有难,本想爬过去护主,可是力不从心。单辛子俯身对郭威哂笑着说:“侯爷,怎么样?这软骨迷迭香的味道不比那些美味佳肴差吧,哈哈哈哈……”单辛子轻狂地笑到,然后睥睨了一眼韩旭,又俯身提起郭威的领口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是我的菜棒,还是那个小鬼的东西厉害?” “呵……再问一百遍也还是那个答案!你这个不懂食物的败类!亏你还有‘鬼厨’这个名号……”郭威虽然全身难受,但是还是咬牙坚持自己的看法。 “喔,既然如此,如果你所谓的第一消失的话,那么我就……”说着,单辛子放开郭威,徐步朝韩旭走去,而一旁的桑玥妍见状也胆战心惊,她不想韩旭受到一点伤害。 “怎么样?小神厨,多亏了你们碧影峡涧自作聪明,给了我这个大好机会!我本来应该谢谢你的成全而放过你,可是你的厨艺竟然跟我相提并论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不过我的耳朵可容不下半点瑕疵,所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没有其他人会提出异议了!” “你害怕我么?”韩旭此时已经冷静过来,面对单辛子的盛世凌人,他丝毫没有求饶,反而挑衅道。 “什么?你竟敢这样侮辱我……”说着,单辛子就挥手给了韩旭一记耳光。 “我没有侮辱你,而是你在侮辱厨艺,你根本不配作为一名厨师!”韩旭字字铿锵地还击。 “牙尖嘴利的小子!”单辛子脸上浮起一丝狡黠地微笑,“本来不想这么快杀你,不过看来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话音一落,一道黑色的剑气朝韩旭的心脏直刺而去。(..info棉、花‘糖’小‘说’)舒娟和黄石欲挺身保护他,可是却碍于中毒无能为力。周围的人也屏住呼吸,害怕那一刻的来临。 “不!住手……”龙御铳居然暴喝起来,这让文武百官和正派众人都迷惑不解。不过这一声怒喝并没有改变单辛子的行动,那一剑重重地朝韩旭刺了下去。 就在韩旭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刻,几枚飞针赫然****而出,瞬间将抵拢韩旭胸口的剑锋逼退。让韩旭化险为夷。 “什么人?”单辛子暴跳如雷地朝飞针方向望去,看见刚刚出手的竟然是口不能言的桑玥妍。此时她全身覆盖着白色真元的光芒,手中的白绒扇也在她面前展开,她的衣衫受到真元的催动而上下翻飞,曼妙灵动。 “怎么可能?你中了我的软骨迷迭香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站起来,而且还能施展法诀,难道你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元胎大成阶段……不可能……”单辛子难以置信地乱吠道。 桑玥妍根本不等单辛子做出反应,她腾空跃起,全身的白色轻纱飘于空中,犹如碧空的云霞般澄澈,清雅脱俗。随着桑玥妍挥动白绒扇,无数的银针****而出。单辛子不明其中缘由不敢贸然出手,只是一味躲闪。桑玥妍见单辛子离开了韩旭的身边,她便悠然落到韩旭身旁,不露声色地用心心相印关心道:“旭,你没事吧?” “玥妍,你……” “放心,我马上为你们大家解毒!” “你到底是什么人?”单辛子丧心病狂地问道,声音充满了愤怒,却又暗含几丝忌惮。 “哼,居然在‘青鸾蝴蝶谷’的传人面前施展毒术,真是班门弄斧……”倒在一旁的龙尚和龙幽冲单辛子不屑地说道。 “什么?青鸾蝴蝶谷……”单辛子一脸惊诧的呢喃道。 “箐儿,不要再迟疑,为大家解毒!”龙御铳表情痛苦的吩咐道。 桑玥妍点点头,原地一转,手中的白绒扇瞬间化作三条流萤,流萤在她指尖蜿蜒交缠,激射出无数的光屑坠下。光芒轻盈,如同点点尘埃,汇聚后又如悠悠清泉,令人神清气爽。 “可恶,不会让你得逞的!羽儿!”单辛子斥叱一声,从门外立刻飞进一个黑色人影,正是单羽。单羽持箭引弓,三支黑色箭矢对准毫无防备的桑玥妍射去。 “玥妍,小心!”韩旭由于心急,不禁喊出了声音。 可是桑玥妍根本毫不躲闪避让,醉心施展法诀为众人解毒。眼看黑色箭矢就要穿过她的身体,就在这危急关头,太和殿的上空忽然破开一个大洞,一个身着紧身衣的男子落下,他修长的黑发被束在脑后,清澈的眸子射出冷静决然的光芒。他浑身释放一阵气旋,立刻将黑色箭矢逼开。韩旭见状才为桑玥妍捏了一把冷汗,但是无数的疑团又重新浮上他的心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单辛子被突然杀出来的人气得火冒三丈。 “禁宫护卫,龙十三少!龙疆!” 听到男子的这般说辞,众人皆是愕然。不论是正门各派,还是朝中百官,全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瞠目结舌。只有庞丞相仍保持淡定。 “什么?龙十三少!那那边倒下的龙凯又算什么?”单辛子完全被弄得心乱如麻,错愕地看着龙疆和龙凯。 “我们都是龙十三少!”龙凯受到桑玥妍的治疗,渐渐恢复了过来,他站起身来说道:“从来没有人说过龙十三少是一个人,而是十三个人!为了随时随地地保护皇上的安危,我们的身份从来没有曝光过,为的就是这一刻的来临!”说着,龙凯也展开了身后的巨型骨扇,上满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而一旁的立里、龙晟、龙氏兄妹也立身起来,经过桑玥妍的治疗,皆恢复了神采并全副武装。 “哼,管你们有多少个,全部给我去死吧!黑蝉、羽儿动手!”说着,单辛子不再犹豫,他又洒出一大把毒粉;而且单羽也蓄势待发,引弓拉弦;而周围的一群舞姬中突然闪出几个人影,带头正是魔音洞天的黑蝉,她们催动音波,发出一拨又一拨的音浪攻势。 龙御铳虽然没有恢复,但是他正色地命令道:“龙凯、龙疆、龙晟、龙尚、龙幽、龙箐、龙悝听令,将这一干魔人统统拿下!” “是!”七人都齐声呼应。 桑玥妍也停下治疗,跟着众人一齐朝魔人冲了过去,一场正邪的较量再次在皇宫的太和殿上演。 “龙箐!龙悝!”韩旭被桑玥妍和立里两人的身份弄得一头雾水,还有龙氏兄妹,他们都是龙御铳的护卫,却要乔装成御厨陪在自己身边,难道是为了调查和监视?现在想起娘亲的种种忠告,韩旭心中升起一种恐惧感,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不知道自己能相信谁?就连最爱的玥妍也一直欺瞒着自己,此时的韩旭真的心乱如麻了。 众人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看着七人和魔人激斗,龙御铳似乎并不担心,反而闭目凝神,催动传音入密大法关心韩旭,不过此时的韩旭已经六神无主,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哼,让你们尝尝我的‘化功神水’!”单辛子一边叫嚣,一边挥手洒出一颗水珠般的玻璃球于半空,接着他挥动手中的黑剑,一道强劲的剑气瞬间击中半空的水珠球,致使球内的药水刹那间爆开。 一旁的桑玥妍也停止为众人解毒,全心应对单辛子的毒术。她指尖的白色流萤也顺势射出,瞬间将飞溅出来的液体包裹起来。随着流萤飞速旋转,迅速将毒液包裹其中,交织的璀璨光华将毒液尽数化掉,消磨殆尽。 “什么!”单辛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淡定地女子,虽然她的修为尚浅,但是在解毒上的功夫绝对在自己之上,面对她的存在,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威胁。“不愧是青鸾蝴蝶谷的弟子,不过……”说道这,单辛子狡黠一笑,全身真元暴涨,身形也跟着移动,“你可不要忘了,我单辛子可是北邙山的北邙三子,就凭你这个小丫头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受死吧!”迅速的黑影夹带着凌烈的剑气朝桑玥妍袭去,此时的桑玥妍根本无力还击,而且她也不可能抵挡得了单辛子魔胎修为的攻击。眼看她就要命丧单辛子的剑下,这时一股劲道迅速在桑玥妍面前展开,一面巨大的骨扇帮她挡下了攻势。 “她不配,那么我呢?”龙凯的身形也从后方赶至,挥舞着双拳直击单辛子背心。单辛子早有防备,他虚空一跃,顺势避开了龙凯的奇袭。龙凯回到桑玥妍身旁,收回骨扇,然后用心心相印传言道:“箐儿,这里交给我来应付,你快去为皇上解毒!” 第113章 另一个真相1 “可是你们的毒还没有彻底清除……” “你放心吧!”龙疆也赫然出现在她的旁边,扶着她的肩头微笑道:“我没有吸到他的软骨迷迭香,孰强孰弱现在还是未知之数!” 桑玥妍望着两人笃定的眼神,她也不再犹豫,原地站定后,白绒扇化成的流萤在她的呼唤下迅速翻飞,跳跃出晶莹的霞波辐射开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股温暖的真气迅速在太和殿内游走,让所有的人渐渐恢复起来。 “休想得逞!”单辛子见众人已开始恢复,急忙出手阻止,不过龙凯龙疆也同一时间联手出击,巨大的骨扇和铁扇交织出凌烈的风势,迅速和单辛子的魔功对抗起来,两股强盛的真元立刻膨胀爆发,掀起剧烈的震动。 “小尚、小幽保护好箐儿姐姐!”龙凯吩咐道。 龙尚和龙幽对望一眼,立刻跳到桑玥妍的身旁,他们分别手持一片羽毛状的法器,龙尚是湖绿色的羽毛,而龙幽则是粉红色羽毛,当他们同时挥动羽毛时,羽毛瞬间化开成一面扇影,随着扇影的扩大,两道扇影就如同一对翅膀般将桑玥妍紧紧护在其中,不受到外界一丝干扰。 “鸳鸯双羽扇!”易回峰和宁晓嫚见到这两件法器不禁惊得叫出了声,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栖山听雨楼的镇派神兵,而龙尚龙幽所使用的道术也正是栖山听雨楼的灵犀剑阵。他们望向一旁的段云龙夫妇,两人并没有惊讶地神色,而是满布欣慰,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得意杰作一般。 见到单辛子陷入苦战,单羽也欲抽身相助,不过立里的手中的风雷山河扇变化多端,加上蜀道圣山的五行法诀,让他显得力不从心。黑色的箭矢固然凌烈,但是面对立里这般强横的对手,他也只能全心应对,无暇分身。 魔音洞天的几个弟子虽然修为尚浅,但是为首的黑蝉可是金丹高手,而且她们独有的音波功让龙晟不敢轻易靠近。龙晟身形化五,手中的灵海香榭纸扇扇出几个字诀,同时击向黑蝉众人。黑蝉她们几人也临危不乱,身形一转,巧妙躲过字诀,重新奏响自己的乐器,迷幻的魔音再次充斥整个殿堂。 受到桑玥妍解毒的正派一行人也恢复得七七八八,虽然真元还不能完全催动,但是身体已经并无大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单辛子感觉到周围真元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他知道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了,他挥出一把毒粉,龙凯和龙疆立刻避开,这使单辛子能够脱身,他飞跃而出,直击龙椅上的龙御铳。 龙御铳见状立刻提起全身的气劲欲接单辛子一招,正派众人也飞身上前护驾,不过单辛子身形在半空一旋,又是一股毒气漫出,众人立刻中招,就连龙御铳也不例外,所有人的真元立刻萎缩退去。全身又陷入疲惫空虚状。 “哼,中了我炼制的‘锁魂琵琶烟’,任凭你是半仙之体也任我宰割!龙御铳你受死吧!”说着,单辛子便化作一道黑影,手中的剑气朝龙御铳****而去,在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不过就在这危急关头,皇后纵身一跃,立刻扑到龙御铳的怀中,挡在他的面前,她贴着龙御铳的胸口笑靥如花。随即单辛子的匕首便刺进了皇后的后心,但是皇后却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仅仅滑落两行离别的泪水便缓缓倒了下去,停止了呼吸。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而一旁还在苦战的龙尚和龙幽也惊呼着朝皇后奔去,并边跑边喊:“母后,母后……” 韩旭被眼前的一切怔住了,望着香消玉殒的皇后,他突然觉得生命的渺小和脆弱,望着发了疯似的龙氏兄妹,一股痛苦和心酸溢满心头。龙御铳抱着闭眼的皇后,他充满了心酸和愤怒,仰天长啸起来。单辛子根本没有一丝迟疑,立刻再次挥剑刺去。不过一切都晚了,一束光芒利刃瞬间从背后射来,眨眼间便射穿了单辛子的肩头,持剑的手废掉了。 “啊!”单辛子扶住肩头退了下来,他恶狠狠地转身望去,欲看清刚才出手的人。太和殿内所有的人也同时朝殿门望去,一个雍容的夫人立于殿门之外,她徐徐走了进来,手中的明镜闪烁着耀眼的精光。来人正是金铃。 “是你!为什么?”单辛子痛苦地喝道,单羽也离开战局回到他的身旁,察看他的伤势。 金铃没有回答单辛子,她慢慢踱了进来,手中的皓影神镜抛于空中,一股甘泉涌出,化成点点雨滴挥洒而下,太和殿内所有的人都渐渐恢复起来。 “夫人!”舒娟一脸惊诧地呼道。 “娘,你……”韩旭更是一头雾水,不知该说什么。 单辛子见众人已经解毒,而且他中了金铃一招,现在身负重伤,权宜之计,只能撤退。“黑蝉,羽儿快走!” 黑蝉立刻拿出一根刻着咒印的木刺出来,还未等她催动印诀,一个身影便快速闪了过来,锋利的刀锋瞬间砍进了单辛子腰间。 “咳,啊……”单辛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痛苦怔住了,他回头一望,对他出手的正是断云门的简枫。简枫一脸正气凛然,但是眼神中却透出阵阵逼人的寒光,势要致他于死地。 “你……”单辛子恶狠狠地斥道,但是他已经明显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耗尽最后一点气力将单羽推出,撕心裂肺地呼道:“走!不要管我!走……” “不!”单羽本想再次回到单辛子身边,但是黑蝉已经将木刺刺入地面,她拉住单羽望着单辛子,眼神中露出少有的悲戚。随着一阵强光闪过,黑蝉带着单羽消失在了太和殿内。 单辛子望着黑蝉离开的地方,脸上闪过欣慰地笑容,他紧紧抵住简枫劈入体内的刀锋,转头狠狠地说道:“你竟然……啊……” 剧烈的痛楚让单辛子已经不能坚持下去,他的呼吸也开始紊乱,体内的真元全数消失殆尽。他望着一旁的韩旭,戏谑地说道:“小鬼……我的徒弟输给了你,但是我……我没有输给你,在厨界我是永远不会倒下的!咳咳……就算……就算这次你赢了,但是我也不会承认……不会承认你们所说的心……”转而他又望向一脸冷傲的简枫说道:“因为……这个世道根本无心可言……啊……”简枫手中的刀又进一寸,痛得单辛子双目睁大,叫苦不迭,这个场面让所有人怔住了。 “够了,住手!”金铃也看不下去了,她出言喝止道。“他也是位厨师,他也有他的尊严,就让他保留自己的尊严去吧!” 简枫见金铃开口,他便松开了手,但是他的眼神却从来没有离开单辛子的身上,要是他敢说出他和自己的秘密,一定快他一步了结了他的性命。 单辛子剧烈的喘息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是他还是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食神医仙果然……果然名不虚传,咳咳……你有此子真是……真是造化,如果老夫有此徒弟……一定……一定……” “你一直都有。”金铃淡淡地说道:“你的徒弟个个天资奇高,只是他们所作的只是为了完成使命罢了,没有一颗对食物热忱的心,也仅是行尸走肉!” “呵呵……”单辛子苦笑道:“又是这颗心啊……我就败给了这颗心……我不甘心……”说着,单辛子便断气倒在了地上。一副苍老的身躯,和其他人没有两样,陨灭后也无人将他和往昔叱咤一时的北邙三子联系在一起。 殿堂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离开了单辛子的尸体,全部都围上去关心皇上,很快就有人来清理单辛子的尸首,就连一个角落也不让他待下去,因为枭雄的结局就是这般,也许所有人的结局都是如此吧,归于尘土,无人问津。 龙城外的羊肠小道上,黑蝉陪着单羽,他仰望着空中的皓月,两行泪珠滑落,他没有拭去泪痕,仅是暗自发誓:“爹,我不会让你枉死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让他们血债血偿!” 打理皇后的后事后,龙御铳让庞丞相和龙十三少安抚文武百官和正派中人,自己则和桑玥妍带着金铃、韩旭来到了西面的御书房商谈要事。舒娟在金铃的吩咐下带着黄石和廖汪洋他们汇合。其他众人虽有疑问,但是知道今天皇上痛失爱妻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各自离开等待皇上的安排。 来到御书房的万机殿后,龙御铳想和金铃单独商谈,于是命桑玥妍和韩旭守在殿外。皓月正圆,但是却已物似人非,生离死别的悲戚萦绕在整个皇宫,弥久不散。月辉下的人们各怀心事,彼此之间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 万机殿内灯火透亮,但是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意味,孤单、凄凉充斥满整个殿堂。一个无助的身影倚坐在龙形案桌旁,久久没有开口。金铃看着双眼泛红的龙御铳,她一改往日横眉冷对的态度,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串金色铜铃,铃声轻轻地、沉沉地在万机殿内荡漾开来,似乎是一种低诉,一种悼念,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龙御铳没有抬头望向金铃,他仅微闭双目,仔细聆听着此时的一份美好、一份安详、一份宁静。 第114章 另一个真相2 铃声凄婉低沉,即使如此也传到了万机殿外,传进了韩旭和桑玥妍两人的耳朵里,融进了两人的血液里,流进了两人的灵魂里。.info[]铃声打破了两人沉寂的窘境,韩旭首先打开了话匣。 “玥妍,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哦,不对,也许我应该称呼你龙箐吧!” 桑玥妍听出了韩旭话中有话,但她似乎没有反驳他的意思,而是深情地望着韩旭,用心心相印缓缓解释道:“其实我老早就应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了,不过碍于皇上的禁令,所以我没有坦诚相告。不过既然现在我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了,那我就一五一十地统统告诉你吧。” 桑玥妍的脸颊在月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出彩,宁静的线条衬托出她娇美精致的五官,仿若接触她的光辉都被注入了生命,美丽而动人。不过韩旭并没有被这迷人的面庞所吸引,他似乎更加在意接下来桑玥妍要说的话语。 “不错,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龙箐,不过这只是我在皇宫中的代号,并且从前仅有皇上、庞丞相和龙十三少知道。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玥妍,因为从你温柔的呼唤中我能听得出你炙热的温情。”谈到这,桑玥妍微微一笑,动人的笑靥让韩旭的心融化了,刚才的疑惑和不满消失得荡然无存。就如同万机殿的铃声一般,同时也戛然而止。 “谢谢你,弟妹!”龙御铳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尽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能来救我们,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什么?” 金铃收起手中的铜铃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走近龙御铳的身旁,淡定却又充满迫切地说道:“那么您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呢?” “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劲的?” “是你所布下的结界法阵。”金铃正色地说道,“虽然整个皇宫中都布下了强力的结界阵法,不过这些法阵的力量我很熟悉,不单是你一人的杰作,还有涵郎的!请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活着!”说到这,金铃显得有些激动。 龙御铳没有回答她,仅是凝望着身后的一副水墨挂画,接着他不知念动什么口诀,水墨画的色彩开始混沌,然后迅速重组起来。..info龙御铳待墨水移动固定好后,才小心翼翼地取下水墨挂画,交给到金铃手中。 金铃迫不及待地接过挂画,画纸上渐渐浮现起一篇冗长的书信内容,她望着这些遒劲的文字,两行泪珠潸然滑落,窃喜地低声呼道:“这是……这是涵郎的笔迹,是他的……”接着,龙御铳将案桌上一册史卷交给金铃,上面清晰地写着‘先皇龙炎公一百二十一年生卒记录’几个醒目的大字。她仔细地阅读着龙涵留下的唯一信笺和乍现的史卷,一个惊心动魄的真相让她咂舌不已。 万机殿内的铃声虽然戛然而止,但是殿外的交谈却依然进行着。 “为什么立里被皇上称作龙悝?而龙氏兄妹……他们是皇后的孩子?你们龙十三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韩旭一连抛出许多问题,不过早在桑玥妍意料之中,她表现得十分淡定,缓缓道明:“你先别急,我会一一道明的。龙悝,也就是立里,他是皇上的最小皇子,立里只不过是他‘龙悝’二字上各取一部分所合成的新名字,为的是掩人耳目。还有其他的龙十三少,其实我们都是皇上的孩子,只有我例外,我是皇上外出游历时候收养回来的。”说到这,桑玥妍没有一丝幽怨,而眼神中充满了崇敬、感恩和满足。韩旭听到桑玥妍并非龙御铳亲生女儿,这才安了心,让桑玥妍继续说道。 “你见过的龙尚、龙幽其实就是刚刚罹难的皇后娘娘的子女,他们俩一向与世无争,虽然贵为皇子公主,但是他们却非常喜欢厨艺,甘心留守御厨房,同时担任龙十三少的绝密任务。” “那龙悝、龙凯他们呢?你们还说得过去……不过龙晟先生就……”韩旭提出自己的质疑。 桑玥妍淡淡一笑,继续传言:“龙悝是龙十三少中年纪最小的,也是皇上最钟爱的皇子,因为他的娘亲董妃已故,所以皇上格外疼爱他。龙凯和龙疆的身份我只知道他们是皇子,其余的我也不便多问。置于龙晟先生和其他龙十三少的身份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可以亲自询问皇上,皇上对你这般宽厚,应该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对于桑玥妍模凌两可的回答,韩旭虽然还有诸多问题没有弄明白,但是他知道桑玥妍也有自己的难处,所以他也不再追问,脑海中细细地重组刚刚得知的信息。同时也为久久没有出来的娘亲担心。 “旭,我的故事已经讲得差不多了,我想听听你的解释!为什么舒娟掌门今天会大闹殿堂?而你们碧影峡涧来到皇宫又有什么其他目的呢?”桑玥妍的眼神一变,变得正色非常,也许是作为龙十三少的使命吧,只要是威胁到皇上的人,她都要全心以对。 韩旭知道不能再欺骗她了,而且他也不想再欺骗她了,因为欺骗彼此相爱的人是一件非常痛苦和折磨的事。所以韩旭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并将自己为何要去万卷林的事一并告诉了桑玥妍。 “不,不可能!皇上绝对不是这种弑兄之人!”桑玥妍根本不能接受韩旭这种带有贬谪色彩的评说,她了解皇上,了解他的慈爱、善良,而和韩旭口中的人完全是天地两样,她不想再听韩旭说下去,一股无名的怒火让她烧向了韩旭。就在两人尴尬无语的时候,万机殿的殿门赫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正是金铃,她手中紧握一卷画卷,眼中还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他……”韩旭说着望向万机殿里面,只看见龙御铳惆怅地坐在案桌后面,时不时翻动着面前的书卷。 金铃一招手,示意韩旭不要再说话,她凌空一指,一条闪亮光影划破黑夜,十个人影立刻出现在金铃面前。来人正是碧影峡涧一行人和雪域三怪。 “黄伯……你们怎么在这里?难道上次在御书房的人是……”韩旭不敢再想下去,现在他已经思维混淆了,只能望着金铃,希望她能告诉自己真相。 金铃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碧影一行人身旁,手中的画卷攥得更紧了。 “夫人,怎么样?有结果了么?”廖汪洋关心地问道。 金铃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向韩旭,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小旭,从现在开始你就用你本来的名字龙旭吧,有太多的事娘亲做错了,所以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帮助娘亲赎罪!”说到这,金铃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光芒。 “娘,您在说什么?”韩旭完全被搞得一塌糊涂,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怔住回不过神来。 “对不起小旭,娘亲要去完成我自己的道,可能以后不能陪在你的身旁了,你要好好研习二十八星曜术,不要给你爹抹黑。你要记住你是皇室的人,以后你要好好听从皇上的话,他是你的皇叔,以后你就留在皇宫辅佐皇上,不要让我和涵郎为你担心!”说着,金铃便转身背对韩旭,欲就此离去。 “不,娘!你不要走,小旭要跟你在一起!”韩旭猛地回过神来,欲上前拉住金铃,却不知黄锦和卜十方同时出手,两记三星连珠牢牢将韩旭困住,使他不能再前进一步。 “黄伯,卜掌门你们这时干什么?快放了我!我也要跟娘一起走。”韩旭气急败坏地呼道。桑玥妍见状也手足无措,她跑过来拿起白绒扇欲斩断韩旭身上的禁制,却徒劳无功。不过韩旭看见桑玥妍拼命相救,他的心立刻迷茫了起来,因为他执意离开,也就意味着要离开桑玥妍,要他放弃这段感情,他开始疑惑了,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桑玥妍。 金铃看见韩旭的举动,缓缓说道:“不要辜负这姑娘的一番真情,小旭,你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以后的路,娘亲不能再保护你,你要好好生活,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转而她又望向古栎他们说道:“栎儿、无为、小石头、游柔,此去凶险难卜,你们就留在皇宫辅助小旭,多谢你们了!” 说完,古栎他们四人立刻委身行礼辞行,随着雪域三怪催动法诀,金铃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万机殿前的茫茫黑夜中。只留下惆怅万千的韩旭,他脸颊上挂着两行泪水,却没有哭泣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寂寥,空荡荡的御书房书写着一个落寞的结局。龙母诞的第一天就如此凄清,注定从此以后不再波澜不惊。 随着金铃一行人的消失,万机殿旁的人们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双犀利的目光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着,金铃她们的离开,这双目光也跟着消失。 一个黑影披着月辉灵活地闪出御书房,径直来到了北边的一个凉亭附近。凉亭呈八角状,八根石柱上皆挂着诗文木匾,凉亭四周还垂挂着随风飘摇的纱幔,称着月辉的光亮,扭动出妖娆的形态。 第115章 使命 “查得怎么样了,简枫!”一个浑厚的声音透过纱幔传来。.info 刚刚赶至的黑影立刻被月亮的光辉照亮了面庞,他正是断云门的简枫。简枫听见凉亭中的人发话,他立刻跪倒在凉亭外围,正色地回答道:“回禀主公,皇上和金铃并没有开战,他们进了万机殿商谈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其间的内容我不得而知,但是金铃她们已经离开了!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哎,你还是这般心急!”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你杀单辛子的时候太过急躁,这样反而惹人怀疑!这次你还是这样,根本不知道碧影一行人到底去干什么就如此仓皇决定,真是让老夫好生失望。” 简枫一听,脸色立刻大变,讪讪回道:“对不起主公,今天我确实太过急躁,但是我也是害怕他会抖出我们的计划,所以才兵行险招,还请主公原谅!” “也罢,这也不能怪你,只是你太过衷心了!其实我早应该告诉你,单辛子早就中了我的‘禁言咒’,只要他胆敢抖出我们的计划,在他开口之前就会气绝身亡。” “主公英明!”简枫捏了一把冷汗,虚伪地奉承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碧影一行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眉目!” “呃,不该问的你最好别问,知道多了对你没有好处!你退下吧!”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细妖娆,如同这纱幔般难以捉摸。 “不知您也在这里,恕小人失礼之罪!小的告退!”简枫害怕地打了个寒颤,立刻转身离开了凉亭,消失在夜色中。 凉亭中再次响起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听了简枫所言,我们应该采取些什么行动么?” “呵呵”浑厚的笑声和女人的声音大相径庭,却萦绕着同样的贪婪。“你放心,我们现在只需要继续等待即可。金铃的加入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帮我们找到龙涵,这样我们就能找到我们所要的东西,接着就是我们叱咤的时代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怠慢,就拿皇后这一件事情来说,她竟然会背叛我们!要不是她,我们今天就杀掉龙御铳了!” “哼,龙御铳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有了单辛子这个替死鬼,皇上的注意力应该被分散了。至于皇后,也许这就是她最后那一点点可怜的爱吧!” “爱!当她加入我们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跟皇上没有什么爱可言了,真是愚昧不知!自掘坟墓!”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皇后一时心软坏了我们大事。只要我们将魔门的人弄得服服帖帖,就不怕正派联手了,更何况正派中也有我们的人。” “呵呵,哈哈哈哈……”两人的笑声扭成一团,显得格外响亮,充满了肃杀的可怖,和秋风中的圆月格格不入。 万机殿这边,韩旭被龙御铳单独叫进了万机殿,其余几人只能各怀心事地守在殿外。殿内的韩旭见到龙御铳后,并没有像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虽然娘亲把他说得如此不堪,但是韩旭对他却根本没有一丝恨意。不知怎么的,在韩旭心中,只有龙御铳的包容、亲切,不可磨灭。 “小旭!”龙御铳讪讪地叫着韩旭的小名,看着韩旭并没有不开心,他便继续说道:“终于叫出你的名字了,皇侄!” “皇侄!”这个生硬的词在韩旭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听你娘说已经告诉你身世了!” “不错,可是她也告诉了更多的东西!”韩旭勉力挤出一丝苦笑,用一种质问的语气回道。 龙御铳当然也明白韩旭的意思,不过他并不急着解释,而是将一卷史册交到韩旭手中,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先皇龙炎公一百二十一年生卒记录”。韩旭激动地夺过史册,急不可耐地翻查着他要的信息。 “不错,这和娘亲所讲述的事情是一样的,娘亲当年就是这样入宫的!”韩旭激动地说道,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便顿住了。“为什么?为什么后面的记载没有了!”韩旭焦急地问道。 “被你娘刚刚带走了!” “为什么?当年爹娘离开了皇宫后,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韩旭拉着龙御铳苦苦哀求道。 龙御铳摇摇头,“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娘不告诉你这段历史,她和我都不想你受到伤害。现在让你承受这些还为时尚早!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你爹还活着!” 韩旭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事实却是真实的,龙御铳的确说龙涵还活着。“能告诉我他在哪吗?我想见他……”韩旭低声问道。 龙御铳无奈地摇头,不过这也在韩旭的意料之中,现在的他已经习惯被隐瞒,他知道真相要靠自己去挖掘才能得到。不过娘亲的离开,爹生还的消息让韩旭还不能一时间接受,所以他显得有些木讷。 “你不想听听我对自己的解释吗?”龙御铳轻声问道。 “不用了,娘亲让我留在这里自然有她的道理,既然她都相信你了,我还有什么疑问呢!”韩旭的话说得像极了赌气,但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也许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娘亲也有可能被欺骗,但是韩旭仍然不顾一切的相信了他。 虽然这让龙御铳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欣然接受了。“那么好吧,小旭,你娘想让你跟着我学习一些朝廷的事务,不知道你现在的心情……” “暂时我不想插手宫中的政事,如果我留在宫中,就让我在御厨房呆着吧,我喜欢厨艺,这能让我忘却一切。等过段时间我平复了情绪,我再来找你吧。” “好吧,”龙御铳也不再多劝,只是突然灵光一闪,多问了一句,“你喜欢箐儿?今晚我听见你叫她‘玥妍’了。” 韩旭被龙御铳这么一问,整个人懵住了。不过龙御铳似乎并不在意韩旭的沉默,仅是吩咐道:“帮我把箐儿唤进来吧!”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韩旭可以离开了。韩旭也不再多留,行了一个礼便匆匆离开,并没有谈及和桑玥妍厮守终生的事。 出了万机殿,外面等待的四人皆围了上来,其中最关心的自然非桑玥妍莫属,她一直用心心相印询问韩旭,看着他目光呆滞,她的心中也是心急火燎。韩旭振奋了一下精神,冲桑玥妍说道:“皇上叫你进去一下,他有事情要和你相商。” 桑玥妍一听,心中便有点眉目了,事情肯定跟她和韩旭有关,于是她也不再迟疑,和韩旭匆匆道别后便推门进了万机殿。望着桑玥妍欣喜地背影,韩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没有履行对她的承诺,没有将他和桑玥妍的事告诉皇上,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因为今夜发生了太多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韩旭不想再想下去了,跟着古栎他们离开了御书房,朝南厢的听雨轩踱去。月光如水,和着石板路旁的宫灯,韩旭一行人缓缓朝南厢移动着。周围的红烛灯笼已经失去它应有的色彩,宫女们不知道是将红绸换成白绸,还是等时间来冲淡悲伤。 过了半晌,韩旭他们终于抵达了听雨轩,其他各派的掌门和弟子都没能安然入睡,所有的厢房都灯火通亮。夏游柔知道韩旭今天心情不佳,自然也安安分分地不再喧闹,最先走到房门前打开厢房门,点亮了厢房内的烛光。 当韩旭正要踱进厢房时,一个熟悉且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他的姐姐沙妙妙。 “小旭,我想跟你谈谈!”沙妙妙开门见山地说道。 其余几人都知道沙妙妙和韩旭的关系,自然都自觉地进屋,让他们单独聊聊。韩旭和沙妙妙来到听雨轩的空地上盘膝而坐,姐弟二人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而且经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现在的韩旭不只是容貌改变,就连性格也变得沉稳了。 “娘她走了吗?”沙妙妙首先发问。 “嗯”韩旭不情愿地点点头,似乎不想接受这个现实。沙妙妙听后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望着满天繁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对了,这几天怎么一直没见到你来找我呢?”韩旭不解地问道。 “哎,这是师傅和娘亲的命令,让我们双方不要走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沙妙妙无奈地说道。 “难道舞曌阿姨她发现了什么吗?”韩旭激动得问道。 沙妙妙摇摇头,“我不清楚,她们让我不要多问,只是给了我一个绝密的任务。对了,龙母诞一结束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见不到你了,所以今天特地来见你一面,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有自己的使命!可是我……”韩旭感到很懊恼,不知娘亲的用意。 “放心,也许你留下来就是娘亲给你的绝密任务啊!”沙妙妙淡淡地说道。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月辉中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他上身的衣甲被脱下攥在手中,****的上身还闪烁着晶莹的水珠,健硕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庞同月辉相映成趣。 第116章 启程 “没有打扰你们聊天吧!”男子缓缓说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韩旭立刻朝来人望去,原来黑暗中走来的正是点苍府的吕寒星。他没有想到,吕寒星看似文秀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般健硕的身材。吕寒星见到沙妙妙也朝他望来,便极不好意思地披上自己的上衣,以免失礼于她。 沙妙妙起身朝吕寒星行了一个礼后,便缓缓说道:“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们慢慢聊!”接着,她仰面望向吕寒星,朝他投去一个灿烂的笑靥,道:“吕公子,今晚我和小旭的见面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小女子告退了!”说着,沙妙妙身形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哎!所谓伊人啊……”吕寒星失落地感叹道,然后将上衣披在草地上,整个人卧倒在韩旭身旁,他叠起双手置于脑后,仰头望着空中皓月,深深自责道:“你姐姐该不会是讨厌我吧,一看见我就离开了,哎!也不能怪他,只能怪我刚才太失礼了!” “吕兄过虑了!”韩旭不免哂笑了一下,“妙妙姐她也是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久留,你莫见怪!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就寝?” 吕寒星见韩旭笑了,他便也跟着微笑道:“看你笑了就知道你没事了!我刚才闲来无事便在后方的瀑布边练枪,听见有人谈话便过来瞧瞧,就看见了你们。”说着,吕寒星指了指他过来的地方。“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我知道你一定很复杂和无助,不过你可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哟,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我会洗耳恭听的!” 韩旭听了这暖暖的关怀,整个人重新充满了动力和力量,“吕兄,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天色也晚了,快回去吧!” “你先离开吧,我想在这儿多躺会儿!”说着,吕寒星闭起双目,胸脯开始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周围的风声也开始变得宁静。韩旭见他如此悠然自得,自然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侧身躺在吕寒星的身旁,眯着眼看着圆月的余晖,听着旁边节奏地呼吸,很快一阵疲惫涌上心头,他沉进了梦乡。 第二天韩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旁边的吕寒星已经不在了,而他的上衣却披在韩旭身上。(..info棉、花‘糖’小‘说’)韩旭伸了一个懒腰,呼了呼新鲜的空气,整个人感到精神抖擞。 “你醒了啊!”吕寒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韩旭立刻转身回望,吕寒星依旧****着上身,手中还握着他的天瀑枪,全身都渗着晶莹的汗珠。 韩旭一边递过吕寒星的上衣,一边问道:“你又去练枪了?” 吕寒星接过上衣回道:“嗯,夜练后能伏地遥望夜空是件人生美事啊!晨练是作为修真者最佳的时候,日月交替,万物复苏,一切灵气犹如泉涌,让人全身舒畅。我怕你不习惯,所以没有叫醒你!” “好吧,下次一定记得叫上我!” “嗯!”吕寒星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当人收拾好往回走的时候,各派的掌门皆已经在草坪上集合,龙华公公带着龙凯和立里正和各位掌门攀谈什么。韩旭和吕寒星也跟着上前一探究竟。 “由于昨晚宫中发生的不幸的事情,而皇上又不希望皇后娘娘的死祭延后,但是龙母诞的仪式也不能轻易取消,所以皇上决定取消众妃嫔的外出游行,以示对皇后的尊重。则今天一天就要完成进香祈福、直言纳谏、焰火之夜的所有流程,而进香祈福也在宫中举行。希望各位掌门和少侠见谅!”龙华公公凝重地说道。 道人道长恭敬地回道:“我们几位掌门也已经私下商量过了,不论皇上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没有异议。只是这次行刺我们居然没有帮上皇上任何忙,这是汗颜以对皇恩啊!” “各位掌门多虑了!既然各位没有异议就请随我来,我们赶至太和殿前参加进香仪式!” 说完,听雨轩所有的正派人士都跟着龙华朝西边的太和殿行去。 当众人赶至太和殿时,皇上已经和文武百官提前到达了那里。另外一同赶至的还有三宫六院的妃嫔,她们全部打扮得清新素雅,因为浓妆艳抹只会表示她们对已逝皇后的不尊敬。 韩旭和吕寒星也分别归入到他们自己门派,而古栎他们对韩旭失踪了一整晚也没有多问。所有人都望着一脸苍老的皇上,没有说话,周围如死一般寂静。趁着这会儿空闲的功夫,韩旭仔细打量了素未谋面的妃嫔。皇上身边站着龙晟,龙凯,龙悝,龙疆四人,而龙氏兄妹则站在皇上的正前面,两兄妹皆是一脸悲戚,看来还是对皇后的死难以释怀。在皇上两旁站着四位样貌出众的妃嫔,左边两位比右边两位年纪稍长一些,她们分别身着淡紫色、淡黄色、白色和淡蓝色的广袖纱裙,仅项间挂着一件玉器,连头上的发饰都很少,四位妃嫔同样是不苟言笑。 正当韩旭刚刚扫了一眼四位妃嫔,桑玥妍和龙昭便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英伟不凡的皇子和两个貌美如花的公主。待他们站定,首先朝皇上行了一个礼。接着,桑玥妍便朝人群中四处望了望,一眼便发现了韩旭,急匆匆地来到韩旭身边,将他拽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玥妍,你这是干什么?”韩旭用心心相印询问到。 桑玥妍没有回答他,只是快速将韩旭拉到皇上面前站定。正当文武百官和正门各派议论纷纷的时候,龙御铳发话了。“正如各位爱卿所见,今天我要隆重地宣布一件要事。就是我面前的这位少年的身份,他就是我皇弟的孩子,龙旭!以后他也是皇室的一员了。” “恭喜龙旭小王爷重回皇宫!”所有大臣都颔首行礼,弄得韩旭哑口无言。 “恭喜你,龙旭皇弟!”一个长相俏皮的公主朝韩旭说道,秀美的长发遮不住她右眼角的一颗红痣,此痣犹如画龙点睛之笔,将女子的美态全数体现出来。 “她是龙诗二公主!”桑玥妍用心心相印提醒道。 接着,两位皇子和另外一位公主也点头示意,韩旭只能颔首回礼。“另外一位是龙芸长公主!左边那位长发束起,佩戴紫晶冠的是大皇子龙珩;右边那位短发齐肩,佩戴黄金龙形额箍的就是二皇子龙崴。”桑玥妍再次为韩旭解释道。 “好了,既然龙旭的身份已经明了,我们就开始祈福仪式吧!”龙御铳勉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 接下来就是龙母诞最为隆重的祈福仪式,韩旭本以为仪式会很复杂繁琐,不过却只临时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祈福台,和平日的祈福没有两样。皇上首先发表了一些忧国忧民的长篇大论,接着就是所有人参拜进香,祈愿来年的风调雨顺。接下来的直言纳谏就更加短暂,可能是大家都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找些事情让皇上烦心了,所以都没怎么说些大问题,仅是向庞丞相寒暄了几句。 夜晚的烟火照亮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龙城,璀璨的焰火稍纵即逝,就如同人们的生命,稍有差池就消失得荡然无存,无法挽回。这个烟火之夜,人们并没有感到一丝喜庆,匆匆便完结了。龙城中的百姓知道皇后的死讯后,也没有热闹的心情了,全部仰望星空,悼念逝去的一国之母。 今年的龙母诞就这样在冷清的夜空中结束了,毫无征兆的悲伤弥留在所有人的心中久久难以散去,不过日子还要继续,悲伤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被人们淡忘。半夜,韩旭回到卧房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由于碧影其他掌门都离开的缘故,原本掌门住的卧房则让夏游柔、古栎和余无为住下了,韩旭就同黄石住在另一方。黄石老早就睡下了,但是韩旭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辗转难眠,忽然他想到了娘亲留下的金陵宝箓,他暗自自责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于是,他取出金陵宝箓,小心翼翼地翻开,借着窗外的星光看着宝箓里面的内容。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由于一百道菜品全部记载进去后,宝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所有的文字开始四处移动,重新组合,骤然变成了一道道药方,不同食物的不同用法,竟然能发挥出难以置信的医疗功效,这让韩旭惊诧不已。接着往后翻,在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二十八星曜术第四重:星河落、星云惑的心法口诀”,这让韩旭懵住了,正当他欲看清接下来的内容时,窗外飘过一团乌云遮住了星光,客房内立刻黑暗了下来。韩旭立刻起身点燃了桌上的烛台,不过当光亮再次照亮宝箓的时候,上面仅有药方根本没有了二十八星曜术心法的踪影,横看竖看怎么也找不着,这让韩旭百思不解。全当自己看花了眼,只能作罢。 第二天清晨悄然而至,龙母诞也跟着结束,各门各派都要陆续离开皇宫了。龙御铳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留下众人多住几日,********欲办理皇后的丧事,众人也都了解,四方诸侯道别后便最先离开了皇宫。 第117章 途中偶遇 韩旭本想有几日休息和梳理的闲暇日子,不过龙御铳却没有让他能够如愿。[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龙御铳客气地说道。 “皇上请讲!” “嗯,是这样的,皇后这次意外死亡的事情一直让龙尚和龙幽郁郁寡欢,我不想让两个孩子留在皇宫中睹物思人,徒添忧愁,所以我让他们前去皇妹的赤霞山庄小憩一段时间,而其间龙诗也会同去。他们一直身在深宫养尊处优,我不放心他们单独前去,所以希望你能陪他们同往。这次龙母诞皇妹没有出现,不知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也拜托你帮我去瞧瞧。” “呃”韩旭思索了一阵,“好吧!我就替皇上跑一趟吧。” 龙御铳听后满意的点点头,示意韩旭可以离开去收拾准备了。待韩旭走后,桑玥妍才从太和殿内堂踱了出来。 “父皇这么快就将旭支走,难道是有什么打算?”桑玥妍传言问道。 “嗯”龙御铳凝重地点点头,“不错,我想他们应该也会采取行动了,不过现在小旭的身份已经表明,我想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毕竟他是皇弟的孩子,他们不敢伤他性命。不过我也不敢完全肯定,所以我想你也一同前往,方便照应。” “可是父皇的病呢?”桑玥妍关切地问道。 “不用为我担心,你炼制的丹药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现在办正事要紧,切记万事小心。” 桑玥妍见龙御铳如此决绝,他便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允了。 韩旭准备好后便来到了皇宫的南门,其他各门派也相继从南门离开。各位掌门互相寒暄了几句便行礼道别了,当然吕寒星、马鑫、苏盈汀几人也不忘和韩旭说了一些互相珍重的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沙妙妙碍于师命没有和韩旭多说什么,仅是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离开了。蜀道圣山、昆仑灵山两派因要事早早便离开了,所以韩旭还来不及同他们道别。而余无为和夏游柔因为要完成碧影的善后,所以只有古栎和黄石陪同韩旭前往赤霞山庄,临行前余无为还交给韩旭一枚青碧色的火铳,让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便能召来碧影峡涧的支援。 等到众门派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龙氏兄妹和龙诗才缓缓走了出来,其后还跟着一身白绒羽衣的桑玥妍。龙氏兄妹由于要戴孝七日,所以最外面还披了一件大麾,避免引人注意。龙诗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流仙长裙,配上肩头的粉绫,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你怎么也来了?”韩旭看见桑玥妍开口问道。 “是父皇派箐儿妹妹与我们同往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龙诗抢在桑玥妍前面解释到,因为他知道韩旭的身份,自然也再唤桑玥妍为桑史官了。 “皇子,公主有礼了!”黄石和古栎见了四人,有礼地回敬道。“前日在宫中若有冒昧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没事,父皇已经告知了我们,既然你们是龙旭皇兄的亲信,自然不必拘礼。”龙尚虽然满腹悲伤,但是作为在这里的唯一一位皇子,他当然不能失礼于人前。 “可是……”韩旭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桑玥妍喝止住了。桑玥妍用心心相印说道:“有什么事在路上我会向你一一道明的。”说完,桑玥妍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靥。当然其余的人什么都没听到,只是看着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了大概。 一路上大家都比较陌生,所以没有怎么说话。本来龙尚和龙幽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可是因为皇后的过世让他们显得寡言少语了。龙诗见气氛比较低沉,于是她显得格外活泼,拉着古栎和黄石问东问西,一点也没有贵为公主的矫揉造作。当然她亦知道韩旭和桑玥妍有说不完的话题,所以她也没有烦扰他们二人。 “说说你怎么跟来了?你不是应该跟在皇上身边帮他记录朝廷的要事么?”韩旭用心心相印关心道。 “呵呵,我在宫内的事务全部交给龙昭了,皇上已经分配给了我新的任务,就是以后可以天天跟着你了!”桑玥妍眨了眨眼,面露一丝羞涩。“直到你向皇上提亲的那一天。” “你都知道了!”韩旭面露尴尬,“其实那一天本来我是要告诉皇上我们俩之间的事情的,可是皇上刚刚失去皇后,而我也被太多太多的事情烦扰着,所以一时间……” “我知道!”还未等韩旭说完,桑玥妍便抢先表态道。“其实那一晚父皇叫我进万机殿已经跟我说的很清楚了,他看得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你的难处,希望我不要因此怪罪你!” “他真的这么说?”韩旭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嗯”桑玥妍肯定地点点头,“对了,其实父皇这次让我跟着你们一路来也是为了让我帮你解答你的困惑,只要是关于皇宫中我知道的事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听了桑玥妍这般说,更让韩旭百思不解,龙御铳突然地豁朗让他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但是既然有了机会,他也想好好了解一下宫中的事务。 “就从你想知道的龙十三少开始吧!”桑玥妍故意拖慢了脚步,让其他人走到他们前面,这样她便可以和韩旭单独交谈,虽然这种方式对于她来说显得多余,但是作为一个女儿家,这种羞涩的做法韩旭也能理解。 “诚如你现在知道的,龙十三少其实并非龙凯一人,而是十三个人。我们十三人都是皇上的子女,当然我除外。为了掩饰我们的身份,我们在宫中扮演不同的职务。”说这话时,桑玥妍并没有一丝不悦。“虽然我并非皇上的亲生女儿,只是皇上外出巡游途中捡到的弃婴,但是皇上一直待我不薄,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嫌弃我,对我关怀备至。后来我便认了皇上做义父,他还将我送到青鸾蝴蝶谷学艺,所以我才能精通医术,当然在皇宫中为了掩饰身份,就扮演了史官的角色。” “青鸾蝴蝶谷!我以前听仁武尊者和我娘提过,那里是个世外桃源,住着两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不过他们医术虽高,却不是人人都救,话说只救有缘之人!”韩旭极力回忆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不错,两位师尊确实订下了这个规矩,不过也只是为了敷衍闲杂人等而已。其实我们十三人并非只有我在外边学艺,其他的皇子公主也是师承四方。” “听你这么一说,我便也想起了些什么。”韩旭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虽然你们龙十三少都是用扇子作为法器,不过经过我的观察,立里也就是龙悝,他擅长五行咒术,我在蜀道圣山呆过半年,对他使用的招式一知半解,应该是蜀道圣山的风咒。” “不错!”桑玥妍毫不避忌地回应道。 “然后龙晟先生的那几招,应该是绝石谷的万字诀;龙昭和你对战的时候,应该使用的是寂言古刹的金身不灭,我在万鬼窟见过;而前面的龙尚和龙幽就最为明显了,他们会灵犀剑阵,自然师承栖山听雨楼。”韩旭将他所察觉的一一道明。 “全部都说对了!”桑玥妍不禁为韩旭的智慧感到佩服,这让她见到了韩旭理性聪慧的一面。 “那其他的人呢?”韩旭追问道。 “这个……以后你自己猜呗!”桑玥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卖了一个关子。韩旭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些虽然我可以不问,但是你的这个‘心心相印’我却想弄个明白!你不是说只有最亲的人才能驾驭它么?怎么……” 桑玥妍听出韩旭话中的醋意,不免哂笑了一下。“你还在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啊!起先你不知道我跟龙昭的关系,以为我跟宫中任何人都施用了心心相印,所以你不开心。但是现在你清楚了我们之间的身份,应该也明白了吧。其实在宫中我只跟皇上、龙十三少和庞丞相之间建立过心心相印,其余的人根本不知道我还有这个能力。” “皇上和龙十三少我知道,可是为什么连庞丞相也拥有心心相印呢?” “庞丞相是宫中的老臣,一直忠心耿耿,对我也关怀备至。而且很多政事方面我们需要交流,所以我跟丞相大人也建立了心心相印。”桑玥妍一五一十地说道,毫不隐瞒。 就这样,一行人穿过龙城繁华的街道,出了龙城的西大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林荫大道,两旁的大树因为秋风的缘故,洒落下片片被染黄的秋叶。龙诗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她欢快地在落叶中旋转,肩头的粉绫挥舞出美丽的圆圈,窈窕的身体在秋风中转动,美丽的龙诗就如同风中的精灵一般,和着神秘的秋风肆意舞蹈。 “真是美奂绝伦!”一个称赞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树林传出来,让众人一惊。定睛一看,原来说话的人正是断云门的简枫。 “你怎么在这里?”韩旭警惕地问道,他一直对简枫不生好感。 第118章 下榻断云山 “韩兄……哦不对,应该称呼您龙旭小王爷了!我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啊,因为这条路就通向我们断云山!”简枫对韩旭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仅是赔笑着回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邱断云前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韩旭收敛了语气继续问道。 “哦,师祖他老人家回山心切,所以他御物先行一步,我没有什么要事,所以决定徒步回山,这样亦可以欣赏这晚秋的美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看到了龙诗二公主的舞蹈,真是叫人大饱眼福。”简枫不忘赞美龙诗几句,这让韩旭更为恼火。 “断云山!就是赤霞山庄百里外的断云山么?听说那么风景优美,满山的枫树,到了这个季节应该红叶尽染了吧。”龙诗希冀地询问道,看着简枫点点头,龙诗更加期待了。 简枫看出了龙诗的心思,诚心邀请道:“若是公主和皇子们不嫌弃,要不就去我们断云山转转,让我一尽地主之谊,相信师祖他也是不胜荣幸啊!” “我看就不劳烦……”韩旭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龙诗打断。 “太好了,一言为定!请简少侠带路!”龙诗笑靥如花,倾国倾城。 “龙诗公主,我们可是……”韩旭本想出言阻止,但是桑玥妍却拦住了他,提醒道:“旭,其实龙诗姐姐只是想让龙幽和龙尚去释放一下阴郁的情绪,我们就不要阻止了!” 看着龙幽和龙尚都点头应允了,韩旭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应允。黄石和古栎当然也没有异议,遂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谈笑风生地朝断云山的方向行去。在临行前,简枫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不过当他转身面对韩旭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一脸正气的正派公子了。 待众人离开一段距离后,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眉头蹙起焦虑的纹路。 路途对于修真者来说真是形同虚设,一行人一边欣赏路途的风景,一边转眼便到了断云山的地界。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洋洋洒洒地笼罩着整个断云山脉,满山的枫树屹立在夕阳中,拉长出错落有致的树影。枫树三五成群的靠在一起,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枫叶,一阵秋分扫过,红叶如同春雨般飘落,在余晖中辗转翻动,交替出变幻莫测的光影。.info “哇!真是美丽绝伦!”众人初次见到,不免为之一惊,发出此起彼伏的感叹,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氏兄妹也为之所动。 “诸位请随我来,山上的风景更加美丽,我们加快脚步,不要错过了断云山的落日之景!”简枫一边催促道,一边带着众人沿着铺满红枫的山路向山上行去。 断云山脉地处西南方,介于蜀道圣山和寂言古刹的中间,断云山则是山脉中的最高峰,山体陡峭,险象环生,而断云门就身在云层之上的断云山山顶。吸收天地之灵气,造福在此修真练道之人。 众人来到山腰时,这里已经云雾缭绕,如登仙境一般,但是在这雾蒙蒙的峭壁上仍然红枫耸立,如同将这云雾托起一般,甚是神奇。简枫带着众人继续向上,其间还不停拾捡地上飘落的红枫,虽然众人不解地询问,但他却故弄玄虚不作回答。 经过众人马不停蹄地攀爬,终于来到了断云山的上层,这里的云雾渐渐稀少了,向下望去,一片云海,山下的景色化成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简枫停止继续攀登,带着众人来到一个用山木搭建的观景台旁,遥遥望去,刚好能够看见夕阳落山。 “还好赶得及!”简枫长吁了一口气。 “真是太美丽了!”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龙诗不禁开口呼道。 “精彩的还在后头呢!”简枫神秘地走到栈台边,将手中的一大把枫叶洒出,顿时无数的红枫迎着山上的冷风飘转翻飞,时上时下,如同一只只美丽的红蝴蝶,向着夕阳的方向缓缓飘去。无数的红光相映成趣,在洁白的雾层中翩翩起舞,时隐时现,好不神奇,看着众人连连叫好。终于,随着夕阳边缘的最后一丝红影的消失,红色的枫叶湮没于山雾之中,一切归于宁静。断云山名副其实,被云雾隔成上下两部分,一个妖娆极富动态,一个宁静犹如处子。 “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趁着天光还没有完全消失,我们要尽快抵达山顶,否则天黑山路难行,让皇子、公主有个什么差池,我可担当不起。”简枫关心地说道。 众人也只好收敛情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观景台,继续赶路。又经过了一会儿的山路石阶,终于来到了一座山门前,山门上方的匾额写着“断云门”三个大字,其中的“断”字上还深深刻下一道刀痕。 “简师兄,你回来了!师祖已经到了很久了。他们是?”两个守山门的弟子笑脸盈盈地上前问候。 “哦,你们快去通知师祖,就说有贵客到访!”简枫简单地回应道。两个弟子一听是贵客,立刻快步进去向邱断云汇报。简枫也恭敬地带着一行人朝里面走去。众人刚离开不久,一个黑影也跟着闪进了断云门。 因为断云门地处险山,所以面积也不大,几条回廊便将断云门有序地划分开来。简枫将众人领到了一个会客厅模样的大堂,邱断云刚好从内堂走了出来,跟在他后面还有两个中年男子,一个一脸凶相的韩旭见过,正是当日在北邙山和夏游柔抢座位的中年男子,而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留着长须,时不时还拨弄着他的长须。 “师祖,师傅,徒儿有理了!”简枫恭敬地向三人行礼。 邱断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看见了他身后的韩旭一行人,不禁瞪大双眼,连连作揖道:“不知皇子、公主、小王爷到此,有失远迎,请恕老夫无礼之罪!”见邱断云如此,他身后的两个中年人也跟着行礼。 “免礼!邱掌门不必客气!听父皇提起您在这次鬼王大战中的伟绩,如今一见老先生,真是让我等后生敬佩!”龙诗客气地恭维道,听得邱断云喜笑颜开。 “邱掌门请恕我等叨扰之罪,我等羡于断云山的美景,遂上山打扰,事出突然,还望邱掌门见谅!”韩旭也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小王爷能够来此,也让我断云山蓬荜生辉!如果几位不嫌弃敝山简陋和招呼不周,就请放心住下。” “有劳邱掌门了!” 听到邱断云和韩旭的谈话,他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认出了韩旭,不禁暗自念叨道:“咦,你是小王爷……” “不得无礼!”邱断云喝止道,那人一听居然得瑟了一下,连连致歉。邱断云又赔笑地向韩旭介绍道:“诸位莫要见怪,这两位是我的长徒,一位你们已经见过了,他是管理北山弟子的杨延,另外一位是管理南山的谭松。” “皇子、公主、小王爷有礼了!”杨延和谭松再次行礼道。 “好了,简枫,你去为诸位贵客准备客房,我还要和你师傅他们商量要事,你就替我好好招待诸位,不可怠慢!”邱断云吩咐道,然后朝韩旭他们致歉后,带着两人再次离开了。 “师祖才刚刚回来,所以门派中很多事情要打理,还请诸位不要见怪!请随我来!”说着,简枫带着众人朝断云门的北边走去。 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简枫将众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居,一圈木屋环绕而建,中间围着一个圆形花坛,里面栽种着淡紫色的天星子,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桑玥妍是懂得药理的人,知道天星子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自然凑近去嗅了嗅,露出一个温婉的笑靥,看得韩旭如痴如醉。 “桑史官喜欢这天星子?不过此花再美,也不及姑娘的万分之一!”简枫油嘴滑舌地夸赞道。 韩旭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本来对简枫新生的几丝好感,顿时消失得荡然无存。“好了,不劳烦简兄了,这里我们自己会安排,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简枫见韩旭开始下逐客令了,自然也识趣地转身离开了。众人都知韩旭的心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桑玥妍独自一人为此暗自偷笑。 “好了,这里共有十间客房,让我们七人住是绰绰有余了!我和黄师弟为保护诸位的安全,会住在你们之间,所以大家可以安心休息!”古栎还是用他一贯关心人的口吻说道。 “那就有劳古少侠了!”龙诗客气回应,然后和龙尚、龙幽选了三间房住了下来,而黄石则选了他们中间的那间住下。韩旭当然选了挨着桑玥妍的一间客房住下,古栎则住在他们的最右边的客房。 选定客房的众人,都各自在房间内整理自己的行装,赶了一天路当然也显得有些疲惫,顺便整理整理思绪,计划明日的安排。 就在韩旭他们各自休息的时候,断云门的大厅内闪进了一个人影。人影刚刚抵达厅门,杨延和谭松便走了出来,黑影人灵机一闪,跃到了大厅的上方,让两人没有察觉。待两人走后,黑影才小心翼翼地降下,查看四处无人后,才缓缓闪进了内堂。 第119章 断云谜案 内堂里放置了一口香炉,从里面散发出淡淡的烟气,邱断云坐在案桌前记录着什么,忽然一阵风吹过,扰乱了烟气的轨迹。(..info无弹窗广告)邱断云停下了手中的毛笔,抬头问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聚!”声音落定,黑影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不过当邱断云见到来人后,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惊诧。断断续续地问道:“怎么……怎么是你?” 韩旭整理好行装后,才缓缓嘘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计划明天的安排。不过刚刚躺下便想起了金陵宝箓,想起了昨晚那神奇的一幕。韩旭踟蹰了一下,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翻开了金陵宝箓,里面的菜谱果然不见了,变成了食材药膳的方法。韩旭没有心思看这些药方,不停地朝最后一页翻去,不停地搜索着“二十八星曜术”这几个字,不过翻遍了整本宝箓,依旧徒劳无功。 “哎”韩旭叹了一口气合上了宝箓,深信昨晚是看花眼了。他放下宝箓伸了一个懒腰,缓缓踱出了客房,仰望夜空,今夜漆黑无星,就连月亮的光辉也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模糊不清。 韩旭顿时灵光一闪,想起了吕寒星所讲的晨练夜练的方法,他决定尝试一番,遂召出浩然镜放出银羽百灵和金丝雨燕,开始练习施展娘亲所教的咒术。一团精光乍现,浩然镜赫然改变形态,被金银两色的光环环绕。璀璨的光芒顿时照亮了黑夜,激射出纯洁的光华。 龙诗和桑玥妍都被这光芒唤出了客房,望着韩旭在半空不断施展咒术,无数的光芒如落雪般落下,甚是美丽。龙诗用心心相印同桑玥妍说道:“箐儿妹妹真是好眼力,居然相中了这般英伟不凡的男子!” 桑玥妍一听没有回答,仅是半张脸羞得绯红。 就在韩旭刚刚落地准备再次跃起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急促的呼喊声:“贼人休逃!来人啊,快将刺客擒下!” 韩旭他们也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迎面闪来一个疾如迅风的仓惶身影。 “什么人?站住!”韩旭冲来人喝止道。不过来人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加速了脚步,欲强行通过韩旭的阻拦。 韩旭见来人根本不听劝,于是随后掷出手中的浩然镜,浩然镜化作一道残影顺势射向黑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那黑影人身手了得,仅凌空一跃,整个身型越过浩然镜的攻击逃离韩旭的视线。不过韩旭随手一招,浩然镜忽然改变运行方向,折返回来从身后偷袭黑影。可那黑影人似乎非常熟悉韩旭的战术,他头也不回地借助双脚再次跃起,而且双掌向下推出一股掌风,将他的身形跃得更高,再次让浩然镜失手。 “可恶!”韩旭暗自愤然,不过黑影人却无心恋战,连闪几次身形欲穿过韩旭的阻拦。韩旭可再也不手下留情了,他真元一催,浩然镜爆发出一道强盛的光芒,照得黑影无所遁形。韩旭又趁着黑影人不备,一记孤芒流星顿时射向黑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黑影人手中顺势滑出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剑,剑身根部镶着七颗湛蓝色的宝石,迸发出凌烈的剑气,将韩旭的孤芒流星弹开两道。韩旭被惊呆了,不是因为强盛的剑气,而是因为那把长剑,像极了蜀道圣山皇甫煌的飞剑七星旭日。 黑影人趁韩旭现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箭步越过韩旭身旁,径直朝后山逃去。 “哪里走!”龙诗疾呼一声,整个人曼妙地腾到空中,肩头的粉绫同时飞出,萦绕在黑影周围,拦住他的去路。黑影人似乎没有料到龙诗会出手,被牢牢困住,不过黑夜无星,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听到外面的喧哗,古栎、龙尚他们也纷纷从房内走了出来,看着剑拔弩张的龙诗和迷茫的韩旭,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 眼看断云门众人就要追赶至此,黑影不再坐以待毙,他全身爆发出强盛的真元,一股巨大的气劲猛然一震,将龙诗的粉绫束缚破解。黑影趁着空隙,欲再次逃走。 “不会再让你得逞了!”龙诗娇喝一声,双手结出兰花手印,口中默念口诀,粉色的纱绫顿时化成九条,犹如灵蛇般迅速游走,朝黑影的四肢缠绕而去。黑影见龙诗来势汹汹,自然也不敢怠慢,右手握紧长剑,挥出无数道凌烈的剑气,将几道粉绫击退,不过龙诗不断施展印诀,粉绫如同藤蔓般死而复生,再次朝黑影缠去。 黑影看见古栎几人也跃跃欲试,准备出手,而断云门一行人也快赶至,知道再这样拖延下去实在不妙。于是他将手中的飞剑一挥,剑身顿化三道淡蓝色剑影,虚空立于黑影的身旁,不等龙诗做出反应,黑影食指一指,三道剑影犹如三条霹雳划破长空,对准龙诗射去,黑影也紧随剑影之后,欲突出重围。 “荡气三式的‘剑影齐飞’!”龙诗不禁失声叫出口来,韩旭也更加肯定面前这黑影就是皇甫煌,不过这更让他心生疑惑。古栎和黄石也欲出手阻止,不过剑影太快,他们现在根本阻拦不了。 龙诗深知蜀道圣山飞剑门荡气三式的厉害,所以她召回粉绫护在周身,一层淡粉色的壁障在她面前悄然而生。随着剑影的逼近,众人的心也提了起来,龙诗也全力维持面前的结界,不让剑影所伤。 就在剑影和黑影同时逼近的时候,忽然黑影有意将手印一变,三道势如破竹的剑影立刻偏离了原来的轨迹,绕过了龙诗,并消失不见。此时黑影也抵达了龙诗的面前,正施展全力打破龙诗的结界,欲通过她最后的阻拦逃走。此时,龙诗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面前的黑影,虽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庞,但是冷峻的容貌上绝对没有一丝邪恶,反而充满了英姿飒爽、俊伟不凡。龙诗被张俊俏的脸深深震颤了,他的干净、他的正气绝非造作,心中的一股莫名激动暗自涌动。 面前的男子似乎也注意到龙诗的微妙变化,不过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用全身的气劲猛烈撞击龙诗的结界,由于龙诗心思一弱,面前的结界便土崩瓦解。男子趁着这个机会猛然加速移动,欲突破龙诗最后的防线。 “贼人哪里逃!”就在此时,断云门的一行人也及时赶至,带头的正是简枫和他的师傅杨延,后面还跟着一群门中弟子。简枫一边怒嚎,一边投出几枚冷箭。冷箭犹如黑蛇的毒牙般对准男子背心射去,这种雕虫小技本应被男子随意躲开的,可是他却不偏不倚的站在原地不动,任凭暗器刺入自己的背心。中了镖后,男子才赫然化成一阵清风,顺势越过了面前目瞪口呆的龙诗,往后山逃去了。 “公主您没事吧?”杨延见龙诗一反常态,便急忙上前关心道。 韩旭这才回过神来,跟其他几人也围了上去询问道。“杨掌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让我来说吧。”简枫抢先回道,“刚才师祖叫我去一趟大殿,可是当我刚刚走进大殿后便发现蜀道圣山的皇甫煌和师祖站在一起,我本奇怪,欲上前询问,谁料那阴险的皇甫煌竟然无端朝师祖暗下毒手,接着便逃走了……”说到这,简枫一脸难过,“现在谭松师傅正照看师祖,而师祖生死未卜,所以我们绝不能放过这阴险小人,一定要捉住他一问究竟!” “不可能!皇甫大哥不是这样的人!”韩旭急切地反驳道。 古栎见状也帮腔道:“不错,皇甫煌是蜀道圣山的大弟子,隶属正派之士,在江湖上也有不可小觑的地位,怎会做出这种有悖常理之事!我想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可能是魔门的阴谋也说不定,我们不要轻易上当!” “我看的千真万确,绝对是蜀道圣山的皇甫煌,我在北邙山见过他!一定是他!”简枫语气决绝地说道。 就在众人为此争执不休的时候,谭松也急匆匆地赶来,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大事不妙了!师傅受到贼人的偷袭全身筋脉尽断,连心跳也没有了,看来是仙逝了!”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失色,断云门的弟子更是群情激奋,势要捉住皇甫煌千刀万剐,以报师门之仇。不过韩旭他们始终不相信这是皇甫煌所为,极力为他辩解着,不过他们也难抵悠悠众口,心中对他的信任也开始动摇,不过仅有韩旭还一味坚持着。 “不会的,我了解皇甫大哥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做此等恶事,更不可能沦为魔门的走狗。而且就凭皇甫煌想要一人对付邱掌门恐怕也绝非易事,更别说一击毙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就这样,两方各持己见,都各不相让。最后古栎提出了一个权宜之计。“现在大家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只有将刺客找回来一问便知真相!” “放心,断云山的后山险峻犹如迷宫,想要出去绝非易事。而且他还中了我的夺魂镖,一定走不远!我们快追!”简枫急切地说道。 “桑史官,麻烦你去看一看邱掌门,也许你还能救他!而我和韩师弟就随两位掌教去后山寻找黑影人,我们两头行事,以策万全。” 第120章 惊天秘密 众人听后,都点头同意,不过简枫听到桑玥妍能救邱断云,便改变主意不随师傅它们去后山,而随桑玥妍一同去照看奄奄一息的邱断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韩旭虽然不愿桑玥妍和简枫一路,不过现在情势危急,所以他也只能应允。而龙诗却提议她也要一同前往,众人拗不过她,只能同意。黄石则和龙氏兄妹留下,接应进入后山的一行人。 断云山的后山果然不同于前山,加上现在正值深夜,后山就如同巨大的迷宫,阴深恐怖,充满了神秘莫测。杨延和谭松带着几名修为高深的弟子在后山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而韩旭、古栎和龙诗则跟随他们四处寻找黑影人的身影。 因为山路险峻,杨延他们怕龙诗几人有个什么闪失,也不敢离他们太远,这样一行人的搜索也显得缓慢而毫无进展。 “古师兄,能用‘卜天演卦’算算吗?”韩旭灵光一闪提醒道。 古栎点点头,立刻摆开阵势,在原地绕圈慢踱,视线在四方来回游走,右手的五指飞快地掐算起来。随着脚下的步伐变慢,古栎也停止了掐算,目光停在了树林深处的一片黑暗中。手中的龟壳也散落出三枚铜钱坠地。 “阴暗中阴盛阳衰,但是一股正气透过黑暗,虽然极力隐藏,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卦象显示是水天需卦,故名守正待机,以刚逢险,宜稳健之妥,不可冒失行动,观时待变,所往一定成功。” “那我们就往那个方向查去吧!”韩旭呼吁道。 于是众人跟着古栎卦象的指引,朝树林深处寻去,找了半盏茶的功夫,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就在此时,龙诗忽然说她肚子痛,想要行个方便,而其他人也只好回避,龙诗没有让大家等他,让他们继续寻找。韩旭虽然觉得龙诗表现反常,却因找人心切,也欣然答应了她,和断云门众人继续前进搜索。 断云门大殿内,桑玥妍刚刚为邱断云把完脉,眉头微蹙,又赫然舒展开来。简枫和周围的弟子见状都迫不及待地问道:“桑史官,不知师祖他……” 桑玥妍拿出随身的书册,在上面熟练地写道:“邱掌门全身筋脉已断,应该是受到强烈真元的冲击所致,而且现在心力也快消耗殆尽,命不久矣!” 众人一看就是一脸苦相,有的弟子甚至小声啜泣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桑玥妍见状又提笔写道:“诸位莫要心急,虽然邱掌门现在危在旦夕,但是并没有到了回天乏术的阶段,我有一个兵行险招的办法,也许能够保住邱掌门的性命!” 看到桑玥妍的这一句话,众人皆是又惊又喜,顿时破涕为笑。仅有简枫一改殷切地态度,变得十分淡定,看桑玥妍如何诊治邱断云。 桑玥妍再次在书页上写道:快帮我找些天星子来!接着,一群弟子急急忙忙冲出大殿采摘天星子,虽然不知道桑玥妍要如何医治邱断云,但是现在她是断云门唯一的希望,也是邱断云的唯一希望。 看着弟子们纷纷采摘天星子,桑玥妍也开始为邱断云施针。她拿出随身的白绒扇,扇身凝聚真元散发出微微的白色光芒,然后她猛一扇动白绒扇,一股淡白色的烟雾便凭空腾起,将奄奄一息的邱断云拖到了半空。 桑玥妍十指开始有节奏地相互轻敲起来,而浮于半空的邱断云也开始随着白色的雾气慢慢旋转。接着,桑玥妍手中变出无数的银针,有些细长,有些粗短,随着她每一次发力,银针都井然有序地射进邱断云体内。周围的弟子看得是目瞪口呆,而一旁的简枫也是一脸默然。 断云门的大殿内,时不时有弟子进出,有的递进新鲜的天星子,有的更换医用的热水……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而后山那边的收索也是一筹莫展,虽然都按古栎的推算进行收索,不过却不见黑影人的踪影,迫于无奈,一行人只能将搜索的范围再次扩大。 龙诗由于抱恙所以没有跟着众人继续前行,待众人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后,她缓缓往回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呼道:“你下来吧,我知道你在上面!我不会揭发你的!” 随着龙诗的一声呼唤后,阴暗的树林再次沉浸在静默中,枯槁的树影如同鬼魅般摇曳着,和着瑟瑟地秋风发出似有似无的呼呼声。龙诗见没有人下来,她也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守候在树下,等待着什么。终于,一声物体坠落挂断树枝的咔嚓声夹带闷响划破黑夜,一个身影落了下来。龙诗定睛一看,果然是刚才在客房外和她交手的男子。 面前的这个男子极度虚弱,望着他俊俏面庞上的一丝痛苦,龙诗急忙迎了上去,不过男子似乎有些惊慌,急忙向后退了一步,不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龙诗轻声细语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诚挚,“要是我要捉你,刚才就让他们拿下你了!” 男子一愣,然后轻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地上的血迹!”龙诗边说边指了指树根旁一处不起眼的血迹,由于后山漆黑,要是不仔细观察,根本不容易发现这处破绽。 “龙诗二公主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皇甫煌好生佩服!”男子极力稳住身形赞道,语气中没有半点不甘。 “你果然是他们所说的皇甫煌!”龙诗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虽然不知道你和断云门有什么误会,不过刚才的事谢谢你!” “谢谢?谢我什么?” “刚才在客房外跟你交手,后来断云门的弟子赶到了,他们射出的毒针你明明可以躲过的,却因为我在你面前所以你不避不闪,害怕我被毒针所伤吧!所以谢谢你……”龙诗说到这,面颊扬起一片绯红。 “龙诗二公主的安危比我这种武夫的命要精贵得多,刚才我那么做也只是尽我的本分而已……咳咳……”皇甫煌已经忍不住体内毒气的侵蚀,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快别说了!看来你已经毒气攻心了,要是再不将毒针迫出你的体内,一定性命攸关!”龙诗担心地提醒道。说着,她便走到皇甫煌的身后,欲帮皇甫煌脱去浸满血渍的外衣。 “万万不可!”皇甫煌是修道之人,从来没有受人服侍过,而且现在还是贵为龙朝二公主的可人儿,他更是显得羞涩难堪,一反豪气男儿的常态。“别扭扭捏捏了,你的伤要是再不治,恐怕你也难过今晚!”龙诗愤然说道,接着就强行撕开了皇甫煌的上衣,皇甫煌强健的体魄在微弱的月光中展露无遗。 龙诗也是第一次见到男儿的身体,不免也显得有些难为情,不过救人要紧,也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了。右手迅速封住皇甫煌身上的几处大穴,借着月光,她找出皇甫煌背上那几处淌着黑血的伤口,然后一手按于他的前胸,柔声说道:“坚持一下!”接着另一只手猛然拍在刚才那只手上,皇甫煌只感觉一股强力的气劲瞬间穿透他的胸膛,背心一种被撕裂的疼痛,而刚刚还深深嵌入他体内的毒针便赫然被气劲逼了出去,插在了他身后的大树上。 皇甫煌感到真元如同浪潮般在体内翻滚,仍然提不起内力,但是刚才的剧痛已经渐渐减弱。“多谢二公主相救!”皇甫煌感激地说道。 “不用,我们扯平了!就不用唤我公主,叫我龙诗就行了!我们以后便是朋友。”龙诗扶起皇甫煌微笑着说道,眼角和红痣连成一条曼妙的弧线,显得格外美丽。“毒针虽然逼了出来,但是你体内的毒仍然没有清除,我现在只是封住你的奇经八脉,不让毒素扩散,但是这样你也不能施展内力,更别说能够离开这诡异的后山了。现在断云门的人全都铺天盖地地找你,权益之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还是留在断云门养伤,等伤势复原再行离开方为上策。” “可是……”皇甫煌迟疑道,不过龙诗却帮他打消了顾虑。 “不用可是了,你就回到我住的客房养伤,我自然保你安全!等你伤势复原,再和断云门上下解释!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好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要是被杨延和谭松那两人顽固不化的人找到,就有理说不清了。” 皇甫煌现在也全无他法,只能听取龙诗的安排,跟她回到了断云门北边的客房。 客房那里只有黄石和龙氏兄妹跟几个断云门弟子守在那里,龙诗用了一招声东击西便将众人引开,再把虚弱的皇甫煌带进了她的客房。待众人无功而返的时候,她便宣称是看花了眼,便回房休息了。 回到客房后,龙诗故意没有点灯,害怕皇甫煌被人发现。就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种微妙的情愫正在滋生暗长。透过窗外朦胧的月光,一张冷峻的脸和一张美丽的脸相视而对,眼神中流淌出彼此的悸动和莫名的期许,两人都被这种感觉陶醉了,两颗心如小鹿般乱撞。女人的矜持含蓄和男人的坐怀不乱都在彼此的呼吸间乱了方寸。 第121章 断云之悲 “多谢二……龙诗的帮助和信任,皇甫煌感激不尽!”皇甫煌拿出谦谦君子的语气打破了沉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用!”龙诗也急忙收拾起内心的悸动,静下心来问道:“对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断云门弟子说的如果不是事实的话,但是你又为什么在断云山出现呢?” 皇甫煌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其实整件事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今晚我确实见过邱掌门,因为我也是奉师命才来此地!” “奉师命!是仁武尊者要你前来的?” 皇甫煌点点头,“其实龙母诞的几天里,师傅他老人家发现了断云门的简枫行为古怪,多次询问都不得果,而且单辛子那件事更让人生疑。师傅作为正派之首,害怕正派中有魔门的奸细,而他又不敢肯定,遂派我暗中调查此事。” “怪不得你们蜀道圣山离开得匆匆。”龙诗似乎明白些什么。 “其实我一直尾随简枫,他果然行为有些奇怪,竟然没有一同跟邱掌门回断云门,而是选择了徒步回去。我本以为他要和什么人会面,不过就在这时你们出现了,简枫便邀你们同路,并来了这断云山,接着我的线索便也断了。” “既然你没有查到什么,就说明是仁武尊者多虑了,你也应该回去复命了啊!可是为什么还留在这里?”龙诗不解地问道。 皇甫煌苦笑了一下,娓娓道明:“我虽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但是师傅说得那么肯定,我想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于是我冒险潜进断云门,见了邱掌门一面,将师傅告诉我的事全部告诉了邱掌门,接着他便召见了简枫,而我也在外面等消息,可是简枫进去没过多久,他便惊呼着跑了出来,一口咬定是我杀害了邱掌门。我被惊呆了,接着杨延和谭松掌教都来了,我知道我当时是百口莫辩,遂决定先逃走再说,接着逃到北山便遇见了你们!” 龙诗听后陷入了沉思,她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看来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定有人要嫁祸于你!”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相信我了,我看只有师傅能够证明我的清白,所以我只能回蜀道圣山,请师傅出面解决此事!” “我相信你,还有龙旭皇弟啊,他可是一直为你争辩呢!”龙诗鼓励道,“这件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要是处理得不好,一定会引起蜀道圣山和断云门两派的矛盾。(..info$>>>棉、花‘糖’小‘說’)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明真相的,还你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韩旭的声音和急促的敲门声。 “你先藏匿起来,在这里应该安全,我会想办法找箐儿帮你医治的。”龙诗信誓旦旦地说道,然后推门出去,房内又尽剩下孤立无援的皇甫煌。不过有了龙诗的鼓励,他的脸色也舒展了许多,再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渐渐在他麻木的心里荡漾开来。 “发生了什么事?”龙诗走出房门后,便将房门随手关上。看着一脸愁容的韩旭,她故意问道:“怎么样?找到刺客了吗?” 韩旭递过一块染满血污的衣衫,悲戚地回答道:“虽然没有找到人,但是我们在回来的时候找到这块衣衫,看来是刺客留下的。不过这件衣衫我见过,的确是当日皇甫大哥在宫中所穿的衣物,看来这个刺客确实是他了。”说道这,韩旭眉头紧蹙,抓起衣衫的手攥得更紧了。 “放心,一件衣物也不能断定就是其人啊,而且就算是你们所说的皇甫煌,也不一定就是他们所说的杀人凶人啊!皇弟,一切真相没有大白的时候,你都不要轻易放弃。”龙诗用姐姐的口吻安慰道。 韩旭虽然不知道龙诗话里有话,但是他听后心里也舒坦多了,于是微微一笑,以此回应龙诗。 “好了,看来皇甫煌大概已经逃走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看看师傅他老人家的情况,我们快到大殿去吧,不知桑史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谭松一脸焦急,担心地催促道。 韩旭点点头,带着古栎他们一起往大殿的方向走去,而龙诗望了望身后的客房,朝龙幽龙尚吩咐道:“你们俩就别跟着去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们快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们也够累了!黄少侠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们一下!” “是!”黄石欣然地点头应允。龙氏兄妹见龙诗已经拿定主意,他们也不想让她烦心,遂没有反对,留在了客房这边。一行人安排妥当后,立刻起身往大殿赶去。众人内心也充满了忐忑,不知桑玥妍的进展如何,只有龙诗一人暗中思忖,她听了皇甫煌说的秘密,心中也开始有了计策,她要好好会会这个挑起暗杀事件的弟子简枫。 当众人来到断云大殿时,门口仍然围了许多弟子,不过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最先看到的悲伤和愤慨了。众弟子见众人回来后,急忙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韩旭他们进去后,便焦急地问道:“玥妍,邱掌门他怎么样了?” 桑玥妍见到回来的众人,抹了抹了额头的香汗,脸上浮起一丝宽慰的笑容。遂用心心相印告诉了韩旭,再由韩旭转告。 “桑史官说邱掌门已经从鬼门关挺了回来,虽然全身筋脉尽毁,但是应该性命无忧。”听到韩旭这般说,众人才完全放下心来。 “多谢桑史官相救!你简直就是我们断云门的再造恩人,老夫代表全门上下感激不敬,请受我一拜!”谭松掌教老泪纵横,激动地感谢道。其他众弟子也跟着跪倒在地,朝桑玥妍谢恩。龙诗一直盯着简枫,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简枫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跟着众人一齐谢恩。 礼毕后,谭松关切地追问桑玥妍:“不知桑史官可否告知家师的伤情?起先我明明为家师探明脉络,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了。不知您是如何做到起死回生的?” 桑玥妍朝韩旭道明后,再由他转告:“桑史官说她是用断云山的天星子入药拯救邱掌门的,众所周知天星子能够益气养神,但是只要运用得当,也能有强心的功效,再加上桑史官的独门针法,帮邱掌门续好了全身筋脉,自然能够保住性命。虽然能够保住邱掌门的性命,但是也不能保证邱掌门一定能够醒来,即使醒来,恐怕也是行将就木,这辈子再也不能习武修真了!” 韩旭说完后,大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悲恸中。“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桑玥妍无奈地摇摇头,洁白如雪的面庞上露出难以言表的遗憾。当然这些也是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他们也不强求邱断云能够完全苏醒,只要能够伴其晚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宽慰。 “师傅,你们找到皇甫煌了吗?”简枫定了定神,朝杨延问道。 “哎,让他给逃了!”杨延不甘心地咬咬牙,一脸恚恨。 “不可能!”简枫显得有些激动和难以置信,“他明明中了我的夺魂镖,根本不可能轻易逃走!难道他还有同党?” 众人一听也是满脸诧异,不过龙诗却冷笑着插言:“有不有同党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断云门虽然不及正门八大派风光,但是邱掌门所提倡的侠义之风应该也是街知巷闻吧,可是作为嫡传弟子的你,居然使用‘夺魂镖’这么下三滥的暗器,不免有损他老人家的威名吧。” 龙诗句句针对简枫,但是简枫却不以为然,仅是一脸无辜地回道:“龙诗二公主有所不知,这夺魂镖并非我所有,只是我和魔门弟子交手时无意取得的,本想留着还施彼身,殊不知用在今天这个场合。” 龙诗见简枫应答自如,她也不再纠缠,话锋一转,重问邱断云遇害的经过。“起先听你说邱掌门是被皇甫煌暗算,而你是唯一亲眼所见的人,那为什么皇甫煌没有杀你灭口,反而大费周章地逃跑,让所有人知道这件事呢?” “这……”简枫没有料到龙诗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龙诗没给简枫时间多想,继续问道:“据我所知,皇甫煌乃是蜀道圣山飞剑门的大弟子,杀你恐怕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么他为什么要放过你呢?今晚在大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如实回答。” 简枫被龙诗问得一时语塞,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韩旭他们见了,对简枫的话也开始产生质疑。正当众人要继续发问的时候,简枫的师傅杨延发话了,“二公主多虑了,简枫一直跟我们师傅关系甚好,就连这次龙母诞也只带了简枫一人同往,可见师傅对小徒的信任!至于今晚的行刺,恐怕是魔门的人在搞鬼,北邙三子的吕凤子擅长易容之术,这次小徒杀了北邙三子的单辛子,可能因为这样,他们要为单辛子报仇,从而挑起我们两派的内讧。今晚的事有太多蹊跷,必须从长计议。” 第122章 真假难辨 杨延的一席话,将龙诗的所有问题和疑虑都回答了,可是这样偏激的转变,更让龙诗怀疑加重。.info[]虽然龙诗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出于对杨延的尊重,她没有再针对简枫,而是转而朝桑玥妍问道:“箐儿妹妹,你有多大把握让邱掌门醒过来?” 桑玥妍面露难色,摇了摇头传言道:“这一点不能保证,能够保住邱掌门的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能不能醒过来,恐怕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龙诗听后立刻一脸阴郁,韩旭见了,大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断云门弟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邱掌门醒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要看你们断云门的弟子有不有舍身成仁的觉悟了!” 众人一听皆是又惊又喜,就连桑玥妍也瞪大双眼望着韩旭,看着他一脸自信,桑玥妍仍是迷惑不解。谭松和杨延听韩旭这般说,也是面露喜色,急忙问道:“不知小王爷有何灵丹妙药,还请用来相救我们师傅,断云门上下必定对您感激不尽!” “回生仙饮!”韩旭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这一个办法也是险中求胜,必须选出四个体质属性各异的弟子,帮我踏阵,而且就算成功了,站水位的人也会因此折损修为,危险非常!” “就让我来站水位吧,我的体质属水!”简枫毫不犹豫,自告奋勇地说道。 杨延一听,连忙阻止到,他可不希望自己栽培出来的弟子,轻易地断送自己的前程。龙诗见简枫一脸诚挚,心中的怀疑也开始有些动摇。古栎有些担心韩旭的决定,因为他听金铃说过,施展回生仙饮时五人必须心神合一,不论哪一人有个闪失,都会前功尽弃,有就是说,一旦韩旭他们失败了,邱断云就会一命呜呼,回天乏术了。 当古栎提出自己的担心后,众弟子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们不忍心看到邱断云永远这样躺下去。很快,以简枫为首的四名弟子便站在了韩旭的面前,任他使唤。杨延拗不过简枫的坚持,遂也只能淌着热泪,站到了一旁。 韩旭召出自己的浩然镜,镜身变大,将行将就木的邱断云托在上面,韩旭让四名弟子分别站好五行的位置,他当然站在土位,而简枫则站在正对邱断云的水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阵法马上要启动,周围的人也向后退了几步,紧张地望着大殿中间的五人。 “天雷不惊,地火生变,随风招来,趋雨散去!” 韩旭熟练地念动口诀,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笼罩在五人身旁,和镜身产生共鸣,镜子中央也产生一柱白色精光,将邱断云紧紧包裹其中。在白光的包围里,邱断云脸上开始浮现一丝神采,胸腹也开始有节奏地上下浮动,一切生命的力量似乎在注入他的身体中,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精血显形!”韩旭一声令下,其余四人跟着他一起抬起右手,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五人的指尖浮出,飘于半空,缓缓汇聚在一起。就在韩旭准备进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步骤时,简枫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一股血气上涌,他感到喉头一股甜腥,立刻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枫儿!”杨延疾呼一声,上前扶住因体力不支将要倒下的简枫。而韩旭他们也因为简枫突然阻滞,导致回生仙饮功亏一篑。笼罩在邱断云身上的白光赫然如同搅乱的水波,发生剧烈的动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邱断云也随着浩然镜一同坠落地上,所有的生命如同被抽干了一般,邱断云面如枯槁,毫无血色。 桑玥妍急忙上前查看邱断云的情况,一探脉搏,她的脸上浮起一种无奈和悲戚,缓缓地摇头让所有人明白了,邱断云去了。 “不!”简枫仰天惊呼一声,立刻朝邱断云爬去,脸上挂满了悔恨的泪水。因为他的失误,致使一代掌门邱断云就这样驾鹤西去了。 “简枫!你到底在干什么?以你的修为难道连逼一滴精血也驾驭不了吗?”韩旭这时被激怒了,他完全不能原谅简枫的闪失。 桑玥妍立刻走到简枫身旁,帮他把脉,结果是他本来就有伤在身,而且刚刚受伤不久,伤及肺腑,所以致使他刚才的这种情况发生。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杨延关心地问道,没有一丝责备。其他的弟子也再没有一丝愤慨,对简枫是更多的关怀和理解。龙诗诧异地望着简枫,她虽然找不出任何破绽,但是心中对简枫仍然放不下成见。 简枫凝望着邱断云的遗体,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大殿所有的人都为之所动。“对不起,师祖!都怪我没用,刚才我和皇甫煌交过手,不过他似乎无意杀我,我们仅对了一掌,我便被他内力震伤,不过我追凶心切,所以不以为然,谁知……都是我害了师祖啊……”说着说着,简枫便伏在邱断云的尸体上啜泣。 韩旭听了简枫的解释,也不好再责怪他,只能为邱断云扼腕叹息。“我们出去吧,让简枫静静!”谭松眼角微红,冲众人吩咐道。大家都理解这并不是简枫的错,这样对于皇甫煌的仇恨又再次在众弟子心中燃烧起来。 这毕竟是断云门的事,韩旭他们也不便过问,跟着杨延他们出了断云大殿。“今晚有劳小王爷和二公主了,有两位送别,家师泉下有知应该也瞑目了!”谭松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已经是三更了,今夜几位贵客也累了,出了这件事也是我们断云门的遗憾,扫了几位的兴,还请小王爷和二公主见谅!” 龙诗急忙安慰道:“谭掌教多礼了,邱掌门的事还请节哀顺变,都怪我们帮不了忙,明日我们就告辞了,请!”说完,便和韩旭他们朝北山的客房走去。谭松和杨延对视了一眼,一脸的疲惫,门派中出了这种不幸,他们也没有心思再接待韩旭他们,只能摇摇头离开了。 大殿内,现在只有简枫和邱断云两人,与其说两人,还不如说是一人和一具遗体。简枫停止了他惺惺作态的哭泣,望着邱断云冰冷的尸体,眼神中全是冷漠和狡黠。他起身跨过邱断云的遗体,来到一个刀架上,上面放置着邱断云的随身佩刀“蝉翼断云刀”。简枫的食指划过刀身,上面的寒光在他的脸上闪过,照亮了他那张贪婪的脸,一丝阴笑映射在刀身上,彼此都充满了冰冷。 “邱老头儿,你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偏偏要相信皇甫煌,本来你一直待我不薄,我本想留你一条生路,不过知道得太多终究对你没有好处!死在我的手下,你也该瞑目了!”简枫望着冰冷的邱断云,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充满了哂笑。 一个黑影闪进了大殿,是一个妖娆的女子,她慢慢踱到邱断云的身旁,望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说道:“真是可悲啊!被自己最疼爱的弟子杀死,真是一世英名一遭丧!” 简枫望着来人,客气地说道:“不知吕凤子您回来做什么?” 女子抬头望着简枫,轻浮地回道:“谁叫你们把我给供出来了,所以我要回来帮你圆这个谎!还有我要告诉你,那个龙诗二公主救回了皇甫煌,现在在北边的客房养伤,恐怕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怪不得今天龙诗处处针对我!”简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凶狠,“这个皇甫煌果然厉害,居然中了北邙山的夺魂镖,还能活到现在。好在我也不笨,既然被她救了皇甫煌,我们就不能再和蜀道圣山对着干了,所以我需要你来帮助我!” “乐意效劳!这次要我帮你杀谁?” “谭松!” “那个与世无争的老头?那杨延呢?” “不用,他早已就是我的棋子了,只有谭松这人颇为麻烦,他对断云门一直忠心耿耿,少了他的阻碍,能助我更快掌握断云门。” “好!”女子再次望着邱断云轻蔑地一笑,身影一转消失不见。简枫没有再看邱断云一眼,而是望着闪着寒光的蝉翼断云刀暗自说道:“呵,你迟早是我的,就连你也一样!”简枫猥亵地舔了舔刚才桑玥妍号脉时碰触的肌肤,脸上闪过一丝淫邪的笑容。 回到客房的众人,远远便看见依旧没有入眠的龙尚、龙幽和黄石,他们焦急地站在外面等待着,希望知道邱断云的消息。 “龙诗姐姐,邱掌门他怎么样了?”龙幽急切的问道。不过看见众人一脸苦闷和悲戚,也大概猜到了几分。“皇甫煌真的是凶手吗?”黄石也瞪大眼睛问道,却没有得到韩旭的回答。 “这个问题,也许我们应该再问问他本人!”龙诗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朝她的卧房走去。她望了望没有断云门弟子的身影,便悄然推开了门,待众人都进去后,又迅速紧闭房门。 “皇甫少侠!是我们,你在哪?”龙诗环望了四周,一览无遗的小木屋中居然没有发现皇甫煌的身影,不过再仔细看看,便发现有个人影横立在房梁上,果然是皇甫煌。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赤霞山庄 吕凤子逃走后,众人也扑灭了大火,好在邱断云的遗体还没有被损毁,不过断云门掌教谭松之死,让断云门陷入一度危机。通过众弟子的商议,杨延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断云门新一任掌门,不过大家都明白魔人的偷袭让断云门元气大伤,邱断云经营的基业也毁于一旦。 皇甫煌的冤案也告一段落,断云门得知这是魔门的人搞得阴谋,遂也不再追究皇甫煌。皇甫煌知道断云门这件事后,也没有将仁武尊者的担心告诉杨延,他深深知道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致使邱断云、谭松死于非命,看来此事也得从长计议。 祭拜过邱断云和谭松后,韩旭他们便也不再逗留,离开了断云山朝赤霞山庄的方向行去。简枫自然没有再挽留众人,吩咐几个弟子护送众人下山后,便重新回到大殿,帮杨延张罗断云门的琐事。 离开了断云山,皇甫煌自然也要和韩旭他们告辞了,这件事他急着向仁武尊者汇报,韩旭也没有邀他同行。临别前,皇甫煌深深朝龙诗行了一个谢礼,千言万语的感激都融进这个浅浅的谢谢里,两人相识无言,不过一种情愫正通过两人的对视而传递着。望着皇甫煌御剑离去,龙诗心中升起一阵失落。 断云门的事让众人都心事重重,所以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题。古栎和黄石走在最前面,而龙诗和龙氏兄妹紧跟其后,韩旭则和桑玥妍漫步最末,一行人的身影随着太阳西下,渐渐被拉得老长老长。 “再爬过这座小山,我们应该就要到达赤霞山庄了!”古栎看了看前方朝身后几人说道。 “你们听,前方似乎有打斗声和乐曲声,不过旋律十分刺耳!”龙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急忙提醒道。 “啊,是梵音舞场的玲珑十二绝响!”龙诗经龙幽的提醒后立刻回过神来,肯定地说道。韩旭和桑玥妍也急忙上前聆听。“不错,这是妙妙姐她们门派的乐曲,我以前听过!”韩旭也附和道。 “事不宜迟,我们快上前去看看!”古栎呼吁众人立刻上前察看。 接着,一行人朝声音的方向急匆匆地赶过去,果然在一处山坳中有两人女子的身影在厮斗着,此起彼伏的音波震得四周的林木摇曳不定。刺耳的音符如同利剑般席卷韩旭他们的耳朵,心中的压抑难以言表,他们只能封住听觉,以保护心脉。再看清缠斗的两人,正是沙妙妙和蓝姬。 “妙妙姐!”韩旭看见沙妙妙的身影自然有些吃惊,不禁叫出了声响。缠斗的两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来人,立刻分开两边,朝众人望去。 “小旭,你们怎么……”沙妙妙见到韩旭突如其然的出现,不免显得十分惊诧。蓝姬见韩旭人多势众,她也有自知之明,趁沙妙妙分神之际,投出一枚烟雾弹便消失不见。 “别走!”沙妙妙本想追出去,不过被古栎拦下。“沙姑娘,穷寇莫追,谨防有诈!”听了古栎的劝告,沙妙妙也定下神来,不再鲁莽行事。韩旭见状急忙问道:“对了妙妙姐,你怎么在这里?梵音舞场不是在龙城的东方吗?还有,舞曌阿姨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沙妙妙和众人行过礼后才缓缓答道:“小旭你还记得我前几日告诉你我有个秘密任务么,就是暗中调查魔音洞天。当日我和师傅离开龙城不久,便遇到了魔音洞天的偷袭,一个叫音梦的掌门将师傅引走,我觉得事有蹊跷便跟了出去,可是师傅和那人的步伐太快,跟了一阵我便没有寻到她们的踪迹了,后来蓝姬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和我开战。她一边和我厮斗,一边将我引来了这里,直到你们刚才到来,她才离开!” “看来舞曌掌门也应该来了这里,沙姑娘还是跟我们一道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舞曌掌门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等到了赤霞山庄我们再从长计议!”龙诗纵观全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沙妙妙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应允。这让韩旭开心不已,姐弟两人终于能结伴同行,互诉心境了。桑玥妍见韩旭如此开怀,不免也为他感到欣慰。 一行人又说说笑笑迎来了夕阳,不过他们很快越过了小山的阻挠,看见了期待已久的赤霞山庄。不过整个赤霞山庄被一层烟雾缭绕,看不清全貌,这让龙诗她们也是百思不解。 “怎么回事?明明就快黄昏了,为何这山庄还有烟雾环绕,难道姑姑她在这里布下结界?”龙幽好奇地ni喃着。 “不错,你们仔细看,这雾罩上方有九点金huang色的光亮,根据我的了解,这就是姑姑的九龙离火罩所化!”龙尚惊奇地指着赤霞山庄上方。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九点光亮,而这种感觉和桑玥妍在万鬼窟的亲身感受一模一样。桑玥妍用心心相印很确定地告诉龙诗,这就是赤霞师太的九龙离火罩。 龙诗听桑玥妍这么一说,不免有些担心,“难道山庄里出事了?”古栎见状掐指一算,马上愁容密布,“根据这里的环境来推测,山庄将有一劫!” 龙诗领教过古栎推算的准确,虽然这次他并没有用卜天演卦,不过这个答案让众人也深信不疑。“不行,我们必须进去看个究竟!”黄石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行,我们不能擅闯,这九龙离火罩是姑姑花费毕生心血练就而成的神器,能隔绝外界的能量,如果我们盲目擅闯,必定会被它所伤!”龙诗一五一十地道出这法宝的厉害。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我有办法!”龙幽突然插话,并拿出一个小巧的箭筒说道:“这令箭是上次我来山庄姑姑亲自给我的,她说只要当我来了赤霞山庄又没有见到她,就可以用这个箭筒发射信号,她看见了就会现身与我相见!”说完,龙幽拉动箭筒尾端的一根灰色引线,一束赤红色的光芒立刻冲天而起,在赤霞山庄的上方爆裂出一朵红艳的牡丹花型。 信号发射完后,众人等了一阵,果然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朝他们走来,却不是赤霞师太,而是当日在万鬼窟支援正派众人的南宫紫茵和林天翔。“韩大哥!”韩旭虽然看不清南宫紫茵的面容,但是听她的声音,也猜出了几分,立刻应声回道:“紫茵妹妹,快让我们进去,我们找师太有要事相告!” 听到韩旭的回答,南宫紫茵更加确定面前这人就是韩旭,她欣喜地催促身旁的林天翔为众人撤掉结界,虽然林天翔有些迟疑,不过他看见龙诗、龙幽、龙尚、桑玥妍四人的出现,也立刻念动咒语,萦绕在山庄门前的烟雾也随之渐渐散去。 待雾气散去后,南宫紫茵和林天翔立刻朝四人行礼道:“原来是几位公主和皇子驾到,我们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龙诗笑着说道:“紫茵妹妹、天翔你们就不必拘礼了,大家都是熟人,何必见外!对了,姑姑在哪,我们有急事要见她!” 听龙诗这般问起,两人脸上泛起一丝忧愁。“其实师傅不在庄内!几天前有两个魔人来袭,她们功力深厚,师傅自知我和师兄不敌,遂她一人引开两人,并用九龙离火罩护住山庄,让我们不得出去。今天偶然看见你们施放的暗号,我们以为是师傅回来了,遂出来查看,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我们进去再讲!”龙诗有些担心,害怕山庄四周有魔人埋伏。待众人进了山庄后,南宫紫茵便重新念动口诀,赤霞山庄赫然又笼罩在一层雾障之中。 赤霞山庄环立于一个山谷之中,四周毗邻的群山成了赤霞山庄的天然壁障,让这个隐世之地显得更加神秘莫测。赤霞山庄看似一个普通的庄园,却是赤霞师太费尽心力建造而成,处处可见不是这个时节的牡丹,花色正艳。里面的格局按照天象八卦布置,每一处亭台楼瓦都别具考究,让韩旭他们初次到此都感到大开眼界。 “这里的布置绝对不亚于师傅的阵术!特别是这个‘青龙吸水阵’能够吸收群山的灵气,让在此修炼的人能获益匪浅啊。”古栎看到这里的玄妙布局,不禁失声叹道。 “古公子不愧是碧影峡涧卜门首徒,居然一眼便看穿了师傅的阵术。”南宫紫茵和林天翔都对古栎刮目相待。 “为什么这个时节还有牡丹呢?”黄石不解地追问。 “因为姑姑最喜欢牡丹,而且这里的牡丹常年不凋,都是她用道术维系着的。”龙幽嗅了嗅牡丹,然后细心地为黄石解释。 “好了,客套的话还是留着以后慢慢谈吧,唯今之计是要知道姑姑的下落!”龙诗因为断云门的事,加上又有魔人出现在这附近,她开始有些担心了。龙尚看出了龙诗的忧虑,急忙安慰道:“皇姐不必担心,姑姑的修为深厚,既然她决定一人出去,必定有十成把握降服魔人,我们现在也只能在这等待了!” “龙尚皇子说得没错,如今我们只能按兵不动,等待师傅的消息!”林天翔拿出赤霞山庄主人的身份说道:“梅、兰、竹、菊快为几位客人准备客房!”听到林天翔的吩咐,四个婢女便退出房间帮众人打点客房起居。 韩旭他们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在此暂住下,等赤霞师太回来再从长计议。林天翔大致安排了一下后,便带着众人朝赤霞山庄的后方客房走去。一路上南宫紫茵拉着韩旭问东问西,如同妹妹见到了哥哥一般亲切,桑玥妍见了不免有些醋意大发,撇着个嘴跟在龙诗身旁。而同样不自在的还有林天翔,看着南宫紫茵跟韩旭有说有笑,他看韩旭的眼神不免带点敌意。 就在林天翔带着众人刚刚抵达客房时,赤霞山庄的上方再次爆发出一阵赤红色的光亮,又是牡丹的图案。“是师傅回来了!”南宫紫茵欣喜地呼道,众人也急忙跟着她往山庄门前赶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牡丹劫(上) 当众人赶至山庄门口时,赤霞师太果然站在门外,同时她身边还有另一位美妇,正是梵音舞场的舞曌。“师傅!”林天翔一边唤着赤霞师太,一边为两人打开了一个入口。待赤霞师太和舞曌进来后,赤霞师太立刻念动口诀,封住了山庄的入口。 “发生了什么事,师傅?你怎么和师太在一起?”沙妙妙急忙迎上去扶着已经气喘吁吁的舞曌问道。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赤霞师太正色说道,“天翔、紫茵,准备启动山庄的护庄法罩,我要收回九龙离火罩恢复真元!” “是!”林天翔和南宫紫茵立刻摆开架势,双脚在地上不停移动,两人身法一致,很快两个咒印便在两人脚下生成。南宫紫茵手腕上的紫气环发出一圈强盛的光影,口中念道:“九龙迎天吟,牡丹尽争芳!”话音一落,只见那圈紫色光影迅速蔓延整个赤霞山庄,将庄内的牡丹全数击碎,成千上万的hua瓣被激射入半空。林天翔紧接着念道:“炙炎,为神;清风,为形,护庄法罩,急疾如令令!” 与此同时,赤霞师太长袖一挥,山庄上方的九点金光瞬间化作九道光影收入她的长袖之中。林天翔手腕上的红色光圈立刻脱手而出,激起层层热浪,将漫天的牡丹hua瓣推成一道气墙,把整个赤霞山庄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护庄法罩刚刚完成,三股强烈刺耳的音波便开始猛烈地撞击花墙,不少的hua瓣开始慢慢枯萎。 “这是……”还未等沙妙妙问出口,舞曌便郑重说道:“是魔音洞天的音梦、音无、音尧三人!” 众人一听是魔音洞天的三个魔门掌门亲自出马,便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不过古栎却提出自己的见解:“魔音洞天的三位掌门的实力应该不是十分强盛,我们人多势众,何不一起杀出去,来个正面交锋!” 舞曌摇摇头叹道:“古少侠有所不知,这赤霞山庄四面环山,魔音洞天天魔交响的威力能够增加数倍,而且我和师太都受了伤,就凭你们是无法抵挡她们三人联手的!” “不错,为今之计只有梵音舞场的玲珑十二绝响的最后一式能够与之抗衡,舞曌掌门有个计划,不过我们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小幽、小尚你们去帮助天翔和紫茵,决不能让护庄法罩被破。” “交给我们吧!”龙氏兄妹信誓旦旦地承诺了一句便来到林天翔和南宫紫茵的身旁,警惕地望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置于古少侠、黄少侠和……”当赤霞师太望向韩旭的时候,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乍喜,不过韩旭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提前回答道:“我叫韩旭,是金铃和龙涵的孩子!”不过赤霞师太听后没有像韩旭预想的那么激动,她仅是接着吩咐道:“麻烦你们三位去纠缠音梦她们,记住千万不要与她们缠斗,只要拖延时间即可!务必小心!”说最后一句安慰时,赤霞师太望着韩旭,眼神中充满了关爱。 待韩旭他们离开后,赤霞师太立刻转身朝龙诗、桑玥妍和沙妙妙提醒道:“箐儿,你快帮舞曌掌门疗伤。诗儿、沙姑娘,你们两人准备,能不能避过这一劫,就看你们的了!”沙妙妙本来不懂赤霞师太是何意思,不过当她看到龙诗的法器后便心中了然。 韩旭用斗转星移将黄石、古栎一起带出了赤霞山庄,瞬间移动到音梦三人身后的一座石碑后。经过上次在倦勤斋的事后,韩旭暗中苦练斗转星移,现在已经能够带着三个人一同移动,虽然有些吃力,不过也算顺利。 当他们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三人身后时,三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韩旭和古栎抓住时机同时出手,两道孤芒流星瞬间射向音梦两旁的音无、音尧二人。 就在韩旭他们以为要得手的时候,忽然从另一方传来蓝姬的疾呼声:“师傅,小心身后!”音梦三人几乎同时转过身来,看清韩旭和古栎的偷袭,她们本想抽身闪开,哪知地上的泥土早就被黄石施了咒诀,变得粘如黏土,死死拖住她们的双脚,让他们避闪不得。 眼看韩旭他们就要得手,殊不知音梦骄喝一声:“雕虫小技,滚开!”只见她挥动手中的长箫,一股音波冲入地表,径直推向后方的黄石。黄石感到不对劲,立刻向后方跃起,接踵而来就是冲出地表的一股刺耳声波,幸亏黄石闪避及时,不然就被音波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音无和音尧脱离束缚后,并没有躲闪韩旭他们的攻击,而是同样发出一层音浪,两道孤芒流星受到音波的干扰竟然偏离的轨迹,射中赤霞山庄的护庄法罩上。这两道荷枪实弹的攻击让林天翔和南宫紫茵一悸,加重了他们的负担。 韩旭和古栎立刻跳到黄石的身旁,和他会合。“不行,我们这样盲目攻击可能会伤到紫茵和林天翔的!”韩旭不安地担心到。还未等韩旭他们商量出对策,音梦竟然朝他们扑了过来,同时一旁的蓝姬也化作一道残影从旁边夹击。而音无、音尧她们继续攻击护庄法罩。 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人,韩旭立刻分配到:“古师兄,蓝姬交给你了,我和石头哥先拖住音梦,你解决了蓝姬再来支援我们!”说着,古栎便抽出他的青竹杖朝蓝姬击去。黄石也毫不迟疑,再次催动碧影峡涧渔门的移山诀,这次不但地面变成了泥浆,还有激起的无数飞石化成石锥朝音梦刺去。韩旭召出浩然镜,立刻将镜中弄影的障眼法施展在石锥之上,密密麻麻的石锥如同黑云般一起压向音梦,两人的上下夹击,让音梦无处可逃。 但是音梦却对韩旭、黄石滴水不漏的攻势毫不在意,她将自己的天魔噬魂箫竖立在嘴边,轻声ni喃道:“天魔之怒!”顿时一股强盛的音波从箫孔中迸裂而出,声音如同恶鬼的哀嚎般刺耳,瞬间便将两人所有的攻势瓦解。面对震慑心魄的音浪,韩旭他们虽然封闭了听觉,但是体内的真元也因为强烈的波动被震得溃散不定。 “我恨你这张脸,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要骗我?”音梦夹带着泰山压顶的音浪朝韩旭他们攻去。虽然韩旭不知道音梦所言为何意,不过他不敢再靠近一步,否则五脏六腑必定被音波震得粉碎。他拉着黄石再次施展斗转星移,两人躲过了音梦的攻击,得以一息喘息的机会。 “小旭,她的音波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黄石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说道。韩旭也不比黄石乐观,真元几乎耗去一半,不过这时他计上心头,决定再放手搏一搏为沙妙妙她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恶,男人大丈夫竟然躲躲藏藏,给我去死吧!”音梦被韩旭一再戏耍,耐心到了极限,不免怒颜喝道。 可是音梦刚要出手,韩旭居然长出一对火焰般的翅膀,跃然飘入空中,停立在虚空之上。这一景象让音梦咋舌不已,趁她为之分神的时候,黄石即刻出手,女娲五彩晶催动倒海诀掀起层层沙浪朝音梦席卷而去,不过音梦早就看穿了这个计谋,她随手一挥乌黑色的长箫,一道音刃顺势将黄石的沙浪劈成两截。 “看招!”韩旭再次从黑夜中翻腾而下,连放三道孤芒流星,直逼音梦的要害。不过这并没有偷袭到音梦,反而激怒了她。音梦气急败坏地旋转手中长箫,无数的音刃破空而出,逼得韩旭只能在空中左躲右闪,极为狼狈。 看到韩旭这般窘态,在护庄法罩中的龙幽和南宫紫茵不免也开始有些担心,林天翔感到紫茵的分心,立刻出言提醒道。而音梦见到韩旭如此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不免狂笑不止。“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音梦不断念动着赌咒的话语,释放她内心的愤懑。 突然一道音刃穿过了韩旭的xiong膛,众人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而音梦也得意不止,可是空中的韩旭依旧安然无恙地在空中躲避其他音刃。音梦顿时醒悟是自己中计了,只见韩旭的真身出现在她身后,而她周围赫然升起一圈镜影,从镜身中射出无数的玄冰朝音梦围攻而去。 “不是说了不要用这些雕虫小技吗!”音梦怒喝一声,全身真元暴涨,瞬间释放出一股强大的音波,瞬间将四周的玄冰击得粉碎,而韩旭也受到音波的震慑,被推得老远。不过韩旭早有准备,三星连珠早已在他身边结成一圈保护着他,才减少了音波对他的伤害。 “还没完呢!”韩旭飘在空中还没有站定,但是口中已经开始念动口诀:“凝空壁障,扶摇直上,三清结气,皓影玄光!”顿时从音梦的头顶射出一道洁白的精光,音梦来不及抵挡,被精光照得头晕目眩。韩旭见状立刻呼道:“石头哥,快!”黄石得到命令也立刻出手,移山诀赫然拔起地上的砂石凝成一座小山将音梦压住。 皓影玄光和移山诀帮韩旭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他手上变换印诀,口中跟着ni喃道:“浩瀚星曜,胃昴虚危,雉鸡之羽,鼠燕之精,虎龟同护,星火连天阵!”语毕,一条火红色的红线在韩旭手中拉开,四点星芒在红线上来回移动。待音梦刚刚破了黄石的术出来时,便被韩旭用红线缠住,顿时火光冲天而起,炙热的熊熊烈焰将音梦围得水泄不通。无论音梦如何施展音波都不能逃出火阵,就算她凭借法器跃起,火光也跟着一同升高,加上烈焰的烘烤让她叫苦不迭。 “厉害!”一旁战胜的古栎也走了过来,看到韩旭精湛的连击,不禁开口赞道。黄石也是第一次见识韩旭这般熟练地连招,起先用镜中弄影和朱雀羽引开音梦的注意,接着用千镜玄影和三星连珠逼她出手,再用皓影玄光瞬间出手击昏她,最后用星火连天阵彻底封住她的行动。这一连串的攻势让黄石也看得入木三分。 可是这边的战势刚告一段落,林天翔、南宫紫茵那边也开始展露危急,音无、音尧的联合攻击已经让他们招架不住,护庄法罩被击得缩小了不少,龙幽、龙尚只能挥舞鸳鸯双羽扇施展灵犀剑阵护住维持阵法的两人,整个赤霞山庄顷刻间变得岌岌可危。.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牡丹劫(下) “不行,我们得去支援紫茵他们!”韩旭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的攻势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真元,虽然很成功,但是代价也不小。 古栎见状也不忍韩旭犯险,朝身旁的黄石吩咐道:“黄师弟,韩师弟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去支援他们!” “小心点!”黄石扶着韩旭关心道。 古栎看准音无、音尧两人正全力围攻龙幽龙尚,他便施展身法,灵活地闪到两人身后,两记孤芒流星顺势射出,不过却被两人身边围绕着的音波弹开。两人并没有因此而转身对付古栎,致使古栎的声东击西计策落空。 受到音无、音绕猛烈攻击的龙幽和龙尚已经显得力不从心了,就算灵犀剑阵再怎么玄妙无比,可是面对音无、音尧两个在魔胎修为的人来说,根本抵挡不了多久。眼看灵犀剑阵就要维持不住了,护庄法罩也越来越小,原本漫天的牡丹花瓣,现在变得稀稀拉拉,坠落满地。 “天魔之怒!”音尧疾呼一声,迅猛地摇动手中的三阴追魂钟,参差不齐的钟声如同浪潮般推向就快招架不住的四人,瞬间瓦解了龙氏兄妹的灵犀剑阵,就连南宫紫茵和林天翔的护庄法罩也是岌岌可危,濒临崩溃。 古栎不能再坐以待毙,他不顾后果直接冲了上去,扬起手中的青竹杖便朝毫无防备的音无刺去。虽然他是孤注一掷,但也不是盲目出手,先用一记孤芒流星做幌,接着身形化成一道残影从另一方突袭音无,不过当靠近两人身旁的强烈音波时,攻击都变得毫无杀伤力。 “哼,螳臂当车!”音无恶狠狠地盯着古栎喝道,手中的剜心夺魂笛顿时激射出一道锋利的音波。“魔音双响!” 看到音无出手,古栎立刻施放一记孤芒流星抵挡音波并避开,可是刚刚跳到一旁还未有一息喘息时,刚才的音波居然分出另外一道,让古栎始料未及,音波对准古栎背心射去,击了个正着,古栎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古师兄!”韩旭和黄石同时惊呼起来,可是林天翔他们也不乐观,面对音尧强盛的攻击,护庄法罩彻底被击溃。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几道身影立刻闪了出来。 “哼,你们终于肯出来了!”音尧和音无也会和到一起,蔑视地望着刚刚出现的赤霞师太她们说道。 赤霞师太看了看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众人,面上浮起一丝担忧,急忙吩咐道:“箐儿、紫茵、天翔,准备救人!沙姑娘、诗儿你们去吧,我和舞曌掌门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是!”众人重新得到命令后即刻出手。沙妙妙往空中一跃,肩头的紫日晨风缎瞬间伸长,将卧倒在一旁的古栎拉起拖到了赤霞师太她们后方;龙诗也是肩头一抖,粉绫顺势划过音无、音尧的头顶,一道粉色光霞席卷而过,韩旭、黄石他们也被拖到了后方的安全地带。音无、音尧似乎无意阻拦,眼睁睁看着她们将受伤的一行人救走。 “真是喜欢做些不知所谓的事!”音无不屑地谩骂。 “是不是无谓之事,接下来就向你们讨教一下!”龙诗正色说道,顺势收回粉绫,一阵温暖的粉光闪过,粉绫安静的搭在她的肩头。可是粉绫已经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右手那一端横生一根木制的竖笛,尾端连着粉绫,浑然天成。就在众人为之惊诧时,龙诗竟然右手一捻,木制竖笛赫然展开呈扇状,迎风扇舞,扇柄上的孔洞发出悦耳的旋律,让听者心境开阔。而原本厚重的粉绫化成一条行云流水的粉色丝带,翩飞围绕在龙诗周围,衬得她更加明丽动人。 “这是什么法器?”韩旭他们好奇地问道。 “花雨霓裳!诗儿是我们梵音舞场的徒弟。”舞曌说到这,脸上露出一阵自豪。“妙妙、诗儿你们去吧!”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到底有几斤几两!看招。”音无、音尧同时出手:“天魔交响第十章——天魔之怒!”接着,从两人的乐器中激荡出如同泰山压顶的音波,浩浩荡荡朝众人倾轧过去。 龙诗和沙妙妙对望一眼,一个挥舞手中的花雨霓裳扇,一个弹奏天回北斗琴,同样强盛的真元催动,两股音波狭路相逢。“玲珑十二绝响第十一章——风声鹤唳!”只见赤霞山庄附近的砂石夹带着一地残花,形成一股迅猛地龙卷风朝天魔之怒的音波迎头而对。两两相遇,撞击出耀眼的火星,两股旋风顺势炸开,居然不分伯仲。 “这不可能!”音无惊呼道,脸上充满了不解。“即使你们依仗地形,可是就凭你们俩金丹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不对!”音尧提醒道,她们发现了身后的舞曌和赤霞师太两人,她们早有准备。赤霞师太再次召出九龙离火罩,不过却将罩缩小横置在舞曌面前,离火罩的顶部还打开了一道大洞,形成了一个扩音的阵型。而舞曌则奏起她的四海晶心琴,看似轻柔的旋律,经过九龙离火罩后,被扩大了数倍,瞬间将舞曌的功力提升数十倍不止。 音尧面露难色,嚷道:“不好,是极乐天音!我们中计了!”音无也受到极乐天音的影响,觉得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音律致使她们的音波居然不能压制沙妙妙她们的音波。 舞曌见时机成熟,便和赤霞师太一同出手,两人瞬间将九龙离火罩推到龙诗、沙妙妙的面前,师太的咒诀一催,九龙离火罩变得更加庞大。“机会来了!”听着赤霞师太的命令,龙诗和沙妙妙同时一转身,沙妙妙将肩头的紫日晨风缎挥出,怀中的天回北斗琴琴弦被她弹奏得颤动不止,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音波就如同全部注进了缎带中一般,致使缎带漂浮于半空,发出耀眼的紫光。龙诗也是同样的招式,她右手挥扇,左手擎住扇尾的粉色丝带,受到音律的感召,丝带也闪动出强盛的粉色光芒。接着,一紫一粉两条缎带汇聚到一起,相互交织,形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型光刃。“玲珑十二绝响第十二章——莫邪哀鸿!” 随着两人最后咒语的念动,两色光刃发出璀璨的光芒激射而出,对准音无音尧两人刺去,势如长虹般划破赤霞山天际的金黄。音无她们本想出手抵挡,谁料舞曌的极乐天音丝毫不懈怠,致使两人根本提不动真元,只能疲于应对梵音舞场的最高绝学。 “销魂魅舞!”音无顺势舞动旋转,妖娆的身形迅速释放出一股强烈的音波罩,将她和音尧护住。周围的音波幻化成无数个音无,扭动着她丰腴的身姿,抵挡着龙诗她们的破天一击。音尧则抓紧时间隔绝舞曌的音波干扰,迅速整理着自己体内混乱的真元。 虽然音无有魔胎护体,可是碍于修为受限,根本不能与龙诗她们的绝招相抗衡。莫邪哀鸿本来就是梵音舞场的玲珑十二绝响中的最强一招,缎带化剑并注进无上音律,当剑身接触音无的禁制时便会爆发出强盛的音波,从无数个方向围攻,威力强大,让她招架不住。 终于莫邪剑影攻破了音无的保护罩,震得两人皆被弹开老远,音无还身受重伤,猛喷一口恶血。不过龙诗和沙妙妙她们也不好过,特别是沙妙妙,第一次施展这么精深的招式让她明显负荷不了,一个驾驭失控,便被音波反噬,弹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刚刚被古栎击败的蓝姬突然窜了出来,看到师傅这般景象,再看看体力不支倒下的沙妙妙,她抓住这个机会就放出一道音刃,想置她于死地。就在众人为之大骇之时,本来就已负伤的古栎突然拔地而起,扑到沙妙妙面前护住她,并用青竹杖挡掉来势汹汹的音刃,虽然致使两人避过了一劫,但是古栎却伤得更重了,倒在沙妙妙的身上昏迷不醒。 “不!”韩旭恸声一呼,可是全身乏力,根本不能赶过去支援他们。还未等其他人做出反应,音尧便提早出手。虽然她也受了伤,但是不算严重。“夺命梵音!”几道迅猛地音刃对准赤霞师太和舞曌射去,两人根本无力还击,只能被击退了几步。 看着双方两败俱伤,音尧也不再逗留,她和蓝姬扶起昏迷的音无,并来到音梦被困的地方,施展音波将韩旭的星火连天阵破除,救出同样受伤的音梦。虽然韩旭的星火连天阵是困人最厉害的法阵,可是从外边破解却易如反掌,加上韩旭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真元控制法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救走音梦。 临行前,音尧恶狠狠地叫嚣道:“哼,今天我们大家还没有分出胜负,我们走着瞧,魔音洞天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接着,她摇动手中的三阴追魂钟,无数的音刃从钟里扩散开来。音刃漫天飞舞,扬起弥天的沙尘。待众人再次看清时,魔音洞天的一行人已经逃之夭夭了。 “快救人!”看着大伙儿的窘态,赤霞师太立刻吩咐道。接着就是桑玥妍、林天翔、南宫紫茵三人一展身手的时候。看着众人受伤的受伤,昏迷的昏迷,赤霞师太也是于心不忍。 不光是众人大受打击,就连静雅别致的赤霞山庄现在也变得一片狼藉,处处都是残花的身影,往常牡丹斗艳的景象不复存在。衬着夕阳西下之景,徒添一层衰败、凄凉的色彩。整个赤霞山终于迎来了黑夜的静默,但是人们的心中却是浪潮汹涌,久久不能释怀。. 第一百一十六章 牡丹葬【曌樱推荐】 待韩旭伤愈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折腾,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受伤的几人中属古栎伤势最重,不过好在赤霞师太和桑玥妍医术超然,不至让他留下后患。沙妙妙受到古栎的保护,自然也并无大碍,服用了丹药后便休息复原了。其他各人也相继受到桑玥妍她们的医治,纵观全局来看,没有什么重大的损失。 韩旭醒来后,发现靠着chuang边休息的并不是桑玥妍而是南宫紫茵,他先是一惊,不过看着紫茵宁静熟睡的神态,心中不禁产生感激之情。本想将被褥搭在她身上,可是力道没有掌握好,南宫紫茵被惊醒了。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韩旭抱歉地说道。 不过南宫紫茵一脸潮.红,摇摇头回道:“没事,看你昨晚太累了,我就扶你回客房休息了。今天看你已经没有大碍,我就放心了。”说完,南宫紫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涡。 “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了?”韩旭想起古栎的伤,不禁关系多问了一句。 “古大哥他已经脱离危险了,虽然他的伤很严重,不过有师傅和桑姑娘她们在,照顾了一晚,应该可以下chuang走动了!” 韩旭听了南宫紫茵的话才放了心,不过他也一心想去看看其他人,遂起身离开客房走了出去。南宫紫茵现在也全无睡意,紧跟在韩旭身后出了房门。 两人刚出房门便碰见了赤霞师太和舞曌两人,她们俩正交谈着什么。一旁的林天翔也吩咐着梅兰竹菊四个丫鬟收拾昨天颓败的牡丹,看着此情此景,让人徒添忧伤。 韩旭见了舞曌她们,急忙有礼地上前行礼,并打听昨晚事情的始末。舞曌见了韩旭也没有了在皇宫中的那一份冷漠,拉着韩旭娓娓道来。 “自我们离开皇宫的那一日起,我和妙妙就被魔音洞天的人盯上了,她们三番五次挑衅我们,致使我按捺不住,终于和她们开战。可是害怕妙妙受到伤害,我便单独行动,引开了音梦!她用往事做饵,将我往反方向引。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我便不顾一切跟了过去,来到了这赤霞山。后来还遇见了同样被她们引出来的赤霞师太,她们三人合力围攻我们,杀得我们措手不及。最后我和师太逃回山庄就遇见了你们和尾随而至的妙妙!” 韩旭听了舞曌的描述后,又联想起断云门的事,觉得两件事必有联系,不禁眉头紧锁,心中冥想万千。 “你是…金铃夫人的孩子?” 韩旭被这一突如其来的诘问惊醒,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提问之人竟然是赤霞师太。她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己,似乎饱含着欣喜和宽慰,激动的神采真情流露,让韩旭也感到莫名的熟悉。 “对,我是金铃和龙涵的孩子!我叫龙旭!”韩旭同样激动地说道。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韩旭的心中就充满了矛盾,金铃虽然已经帮他解释了一切疑惑,可是面对这龙旭小王爷的称谓,他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也是第一次亲口说出自己的另一个名字,虽然他更青睐韩旭这个名字,但是面对久别重逢的龙霞姑姑,他也不再避讳这个本属于他的称谓,龙旭。 “太像了!太像了!”赤霞师太反复地念叨着内心的惊讶,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扬上她的嘴角。“你和二皇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仅形神,而且神似,一样洒脱不羁,风度翩翩。” “多谢姑姑夸奖!” 赤霞师太听韩旭叫她姑姑,更是让她受宠若惊,平淡了几百年的生活,突然被这一声亲情唤醒,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淌下了热泪。一旁的南宫紫茵和林天翔被两人的对话惊得呆住了,不该说些什么。 “好了小旭,你去看看古少侠他们吧,我和你姑姑还有一些要事要谈!”舞曌害怕耽误了要事,便让韩旭他们暂时打住,以大事为重。韩旭也不好打扰她们,便行了一个礼离开了。而南宫紫茵和林天翔也被赤霞师太吩咐去办另外的事宜,花园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按山庄中婢女的指引,韩旭找到了古栎休息的客房,可他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便听到了一个哭诉的声音,从门缝中望去,那人正是沙妙妙。 沙妙妙斜靠在古栎的chuang边,古栎依旧双目紧闭,一脸的静默。可能是因为药力还没有散去,所以他还没有醒来。韩旭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外偷偷观察着两人,心中渐渐明白了什么。 客房内被秋阳照亮,不过秋日的阳光充满了一种悲怆,和着沙妙妙的表情,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沙妙妙望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的情愫,韩旭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似乎是一种倾诉,又是一种托付。 本来韩旭还想再听听沙妙妙在诉说些什么,可是身后被轻轻一拍,他立刻惊得转过了身,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一脸恬静的桑玥妍。韩旭立刻定了定神,拉着桑玥妍离开了古栎的房门。 “你刚才在古公子的房门前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来到僻静的地方后,桑玥妍用心心相印发问道。 韩旭一脸坏笑地将刚才看到的情景告诉给了桑玥妍,不过桑玥妍听后却非常淡定,只是陷入了沉思,一脸静默。韩旭对桑玥妍的反应感到奇怪,急忙追问道:“玥妍,你怎么了?” 桑玥妍回过神来缓缓一笑,回答道:“其实每个人心目中应该都有自己的挚爱,除了亲情还有另外一种寄托,就像我们两个。”说到这,她面颊显得有些微红,不过韩旭已经习惯,也不以为然,继续听她说道。“这种寄托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情,人们唤它叫**情,不过我却觉得这是一种双刃剑,每个人要驾驭它,必然会被它所伤!” 韩旭感到桑玥妍的话有些奇怪,和她平日不符,不过他没有打断她,只是更仔细、更专注地望着她,听她所讲的每一个字。 桑玥妍望着韩旭真挚的眼波,自然也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旭,你觉得南宫姑娘待你如何?” “很好啊!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南宫兄弟离开了她,所以我应该负起这个哥哥的义务和责任。”韩旭毫不含糊地说道。 桑玥妍摇摇头,“你太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了,其实当年在万鬼窟时南宫姑娘她对你……” 桑玥妍忽然欲言又止,韩旭感到奇怪,不过他朝桑玥妍所望的地方看去,发现正是南宫紫茵在一丝不苟地捡拾遍地的枯萎hua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让我去跟紫茵谈谈!”韩旭说着就往南宫紫茵的方向走去,桑玥妍不放心地拉了拉他,可是韩旭笃定地回眸一笑,让桑玥妍只好放开了攥住他的手。 “紫茵妹妹,你在干什么呢?”韩旭一边靠近她一边问道。 南宫紫茵抬头一看是韩旭,便洋溢着灿烂的笑靥。“韩大哥你不是去看古大哥了吗?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韩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紫茵,韩大哥想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我和桑姑娘的关系!” “哦!”南宫紫茵一听,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木讷,不过他还是挤出一丝微笑勉强听着。 “韩大哥终于遇到了一生中的红颜知己,而皇上也已经默许了我们的婚事,可能下次回宫你就能喝到我们的喜酒了!你会为我们感到高兴么?” “啊!”南宫紫茵瞪大双目,她尽量压低声音问道:“可是听师父说你是皇族的人,而桑姐姐她也是皇上的女儿啊,你们怎么能……” “呵呵,其实桑姑娘并非皇上的亲身女儿,所以我们能够成婚!你会祝福我们,会来皇宫喝我们的喜酒么?” 南宫紫茵听后低下头踟蹰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她便抬起了头,望着韩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涡,回道:“恩,紫茵会祝福韩大哥的,你和桑姐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到韩大哥找到了挚爱,紫茵也为你们感到高兴!不过韩大哥有了桑姐姐这位美丽的娘子后,一定不要忘记紫茵这个妹妹哟!” 韩旭笑着点点头应道:“一定!” 南宫紫茵抱好拾起的hua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想被韩旭发现的神采。“好了韩大哥,紫茵要去葬花了,就不跟你闲聊了!”说完,南宫紫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桑玥妍见南宫紫茵离开后,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对韩旭问道:“你怎么跟紫茵姑娘说的?没有伤害她吧。” 韩旭叹了口气说道:“哎,感情这东西真是难以取舍,希望紫茵能够理解我的用心,我想她会明白的!” 赤霞山一处隐蔽的山坳中,一个女子掩面哭泣着,周围遍地铺撒着枯萎的牡丹hua瓣,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氤氲在她的周围。一丝落寞隐藏在泪水中滴落到地上,女子一边哭泣一边将hua瓣扔进她挖好的土坑中。不知道她在掩埋手心的hua瓣,还是在遗忘自己的情伤。 秋风瑟瑟地吹过,却没有带走她的难过,反而使她哭得更加厉害了,幽怨的低泣在空旷的山坳中回荡着,久久不息。她独自承受着这份悲恸,因为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可是这份难过不只南宫紫茵一人煎熬,还有另一个人也尾随而至,他看着伤心地紫茵,却不敢上前安慰他。不是懦弱,而是害怕,害怕再次伤到她那颗脆弱的心灵,他只能静静地守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她。秋风再次拂过,扬起了林天翔乌黑的发丝,他深笃的眸子中全是南宫紫茵的倩影。.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阴谋【求第一张月票】 到了晚上用膳的时候,韩旭才再次看到南宫紫茵,不过她的眼睛明显红肿了许多,脸色也变得憔悴了。她没有坐在韩旭的旁边,而是挨着龙幽坐着,众人似乎没有太在意南宫紫茵的变化,所以韩旭更不好追问和上前安慰。 桑玥妍看着憔悴的南宫紫茵,她心中也升起一股淡淡的负罪感,似乎紫茵的不悦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虽然南宫紫茵依旧挂着僵硬的笑容,但是桑玥妍却怎么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眸。 赤霞师太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便首先开口说道:“经过一夜的调整,我赤霞山庄已经恢复如初,但是我相信魔音洞天的魔人不会轻易罢休,所以我和舞曌掌门商量过了,我们山庄会展开一级戒备,而舞曌掌门决定向梵音舞场搬救兵,融合我们两方的势力和魔音洞天一较高下。” “不错,这次魔人的袭击,明摆着是向我们两方挑衅,看来我梵音舞场不能再坐视不理了!”舞曌也是一脸忿然。 坐在舞曌身旁的沙妙妙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请命道:“师傅,你的身体尚未完全复原,回梵音舞场还需几日路程,就让徒弟代劳吧!” “这…你一人前去,为师也是极其的不放心啊!”舞曌听后有一丝避忌,不能妄下决定。 “那就让古师兄陪妙妙姐去吧!”韩旭突然出言,让众人一惊,弄得古栎和沙妙妙两人都是面红耳赤,不该如何是好。 沙妙妙现在心跳加快,低头支支吾吾说道:“古大哥伤势初愈,怎能再次麻烦他呢……”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韩旭一脸坏笑,只有桑玥妍知道他心中打的什么算盘。韩旭见古栎没有说话,便再次出言激道:“古师兄如果不愿前往也不必勉强,小旭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不,我去!”古栎被韩旭一激,顿时方寸大乱,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心中所想。不过马上又低头不语,一脸羞得绯hong。舞曌也看出了两人的复杂表情,自然没有再加阻挠,而是欣然按韩旭所提的意见吩咐到。沙妙妙现在是奉了师命,自然也顺理成章地可以和古栎同行,这让古栎也暗自偷乐。 所有人都在为此发笑时,只有南宫紫茵一脸漠然,看着嘻嘻哈哈的众人,她略带歉意地说道:“各位,我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想先回房休息去了!你们慢用!”说完,南宫紫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连赤霞师太唤她,她也没有回头。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平日是个懂事的孩子呀……”赤霞师太一脸不解地嘀咕道。 林天翔见南宫紫茵离去,便整个心也跟着离去,于是也起身说道:“师傅,我去看看师妹!”可是他刚要离开却被龙幽拦住,她望了望一脸负疚感的韩旭和桑玥妍,缓缓说道:“还是让我去看看吧,女儿家有很多心事不方便同你讲!”说着,她便跟着南宫紫茵离去的方向离开了。林天翔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坐下,极其不屑地瞥了一眼韩旭,看得韩旭心中发怵。 韩旭知道是他伤了南宫紫茵,不过他也没有选择,长痛不如短痛。等众人继续吃了一阵,他又提议道:“姑姑、舞曌阿姨,我想明天去一趟蜀道圣山!”接着,他将断云门的事也托盘而出,这让赤霞师太她们吃惊不小。 “看来魔门又开始酝酿更大的阴谋了!”赤霞师太不免开始担心道,“那你就去圣山一趟,不过万事小心!” “那让我跟你一同前去!”黄石关心地提议到,可是被韩旭摇手拒绝了。“我和玥妍一同前去便可,石头哥你也受了伤,还是在赤霞山庄这里安全一些,我们去探个究竟便回来。”黄石见韩旭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不过显得有些失落。 “我也要跟你们一同前往!”龙诗突然冒出一句话,让韩旭一愣。龙诗坚定地望着韩旭,目光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期盼,似乎想见到什么事物,或弄清什么结果。赤霞师太知道龙诗的个性,决定的事很难让她改变,遂也吩咐韩旭让她也跟着一同前往蜀道圣山,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韩旭没有办法,只能应允。 同一时刻在北邙山道上,四大魔门的掌门纷纷聚首,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计谋。秋月被乌云掩住,将四周的气氛烘托得更加肃清和静默,寒风刮过,将乌云撕扯得支离破碎,秋月的微光得以撒出零星的几点光亮。 山道上点起了一团篝火,围着篝火站着魔门四大派的几个掌门,除了断魂崖的千梦修罗没有到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怎么断魂崖的千梦修罗还没有来?他是越来越不把魔君的话放在心中了!”黑煞谷的血魔天尊不耐烦地斥道,他慈祥的面庞闪出一丝少有的狰狞。他旁边还蹲坐着他的得以弟子聂无梦,她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而是掩着面罩,凝望着天空的残月发呆。而黑煞谷的五大护法则围成一排站在血魔天尊的身后,摆出不同的姿态。 “天尊不必发牢骚!”阎夕出言抚慰道。因为千梦修罗没到,所以断魂崖的事务就顺理成章地交给他来打理。“家师自上次鬼王大战后便销声匿迹,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办,不过一定很重要,所以断魂崖的事务就让我来决定,我断魂崖必定和各位掌门站在同一战线!” 魔音洞天的三个掌门也等得不耐烦了,于是一脸微怒地说道:“好了,好了,既然阎夕能够做主我们就开始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噬魂魔君见众人都不再说话了,他便开始表明此次会议的意图。“好,既然这样我们便开始配合‘逍遥庄主’的计划而行动吧!” “又是‘逍遥庄主’!我们至今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就一直这么相信他?”音梦一脸不甘地说道。 “哟,音梦掌门您这是什么话,您可别忘了你魔音洞天的‘天魔交响’就是主公他送给你们的,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二心么?” 音梦被来人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断云门的简枫。他一脸谄媚地走了过来,眉眼间透露一种狗仗人势的不堪。 “大胆,小小传话使竟然对本洞主出言不逊!”音梦被简枫的一句话激怒了,扬起一道音波直刺他的心房。不过简枫丝毫不露惧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见本来快被音波击中的他,竟然在他面前吹过了一道寒气,瞬间将音波偏离了航向,同简枫擦肩而过。一个身裹羊脂白裘的女子赫然出现在简枫的身边,白裘宽而大,将来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知不是等闲之辈。 “你是何人?”音梦试探性地问道。 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她身旁刮起一阵带雪的寒风,风雪过后,女子的身影又消失不见,甚是诡异。 “音梦洞主何必动怒呢?”简枫一脸赔笑地说道。音梦知道他有高手保护,自然也只好罢手,闪到一旁不想和他亲近。 “刚才那人的招式不属正邪两道,莫非是……” “噬魂魔君真是好眼力!看了一眼就识穿了雪瞳的身份!”简枫的语气似乎是在夸赞,却也在炫耀。“她是主公特地派来帮助你们的人,有了她的帮忙,你们大家做起事来一定事半功倍!” “你们还好意思说,单辛子的事你们庄主怎么没有向我们交代,让我们北邙山如何再信任你们!”鬼谷子站在噬魂魔君的身后愤然说道,就连脸上的面具也开始摇动起来,充满了气愤。 “哼,那都是单辛子他自己咎由自取,他夸下海口能够一举完成主公的任务,但是却还要我来善后,差点坏了主公的大事!不过他的死终于也算有点价值,这样也可以让皇上免除对主公的怀疑,方便主公他行事!”鬼谷子听了简枫的话,更是怒火攻心,本想同他动手,却被面前的噬魂魔君拦下。 “那你这次来是不是逍遥庄主又有什么计划变动?”噬魂魔君格外客气地问道。 简枫见噬魂魔君这种态度,当然是一脸惺惺作态道:“当然,主公这次让我来告诉你们碧影一行人的行踪!” “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蜀道圣山!据探子来报,最近几天终于在蜀道圣山发现了碧影一行人的行踪,所以主公的意思就是让你们去会会碧影的人,而且最好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 “说得容易!”音梦毫不客气地泼冷水道。 简枫冷笑一声,便转身说道:“要是容易就不劳烦几位了!主公的意思是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都已经在正派站够了,该是时候让他们休息休息了!还有多谢北邙山吕凤子的帮助,现在断云门已经完全在我掌控之中,接下来我会帮助你们进入蜀道圣山,能不能完成主公的任务,就看各位掌门的了!失陪!”接着,他的身影也随着刮起的一阵寒风而消失不见。 “哼,小人得志……”鬼谷子不屑地斥道。 噬魂魔君思量了一番,然后定出他的安排:“既然如此,我们就兵分三路,蜀道圣山就交给我北邙山,昆仑灵山就交给黑煞谷,至于其间的接应和突袭其他门派、扰乱正派视线的任务就交给断魂崖和魔音洞天的几位,这次势必挫挫正派的锐气!” “好!”血魔天尊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又朝噬魂魔君问道:“可是碧影一行人功力不可小觑,我们这样贸然行事恐怕只会两败俱伤,让逍遥庄主得利!” “放心,我倒要看看这逍遥庄主一直追寻的秘宝到底是何物,要是能为我们所用,势必能助我们统一整个江湖!”噬魂魔君眼眸中充满了诡异的深邃。其他几个魔人也相继露出一丝狡黠,只有断魂崖的阎夕没有和他们一同狂笑,而是望着残月,心中思量着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速之客【曌樱推荐】 第二天一早趁着晨光熹微时分,韩旭和古栎他们便兵分两路从赤霞山庄出发了。韩旭、桑玥妍、龙诗前往东南面的蜀道圣山,而古栎和沙妙妙则御物朝东方的梵音舞场飞奔而去。 两组人马走得很隐匿,所以也没有惊起赤霞山的一丝风吹草动,不过就算这样,南宫紫茵还是偷偷藏在庄门旁,静静地看着韩旭他离开。南宫紫茵的眼波中流露出关切地担心,前两日的悲痛早已让她抛诸脑后。 “怎么?紫茵妹妹还是放不下么?”龙幽不知何时出现在南宫紫茵的身后,突然的一句疑问让南宫紫茵心悸了一下。 南宫紫茵低头不语,两颊潮.红发烫。龙幽见了也是心生爱怜,但是她明白勉强得来的幸福未必长久。“好了,我们回去吧,皇兄他们会没事的!”说着,龙幽便将南宫紫茵往山庄内带,可是她自己却时不时回头观望韩旭他们远去的身影,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他们平安归来。 韩旭和古栎他们从赤霞山出来便分道扬镳,古栎和沙妙妙为了争取时间,出山便各自御物而去。韩旭他们离蜀道圣山也不远,所以三人快步朝东南方赶去。很快,三人便渡过了通天河谷,开始往山顶行进。 山中的瘴雾比上次韩旭来时还要浓密,潮shi的雾气迎面扑来,遮着三人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手拉着手开法眼前进。 “我记得上次来时,这里并无如此浓稠的瘴雾啊!”韩旭不禁开口抱怨。 龙诗也看出些许古怪,但是她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所以就连蜀道圣山也加强了山上的防范工作!可是我们再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这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加上强大的灵气结界,我们恐怕会迷失心智。” 韩旭听了龙诗的话,驻足思量了一番,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他从浩然镜中取出平日积攒的水果,然后朝着山林四野大声呼道:“雪猿大人,雪猿大人!我们是蜀道圣山的朋友,特来拜会仁武尊者,请破除‘迷雾幻境’让我们通行!” 韩旭连叫了数声,但是都没有什么人回应。桑玥妍对韩旭这怪异的行为感到不解,但是看着他执着地不停呼喊,她也没有多加干预。龙诗也是心急火燎,被这迷雾困得头皮发麻,近无良策,只能帮着韩旭一同呼唤所谓的雪猿大人。 两人叫了老半天,树林中终于传来一丝声响,这让韩旭兴奋不已。当雾气中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三人面前,并非韩旭口中的雪猿,而是五行门的女弟子淮风,她耳畔发丝垂下,显得格外恬静。 “不知三位来我蜀道圣山所为何事?”淮风虽然不清楚韩旭他们的来历,但还是恭敬地询问道。 “淮风姐姐,难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韩旭啊!” 淮风听了韩旭激动的一句问候,但是仍然眉头微蹙,双目上下打量着韩旭。韩旭这才想起淮风还没有见过自己现在的容貌,当然不识得自己。 “哎,现在说来话长!这是宫中密令,还请淮风姑娘带我们上山,我们有要事要见尊者!”龙诗也是急不可耐,拿出宫中的密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淮风虽然不识得韩旭现在的容貌,但是这宫中的密令她还是见过,于是立刻委身朝三人行礼,领着三人朝山上行去。 在上山途中,韩旭才慢慢将自己容貌改变的事说了出来,当然还是古栎教授的那一套善意的谎言。淮风听了韩旭的解释后,也渐渐认出了韩旭。对于雪猿没有出来一事,淮风告诉三人,因为上次蜀道圣山一劫,让雪猿受伤不轻,现在还在闭关修炼,所以她便代替了看守迷雾幻境的职责。两人相互寒暄着便来到了蜀道圣山的山门外。门上的“圣”字依旧悬挂,但是属于它的色彩却黯淡了不少,可能是发生了太多的变故,现在的蜀道圣山也变得外强中干了。 “师妹,他们就是山下的来客!”守山门的一个持剑男弟子出言问道。韩旭一眼便认出这个男弟子就是当日初来蜀道圣山的守山门弟子,听皇甫煌说他叫做飞臣,是飞剑门的弟子,修为不俗,深得皇甫煌的器重。 淮风见到飞臣,恭敬有礼地回答道:“嗯,我先带他们去见皇甫师兄,你安排一下三位贵客的住处。”说着,淮风领着三人朝内堂走去,而飞臣也谦恭地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 “淮风姑娘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去见仁武尊者呢?”龙诗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哪知淮风摇了摇头叹道:“几位有所不知,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昨日山上来了一群碧影峡涧的人,他们和师尊见了一面便带着师尊一起离开了,师尊走得匆忙,便将山中的事务全权交付给皇甫师兄代掌。” “碧影峡涧——”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当然韩旭更是一脸期待地问道:“淮风姐姐你可知来人是几人?” “嗯”淮风思索了一阵脱口说道:“七人!为首的众人称她金铃夫人!” “是娘……”韩旭现在思绪错综复杂,自从皇宫中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娘亲一面,而且雪域三怪的出现也让韩旭迷惑至今,加上这次突然出宫,让韩旭心中感到一阵不祥。 “那他们到来所为何事?”韩旭急切地追问淮风。 “不清楚,他们和师尊召开了秘密会议,接着师尊就和他们一同离开了……” 正当众人还在听淮风讲述昨天的事情时,皇甫煌的声音便从他们后方传来:“小旭!你们怎么来了?” 韩旭三人急忙应声望去,看见皇甫煌挂着一脸惊喜朝他们走了过来。当皇甫煌再次见到龙诗时,两人的眼眸中都流露出一丝重逢的喜悦。 “皇甫少侠有礼了!”龙诗和桑玥妍同时朝皇甫煌行了一个礼,但是就连皇甫煌自己都不知道,当他在朝龙诗回礼时,眼神中隐藏着一份柔情和一份期望。 “好了,皇甫大哥,我们这次找你是有要事和你商量!”韩旭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开始催促道。 “那就到真武殿去详谈吧!”说完,皇甫煌和淮风便领着三人朝真武殿行去。 “原来赤霞山庄也遭到了魔人的偷袭……”皇甫煌听了韩旭讲述前日的那场恶战,不禁暗自思揣起来。 “对了,断云门的事仁武尊者是如何看待的?”龙诗还是觉得断云门有些古怪,便耐不住问道。 “这事师尊也觉得另有蹊跷,无端端冒出北邙山的吕凤子与断云门为难,而且轻易取走邱掌门的性命,甚是古怪。”皇甫煌蹙眉说道。 “那很有可能断云门有魔门奸细咯。” “有这个可能,但是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我们不要妄下定论,现在魔人妖孽四处为祸,我们正派已经方寸大乱,不能再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先是断云门,接着是与世无争的赤霞山庄,那么接下来又是哪里……”韩旭不甘地怒道。 “哎”皇甫煌他们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桑玥妍见韩旭如此心绪不宁,便只能暗中用心心相印开导他,这才使韩旭渐渐恢复了理性。 还未等几人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弟子快步进来通传:“师兄,断云门的简枫掌教已经来到山门,他说找您有事相商,你看……” “简枫!”众人一听皆是一怔,“不好,看来来者不善。”龙诗敏锐地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不过皇甫煌立刻做出决定:“这个人我必须再会会他,就委屈你们三位先藏匿起来,暗中帮我观察此人,我觉得他并非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断云门的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好!”三人默契地点点头,接着身形一转,消失在真武殿内。 皇甫煌赫然转身,旋起的气流吹动衣衫猎猎作响,一股掩藏不住的英气充斥在真武殿的殿堂内。“淮风,我们走,去会会这个简枫掌教。”淮风微微一笑,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她点点头,跟着皇甫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真武殿。 当皇甫煌和淮风来到山门时,简枫果然领着一小队弟子驻足在山门外,被飞臣拦住。看着简枫一脸谄媚,皇甫煌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哟,皇甫道兄终于出来了,您是怎么教育门中弟子的,既然让我们上了山却将我们拒之门外,难道这就是蜀道圣山的待客之道。”简枫朝一脸静默的飞臣冷嘲热讽道。 皇甫煌不以为然地望了一眼简枫,只是对飞臣招了招手,示意放简枫一行人进来。“简道兄不必介怀,我师弟为人刚直不阿,没有我的命令他自然不会让那些闲杂人等进入。”皇甫煌也毫不留情地还击道,惹得淮风和飞臣暗自偷笑。简枫听后脸色发青,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虚伪的大义凛然,说道:“呵呵,皇甫道兄玩笑了,不过您要让我们一直这样站着说话么?就不带我们参观参观这旷世仙山?” 皇甫煌朝淮风使了一个眼色,淮风点点头朝简枫他们说道:“诸位道友请随我来!”简枫一行人则紧跟在淮风身后,时不时还四处观望圣山的构架布局。 皇甫煌故意放缓步伐,等简枫他们离他有一段距离后,才暗暗朝山门的飞臣传言道:“飞臣师弟,加强山门的守卫,不要有丝毫懈怠!” 飞臣听后自信地点点头应允,而皇甫煌则立刻快步跟上简枫一行人,当他们进入真武殿时,皇甫煌特意朝殿顶望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借题发挥【求第一张月票】 待众人在真武殿坐定后,淮风便吩咐弟子为客人奉茶,皇甫煌故意没有先开口,就是暗中观察简枫随行的几个弟子。简枫环视了真武殿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道明了来意。 “皇甫道兄上一次在我们断云门确实怠慢了您,此次我特地前来其一是为了赔罪,这其二……” “简掌教不妨直言!”皇甫煌早知道简枫另有所图。 简枫笑而不语,只是再次环视了一圈问道:“不知贵派的仁武尊者能否出来见见我,我有要事和他老人家谈谈。” “你是什么身份?”淮风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我师尊没空接见你这种三脚猫的角色!” 简枫一听,面色一紧,不过还是忍住没有恼怒,而是他身旁的一个弟子不平道:“贵派好大的架子呀,简枫师兄现在贵为我们断云门的唯一掌教,难道见一面尊者还需你一个女流之辈来左右?难道这就是贵派待人处事的态度?” 皇甫煌朝淮风试了一个眼色后,拱手致歉道:“请诸位原谅我师妹的无礼!其实并不是我们不让你们见我师尊,只是他老人家不巧昨日便仓促离开了,不知归期,所以让你们白跑一趟了!不过现在蜀道圣山由我临时照看,如果几位有什么赐教,同我说也是一样,当师尊归来我定当转达。” “呵呵”简枫哂笑了一下,缓缓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让尊者看看这件东西!”说着,简枫吩咐身后的弟子呈上一柄做工精细地蝉翼刀,刀身流光溢彩,薄若蝉翼,却又锋利无比,一看便知是世上奇宝。 “这是?” “这是师祖的随身兵器,自从师祖与世长辞后,这柄‘断云蝉翼刀’便一直供奉在断云门的大堂内,不再问世。可是就在前日,我经过大堂时无意发现了刀身上的一个印痕,你看看这个印痕是不是似曾相识!” 说着,简枫便将断云蝉翼刀小心翼翼地递到皇甫煌的身前,皇甫煌也探头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果然在刀柄的末根处有一点刮痕,虽然不是很惹眼,但是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刮痕横贯整个刀根一侧,犹如一个八边形状的痕迹,而且其间还有不同方向的横线向下滑开,所有刮痕直到刀的另一侧便消失了。 皇甫煌见了这痕迹,心中一怔,但是还是镇定地问道:“这痕迹是?” “难道皇甫道兄没有觉得这痕迹和你们蜀道圣山的八卦阵图很像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甫煌面色微怒。 简枫这次却没有惧怕皇甫煌的警告,而是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八卦图案让我联想起了仁武尊者的法器‘八卦星辰剑’上的八卦图案!” “胡言乱语!信口开河!”这次轮到淮风愤颜怒道,她手持绿色的符咒,目露凶光的盯着简枫,似乎要是简枫再敢乱说一句,她便要大打出手。 简枫身后的几个弟子见淮风已经摆开架势,他们也不再犹豫,赫然将自己的佩刀都横置在xiong前。双方对峙在真武殿内,剑拔弩张,战势一触即发。不过这时的简枫却脸色一变,虚伪的笑容又浮现在他那张俊俏却深不可测的脸上。 “好了,住手!不可在圣山撒野!”简枫示意身边的弟子收回攻势,接着说道:“我们此次来并非兴师问罪,自从经过断云门一战,我们便一直和蜀道圣山有些误会,不过上次是魔门的诡计,所以这次我们也不会再如此鲁莽。仁武尊者一向为人处世都公正严明,是我们正派的典范,所以我们也相信尊者是清白的。可是我们师祖也不能枉死,所以此次前来其二就是请仁武尊者替我们主持公道,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听到简枫说得如此诚恳,淮风也只好收起符咒,退到皇甫煌身后。皇甫煌再次打量了蝉翼刀一番,他拂过这熟悉的印痕,心中不免有些混乱。可是碍于现在师尊不在,他也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没有直面回答。 “既然简枫道兄也认为这事另有隐情,那何不等家师回来再作定夺!” “这样也好!”简枫欣然地答应了。“既然仁武尊者不在圣山上,那我们此行也就是白来一遭,碍于门派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那我们也不方便打搅了,告辞!”说完,简枫几人便欲转身离开。 “这刀!”皇甫煌双手返呈回断云蝉翼刀给简枫。“哦,这断云蝉翼刀就暂时搁置在贵派吧,等仁武尊者回来后,请他务必帮我们定夺查出真相,还我们师祖一个公道,还正派一份安宁!”简枫恳切地说道。 “这……”皇甫煌见简枫如此真诚,他也不好再推脱,便点头答应了。接着,简枫欣然地拿出一个刀匣,毕恭毕敬地将断云蝉翼刀放了进去,再用一张干净的绒布盖上,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合上刀匣。 几人出了真武殿寒暄了几句,简枫便带着几个弟子走出了山门,消失在蜀道圣山山道上的层层雾障之中。 皇甫煌送走了简枫他们后,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他回望真武殿一眼,韩旭三人便悄然从真武殿的殿顶跃了下来。徐步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样?你们观察了这么久,可否看出简枫他们一行人有什么异常!” 韩旭无奈地摇摇头,“这个简枫为人谨慎,心思缜密,要想抓出他的破绽,恐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皇甫煌又望向一旁沉思的龙诗,希望她能有所斩获。 “来时是九人,离开时也是九人,而且都一直跟在简枫身边,我用法眼看过了,几人的修为都在炼神化虚,都没有可疑!”龙诗条理分明地说道。 皇甫煌不禁为龙诗的心思细腻而深感佩服,没有想到一个娇弱的公主,竟然看法独到,出人意表,对细节拿捏得当。望着龙诗清澈的眸子,皇甫煌心中忽闪过难以割舍的情愫。 当皇甫煌收拾情绪再望向桑玥妍时,她却是一脸的惴惴不安,似乎有什么发现。韩旭也注意到桑玥妍的异样,拍了拍她的肩头。桑玥妍没有向韩旭说什么,而是径直走进真武殿中查看简枫留下的刀匣。 “难道刀匣有古怪?”三人看着桑玥妍用银针在刀匣周围、里里外外测试,皆是疑惑不解。 “桑史官有何发现?”看着桑玥妍停下动作,皇甫煌急切地问道。 桑玥妍摇了摇头,眉头依然微蹙,她向韩旭传言,让他帮着转述:“刀匣没有毒物的气息,看来是我多虑了!” 听了桑玥妍这么说,众人才舒了一口气。不过当众人离开时,桑玥妍还是忍不住回望了刀匣一眼,她虽然没有查出什么端倪,但是心中还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刀匣暗藏着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简枫一行人离开蜀道圣山后,并不是立刻往断云山赶,而是在通天河谷的一个隐蔽断谷中歇息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个身披白绒裘衣的女子缓缓朝他们踱去。女子肌肤胜雪,体态妖娆,发丝如雪,却并非年龄所造,轻绸衣带加上雪玉的修饰,更是相得益彰,雪白的瞳仁清澈非凡,如同两片雪花般晶莹剔透,让几个弟子看得是如痴如醉。 “哟,雪瞳姑娘来了。”简枫谄媚地迎了上去问候道。 女子轻佻地点了点头,面无笑容,冷若冰霜,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魅力。“你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吗?”女子冷冷地问道。 “是的,一切都按照主公的计划进行。本来还担心那仁武老儿会横加阻拦,却没想到碧影一众将他带走了,还免了我些许麻烦。现在山上只有皇甫煌要难对付一些,其余的人都不是什么问题。” “那就好,我这就前去白灵山,蜀道圣山的人就交给噬魂魔君他们了!主公对这次计划非常关注,不容有半点闪失!”女子说完,身形化成一阵寒风消失在断谷中。 几个弟子仍然一脸窃喜地望着女子离去的方向,两眼放出春心荡漾的光芒。“好了,看够了没有!”简枫正色地唤醒几个弟子,然后望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叹道:“哎,要是这可人儿是人就好了,谁让她偏偏是妖呢,而且还是个厉害的妖……” 蜀道圣山的西南方是一座灵气充足的仙山,世称“白灵山”。山体围绕着中间的“白灵镜湖”而立,高耸入云。其间百花斗艳、树木林立,四季变化,别具一格。自然神秀,灵气逼人,乃是群妖猛兽修炼生存的圣地。四周由蜀道圣山的法阵维护,才能确保外界祥和。 自上次结界被破后,白灵山中的精怪猛兽便一直想要突围进入外面的世界,无奈仁武尊者再次修复结界法阵,只能让里面的精怪猛兽继续往日的枯燥生活。虽然现在的结界不如往昔一般坚如磐石,可是在蜀道圣山弟子的悉心呵护修复下,已经也能抵挡功力高深的妖魔突围。 现在是黄昏时分,正值白灵山交接守卫的时候,两组弟子互换守卫,能够养精蓄锐。就在这个时候,天际突然刮起一阵寒风,所到之处,皆是皑皑白雪。 “不好,有妖气!”一个弟子惊声呼道。可是声音刚落,这个弟子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生气全无。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冰雕碎裂一地,其间的弟子也化为劫灰,随冰化去。 “大胆妖孽,竟敢在蜀道圣山的管辖领域逞凶,还不快现身受死!”在场所有的弟子皆是手持法器背靠背而立,一股逼人的恐惧慑得众人不敢呼吸。 周围的空气越发寒冷,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冷汗浸shi了衣衫。死一般的寂静让众人屏住呼吸,静得那么恐怖,静得那么凄凉,仿佛所有人的心跳声都汇聚成一个共同的声响,同时跳动,同时停顿。 忽然一股寒意袭来,一个身影伴着片片落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一百二十章 五行封魔大阵【曌樱推荐】 现在正值蜀道圣山的用膳之际,忽然一道金色的焰火划破长空,接着山中便开始沸沸扬扬地议论开来。本来皇甫煌正陪着韩旭几人商榷赤霞山庄和断云门的事,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得众人心绪不宁。 “皇甫煌师兄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呀!”淮风的声音焦急地从屋外传来。众人立刻寻声奔出了饭堂,抬头仰望夜空,一道金色的焰火映入皇甫煌的眸中。 “这是?”韩旭失声问道。 “这是我蜀道圣山的求救焰火,只有当门派的人发生危难时才会施用。现在看方向应该在白灵山附近,难道是白灵山那边出事了!”皇甫煌皱眉呼道。“淮风,快让飞臣来见我,还有让飞剑门所有弟子听令,在剑影坪集合!” 淮风听了皇甫煌的吩咐,立刻拿出她的绿色符咒,她念动几句咒语后将符咒抛上半空,闪着荧光的符咒发出巨大的声响:“飞剑门所有弟子听令,圣山发生紧急事件,所有弟子立刻到剑影坪集合……”符咒发出的警声在圣山上下四处回荡,经久不息。现在蜀道圣山乱作一团,都看着皇甫煌,等待他的号令。韩旭从来没有见过皇甫煌如此惊慌过,他明白现在事态的严重性,不过他心意已决,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同蜀道圣山共存亡,不能再做贪生的逃兵了。 “师兄,你找我有何事?”飞臣快步地赶了过来,见到皇甫煌,两人的面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刚才的暗号你也看见了!”飞臣点点头。“看来白灵山那边出事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看看,你带领二十名修为高深的飞剑门弟子随我前去!”皇甫煌立刻又朝淮风吩咐道:“淮风,现在婉儿不在,五行门就交由你指挥,从五门中各抽一个弟子随我同行,其他的人全部留守山中,进行一级警戒,不得有误!” “是!”飞臣和淮风异口同声地答道。 “皇甫大哥,我要和你同去!”韩旭坚定地说道。 “不行,现在你的身份有别,我不容许你们有任何闪失。”皇甫煌正色地说道,其中饱含无限关心和使命感。 “身份有别?难道你不把我当兄弟了!”韩旭失落地盯着皇甫煌。 “不是,小旭…我不是这个意思……”皇甫煌知道自己由于心切而说错了话,但是现在时间紧迫,而韩旭也不依不饶,让他更是心烦意乱。 “让小王爷去吧!”龙诗忽然开口道,这话让一旁的桑玥妍也惊讶不已。“皇甫少侠,你们既然是兄弟,当然就要相信彼此,我见识过皇弟现在的身手,他一定能够助你一臂之力。”龙诗朝韩旭信任地点点头,弄得韩旭激动万分。而一旁的桑玥妍见韩旭主意已定,她也从来不反对韩旭,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她便绝不反对,全心全意支持他。韩旭深情地望着桑玥妍,得到她的支持,当然是他莫大的动力。 “那好吧,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小旭你一定要千万小心!这一次交战的地方可能是你到目前为止去过的最危险的地方!”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韩旭笃定地应允道。 一切安排就绪后,皇甫煌带着飞臣、韩旭和二十名飞剑门弟子、五名五行门弟子快步朝白灵山地界赶去,而留守的所有弟子都全城戒备,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龙诗和桑玥妍则留下静候众人归来,本来龙诗也想同往,可是看着皇甫煌深笃的目光,一种信任油然而生,遂选择同桑玥妍一同留下等待。 白灵山同蜀道圣山虽然相隔数里,但是皇甫煌知道一条秘密捷径,所以带着韩旭他们直奔白灵山。因为碍于通天河谷的原因,众人也只能御物飞行一小段,接下来的全部路程都要依靠脚力了。好在前往的人都是蜀道圣山的精英,所以不到半晌,众人便抵达的讯号发出的地方。此时,留守的所有弟子都不见了,只看见一个披着绒裘的女子和遍地的冰屑,女子的手中还擎着发射信号的烟筒。 “你是什么人?为何发射蜀道圣山的讯号。”韩旭见女子一身邪气,便谨慎地质问道。 “小心,这女子全身妖气,并非凡人,而她故意引我们来必有蹊跷,大家不可轻敌!”皇甫煌的法眼一眼便识穿了女子的身份,向众人提醒道。“飞剑门弟子听令,大家散开,布阵!” 随着皇甫煌一声令下,二十名飞剑门的弟子迅速散开,脚下的步法不停变换,二十个人影赫然增加,形成无数的人影将女子包围其中。二十柄寒光逼人的飞剑冲天而起,悬于半空,随时准备出击。女子面对众人的围攻,没有表露出半点担忧地神情,一脸静默地驻足人墙中间,雪白的双目无视面前的阵法。 皇甫煌双目迥然,“哼,不想开口么!”接着他双指一挥,道:“甲阵型!” 二十弟子听令变换脚下的步法,身后的飞剑也开始激射而走,在上空交织出无数道剑影残光,一张弥天剑网赫然遮盖在女子头顶。剑网所到之处无不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这是!”韩旭不禁惊呼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蜀道圣山的剑阵,剑气磅礴,光影大气,让韩旭大开眼界。其样式虽不及栖山听雨楼的复杂多变,但是其威力绝不亚于韩旭目前见过的所有剑阵。 “哼!”女子一声冷哼,身形顿时化成一股寒气,骤然消失无踪。等众人再次看清女子身影时,那漫天的剑网已经被一股寒冰之气所凝结冰冻,动弹不得。而且紧随而至还有无数的冰刃,正对二十名弟子的要害。 “不好!速速变阵!”皇甫煌惊呼一声,随即身形也跟着移动,身后的七星旭日剑化成三道凛冽的剑气同寒冰之气正面交锋。 二十名弟子听到皇甫煌号令,立刻持剑回防,手中的飞剑演变成四柄剑影上下跳动护在四周,并且高速旋转起来,抵御着四面八方而至的冰刃。说时迟那时快,皇甫煌的七星旭日剑刚刚接触寒冰之气,那寒气便悄然分开,让他扑了个空。而围攻其他弟子的冰刃势头不减,让他们分身不暇。一旁的韩旭几人本想上前相助,谁料忽然刮起漫天的风雪,让众人陷入步履行艰的窘境。 就在众人眼前一阵白茫茫的时候,一道炙热的火光冲天而起。“火神听令,八方来朝,除魔灭妖,八荒玄火!”冲天的火光迅速燃烧,将漫天的冰雪渐渐化开,让众人的视线缓缓恢复正常。寒风中女子的身影浮现出来,她看到是五行门火属性的弟子坏她好事,自然心中忿然,右手一挥,几道寒风雷厉风行地朝那弟子冲去,那弟子现在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根本闪躲不及。就在这危急关头,又一念咒声响起:“凝空壁障,内外隔绝,三清化盾,镜华之壁!”顿时在弟子面前形成一面无坚不摧的气墙,帮他抵挡住了寒风的袭击。 皇甫煌定睛一看,原来刚才出手的正是韩旭。现在的韩旭修为是突飞猛进,刚才的攻击对于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看着韩旭坚定地眼神,皇甫煌打心底感到一种快慰和信任。 女子见她的攻势被拦下,她也没有生气,而是一脸淡定,默默地收回所有的寒冰之气。众人知道她的实力,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女子飘然降下,白灵山的风吹起她雪白的发丝,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蜀道圣山的‘天罡伏魔剑阵’也不过如此,如今领教了一番,也仅是浪得虚名尔耳。”女子轻佻地挑衅道。 “你……”飞剑门的弟子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碍于皇甫煌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韩旭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女子,她虽然一身妖气,但是却散发着同白素一样纯洁的灵力,这是掩藏不了的,也是伪装不了的。 “姑娘绝非白灵山的精灵,以你的修为来看必定已上千年,为何还要踟蹰人世,与我蜀道圣山为敌!”皇甫煌客气地同女子交涉着,不到必要时,他也不想两败俱伤。 女子没有回答,而是嘴角扬起,露出一丝苦笑,转身化成一股寒风,迅速冲向白灵山的结界——五行封魔大阵。结界受到寒风的撞击,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和爆炸声,虽然丝毫无伤,但是却在撞击下激烈地动荡起来。接着,寒风又开始了第二次的撞击,第三次……一次比一次猛烈,声响也一次比一次巨大,弄得人心惶惶。 “不好,她要破坏结界!”飞臣惊呼起来。 皇甫煌却依旧镇定,看着女妖拼命撞击结界,他却迟迟不下命令。韩旭也急了,瞪大双眼问道:“皇甫大哥,你还在等什么?要是我们还不还击,结界就会被她冲破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皇甫煌没有回答众人的疑问,而是紧握七星旭日剑,眼神死死地观望着女妖的一举一动,寻找着一瞬契机。韩旭已经耐不住性子了,看着皇甫煌无动于衷,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毙,xiong前的浩然镜开始绽放出璀璨的光华。刚一出手,却被镇静的飞臣拦下。 “相信皇甫师兄!”说着,飞臣朝韩旭递去一个诚挚的目光,韩旭感到一种强烈的羁绊正联系着飞臣和皇甫煌,这一种默契是他所没有的。 女妖见众人仍然没有行动,她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使命在身,她当然也不能退却。突然一股强大的劲风从寒风中爆裂而出,如同一柄利剑般朝结界上劈去,迸发出无数的火星,接着就是结界崩溃的声音。犹如玻璃碎裂一般,结界开始产生裂痕,随着裂痕长大结界慢慢撕扯开来。 “不好,结界被破了!”韩旭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此时的皇甫煌也不再犹豫,眼神中闪出一丝希望和坚定,纵然跃起吩咐道:“所有人开始还击!飞剑门弟子布阵,乙阵型!五行门弟子准备,修复五行封魔大阵的法印!小旭、飞臣,我们上!不惜一切,守护结界!” “是!”所有人群情激奋地跟着皇甫煌一起朝女子围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冰天雪地【曌樱推荐】 女子见众人突然一跃而上,自然也始料未及,刚才撞击结界耗费大量元神,现在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皇甫煌看准这个时机,将手中的七星旭日剑投出,宝剑伴随千钧风力激射而去,直刺女子要害。 “哼!”女子化成人形,口中吹出一股白雾,雾气立刻在她面前冻结成一面冰墙,抵挡七星旭日剑的攻势。而就在女子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皇甫煌身上时,飞臣和韩旭已经同时出手。飞臣的飞剑化成三柄光刃,从三个方向朝女子刺去;而韩旭一连射出数记孤芒流星,紧随飞臣的剑影之后,让女子无处可逃。 “天真至极!”女子不躲不闪,双瞳的雪白色一闪,目光所到之处皆化冰墙,飞臣和韩旭的攻击全部被挡了下来。就在女子洋洋得意之时,五条五色的光绳悄然朝女子延伸而去,是五行门五个弟子的法诀,专门用来对付妖怪。可是女子早就看穿几人的把戏,纵身一跃,便再次让五人的奇袭扑了个空。 女子在空中翻腾时,口中还时不时吹出无数冰针,欲攻击刚才偷袭她的几个五行门弟子。就在冰针要刺中五个弟子时,一排剑影赫然出现,凛冽的剑气瞬间将冰针瓦解。替五个弟子解围的正是飞剑门的二十名弟子,他们重新变换了阵位,又一次将女子紧紧包围其中。五个五行门弟子相视点点头,转身面向身后残破的五行封魔大阵,他们念动口诀,五色光柱围绕他们冲天而起,五种不同的光彩开始慢慢修复结界上的裂痕。 “蜀道圣山的五行术和飞剑术果然还有几分实力,看来今天不露出真功夫是不可能从这里安然离开了!”女子一脸冷淡地念叨道。 二十名弟子将女子紧紧围在其中,而皇甫煌、韩旭、飞臣三人则站在剑阵外,观察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大胆妖孽,面对我们蜀道圣山的‘天罡伏魔剑阵’还有恃无恐,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剑阵真正的威力!”一个弟子出言威慑道。 “喏,那就让我瞧瞧你们蜀道圣山到底有几斤几两!”女子眼色一变,瞳仁变成飞雪一般苍白,白得透明,白得让人发怵。而她周围的风雪也开始变大,本来还零星的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一股肃杀的冷寂让周围的人大感不妙。 “大家不可大意,她是千年雪妖,决不能轻敌怠慢!”皇甫煌大声提醒道。二十名弟子一听对方的来历,心中虽有顾虑,但是为了正道,为了蜀道圣山,所有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挥舞着剑诀朝女子围去。 女子面对飞剑门弟子的来势汹汹,却不慌不忙地将双手合实,她的冰唇上下翕动了几次,漫天的风雪便开始在她周围凝结。四周赫然刮起劲风,寒冷的风气夹带着肃杀的寒冷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漩涡,好似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人往她为中心吸去。 二十名弟子似乎早有准备,他们两两一组,分成十组均匀地分散在女子四周,一个弟子用剑cha入地表,以此稳住身型,而另一个弟子则由后面的弟子牢牢抓住。前面的弟子横立在空中,手持飞剑,口中念动口诀,他们的飞剑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渐渐分成三束剑影横置身前。 “去!”众人齐声喝道,三十柄剑影如同离弦之箭直射中央的女子,女子的风势更加增强了飞剑的威力,让她不得不防。 女子双手一摊,xiong前的雪球迅速扩大,将她安然的护在中央。三十柄飞剑就这样,全数钉在了雪球之上,却不能再进去分毫。外面的风雪也戛然而止,寒冷的气息只是环绕在巨大的雪球附近。 飞臣朝众人使了一个手势,后面持剑的十名弟子则紧握佩剑朝雪球冲去。与此同时,刚刚出手的弟子也变换手中的印诀,插在雪球上的三十柄飞剑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前十名弟子真元暴涨,催动三十柄飞剑在雪球上来回削劈,无数道剑痕让雪球不堪重负。冲上去的后十名弟子则抓住时机,猛地将手中的飞剑投出,十道迅猛地剑气一齐向雪球发动攻击。 就在众人以为得手之际,雪球突然爆裂而开,夹带的寒冰之气势不可挡,将所有的飞剑全部冲散击飞。而女子则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伤痕。 “什么……”韩旭见女子毫发无伤,不禁失声惊呼道。 “还没结束呢!” 二十名弟子根本不给女子懈怠的时机,刚刚消失的十柄飞剑突然从地底冲出,竖立着朝女子靠拢,瞬间将她包围其中。而另外十名弟子也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出飞剑,剑影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将女子牢牢关在里面。这时,所有弟子盘膝坐下,双手合印放在心脏的位置,从手心瞬间延伸.出一条光绳连接到女子周围的飞剑和剑网上。这样任凭女子如何施展法术也不能破解。 “哼,看你现在如何能逃脱‘天罗剑网’的束缚!快说你到底是何人派来的?为什么要与我们蜀道圣山为敌?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飞臣正色地问道。 女子听了飞臣的质问,再看看皇甫煌和韩旭两人,眼神中依旧透露出一如既往的冷漠。“难道你们蜀道圣山就只有这点能耐了?”说着,她浑身开始散发出一股从未施展的寒冰之气,这股寒冷连大地也开始结冰。 “你!”韩旭满怀气愤,“大胆妖孽,已经是手下败将还不速速就擒,不要做无谓地挣扎了!” “不对!她要破解天罗剑网了……”皇甫煌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不过已经太迟了。女子全身开始变得雪白,白得耀眼,而等众人再次看清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尊冰雕,在夕阳中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黄。黄中带红,鲜艳如血,令人生畏。 “撤阵,速速离开!”皇甫煌朝二十名弟子吩咐道,不过众人已经力不从心了。冰雕开始迅速吸食众人的真元,从剑网开始,寒冰凝结,如树藤般朝众人蔓延而去。刺骨的寒气冻得众人动弹不得,一股急促的寒冷瞬间沿着他们xiong前的光绳传过去,穿透了他们了心脏,撕裂了他们的灵魂。所有的人开始慢慢冰冻,变成了二十尊冰像,生气全无。 “不!”皇甫煌他们痛苦地惊呼了起来,不过这一切都在一声冷漠地话语中化为冰凌。 “冰天雪舞!”冷冷的声音从中央的冰雕中传出,女子的身影缓缓呈现,渐渐清晰起来。只见她徐徐从冰雕中升起,身型随着寒风旋转舞动,身上的衣衫也随风摆动,绽放出无数了冰凌,在夕阳下爆裂出血一样的殷红。衣衫摇摆,动荡出丝丝寒冷,但是这寒冷却是致命的,因为她周围的一切冰雕统统随着这些风,化为漫天的冰凌冰屑。就是这样的一瞬,二十名弟子的生命被粉碎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众人被面前这残忍的画面震慑住了,特别是皇甫煌,亲眼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弟化为冰凌,那种无助难以言表。韩旭和飞臣更是怒发冲冠,双双手持法器朝女妖冲去。 “不要鲁莽!快回来!”皇甫煌歇斯底里地喊道,可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女妖的的双瞳又变得雪白,可怖地盯着韩旭和飞臣两人,无数道冰刃瞬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冰冷的锋头对准两人。两人始料未及,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命丧冰刃之下,突然四道剑影并列出现在两人身前,护住他们,才不至被冰刃所伤。 “幸好赶上了!”皇甫煌喘着大气叹道。 “皇甫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韩旭惊魂未定地问道。 “对啊师兄,我们不能让师弟他们枉死!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飞臣也愤慨地说道。 皇甫煌仔细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绝望。“这女子修为已上千年,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角色了,我们贸然攻击只是白白送死而已,看来我们今天也是劫数难逃啊!” “我们孤注一掷跟她拼了!我不信集我们众人之力还不能降服她!”韩旭忿忿不平地喝道。 女子见皇甫煌几人迟迟不出手,等得也不耐烦了,于是轻佻地说道:“既然你们不动手,那么就让我来成全你们,让你们师兄弟去黄泉相会吧!”说着,女妖雪白的瞳仁发出晶莹的白光,韩旭他们只感觉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死一般的沉寂迅速蔓延,让他们如同置身冰窖一般。五行门的火属性弟子本想用火术跟女妖斗一斗,谁料灵火刚刚召出就被冻成了冰块,让众人更加无奈和绝望。 就在众人以为在劫难逃之时,女妖的瞳仁突然失去了冰雪的雪白,而是恢复了原来的澄澈,而周围的风雪也渐渐暗淡下来,寒冷的气息渐渐被秋日的斜阳驱散。 “怎么回事?女妖的力量正在急剧下降!”韩旭又惊喜又纳闷地呼道。 皇甫煌把心一横,命令道:“也许她到了极限,不管这么多,我们所有人奋力一击!” “遵命!”剩下的八人调动全身所有真元,正准备对面色难看地女妖进行致命一击,谁料这时天际飘起一阵熏香,接着天空洒落漫天的紫兰hua瓣,摇曳翩飞,形成一层巨大的花幕,阻断在众人和女妖之间。 “小心!好强的妖气!她来了帮手!”皇甫煌提醒道。众人立刻寻声观望飘下来的hua瓣,提防敌人的奇袭。可是待紫兰hua瓣散尽后,妖气也跟着消失了,雪妖也随着hua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被她逃了!”韩旭右脚一蹬,气愤地谩骂道。 就在众人纳闷不解地时候,一个五行门弟子惊叫了起来:“不好,你们快看!五行封魔大阵上的裂痕正在扩大,妖风开始外泄了!” 众人寻声望去,果然在结界的一处裂缝上有少量的妖气开始溢出,越来越迅猛,而裂痕也开始慢慢扩大。白灵山内开始有妖物的鸣叫声从裂缝中传出,新的危机又出现在众人面前,而这新的危机又让韩旭他们何去何从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度陈仓【求月票】 离白灵山界十里外的一条小溪旁,一个虚弱的女子卧倒在地上,她美丽的面庞上凸显出痛苦的神情,白雪覆盖了她的睫毛,她的发丝,她的唇角……她似乎像刚刚从冰雪中走出来一般,寒冷至极。而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紫衣女子和一个身着夜行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紫衣女子面容明丽,青丝垂于身后,紫兰的hua瓣点缀在两鬓之上,淡紫的香粉撒满发丝间,在夕阳下熠熠闪光,娇柔动人。男子黑纱遮面,身型健朗,矫健的身手便知他实力非凡。 “你没事吧,雪瞳姐姐?”紫衣女子关切地朝伏地女子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是主公派你们来的?”叫雪瞳的女子冷冷地说道。 “不错,是主公让我俩来助你一臂之力的。”这次回答的是那个蒙面男子。 “哼”雪瞳低头哂笑了一下,“结界我已经破了,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应该不会影响主公的计划,反正回去你们怎么回禀都是你们的事……”说完,女子身形缓缓化成一团寒雾,飘于天际散去。 “雪瞳姐姐……”紫衣女子望着天际消失的云雾,脸上露出一丝悲戚,但是这并不影响她迷.人的容貌。 “好了嫣儿,雪瞳就是这个个性,既然任务已经办成,接下来就看噬魂魔君他们的表演了,我们快回去向主公汇报吧。”男子搭着紫衣女子的肩膀温柔地劝道。 紫衣女子望着男子深邃的眸子,茫然地问道:“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吗?” 男子摇摇头,“这个答案我们永远不用知道,只要我和你能够在一起,那么我做的每一件都是值得的。就算主公要我的命,只要为了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奉献给他……” “嘘——不要再说了!”女子已经泪流满面,但是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希望事情过后,主公能够实现诺言,这样我就能跟你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了……” “嗯!”男子将女子紧紧搂入怀中,轻轻qin吻她的额头,心中默默说道:“嫣儿,为了你我可以失去一切,而在我的生命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你昔日那回眸一笑。你放心,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一定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直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 白灵山的五行封魔大阵受到女妖的重创后,开始产生裂痕,而且裂痕处的外泄的妖风越来越强盛,四处的妖物也开始朝这个漏洞处聚集。五行门的弟子的印诀面对这强盛的妖风,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不行,看来他们不能修复着五行封魔大阵了!”飞臣担心地说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一起出力,封住裂痕,不让它扩大!”说着,皇甫煌单手印诀一捏,七星旭日剑化成三道残影堵在结界的裂缝处,而飞臣见状也跟着效仿,两人催动全身真元,用飞剑化出的剑影堵住妖风的溢出口。 “我也来帮忙!”韩旭也大喝一声,从浩然镜中射出一柱白色光华,照射在裂缝处形成一个发亮的光环。接着,层层玄冰滋生出来,连同裂缝的剑影一并冰封起来。而五行门的五个弟子则专心吟诵法诀,五色光彩在裂缝处来回摩擦,抑制洞口的扩大。就这样,一行人控制住了妖风的外泄。 蜀道圣山上,所有人都心急火燎地等待着众人的归来,可是天色渐渐暗去,仍不见一人返回,这让留守的人也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他们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莫非遇到了什么阻滞…不行,我得前去看看!”龙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想到一些不好的念头,她便不能再继续冷静地等待了。 虽然桑玥妍也是魂不守舍,但是她相信韩旭,相信他一定能够平安回来,所以她对龙诗劝道:“龙诗姐姐,皇甫少侠他们应该在回来的途中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再等等吧!” “可是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了,我想他们一定是遇到麻烦了!”龙诗越想越担心,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难以抉择。 “我们要相信他们!”桑玥妍坚定地传言道,然后她抬头仰望夜空,一轮弯月缓缓拨开天际的云雾,慵懒地挥洒出自己的光亮朝当空爬去。“自从认识了旭后,我才明白了生命的幸福滋味。虽然我们两人都是对彼此一见钟情,但是我相信这份感觉,我相信这份执着,我也相信这份信念。不需要双手相牵,我们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温暖;不需要眉目传情,我们就能感受到彼此的炙热。这就是爱情吧,一种人与生俱来的天性。”说到这,桑玥妍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这就是爱……一见钟情么……”龙诗默默地念叨着桑玥妍的话,她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整个脑海中都是皇甫煌那张冷峻的面容,他的勇敢,他的坚毅,他的体魄……一方一面都透露出那让人难以割舍难以忘怀的男性魅力。 “对,我们应该相信他们,相信他们的承诺!” 听着龙诗发自内心的话语,桑玥妍也欣慰地笑了,两个人的那抹微笑不单单是对心中人的信任,更是一种自我的勉励,一种期待,一种渴望,一种憧憬。 就在两人还陶醉在美丽的遐想中时,真武殿那边传来了弟子的疾呼声,声音高亢,充满了惊惧和胆怯。“不好了,真武殿内有魔人……好多好多魔人啊!魔人冲上山来了,快…快来人啊!” 留守的所有人一听皆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一般,慌乱无措。所有弟子全部朝中心真武殿奔去,一场恶战正式拉开。 “公主、桑史官,你们两人先暂避一下,让我们去探探虚实!”淮风现在身怀重则,当然不能让两人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这……”龙诗和桑玥妍思索了一阵,便点头应允,在几个弟子的陪同下,暂时隐蔽了起来。 淮风见两人已躲好,心中也免去了后顾之忧,率领着众弟子将真武殿围了个严严实实。随着真武殿内烛光一后,几个人影悠然自若地走了出来,正是北邙山的噬魂魔君,还有蒙面的鬼谷子,妖魅的吕凤子,另外一脸冷傲的单羽也携带着一队魔门弟子紧随其后从真武殿走出,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纳闷不解。 淮风认得噬魂魔君的模样,而且现在北邙山的魔人浩浩荡荡出现在真武殿,这让她百思不解。但是现在形势所逼,皇甫煌又还没有回来,面对这样强劲且危险的对手,她只能拖延时间,和噬魂魔君周旋。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噬魂魔君啊!不请自来到我蜀道圣山不知有何赐教?”淮风尽量克制内心的恐惧,平心静气地问道。 “哼,难道蜀道圣山没人了么?就你一个小小的弟子也敢跟我们魔君讲话,真是不识抬举!快叫你们掌门人仁武老儿出来受死,否则将你蜀道圣山夷为平地!”站在噬魂魔君身旁的吕凤子见一个弟子对魔君出言不逊,当然忿忿地回击道。 淮风一听,便知道魔人并不知晓仁武尊者离开的消息,所以她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拖延道:“既然魔君难得一到我们圣山,我们当然不敢怠慢诸位,尊者他老人家现在在五行阁休息,如果您要见他,那么请稍等片刻,我前去通报一声。” 淮风刚要转身的时候,带着面具的鬼谷子则发出沉闷的声音说道:“要是仁武尊者他不舒服,那我们也就不必打扰了!当然,你们也不用去打扰了。”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魔门的弟子便蜂拥而出,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朝圣山弟子厮杀而去。 淮风知道现在退无可退,拖无可拖,只能下令道:“五行门弟子听令,施展五行法阵,绝不能让蜀道圣山再次受到魔人的蹂.躏践踏!” 所有的弟子群情激奋,听了淮风的吩咐后全部手持法器迎击,将生死置之度外。顿时漫天的五彩霞光激射而走,如同烟花般瞬间绽放,将夜空徐徐照亮。 “布阵!” “火神听令……”“乾坤雷亟……”“水龙借法……”“风灵舞动……”“太极土行……”五行的咒诀开始此起彼伏地念动,红蓝白绿黄五色符咒也散发出夺目的光华,无数道光圈将魔人连同真武殿包围其中,不给他们一丝逃走的空隙。魔门弟子看到这种架势,自然有些畏首畏尾,不过有噬魂魔君撑腰,他们便缓缓朝魔君的身后躲去,寻找一丝安然。 “没用的东西!给我上!”噬魂魔君看到弟子的怯弱,不禁目露凶光。魔门弟子见了,只好硬着头皮挪动自己的脚步,全新应对这变幻莫测的五行法阵。 “五行法阵!起!” 随着众五行门弟子一声疾呼,一圈五彩的屏障将真武殿死死包围起来,就连上方也紧紧封闭,不给魔人逃出生天的机会。魔门弟子见状慌了阵脚,忙用手中的兵器朝着屏障胡乱劈砍,但却无济于事,屏障上不留一丝痕迹。 鬼谷子双手交叉于xiong前,意味深长地赞道:“这蜀道圣山的五行术数果然名不虚传,如今领教一番,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哼,不就是风火雷电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魔君一动指头,这些人的所做的都是无谓的挣扎!呵呵呵呵。”吕凤子暧.昧地望着噬魂魔君,眼神中充满了爱慕和信赖。 “可是魔君的‘七星魔婴’尚未炼成,这次就让老夫代劳吧!”鬼谷子拱手说道。 “不用先生费心,虽然七星魔婴因为那狼妖和蛇妖的阻滞,所以尚未大成,不过现在恢复了几层实力,我也想试试!”说着,鬼谷子和吕凤子纷纷退后,看着魔君催动魔神杖,他们脸上也浮起一丝邪笑。 淮风见噬魂魔君要亲自动手了,她也不再犹豫,竭力呼道:“众人孤注一掷!五行法阵!灭妖!” 接着,所有人同时变换手印,从五彩屏障上瞬间激射出无数的烈火、旋风、水刃,天空中也降下不可计数的落雷,地面升起的石锥不胫而走。所有的攻势将噬魂魔君当作众的之矢。 眼看魔君就要被五行术数化为灰烬,哪知从他身上掀起一阵黑风,一连串可怖的阴笑从黑风中传出,麻痹了所有人的心神。黑风过后,所有的攻击统统消失,而噬魂魔君更是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戏谑地哂笑。四周的五彩屏障也如碎裂得玻璃般,化为尘埃,散落一地。 “不,这不可能……”所有的弟子被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看清魔君是如何出手的,就被他破解了法阵。现在他们只感觉到一股肃杀,一股绝望环绕着他们,要将他们粉碎、撕裂。 “哼,看来你们的仁武尊者不要你们了,到现在还不出来,非要我大开杀戒么?”噬魂魔君冷冷仰天啸道。 鬼谷子则变了一个声调说道:“可能这老儿根本不在山中,他们只是在唱空城计罢了。” “是吗!”一个清脆的回应从天际传来,众弟子一听,这是他们熟悉的仁武尊者的声音,一阵喜悦又再次点燃了众人的希望之火。 随着人影徐徐降下,仁武尊者淡定地屹立在噬魂魔君的面前,他全身正气凛然,眉眼中透露出的无限炯烁,和噬魂魔君四目相对。.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群魔乱舞【曌樱推荐】 “呵,我还以为你不管徒子徒孙的死活了呢。”噬魂魔君带着一脸奸邪的笑容望着仁武尊者,两人的目光开始正面交锋。 “师尊,您回来了!”淮风惊喜地说道,所有蜀道圣山的弟子见了突然出现的仁武尊者,也如同看见了新的希望。 仁武尊者点点头,朝噬魂魔君说道:“想不到堂堂的北邙山魔君,居然还做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从我真武殿内设下法阵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卑鄙!” “哼,我们魔门中人在你们眼中不是一向很卑鄙吗,今天我来就是要把你蜀道圣山从正道中除名的。” “那也要看看我手中的这柄‘八卦星辰剑’答不答应!” 两人的对话不遑多让,到了最后还是要靠真功夫一较高下,两边的弟子都知道二人的实力,于是趁两人动手之前,纷纷开始朝后面挪动,以免被误伤。 “听说你的荡气三式闻名天下,今天我就要好好领教领教。”说着,噬魂魔君将手中的魔神杖一挥,朝面前的仁武尊者拦腰劈去。尊者站在原地不退,仅是持剑后仰,背心压在撑地的剑把上,灵活地躲开了攻击。不过魔神杖迅速改变了挥动的方向,反向朝八卦星辰剑上劈去。尊者不慌不忙,后背猛地下压剑身,整柄剑被弯到了极限,接着立刻将尊者弹起,而八卦星辰剑也顺势回到了尊者的手中。 噬魂魔君虽然一连两招都扑了个空,不过他毫无懊恼之意,魔神杖挥动的速度和频率也开始变快,似乎不厌其烦地在尊者身边舞动。而仁武尊者不断改变身体的姿态,扩xiong、踢腿、埋头,这些优雅的动作看似简单,却能分毫不差地帮他避过所有攻击。面对魔君的一记凌空纵劈,尊者一套连环旋转便轻而易举地躲过。蜀道圣山的弟子从来没有看见尊者如此轻巧过,甚至可以说是如女子般轻盈,不过看到噬魂魔君无计可施,众人连连拍手叫好。 噬魂魔君也被这捉摸不定的步法弄得晕头转向,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站定后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仁武尊者,开口质问道:“你不是仁武尊者!只有梵音舞场才会有这华丽轻盈的舞蹈招式吧!你到底是谁?” 众弟子一听也是一头雾水,而假仁武尊者见身份被识破,也不再隐瞒。他嘴角一扬,将手中的八卦星辰剑顺势投出,飞至一半便化成了一条粉色的绫缎。噬魂魔君双目一瞪,魔神杖夹带着一股黑气朝粉绫凌空劈去,两物相接之时,粉绫顿时化成一股粉红色的烟雾。 就在魔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从仁武尊者嘴里竟然冒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凤舞九天!”接着,穿在尊者身上的衣衫瞬间分裂成九条缎带朝粉雾中刺去,而一个女子的花容月貌也在缎带中浮现,这人正是二公主龙诗。 “公主,怎么是你!”淮风见状不禁惊呼了起来。 龙诗没有回答她,因为她面色难看,双手紧紧擎住九条缎带,而粉红色的烟雾散去,缎带的另一头也死死缚住噬魂魔君的手脚。两人绷紧了缎带,而从龙诗的面色看来就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嘶嘶”噬魂魔君猛地催动真元发力,缠在他身上的缎带被粉碎成了无数块,颤得龙诗一个趔趄忙不迭后退。 “嗯?你又是谁?”噬魂魔君看着陌生的倾城女子,不免多问了一句。 “她就是皇上的二女儿,龙诗公主!”吕凤子一脸狡黠地冲魔君回复道,她在断云门见过龙诗,自然知道她的来历。 “喏,看来是个无谓的人,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单羽。”后方单羽的黑矢几乎和噬魂魔君的声音一同发出,黑矢夹带着凛冽逼人的气劲对准龙诗射去。龙诗本以为噬魂魔君知道自己身份后会有所顾忌,谁料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突然地杀招让她始料未及。 可是就在此时,夜空中突然射出几点荧荧光亮,顺势将单羽的黑矢拦腰折断,使得龙诗避过一劫。接着,一个全身素雅曼妙的女子出现在龙诗的身后,她关切地问道:“姐姐没事吧?”龙诗感激地点点头,让问者放心。 “你是……?”噬魂魔君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了,语气也开始变得凶狠。 “回禀魔君,这个美丽的妹妹也是宫中的人,是皇上身边的史官。当年在万鬼窟大战时,皇上就是派这位妹妹来督战的。”吕凤子徐徐踱到魔君身旁,谄媚地说道。“不过逍遥庄主似乎没有让我们动宫中的人,我们是不是要……” “哼,我对这些人没有兴趣,逍遥庄主虽然没让我们动宫中的人,可也没说不让我们动。看来仁武老儿今天不在山内,真是便宜他了,动手吧!”噬魂魔君冷冷地吩咐道。而吕凤子听后脸上露出一个奸笑,娇媚的面容被挤得扭曲。 “看来不行了,我们拖不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撤退。”龙诗衡量轻重后,对淮风说道。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吕凤子凌空跃起,目光变得犀利如炬,绣满金盏花的丝袍迎风舞动,一袭黑暗立刻遮住了空中的残月。吕凤子双袖一抬,两股诡异的绿烟赫然喷出,烟雾所到之处花草枯萎。 众弟子一阵大骇,不过面对这毒烟,桑玥妍却十拿九稳。只见她眼神一变,整个人驻立原地,脚尖轻轻一点,一道白影立刻拨开了月前的乌云,清澈的月辉如清泉般泻了下来。桑玥妍在绿烟中凌空飞旋,如同嬉戏一般,只觉绿烟渐渐被冲淡,渐渐消失不见。 “什么!”吕凤子为之惊叹不已,不过惊叹转眼变成了惊骇。 桑玥妍的旋转悄然停止,接着她徐徐落下,衣裙乘风摆动,如烟如雾,清雅脱俗。就在落地之前的一霎那,她居然凌空一个后翻,水袖一挥,双手兰花指一弹,两股白烟瞬间在魔人的周围迸裂开来。顿时雾茫茫一片,难以视物。 “雕虫小技!”一直默默无语的鬼谷子现在也按捺不住了,看着眼前的白雾越来越浓,他也不想再让噬魂魔君动怒了。只见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三个十字飞刃的东西,随手一扔,三个十字飞刃竟然飞速旋转起来,掀起强大的劲风,瞬间将白雾冲散。不过烟雾散尽后,蜀道圣山一行人也失去了踪影。 “给我搜!”吕凤子恼羞成怒地喝道,娇媚的脸蛋涨得通红。 噬魂魔君则接着说道:“刚才那史官用药的能力真是出神入化,而且样貌也是沉鱼落雁,我要她的活口。”众人听后点点头便追了出去。吕凤子望着魔君一脸猥亵地笑容,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甘,但是稍纵即逝,却仍然被细心地鬼谷子发现了,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地跟在噬魂魔君的身后。 蜀道圣山众人在淮风的带领下朝五行门练功的五堂奔去。炼火、修雷、运土、聚风、天水五个道堂周围时隐时现着五色的霞光,连成一个五边形,其间更是蕴含了无数奇怪的法阵。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往这里逃呢?”龙诗不解地问道。 淮风喘着粗气回答道:“本来真武殿的蜀中密境能够让我们避开围剿,谁料却被噬魂魔君占领,想要进去是难上加难。我们现在唯有去五行堂暂避,我们驱动师尊以前设下的法阵抵挡,希望能够让我们逃出生天。” 听了淮风的话,众人心中也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就在这时,魔门的弟子也追了过来,双方又开始在五行堂外大打出手。飞剑门的弟子布下天罡剑阵抵御,为淮风她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不一会儿,噬魂魔君几人也赶到了,不过魔君似乎没有出手的打算,而朝一旁的单羽和吕凤子使了一个眼色。单羽和吕凤子则双双出手,面对两个修为颇高的魔门中人,抵挡的弟子连连败阵,以身殉道。龙诗和桑玥妍不忍再看着圣山弟子枉死,只能出手。 “龙诗二公主刚才的人皮面具还真是精美,居然连我也被你瞒过了。”吕凤子略带不甘地奉承道。 “哼,难道你就以为只有你吕凤子一人会易容吗?我箐儿妹妹的易容术绝对不在你之下!”龙诗音调高亢地回应道。 吕凤子眯着眼睥睨着桑玥妍,看着对方柔美的身段,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阵凶光。 “往哪儿看呢?你的对手是我!”龙诗骄喝一声,肩头的粉绫如灵蛇般朝吕凤子蜿蜒而去。吕凤子忙不迭转身,粉绫刚好擦肩而过。“别小看我!”吕凤子声音变得扭曲,面对龙诗的挑衅,她顺势从腰间抽出一柄淡紫色链剑,剑身由无数个小剑刃环环相扣而成,能够朝任意方向偏转,行动诡异。两人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也见缝插针地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一旁的桑玥妍和单羽也是斗得不可开交,漫天的白绒摇曳纷飞,暗藏的银针和单羽的黑矢相持不下,一黑一白,一刚一柔。单羽的实力突飞猛进,让本来就不擅打斗的桑玥妍显得更加吃力。不过为了护住一心念咒的淮风,所有人都拼了命和魔人一战。 就在这夜黑风高的秋夜,慈航古镇的慈航静斋内,圣女苏盈汀静坐在自己的厢房中,不料一阵寒风乍起,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苏盈汀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仿佛思念和回忆的味道,她缓缓睁眼一看,眼神中透露出少有的惊喜。. 第一百二十四章 碧涛吹花【曌樱推荐】 蜀道圣山的弟子和北邙山的弟子厮杀激烈,到处血流成河,哀鸿阵阵。而和单羽交手的桑玥妍也显得力不从心,被单羽的黑矢逼得节节败退。龙诗召出的花雨霓裳舞得天花乱坠,柔美的舞姿处处杀机四伏,让心狠手辣的吕凤子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两人修为不相上下,胜负难分。 忽然听到淮风一声疾呼:“阵法已经启动,大家速速进来!”众人闻声回望,看见五行堂周围开始闪烁着荧荧微光,五行门的弟子也一阵大喜,忙带着众人往五行堂撤退。 “哪里逃!”单羽一声暴喝,全身真元暴涨,箭气陡然提升。八支箭矢一同离弦,连成一线朝逃窜的众人袭去。桑玥妍见状立刻挥舞手中的白绒扇,雪白的绒毛立刻化为银针向黑矢迎去,谁料八支箭矢的威力非比寻常,连成一线后更是势如破竹,将桑玥妍的银针全数击落,并携带一股难以遏制的劲风直射她的心房。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条粉绫蜿蜒而来,在桑玥妍的面前连续旋转舞动,而刚才还攻势不减的黑矢立刻被粉绫搅乱,一阵气旋后,统统落地。 “箐儿你快进去,这里交给我来应付!”龙诗说完,猛地将桑玥妍往后方一推,桑玥妍便乘着风安全地退到了五行堂内。 追到的吕凤子见龙诗一人面对她和单羽,还有源源不断的魔门弟子,不免戏谑地笑道:“可笑,你认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够抵挡我们所有人么?”龙诗没有回答她,而是紧握花雨霓裳,目光犀利地盯着魔人的一举一动。 “受死吧!”单羽目光一聚,双手引弓,八支黑矢再次搭在弦上,不过这次的箭矢上隐隐透着黑气,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心悸。“接我这招‘八箭穿魂’吧!”语毕,八支箭矢如闪电般离弦,以不同的速度朝龙诗射去,因为速度不同,八支箭矢在空中便凝成一线,犹如一支长而锋利的毒牙,要将龙诗的生命化为灰烬。 可是面对单羽全力一击,龙诗竟然不躲不闪,任凭八支箭矢穿xiong而过,xiong口的伤口处立刻淌出殷殷鲜血。蜀道圣山的所有弟子都惊呆了,只有桑玥妍一脸镇定,没有显出担忧地神色。龙诗的受伤让吕凤子也感到意外,她和龙诗交过手,知道她的实力,绝对不会避不开这区区的八支箭矢。 “小心,可能有诈!”吕凤子立刻感到不对劲,忙朝还沾沾自喜的单羽提醒道。 “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龙诗的声音随着一股淡粉色的烟雾升起,从四面八方传来,惊得魔门的弟子惊惧的看着四周。只见龙诗伤口的鲜血渐渐变成淡粉色,接着无风飘起,在空中缓缓散开,变成一颗颗半透明粉色水珠。而龙诗的身型则如同遍地的尘埃,渐渐消殒,透过空中悬浮的水珠,闪耀出晶莹的光芒。 可是短暂的宁静却象征着暴风雨会来临得更大更猛更快。还未等众魔人做出应对的反应,悬在半空的水珠便腾升出薄薄的粉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众魔人统统包围其中。而在烟雾的周围,数十个倩影依稀浮现,接踵而至的还有悠扬的丝竹管弦之声,曼妙灵动之态。美丽的舞姿加上天籁的旋律,让许多魔门弟子看得听得是心花怒放,沉醉其中。 站在中央的噬魂魔君看着这些诱ren的倩影,不禁赞道:“梵音舞场的舞果然有些意思!”而一旁的鬼谷子知道这些舞姿和乐曲能乱人心神,但是看到魔君享受其中,他也不好出言打断,只能小心地观察四周,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旋律时而悠扬时而轻快,从低缓的大调转而急入高亢的小调,声声扣人心弦,不同凡响。许多修为低的弟子已经心猿意马,斗志全无,在旋律中旋转跳动,不受束缚,不受控制。就在众人“享受”之时,粉色的烟雾慢慢变浓,香气也越来越浓郁,乐曲变得激昂、亢进,让人不可阻挡。 “不好!”吕凤子惊呼一声,本想跳出烟雾的包围,谁料手脚不听使唤,愣在原地不动。待她定睛一看,原来手脚早就被一根粉红色的丝线缚住,行动被限制了,当然动弹不得。“单羽!单羽!”吕凤子焦急地呼喊单羽,却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吕凤子面前,她感到一股杀气,待看清是龙诗后便不顾一切地从口中射出几枚暗器,谁料暗器竟然穿过龙诗的身体,从另一方传来一个弟子的痛苦叫声。龙诗的人影微微一笑,整个人又如鬼魅般没入了烟雾中。 吕凤子心中一怔,感到不妙,立刻催动全身的真元欲挣脱丝线的束缚,可是周围的音乐让她真元难以凝聚,不过为了逃出生天,她也不顾一切的释放全部真元,利用强大的真元波动来挣开丝线。 随着四周的旋律越拨越快,其中的人都感觉到了危机,可是为时已晚。龙诗出现在烟雾的外围,只见她展开花雨霓裳,扇尾的粉色丝带迎着夜色飘动,闪出几点荧光落于龙诗的手上。接着龙诗的朱唇翕动了一下,“碧涛吹花!”接着扇沿一挥,满手的hua瓣尽数被带进了烟雾中,凌空洒下,犹如漫天花雨。而龙诗却单脚离地,掀起长裙飞速旋转,双手在空中交叉,而紧握手中的花雨霓裳发出一段轻快而奋进的音乐,时高时低,时缓时急,乐曲似能拨云见日,又能将黑暗洗涤。花雨霓裳尾部的丝带则如一条彩虹般,围绕着龙诗兜圈。歌舞合并,冠绝天下。 而粉色的烟雾受到乐曲的带动,竟然也飞速旋转起来,犹如滔滔的江水,策马奔腾。在这乐曲的里面还夹杂着魔门弟子哭天抢地的喊叫声,撕心裂肺,绵绵不绝。 蜀道圣山的众人看到这个情景不禁为龙诗的绝技拍手叫好,听到魔人的痛呼声,真是大快人心,一泄心头的愤恨。桑玥妍则清楚知道,这“碧涛吹花”是龙诗的最强一招,融合了梵音舞场歌舞的绝技。开始的音波能惑人心智,扰乱修真者的真元,而中间撒进去的hua瓣并非真的hua瓣,实则是锋利的暗器,受到花雨霓裳的催动,在其中飞速旋转,让人防不胜防,死于非命。 龙诗的真元也所剩无几,立刻将花雨霓裳合拢一挥,四周的音乐戛然而止。粉色烟雾也随之即刻停止,化作波涛状朝四周溃散,而卷起的hua瓣随烟雾飘起又落下,别有一番落寞的景致。 烟雾消散过后,魔门的弟子死伤无数,尚有神志的也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单羽也身受重伤,半跪倒地,口中喘着粗气。就连一直自命不凡的吕凤子也是面色苍白,嘴角渗着一丝血迹。但是噬魂魔君和鬼谷子却依旧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一丝伤痕,不知道他们刚在做了些什么。 龙诗现在全身提不起半点力气,站立的双脚跟着颤抖,视线也变得模糊,不过她还是警惕地盯着噬魂魔君的一举一动。五行堂内的桑玥妍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她知道龙诗现在已经精疲力竭,随便魔人的一招,都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命。 “公主快进来,我要关闭阵法了!”淮风用传音大法给龙诗传言到,可是龙诗听后却没有一丝反应,其实不是她不想移动,而是现在的她连挪动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成了强弩之末,只能任由魔人残害。不过她脸上却泛着满意的笑容,现在她视死如归,因为以她一人之力能够保护桑玥妍,保护蜀道圣山众多弟子,这也使她无比的骄傲自豪了。 淮风又叫了几声,见龙诗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便一切了然,这下她更心慌了。这时,一直袖手旁观的噬魂魔君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缓缓朝龙诗踱去,众人的心也跟着被提了起来。 “不行,我们要出去救公主!”几个弟子义愤填膺地呼吁道,却被淮风拦下。“法阵一旦展开,里面的人就不能轻易出去,如若出去就必须关闭法阵。我…我不能让我们蜀道圣山所有人冒这个险,这是我对皇甫师兄的承诺……”淮风一脸悲戚,她知道自己的无情,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法阵一旦关闭就注定所有人都不能逃过噬魂魔君的毒手。 桑玥妍无助地看着龙诗身陷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豆大的泪珠滑落面颊,深切的悲痛却哭不出声音。“箐儿……箐儿……”桑玥妍耳畔突然响起龙诗温柔的声音,是心心相印的作用。“龙诗姐姐,龙诗姐姐……”桑玥妍立刻回应道。 “箐儿别哭,你要坚强。姐姐虽然没能帮助大家解围,但是姐姐觉得自己做得很对,我不会后悔!” “对不起姐姐,我什么都帮不上忙……我,我……” “箐儿,你一直是我们姐妹当中最懂事的一个,虽然你我身上不是流着同样的血,但是我们的心却是拥有同样的跳动的声音。我们是最好的姐妹。答应姐姐,不要哭泣,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记住姐姐的话,手中的幸福要牢牢抓住,不然风儿一吹幸福就会溜走的……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不,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幸福……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 龙诗宽慰地笑了,倾国倾城,她没有再回答桑玥妍,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花雨霓裳的光华渐渐消失,化成一条轻柔的粉绫搭在龙诗肩头。在月光的映衬下,龙诗的脸显得格外静谧,她的笑波澜不惊,却又让人回味无穷,也许她在对某一人微笑,对她心中最牵挂的人微笑。 噬魂魔君没有一丝犹豫,手中的魔神杖对准龙诗的眉心穿过。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绽放出黯淡的颜色,月光被隐住,仿佛执着的思念永远长埋心底,没有人记得,更没有人遗忘。.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雪猿报恩(上) 就在众人以为龙诗必死无疑的危急关头,一个雪白的身影如闪电般划过凄凉如水的黑夜,用它强壮的一双手臂帮龙诗挡住了魔神杖的攻击。双方皆是大惊,而淮风看清来物后更是惊喜得叫出了声:“是…雪猿大人!” 龙诗虽然避过一劫,但是还是被强烈的劲风刮倒。她抬头望着眼前这只体形健硕通体雪白的猿猴,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溢于言表。 雪猿目光一变,单手抵住魔神杖,另一只手臂朝噬魂魔君挥去。魔君似乎知道雪猿修为非凡,不敢贸然承受这一击,一个急退避开了这强力的一掌。雪猿却没有因此停歇攻势,一对利爪如两柄重剑般不停地挥舞,夹带的劲风势不可挡,打得噬魂魔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雪猿看似笨拙,实则身轻如燕,四肢灵活,加上手脚的威力,让噬魂魔君越发感到吃力。 “魔君,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鬼谷子急切地说道。 “不用!”噬魂魔君露出少有的阴冷孤傲,目光中闪烁着渴望战斗的神采,而他似乎正在享受这种厮杀,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你去把那公主和蜀道圣山的一行人拿下!” 雪猿似乎听出了噬魂魔君的意思,一个急转欲回去保护孤立无援的龙诗,谁料魔君的攻势突然变快,让雪猿根本无法脱身去帮助龙诗。就在鬼谷子携魔门弟子要接近龙诗时,一声咒诀骤然从五行堂中传来。 “天地风舞,浩气长存——风神乱舞!” 然后,龙诗四周立刻卷起无数道风刃,将地上的沙尘扬起,遮住了鬼谷子他们的视线。淮风抓住这个机会,风咒一催,一道劲风便将龙诗拉进了五行堂的结界内。桑玥妍眼疾手快,飞身接住了龙诗,两人深情相拥,泣不成声。 鬼谷子被淮风摆了一道,自然心口不服,立刻从他的布囊中掏出一个弓弩状的法器,只见他真元一催,无数支箭矢便接连不断地朝五行堂的结界上射去,箭矢上印着奇异的法印,似乎能够破坏结界。 淮风此时站在众人的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笃定,看着满天飞来的箭雨,她果断地命令道:“飞剑门所有弟子保护好二公主和桑史官!”接着她又说道:“五行门弟子听令,大家施展平生所学,一定要护住结界,不让魔人的奸计得逞!” “是!”五行门众弟子一声长啸,和淮风站在同一阵线,上下一心。只见从五行堂内射出无数五行咒诀,迎着鬼谷子的箭矢毫不退却。一条水龙被箭矢贯穿,又来一条火龙将箭矢吞灭;平地升起的一道道土壁,一次次被击破,但是又一次次从地底冒起;狂风闪电呼啸而过,不让一支箭矢碰触到五行堂的结界。五行门的弟子一个个精疲力竭地倒下,但是他们前赴后继,咬着牙给淮风争取更多的时间。 淮风没有睁开她的眼睛,但她听得见身边的哀嚎,周围的风似乎都是她的眼睛和耳朵,帮她观察着周围,感受着同门给她的最大鼓舞。风围绕着淮风轻轻旋动,她的衣衫也开始猎猎作响,脚底骤然腾起一团清风,将她徐徐升起。 “火,希望之火,为我点亮来时的道路;雷,正义之雷,帮我惊醒沉睡的灵魂;土,殷实之土,让我找到即将去往的方向;水,神圣之水,将我灵魂仔细的洗涤;风,温柔之风,给我驱散四周所有的阴霾!” 一段长长的咒语念完后,五行堂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炼火堂周围燃起熊熊烈火,聚风堂也刮起阵阵烈风,运土堂卷起滚滚沙尘,天水堂激起层峦叠嶂的波涛,修雷堂上空劈出一道闪电直耸如天,五行的奥妙变化无常,一股强大的气场开始笼罩在五行堂的周围。 “休想完成结界!”只听鬼谷子一声暴喝,他双掌运足真元一推,两个黑色的手印立刻穿透其他弟子的五行术直奔淮风尚未完成的结界。淮风不顾一切把心一横,一股清风顺势经由她的身体释放出来,挡在结界的前面,挡住了鬼谷子的奋力一击。 这股清风是淮风一直修炼的灵风,虽然刚刚成型,不过还是帮她抵御住了鬼谷子的一击。但是鬼谷子的劲道非凡,还是将淮风震得口吐鲜血。但淮风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她双手印诀再变,五条五色的光线在她手中来回穿行,交叉出美丽的光晕。接着,淮风继续吟诵道。 “炼火天涯落,天水永不息,聚风难离散,运土生芙蕖,修雷惊心魄,五法齐归一,唯有五行在,助我御群魔!” 咒语一落,淮风手中的五色光线立刻绽放开来,斑斓的色彩迅速蔓延,在结界上犹如藤蔓般开始向上攀爬,藤蔓的顶部还开出美丽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拥有红、黄、蓝、绿、白五色的hua瓣,甚是神奇耀眼。就这样,结界在花朵的包围中形成了,鬼谷子也知道不是结界的对手,便停止了攻击。 这一刻淮风才得以喘息,她捂着起伏不定的xiong口,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整个人一偏,差点就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龙诗她们关心地问道,她刚才受了桑玥妍的治疗,现在已经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桑玥妍现在也忙个不停,急忙帮淮风把脉诊治。 “对不起公主,起先我没有救你是不敢拿蜀道圣山所有人的性命犯险,请你原谅我!”淮风一脸诚挚地道歉。 “淮风妹妹严重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理解你刚才的行为,你做得很对,而且你现在还救了我们大家,你是蜀道圣山的英雄,仁武尊者也以你为荣。” 淮风听了龙诗的安慰后,便安心地闭目养神,接受桑玥妍的救治。而龙诗她们则继续观察着雪猿和噬魂魔君的激战。 “雪猿大人小心!”几个观战的弟子紧张地呼出了声。 刚才噬魂魔君的攻击差点命中雪猿的要害,要不是雪猿灵机一跃,恐怕现在已经被魔神杖制服。观战的蜀道圣山弟子见状,纷纷为雪猿捏了一把冷汗。 雪猿避开了魔神杖,接着几个翻身跳开了噬魂魔君的攻击范围。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魔君的一举一动,两颗水灵的眼珠射出警惕的精光。噬魂魔君收回魔神杖,一脸奸邪地望着雪猿,心怀不轨地说道:“千年精怪的力量原来也不过如此,真是扫兴!” 雪猿听到噬魂魔君的挑衅,顿时双眼微红,全身的白色绒毛一根根竖起,长长的獠牙也显露了出来,原始的兽性展露无遗。 “好,就是这种气势,才配得上‘雪猿’这个称号!”说着,噬魂魔君狂笑不止,握紧魔神杖便不顾一切地朝雪猿冲了过去。雪猿也毫不示弱,看准魔君的破绽便凌空跃起,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魔君的突击。噬魂魔君虽然难以置信,但是一脸狂喜眨眼又取代了刚才的表情,魔神杖被他挥舞得更加猛烈,无数道黑气与雪猿擦肩而过。 望着雪猿发红的双瞳,龙诗如触电般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断,仿佛似曾相识,却看不清画面中的种种。一个强烈的感觉穿透了她的灵魂,一直在呐喊,一直在反复出现。 “呵呵,看招!” 噬魂魔君厮杀得更加带劲儿了,他满脸都是狰狞的笑容,越战越兴奋,越战越放肆。虽然雪猿已经完全压制住了魔神杖的攻击,但是噬魂魔君仍然狂笑不止,他在享受这份力量,他在谋算着什么阴谋。 “好久没有看见魔君斗得这般痛快了!”吕凤子面色已经恢复,她缓缓踱到鬼谷子的身边,望着魔君那沉醉其中的表情,不禁叹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少有的柔情,原本的一身邪气,没有半点参杂其中,彷若萌动的少女看着心爱的情郎,诉说绵绵的情愫。 雪猿兽性大发后,攻击力提高了几成,每一次挥爪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噬魂魔君虽然尽量避开它的攻击,但还是受了一些轻伤。雪猿不想再和魔君纠缠下去了,它仰天长啸,吼出的音波震得魔人们东倒西歪,修为低的人还七窍流血。不过噬魂魔君似乎根本不惧怕这猿啼,擎着魔神杖大步流星地迎着猿啼而上。 雪猿被噬魂魔君惹怒了,它停止猿啼,而是化成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过魔君,接着飞速在魔君身旁移动。“好快!”噬魂魔君不禁被这速度乱了手脚,手中的魔神杖一推,立刻在他身边来回旋转起来,将他安全地保护在魔神杖旋转的范围内。雪猿也没有刻意攻击,只是围绕魔君兜圈,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就在众人纳闷不解的时候,忽然天空飘起了雪白的东西,而且越来越多,白得透明,白得模糊。 “是雪?”吕凤子诧异地呼道。 “不对!”鬼谷子立刻看清下坠的不明物体,“这是…这是雪猿的绒毛!” 噬魂魔君也仰头望着满漫天如雪的白色绒毛,心中一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不过为时已晚。突然绒毛竟停在当空,周围的一切就如同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时间的推移来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白色绒毛居然眨眼消失,与其说消失,还不说是它拧成了无数根细长的丝线,瞬间覆盖在噬魂魔君的周围,就如同一张巨网,牢牢将他困在其中。噬魂魔君本想挣脱,谁料丝线越挣扎越紧,遏着魔君的咽喉,让他呼吸困难。 鬼谷子大感不妙,本想上前帮手,谁料雪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巨网之上,只见他站立在一根丝线上的一端,这根丝线的另一端就死死噎住魔君的咽喉。它仰天长啸一声,双手一拍,声音在黑夜中回荡。丝线瞬间变成金huang色一收,连着一声惨叫,魔神杖滑落在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和着猿啼一同消失,没入寂静无星的黑夜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雪猿报恩(下) “太好了!雪猿大人打败了噬魂魔君!”结界内的弟子欢呼雀跃,不禁为雪猿的英勇拍手叫绝。 龙诗却一直盯着结界外的双方,她的法眼比其他人都厉害,自然能够看到常人没有发觉的事情。她虽然也没有感应到噬魂魔君的气息,但是她心中却隐隐觉得战斗并没有结束,一股摧枯拉朽的魔气正在滋生暗长。 突然蜀道圣山的夜空变得混沌不堪,所有的乌云席卷而来,遮住了那本就微弱的月光,山顶的一切陷入深遂的无尽黑暗中。 “小心!”龙诗发现及时,立刻呼出了声响。 雪猿也并非凡物,一早便知道噬魂魔君在酝酿阴谋,刚才的一击只是幌子,现在真正的危险才开始上演。雪猿稳住身形,它感觉它布下的雪猿金线剧烈地颤抖着,幅度越来越大,似乎就要被什么东西挣脱掉了一般。雪猿真元一提,将手里所有金线一收,金线变得更紧更锋利,弹跃出更夺目的金huang色。剧烈的颤抖也随之停止,四周开始变得噤若寒蝉,没有一丝波动。 “结束了吗?”龙诗也不敢肯定地自语道。其他的弟子也屏气凝神注视着结界外的一举一动,目光不停地审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而吕凤子、鬼谷子他们却也没有大呼小叫,同样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沉浸入了广袤的静默中,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丝变动,这个世界就如同静止了一般,失去了它的色彩和音量,凝成一幅水墨画,隐藏着只属于它的生命。 “你在等什么?是在找我吗?”一个死寂空洞的声响划破了长空,雪猿和蜀道圣山弟子们皆是一惊。因为噬魂魔君已经赫然站在雪猿的身后,刚才的攻击居然令他毫发无伤。 雪猿瞪大双目,难以置信,但是时间不容许它多想,只能一个翻身急跳,和噬魂魔君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魔君偷袭。雪猿跃至空中时,龙诗则趁势用法眼看清雪猿金线在混沌里发生的变化。 所有的金线被扭成一团,而且缠附在一个黑黝黝的圆球状物体上,黑球又由一根乌木杖撑起,周围的金线就如同失去生命力一般,被这个黑球xi吮着,一点一点被蚕食掉。而刚才被击落的魔神杖也消失无踪,龙诗推断,可能魔君就是幻化成魔神杖才避过一劫。 “雪猿小心,噬魂魔君避过了你的金线攻击,而且他还放出了个不明物体,似乎你的金线不能克制它的行动!”龙诗立刻出言提醒道,雪猿在半空竟然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示意她放心。就是这一个灿烂的弧度,让龙诗的脑海中也开始依稀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令她的头颅微微发热发疼。 待雪猿落地站定,它直起身来护在结界前,双手张开,全身的雪白色绒毛无风自动,如同清波般来回游荡,逐层翻腾,甚是奇妙美丽。噬魂魔君一脸冷森森的邪笑,双瞳中透出嗜杀的凶光。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出,新的一场厮杀又再次拉开帷幕。 雪猿眼神一定,双手的手指虚空轻弹,身上的白色绒毛发出一阵阵银光,骤然从银光出射出无数雪白的丝线朝魔君猛击而去。噬魂魔君也早就做好准备,凌空一跃,灵活地避开了最前面几根丝线的狙击。雪猿双手一挥一抬,丝线陡然回转,而且又增添了几根,化为一圈丝罩朝空中的魔君盖去。 噬魂魔君冷哼一声,凌空一转,掌心释放出一股黑气便暂时抵住了丝线的围困。接着,他扑腾而下,对准刚才金线中的黑球冲去。雪猿长啸一声,手中的印诀飞速变动,而丝线便如同长出了一对翅膀,急速俯冲而下,立刻超过了下落的噬魂魔君。魔君知道他的速度已经不能再快,只能双手一撑,一个乌黑色的护体气罩护在周身。雪猿气劲一推,丝线势如破竹,对直气罩便迎了上去,锋头一转,便轻松穿过气罩,攻击里面的魔君。 “魔君小心!”吕凤子和鬼谷子大惊,没有想到魔君的护体气罩轻而易举被雪猿破掉,望着急速下坠的魔君,两人茫然失措。 “砰——”噬魂魔君坠地后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层沙浪。雪猿没有留给魔君一丝喘息的机会,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影直射向魔君,双手还不停变换印诀。吕凤子他们本想上前帮助魔君,谁料雪猿已经快他们一步,雪白的丝线骤然蜕变成金huang色,包围在魔君的身旁,一阵金光大盛,发生强烈的爆炸。 “魔君!”吕凤子失声惊呼了起来,望着眼前的爆炸、火光,整个人呆住了。鬼谷子戴着面具,也看不清他的面色,只是驻足在吕凤子身边,一言不发。单羽和魔门的其他弟子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看着高高在上的魔君深陷火光中,他们的心里忐忑不安,阵脚大乱。 雪猿缓缓降落在火光边,xiong脯剧烈地起伏着,看来它也是体力消耗过大,粗壮的shuang腿也开始微微颤抖。就在龙诗她们为雪猿捏一把汗时,火光中传出一个令人发怵的声音,那是噬魂魔君的咆哮。 “什么……魔君居然还没有死……”淮风也难以置信的呼道,所有的人都跟着惊诧得目瞪口呆。 雪猿没有想到噬魂魔君居然还没有葬身火海,顿时感到心中一恸,立刻使出浑身力气跳开。谁料噬魂魔君也随之而出,只见他浑身明显被灼烧,可是却没有受什么大伤。他手持魔神杖跟着跳出了火海,双目透出骇人的凶光,笑声也变得狰狞。眼看伸.出的手就要够着雪猿的脚了,雪猿一个临时加力,才避免被他拽住。 待双方站定,众人才看清噬魂魔君魔神杖上的黑球是何物。看似一团黑气却充斥着乖戾、忿恨的嘶叫,一个黑影被这黑气包裹着,像极了一个六七岁的女婴。她仿佛张着血盆大口呼吸着,一双犀利的目光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七星魔婴!”鬼谷子看着这黑气说道,现在他和吕凤子都恢复了镇定,因为他们深知这魔婴的威力。 噬魂魔君也狰狞地笑着,他贪.婪地盯着雪猿,不知道在谋算些什么。“我这‘七星魔婴’被狼妖破坏过一次,所以没有以前的威力。不过现在有你这个千年猿妖做我魔婴的魔将,势必更胜从前。来吧,被我的魔婴吞噬掉吧!” 雪猿知道魔君的阴谋后,便开始发出高低不齐的怒嚎,身形也拼了命移动,雪猿金线全部暴走而出,犹如一条丝绦的瀑布般朝魔君泄去。噬魂魔君这次却没有躲避,魔神杖一挥,杖身的黑影便离弦而出,黑气笼罩的女婴张着血盆大口迎着雪猿金线而上。 雪猿调动全身剩下的所有真元,赫然使得丝线全部变成金huang色,那灿烂的金黄,那神圣的金黄化为一条长虹对准女婴射去。两物相撞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劲风卷起层层沙浪,迷得众人睁不开双眼。 “啊!”只听见雪猿一声痛苦的哀嚎,接着是一声重物坠落在五行结界上的闷响。雪猿随即重重落在众人面前,四肢张开瘫倒在地,殷殷鲜血从它的口中淌出。 “不!”龙诗看到此情此景失声痛哭起来,欲出去营救却碍于结界只能在里面眼巴巴地望着雪猿倒在血泊中,自己亦无能为力。桑玥妍和淮风还有众多弟子们都是泪流不止,爱莫能助。 雪猿似乎听懂了龙诗的呼唤,它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了头,饱含深情地望着龙诗。它的双唇翕动了几下,本想发出声响却碍于疲惫而出不了声音。 龙诗开始无声地低泣,她觉得眼前的这只雪猿似曾相识,脑海中的影像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一次次撞击着她的记忆。龙诗徐徐伸.出双手,望着雪猿,雪猿笑了,它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雪猿拼了命地挪动身体,朝结界里的龙诗缓缓靠近。它也伸.出一只沾满血渍的手,款款地凝望着龙诗,两个人影子的距离越来越近,两只手之间的空隙也越来越短,这幅情景让所有蜀道圣山的弟子潸然落泪。 眼看龙诗和雪猿的手只有一面结界之隔,突然七星魔婴的黑影又窜了出来,扑到雪猿的身上疯狂地撕咬起来,疼得雪猿哀嚎连天,彼此贴近的手也因为疼痛分开得越来越远。 “不,住手!”龙诗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却帮不了雪猿一点忙,只能看着它受尽煎熬和痛苦,一股股酸楚直涌上心头。 雪猿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背上被魔婴啃得血肉模糊,但是它竟然对龙诗释然一笑。接着一股金光从它身上冲天而起,挥舞的金色丝线瞬间将魔婴贯穿,她发出一声高亢的哀嚎后化成一团黑雾飞回噬魂魔君手中的魔神杖内。然后雪猿的头徐徐耷拉在地面,再也没有抬起来,它的眼神也渐渐浑浊黯淡下去,不过直到它生命的最后一刻,龙诗的容貌也永远烙在它的目光中。 龙诗现在已经是哭成泪人一个,又加上体力透支,一阵心悸便昏将过去。雪猿的英勇长辞,让蜀道圣山上哀鸿一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古落长风【曌樱推荐】 雪猿的离世让蜀道圣山上所有弟子陷入无尽的悲恸中,而龙诗由于郁结难抒,眼角挂着泪珠,昏倒在桑玥妍的怀里。所有人仅凭借着淮风的五行法阵得以一丝安宁,但是魔人一步步逼近,将五行堂围个水泄不通,所以淮风她们现在仍然是岌岌可危。 “可恶!真不识好歹!”噬魂魔君恶狠狠地瞪着雪猿的尸体咆哮道,“你这畜生竟然选择散尽千年功力也不助我……哼,不过就算你如何想要保护这群废物,终究也是枉然。听到他们懦弱的哭泣我就心烦,现在我就让他们统统下阴曹地府去陪你!到了地下你们再慢慢叙旧,去谈论那所谓的互助互爱吧!” 噬魂魔君语毕,魔神杖上立刻又窜出一股黑气,渐渐凝化成魔婴的形态,不过她的黑气明显大不如前。魔婴嘶叫着,怒嚎着,似乎在发泄刚才所受到的欺辱。 “去吧,尽情地发泄吧!将这圣山付之一炬!”噬魂魔君疾声命令道,黑气包裹的魔婴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奔五行结界,碰撞出耀眼的火花,魔婴也发出惊天动地的鸣叫声,极其刺耳。 “你省省吧,师尊的五行阵法不是你轻易能破解的,而且你现在还受了伤!”一群弟子哂笑着扬言道。 “是么?”噬魂魔君冷笑一声。接着只见七星魔婴张着血盆大口,身形一变,顿时分身成五团黑气,从四面八方开始冲结界展开猛烈地撞击。五行阵法的五色光华在魔婴的撞击下渐渐暗淡,藤蔓上的五色hua瓣也开始一朵接一朵凋零,凋落一地,碎裂成无光的飞尘。 “怎么会这样?师尊的五行阵法居然被……”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几个弟子被惊呆了,他们望着同样一脸惊讶地淮风不知所措。 淮风一脸潮.红,她现在的真元也所剩无几,桑玥妍仅帮她恢复到能够自由活动的地步。不过现在形势所逼,淮风不再犹豫,她紧咬牙关再次站立起来。“不行!现在师尊和皇甫师兄都不在,我不能让圣山的基业毁于一旦,即使拼上性命我也要和你们这些魔人对抗到底!” “说得倒是慷慨激昂,不过你这些陈词滥调还是留着下地府后给你的同门师兄弟说去吧!”噬魂魔君不屑地冷言道。 淮风不再和魔君逞口舌之快,只见她催动全身所剩真元,修炼的灵风从她的天灵吹出,接着一股磅礴的气势将周围的弟子也推开老远,凌烈的风势吹得淮风的发丝肆意飞舞,一阵白色的精光萦绕在她的身旁。 “五行同心,杏黄听令,扭转乾坤,万法归一!”咒诀一落,淮风整个人凌空跃起,借由风势轻灵一转,从她衣袖中射出无数道黄光,立刻冲出法阵,在结界外围围成一圈杏黄旗阵。黄光不断涌现,而凋零的五色hua瓣也停止枯萎,反而缓缓恢复生机,五行阵法的五色光华也逐渐恢复原先的光泽。 七星魔婴见状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冲向杏黄旗阵,本想破坏杏黄旗,却怎么也够不着,气得魔婴尖叫不止。噬魂魔君一脸静默地望着五行法阵,鬼谷子和吕凤子也走了上来,鬼谷子低语道:“这蜀道圣山的五行咒法果然深不可测,竟然连魔君炼制多年的魔婴也奈何不了,看来这些弟子不容小觑啊!” “哼,那是因为魔君的魔婴还没有大成,等魔婴练至七星,这些圣山的阿猫阿狗根本不堪一击,就算仁武那老儿在此也必定败在魔君的手下。”吕凤子不服的骄喝道。 “呵,这就是蜀道圣山一直屹立正派百年不倒的原因,即使受了再打的打击,总会有新的血液注入圣山的核心。以前的南宫乾、南宫坤,还有离开的皇甫煌,他们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要不是逍遥庄主用计,恐怕我们不可能这样轻松拿下圣山。现在既然时机大好,我们就绝不留给他们翻身的机会,我要蜀道圣山永远在历史的洪流中除名!”噬魂魔君冷森森地命令道,“北邙二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破五行结界,我倒要看看这个女弟子能够坚持多久!” 真武殿内又源源不断地涌出魔门的弟子,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不顾一切地朝结界上冲撞上去。虽然结界固若金汤,但是淮风的体力就快透支,结界开始在猛烈地撞击中产生微微的颤动。 “呃——”淮风血气一阻,一口鲜血夺口而出,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桑玥妍看得是心惊胆颤,她本想上前帮淮风治疗,可是却被淮风身旁的风气拒之门外,爱莫能助。桑玥妍知道淮风现在是强弩之末,此时此刻她已经是在消耗自己的性命,眼睁睁看着年轻的生命在一点一滴流逝,医者父母心,她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痛。 淮风的视线渐渐模糊,手脚也不开始不听使唤,真元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杏黄旗阵的光芒也俨然消失不见。所有的圣山弟子望着淮风痛苦的模样,都揪心不已,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哗!”五行结界终于耐不住魔门弟子和七星魔婴的狂轰乱炸,一瞬间彻底崩塌,五彩的光华皆化劫灰。杏黄旗被腾起的劲风撕成碎片,淮风真气耗尽,气血乱涌,终于又喷出一口血雾,然后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坠下,毫无征兆,随风而逝。 就在这时,噬魂魔君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念咒的声响。“浩瀚星曜,井犴守天,鬼羊入地,柳獐驱人,天地人和,三法归一——星罗满布!”接着,三柱星光瞬间点亮夜空,汇聚到一起击中空中的七星魔婴。魔婴受到痛击,又是一声长鸣没入噬魂魔君的魔神杖中。 与此同时,三柄凛冽的剑芒从后方射来,剑锋逼得噬魂魔君他们只能分开两边。接着皇甫煌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五行堂内,一个环抱便接住了下落的淮风,两人轻飘飘地降落在地面。 淮风勉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皇甫煌冷峻的面庞,口中艰难地摩挲出几个字眼:“皇甫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皇甫煌笃定地冲她点点头道:“淮风,你没有给五行门丢脸,你是蜀道圣山的英雄!”淮风听了皇甫煌的赞扬后,面露一丝欣慰,然后双手垂下,双目紧闭,生气全无。 “不!”“淮风师姐!”……所有的圣山弟子都惊呼起来,刚刚赶到的韩旭和飞臣两人也懵住了,飞臣更是一改往日的冷静,焦急地冲到皇甫煌身旁,接过淮风柔弱的身体,泪水止不住滑落到她的面颊之上。 “玥妍,你快为淮风疗伤!”韩旭见状立刻朝桑玥妍吩咐道,桑玥妍见到韩旭安然归来,心中更是轻松了几分,一个眼神的交流便心照不宣,奔赴到淮风身边为她紧急治疗。桑玥妍唤出一股白雾将淮风紧紧包裹其中,一丝微微的灵气再次撞击着淮风的天灵。一旁的飞臣看得是心急火燎,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淮风的身上。而其他弟子看到皇甫煌的归来,自然也重燃希望,欢呼雀跃。 “尽做一些无谓的事!你刚才放的信号应该是求救的信号吧!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能够活着从白灵山回来,看来那雪妖没有破坏掉白灵山的结界嘛……”噬魂魔君语气中带了七分失落,又带了三分哂笑。 韩旭徐徐踱到皇甫煌身旁,暗自用传音大法说道:“皇甫大哥,我刚才已经发出了古师兄临行前给我的求救锦囊,虽然我们发现圣山上的异变而赶了回来,可是我们和那雪妖斗法消耗过大,其他五行门的弟子现在仍然还在白灵山护住结界,现在我们也只能拖延时间了!” “嗯!谢谢你小旭!”皇甫煌没有想到现在的韩旭居然如此冷静,思路清晰,不禁为之感到欣慰,可是现在大敌当前,他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只是紧握七星旭日剑,正色地盯着面前的魔人。 “哼,不要做顽禹的抵抗了,我看你们现在也体力不支,还是乖乖投降,免受皮肉之苦,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解脱!”吕凤子脸色恢复从前,语气阴柔地劝道。 “不劳你们这群魔人费心了,从现在开始休想再践踏我蜀道圣山半步,即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绝不退缩!”皇甫煌一表决心,所有的蜀道圣山弟子皆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决不后退。 “哼,那你们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给我上!”吕凤子将链剑一挥,她身后的魔门弟子如洪水般朝皇甫煌众人涌去,势如千钧,压得他们难以喘息。 “苍穹正道,永生不息!”皇甫煌慷慨激昂地说道,接着佩剑化作漫天残影,将黑夜瞬间照亮,蜀道圣山飞剑门的“荡气三式”第二式“万剑归宗”赫然呈现,惊得魔门弟子连连后退。 “呵,让老夫来讨教讨教这闻名于世的‘万剑归宗’!”鬼谷子竟然好胜心起,和皇甫煌针锋相对。皇甫煌不清楚鬼谷子的实力,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手中印诀陡然一变,空中的剑影一齐射下。鬼谷子没有直接和剑锋敌对,而是从随身布囊中掏出两个剑弩,双手齐发,箭矢射出,一变十,十成百,百幻千……数不清的箭矢和皇甫煌的剑影迎面相对,双方迸裂出刺眼的光亮,相持不下。 可是刚对峙了不久,皇甫煌便觉得真元亏短,力不从心,一个踉跄跌落下来。鬼谷子继续发力,漫天的箭矢又倾盆而下,韩旭本想上前帮助皇甫煌,却被四周想起的念咒声怔住了。 “凝空壁障,内外隔绝,三清化盾,镜华壁障!”一面青色的气墙赫然横立在韩旭他们身前,漫天的箭雨也被壁障拦了下来。 “纸刃飘花!”“移山填海!”接下来的两个咒诀刮起弥天风沙,其间还夹杂雪白的飞纸,此时飞纸看似美丽花朵,却早已是锋利剑刃,风沙所到之处,纸刃皆令魔门弟子闻风丧胆。 噬魂魔君怒嚎一声,魔神杖一挥,立刻驱散了风沙纸刃的狙杀。接着两个人影渐渐清晰,他们分别是头戴斗笠的余无为和一脸恬美的夏游柔,而在两人身后还站着一群碧影峡涧的弟子,他们各个意气风发,精神饱满,面对魔人毫不退却,战局此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第一百二十八章 增援 “余师兄,游柔,你们怎么来得如此迅速!”韩旭见到碧影一行人,心中既激动又惊讶。 “呵呵,韩师兄不可小觑卜门弟子的占卜术喔!其实在你放碧影暗号之前我们卜门的弟子就推测到你有危险了,所以我和余师兄率四门精英赶来为你解围!”夏游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太好了,现在有了碧影峡涧的帮助,战局已经惊天逆转!我们不得再让魔人肆意践踏圣山的任何一寸土地了!”皇甫煌有了众人的支持,自信的火焰又开始熊熊燃烧。 鬼谷子见场上情势大变,心中衡量权宜后向噬魂魔君进言道:“现在中途杀出个碧影峡涧,而我们北邙山也元气大伤,魔君您的七星魔婴也快到极限了,场上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老夫觉得我们应该及时撤离,从长计议,等他日再与蜀道圣山一决总账!” 还未等噬魂魔君开口,吕凤子就先一步否决道:“鬼谷先生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此次奇袭蜀道圣山,魔君是志在必得,还有我们北邙山对逍遥庄主的承诺,难道你要让魔君的威信毁于一旦吗?”见吕凤子神情激动,鬼谷子也知道多说无益,他面具上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噬魂魔君,希望他能做出一个明智的抉择。 见北邙一行人争执不下,韩旭他们也是按兵不动。其实韩旭心知肚明,即使有了碧影峡涧的增援,现在的蜀道圣山根本就是形同虚设,要面对成百上千的魔门弟子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纵使他、皇甫煌、余无为和夏游柔有三头六臂,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还有专心为淮风治疗的桑玥妍,加上命悬一线的淮风,这些种种让韩旭不得不有所顾虑。 就在双方都按捺不动的时候,圣山上空赫然开朗,漆黑的夜空如同被翻搅了一般,一声响亮的道号破云而来。 “堂堂魔门北邙山的噬魂魔君难道已经沦落到和后辈斤斤计较的地步了吗?”北邙山弟子闻声忙向四周打量,听着这浑厚的声音,慑得众人忙往噬魂魔君身后退避。 “阁下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此非正人君子所为!” “魔君此话怎讲?” 语毕,在夜空中忽然闪动出几个人影,有黑夜的掩饰,更让他们难以捉摸。不过噬魂魔君的魔胎修为不是白练的,他的天眼一开,立刻将周围的来人观察得一清二楚。 “哼,绝石谷的‘隐身诀’!雕虫小技!”噬魂魔君暴喝一声,魔神杖掀起一阵劲风刮向黑夜中的人影,人影的身形立刻在劲风中展露无遗,他们皆是手持神笔法器的绝石谷弟子。 “小心!”韩旭眼看这些弟子就快要被气旋吞没,不禁呼出了声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阵佛光悄然降临,金灿灿耀眼的“卍”字赫然阻断了噬魂魔君的攻击。佛光消淡后,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出现在蜀道圣山山顶,正是绝石谷的千山先生和寂言古刹的佛心禅师。 正派两大派的突然降临让双方都为之一惊,而北邙山一众更多的是惶恐。噬魂魔君万万没有想到两派的出现,这些完全在他意料之外。韩旭他们看到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后,虽然惊诧不已,但是一股希望驱散了他们心中的阴霾,所有的顾虑消失无踪。 现在场上的情形真的是惊天逆转,噬魂魔君面对四派联手当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连一直啧啧不休的吕凤子也安静下来,不敢再扬言逞凶。魔门弟子看到魔君也面露难色,他们就更怯懦无助了,一个劲儿往后退,一股败军的难堪情势。 正当皇甫煌准备联合四派之力围攻北邙山一众时,此时又有新的力量介入。不过这次不再是正派的增援,而是黑煞谷的血魔天尊率领着他的得意弟子聂无梦跟五大护法从天而降,他们的到来同样让双方惊诧不已。 血魔天尊一降落到魔君身旁就言简意赅地说道:“计划有变,逍遥庄主让我们统统撤离!”说完,他身上开始腾起一股血雾之气,将魔君他们包裹其中,渐渐弥漫开来。 噬魂魔君虽然很不服气就这样空手而回,但是看到敌我两方的差距,他也只能面对现实,狠狠地点头然后转身率北邙山一众离开。而正派众人见魔人要临阵脱逃,当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雪猿的大仇,还有许许多多圣山弟子的无辜生命,哪能就此轻易完结。 “魔人休走!我蜀道圣山哪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皇甫煌一声疾呼,拽着七星旭日剑就朝噬魂魔君身后刺去。哪知刚才血魔天尊释放的血雾凶悍无比,根本不是现在的皇甫煌能抵挡的,一股腥臭迎面袭来,将他的剑气统统化为乌有,而且更凶恶地反扑过来,让他无从躲闪。 眼看血雾就要击中皇甫煌了,突然三点星光赫然出现在他的四周,并快速地连成一线,化作一道光圈将皇甫煌护住,让他避开了血雾的攻击。皇甫煌避过一劫后对韩旭感激不尽,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留住离开的魔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遁龙桩的白光中,了无痕迹。 噬魂魔君他们离开后,千山先生才轻咳了几声说道:“哎,这些魔人真是处心积虑要将我们正派置之死地啊……” “先生刚才为何不拦下那些魔人,他们可是杀害蜀道圣山众人的元凶啊!为什么你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而不做点什么呢?”韩旭望着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略带失望和责备地质问道。 “小旭,你们不要怪我师父和佛心禅师!”马鑫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其实我们一行人是从昆仑灵山马不停蹄赶来的,这次魔人的偷袭是有计划的,而且幕后不只噬魂魔君他们几人参与,还有一个更庞大更神秘的势力在策划这次阴谋。” 听了马鑫这么一说,韩旭他们才恍然大悟,不过新的危机又一次让众人的心落入了另一个深渊。“昆仑灵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和尚了尘快马鑫一步说道:“断魂崖、魔音洞天一起进攻昆仑灵山,不过好在静慧、静仪两位师太的及时通知,我们这几派才赶去支援,虽然致使魔人的计划落空,但是昆仑灵山还是死伤无数,千山先生和我师父也受了轻伤。后来得知蜀道圣山也面临危机,所以我们只能兵分两路,慈航静斋、梵音舞场留守昆仑山,我们两派则先赶来支援你们。” “为何两位师太知道魔人的阴谋?”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马鑫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们只知道事前有人向慈航圣女苏姑娘通风报信,我们才能及时赶到,将伤害降至最小。” 韩旭也顾不得想这些种种,看着一片狼籍的圣山,韩旭不禁潸然满面。痛苦不是暂时的,也许很长久,但是今日的画面让所有人为之动容。龙诗在佛心禅师的照顾下,也缓缓睁开了双目,晶莹的泪珠还在眼眶内打转,不过她一醒来就哭出了声响。 韩旭正准备走过去安慰她,此时天际被一道精光推开,一道巨大的剑影缓缓落下,剑身的八卦印记散发出的浩然正气和蜀道圣山的灵气同出一辙。一个鹤发白须的老道徐徐落下,正是蜀道圣山的仁武尊者。 噬魂魔君在血魔天尊的掩护下,安然地离开了蜀道圣山的范围,不过这次莫名的失败让他着实不甘。血魔天尊一路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领着众人往山下撤离。渡过了通天河谷后,简枫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脸上挂着哂笑,似乎是在讥嘲。 “你怎么在这儿?”吕凤子现在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是来传达逍遥庄主的旨意啊!”简枫言语轻佻,根本没把吕凤子的问题放在眼里。 吕凤子听后本想出手教训他一下,可是却被噬魂魔君拦住了。“说吧,逍遥庄主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蜀道圣山会有增援?” 听了噬魂魔君的问题,简枫只是徐徐走近噬魂魔君,小声地耳语道:“那是因为你们魔门里面有内奸!” “什么?”听到这个词眼,噬魂魔君暴跳如雷,完全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看法。 “魔君不要惊慌!”血魔尊者也出言解释道:“据逍遥庄主安插在正派中的探子来报,我们魔门有人给慈航静斋的圣女通风报信,致使我们不得不改变原先的计划,佯装进攻昆仑灵山,和正派中的探子里应外合,一挫正派的嚣张气焰。” “我们魔门中竟然也有正派的内奸!”噬魂魔君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那他到底是谁?”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中!”简枫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既然我们能安排人进入正派中,正派当然也能安插他们的人来探听我们的一举一动!不过好在主公英明,先下手为强,虽然这次我们没有灭掉蜀道圣山,但是让他们正派也元气大伤,接下来就是对付皇族,每一步都在主公的计划之内!哈哈哈哈!” 简枫笑得如此疯狂,就连魔门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寒而栗。通天河谷连着夜色,回荡着简枫癫狂的笑声,似乎肃穆却又恐怖。夜,越陷越深,全部都是漆黑的阴霾…….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尽天明 八卦星辰剑的破空而来,同样将天际的阴霾驱散,一束微弱的光亮穿透乌云照射下来,照亮了死寂沉沉的蜀道圣山,照亮了所有人悲戚的面庞。仁武尊者的身影依稀在黑夜中浮现,如同微弱的荧光,点亮一切沉睡的生命和灵魂。 “是……是师尊!你们快看啊!” “真的是师尊啊!师尊终于回来了!” 蜀道圣山的弟子望着天际不禁欢呼雀跃,因为在这脆弱的时候,他们感到仁武尊者给予他们的最后勇气和希望。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看着仁武尊者渐渐明朗的身形,他们脸上却是无尽的抱歉,眼神中流露出丝丝惝怳,可能是为没有帮上忙而感到惭愧。 同样深深自责的还有皇甫煌和韩旭,皇甫煌身为蜀道圣山大弟子,没有好好保护圣山众人,自然是难辞其咎,无颜见仁武尊者。而韩旭是再一次在蜀道圣山和众人同生共死,虽然他已经尽力,但是满山的萧条还是令他感到无限的内疚。 “师尊,我……” 皇甫煌刚一开口就被徐徐落下的仁武尊者打住,他深笃地望着皇甫煌,眼神中没有半点责怪,而是一种父亲般的慈爱和谅解,让皇甫煌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所有人都望着仁武尊者,希望他能指引大家一些什么。 “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从碧影峡涧的卜掌门那里得知,虽然我赶回来也挽救不了什么,但是大家的众志成城让老夫感到欣慰,在此,老夫要向各位深深行上一礼。”说着,仁武尊者深深弯腰鞠躬,久久没有抬起身来,以表达对所有人的敬谢。所有的弟子都一同跪下回礼,流水已经止不住滴落下来。 仁武尊者饱含深情地望了望奄奄一息的淮风,继续说道:“这次蜀道圣山的恶战是我们圣山的劫数,从此以后的圣山不再安宁,正派的龙头也要易主了!” “诶,尊者何必出此言,在我们大家的心中您都是我们敬仰的尊者啊!”千山先生发自内心地说道:“蜀道圣山今日虽然遭逢劫难,但是这些对于我们修真者本就是考验,逝者如斯,我相信他们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尊者您自暴自弃啊!” 仁武尊者摇摇头,花白的发丝显得他更加苍老。“这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一种超脱,也许我太执着正派的重要性了,所以害得这些可怜的孩子都陪我一同沦陷,这是我一辈子修行也难赎的罪过啊!” “尊者既然有这般超然的境界,真是让老衲汗颜啊!诚如佛经所言,大千万物,皆有生死命数。生相,富贵相,贫穷相;死相,泰山相,鸿毛相,衷于始然。既然生死皆是生命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就不必介怀,敞开心扉过活,这样才能活得潇洒,活得释然,活得永生!也不会辜负逝者的一片赤诚。” 千山先生本以为佛心禅师会劝劝仁武尊者,谁料佛心禅师却说了一大堆佛偈,虽然他不是全部明白,但是也听得出这些话是鼓励仁武尊者衷于原本,放手执着。千山先生见仁武尊者主意已定,他也别无他法,只能在一旁暗自叹息。 “尊者,我想问您一件事……”龙诗的突然插话让众人不解,但是仁武尊者似乎明白她要所问何事,于是点点头说道:“龙诗公主请随老夫去真武殿,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事!”转而他又朝皇甫煌他们吩咐道:“煌儿,我和二公主有事要谈,这里的一切就麻烦你打点一下了。小旭、桑姑娘,劳烦你们两位帮我照看一下淮风,淮风为人善良,命数未尽,希望桑姑娘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她的性命。”说完,仁武尊者朝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一一行礼后,便领着龙诗朝真武殿走去。 韩旭本来还有一些娘亲的事要询问仁武尊者,可是看到现在这种局面,他也不想再伤害到尊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了。看着仁武尊者趔趄的背影,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有不忍,一代宗师的叱咤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位老者的岁月无情。 真武殿内,龙诗迟迟没有开口,待仁武尊者检查完简枫送来的断云蝉翼刀后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魔人的手段真是阴险,竟然将传送的咒印暗藏在刀匣的绸布上,致使她们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我蜀道圣山。也不知这是断云门的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尊者……我……”龙诗断断续续,字不成句,但还是让仁武尊者看穿了心思。 “二公主是想问您跟雪猿的纠葛吧!”仁武尊者一语道破,龙诗点头承认。 “尊者已经知道了!对,我觉得我见过雪猿,但是记忆又不太完整,不能清晰记得过去的种种,希望尊者明示。” “公主还记得你六岁寿辰的那一天么?” “六岁寿辰?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记不清了……” “无妨,让老夫娓娓道来。”仁武尊者捋了捋长须说道:“一百年前,也就是二公主你六岁寿辰的时候,皇上召集武林人士来宫中贺喜,当时老夫也去了,而且当时老夫还带上了守山灵猿,就是现在的雪猿。雪猿是近千年的灵兽,自然灵气逼人,老夫收伏它后一直跟他熟稔,那一次本想将它赠予公主用以保护您的安全,谁料就在当天寿宴上,雪猿竟然凶性大发,大闹寿宴,伤到您的玉体。好在大公主及时出手,才让您幸免于难,只受了一点皮外伤。皇上当时也是勃然大怒,下令将雪猿诛杀,可是您却不以为然,反而让你父皇饶恕雪猿。当时您只有六岁,有此xiong襟和豁达自然也让皇上感到欣慰,所以皇上应允了您这个寿辰愿望,饶恕了雪猿以下犯上的死罪。从此以后,雪猿就一直留在蜀道圣山修行,希望有朝一日得道。而对您的恩情,它也一直铭感于心。” 龙诗听到这,又是满脸泪光,想起雪猿拼死保护自己的场景,她便止不住激动的泪水,不停地滑落下来。 “二公主不必介怀,修炼之事本就难于登天,雪猿在临死前能够再见您一面,也是它这生最大的夙愿了。虽然它没有超脱得道,但是以死保护了您了安危,这就是它最大的安慰了。” 龙诗点点头,但是泪水仍然不听使唤地滴落,无声的哭泣最让人潸然,此时此景让仁武尊者也久久难忘,想起为蜀道圣山捐躯的无数英魂,他的脸上也洋溢起深重的悲戚。不过他也在思索,做出一个改变圣山命运的决定。 皇宫北边的凉亭里,透着纱幔闪烁着荧荧烛光,在这个欲亮还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惹眼。两个身影透过纱幔展露出来,一男一女,一坐一站,格外神秘。忽然一阵寒风乍起,夹带着丝丝冰雪,一个身裹白裘的女子赫然出现。接踵而至地又是一团紫兰hua瓣洒下,hua瓣摇曳纷飞几次后凝化成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你们回来了。”纱幔里传出那个男人浑厚的声音。 “是的!任务有变,没有将蜀道圣山一网打尽。” “嗯,这个我清楚,但是没有破坏掉白灵山的结界就是你们的失误,你们说我该如何是好呢?” “这是我的失职,和他们两人无关!”白裘女子毅然说道。“不过我为什么功败垂成您是知道的,要不是你封住了我的元丹,现在早就让白灵山和蜀道圣山群妖乱舞了。” “好大的口气啊!没有完成任务,居然还对主公无理!”那个站着的女子微怒着说道。不过白裘女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任她如何叫嚣,都是冷眼旁观。 “好了,不用再吵了!”男人的声音将亭内的烛光都震动了,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不敢多言。“雪瞳你先下去吧,好好调息,我会再给你任务的。”雪瞳听了男人的吩咐后,也不再多言,刮起一阵寒风,消失无踪。男人继续朝另外两人吩咐道:“这调查魔门内奸的事就交给你们办理,不可再出什么岔子了。好了,你们也下去吧。” “是!”亭外的一男一女行了一个礼,躬身退下了。 亭子内外又恢复了安静,就连那多话的女子也是一言不发,静得可怕,如同这冰凉的夜,没有一丝活力。 当黎明的晨光渐渐推开黑夜的云障,日出的光华穿透云层缓缓洒落下来,蜀道圣山沐浴着圣洁的阳光,重新被点亮。如同注入了新的生命,万物得以复苏,一切的事物开始从沉睡中惊醒。山林中的小雀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欢腾,因为它们根本没有感受到黑夜的冰凉和死寂。 天水堂的卧房内,四个人影围着chuang上的淮风而立。一个是飞臣,他紧紧握着淮风的手,脸上泪痕未消,而旁边就站着皇甫煌和韩旭、桑玥妍三人。 “淮风她怎么样了?”皇甫煌一夜未眠,面带愁容地问道。 桑玥妍拭了拭额头的汗珠,治疗了一夜,她也是身心俱疲。她朝韩旭传言道,让韩旭代她出声告之:“淮风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由于她过分使用自己的真元,导致真元枯竭,气血阻滞,损伤筋脉,再也不能修真了。现在的淮风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皇甫煌他们听后更是心如刀绞,不过淮风能活下来,就是给他们和蜀道圣山最大的安慰了。 “大师兄,师尊召集所有弟子在剑影坪汇集,有要事宣布,让你们四位也快些过去。”房外传来一个年轻弟子的传唤。 “知道,我们马上前往!”皇甫煌应了一声,便收拾了一下情绪,领着飞臣、韩旭他们朝剑影坪行去。 剑影坪已经被稀疏的熹微照亮,弟子们将所有的遇难弟子聚集在一起,其中还有体型硕大的雪猿,他们的遗体都被堆放在枯柴上,准备进行火化。佛心禅师也换了一身新的橙黄金丝袈裟,带领所有佛门弟子盘膝而坐,为逝者超度。仁武尊者站在正中间,脸上的悲戚依旧不减,无尽的打击让他显得更加沧桑。 龙诗站在仁武尊者的身旁,含情脉脉地凝望着雪猿,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它。夏游柔、余无为他们也率领碧影一行人早早守在了剑影坪,夏游柔今天也格外安静,默默为圣山英魂祈祷。 皇甫煌他们四人到后,仁武尊者便下令开始点火,熊熊火光彻底照亮了整个圣山,和天际的日晖浑然天成,就如同一副阶梯,将圣山的英魂统统送上祥和宁谧的白云间。人们的哭泣声、祈祷声、悼念声汇聚成千千万万的祝福,同这火光一同奔上九霄。 突然一束强盛耀眼的白光投射到雪猿的身上,它的灵魂似乎被剥离了身体一般,渐渐浮现在白光中。 龙诗大惊,焦急地呼道:“尊者,雪猿它怎么了?” 再看仁武尊者脸上泛起一层欣慰地涟漪,颤抖着说道:“雪猿它终于功德圆满,得道升仙了!” 圣山众人一听皆是欢呼雀跃,这是他们大悲后的唯一慰藉。白光中雪猿的身影徐徐上升,它面带祥和的笑容望着龙诗和仁武尊者,似乎在道别,却又不舍。龙诗破涕为笑。她剧烈挥动着手臂,为雪猿感到高兴,送别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朋友。 “前世因果,前世债,今生轮回叹无奈!今生缘分,今生还,来世重逢羡如来!”千山先生看到此情此情,也是由衷感叹。 龙诗的泪水化为最后的欢笑,滴落下来,溅起晶莹的光泽。白光徐徐收拢,化成一片白影,驱散了天际所有云层,日光肆无忌惮地洒下,东方一条彩虹划过,在蜀道圣山上方凝化成夺目的五彩斑斓。. 第一百三十章 物换星移 蜀道圣山上的事告一段落,送走了圣山的英魂,蜀道圣山必须重振旗鼓。日晖推开了黑暗的层层阻碍,将它的温暖播撒给千疮百孔的心灵,一切的一切仿佛从头开始,命运的书柬上似乎又有了它新的色彩。 韩旭独自一人漫步在山门前的小路上,思忖着过去的种种,太多的往事让他痛彻心扉,在这同一位置,亲眼目睹了无数英烈的消殒。此时的日光再怎了强烈,韩旭也感觉不到一丝温热,无尽的繁琐让他有些茫然。 一袭白衣缓缓朝韩旭踱去,雪白的衣衫在秋阳下摆动出任意的姿态,温婉可人。即使韩旭再怎样出神,还是被这曼妙的身影拉了回来。看到桑玥妍清甜的微笑,就如同一阵微风拂面,帮他带走一切烦恼。 “玥妍,你来了!”韩旭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候道。 桑玥妍点点头,缓缓移动步子来到韩旭的面前,神情地凝望着他的眸子。“你有什么心事么?难道还是放不下昨天圣山上的事?” 韩旭深呼了一口气,轻柔地回道:“其实我在这蜀道圣山上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以前我有两位好兄弟,他们都在我面前倒下,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了守护我而牺牲。” 桑玥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韩旭的手,感受彼此的体温,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靠近。 韩旭明白桑玥妍的用意,他不再愁云满布,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回应身边的红颜知己,用最诚挚的声音许诺道:“放心吧,即使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我要永远守护在你身旁,直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此情不移,苍天作证!” 听了韩旭的承诺,桑玥妍满足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个人没有再言语交流,就是这种彼此的信任,让他们之间的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深秋的寒风和秋阳的温热本就各为其主,格格不入,但是在韩旭和桑玥妍的身旁却显得那么和谐,那么唯美,让人不忍打扰。 中午时分韩旭和桑玥妍携手回来时,圣山弟子还在忙着清理被魔人破坏的建筑花木,而一个急切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正是冒失的夏游柔。 “韩师兄,你们俩到底去哪儿了,我找了你老半天了!快跟我走吧,余师兄找你有事!”夏游柔二话不说就拉着韩旭两人跟她疾步而去。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夏游柔的带领下来到了五行堂的一处客房内。这里有前院后院,鸟语花香,是仁武尊者特意吩咐弟子安排的。碧影众人全数住在这个宽敞的地方。韩旭他们一进前院,便看到余无为领着碧影众人朝他行大礼。 “余师兄,你们这是干什么?”韩旭被众人的举动弄得大惑不解,急忙问道。 “既然您已经知道夫人在碧影峡涧的地位,我们自然也就不必再扮师兄弟来掩人耳目了!现在夫人和几位掌门都离开了,碧影峡涧不能一日无主,所以此次我们回去也和各门商榷好了,让您成为我们碧影的新掌门,带领四门将老爷和夫人的志愿发扬光大。” “无为师兄,此事非同小可,我到碧影峡涧的日子极其短暂,对四门的了解更是粗略浅显。即使如今娘她不在,我也不可擅自掌管四门,这可是整个碧影峡涧的命运,哪能如此草率!”韩旭言辞激动,难以接受。 “碧影四门都是老爷和夫人的亲信,现在他们两位都不在,公子就理所当然的成为我们碧影的新领导者。这是不争的事实,公子不必过谦。”夏游柔也一改调皮的性格,出言正色激昂。 “碧影四门上下必定鞠躬尽瘁!遵行公子的一切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身后的碧影众人也热情高涨地齐声誓言道。 “你们……这……”韩旭无奈地望向身旁的桑玥妍,希望她能帮他做出决定。 桑玥妍在宫中阅人无数,跟着皇上也学了不少治国理事的方法,看到碧影上下如此忠心,自然也为韩旭感到开心。她明白韩旭的顾虑,他害怕身旁的人再因为他的失误而受到伤害。不过桑玥妍知道碧影众人跟她一样,都是全心全意为了韩旭,所以她只是把手轻轻贴在韩旭xiong前,用心心相印传言道:“旭,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苦难和死亡,即使我们是大罗金仙也不可能完全分担别人的痛苦,我们能做的只有减少这些苦难的发生。而他们是相信你的人,难道你不相信他们?就如同我的手,现在放在你的xiong膛上,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你的心跳,那你呢?你能通过我的手来感觉到我么?” 韩旭听了桑玥妍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他将自己的手盖在桑玥妍的手上,两只手听着同一个心跳,一种感觉油然而生。“谢谢你,玥妍!我知道了!即使我不能听到你的心跳,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呼吸、你的存在,这些就够了。万物不能尽善尽美,但求问心无愧。诚如娘的教诲,要做到像爹一样的人,就要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正视心中的阴霾,不再重蹈覆辙。” 桑玥妍听了韩旭的见解,满意地抽回手,面颊上泛起从未有过的笑靥。不单单是信赖,还有一种满足,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子就是值得她托付终生的人。 “好!既然大家不嫌我才疏学浅,我就答应大家。要是以后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明示和指出。碧影峡涧永远都是一家人,互亲互助,不求冠绝天下,但求问心无愧!” “是!谨遵碧影居士法旨!”碧影众人齐声呼道,让韩旭听了也热血沸腾。 韩旭担任碧影峡涧新掌门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蜀道圣山的人都知晓了。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也同一时间前来道贺,马鑫和了尘更是为韩旭感到高兴。后来仁武尊者和皇甫煌也纷至沓来,让韩旭有些应接不暇。 “没有想到碧影峡涧居然快我一步宣布一个好消息啊!”仁武尊者欣慰地笑道,苍劲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不知尊者您有何事要宣布呢?”韩旭谦逊地问道,完全没有因为升做了掌门而夸夸其谈,乱摆官架。 仁武尊者见时机成熟,自然便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道:“今天可谓是苦尽甘来,双喜临门。不单是碧影峡涧有喜事要宣布,我蜀道圣山也是有一件事要昭告!” “噢,不知尊者有什么事要与我们分享?”千山先生抖了抖衣袖问道。 仁武尊者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就是我蜀道圣山新任掌门一事!” 周围众人一听,皆是议论纷纷,没有想到仁武尊者竟然出此一言。仁武尊者见众人如此反应,他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语重轻长地继续说道:“我执掌蜀道圣山近三百年之久,自认问心无愧,谁料近年来却屡屡让门中徒众死于非命,这是我的失职!今天在这里我要引咎退世,而新的圣山掌门我想大家都因该心中有数了,就是飞剑门的皇甫煌!” 皇甫煌一听,脸色骤变,焦急的呼道:“师尊,我修为有限,难当此大任,而且您所说的失职根本与您无关,您为何要突然避世……” 仁武尊者没有让皇甫煌再说下去,而是继续宣布:“老道我主意已定,尔等无需多言。煌儿的实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为师的荡气三式你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只要修为精进,必定举世无双。而飞臣就接替煌儿的位置,掌管飞剑门。至于五行门,由于连连受创,为师也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有将这个烂摊子交给煌儿来收拾。为师紧接着要去一个地方,此去凶险万分,不知能否回来,所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不等皇甫煌他们开口,千山先生就沉不住气抢先问道:“不知尊者要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仁武尊者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千山先生,弄得众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皇甫煌还是不肯接受仁武尊者的安排,和尊者推搡不下。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整个房间内霎时安静。 “皇甫师兄何必拒绝师尊的好意!” 众人扭头望去,来人正是淮风。她身体还很虚弱,面无血色,由龙诗搀扶着踱了进来。 “淮风,你醒了!”皇甫煌既吃惊又激动。 “其实淮风姑娘一早就醒来了!只是你们有正事要商量,而且淮风的身子还很虚弱,所以我一直陪着她,没让她过来。不过刚刚得知你不肯接受尊者旨意的事,淮风硬是要我带她过来。”龙诗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多谢二公主!”淮风离开龙诗的搀扶缓缓朝皇甫煌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艰辛,不过她却面带微笑。飞臣见了急忙上前扶住她,直到走到皇甫煌的跟前。淮风喘息了一会儿说道:“皇甫师兄不肯接受师尊的传位,难道是因为我吗?”淮风凝望着皇甫煌,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抱歉。“师兄在淮风的心中一直是一位值得敬仰的大侠,你外冷内热,对我们这些师妹师弟照顾得无微不至。难道这次就因为你没有及时赶回来而自责,这样对你就太不公平了!我相信为圣山捐躯的弟子们也不希望师兄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生死有命,我们修真者更是看透其中玄机,所以希望师兄释怀。” “对啊,淮风姑娘说的没错,只要皇甫少侠以后继续将蜀道圣山发扬光大,就是对逝者最后的弥补了!”龙诗也在一旁附和道。 “这……”皇甫煌听了淮风和龙诗的开解,心中开始犹豫。 “皇甫大哥,你不要辜负了尊者的一番栽培,也不要让淮风她们心存愧疚啊!”韩旭见势也是帮腔道,所有的人也跟着鼓励皇甫煌,希望他能释怀,能够答应仁武尊者的要求。 皇甫煌看到众人的支持,不免眼泛红光,他深深朝仁武尊者行了一个礼,又再向淮风及所有蜀道圣山的弟子行了一个礼,说道:“多谢师尊的厚爱,多谢各位师弟师妹的谅解,皇甫煌今天在此立誓,往后一定将蜀道圣山的基业发扬光大,不让诸位失望!” 听了皇甫煌一番慷慨激昂地说辞,所有人都欢腾起来,为蜀道圣山和碧影峡涧的两个新掌门而欢呼。龙诗站在人群中望着皇甫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宽慰,而皇甫煌也莫名地望向她,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内相接,四目相对,一份鼓励,一份感谢相互传递。. 第一百三十一章 荧惑守心【曌樱推荐】 当天夜里,仁武尊者将皇甫煌和韩旭叫到真武殿内谈话,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就连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也不知晓。 “不知师尊召我俩前来有何事交代?”皇甫煌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白金水银冠上的琉璃发带格外耀眼,凸显得他特别精神。韩旭则仍然和往常一样,衣着素雅,没有太大变化。 “为师这次召你们前来是有话要传达。”说着,仁武尊者递过邱断云的蝉翼断云刀,“这次魔人之所以这么容易地进入我圣山的范围,全是因为这蝉翼断云刀上的这块刀布,刀布上暗含传送的法印,而这种法印是北邙山鬼谷子所擅长的。” “师尊的意思是说断云门和魔门有勾结!” “也不尽然,因为上次你没有调查到断云门简枫的底细,我们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前不能妄下推论。至于这把刀,你还是派人送返断云门,以策万全。现在守山雪猿已得道升仙了,那山腰的迷雾幻境自然消失,然而五行门这次又受到重创,门中根本没有得力的弟子能够维系这个法阵,所以以后的圣山必定要更加注重防御。” 皇甫煌听后点点头,然后开始思索着什么。而仁武尊者则面向韩旭,欲有事交代。 “我知道小旭小友肯定会来问我你娘的事,所以我便一同将你召来了。” “还请尊者明示我娘的下落!”韩旭急切地追问道。 “不急,你娘现在尚好,她只是去帮皇上寻找一样东西罢了。可能因为路途遥远,所以你们相见的日子可能遥遥无期。而我今夜也会离开,去帮助你娘寻找,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人知道。现在正派中有魔门的奸细,你们干什么都要加倍小心。江湖险恶,你们要立足就要心思缜密,运筹帷幄!” “是,多谢尊者教诲!”两人齐声答道。韩旭现在既然知道娘亲尚好,自然也就不再多问,因为他相信娘亲做的事都是对的,而且还有六龙将和仁武尊者的保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仁武尊者交代完一切后,缓缓踱出房门,脚下腾起一阵云雾,将他徐徐抬上夜空,朝西北方向离开。两人目送仁武尊者离开,心中升起无限惆怅。 仁武尊者刚刚离开不久,蜀道圣山的上空赫然划过一道青碧色,让戒备的弟子提高了警惕。不过韩旭及时认出了青光上的来人,正是几日前和他分道扬镳的古栎,现在他急匆匆地赶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门人有礼了!古栎姗姗来迟,还望掌门赎罪!” “古师兄何必拘泥,请起!”韩旭扶起古栎,又立刻问道:“你和妙妙姐不是返还梵音舞场了吗,怎么急急忙忙地赶到了蜀道圣山来?” “我当时离开后不久便发现了天空异象,是大凶卦!然而我担心你的安危,便用卜天演卦为你占了一卦,发现你有危险便及时赶了回来,而沙姑娘则一人回到梵音舞场报信。” “天空异象?是什么异象?”韩旭不解地问道。然而古栎的到来让其他的人也聚集到了这里,绝石谷、寂言古刹、碧影一众,还有龙诗和桑玥妍,他们都是担心有敌人闯入而匆匆赶来。看见古栎有事宣布,自然都默不做声洗耳恭听。 “荧惑守心,天火降于天山之巅,不祥!” 古栎此话一出,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都是大惊失色,就连博洽多闻的夏游柔也是惊得面无血色。韩旭见到众人如此反常的表情,自然好奇地问道:“此异象是何意思?” “此异象是指皇室的大劫之兆!一旦出现此异象,皇室必定发生不祥的事情。”古栎异常镇定地回道。韩旭还是迷惑不解,希望古栎能卜一卦推算清楚,可是古栎之前刚刚为韩旭占卜过,所以他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知皇宫内有大事发生,其它的一无所知。 “不行,我们现在得立刻回宫!”龙诗和桑玥妍皆是满脸愁云,“我现在十分担心父皇,怕他会发生什么闪失!” 韩旭见两人主意已决,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来不及多想了,急忙吩咐道:“碧影峡涧众人听令,所有弟子立刻回到碧影峡涧待命,余师兄、古师兄、游柔跟我上路,我们立刻护送二公主她们回宫!” “那我们也就不便再多留了,这次异象势必跟‘魔长道消’有关,我们正派人士必须严阵以待!”千山先生和佛心禅师相视说道。 “那好,现在师尊已走,我蜀道圣山内部也需时日整顿,这个消息就麻烦两位掌门代为传达,正派一定和皇宫共进退!”皇甫煌慷慨激昂地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韩旭和众人道完别后,就带着几人离开了,因为他们还要去赤霞山庄一趟,所以没做多的停留。龙诗在临行前望了一眼皇甫煌,本想说上什么,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所以致使轻轻的一瞥便离开了。绝石谷和寂言古刹两派待碧影一行人走后,他们也即刻动身,因为古栎的推算,让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现在没了迷雾幻境的限制,通天河谷也仅是形同虚设,韩旭一行人可以大胆的御物而行。刚朝赤霞山庄的方向飞了一段路程,远远地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迎面飞来。那人乘着一把巨大的纸扇,扇面上还绘着壮丽的山水图,韩旭一眼便认出了这是立里的扇子。 “龙悝,你怎么也来了?”龙诗也认出了立里,急忙飞到他的身旁询问道。 立里见到众人是又惊又喜,急切地道明来由:“诗儿姐姐,箐儿姐姐不好了!父皇的旧病又开始恶化,而且形式严峻,危在旦夕了!我从皇宫内赶来通知你们,希望箐儿姐姐快些回宫替父皇诊治!” 众人一听犹如中了晴天霹雳,龙诗和桑玥妍更是眉头深锁,桑玥妍用心心相印问道:“我临行前不是给了父皇足够的药量么,可是现在时间未到,父皇为何提前发病呢?” 立里也是一脸无辜,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宫内忙作一团,群医束手无策,庞丞相已经请来了诸葛神侯,暂时稳住父皇的病情,但是也是治标不治本。几位哥哥姐姐已经用真气护住父皇全身筋脉,丞相便让我前来找你,可是当我去到赤霞山庄后才一步步得知你们来到了蜀道圣山,如今龙霞姑姑和龙幽皇姐、龙尚皇兄他们已经往宫内赶去,黄石少侠也一同陪往,我们也快些回宫吧!” “不行!”桑玥妍思前想后,知道就算自己出手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够治好龙御铳,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她的两位医仙师傅了。“龙悝,这些药你先带回去,能够在十天内克制父皇的病情,我现在要回青鸾蝴蝶谷一趟,请两位师傅帮忙!”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父皇一向疼我,我却屡屡闹事让他忧心,现在他病入膏肓,我怎么静下心来等待,我要替父皇出一份力!”立里倔强的说辞让桑玥妍无法拒绝。 “药我送回去!”龙诗接过药,笃定地望着立里,道:“弟弟终于长大懂事了,父王知道了一定百病全消,所以你一定不要让父皇失望,我在宫中等你们的好消息!”说完,龙诗没有多一刻停留,乘着她的花雨霓裳扇转眼消失在天际。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朝青鸾蝴蝶谷出发!”桑玥妍望了一眼韩旭,知道他有太多的不解,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一一解释,只能一边赶路一边解释了。就这样,一行人披着夜色朝北方飞去。 待众人刚刚离开,简枫的身影便悄然从一棵大树后踱了出来,他面带阴笑望着韩旭几人离开的方向,朝身旁的一个手下吩咐道:“去,将‘荧惑守心’的事告诉主公!如果皇上驾崩,四方诸侯必定大乱,其间平衡失调,就是我们趁虚而入的时候了!” 那弟子谄媚地夸赞道:“掌门真是厉害,您的唇语之术真是登峰造极,正派的秘密在您的眼中不过尔耳!” “掌门?哼,就你小子嘴甜,快去吧!耽误了主公的大计,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遵命!”那个弟子点头哈腰地退了几步,用遁龙桩离开了。 简枫一人立在夜空下,和斑驳的树影同出一辙,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冷傲,一样的肃杀。他没有收敛放肆的笑容,只是自言自语道:“掌门吗?哼,这个我不稀罕,要当就要当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哈哈哈哈!”说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不着痕迹。 青鸾蝴蝶谷离蜀道圣山还有一段距离,韩旭和桑玥妍一同坐在浩然镜上,桑玥妍便将韩旭询问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原来当今圣上龙御铳常年来一直恶疾缠身,而这顽疾就源于他深厚的修为。因为他作为一国之君,所以容不得半点闪失,作为修真者到了一定阶段都得渡劫,渡劫成功后方能得到成仙,但是这渡劫凶险至极,如有差池性命不保。为了龙朝的和泰发展,龙御铳不惜褪去自己的修为,凝聚成一颗颗功德珠,而这三百年来他一共凝聚了十三颗,也就是龙十三少体内的十三颗金丹。所以龙十三少有了这些金丹的辅助,自然修为颇高,只有桑玥妍无心习武,所以体内的金丹一直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只有炼神化虚的实力而已。当然就是这样抑制修为的方式物极必反,自伤其身种下病根,经久难治,好在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医术高超,才能用秘药将龙御铳的疾病遏制下来,可是这病一日不根治,就永远无法痊愈,现在到了关键时刻,桑玥妍也别无他法,只能求师傅出山帮忙。 经过一夜兼程的赶路,天际也微微泛起鱼白,照亮前方的山谷,桑玥妍提醒道:“我们终于到青鸾蝴蝶谷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青鸾蝴蝶谷【曌樱推荐】 韩旭听到桑玥妍的提醒后立刻朝下方望去,层层山障峰峦叠起,其间云雾溟濛,即使到了深秋时分也是鸟语花香,绿树成荫,甚为神秘。桑玥妍让众人降落在一处空旷的山坳内,四周柏树冲天而立,如同一圈屏障,又如一个迷宫。 “我们到了吗?”韩旭轻声问道,以免自己的声音惊扰了山林间的主人。 桑玥妍摇摇头,道:“从现在起我们必须徒步前进,师傅她们为人低调,只有诚心求医的人才能见到她们。这条山路叫做‘柏雾迷林’,是为了考验求医者的恒心而设,你让大家紧紧跟着我走,否则走错一步,就会被柏林中的迷烟迷晕。” 韩旭知道了这树林的厉害后,急忙告诫身后众人,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着桑玥妍,一行人在寂静的树林里左转右转,一直看不到尽头。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又回到了原地,韩旭本还纳闷,古栎却不禁感叹道。 “这‘柏雾迷林’果然玄妙,阵中有阵,每行一步都环环相扣,紧密相连。要是没有桑姑娘的指引,我们恐怕很难走出这迷宫,不被迷烟迷晕,也会困死阵中。” “我们不是还在原地么,根本没有移动过……”韩旭不解地问道。 “韩大哥真笨!”夏游柔又是伶牙俐齿地趁机哂笑道:“这是奇门遁甲中的‘生死连门’,‘生门’即为‘死门’,欲逃出生天,必先置之死地而后生。”韩旭听了夏游柔的解释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这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还真是苛刻,修真者都很难走出这迷宫,更别说普通人了,这不明摆着见死不救么……”夏游柔嘟哝着小嘴抱怨道。 桑玥妍也没做什么解释,而是在面前的一棵柏树上敲打了三次,参天的柏树突然如同缩水一般,赫然齐刷刷地落下,风格迥异的画面立刻呈现在众人的面前。清澈的山泉九转而下,在陡峭的山壁上清晰可见大大小小的山洞,一幢形式别致的草屋傍山而建,山麓两旁栽满了色彩艳丽的药草,古藤错综复杂地交织成一条长绳连接在草屋与山泉之间,若隐若现,考究又不失新意。其间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良莠不齐的雀鸣四处可闻,置身此地不但视线开阔,就连心灵也得到了洗涤。 “这里真是太美丽,太神奇了!”韩旭不禁发出一句感叹。 韩旭话音未落,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山壁的一个山洞中传来。“是何人擅闯我青鸾蝴蝶谷?还这般大胆扰我谷内清静!” 韩旭被这声音一惊,立刻感到自己的失礼,连连道歉:“在下碧影峡涧掌门韩旭,有急事求见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韩旭本以为自己说出名号后会得到对方的原谅,谁知对方却冷冷地回应了一句:“本谷规矩,活人不医,死人不救,你要是占了其中一条就请离开吧!” 韩旭被对方冷冷地回应弄得有些微怒,但是碍于这是桑玥妍的师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退到一边。桑玥妍看到韩旭的窘态,不免觉得滑稽,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她没有闲工夫再开玩笑。只见她将白绒扇轻轻一挥,几枚白绒悠然飘出,化成三根银针射进传出声音的山洞里。顿时从山洞里传出了动静。 一道湛蓝的身影从山洞中射出,悠然降落在草屋前的一块空地上,惊得遍地的蝴蝶、小鸟四处飞散。湛蓝光华散去,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呈现,他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五官精致,轮廓分明,一身湛蓝的布格长衫如同潺潺清泉般迎风摆动,紫玉腰带和领口的蝴蝶花纹相得益彰,白羽发冠垂下两条镂空发带迎风招展,将男子凸显得更加俊朗不凡。 “桑师妹,你回来了!”男子的声音不再冰冷,显得格外温柔。而桑玥妍见到他后,脸上也泛起一层沁人心脾的涟漪,两人相视而笑,看似一语不发,实则正用心心相印嘘寒问暖。 “朱辰师兄近来可好?两位师傅呢?” “我们都好!两位师傅正在闭关,可能还要几月方能出关。不知这次师妹急匆匆回来所谓何事?” “师兄有所不知,宫内发生了大事……” 周围的人见到桑玥妍和这个俊俏男子只是眼神交流,自然是茫然不解。只有韩旭和立里知道他们在交流,不过避免这种尴尬,韩旭还是哼了一声提醒到。桑玥妍也觉得自己的失态,立刻向男子介绍身边的人。 听过桑玥妍的介绍后,男子一改刚才的冰冷,热情地自我介绍道:“各位正派的朋友大家好,我是这青鸾蝴蝶谷的大弟子朱辰,刚才不知你们是师妹的好友,不免有些失礼,还望大家见谅!” “朱颜横落千堆雪,辰星凋零万朵花!好儒雅的名字!”夏游柔见对方彬彬有礼,不禁开始卖弄起自己的文采。 朱辰一听小姑娘这样夸赞他,不禁有些惊诧,但是很快便笑道:“呵呵,碧影儒门的女弟子都如夏妹妹这般讨人喜欢么?” 夏游柔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虽然感到好奇,但是她更注重对方的夸奖,不免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了。 朱辰又转向古栎三人说道:“星象占卜古少侠,神秘斗笠余少侠,还有放荡不羁的小皇子龙悝!很荣幸见到三位!”三人也识大体地朝朱辰回了一个礼。 然而当朱辰面对韩旭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异样,语调也显得没有刚才对几人的温柔了。“这位就是碧影峡涧的韩旭掌门吧!果然是青年才俊,器宇轩昂,年纪轻轻就能挑起整个门派,真是让在下汗颜。” “朱兄严重了!我也是临危受命,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学习。” 朱辰听后微微一笑,没有再同韩旭多言,转而又朝众人说道:“刚才师妹跟我提及了你们前来的目的,现在时间紧迫,几位请随我来!”说着,朱辰便转身朝山壁走去,边走还便吹着口哨,漫谷的鸟雀蝴蝶皆闻声而来,汇聚成一条小桥连通草屋上的古藤。 众人跟着朱辰踏上小雀蝴蝶搭成的小桥,慢慢朝古藤靠拢,甚是神奇,喜得夏游柔和立里拍手叫好。当众人全部站在古藤上后,小雀和蝴蝶则一簇而散离开了。朱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呼道:“弟子有急事求见两位师傅,还望师傅指引迷津!”声音洪亮清脆,和着潺潺山泉在整个山谷内回荡。 没过一会儿,古藤的一端竟然自己移动起来,在靠近上方的一个山洞停下,并慢慢往里面延伸。说是延伸还不如说是递送,韩旭一行人在随着古藤缓缓朝山洞靠近,而身后的古藤却没有消失,依旧还是连着草屋,甚是神奇诡秘。 站在古藤上徐徐升高,这种感觉和御物飞行又有些许微妙的差异,别有一番趣味。山谷内的景色尽收眼底,五彩斑斓的蝴蝶如同一道道彩虹般在林间穿行飞舞,挥洒出的磷粉衬着山泉的粼粼波光闪耀出夺目的晶莹。仿若夜间的流萤,灵动可爱。其间三两只鸟雀飞过,为这幅静默的画卷增添了几丝动态之美。 在众人赞叹景色怡人之余,众人便来到了山洞的入口。在山壁下方看似窄小的洞口,如今已是能够容纳几人通过的长廊了。洞内的火光依次点亮,为众人指引方向。朱辰领着众人朝山洞深处走去,直到看见一紫一黄两道光影才停下脚步。 “弟子打扰两位师傅闭关还望师傅原谅!”朱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桑玥妍也拱手跟着行礼。韩旭看不清里面两个光团的真实面貌,即使他使用了法眼也看不清,看来里面的两位医仙修为皆在元胎级别。 “原来是玥妍回来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徐徐传来,听了让人舒心提神。“你们这么大帮人急匆匆地来找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朱辰急忙将桑玥妍告诉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明。 “喔,原来是圣上的病情恶化了!”刚才那个声音意味深长地叹道。“姐姐,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圣上的病玥妍医治了多年也不见好转,我们也别无他法,可是现在皇上危在旦夕,我们唯有兵行险招,尝试偏方,暂时稳住圣上的病情,等我们出关后再做打算!” “嗯!”另一个声音也回应道,“小辰、玥妍,你们听好了,这次你们要找的药引一共三味,洪荒之木、镜湖之露、巨兽之齿,不过这第一味‘洪荒之木’谷内正好有,所以你们只需寻找后两味即可。它们分别在白灵山和百兽谷,甚是难寻,不过现在时间有限,你们必须在十日内找齐后两味药材,三药合一,提炼成一颗丹药便大功告成。此行危险重重,你们必定小心谨慎,不可鲁莽大意。龙朝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大家的手中了。” “两位医仙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帮父皇找齐两样药材的!”立里第一个拍着xiong脯允诺道。 “好吧,事不宜迟,你们动身出发吧,一路小心!”话音一落,众人只觉脚下一阵翕动,便开始快速后退,脚下的古藤载着众人又离开了山洞。而里面的烛火也一次熄灭,山洞再次沉静在一片黑暗之中。 众人降落地面后,山洞内飘出一个光斑徐徐落在桑玥妍手中,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是一根雕着古怪痕迹的梨木,呈树杈状,有些干枯却充满了灵气。 “好吧,我们出发吧!”立里再次笃定地扬言道,惊起漫天的彩蝶,飞向它们各自正确的方向。.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寻药(上) 白灵山毗邻蜀道圣山而立,山中灵气充裕,是妖类修炼的圣地,碍于四周都有蜀道圣山的结界,致使妖类只能困于山中,自成一派,潜心修行。当然白灵山与世隔绝,就算修为再高的修真者也不敢贸然入内,所以外界对于里面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韩旭将寻药的事告诉皇甫煌后,皇甫煌立刻让镇守结界的五行门弟子为韩旭他们几人打开方便之门,送他们入内。因为他自己还有门派中的要事要去处理,所以不能陪同,只能派飞臣一同前往。飞臣对白灵山的结构大致了解,能够帮助韩旭尽快找到镜湖之露。 当众人穿过结界后,便开始了寻药之旅。进去后,朱辰先给众人一包鳞粉,让众人统统将鳞粉撒于周身。“这是‘彩蝶鳞’,能够掩盖我们身上的人气,让这里的妖精不能轻易发现我们。” 韩旭他们听后便乖乖地照做,虽然撒过彩蝶鳞后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但是韩旭他们心中还是升起一阵安全感。桑玥妍的医术他们心知肚明,既然朱辰是她的师兄,自然更是超凡脱圣。 据飞臣所说,白灵山脉是环形山脉,一圈一圈围绕而生,地势险峻,山涧溪流险象环生,这里的任何动植物都可能是修炼百年的妖兽。而他们所寻找的镜湖就在这白灵山的正中央,其湖水清澈见底,犹如一面皓镜,故此得名。 韩旭他们在白灵山外围转了老半天,还是一筹莫展,这里的树林似乎被施了结界,怎么走也看不到尽头和出口。偶尔一两只妖精飘过,一行人只能默不做声,囫囵而过,对方竟没有觉察到他们的身份,这让众人更为朱辰的药理称叹。 “这是个‘九宫迷魂阵’,我们必须破阵才能继续前进!”古栎掐指算了算,便道明了得出的结论。 飞臣点点头,道:“这片树林大概就是师尊说过的‘狐仙林’,由这里的狐妖掌管。狐妖本性狡猾,能够迷惑人心,和古少侠所言甚为相似。”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立里寻药心切,有些沉不住气了,满脸憋得绯hong。 “看样子我们必须兵分三路了!”夏游柔眨了眨眼睛说道。 “为何?” “据我所知,这白灵山有四大势力。以玉眼美狐为首的狐妖掌管狐仙林,她道行高深,能蛊惑人心;然后就是缠丝洞、千彩坳、狼牙岗,这三个领域分别由蜘蛛精、蝴蝶精、豺狼妖统领,他们都是极其麻烦的对手。而我们所要找的镜湖,就在这四个势力的中央。传说百年前在这个镜湖曾有一个水之精灵得道成仙,所以镜湖便成了那些心地善良的精灵修炼之地。” 众人听了都是恍然大悟,就连蜀道圣山的飞臣也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一个外人能知道白灵山这么多事。 “那我们为什么要兵分三路呢?这样不是更加危险!”立里满腹疑问地说道。其他人也赞同地望向夏游柔,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夏游柔似乎早就料到大家回有此一问,她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其实这狐仙林由玉眼美狐掌管,我们要想破阵就必须打败玉眼美狐。但是这妖精诡计多端,即使我们所有人一起出手能够牵制她,可如果她用拖延战术我们只能缚手缚脚,任她摆布了。”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狐仙林应该有三条通道,只有一条通道能够到达狐妖的老巢,而另外两条就会被引向缠丝洞和狼牙岗。即使被困狐仙林的一队没有到达镜湖,其他两组便可以通过缠丝洞和狼牙岗另辟蹊径到达,这能让我们找到镜湖的机率大大提升。” “如此这般,我们该如何是好?”韩旭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狐仙林必须要我或桑姑娘中的一人来破解,因为面对狐妖的幻术,你们这些男人都靠不住!”夏游柔俏皮地哂笑道,“而缠丝洞四通八达,阡陌交通,是一个十足的迷宫,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被困死其中,加上不可计数的蜘蛛精,那里可谓是龙潭虎穴!而狼牙岗则是豺狼妖群聚的地方,豺狼生性凶恶,而且速度极快,要是到了晚上还没有走出狼牙岗,就别想看到明日的日出。” 夏游柔的一番话让众人听得是心惊肉跳,就连一向冷静地古栎也是急得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韩旭则更是连连叹气,暗恨自己谋略的浅薄。 “要不这样!”说话的竟是余无为,让众人也都是一惊,不过听他语气镇定便都洗耳恭听。“首先桑史官、朱辰神医和游柔师妹都要各在一队,因为他们是唯一熟知‘镜湖之露’的人。然后狐仙林的正途就由掌门和立里皇子去破解,你们两人的身法了得,即使不敌狐妖也能全身而退。而对于缠丝洞就要靠古师弟和飞臣少侠了,飞臣少侠熟悉地形加上古师弟的推算,便能安然离开迷宫。至于狼牙岗就由我去吧,我有信心在天黑之前一定能够离开狼牙岗的范围!接下来就看你们三位怎么分配了!”说完,余无为望向朱辰三人。 听过余无为的分配后,韩旭心生感动,他知道其实这三个地方虽然都凶险万分,但是狼牙岗却是最骇人最可怖的地方。余无为不想别人犯险,所以一人揽下这个艰巨的担子,可谓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还未等韩旭开口劝阻,夏游柔便抢先说话。“我要跟余师兄一组!”望着夏游柔坚定地目光,韩旭他们始料未及。本以为夏游柔会选择跟古栎一队,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她平日的冤家,这让余无为也是一愣。 夏游柔见到众人的表情不禁轻松一笑,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以往的爽朗说道:“你们放心吧,我的秘术加上余师兄的修为才能安然穿过狼牙岗!而且我相信余师兄会保护好我的,我不怕!”看着夏游柔如此凛然和懂事,众人都笑了。 “既然如此,我想玥妍师妹必定是选择韩掌门,那我便识趣地跟着古少侠你们吧!希望我的医术能帮你们分担一些困难!”说完,朱辰瞄了一眼桑玥妍,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了关爱和疼惜之情。韩旭正觉得纳闷的时候,耳畔便响起朱辰的传音大法:“韩掌门,师妹就交给你照顾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师妹失望!”虽然韩旭不完全懂朱辰的意思,但是他还是笃定地点了点头,以示保证。 分组完成后,三路人马便分头行事。夏游柔放出三只传心纸鹤方便联系。韩旭他们走进面前的密林中,古栎三人则往右边行去,余无为和夏游柔往左,一阵白雾飘过,三路人马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当他们刚离开不久,一阵寒风夹带着冰凌吹过,一个身裹白裘的女子徐徐降落,她望向三个方向,嘴角扬起一丝狡黠。 古栎、飞臣和朱辰三人沿着右边的落叶山道一直向前,果然不出一会儿功夫身边的密林便开始慢慢减少,四周变得光秃秃的,再行一会儿便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巨大山洞,洞顶上刻着“缠丝洞”三个血红的大字,三人毫不犹豫地闪了进去。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山洞外的一个杂草堆里,一张蛛网隐隐遮掩着四个扭曲的小字:擅闯者死! 而余无为和夏游柔两人还是第一次搭档,上次两人一起回碧影峡涧,一路上余无为就没和夏游柔说过一句多余的话,闷得她发誓再也不和余无为单独一起。可是这次余无为的决定,不但让韩旭感动,就连一直不喜欢他的夏游柔也深深被折服了,所以她决定和他一起,她想感受他、了解他、释放他,这个古怪而神秘的男人让夏游柔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想法。 “喂,你能和我说句话么?”夏游柔还是耐不住性子骄喝道,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禁言的准备,但是面对冷冰冰的余无为,她还是不能做到一言不发。 “你想我说什么?” 余无为简短的一句话让夏游柔一惊,她没想到余无为竟然开口回应她了。不过她故作镇定地接着问道:“刚才你做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想保护韩大哥他们?” 余无为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一如往常,继续迈动他轻快地步伐。夏游柔望着他斗笠下的纱幔,那张模糊的脸再次勾起了她的好奇,但是她不敢多问,因为这么多年来只要她触及这个问题,总会让余无为性情大变。现在危机四伏,她可不想再横生枝节。 余无为见夏游柔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便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安静了?” 夏游柔不懂余无为的意思,但是听到他主动和自己讲话,她觉得身边的这个人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冰冷。“哦,没什么,只是在想事情罢了!” “想什么事情啊?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其实…其实…”夏游柔终于还是忍不住强烈的好奇,那个敏.感的问题脱口而出。“其实就是我想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此话一出,刚才还步伐轻盈的余无为一下子停了下来,整个人驻足不动,身旁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夏游柔立刻感到自己的失策,她知道她又说错话了,看着一动不动的余无为,夏游柔感到一阵哆嗦,似乎一场风暴即将肆虐她的耳朵。但是余无为什么也没说,而是一个转身又迈动他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快,走着走着就开始小跑起来,弄得夏游柔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 “对不起,余师兄!你能慢点么?我快跟不上了……” 余无为闻声竟然停下了脚步,让始料未及地夏游柔差点没撞上他。她还没有抱怨,就听到余无为正色地说了一句:“小心!有东西靠近了!” 夏游柔立刻寻声望去,果不其然,他们两人四周正隐隐闪动着一双双犀利的绿光,那是瞳仁的颜色,是豺狼群贪.婪的目光。.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药(下) 缠丝洞是一个阴冷潮shi的山洞,里面四通八达,洞中有洞。渗着水珠的蛛网挂满整个山洞,在微弱的洞火下闪烁出诡异的光芒。古栎、朱辰和飞臣三人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在这繁如蛛网的山洞中,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为营。 飞臣尽量回想着仁武尊者告诉他的事情,在这千丝万缕的缠丝洞中,三人靠着他似有似无的记忆艰难行进。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古栎就会施展他的占卜术,所以总能化险为夷。 在缠丝洞内走了半晌,三人仍然没有看见出路,只觉面前的洞口是越来越多,洞内的洞火也越来越微弱,这对他们的身体和心理都是更加严峻的考验。考虑到众人的体质问题,朱辰建议先停下来休息一阵,盲目的赶路只会让他们迷失得更快。 “阴暗之风,潮shi之露,氤氲不见,浮水不蠹。”古栎趁势又开始掐算着什么,“我算过了,我们只要一直朝东方走,就能找到出口!”听了古栎的话,其他两人也欣慰地点点头。 就在三人刚刚停下来喘息的时候,从洞的一边传来窸窣的声响,一股咸酸潮shi的味道扑面而来。 “嗯?为何我缠丝洞中竟然会有千彩坳的脂粉味,难道是哪个姐妹在偷腥!”一个娇滴滴地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好,看来我们惊动了这里的蜘蛛精!”飞臣警惕地说道,随即他便把手搭在身后的剑鞘上,随时准备出手。 “慢!先不要贸然出手,现在我们以寡敌众,胜算甚微。好在朱兄的秘药让我们能够隐匿人气,我们就将计就计,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古栎的冷静让飞臣汗颜,于是他放松心态,静观其变。 待三人站定好后,几个妖艳的身形缓缓在黑暗中浮现,是五个体态妖娆婀娜的貌美女子,她们丰腴的身体仅用薄薄的彩纱遮蔽,摆手扭腰间都透露出致命的youhuo。不过她们眼神中充满了贪.婪,致使这种youhuo变成了死亡的youhuo。 “哟,千彩坳的三位俊公子怎么误打误撞来了我缠丝洞呀!”女子声音扭曲,嘴角却扬起一层惊诧又窃喜地笑容。还未等三人说话,另一个妖艳的女子又开口道:“姐姐,看来这三位千彩坳的朋友是在我们缠丝洞迷了路,要不让我们送他们回去!”说着,那女子用舌尖抿了抿嘴唇,流露出无限的妩媚。 古栎见气氛不对,立刻婉拒道:“不劳烦五位姑娘了,我们擅闯贵地暗恨有罪,就不再打扰,我们先行告辞,以后有机会再同姑娘一聚!” 看着三人就要转身离开,五个女子立刻原形毕露,黑、红、蓝、绿、黄五色蜘蛛骇人呈现,八条粗壮的蜘蛛腿支撑着浑^圆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哼,你当我缠丝洞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你们三人如此俊俏,就留下来好好伺^候我们姐妹吧!”说着,女子口中就喷出一股绛白的丝线朝三人缠去。 三人见情势危急,也不能再坐以待毙,一个急闪,接着都各持法器准备出击。五只蜘蛛精见三人身手不凡,自然也不正面迎击。只见她们猛烈地跺脚,洞内开始传来一连串窸窣的声响,越来越近。待三人看清后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洞内两头都是爬满了色彩各异的蜘蛛,有大有小,铺天盖地地朝他们跳去。 三人靠背而立,飞臣背后的飞剑也应声而出,发出一声刺耳的脆鸣后分裂成四柄剑影呼啸而下,竖立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圈剑壁。四柄剑影围绕着三人上下跳动,将三人护在其中。 “你们不是千彩坳的人!你们是蜀道圣山的臭道士!”huang色蜘蛛精认出了飞臣的招式,更是怒火攻心。平日受了蜀道圣山那么多窝囊气,今天要一泄心头之恨。说着,她便喷出一股蛛丝,连成一张弥天巨网从上至下压来,让置身于剑壁中的三人岌岌可危。 “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古栎运足十分力道发出一击,孤芒流星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瞬间瓦解了蛛网的攻势。 黄蜘蛛精气急败坏地欲再次出手,却被身边的黑蜘蛛精拦住。“妹妹,这几人的实力非同小可,你功力未精,还是让我来吧!”说着,那黑色的蜘蛛精口中吹出一股阴风,周围墙壁上的蜘蛛群似乎听懂了她的召唤,全部一拥而上,喷出弥天盖地的蛛丝。刹那间,蛛丝如同暴雨般洒下,将三人的身影淹没其中。 飞臣不敢懈怠,极力维持着四方肃敛的剑壁,古栎将青竹杖顶在上方飞速旋转,两人合力不让蛛丝渗进分毫。但是蛛丝接连不断射来,在他们四周围绕包裹,剑壁和青竹杖旋转地速度也渐渐缓滞下来。黑蜘蛛看准时机,口中又是喷出一股蛛丝,将三人紧紧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丝球。看着三人被困其中,小蜘蛛们都渐渐爬向丝球,三人的处境凶多吉少。 狼牙岗是一个死寂空洞的平原,虽然一览无遗,却不着边际。地面偶尔立起一簇簇杂乱的石锥,有的连成一线,有的傲然耸立。犹如一颗颗狼牙一般,肃杀恐怖,故此得名。 空旷的平原上,夏游柔和余无为背靠背而立,周围闪烁着的绿色眼睛也渐渐朝两人靠近,让人不寒而栗。豺狼妖的身影从石锥旁缓缓移动着步子,绿油油的眼珠中透露出觊觎的神采。 “余师兄,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夏游柔轻声说道,但是余无为并没有回答她,可能还在生刚才的气。夏游柔没有办法,只能环顾四周,她可不想风华正茂时就成了豺狼妖的盘中餐。 四周的豺狼妖缓缓逼近,让夏游柔越发紧张,她藏在衣袖中的右手紧紧捂住天地小札,随时准备迎击。可是豺狼妖刚刚逼近,几个豺狼就赫然站立了起来,随即化成一个个人形,但是他们仍然保留着狼的耳朵和尾巴,可能是修为尚浅的小妖而已。这让夏游柔舒了一口气。 “嗨,两位千彩坳的朋友怎么有功夫来我们狼牙岗啊!两位是不是迷路了啊?”一只猥琐的豺狼妖殷勤地望着夏游柔问候道。 “千彩坳?”夏游柔心中反复思忖着这个名字,她不解为何对方会这样认为。不过当她想起朱辰在进来时给了众人一包鳞粉,这就不难揣测到了。可能就是因为那些鳞粉,才让豺狼妖们误以为她和余无为是千彩坳的蝴蝶精了。 夏游柔没等余无为做出反应,便将计就计说道:“对啊,这位豺狼小哥说得没错,我和我哥哥出了千彩坳寻找药材,却在回来的时候迷了路,误闯狼牙岗,还望诸位豺狼哥哥赎罪!” 夏游柔的声音异常轻柔,听得众狼妖是心驰神往,乱了方寸。刚才的狼妖急忙说道:“没事没事,小蝴蝶真是貌美如花,小小年纪就修成人身,让狼哥哥我好生羡慕呀!这荒郊野岭的你跟你哥哥两人上路必定不安全,这里的狼妖各个chuixian蝴蝶妹妹的meise,要不就让狼哥哥我做一回护花使者,送你们离开狼牙岗!” “好呀,好呀!多谢狼哥哥美意!”夏游柔一面忙不迭地鼓弄姿态拍手,一面朝余无为投去一个炫耀的目光。余无为见势也仅是摇摇头,放在艾叶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决定好后,为首的狼妖欲带着夏游柔和余无为离开,而其他豺狼妖也想同往,却被为首的狼妖支开,他可不想别人打扰他和小美人的独处时光。 待狼妖带着两人离开后,一只小豺狼妖冲一旁不甘的狼妖提醒到:“大哥,千彩坳的人来我们狼牙岗,事出突然。我们白灵山四股实力一直各为其主,河水不犯井水,今天千彩坳的两个人看来不是单单迷路那么简单,我们要不要将此事禀告大王啊!” 豺狼妖听小豺狼这么一说,本来肚子里就有一股怨气,现在自然觉得有理。一声狼啸后,化成豺狼模样跟狼群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韩旭、桑玥妍和立里在狐仙林里走了大半天,已经日上三竿了,却还是望不到尽头,这让三人很是失落和急躁。立里扇动风雷山河扇,欲将遮眼的雾气吹散,却是徒劳无功,越是扇走雾气,而再次聚拢的雾气就越浓密。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的时间宝贵,根本不能耗在这里!父皇还等着我们去救命呢……”立里开始显得有些气馁了,整个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韩旭却是一脸愁容,他心中隐隐为古栎和余无为他们担心。领教这狐仙林的厉害后,也不难想象缠丝洞和狼牙岗的可怖。可是他想用传心纸鹤联系他们,却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作为碧影峡涧的掌门,他显得特别自责和悔恨。 桑玥妍就是有这种读懂他人心灵的能力,她看穿了韩旭所担心地一切,她明白他的自责和焦虑。所以她轻柔地传言鼓励道:“旭,你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韩旭僵硬的一笑,百感交集。“古师兄旧伤未愈,游柔又修为不足,还有余师兄……纵使其他人有飞天遁地之能,在这众妖云集的白灵山也是危险重重啊!” “旭,你要相信他们,就像你要相信自己一样。既然他们将生命都托付给了你,你就更应该抱着决心而前行,不要辜负了碧影众人对你期望!” “可是……” “不用再迟疑,你放心吧,他们的承诺绝对不是空口白话。而且有我师兄在,缠丝洞一行人一定能化险为夷。而余少侠身经百战,为人深思熟虑,加上游柔妹妹古灵精怪,也必定马到功成。我们就不要担心他们,而是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尽快找到‘镜湖之露’,好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听了桑玥妍的开导,韩旭又重新振作起来,他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她,心中却如此坚强,不免让他汗颜。望着桑玥妍空灵的面容,韩旭更加肯定自己的心之所属,他没有看错眼前的这个女子,这个爱她而他更爱的女子。外貌只是皮相,深深吸引他的是一颗矢志不渝的心。 下定决心后,三个人继续出发,不过不同的是,三人抱着必胜的决心而行,渺无边际的希望似乎正在朝他们招手。.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假难辨 韩旭三人在狐仙林中继续前行,不过这一次韩旭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用尽全力去铭记四周树木和雾气的变化,从中搜索规律找到破解之法。因为他曾经修习过七星罡步和二十八星曜术,所以对星象布局略有涉猎,面对这九宫迷魂阵还不算一筹莫展。 “雾气化露,树林为木,水木相接,九宫横生。”韩旭暗自ni喃着周围的景象,就如同古栎平日的推算一模一样。不禁让立里和桑玥妍惊奇地望着他。 “皇兄是不是找到了破阵之法?”立里亲切地问道。 韩旭微微一笑,指了指最前方的一棵柏树,除了树身刻着三道裂痕,其它的地方和周围的树林没有两样,要不是韩旭特地指出,根本就让人难以觉察。 “那是什么?”立里和桑玥妍仍然是一头雾水。 “这是我推算出来的方位,虽然没有古师兄那么精确,但是大致应该没有错。”说着,韩旭又指向另外两个方向,就在这棵柏树的左上和右下都有一棵柏树身上是留下同样的划痕记号。“九宫术数,重在回流。攻亦是守,守便是攻,环环相扣,相辅相成。根据我的推测,这阵法的核心就是这九宫树林,你们看!”韩旭边说边指着弥漫出来的雾气道:“这些所谓的雾气其实都是从这九宫树林的根部弥散出来的,而这些施放迷雾的树木就是破阵的关键。” “那皇兄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我们将这些树木统统毁掉咯!” “不错!但是我们要快,九宫幻阵环环相连,破西阵则东生,破南阵则北生,如此一来乱了阵眼,我们找不到破阵要害,只能困死阵中。所以我已经在阵位上做好了记号,我们俩一同破阵,我左你右,合力破阵。” “交给我吧!”说着,立里和韩旭便从桑玥妍身旁飞身而起,化作两道光华各异的残影。孤芒流星夹杂着强力的风刃激射而走,所到之处树木皆化粉末。只听一声声脆鸣,被毁掉的树木喷出一柱柱青色的光华,其它的树木也开始躁动不安,欲拔地逃窜。 韩旭他们根本不给阵眼喘息的机会,立里的伏魔风影如同锁链般牢牢缚住欲逃走的阵眼,而韩旭的孤芒流星便随机而至,璀璨星光过后,一个个阵眼土崩瓦解。 可是这九宫迷魂阵哪能容得下外人如此放肆,最后的一个阵眼避开韩旭两人的所有攻击,迅速朝反方向逃窜,速度奇快,让韩旭和立里始料未及。“不好,漏掉了一个!”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流萤飞过,犹如一道锋利的剑芒瞬间穿透了逃离的阵眼,树木顿时被劈成两半。待两人看清,原来刚才出手的正是一只默不做声的桑玥妍。只见她轻轻拔下腿上的两根银针,微微冲两人一笑,笑靥如花。 “怎么可能!玥妍的速度……”韩旭一脸的难以置信。 立里似懂非懂地拍拍韩旭的肩头,道:“是‘金针刺穴’,箐儿姐姐师门的绝学,通过针刺穴位来达到非比寻常的效果,不过有极大的副作用,会自伤其身。” 立里的话音刚落,他们眼前的桑玥妍便shuang腿一软,整个人瘫倒下去。不过韩旭早已出手,斗转星移让他瞬间出现在桑玥妍身旁扶住了她。两人含情脉脉地凝望着对方,韩旭第一时间关怀道:“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刚刚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脚有点软罢了。” “为什么这么傻,要自伤其身呢……” 桑玥妍暖暖一笑之,抚了抚韩旭的面颊。“只要是能够帮到你的事,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不管是对是错。”她依偎在韩旭怀中,眼神里透露出无限的幸福,似乎此刻两个人的心已经融化在了一起。 立里虽然听不见两人所言的话语,但是他知道两个人之间深深的羁绊。看着姐姐脸上幸福的容光,他也为她感到欣慰。 “什么人擅闯我狐仙林!”一只雪白的狐狸领着一群狐狸精包围了韩旭三人,它们绒毛蓬松,在风中自由摇曳,就如同一团雪白的火焰慢慢聚拢。带头的白狐嗅了嗅又道:“咦,是千彩坳的朋友,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白狐的话让韩旭他们一头雾水,不过桑玥妍立刻明白了缘由。“我们身上洒了青鸾蝴蝶谷的蝴蝶鳞粉,不但掩饰了人气,可能还让这些狐妖以为我们是千彩坳的蝴蝶精了,所以它们这般称呼我们。” 听了桑玥妍的解释,韩旭和立里也觉得有理,就在他们准备将计就计糊弄过去的时候,一道青碧色的身影赫然拦住了他们三人的去路。来人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她的长发被一条青碧色的发带盘绕束在身后,一个翠绿的印记在眉间隐隐发光,一身轻盈的绫罗绸缎随风摆动,和这葱葱青山浑然天成。 “几位是哪里的朋友?要去哪儿啊?”女子缓步走来,边走边问。 白狐见了女子也乖巧地跑到她的身边,急忙说道:“翠儿姐姐,这三人是千彩坳的朋友,要去镜湖的,只是在狐仙林迷了路,不得已才破了我们的九宫阵。” “哦,是吗?”女子狐疑地审视着三人,她的目光异常犀利,望得三人浑身不自在。 立里觉得不妙,急忙用入密传音说道:“坏了,这狐妖应该就是这狐仙林的主人玉眼美狐,你看她已经修得人身,而且还这么漂亮,看来我们想要离开这儿不太容易啊。” 韩旭和桑玥妍听了心中也是大恸,他们也不清楚玉眼美狐的底细,眼前这个青衣狐妖不论从灵力和外型上看绝对是五百年以上的精灵,要是被她识穿身份,那接下来的恶战就不可避免了。 “三位也该露出真实的身份了吧!”青衣女子一句话将韩旭三人一惊,没想到她这么快便识穿了三人的身份,看来战势是一触及发。周围的小狐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到女子这般说,自然对韩旭三人也产生了敌意,怒目而视。 韩旭本想和狐妖商谈回旋的余地,谁料年轻气盛的立里竟然快一步出手,战局立刻拉开了帷幕。“皇兄、皇姐,不必跟她们这群妖孽惺惺作态了,除魔灭妖是我们修道之人的责任,今天这战就让我来拔个头筹吧!” “大言不惭!”青衣女子骄喝一声,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她的玉指接连虚画几次,一群青色狐狸的身影便如同飞石般落下,瞄准三人攻击。 立里自然也不甘落后,手中的风雷山河扇凌空一扇,几道凌烈的旋风顷刻间拔地而起,并排在他的面前抵挡住所有的狐狸残影。青衣女子一眼便识出了立里招数中的圣山五行术,不免更是怒发冲冠。只见她双手一招,一柄青碧色的宝剑横空出世,闪耀着翠绿色的光芒。宝剑一挥,无数道青色的剑影如雨点般飘下,将立里的风卷壁障统统击溃。 立里可不会轻易认输,他真元猛催,口中迅速念道:“天地风舞,浩气长存——风神乱舞!”话音一落,风雷山河扇扇出无数道风刃迎着剑影而去,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拼杀起来,不分上下。 就在立里专心致志维持着咒诀的时候,青衣女子的身影竟然如同鬼魅般透过风刃和剑影悠然落下,寒光闪闪的宝剑当头朝立里劈去。立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宝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眼看立里的小命就快不保,突然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女子面前,不过女子很快追寻到了他的气味,扭头望去,只见韩旭扶着立里一个劲儿急退,忽左忽右,行踪飘忽不定,如同瞬间移动一般。 女子没有迟疑,她飞身上前,手中的青碧色宝剑也回旋舞动,无数道剑影接踵而至,让韩旭两人避无可避。韩旭一个急转,将立里推回到桑玥妍的身边,而他自己扬镜一点,“凝空壁障,内外隔绝,三清化盾,镜华之壁!”一面光墙随着咒语一落赫然展开在韩旭的面前,让狐妖的剑影不能近身分毫。现在这些镜术对于韩旭来说是施展得得心应手,加上二十八星曜术的辅助,韩旭如今的实力已不容小觑。 青衣女子被韩旭的招式愣了一下,她知道韩旭的修为应该和她不分伯仲,甚至略胜于她,但是面对一群无理取闹的人,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放三人过关。“公子果然厉害,不愧是敢擅闯我狐仙林的人。不过我狐仙林岂是你们来去自如的地方!”女子脸上浮起一丝魅惑的笑容,“姐妹们,好好招待招待我们的贵客!” “是!翠儿姐姐!”其她的狐妖听到女子的召唤后,也缓缓起身,山林中腾升起芬芳的雾障,让林中的视野变得模糊,让人心驰神往。 “不好,小心!这些烟雾非比寻常!”韩旭立刻闪到桑玥妍身旁,对两人提醒道。 就在三人还没有想到对策的时候,只见香雾中徐徐走来稀稀拉拉的人影,还伴随着女子的欢笑,声音甜美,让人怦然心动。随着声音渐渐逼近,十几个yisibugua的美貌女子扭腰摆臀的踱来。勾魂的眼神,美丽的面庞,诱ren的身段在香雾中若隐若现,让韩旭和立里立刻心跳加速,莫名难耐。 “这是狐妖的媚术,你们千万不要中计啊!”桑玥妍分别朝两人传言道。 韩旭经桑玥妍一提醒,立刻敛气凝神坐下,尽量平复内心的躁动,不被狐妖迷惑,但是他额头渗出微微细汗,看得出他十分辛苦。立里则是更加不妙,本来他生性fengliu倜傥,面对这狐妖的媚术根本束手无策,任凭桑玥妍如何叫喊他都无动于衷,只是望着周围的幻影傻笑。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香雾中传来女子的声音,“这是男人的本性,面对女色的youhuo根本不堪一击,即使道行再高,面对qingyu的tiaodou,他们根本分不清孰真孰假,孰对孰错。妖是如此,人亦是如此。” “你听得见我说的话?”桑玥妍不免为之大惊。 “我们狐妖本就有蛊惑人心的本领,当然要做到蛊惑就要先做到看破,虽然你不说话,但是你心中所想的一切我都能揣测得到。那坐着的男子虽然优秀,但是一样是这youhuo的玩物,不会例外的!”女子的声音传来一丝哂笑,却又带点期许,极其复杂。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桑玥妍目光一变,随手射出几枚银针,立刻封住了韩旭和立里的几个大穴。韩旭的面色立刻舒展开来,立里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你这只是无谓的挣扎,难道你还不想面对现实?” 桑玥妍没有理会女子的诘问,而是含情脉脉地凝望着韩旭,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笃定,没有一丝犹豫。“旭,以前一直是你在我身边保护我,今天就让我也任性一次,请你看着我的背影,让我来守护你吧!” 话一说完,桑玥妍一个转身,她周身围绕着银白色的真元,雪白的绒毛扇迎面展开,洁白的衣衫也无风自动,犹如翩翩下凡的仙女,神圣不可侵犯。.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信任的力量 看到桑玥妍的坚定不移,青衣女子也升起了一丝迷茫。她明明看到面前这个女子胆怯脆弱的内心,可是却有一丝微微的坚强在勃发,在涌动着。是有一股力量在默默支持着这个信念,让原本疑惑地心变得牢不可破。 “你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难道你要为了一个男人而断送自己的青春么?”狐妖的提醒让桑玥妍心中一惊,她不解为何狐妖会有此一说,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己决定了的事任何人也不能改变。这个行为被称之为“矢志不渝”吧。 “多谢你的提醒,但是我是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桑玥妍语气一变,整个人全身爆发出强盛的真元,根本能和金丹中层地修真者相媲美。这种变化让青衣女子和众狐妖都为之一惊。 “你……”青衣女子欲言又止,她的心开始动摇了,因为她不想和这样一个矜持而憧憬的女子动手,不想亲手摧毁同为女人的一个美梦。 “姐姐,你还在犹豫什么?”白狐见女子迟迟没有出手,自然觉得奇怪。“要是姐姐还有什么迟疑,就让我们姐妹来结束这场战斗吧!”说着,白狐领着一群狐妖朝桑玥妍奔去,锋利的爪牙让人怵目惊心。 桑玥妍现在是毫不犹豫地战斗,虽然胜算甚微,但是她绝不后悔。只见白绒扇发出耀眼的白光,化作一条随风飞舞的银白色流萤,聚集在她的指尖摇曳翻飞。桑玥妍向后一个空翻,双手随即展开,整个人虚空旋转起来,衣襟飘摇,貌合神离。银白色流萤就如同被她牵引一般,化成一条熙和的银色光圈在她四周飞速旋转起来。从流萤中还不断激射出耀眼的银针,密密麻麻,逼得狐狸群全部败下阵来。 “怎么会……她居然一下子变得这般厉害……”狐妖都被桑玥妍的改变震慑住了,惧怕流萤中的银针,都敛步不敢向前。 青衣女子见狐群都束手无策,她也不再迟疑,手中的青碧色宝剑青光大盛,承载着女子瞬间出现在桑玥妍面前。桑玥妍知道来者不善,她亦退无可退,指尖的流萤一挥,立即和女子的宝剑正面交锋。 只见一青一白两团光影一上一下地对峙着,钢铁摩擦的声音,青白火花的迸射,都能在这片神秘的树林里清晰听见看见。 十几个回合下来,桑玥妍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青衣女子感觉到桑玥妍的攻击大不如前,也趁势猛击。宝剑的剑影化为繁星点点激射而下,逼得桑玥妍只能将所有流萤拼成一面盾牌护在身前,但还是被凛冽的剑气所伤,摔到地面上,手臂血流不止。 看见桑玥妍受伤,青衣女子并没有再出手攻击,而是悠然飘下,口中似乎还带点关心的感情说道:“算了,住手吧,为了一个男人舍弃性命值得吗!我们同为女人,听我的劝,不要再自伤其身了!” “你不是人,你没有我们人所拥有的感情,你是不会明白的。”桑玥妍坚决地反驳道,她眼神深笃,没有一丝犹豫。她缓缓直起身来,一只手按住手臂上的伤口,顿时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围绕在伤口周围,流血立刻被止住了,伤势也渐渐开始恢复。 桑玥妍回头深情地望着面色凝重地韩旭,她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倾诉,但是她深信韩旭不会让她失望,因为他是她心中唯一认定的归宿,是她生命和灵魂中最殷实的后盾。 看着深情的桑玥妍,女子的目光又开始变得迷离,她手中的宝剑也缓缓垂下。她的内心也在挣扎,似乎不忍扼杀这种感人肺腑的羁绊。其它狐妖不知女子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它们有些按捺不住了,飞扑而去欲给桑玥妍最后一击。 桑玥妍目光一聚,围绕身边的流萤立刻幻化成两柄银白色利刃握在手心。桑玥妍疾呼一声,接连几个环环相扣的踏步,银白色利刃炸开无数道光影,在她翩翩舞动的衣衫下仿佛一对娇柔又美丽的翅膀,却又无比锋利,让首当其冲的狐妖受伤败下阵来。 青衣女子见狐群受伤,她也心中大恸,手中的宝剑再次发出青光,化为一道旋风瞬间将桑玥妍的银光击溃。此时的桑玥妍彻底失去了依托,身体不听使唤地坠落下去,落入浑浊的尘埃中,落入无尽的绝望中。 耳畔窸窣的风声成了她最后能感觉到的一丝慰藉,全身因为金针刺穴所带来的痛楚瞬间弥漫了每一处肌肤和骨骼,仿佛千万只手在撕扯着她、摧毁着她。她落泪了,但这不是因为痛楚所逼迫出来的泪水,而是一种遗憾,是一种无法守护心爱的人的失落,她面对自己的誓言显得那么脆弱无力。苍白的脑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后的爱人,或许已经没有机会了,生命的流逝在继续,没有停止的感觉,就连耳畔的风声也渐渐消失,整个世界在她的眼眶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就在桑玥妍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弯紧紧搂住了她的身体,一股暖流立刻被注入进她的身体,沿着经脉传输扩散着,舒缓了所有的疼痛。桑玥妍识得这股气味,还未等她睁开眼,一滴温热的水珠滴落在她的面颊上,滑落到她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咸涩。 桑玥妍缓缓睁开她疲惫的双眼,映入她眼中的果然是她牵肠挂肚的情郎韩旭,看着他为自己落泪,她的眼眶也微微湿润,压抑了这么久的情感终于崩塌,泪水止不住滑落。她在韩旭的怀中又恢复成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子,需要被人守护,而韩旭也义不容辞地愿意永远守护在她身旁。 “怎么可能!你居然……”青衣女子完全被怔住了,从来还没有任何妖精能够逃出她们的迷阵,今天居然被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所破,这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其它的狐妖也是一脸惊诧,望着青衣女子不该如何是好。 “翠儿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姐姐,这个男人居然破了我们的迷阵……” “姐姐……” 狐群七嘴八舌的议论女子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是异样地望着韩旭,眼神中闪烁的不知是佩服还是惊喜,她开始动摇了,也许她的看法是错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值得女人去依赖,去信任,去托付吧。 韩旭望着虚弱的桑玥妍,心中升起浓浓的恨意,他恨狐妖,更恨自己。他将桑玥妍缓缓放到地上,轻轻地承诺道:“玥妍,对不起,再多等我一会儿!”接着整个人便赫然消失在桑玥妍的身旁。 青衣女子和狐群一惊,还未做出反应,几记孤芒流星便从四面八方射出,差点要了几只狐妖的性命。女子刚要出手,韩旭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此时的他眼神中没有半点和蔼,充满了恚恨,他要报复,他要释放,他要所有伤害过桑玥妍的人都不得善果。 “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 浩然镜绽放出寒气逼人的玄冰,立刻在狐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女子大感不妙,身形幻化成一只狐狸立刻跳出了玄冰的范围,可是其它的狐狸道行不够,来不及躲避,只能被玄冰死死冻住,哀嚎连天。 女子又化成人形立于虚空,看着狐群痛苦地挣扎,她心急如焚。可是韩旭再次消失让她又陷入两难的困境,要是她贸然出手解救狐群,必定会被韩旭偷袭。就在她迟迟做不了决定的时候,韩旭的咒语声再次响起。 “凝空壁障,扶摇直上,三清结气,皓影玄光!” 女子立刻感觉到头顶一股强盛的力量倾轧下来,她不敢怠慢,脚下瞬间一移,巧妙地避开了韩旭的偷袭。 可是韩旭的咒语声并没有因此停顿,而是乘胜追击。“皓影玄光!”“皓影玄光!”“皓影玄光!”……接连不断地攻击让女子只能左躲右闪,完全趋于被动。可是刚等女子站定,韩旭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她身后,女子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俯冲落下,才避过了韩旭的攻击,与孤芒流星擦肩而过。 待女子站定盯着韩旭时,他也喘着大气,背上一对火红的翅膀上下扇动着,立于她的斜上方。女子面对剧烈的攻势显得力不从心,她没有想到韩旭居然顷刻间变得如此厉害,招招果断,命中要害,每一步都深思熟虑,看似一个简单的攻击,都是为下一击精心布置做准备。 “你……” “我不想和你再斗下去,让我们离开狐仙林,我们只是要去镜湖而已!如果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韩旭打断了女子的话,他的语气坚定,手指指着玄冰中的狐妖,星芒的光辉开始慢慢的凝聚,随时都可能要了小狐狸的性命。 “欺人太甚了!”女子被韩旭的举动激怒了,她仰天长啸一声,显出狐狸真身,雪白的绒毛微微摇动,如同轻柔的波涛,又如潋滟的涟漪,一点翠绿镶缀在眉心,灵动可爱。可是她的目光却凌厉非常,周身流动着一股青色的波纹迅速壮大。 韩旭知道对方要出厉害的招数了,以他自己仅存的真元,他要用最后一招“天星乱坠”来一决胜负。双方都敛气凝神,酝酿着最强一招。立里这时也清醒过来,扶着虚弱的桑玥妍望着空中的韩旭,两人忧心忡忡却又充满了信任,因为这种信任才是他们最殷实的动力源泉。狐群这时也统统望着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当牵动双方的一招刚要出手的时候,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住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翠儿,不要再斗了,带他们三人进来见我吧!”说完,声音便悠然消失了,显得格外神秘。 “是谁?”韩旭警惕地望着四周,居然感觉不到声音的来源,可想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是我们的首领‘玉眼美狐’,她让我带你们进去,走吧!”女子散去全身青光,没有半点恶意。可是韩旭根本不敢轻易相信狐妖的话,迟迟不肯跟女子前去。就在这时,桑玥妍终于坚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这一幕让韩旭心乱如麻,方寸大乱。 “你不是‘玉眼美狐’?”立里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女子没有理睬立里,而是不冷不热地冲韩旭说道:“快跟我走吧,要是晚了,你就只能在阴间跟这位姑娘长相厮守了!” 韩旭和立里听了女子的话,虽然将信将疑,但是看着桑玥妍奄奄一息,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女子和狐群往树林深处走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缠丝五姐妹【曌樱推荐】 缠丝洞内潮shi阴冷,到处布满了蛛网和黏液,让人毛骨悚然。为首的蜘蛛五姐妹各个都是心狠手辣,现在古栎三人被困丝球里面,形势岌岌可危。五姐妹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山洞中,吸引着密密麻麻的蜘蛛朝这里靠拢。 眼看丝球就要被蜘蛛群吞没了,忽然透过丝球传出耀眼的红光,红光如同熊熊火焰,立刻将丝球撕裂,而且围攻的蜘蛛也在红光中化为灰烬。看到这一场景,五只蜘蛛精顿时傻了眼。 “姐姐,这是……” 还未等黑蜘蛛回答黄蜘蛛的疑问,一道蓝色的光影便朝她们迎面扑来,她们深知蓝光锋利无比,不敢贸然硬拼,一个急闪便躲过了蓝光的突袭。但是蓝光的攻击并没有因此而停顿,反而速度变快,攻势更加迅猛,更加难以捉摸。 “哼!”蓝蜘蛛精和绿蜘蛛精冷哼一声,两人同时出手,手势一变,两股蛛丝汇聚交织,编成一张晶莹剔透的巨网迎着蓝光而去。蓝光被蛛网缚住,立刻动弹不得,这让蓝蜘蛛精和绿蜘蛛精颔首哂笑。 就在两个妖怪沾沾自喜的时候,蛛网中的蓝色光刃微微颤动着,似乎受到什么力量的催动,正蓄势待发。 “不好,小心有诈!三妹、四妹快躲开!”黑蜘蛛精立刻觉察到光刃的异常,可是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蓝色光刃已经赫然蜕变成鲜艳的红色,犹如亘古不灭的圣火,立刻点亮了缠丝洞内的阴霾。 蜘蛛精大感不妙,欲抽身跳开,可是红色的光刃已经滑翔而出,对准绿蜘蛛射去,吓得她连叫救命。黑蜘蛛精眼疾手快,一根蛛丝早已系在绿蜘蛛的腰间,她瞬间发力,猛地将绿蜘蛛精拽了回来,只是被红色的光刃擦伤了手臂。 “可恶!”五只蜘蛛精望着半空左右徘徊翻飞的光刃,她们愤懑不已,怒火烧红了双眼,心中想要将这光刃的主人撕成碎片。 就在五姐妹狼狈不堪的时候,从沙尘中渐渐走出三个人影,为首的竟然是刚才毫无还手之力的朱辰。现在他却是意气风发,面对刚才的激斗没有让他沾染一点纤尘,几净的面孔显得格外有神,右手腕上垂挂的翡翠小葫芦隐隐散发着红色的微光,看来刚才的攻击都是他一人的杰作。 “大姐,看来是这个人坏了我们的好事!”妖魅的红蜘蛛歪着嘴揣测道,她的想法和黑蜘蛛精也不谋而合,她也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正气浩荡的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七巧玲珑玉葫芦!”黑蜘蛛精突然喝道。“大姐,你在说什么?”其它几人皆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黑蜘蛛精并没有急忙回答几人的疑问,而是恶狠狠地望着朱辰,不怀好意地怒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朱辰面对黑蜘蛛精的诘问没有半点隐瞒,他儒雅地一挥衣袖,红色光刃立刻飞回到他右手腕的玉葫芦中,化为一片宁静。接着他轻轻的吟诵道:“青鸾蝴蝶相顾笑,星陨流光半步仙!” “你是青鸾蝴蝶谷的什么人?”一听黑蜘蛛精说出‘青鸾蝴蝶谷’这个词,其它四只蜘蛛精纷纷一脸愕然,转而虎视眈眈地望向朱辰,眼神中充满了愤慨,似乎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为何这些妖怪一听到朱兄的师门竟变得如此狂躁不安,莫非谷内两位医仙跟这些妖精有什么瓜葛不成?”飞臣和古栎面面相觑,虽然不明其中缘由,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恶的贼人!鸾衣、蝶舞两个贱人盗走我们的法宝‘五彩天晶’,现在你这个青鸾蝴蝶的人又来我缠丝洞滋事,真是目中无人,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青鸾蝴蝶谷以为我们五姐妹是好欺负的!”说着,五只蜘蛛精全身暴涨出黑、红、蓝、绿、黄五色妖光,黄蜘蛛精更露出了真身,细长的八条腿支撑着澄黄的身体,显得格外可怖。 面对来势汹汹的蜘蛛五姐妹,朱辰也来不及向古栎他们多解释什么。只见他右手一扬,手腕上精致的玉葫芦便释放出一道蓝色的光刃,随着他的右手来回舞动。 “古兄,你全力推算出口的方位,这里由我们顶着!”朱辰说完,整个人顿时跃起,蓝色的光刃也随身而动。长臂一挥,光刃高速旋转着袭向蜘蛛五姐妹。 黑蜘蛛精见朱辰竟正面迎击,不免轻蔑一笑,兰花指一变,两条晶莹的蛛丝从她指尖凌空射出。蛛丝如同夹带千钧力道,以迅雷之势瞬间瓦解了蓝色光刃,其锋头也毫不留情地朝空中的朱辰刺去,其延伸轨迹飘忽不定,让空中的朱辰根本无处躲闪,活生生被蛛丝穿膛而过,一股潮.红立刻喷薄而出,惊得飞臣和古栎目瞪口呆。 就在黑蜘蛛精以为得手之时,朱辰的身体从伤口处裂开,转瞬化成红色的光刃顺着蛛丝滑下,快若闪电,让黑蜘蛛精措手不及。她本想再放出蛛丝抵挡,谁料朱辰已经携带红色光刃赫然出现在她面前,口中淡淡语道:“星陨步法之一——落陨!”接着他右手横向一挥,红色光刃毫无预兆地扫向黑蜘蛛精,黑蜘蛛精急忙一个后仰,才能恰好躲过,可额前的长发却被斩掉了几撮。 朱辰攻势未停,红色光刃被他操纵得灵活自如,手掌一翻,光刃便凌空落下,让黑蜘蛛精无处可避。眼看红刃就要将蜘蛛精拦腰截断了,这时突然横空射出五股赤红色的蛛丝,编织成一个五角丝阵挡在黑蜘蛛精的面前,帮她挡住了致命一击。红色光刃一接触到蛛丝,便被赤色蛛丝上腾起的火焰化为乌有,让朱辰也为之一惊。 “大姐,你没事吧?”四只蜘蛛精全围上来关心道。 “多谢二妹刚才及时出手!这小子修为不俗,而且尽得鸾衣、蝶舞两人的真传,看来要对付他不是那么容易。” “大姐是否已有对策!” “不错,但是我需要些许时间!二妹,你的‘赤炎丝’能克制那小子的红色光刃,你去缠住他,但要小心他的落陨步法,这步法能通过别人的攻击使施术者实现空间方位的移动,千万留意!三妹、四妹、五妹,你们三个去对付另外两人,蜀道圣山那人的剑阵不可小觑,而他身旁相士打扮的男子更能算出出口的方位,所以切记不能让他们逃走!” “是!”四只蜘蛛精得令后立刻按黑蜘蛛精的指示出手。红蜘蛛精跃到朱辰的身旁,赤红色蛛丝也不胫而走,让朱辰不敢有丝毫大意。其它三只蜘蛛精则将古栎和飞臣团团围住,不给他们任何逃走的空隙。而黑蜘蛛精则凝神原地坐下,双手合十,口中默念咒诀,一团黑气在她掌心时隐时现,渐渐凝聚着,发生不可预知的衍变。 “古少侠,这里我来应付,你尽管专心掐算出口的方位!”面对三只修为百年的蜘蛛精,飞臣毫不露惧色,信心满满地朝古栎传言道。古栎深知他们两人性命就系于他一人身上了,这次的推算不容许有丝毫差错,虽然以前的推算他从未失手过,不过面对这生死玄关,他还是有些紧张,掐算的手指也不如往常般灵敏。古栎定了定神,只能相信还不甚了解的飞臣,闭目凝神,全心投诸推算之上。 “大言不惭,就凭你一人之力想挡住我们三人的攻击,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看我将你撕成碎片!”绿蜘蛛精气急败坏地冲飞臣咆哮道,绿色的蛛丝凝聚成两柄利剑紧握在手,上面腾起的绿气似乎剧毒无比。 绿蜘蛛精刚要动手就被巨大的黄蜘蛛精拦下,她扭动着huang色的脑袋说道:“对付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何须两位姐姐动手,让我来应付足矣!”蓝蜘蛛精和绿蜘蛛精相视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让后点头退到一旁,让黄蜘蛛精单独对付两人。 黄蜘蛛精用八条细腿支起澄黄的身体,然后开始剧烈摇晃,浑^圆的身体内发出沉闷的低鸣。接着它猛一转身,尾部的小口霎时喷出一股黄烟。飞臣觉得黄烟古怪,害怕有毒,急忙将飞剑掷出,剑影分裂拼接,形成一圈剑影旋转起来,剑影中心吹出一阵劲风,将黄烟抵住,不让它弥漫过来。可是风虽吹走了黄烟,却让黄烟中的蜘蛛群展露无遗。 成千上万的小黄蜘蛛从黄烟中爬出,覆盖了整个山洞,地上、顶上、左右两侧,如同huang色的海潮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密密麻麻,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飞臣从未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的蜘蛛群,其骇人的气势足以让人闻风丧胆。但是飞臣现在根本没有时间感叹,眼看蜘蛛群一步步逼近,他毫不迟疑地施展剑诀,四柄剑影凭空而立,在他们身边上下跳动,一旦有蜘蛛靠近,剑影就会飞速旋转起来,将蜘蛛群斩杀在剑阵之外。 “早料到你会有此一手,看招!”黄蜘蛛精全身黄光暴涨,淡huang色的蛛丝迎着旋转地剑阵而去,蛛丝虽然攻不进剑阵之内,却chanrao着四柄剑影,致使剑影的速度受到影响开始渐渐变慢,其外的小蜘蛛便有机可趁,发疯似地往阵内跳。 飞臣见状大惊,急忙挥剑斩杀突围入内的小蜘蛛,但是剑阵的速度越来越慢,蜘蛛群的侵入让他自顾不暇。他回望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古栎,他仍是一筹莫展,飞臣决心一下,立刻飞身跳出了剑阵,手中的飞剑寒光一闪便斩断了令人头疼的蛛丝,接着手印再变,又是四道剑影射入剑阵中飞旋起来,让蜘蛛群不能靠近古栎一步。但是飞臣现在失去了剑阵的保护,自然气弱三分,而且此时蓝蜘蛛精和绿蜘蛛精也突然出手,让飞臣陷入以寡敌众的局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医仙传人 “看来你的伙伴快撑不了多久了,等我那三个妹妹将他拿下,看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红蜘蛛精看到一脸担心地朱辰,不免故意激他,欲扰乱朱辰的心神。 朱辰看到节节败退的飞臣,他是心急如焚,想抽身助他,谁料红蜘蛛精的攻势如疾风暴雨般袭来,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眼看飞臣就要被擒,朱辰也不再犹豫,身形一转,接连闪跃避开红蜘蛛精的攻击欲赶往飞臣的身边。 “休想得逞!”红蜘蛛精的十指来回引动,在朱辰四周立刻升起无数的蛛丝,封锁朱辰的行动。朱辰没有料到红蜘蛛精竟早已设下埋伏,当他想破网而逃时,蛛丝已紧紧缠住了他的双腿。 可就在红蜘蛛精准备收网的时候,朱辰的身影霎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擎着蓝色光刃直劈妖精的天灵。但红蜘蛛精诡异一笑,一根极细的赤红色蛛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朱辰视线内。朱辰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早已识破自己的计策,而且故意引他上钩。他本想跳开,谁料细细的蛛丝精炸开出强盛的火光,引起剧烈的爆炸,瞬间将他笼罩在滚滚的硝烟中。 轰隆声响彻四野,爆炸的硝烟弥漫在整个山洞中经久不散。红蜘蛛精望着浓浓的硝烟,发出讥嘲的笑声,似乎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 混沌中一个身影应声跳了出来,正是朱辰,他衣袖有些焦黑,但并无大碍,不知面对刚才强烈的爆炸,他是如何全身而退的。看到朱辰竟安然无恙,红蜘蛛精惊诧不已,转而满脸的不悦,虽没想过一击便取了他的性命,但毫发无伤这个结果让她难以接受,她尖声啧啧道:“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朱辰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趁她分心之际一个腾跃,便奔去支援飞臣了。红蜘蛛精哪肯轻易罢手,眼神一变,一股蛛丝风驰电掣般追击而去,不偏不倚地刺穿了朱辰的左肩,鲜血也顺着蛛丝滑落下来。 “又来这一招,我可不会上当!”红蜘蛛精猜到朱辰又会施展落陨步法突袭,所以她想也不想地在周围布下了十多根赤红色蛛丝,欲将朱辰炸得粉身碎骨。 孰料半空的朱辰头也不回地继续奔向飞臣,一道蓝光闪过,连在肩头的蛛丝也被他赫然斩断。这让红蜘蛛精始料未及,她没想到朱辰为了营救同伴,竟然不惜自伤其身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果断地态度和他年轻的外表参差不符。她本想再追上去,可是竟被自己布下的蛛丝绊手绊脚,眼睁睁看着朱辰脱离战局而去。 朱辰的突然出现让另外三只蜘蛛精不免大吃一惊,他右手一扬,红色光刃立刻在她们中间炸开,三人随即跳开,因此也让飞臣得以一丝喘息。 “朱兄,你受伤了!”看着朱辰血流不止的左肩,飞臣心中升起一丝关切和内疚,这伤完全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所连累的。 “不碍事,只是小伤。”朱辰淡淡的语气才让飞臣放下心中大石。只见他右手捂住伤口,玉葫芦中溢出淡绿的清辉凝聚在伤口之上,伤口很快便开始愈合不留痕迹。甚是神奇玄妙。 “不愧是青鸾蝴蝶谷的传人,治愈之术果然了得!”红蜘蛛精也飘然而至,和三只蜘蛛精汇合。她脸上泛起奸邪的笑容,似乎酝酿着什么阴谋。接着,她又开口说道:“这伤对于你来说不足挂齿,不过我的‘炙焰毒’已经从你的伤口渗入,中毒后你的身体会被毒火从内部吞噬,犹如置身熊熊烈火中一般,剜心噬骨的疼痛会一点一点折磨你至死,这个过程可是很漫长很享受的哦!” 飞臣一听不禁愕然,急忙担心地望着朱辰。可是身旁的朱辰却一脸淡然,只是轻轻一笑,语重轻长地反讥道:“你刚才下了毒么?对不起,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感觉呢。不知是我反应迟钝,还是你下毒的功夫不到家呢!” 面对朱辰轻飘飘地说辞,红蜘蛛精气得咬牙切齿。“好,我就让你尝尝万火焚身的滋味!”说着红蜘蛛精便催动咒诀,但是任凭她如何催动毒性,朱辰都是满面容光,毫无痛苦之颜,更别说毒发身亡了。 “可恶,你在刚才疗伤的时候已经解了毒!动作还真快!”虽然红蜘蛛精不愿相信朱辰有这般境界,但事实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而又棘手的男子。 “虽然我不记得中了你的毒,但我却很清楚你三个妹妹已中了我的毒!” 四妖对朱辰的话是听得一头雾水,但很快身体的不适让她们明白了他并非虚张声势。蓝、绿、黄蜘蛛精的身体开始慢慢硬化,黄蜘蛛精道行最低,巨大的身体俨然变成了一尊石像,动弹不得。蓝蜘蛛精和绿蜘蛛精见状大惊,立刻屏气凝神抵抗体内的毒性,避免变得和黄蜘蛛精一样。 “你…你是何时下的毒?”红蜘蛛精气急败坏地诘问道。 “何时……”说着,朱辰突然跃起,右手旁还紧随着血红色的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突袭红蜘蛛精。 “别太小瞧我了!” 红蜘蛛精也暴喝一声,整个身体一旋,无数根赤红色的蛛丝如疾雨般射出,铺天盖地地刺向半空的朱辰。“哼,面对这无数的蛛丝我看你如何招架,即使你的落陨步法能让你跳到我这边来,可是在你还没有靠近我之前,我就会将你炸成粉末!” 红蜘蛛精的话看似将朱辰逼到了绝境,可是他却完全没有一丝的困惑和惊惧。只见他擎着光刃,身形在空中一滞,接着口中缓缓呢喃道:“星陨步法之二——陨裂!” 此步伐一施展,朱辰的身影便在赤红色蛛丝中来回穿行跳动,速度奇快,而且每一根蛛丝都被他轻易避开。换句话说,这些蛛丝全部都成了他脚下的垫脚石,让他灵活的闪避过所有的攻击。只见同一时间内朱辰的身影爆裂出无数个,如同满天繁星般在赤红色蛛丝里闪烁,不停地消失,又不停地点亮。看得红蜘蛛精完全傻了眼,连攻击的方向都找不着了。 就在红蜘蛛精心乱如麻的时候,所有的人影都汇聚在了一起,变成同一个朱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这才意识过来还手,可是朱辰的红色光刃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下一秒就要斩落她的头颅。一股形神俱灭的恐惧瞬间传遍了红蜘蛛精的全身,一种绝望从刃尖流进她的身体里,她的血液里,她的脑海里。 红蜘蛛精本已准备等待死亡的降临,谁料腰间一股力量一紧,瞬间将她拽离了朱辰的光刃之下。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黑蜘蛛精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朱辰一惊,立刻将手中的红色光刃掷出,可是黑蜘蛛精仅是轻轻一挥手,红色光刃便停止了前进,停在了离她们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一动不动,如同被一面无形的大墙挡住了一般。朱辰见势头不对,右手的印诀接着变动,那红色的光刃便碎落一地,紧接着一柄紫色的光刃在碎落的红光中悄然呈现,并转眼化作紫烟向四周散开。但这微妙的变化并未逃过黑蜘蛛精的火眼金睛,她知道紫烟有古怪,立刻双手一扬,接着带上红蜘蛛精向后退了几步。虽然不知道黑蜘蛛精做了什么,却能看见紫烟盘旋在半空,不能前进分毫,这让朱辰感到莫名其妙。 “大姐,你……三个妹妹她们中了毒,你快救救她们!”红蜘蛛精看到黑蜘蛛精赶来这才定下神,不过看到其她三个姐妹被困,她仍是一脸愁容。 “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挡住了我的紫刃!”说着,朱辰无可奈何地将紫烟重新收进了玉葫芦里,望着一脸沉寂地黑蜘蛛精,眼神中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你刚才就是将这紫刃暗藏在红刃之下,才致使我三个妹妹中毒的吧!” 面对黑蜘蛛精的诘问,朱辰没有隐瞒,坦荡地承认道:“不错,我这七巧玲珑葫芦里面装的就是我的法器‘星陨流光刃’,一共七色,皆是两位师傅炼化的水汽,能幻化兵刃,功用不同。你刚才挡住的就是我‘流光七杀诀’里面的‘幻雾云境’,这紫刃能淬以百毒,杀人于无形。” “没想到青鸾蝴蝶谷两个自命医仙的人竟然教出了你这样彪悍的徒弟,看来她们普度济世的心也在一点一点消殒啊!” “那你就错了,医者不仅仅要医人,还要自医。在这乱世之秋,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宁的乐土,但医者的使命不论到了哪个朝代也不会改变,所以要救人就得先自救。” “少跟我逞口舌之利,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缠丝洞,我看你还有什么机会去履行你神医的职责!” 说着,黑蜘蛛精十指一收,一股隐形的力量就将三只被困的蜘蛛精就被推送到她的身后,让朱辰始料未及。“二妹,她们三个都中了石楠毒,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不及时将毒素拔出就会折耗道行。你先照看她们,我来对付这三人!” 只见黑蜘蛛精突然跃至洞顶,单脚吸在石壁上,整个人悬空而立,俯瞰着朱辰三人。接着她的双手不停地来回舞动,指尖也凌空点拨虚弹,似乎在施展什么法术,但是朱辰他们却什么也看不见。 “小心一点,这妖精一定在使什么诡计!”朱辰出言提醒,再看看仍不停掐算的古栎,他已经满头大汗,朱辰也不忍心打扰他,只能和飞臣拼命护着他,护着他们能够走出去的唯一希望。 “啊!”飞臣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这山洞中的死寂,朱辰急忙扭头一看,飞臣持剑的手臂竟无缘无故被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缓缓淌了出来。 朱辰大感不妙,再打开法眼望望四周,虽然看不见任何古怪的东西,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身旁隐匿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正在虎视眈眈地涌向他们。“流光之白——晶心银墙!”随即,朱辰右手一划,一股白光瞬间炸出,形成一圈白色的圆圈紧紧护住他们三人。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黑蜘蛛精一脸惊诧,转而变为了惊喜,似乎她对朱辰越来越感兴趣,就如同即将入口的美食变得更加美味了一般。“不过你还是看看你的同伴吧,他似乎很难受!” 朱辰回头再望一眼飞臣,他已经应声倒地,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脸色惨白。朱辰立刻双手合实,一股寒冰之气在他掌心凝聚,四枚冰针赫然生成,待他催动劲道,冰针便射进飞臣的四个大穴,他马上停止了翻滚,脸色也缓缓舒展开来。“流光之青——弥留天光!”朱辰又放出绿色的光芒笼罩了飞臣,似乎想要帮他拔除毒素。 “哼,想救他!中了我的‘盘魂丝毒’,以他的修为只要不到一个时辰足以毙命,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说着,黑蜘蛛精加强了攻势,白色的光环上爆发出剧烈的异响。 朱辰的真元也不是无穷无尽,面对黑蜘蛛精的猛攻,他根本无从还手,加上还要治疗飞臣,他已经快到极限了。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古栎突然醒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眼中放光,似乎已经有了眉目。 “在东方!希望之风,馈赠之露皆为东者,不错,是在东方!”.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迅影之王 “就算被你算到了,可是现在你们已经没命离开这里了,受死吧!”黑蜘蛛精咆哮一声,两只手又剧烈的翻搅起来,似乎在编织着什么,但是朱辰他们却根本看不见。只感觉到白刃外围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撞击着,在撕裂着,白光在这猛烈而虚渺地攻击下越来越弱,让被困的三人也忧心忡忡。 “哼,我的‘盘魂丝’是用百年修为提炼而成,以你们现在的法眼根本连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要过我的天罗地网。我奉劝你们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否则我一定让你们死得非常难看!非常痛苦!”黑蜘蛛精的声音里充满了腐朽的shalu,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三人感到无比焦灼。 “飞臣……飞臣……”古栎唤了几声,飞臣仍然一动不动,面色铁青,看来中毒不深。 “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压制住了飞臣的毒性,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儿,找个僻静的地方为他疗伤,否则毒性冲破我的禁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朱辰收起绿色的光芒,长长地吁了口气,这样大负荷地输出真元,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些不适应了。 “我虽然算出了出口的方位,但是这里九曲十八弯,死门比比皆是,一旦走错,将会满盘皆输。现在飞臣陷入昏迷,你也分身乏术,加上外面捉摸不定的天罗地网,我恐怕……” 朱辰看出了古栎的顾虑,急忙递上一个淡然的微笑,如同他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性格一般,让古栎感到如释重负。“你莫要担心我的安危,我自有办法脱身,飞臣交给你了,这里的蛛网我来应付,你只要带着我们找到出口便是。” 古栎看着面前这个只比自己虚长几岁的男子,心中升起一种无比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扶起昏迷中的飞臣,蓄势待发,只等朱辰号令便突出重围。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招!”黑蜘蛛精轻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似乎根本不相信朱辰他们能够逃出她的五指山。 朱辰见黑蜘蛛精没有行动,这正中了他的下怀。只见他左手一弹,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四枚冰针,呼啸着刺进他的四个大穴内,顿时一股强大的真元从他的身体里面炸开了一般,掀起一股劲风,惊得黑蜘蛛精措手不及。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赫然吐道:“天眼!开!”随即一阵白色精芒从他额头射出,形成一只雪亮的白瞳四处观望,调查着周围天罗地网的布置。 “不可能…你居然能开天眼!”黑蜘蛛精被怔得方寸大乱,根本没有顾忌到朱辰三人的动向。 “古栎,就是这个机会,快走!”朱辰大声呼道,他额头也因开了天眼淌出豆大的汗珠。 “休想得逞!” 黑蜘蛛精怒斥一声,本想出手拦住古栎,可是朱辰已经早她一步出手。朱辰将双手擎在地面,一股强大的真元瞬间在地底炸开,只闻他暴喝一声:“流光之黑——魔花天雨!”刹那间地表开出无数朵浑黑花朵,花朵应声齐放,hua瓣绽开形成一柄柄锋利的黑刃凌空而上,在虚空中散射开来。这锋利的黑刃正是对准了黑蜘蛛精的天罗地网,将她用盘魂丝织成的网击得支离破碎。 古栎把握好机会,扶着飞臣朝东方一跃,接着挥动手中的青竹杖一划,整个身影顿时幻化成三个古栎,从上下三个方位一起攻击石壁的一点。顷刻间,石壁受到古栎猛烈地一击,被穿出了一个偌大地窟窿。朱辰也跟着古栎,顺势从窟窿跳出,消失在蜘蛛精的视线内。 “大姐,他们跑掉了!我们快追!”红蜘蛛精见状暴跳如雷,欲飞身追去,谁料被黑蜘蛛精拦下。 “二妹莫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咳咳……”黑蜘蛛精说完顿时感到血气一阻,整个身体跪倒在地,蜘蛛的原形也时隐时现。 “大姐你受伤了!”红蜘蛛精立刻上前扶住黑蜘蛛精关怀道。 “不碍事,我只是因为盘魂丝被毁,伤了元气,休息一下便好!”黑蜘蛛精捶了捶xiong口缓缓说道,然后她摇摇头继续道:“没想到这医仙传人竟有如此造化,加上那个神秘的少年,我们的修为根本留不住他们。走了也罢,他们以为镜湖是他们想去就去的地方么,那里的精灵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恐怕他们还没有开口说话就会被那里的妖精杀死……哼……” “大姐,别说了,你快休息,我去看看三个妹妹的情况……”红蜘蛛精起身不服地望了一眼石壁上的窟窿,无奈地妒恨根本做不了什么,只能一招手,让石壁恢复以前的原貌,眼不见心不烦。 暮色渐渐降临在狼牙岗的空旷平原上,狼啸此起彼伏的响起,一股寂寥的肃杀充斥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夏游柔和余无为被豺狼妖带离了狼群后,便又改变了原来的路线,骗豺狼妖说两人要去镜湖采药,让狼妖带路。豺狼妖一时chuixian夏游柔的meise,所以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带着两人朝镜湖方向行去。 傍晚的霞光将四周散布的狼群都吸引了出来,似乎到了捕食的时候了。看着陌生的夏游柔和余无为,所有的狼妖都虎视眈眈,但是碍于他们身旁的豺狼妖,狼群才不敢轻举妄动,这让夏游柔和余无为省了不少功夫。 “蝴蝶妹妹,再行半里路就到镜湖地界了!” 豺狼妖边说边拍着xiong脯,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英明神武。夏游柔和余无为一听,心中自然是喜出望外,没想到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余无为不得不佩服夏游柔的急中生智。 “谢谢你,豺狼哥哥,我们知道路了,谢谢你的帮助,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再来拜访你。” 夏游柔现在利用完豺狼妖,自然是想卸磨杀驴,欲支开豺狼妖,方便他们行事。可是豺狼妖哪有这么容易满足,他满脸坏笑地望着夏游柔,似乎想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好处一般。 余无为一眼便看出豺狼妖色心躁动,而他现在也不想再和它纠缠下去,一个移山诀便将无辜的豺狼妖打昏在地,让不知如何脱围的夏游柔长长吁了一口气。 “这该死的豺狼妖还真笨,本姑娘小小耍了一个手段,他就中了我的圈套,真是愚不可及!”夏游柔大声地朝余无为抱怨道,好像又在炫耀着什么,不过淡定的余无为根本没有多说一句,让夏游柔自讨没趣。 “好了,好了,不和你这个冰块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们快赶路吧,天快黑了,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两位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呢!” 一个空旷的声响赫然响起,让余无为和夏游柔皆是一惊。环望四周,却一个人影也没发现。不过余无为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这股杀气正迅速朝他们逼近,快得让人窒息。 “注意身旁,保护好自己!”余无为疾声提醒道。 夏游柔听到余无为的提醒,也不再犹豫,袖中的天地小札一出,形成一圈飞纸,将她紧紧裹在其中。余无为则调动全身的真元,警惕地望着四周,青绿色的艾叶随时准备出手。 “千彩坳何时学会这等超凡的法术了!”那空洞的声音瞬间拆穿了两人的身份,这让两人更加惶恐不安,但是面对神秘的对手,他们不敢有一丝懈怠。 “余师兄,现在怎么办?”夏游柔显得有些慌乱,忙向冷静地余无为求助。 余无为也知道来者不善,但是现在还没弄清对方来历,遂出言询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为何拦住我们去路?” “狼牙岗,影狼王!”对方毫不隐瞒地道出了名号。 “不好,竟然是‘影狼王’追来了!”夏游柔惊声呼道,“影狼王是狼牙岗的首领,他是修炼近千年的狼妖,速度奇快,据说没有哪个妖精能逃出他的爪牙之下。看来我们这次凶多吉少了!” “别垂头丧气的,不到最后一刻结果都还是未知之数!”余无为看夏游柔一脸苦相,便出言鼓励道。 “哼,真是无知小娃,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我影狼王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速度!”接着一声狼啸响彻四野,一个身影夹杂在暮色中迅速出现。身影飘忽不定,甚是诡异,余无为和夏游柔根本看不清他本体的动向。 “纸刃飘花!”夏游柔竟抢在余无为前面出手,面对这飘忽的人影,夏游柔想用广面攻击逼他现身。谁料不仅没有逼人影现身,反被一股劲风反噬其身,被自己的飞纸包围,手忙脚乱。 “你先走,这里我来应付!”余无为一声令下,立刻掀起一阵沙浪帮夏游柔抵挡劲风,给她制造机会脱离战局。夏游柔转身一跃,望着看不清面目的余无为,心中升起一丝悸动。“余师兄你自己小心!” “想走,没那么容易,啊呜!”影狼王发出一声狼啸,一群狼妖顷刻封住了夏游柔的去路。不过她还可以应付,狼妖道行不够,根本不能冲破她的飞纸。 余无为见夏游柔勉强能应付,自然也定下神来全心对付影狼王。影狼王不愧以速度著称,他的身法奇快,就连余无为的法眼也只能勉力追踪到他,却不能看清他的全貌。 余无为用力挥动艾叶,无数道青色残影应声而落,地上的石锥皆被青光截断,飘于半空为余无为所用。“喝”余无为暴喝一声,石锥携带着千钧力道砸向人影,不过统统都被影狼王巧妙躲开。 “无知小儿,雕虫小技!”影狼王发出一句冷冷的哂笑,接着一个飞身,快若闪电,让余无为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他的腹部被影狼王单手穿过,一股殷红瞬间绽放在暮霭中,暮色被这一抹腥红染得更加诡秘,咸甜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狼牙岗与镜湖的边界。. 第一百四十章 亦幻亦真 暮色渐渐降临在狐仙林中,一种沉甸甸的寂静悄然而至。树林间的山障逐渐清晰却又时而浓密,让韩旭和立里感到极度不安。可是桑玥妍在韩旭的背上显得越来越虚弱,这让他心急如焚,所以没有选择,只能跟着狐群继续深入狐仙林。 经过半盏茶的功夫,一条羊肠小道终于清晰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女子领着狐群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韩旭和立里也顾不得深思熟虑,只能一股脑跟了上去。为了桑玥妍的安危,即使前面是龙潭虎穴,两人也是义无反顾地前进。 不过小道后面并非什么危险之地,反而桃花簇立,和着暖暖的夕阳,桃红和金红相映成趣,自然而又温存,毫无一丝虚假的感觉。在这深秋时节,居然这里的桃花还迎寒而开,可见这地方的灵气无比强大,能抗拒四时之变化,能与天道更替相呼应。那住在这里的精灵必定非比寻常。 还未等韩旭回过神来,桃林深处便又传来刚才那老者的呼唤:“翠儿,你们来了!你带那位客人和他朋友进来吧,其她的小狐狸就先退下吧。” “是!”狐群尊崇老者的吩咐,一眨眼便消失在桃林中,不着痕迹。 “你们跟我来,不要乱走,否则迷了路后果自负!”青衣女子不冷不热的叮嘱了两句,便开始在桃林中带路。韩旭和立里没有他法,只能快步跟上,他们也迫切想见到这个神秘的玉眼美狐,这个能蛊惑众生的天仙容貌。 桃花林内也是暗藏奇阵,看似娇柔的桃枝却坚韧非常,并随时变换位置,让人难以捉摸。要不是有青衣女子在前面带路,韩旭他们必定困死阵中。青衣女子在前面带路时,总是时不时回头凝望韩旭几眼,她的眼神中情愫复杂,让韩旭捉摸不透,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将孤芒流星的印诀捏在身后,随时准备开战。 走了良久,一行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在这如同森林般复杂的桃林中心竟有一处空旷之地,一束天光洒下,将这里照得雪亮。一尊石椅横置在正中央,石椅周围遍地铺满了桃花hua瓣,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一个身影出现在石椅上,竟是一位鹤发鸡皮的老婆婆,她面带慈祥的微笑,眉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温情,毫无一丝诡秘和狡黠。要是刚才女子不说,谁也不会想到这叱咤风云的狐妖竟是这般衰老的模样,就连见识甚广的立里也大跌眼镜。 “你们来了!”老者朝女子招了招手,女子便缓缓踱到她的身旁坐下,再次凝望着韩旭和他背上的桑玥妍,眼神中的情愫依旧万千复杂。 “你是玉眼美狐?”立里的语气充满了疑问和难以置信。 老者悠然地点点头,让立里和韩旭更加肯定了女子的说法。 “怎么可能?外面的人都说‘玉眼美狐’是一个妖娆鬼魅的狐妖,她用meiseyouhuo他人,再剜心食用,提升自己的道行。可是你却是这副容貌,这…这怎么可能呢……” “不得对首领无礼!”女子听到立里这般出言不逊,自然怒火中烧。 “无妨,无妨。”老者却很淡然立里的看法,她缓缓起身走向韩旭,并边走边说:“事实有实有虚,万物皆有万象,孰对孰错,孰真孰假,这又何必去强求。就算是真,你们能改变什么?即使是假,你们又能扭转什么?蜉蝣一生虽短暂,但它却能与世无争,畅游当下,比起我们真是有过而无不及啊!” “你……”韩旭看着玉眼美狐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老者根本没有恶意,继续向前踱了一步,这一次韩旭没有再躲,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面前这个老者并非夏游柔说得那样蛊惑人心,而是发自肺腑。 玉眼美狐见韩旭有这般豁达的心境,自然满意地笑了笑,她将手抚在桑玥妍的额头上,然后娓娓说道:“这姑娘因强力催动自己的真元,自伤其身,需要及时救治,如果稍有差池就会命丧当场。” 韩旭一听,心立刻收紧,焦急万分。而立里却气急败坏地怒斥道:“胡说!我箐儿姐姐可是神医,她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病患而一睡不起,你别妖言惑众!皇兄,别听这妖怪胡言,我们快带箐儿姐姐走!” “难道你不知道‘医者救人,却难自救’这个道理么?作为医者,我想刚才这位姑娘出手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战斗,她要保护的人,应该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吧!” 立里本想再理论,可是却被韩旭拦下。“求求你狐仙,玥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受了伤,希望你能救救她。伤害你的狐子狐孙是我一人过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请你不要迁怒他们两人,请求你网开一面救救玥妍!”韩旭语气诚恳,让一旁的立里也哑口无言。 “首领,这姑娘和他……”青衣女子本想向玉眼美狐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喉口又哽了回去。这微妙的变化却看在玉眼美狐的眼中。 “呵呵,老生并非什么狐仙,只是一个老得快入土的老狐狸罢了,既然你相信我,我也跟你们有缘,我能帮的自然义不容辞。”玉眼美狐的话让韩旭喜出望外,他望着桑玥妍,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涌动。“翠儿,你先带他们两人回避一下,我要为这位姑娘疗伤。” “谢谢首领!”女子脸上竟荡漾出一层灿烂的涟漪,连韩旭和立里也是百思不解。说完,女子便领着韩旭和立里朝外面走去。临行前,韩旭回头深情凝望了桑玥妍一眼,再朝玉眼美狐深深行了一个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狐妖,而且还是一个被世人唾骂的狐妖,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别无选择。 待一行人离开后,玉眼美狐朝着女子离开的背影摇摇头,语重轻长地自言自语道:“翠儿啊,我知道你不忍伤害这位姑娘,这次让你见识到了情这一关,没想到你竟和我走上了同一条宿命之路。我不是以首领的身份帮你,而是以姥姥的身份来替孙女报恩的。”玉眼美狐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将自己的真气缓缓注进奄奄一息的桑玥妍的身体里。 三人在外围的桃花林里百无聊赖的等待着,三人各怀心事,女子惆怅,立里忐忑,韩旭焦虑,他来回走动,一刻也静不下来。 “公子请放心,首领她已经答应出手了,那位姑娘是不会有事的。” “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大名,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多多海涵!”韩旭诚恳地朝女子行礼谢道。 “多谢?公子何须言谢,小女子复姓‘令狐’,单名一个‘翠’字。我只是一介狐妖,并非公子口中的什么姑娘。”说到这,女子脸上竟浮现起一丝怅惘。 “妖有善恶,我相信令狐姑娘怀有一颗善良的心,我们之前虽有误解,但是现在我相信你们,同样也相信你们会救好玥妍。” “我想你真的是疯了!”立里冲韩旭埋怨道,他满脸不安,将内心的忐忑全部摆在脸上。“你居然将箐儿姐姐交给那个玉眼美狐,她可是老奸巨猾呀,你看刚才她狐子狐孙的媚功如此了得,她就可见一斑了。别因为她以一副老态龙钟的脸皮来面对我们,你就全部相信了,我……” “其实你不也相信了么!要不刚才为何不阻拦首领的救治。”令狐翠此言一出让立里哑口无言。她似乎能够看穿立里的心思,这让立里也无计可施。 “不好意思,他是玥妍的弟弟,心中自然紧张,令狐姑娘莫要见怪。” “无妨,其实世人皆认为首领她是狐妖,就传言她狡猾奸诈,可是我们狐妖根本不是这样的冷血动物。我们也有心跳,也有感情。我们蛊惑他人也是为了自我保护。在这个精怪混杂的集中地,要想生存就得不折手段。但是首领她却教导我们要有一颗济世之心才能功德圆满,才能修成正道。而首领她也一直坚信这个道理,即使已经过了三千年,首领她还未修得正果,但她仍无怨无悔的坚信着,从未改变。” “三千年!”韩旭和立里不禁都被这个数字震慑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刚才站在他们面前的狐妖竟是这般道行高深,而且精灵的修炼竟然如此不易。漫长的千年也只是一纸空文,梦寐以求的得道更是遥遥无期,也许以前她貌美如花,可是如今却已风烛残年了。 “翠儿,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对你吩咐。两位公子,我已经为那位姑娘疗了伤,她现在在‘狸仙洞’中休息,你们可以去看她了。”玉眼美狐的声音再次从桃林中响起。三人一听如释重负,令狐翠按吩咐再次走进了桃林,而韩旭两人也在令狐翠的指引下朝狸仙洞中赶去。 “首领,你唤我何事?” “翠儿,不是告诉你了么,在只有我们俩在场的时候,你就唤我姥姥么。来,姥姥有话对你说!” “姥姥也何事吩咐?”令狐翠乖巧地依偎在玉眼美狐的身旁,竖起耳朵,耐心地倾听着她的吩咐。 “你知道姥姥为何历经三千年了,还是没有修得正果吗?” “翠儿不知,希望姥姥明示。” “是因为一个‘情’字!我们精灵修炼到前年便能脱胎换骨,奉得一次得道的机缘,可是姥姥因为一个情字而放弃了这个机会,可是这个‘情’却又伤透了我的心,所以我嘱咐你们不要相信男人,就是这份执着让我到现在仍没有得道。” “姥姥……” “可是你不同,你的眼光没错,那个青年拥有一颗豁达专一的心,也许你跟在他的身旁能够助你成仙。” “姥姥你……我不要离开这里!”令狐翠被玉眼美狐的话怔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姥姥竟会说出这番话,现在她心乱如麻。 韩旭那边刚和立里走到洞口,怀中的传心纸鹤便发出微微黄光飞了出来,从里面传出古栎的声音:“掌门师弟,我们已经逃出了缠丝洞,不过飞臣中了毒,现在朱辰神医正在为他疗伤!” “我们现在还在狐仙林,说来话长,不过没有大碍,你们放心!”韩旭简短地回应道,听了他们的回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余师兄和游柔怎么样了?到现在还没有他们的消息。” “我来试试!”韩旭输送真元进入传心纸鹤中,但传心纸鹤内只有古栎的声音,余无为那边毫无反映,这个情况,让韩旭和古栎他们都心生不安,这个共同的夜晚也变得不再轻松,一阵压迫感袭上众人的心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令狐翠儿【曌樱推荐】 狸仙洞是小狐妖们聚集的地方,今天贸然走进来了两个大男人,让这些小精灵们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不过韩旭根本不在意它们的欢闹,而是东张西望地寻找桑玥妍的身影。终于在一间宽敞的洞窟内看见了她的身影,她倚坐在一张石椅上,一个小狐妖正伺^候她饮水。 “玥妍,你没事了!”韩旭激动地迎了上去。小狐妖看见韩旭和立里的出现,立刻退出了这个洞窟,不知是害怕,还是其他的什么。 “你们没事吧。”桑玥妍的脸上也恢复了神采,看来玉眼美狐已经将她完全治好。桑玥妍站起身来和韩旭深情相拥在一起。立里见了也热泪盈眶,三人彼此之间得到了一丝慰藉。 “这次我们收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立里虽然不忍,但还是打破这个温馨的气氛。桑玥妍一蹙眉,仔细聆听着。 “刚刚你师兄那边来消息,他们没有大碍,已经逃离了缠丝洞。可是…可是余兄那边失去了联系,应该凶多吉少了……” 桑玥妍面色有些焦急,虽然她和余无为、夏游柔只是浅交,但是余无为的沉着和夏游柔的机敏让她折服,听到这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她的心弦也为之颤动。转而她又望向一言不发的韩旭,害怕他因为自责而一蹶不振。 “好了,他们应该没事,我相信余师兄!”韩旭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摆出一副担忧的容貌,因为他不想桑玥妍担心,同样他也深深坚信余无为不会令他失望,不会因为一个区区狼牙岗而湮没他们之间的约定。 三个人停止了对话,默默望着洞窟外的残月,心中无尽的愤懑难以抒发,但是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即使这样,三个人也各自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拆穿彼此而已。担心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已经不再是一份感情,而成了一种依托,将三人诚挚的祈祷传达给皓月,播撒在空洞死寂的狼牙岗上。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小狐狸精来传唤三人到桃花林与玉眼美狐会面,因为玉眼美狐救了桑玥妍,所以三人现在对这狐仙林是重新审视,虽谈不上戒心全无,但也和狐妖相处得泰然自若。 三人到达桃花林中央时,玉眼美狐仍坐在石椅上神情淡然,而一旁的令狐翠却显得有些怅然和迷惘,似乎被什么琐事烦扰,双眉微蹙难舒。 “你们来了!快坐下吧。”说着,玉眼美狐食指一指,三棵桃树悠然飘来,桃枝翻折chanrao几次后,化成三张藤椅和一张藤桌出现在三人面前,藤桌上更盛放着三盏热气腾腾的香茗。“这‘桃花盏’是我老婆子闲着没事泡着玩儿的,平日也没什么客人到访,今天就让三位尝尝,品评品评。” “多谢狐仙婆婆!”立里跟本抵挡不住香茶的美味,想也没想便冲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就是一个劲儿猛饮。 “立里!”韩旭本想拉住冲动的立里,可是为时晚矣,只能连连朝玉眼美狐赔礼。“还未好好谢过狐仙搭救玥妍,她口舌不便,就由我来向您致谢吧!” “呵呵,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来,来,来,品评一下我的香茶,就是对我老婆子最好的诚谢了。” 看到玉眼美狐盛情难却,韩旭和桑玥妍也不再拘泥,恭敬地端起茶盏轻酌小口,顿时一股桃花的清香溢满口腔,让人七窍清明,而一股数不清道不明的清爽之气也直击丹田,让人由内而外的焕然新生。 “狐仙的‘桃花盏’令人神清气爽,真是妙不可言啊!小旭的厨艺在狐仙面前也仅是班门弄斧,实在是枉费十几载的虚名啊。”韩旭发自内心地赞道。 “年轻人过誉了,老婆子的香茶只有懂得喝的人才能体味它的非凡,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心境清明,能抛开杂念品味这茶的真谛。”说着,玉眼美狐指了指一旁的立里,他现在是一脸苦相,可能是刚才喝的太急了,所以烫到了舌头。这一场景引得众人捧腹大笑,就连一直闷闷不乐的令狐翠也露出了淡淡笑靥。 “好了,闲话我们就不多谈了,听翠儿说你们要去镜湖采药,所以才闯入我狐仙林。” “不错,希望狐仙能够体谅,我们擅自闯入也是情非得已,实在是救人心切,别无他法,所以冒犯了您的清修。伤害了您的狐子狐孙都是我一时情急,跟他们两人没有关系,如果狐仙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人就好,请不要为难他们!”看着韩旭一脸诚挚,玉眼美狐没有一丝怒颜。反而是一旁的桑玥妍和立里为此担心不已,生怕玉眼美狐迁怒韩旭。 “呵呵,我并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那些小狐狸也该受点苦头了,一天桀骜难驯,实乃修炼大忌。好在她们都平安无事,就当给她们一次教训,助她们历练吧!” “这么说,您不怪罪我们咯!太好了,您真是这世上最好的狐妖了。不对,是这世上最好的婆婆了!”立里兴高采烈地恭维道,调皮得就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孩。 “呵呵,老婆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这年轻人真是浮躁。”一听玉眼美狐还有事情吩咐,立里立刻封住了嘴不再嘻嘻哈哈。“其实这次请三位来主要是为了我的孙女,翠儿!” 三人全部望向一旁默默不语的令狐翠,听玉眼美狐这么一说,他们才清楚令狐翠真正的身份,她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狐妖,而是玉眼美狐的孙女。而她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显得娇嗔难驯,反而超凡脱尘。 玉眼美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实翠儿在我身边的这几百年里,她已经学会了我教授她的所有东西,我也没什么可教她的了。可是要想得道成仙必定要历劫数,所以我也想让她出去历练历练。我知道三位能够进来,必定和蜀道圣山有非凡的关系,所以我希望三位能够卖我老婆子一个人情,带上翠儿到人间走一遭,浅尝一下人生百味、生死轮回。也不枉这孩子聪敏的慧根,说不定她还能早我一步得道成仙,完成我的夙愿呢!” “这……”听了玉眼美狐的话,韩旭心中一时理不清思绪,面对这件事他难下抉择。按理说他不应该放妖精降临人间,是福是祸很难定论;可是玉眼美狐对他们有恩,而她的举措更是对孙女的赤诚一片,要是不答应她也良心难安。 就在众人都望着他,希望他做出决定的时候,桑玥妍冲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靥。这笑容不但倾国倾城,而且饱含桑玥妍的深情鼓励,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一份溢于言表的支持让韩旭拿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您!令狐姑娘的安危我一定照看好,这是为了报答您救治玥妍的恩情。” “呵呵,那老婆子我就先谢谢公子了。年轻人,我将宝贝孙女托付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呀!”玉眼美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韩旭虽然听出她话里有话,可是却不明她的深意。 “狐仙婆婆放心吧,令狐姑娘跟着我们一定很安全,我保证!”立里也摆出他一贯顶天立地的气概承诺到。 “好,好,那就谢谢你们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我老婆子也不耽误你们了,翠儿会带你们安全抵达镜湖的,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说完,玉眼美狐的身形化成一股红烟,消失在孤单的石椅上,桃林中又陷入了宁谧。 令狐翠望着空洞的石椅显得有些怅然若失,眼角一丝晶莹闪过,鼻头也微微发酸,不过这时桃林中响起玉眼美狐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只有她才能听到:“孩子,别哭,相思离别皆是虚空,记住你答应过姥姥的话!姥姥没有完成的心愿就交给你来实现了,千万不要让姥姥失望呀!去吧……” “是的,姥姥!您放心,翠儿不会让您失望的。”令狐翠暗自许诺道。 在令狐翠的带路下,一行人一直在桃林中穿行,她在最前面领路,所以一直没和韩旭他们有所交流。桑玥妍身体刚刚复原,这艰辛的跋涉让韩旭心疼不已,他不忍一直这样下去,便让众人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立里趁着这会儿功夫,自然是走到令狐翠的身旁和她调侃,可是令狐翠冷冰冰的性格让他吃了闭门羹,灰头土脸地回到韩旭身旁,百无聊奈地啃着干粮。 桑玥妍趁着韩旭在一旁开导立里时,便踱到令狐翠身旁坐下,递上水囊给她,希望她能解解渴。 “谢谢,我是妖精,这点太阳还不能够伤害到我,这水就不用了!”令狐翠冷冰冰地回谢道,同时还带着一个冰冷的笑容,似笑非笑。 “令狐姑娘,你第一次出门难免有些不舍,可是有我们在你会渐渐体会到伙伴的滋味。”桑玥妍用笔在书册上写道。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是狐妖,是能够看穿人类的心境的,你只要默念你想要说的话,我就能明白。” “呵呵,这样就更好了。当日要不是令狐姑娘手下留情,恐怕连狐仙也回天乏术了,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呢。” “伤害你的人始终是我,何须言谢,这真是让我无地自容。既然不打不相识,那么我们就姐妹相称,你看如何。” “翠儿姐姐豪情仗义,玥妍自当乐而应允,自此我们姐妹相称,无所不谈。”桑玥妍露出倾城的笑靥,连令狐翠也跟着她一起笑了,忘却了所有烦恼的微笑,让一旁的韩旭和立里也看得陶醉。 令狐翠注意到韩旭两人的目光,不免心中一悸,收敛了一下情绪,对桑玥妍语重轻长地说道:“玥妍妹妹眼光真好,找到了这么一位万里挑一的男子,我看得出来他的心深爱着你!不论是昨天生死交错,还是现在谈笑风生,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你的身上。” 桑玥妍也闻声望向一旁的韩旭,两人四目相接,一股浓情蜜意来回交织传达。“旭,是父王以外最爱我的一个人,只要跟他在一起,不论天涯海角还是刀山火海,我都无怨无悔地追随他,至死不休!” 看着一脸幸福的桑玥妍,令狐翠也为她感到高兴,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她心底暗自萌动,她不清楚,也不想理会,此刻她真心祝福两人能够白头偕老! 令狐翠的介入会有如何的结果?韩旭和桑玥妍之间的爱真的能如愿以偿吗?人与妖之间的羁绊是爱还是妒忌?谁胜谁负,难以猜晓。. 第一百四十二章 碧水之瑶【求订阅 求打赏】 有了令狐翠的指引,狐仙林本来变化无常的阵术都迎刃而解。这些阵法精妙,如果没有令狐翠的带领,三人绝对是有进无出。固若金汤的布局防御让这片诡秘的树林显得更加神秘难测,这与世无争的狐妖一族也让韩旭他们重新认识到真相的重要性,如非亲眼所见,勿要以讹传讹,万事皆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快到了,穿过前面那一排密林就是镜湖的领域了!”听了令狐翠的话,众人又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目标和希望就只有几步之遥了。 四人加快了脚步,可是密林后的景象却让众人大惊失色。现在仅是晚秋时分,本来镜湖灵气丰腴,气候应温暖如春,可是现在这里却是白雪铺地,修炼的精灵被三五成群的冰冻在一起,死活难料。而且四周静得可怕,一股袭人的寒气让人手脚发冷。 “这……”韩旭几人被眼前景象弄得心绪不宁,不知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们第一次到达这里,可是四周惨烈的打斗痕迹让他们已然明白这里刚发生过一场激烈地厮杀。 “不好,看来有人闯入镜湖,并对这里的精灵狠下毒手!”令狐翠抚着冰冻的精灵,语气忿忿地说道。虽不是同类,可是同为潜心修炼的精灵,她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难道是你师兄他们先到了,和这些精怪展开了厮杀!”立里绞尽脑汁想到了这一点。 “不会!”韩旭立刻否决掉立里的胡乱猜测,“古师兄是一个深思熟虑的人,他绝对不会贸然和这些精灵动手。而且这些招式和他们所习的法诀不一,看来是有其他的人或妖精闯入。” “我同意旭的看法。”桑玥妍朝三人传言到,“我为它们探过脉,它们并没有死,而是进入了冰封的一种假死状态,只要破坏掉冰层,再辅以灵药,就能让它们苏醒。看来,这捷足先登者必定是一个擅长冰雪之术的高手,修为恐怕已是元胎阶段。” “未必是修真者所造成的。”韩旭隐隐猜想到一个人,就是在白灵山外交手的雪妖,以她的修为召唤这些冰雪是绰绰有余,不过真是她的话,那么要对付她就非常棘手了。“我们不要磨蹭了,恐怕也有人想要得到镜湖之露,我们得快些。” 听了韩旭的话,另外三人虽是一头雾水,不过也觉得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问,紧跟着令狐翠,朝镜湖的方向深入。 镜湖地界是在白灵山的中心地带,四面环立形成山坳,而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就是镜湖所在。镜湖看似死水却澄澈斐然,没有一点尘垢淤泥,圆形的湖面波光粼粼,就如同一面晶莹剔透的明镜般,能明心境,晓事理,故此得名。镜湖周围还开满一圈金边睡莲,睡莲汲取白灵山的灵气生长,它生成的琼浆是助长修为的灵药。睡莲的金边和这澄澈的湖水相映成趣,当波光闪动时,金银两道潋滟总是摇曳交错,斑驳瑰丽。 可是当韩旭他们赶到镜湖时,这里俨然变成了一湖冰凌,死寂可怖。厚厚的冰雪覆盖了整个镜湖,就连周围的睡莲、植被都披着皑皑白雪。甚至还有一些精灵也被冻在了湖面,犹如一座冰雕,毫无生气。看这些精灵的外形,身上还有清晰可见的鱼鳞,应该是在这镜湖修炼的鱼精吧。 “怎么会这样?镜湖被冰封了,而且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们岂不是要空手而回!”立里想到生命垂危的父皇时,不免忧心忡忡、心急如焚。一拳重重打在冰层上,可是除了他的拳头生疼外,冰层没有一丝变化。 “先别着急,这镜湖里也住了一个修为精深的精灵,她就住在那边的木屋里,我们过去问问她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令狐翠乱中生计,提议道。韩旭和桑玥妍也只能附和她的办法,三人朝木屋走去,留下立里一人对着厚厚的玄冰冥思苦索。 令狐翠所说的木屋就在离镜湖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有这榕树参天庇护,木屋虽小却显得十分殷实、可靠。木屋的门窗紧闭着,三人看不见里面,可是想要走进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拒之门外。 “这里设下了强力的结界!”韩旭立刻意识到这股气墙的存在,但是他却觉得这股力量似曾相似,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遇见过。 “看来我们必须冲破这结界才能到达里面。”韩旭提议。 “不可,我们这样会冒犯里面的精灵!”令狐翠摇头不赞成。 “要不然我们呼喊一下里面的精灵,让他们出来和我们一见。”桑玥妍想出了一个权宜之策,韩旭和令狐翠也点头赞同,可是任凭他们如何呼喊,屋内还是毫无动静。 就在三人因是否破结界而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轻柔却略带三分怒气的女子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可恶,大胆狂徒竟敢滋扰镜湖,看招!”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湛蓝色光影和立里开始交手。那道光影还伴随着一股水流,清澈而又碧蓝,散发出和镜湖一样轻灵的气息。立里现在是正在气头上,面对对方莫名其妙的攻击自然是毫不示弱,几道锋利的风刃瞬间将水流拨开,一个靓丽的女子缓缓从水中走来。 女子身着一件湛蓝水纹百褶连衣裙,一条湖蓝色肩带随着她的左臂系于左手中指之上。右肩两条轻盈的蓝纱随风摆动,如同碧波涟漪,楚楚动人。波浪状青丝点缀着贝壳发饰,七彩珍珠发链如碧涛垂下,在她的青丝间时隐时现。女子脸上清澈的容光和湖面的波纹同出一辙,柔情似水,娇若兰芷。 “哟,原来是一个漂亮的水妖啊!龙哥哥我还没有准备好呢,你这草草出手似乎于理不合啊!”立里精修五行咒术,一眼便识破了女妖的真身。 “哼,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在白灵镜湖捣乱,让我筱瑶来会会你!”说着,女妖凭空激起无数水花朝立里倾轧而去。 “别小瞧我,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水妖,看招!”立里也不甘示弱,风雷山河扇早已出手,化成一面巨大的屏障阻挡水花的攻击。两股力量正面交锋,一股劲风平地而起。 可是水妖攻势一变,她盘腰一旋,滞于半空的水汽赫然折返而回,化成一柄柄锋利的水剑从四面八方包抄立里。“天地风舞,浩气长存——风神乱舞!”风雷山河扇顿时被立里挥舞得光影绰绰,无数道风刃瞬间炸开,迎着水剑而去,每一次相击都迸射出耀眼的精芒。 “可恶,竟然是蜀道圣山的臭道士,不可原谅!”水妖顿时全身蓝光暴涨,一股强大的水流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只见她踏着水流而上,每一步都改变这水流的形态,当她到达水流顶端之时,水流已经幻化成一条晶莹剔透的水龙了。“碧水龙吟!”女子骄喝一声,随即乘着水龙俯冲而下,一股开天辟地的强大气劲立刻兵临城下,压得立里喘不上气来。 “不好,立里现在真元不足,恐怕接不住这强力一击。令狐姑娘帮我照顾玥妍,我去去就来!”韩旭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还未等桑玥妍她们反应过来,他已然施展斗转星移挡在了立里的面前。 “凝空壁障,内外隔绝,三清化盾,镜华之壁!”韩旭xiong前的浩然镜瞬间爆发出强盛的精光,形成一面巨大的光墙护在他和立里的面前。水龙顺势冲下,猛烈地冲击力震得光墙摇摇欲碎。 水妖见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将自己的攻势瓦解,自然是郁结难抒。心中纠结的怒火怎能下咽,欲想再次发动攻击,可是突然感到内息一乱,提不上半点元神。 立里似乎发现了水妖的不妥,真元一聚凌空跃起。“让我来!”只见他手中变换印诀,口中再次ni喃:“风灵舞动,九转天际,凝心一线,伏魔风影!”接着他的身形化成一股轻柔的风影窜上高空,几次盘旋后出现在水妖身旁。风影无声无息,却织出了一张无形的气网将水妖牢牢困住。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只知道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本事放我出去光明正大的和你大战几百回合!”水妖面对气网束手无策,不甘心地大吼大叫。 “谁让你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我,现在本少爷就给你点教训尝尝!”立里撅起小嘴回敬道,气得水妖火冒三丈,一个劲儿撕扯风影,可是都无济于事。 “好了立里,别玩儿了,正事要紧,我们还是问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韩旭以大局为重,阻止了立里的闹剧。 “哼,你们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这里不都是拜你们所赐么!现在要不是因为本姑娘灵力被禁,根本不会被你擒住,有本事放我出去再打!”水妖满脸怒容,根本不和韩旭他们合作。 “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这小妖精是不会从实招来了!”立里本想吓吓水妖,让他快快说明缘由,谁料一道白光闪过,射的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快退!”韩旭顿时感到另一股强大力量的介入,忙不迭拖着立里后退。那白影也趁机化成一条蛇影盘绕在束缚水妖的气网上,蛇影一紧,瞬间破坏了立里的伏魔风影。 等白光褪.去后,一个衣着雪白的女子出现在水妖的身旁,她貌若天仙,一身灵气难以遮掩。水妖见了女子忙出言感谢道:“白素姐姐,谢谢你!” “筱瑶妹妹没事就好!”女子的声音异常轻柔,如梦似幻。 韩旭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后立刻寻声望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正是阔别已久的蛇妖白素。. 第一百四十三章 镜湖巧遇 “白素姐姐!”韩旭望着依旧如故的白素,不免喊出了她的名字。 白素这时也回过神来,她打量了韩旭一番,也惊喜地回应道:“韩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白素姐姐,他们是谁呀?你认识他们?”水妖一脸疑惑地问道。 “筱瑶,看来这是一场误会。小旭他是我的故友,说来话长,我们回木屋后再细细讲给你知。”白素理了理思绪又冲身后纷纷赶至的精灵们吩咐道:“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大家不必紧张。现在镜湖遭逢变故,很多兄弟姐妹遇害,所以我们决不能麻痹大意,请大家不要放松警惕,至于那些被冰封的精灵们,我会想办法解救他们的。” 众精灵们听到白素的话后纷纷点头应允,韩旭他们不禁愕然,看来白素在这镜湖的地位是至高无上,今非昔比啊。 “这位就是我要带你们去见的镜湖主人白素!看来你们大家都认识,就不需要我再多此一举来介绍了。”令狐翠也带着桑玥妍踱了过来,她望着白素行了一个礼,表现得十分恭敬。 “令狐妹妹过誉了,只是大家给我几分薄面罢了。”白素客套了回应了一句,接着她望着一旁的桑玥妍,脑海中似乎在翻阅着什么,然后她微微一笑道:“这位应该是桑姑娘吧,我们在洪荒墓场见过!”桑玥妍听后也彬彬有礼地点点头,众人相视一笑,只有一旁的立里似乎是个局外人,是一脸的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立里还是抑不住内心的想法,好奇地发问。不过韩旭没直接回答他,而是继续追问白素道:“没想到白素姐姐现在成了这镜湖的主人,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好了,小旭,你就别挖苦我了。我们先进屋再聊吧!”说着,白素撤去了木屋外的禁制结界,众人跟着她朝屋内走去。 这木屋在外观看来虽小,可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木屋内布置典雅,而且十分宽敞,光前厅就能容纳十多个人,而且还有回廊、卧房、偏厅,简直就是一幢富人家的豪邸,一应俱全。这神奇的景致让众人惊叹不已。听水妖筱瑶说,这木屋是白素特意施过法的,外表看似破旧,可里面却别具一格,既清雅又别致,灵气丰绰,非常适合修身养性。 趁着韩旭和白素寒暄的时候,桑玥妍便用心心相印大法将韩旭和白素之间的故事告诉了立里和令狐翠。立里听过这段奇遇后,不禁对白素肃然起敬。 “对了,白素姐姐你快说说这镜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韩旭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哎,说来惭愧。我们许多心地善良的精灵盘踞在这镜湖修炼,大家和睦共处,视为同宗一家人。而自从我汲取了黑雨大哥的百年修为后,功力自然突飞猛进,已有千年小成。大家给我几分薄面,也顺理成章地让我担当这镜湖的领袖,希望能保护并带领大家得道成仙。”白素啜了一口热茗,又继续说道:“说来奇怪,我们镜湖在白灵山中一向与世无争,和其他四方势力也相处和睦,可就在昨晚,突然杀来了一个道行高强的妖精,她是冰雪精灵,修为已在我遥遥之上,到了镜湖二话不说便要冰封这里。当然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只能引领众精灵和她抵抗,可是仍然伤亡惨重。”说到这,白素脸上不免泛起一丝悲戚。 “白素姐姐你别伤心、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筱瑶温柔地抚着白素的肩膀安慰道。 韩旭还是有想不明白的问题,所以继续问道:“那你们和那雪妖交手是否看清她的面目?她是否全身雪白,身披白色绒裘?” “你怎么知道?不错,她的样子和你的描述一模一样!” “哼,这妖精一定是缠丝五姐妹请来的帮手,要报复姐姐你前些日子教训她们的一剑之仇。只怪筱瑶贪玩,离开了镜湖,没有及时帮到姐姐的忙,才让坏人得手,可恶。”筱瑶既愤懑又自责地埋怨道。 “筱瑶你无须自责,你才刚刚修成人形,根本不是那妖精的对手。幸好你当时没在,要不以你冲动的个性早就被冻成冰棍了。还有那雪妖的灵气并非属于白灵山,依我之见和洪荒墓场不谋而合。” “白素姐姐……”筱瑶听白素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说自己,不免咕哝着小嘴,两颊憋得绯hong。 “其实白素姐姐你也不必太担心,玥妍已经替冰封的精灵号过脉了,它们并没有死亡,而是进入一种假死状态,只要想办法破冰而出,就能恢复生机。”韩旭正色地朝白素说道,转而他又眉头紧蹙。“可是现在最麻烦的事还不是被冰封的精灵,要是以白素姐姐的描述来讲,这雪妖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看来她也知道了灵药的事,所以她要阻止我们得到镜湖之露,妨碍我们救治皇上,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旭又陷入了沉思。 “那怎么办?现在我们取不到‘镜湖之露’,那父皇不就……不行,我们要去找到那雪妖,让她立刻为镜湖解冻!”立里听到这个情况是心急如焚,想到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父皇,他便一刻也静不下来。当然桑玥妍也是满脸愁容,不过她要冷静一点,她凝望着韩旭,她相信他能够找到解救之法。 “公子不可莽撞!”白素拦住了冲动的立里,劝道:“那雪妖道行之深,以你的修为恐怕是以卵击石,有去无回,我奉劝公子还是从长计议。” “白素姐姐说的没错,就凭你那点本事,就能和我切磋切磋,要是遇到这种高手只能是变成冰雕,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没有警告你。”筱瑶还在为刚才败给立里而感到苦恼,以此来讥讽他出出气。 “你……”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白素出面调停到。“筱瑶,你是这镜湖中的水之精灵,你有不有办法弄到小旭他们需要的‘镜湖之露’。”听白素这么一说,众人都把希冀的目光投诸到筱瑶的身上,立里更是用一种饥渴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她要是说不知道就吃掉她一般。 “哎呀,白素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么……现在镜湖被冰封,我到哪给你们弄镜湖之露啊。不说了,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手的。” “筱瑶姑娘,筱瑶姑娘……”立里见筱瑶闪烁其辞的,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紧跟在她后面跑了出去。 待立里和筱瑶离开后,木屋内也暂时恢复了平静,大家都陷入了沉思,面对千丝万缕的问题,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仓惶无措。 “小旭,还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白素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又开口说道:“经过和那雪妖交手,我觉得她的道行恐怕已经到达了三千年飞升的境界,她的灵气没有半点浑浊,十分清澈正派,让我匪夷所思。” “那你们实力相差悬殊,为什么你们还能全身而退呢?” “她虽然有三千年的道行,但是我能明确地感觉到她内虚不足,实乃元丹尽丧之兆。经过我们的交手,她的灵气不断减弱,所以我们合众人之力才能与之抗衡,并勉强轻伤她令她离开。”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韩旭对妖类的修炼没有见识过,所以很多的事情他也不甚理解。 “让我来说明吧。”令狐翠也加入了这个话题,她也想出一份力,于是她耐心地向韩旭和桑玥妍解释道:“精灵的修炼和人类不同,我们要凝内息化为一颗元丹,就和你们的金丹相差无几,只是这元丹就是我们的性命,一旦失去就会生命枯竭而死。而元丹修炼五百年就能助我们幻化人形,接着元丹就和我们形影不离,直到当我们有幸得道之时,元丹就会飞离我们的肉身,引领我们飞升仙界。” “听令狐姑娘这般解释后,我便大致了解了,可是那雪妖竟然没有元丹,那么她不是随时都可能枯竭而亡!” “妖类是绝对不会逼出元丹的,所以我觉得事情必有蹊跷!” “那你觉得……” “我觉得她正被什么人控制住了,她来此捣乱恐怕也非她本愿,从她没有对我们痛下杀手就是最好的证明。”白素很肯定的说道。 “那么说一直在阻止我们营救皇上的是另有他人,一个幕后的指使者了!但是这会是谁呢?”韩旭又被这新生的问题弄得晕头转向,似乎一个阴谋正渐渐浮出了水面。 “这个我就不知了,不过现在唯一能够扭转局势的就是破除被冰封的镜湖,这样被困的精灵能够获救,你们也能如愿采集到镜湖之露,粉碎敌人的阴谋。”白素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合我们的力量能够破除这寒冰么?” “恐怕不行!”白素也是一脸无奈,“这寒冰是千年玄冰,充满妖力的冰凌,无坚不摧,恐怕只有蜀道圣山的五行火咒才能化解,不过……” 韩旭听后也无可奈何地摇头道:“哎,现在蜀道圣山已今非昔比,五行门元气大伤,很难找到火咒超凡的弟子来破解这寒冰。看来这几年内一系列的大事并非毫无关联,看来敌人的阴谋已经酝酿了很久。”突然韩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他似乎又想起了故友。“要是南宫兄弟他们还在的话该有多好啊……” 白素一听,脸上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她望着韩旭低声说道:“小旭,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 就在白素的话说到一半,一句男子的问候便打断了她,“白姑娘,是你回来了么?” 韩旭听着这声音异常的耳熟,即使阔别多年也清晰地记得。“这是……这是,这是南宫大哥的声音……”韩旭惊呼刚落,一个高挑清瘦的男子踱了出来,他脸上洋溢着期许的微笑,不过出来看见一屋陌生的人影,他立刻收敛了微笑。男子的出现让韩旭又惊又喜,因为这不是别人,而是他追忆已久,“过世”已久的南宫大哥,南宫乾。 缠丝洞和镜湖的交界处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林,飞臣因为身中奇毒所以仍陷入昏迷中。古栎便选这个有利的地势安置他,并方便朱辰想办法为他解毒疗伤。虽然这“盘魂丝毒”霸道狠辣,但是对于医仙传人的朱辰来说也不是夺命剧毒,他知道凡毒物生成的地方,方圆十里内必有相生相克的解药生成,于是他让古栎照顾飞臣,自己则独自去寻找解毒的解药。 这灌木丛林虽然没有什么妖精盘踞,不过现在朱辰也因为施展了金针刺穴,致使全身su软,所以他也是加倍小心隐匿自己的气息。刚走了不远,就感到一股袭人的寒意,这股寒意中还夹杂着一丝悲凉,不免让人感到有些怆然。朱辰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渐渐靠近,当他走拢一瞧,发现草丛已被冰雪覆盖,而冰雪上躺着一个身裹雪白绒裘的女子,她全身如雪,白得透明,白得纯净。她面容扭作一团,看来十分痛苦,身体也微微颤抖着,看来受伤不轻。 朱辰有些犹豫,他知道女子并非人类,不知该不该再靠近,可是医者那颗济世之心还是鬼使神差地驱使着他靠近。当他刚刚走进女子时,女子的双瞳突然睁开,一股骇人的寒风从她白色的瞳仁里释放出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追忆缱绻 雪妖见到朱辰的接近竟然翻身而起,她眼中透露出一股怯弱和警惕,她在害怕着什么。朱辰也感到周围的寒冰之气越来越浓,冷到让他感到窒息,一股寒意直接通过地面窜上他的心迹。 “啊!”雪妖突然疾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上,她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看来受伤不轻,身体越来越虚弱。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朱辰用一种老成持重的声音说道,他的话让人耳根发软,似乎无法拒绝。雪妖的身体虽然止不住颤抖,但是面对朱辰的靠近她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抵触,她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但是她的眼前越来越溟濛,朱辰的翩翩身影在她眼中渐渐融化,湮没于无尽的雪白中。就这样,荒无人烟的灌木丛又陷入了一片岑寂。 现在又回到镜湖木屋内,韩旭和南宫乾的意外重逢让他惊诧不已,但是接踵而至的惊诧哪是如此尔耳,韩旭不知经过这生离死别的人,已经物是人非了。所有的一切不是必然却是偶然,即使寻回了躯壳,里面的灵魂再也不同往日了。 “南宫大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谢天谢地……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呢?……”韩旭激动地拉着南宫乾问长问短,他惊喜他兴奋,完全不顾及身份,天真得就像个小孩。 “你……是谁?”南宫乾吞吞吐吐地一句话让韩旭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好了南宫大哥,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对了,我的样子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是小旭啊!以前和你并肩作战的小旭啊!”韩旭这才想起南宫乾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这副容貌,于是拉着他给他讲以前经历过的种种。 可是南宫乾竟胆怯地缩回手,快步躲到白素的身后,用一种委屈的声音嗫嚅:“白姑娘…他,他是什么人?是坏人么?” 南宫乾的话让韩旭怔住了,他竟然没有认出自己,反而用“坏人”这个词来形容往日朝夕相对的知己。也许他不能原谅自己,不能原谅那个当时撇下他们兄弟俩独自逃走的自己,因为自己就是一个十足的坏蛋。 “对不起南宫大哥,我是小旭啊……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但是请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我是你们的小旭,我是……”韩旭言辞激动,吓得南宫乾瑟瑟发抖。 “韩公子请你冷静一点,听我给你解释。”白素见到这种情况发生便将所发生的事娓娓道来,桑玥妍也知道韩旭和南宫兄弟之间的故事,所以她明白韩旭那颗需要释放和救赎的心,她牵着韩旭的右手,把自己的信任和温暖传递给他,这样韩旭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听白素讲述着他不知道的故事。 “其实南宫公子并非故意装作不认识你,而是他失忆了!” “失忆!为什么……” “就是在两年前的蜀道圣山大战中,你们被酆都五鬼狙击,当时南宫两兄弟为了保护圣山的所有弟子,所以牺牲自己来抵抗五鬼。当日南宫公子在激斗中摔碎了我送给他的烟蛇灵玉,所以我感觉到了他有危险。可是当我赶到之时,你已经消失不见了,南宫坤公子也自行兵解,而南宫乾公子更是奄奄一息。所以我便及时出手带走了他,可我又害怕五鬼要赶尽杀绝,于是我就将南宫公子带回了白灵镜湖,在此安心休养,再未踏足过人间。” 白素安抚了下身后因惊惧而发抖的南宫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我将南宫公子带回来后,他的生命几近枯竭,我只能利用镜湖的灵气和这里的仙草灵药为他续命。而前段时间我得知有一种药草能够治愈南宫公子的伤势,并且白灵山的结界也被魔人捣破,所以我便冒险赶至洪荒墓场采药。在里面还遇见了你……后来我回到镜湖,炼药为南宫公子疗完伤,虽然仙药奇妙却也不是万能,即使能够治愈南宫公子的伤势,却让他失去了记忆,心智似乎也衰减不少,他现在只要看见陌生的面孔就会感到恐惧……” 听到这里韩旭已经泪流满面,他深深自责着,他觉得是自己一手将南宫乾毁于至此的。但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朝身旁的桑玥妍问道:“玥妍,你快看看,还能帮南宫大哥恢复记忆么?” 桑玥妍知道韩旭现在所想,已经踱到南宫乾的身旁为他把脉,不知是不是桑玥妍身上那股医者的慈悲感化了南宫乾,他竟然乖乖地一动不动任她把脉。 “对了白素首领,我听姥姥说过,洪荒墓场危险重重,里面的精灵凶残狠毒,所以设在它外面的结界也是厉害非常,可你如何安然进入的呢?”令狐翠似乎对白素的事迹更感兴趣。 “这也正是我准备说的事。”韩旭听到这也只好抖擞一下精神仔细聆听。“其实当日我一直在洪荒墓场外徘徊,碍于寂言古刹设下的结界,所以我不敢贸然僭越。可就在我踟蹰犹豫的时候,我看见魔门的人出现在那里,而且他们拿出了一颗闪着红光的宝玉,借助宝玉的力量便轻松自如地穿过了结界,当然我也趁他们不备的时候混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也是跟着他们出来的。” “红光的宝玉……是‘红魄暖玉’!”韩旭立刻惊呼起来。 “不可能!”桑玥妍的喝止让韩旭一怔,他从来没有见过桑玥妍如此烦躁不安。韩旭也立刻将桑玥妍所表达的意思告诉了在场所有的人。“玥妍说,守护洪荒墓场的结界是佛心禅师和龙御铳合力设下的禁制,威力强大。而开启结界的‘红魄暖玉’当今世上只有两颗,佛心禅师和当今圣上各持一颗。佛心禅师那颗当时赠予了我们,所以如果魔人进去也是依凭的红魄暖玉,那么那颗就只可能是皇上的那颗了……” “可是父皇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桑玥妍笃定地朝韩旭传言道。 “桑姑娘你也切莫太过计较,我只是将看到的事情告诉你们而已。其实我也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时至今日才告诉你们。”白素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处理不好更会弄得龙朝翻天覆地,不过宿命始终都会降临,她相信韩旭,相信他能够正确面对和应付这件事,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讲了出来。 韩旭理了理烦乱的思绪,他知道凡事要避重就轻,虽然白素的话让他们疑惑万千,但是当务之急是要集齐灵药,保住龙朝的支柱龙御铳,当然就私心来说也要保护自己的皇叔,未来的父皇。 “玥妍,现在不是我们胡思乱想的时候。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我们还是集齐灵药为重!”韩旭开口安慰道。 “好的,旭……可是,请你答应我,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龙悝,我不想多一个人猜忌烦心了……” 韩旭点点头,他抚了抚桑玥妍的肩膀,希望能够传递给她一丝安定和慰藉。一旁的令狐翠能够读懂两人心中所想,她第一次感受到恋人之间的羁绊,这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心中开始慢慢转变着,一种尝试的渴望正在滋生暗长。 “桑姑娘,不知道南宫公子的伤势如何?还能够恢复正常么?”白素还是担心地追问道。 “我已经为南宫公子号过脉了,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不过因为过去受到严重的创伤,他的脑部精魄被击散了,所以致使他的记忆也随之烟消云散,要想恢复真是难于登天……不过我有一位师兄,他的医术是超凡入圣,现在他也正往镜湖赶,或许等他到了,南宫公子的伤势会有一丝转机。”韩旭帮桑玥妍转述了她所说的话。 白素听后脸上也泛起一丝慰藉的涟漪,看着南宫乾脸上呆滞地笑容,她的心中也有一些东西在悸动着。“那好吧,你们先暂且住下,我们还是讨论讨论如何解封镜湖吧。” 众人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依允白素的安排。 介于镜湖和缠丝洞的灌木丛林里,一片落雪徐徐播撒下来,和着深秋时分的萧瑟显得惆怅万分。一个全身裹着雪白绒裘的女子忽然挪动了一下她的身体,跟着她雪白的眼睑迷离地张开,微微露出两粒雪白的瞳仁,映照着空中毫无温度的太阳,闪烁出别样的光彩。 “你醒了啊!恢复得还真快!” 女子一听到这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立刻惊坐了起来,她警惕地凝望着面前的男子,他身上正窜动着一股迷.人的英气,和他俊朗的面容浑然天成。雪妖感觉到男子没有丝毫恶意,于是也收敛自己的杀气。 “是你…救了我?” “救,谈不上吧。”朱辰轻柔地回道,显得满不在乎。“我只是采药刚巧路过而已,并托你的福我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欠别人,所以我顺便就治疗了你一下,举手之劳摆了,也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 “你当然是多管闲事,可能你不知道我是妖!我和你们各为其主!”雪妖冷冷地回道,毫无谢意。 “我知道你是雪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说着,朱辰转身准备离开。 “救我你会后悔的!” 朱辰没有回头,而是自顾自地唏嘘一笑。可是等他刚要迈步的时候,一股寒风从他身后瞬息袭来,他不躲不闪,任凭寒风贯穿他的奇经八脉。他身体一怔,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灵活,一种酣畅淋漓充斥全身,原本因为金针刺穴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也烟消云散。 “你怎么也喜欢多管闲事呢?”朱辰扭头讥嘲中略带感谢的说道,可是雪妖已经站起身来背过身去。 “我雪瞳不喜欢欠人恩情……” “原来你叫雪瞳,我叫朱辰。看来我们……” 朱辰还没有说完便被雪瞳打断,道:“好了朱辰,你给我听着,我们下次见面恐怕就要兵刃相见了,到时候我是不会手软的,所以你今天救我你一定会后悔!”说完,雪瞳全身化成散落的冰凌,飘扬入九霄后消失不见。 朱辰摇摇头,暗自苦笑道:“呵呵,你我都是外冷内热的人,何必禁锢自己的真心呢……雪瞳,我记下了,希望和你重逢……” 待朱辰回到古栎他们身旁的时候,飞臣的脸色已经面如枯槁,不过服食下朱辰带回来的灵药后,他渐渐恢复着血色,手脚开始活动,呼吸和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这让古栎喜出望外。 “朱兄不愧是医仙传人,简直拥起死回生之能啊!”古栎现在对朱辰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古兄过誉了,要不是依仗你的占卜术,恐怕现在我们都成了蜘蛛精的盘中餐了。” “哪里,哪里。”古栎也难为情地摇摇手,“对了,刚才师弟掌门又和我联络了,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镜湖深处,不过镜湖遭逢变故,他让我们尽快赶去和他们汇合。” “那余兄他们那边有消息么?” “还是联络不上……不过‘传心纸鹤’还能使用,就说明游柔还活着,而且有余师兄保护她,应该能够化险为夷。” “那好,等飞臣醒过来我们就出发。”. 第一百四十五章 镜湖之露 虽然现在已经时值正午,可是镜湖周围还是升腾着一股萧条和冷漠。一幢幢精灵的冰雕充斥着难以言表的死寂,幸免于难的精灵们现在是穷尽办法想要拯救它们,可是都无济于事,冰雕中的精灵毫无起色。 而在镜湖的上空,筱瑶湛蓝的身影虚空而立,她身旁激荡起晶莹的水花,如同一朵凌空盛开的水芙蓉,娇娆动人。“碧水龙吟!”随着她一声令下,一条水龙凭空而生,携以万钧的力道冲击镜湖的冰面,可是水花过后,冰面依旧如故,没有半点裂痕。反而震得冰面上的冰雕摇摇欲坠。 “好了,你都已经试过好几次了,快罢手吧!”立里乘着风雷山河扇飘至筱瑶的身旁,不耐烦地忠告道。 “不用你管!”说着,筱瑶又催动法力召唤水龙撞击冰面。 “不要我管也行,那你告诉我如何得到镜湖之露。” “你没长眼睛看吗,现在整个镜湖都被冰封了,别说镜湖之露,就连镜湖之水都取不到一滴啊……别来烦我了,我现在忙着呢!” 立里忍受不住筱瑶的冷嘲热讽,终于还是气急败坏地离开了,不过还是不依不饶地撂下一句话:“我是不会放弃的,一定会等你告诉我为止!” 待立里刚离开不久,突然一个黑影落在了镜湖边上,他体型肥硕,面部还残留着一脸熊样,应该是只黑熊精。而刚有两个小妖想上前问其来历,却被他出手击昏,看来来者不善。立里本来也看见了黑熊精的身影,可是筱瑶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于是他冷哼一声撒手离去,毫无帮忙之意,而且他也延续了蜀道圣山的精神,不想跟妖精有什么瓜葛。 “可恶的熊妖,竟敢在镜湖扰乱!”筱瑶身形一转,立刻降落到地面。 “哼,别在我面前狐假虎威,现在白灵山中谁不知道镜湖遭逢剧变啊,熊爷爷我只是来看看你们这些小妖小精有没有大碍,别不识抬举。”熊妖一脸狡黠地讥讽道。 “你……我看你是chuixian我们镜湖的灵力吧,说的冠冕堂皇!” “是又怎么样,难道就凭你个小小水妖也想阻拦熊爷爷我!不自量力!”说着,熊妖猛然跺脚,地面的一块巨石赫然飞起,对直朝着筱瑶砸去。筱瑶骄喝一声,右手捏成兰花指一引,一股水汽凝成水刃射出,瞬间将巨石横劈成两半。 “哟,小妖精有点实力嘛,不过今天遇到你熊爷爷我,你可就倒霉了!”熊妖哂笑着朝筱瑶飞扑而去,不过筱瑶也面不改色,衣裙一扬便翩然跃起,一记重踢落下,开始和熊妖肉搏起来。 熊妖力大无穷,每一拳都携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筱瑶虽然力气不如熊妖巨大,可是她的身法如流水般飘忽不定,变幻多端,让熊妖根本不能确定她的方位,只能一股脑靠拳风遏制筱瑶的行动。 “小妖精别东躲西藏的,快给你熊爷爷现身!”熊妖暴喝一声,全身真气猛增数倍,地表的巨石被接二连三地掀起,统统朝筱瑶砸去。筱瑶知道现在闪无可闪,只能虚空站定,五指摊开在项间一划,顿时四颗乳白晶莹的珍珠出现在她的指间,她随即掷出珍珠,四颗珍珠暴风疾雨般散射向迎面而来的巨石。两物相击,爆发出强烈的爆炸声,掀起的劲风也将筱瑶推开了数丈。 筱瑶脚下刚一站稳,还没来得及反应,熊妖黑压压的身影便飞扑而来,让她无从应对。正当筱瑶陷入生死一线的时候,从她身后瞬间射来一道精光,逼得熊妖只能立刻跳开。 “呔,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坏你熊爷爷的好事!”熊妖没有得手,气急败坏地怒斥道。 “是你龙爷爷我!”立里的声音飘渺而来,他的身形也随即出现在筱瑶的身旁。“你怎么来了,不用你们人类来多管闲事!”筱瑶的语气没有半点感激,而是充满了厌恶。 “哼,我就是爱多管闲事,而且这闲事我管定了!”立里并没有因为筱瑶的不领情而迁怒,反而站在了她的前面准备用宽厚的脊背保护她。 因为听到外面的剧烈的声响,所以屋内的众人都赶了出来,看见正在和熊妖交手的立里,韩旭自然心中一恸,准备飞身而去支援他们,可是却意外地被白素拦下。“韩公子,这件事我们不用插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韩旭听得出白素话里有话,但是却不清楚到底为何事,不过既然白素都说不要紧,那么他就偃旗息鼓,拭目以待。而且他和桑玥妍也相信立里不再是皇宫中娇惯侍宠的小皇子,而是当今九五之尊引以为傲的儿子。 “唷,没想到镜湖的妖精竟然跟人打起了交道,这可真是千古奇闻呢!”黑熊精虽然意外,但是也不失时机地暗讽道。 “难道你这个大块头就那么点口舌上的功夫……”说着,立里一挥,手中展开的风雷山河扇便携带着千钧劲风倾巢而出,速度奇快,只见在眨眼之间立里已经逼近黑熊妖的眼前。 “可恶,别瞧不起我!”黑熊精暴喝一声,捶xiong顿足地嘶叫着,顿时在它的周围掀起强劲的fengchen,飞沙走石拔地而起,瞬间将眼前的立里撕成了碎片。 “啊!”筱瑶见到这般情景不禁失声惊呼起来,可是很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立里的真身已经赫然出现在黑熊妖的上方。只见他单脚踏着变大的风雷山河扇,扇沿垂直向下并淬满千钧风力。“千钧风舞!”话音一落,立里踏着巨扇如落雷般劈下。 当黑熊妖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千钧风舞”是立里最厉害的一招,召唤出来的狂风足以粉碎一切阻碍它的东西。只见一股狂风席卷而下,黑熊精的身影瞬间被吞没在风刃激起的沙尘中。“轰隆”一声巨响,镜湖的一切又恢复了宁静。黑熊精倒在血泊中,显出了原形。 “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筱瑶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毫无感谢之意。 立里从fengchen中出来,弹了弹衣领上的沙尘,举重若轻地回道:“我这不是多管闲事,只是若不插手恐怕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你了!我也不想和你们妖扯上关系,可是要是你死了我还找谁去寻镜湖之露啊。所以我并非救你,而是为了保住找到镜湖之露的一线希望。” 面对立里满口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气得筱瑶满脸绯hong。“你……要不是镜湖被冰封,我的灵力受限,根本轮不到你来逞英雄。”转而筱瑶脸上泛起一丝狡黠,道:“哼,想要‘镜湖之露’是吧,好,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现在就让你开开眼界。” 听到筱瑶如此一说,立里是激动万分,当然远处的韩旭众人也是心中暗喜,纷纷赶了过来,欲一睹这渴望已久且神秘莫测的镜湖之露。“原来白素姐姐说得就是这个意外惊喜!”白素笑而不语。韩旭又将注意力回到了筱瑶的身上。 “算你们运气好,镜湖虽然被冰封,可是仍然有一株睡莲幸免于难。”筱瑶缓缓走近那株不起眼的睡莲,嘴角泛起迷.人的涟漪。 “我不懂你的意思……”立里听得一头雾水。 “呵呵,世人愚昧,皆不知道你们苦苦寻找的‘镜湖之露’并非这湖中水,而是指这湖边的睡莲。” “睡莲!” “不错,这镜湖是白灵山的灵气枢纽,睡莲吸收湖中灵气后能孕育出甘之如饴的清露,它不但能生死肌活白骨,还有增进修为的奇效,是天下不可多得灵药。所以这白灵山中许多精灵都想要一尝它的奇妙。”说着,筱瑶屏气凝神,她的身体发出一阵雾茫茫的白光,和唯一一株没有被冰封的睡莲产生着共鸣。 受到筱瑶呼唤的睡莲渐渐苏醒过来,它的hua瓣脱去了寒冷的霜冻,一种淡黄而优雅的色彩在花朵中蔓延开来,一股暗香随之飘出,让人神清气爽。“来!”筱瑶温柔地朝睡莲召唤,似乎在安抚乖巧地小孩,而睡莲也似乎听懂了她的召唤,莲花一颤,从花心内激起一滴清澈的露珠,在秋阳的映照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华。 立里激动万分,正准备去收起那神奇的露水,谁知筱瑶随手一招,那清澈幽香的露珠便飞到她的手掌中,并在外围形成一圈水套紧紧保护着露珠。 “哦,还是筱瑶妹妹细心。”立里一脸欢喜地赞扬道,可他的眼睛一霎那也没离开过镜湖之露。 “诶,我只是说让你开开眼界,并没说愿意赠予你啊。”筱瑶这才狡黠地说出了自己的盘算,让立里的心咯噔了一下。 “那筱瑶妹妹的意思是……” “别跟我套近乎,要想得到镜湖之露就来抢吧!偷得到我就给你。”筱瑶随即化成一股水雾飘扬上天,几个摇曳便和天际的色彩融为一体,实难分辨。不过立里脸上却洋溢着一股自信,他暗自说道:“呵,你龙哥哥我可是神偷手,妙手空空的本事今天让你也见识见识!”说着,立里便乘着风雷山河扇扎进了天际,寻找筱瑶而去。 韩旭一行人见了这般情景只能摇头苦笑,“看来白素姐姐早就知道这镜湖之露的来历了,故意不让我们插手就是为了逼筱瑶姑娘就范啊!” “呵呵,让你们见笑了。这镜湖本就由镜湖中水之精灵掌管,我并不能干预,自从上一任水之精灵得道成仙后,筱瑶便成了新一任的水之精灵。这孩子虽然嘴不饶人,却古道热肠,我知道她迟早会拿出这镜湖之露的,现在只是帮她找个合理的借口罢了。” 正当众人还在为寻获镜湖之露的事乐此不疲的时候,三个人影缓缓朝镜湖走来,众人放眼望去,正是朱辰、古栎搀扶着飞臣赶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情根初种(上) “古师兄、朱兄,你们终于到了!”韩旭一眼便望见了fengchen仆仆的三人,立刻迎了上去。桑玥妍自然也跟了上去,看到朱辰安然无恙,她也深深松了一口气。令狐翠因为身份的隔阂所以没有跟随上前,不过看到他们相见后欢欣的情景,她也为众人感到欣慰。能够在这危机重重的白灵山存活,已经是众人莫大的慰藉了。 “新到的客人还是先进屋再叙旧吧。”白素热情地招呼道,而朱辰和古栎见韩旭和白素相处和睦,自然也毫无顾忌地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进了木屋韩旭立刻关心地询问飞臣的情况,“朱兄,飞臣的伤势如何?” “服过药草后已无大碍,他体内的剧毒我已经帮他拔净,现在只是身体虚弱所以陷入昏睡,待体力恢复后自然会醒来。”听过朱辰的话众人才轻松地点点头,朱辰则仔细打量了桑玥妍一番,看到她面色红润,口若桃花,才关心地问候道:“看来韩公子果然实力非凡,你们三人闯过狐仙林竟还毫发无损,看到师妹无碍,我也好向师傅交代了。” 听了这话韩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知该如何告诉朱辰在狐仙林中发生的一切。桑玥妍明白韩旭的困窘,立刻帮着他自圆其说。“师兄,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旭在我身旁,我一定会快乐的活着。”说着,她紧紧拽着韩旭的手臂,将信任传递给他。 韩旭望着桑玥妍明朗的笑靥,心中的阴郁豁然消散,似乎有桑玥妍陪伴在他的身旁,一切难题都不过只是尔耳。他再次朝朱辰承诺道:“朱兄请放心,玥妍现在已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只要有我在的一日,那么我就会好好的保护她,呵护她,这份感情至死不渝。” “好,我会记住韩公子的承诺,我也相信你能给师妹留下美好的回忆。”朱辰这句话说得有些正色,却发自肺腑。 “好了师兄,闲话我们暂时搁置,你快看看这位南宫公子,他的记忆是否还能恢复!”桑玥妍用心心相印将南宫乾的事情告诉了朱辰,希望他能给众人带来新的奇迹。 “让我看看!”朱辰说完便走近一脸胆怯地南宫乾,他用一种温柔的态度为南宫乾把脉,这种亲昵让他无法拒绝,他安静地任朱辰察看。 朱辰探查了一阵,然后一脸无奈地说道:“哎,他的脑内精魄十分混乱,所以记忆和修为被遗忘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有白素姑娘的仙药续命,恐怕现在他已经心智错乱,气绝而亡了……” “还有唤醒记忆的办法么?”韩旭几近恳求地问道,他明白现在朱辰是南宫乾的唯一希望,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那么南宫乾真的就只能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了,那么他自己也会因此良心不安一生一世。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治好他的失忆,不过我有一个险中求胜的法子,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一试。” “请朱兄快快道来。”韩旭迫不及待地追问,现在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弃。 “我可以施展一种‘呼魂大法’,这种道术能够将南宫乾的脑内精魄重组,也许有一丝机会能够令他恢复记忆。不过这也仅是死马活医的办法,即使呼魂大法能成功,他也不一定能够拾回记忆,我只能尽力而为。” “不论成败我们都要一试,不能让南宫大哥永远沉睡在自己的幻梦中,这样只是行尸走肉,没有亲人,没有过去,他的人生只可能是残缺的……拜托你了!”韩旭语气笃定,他的真情让人潸然。不过朱辰并不仅是征求他一人的意见,而是将目光停驻在白素的身上,她一脸静默,没有喜悦也没有反对。 “朱公子无需顾虑我的想法,我和南宫公子仅是萍水之交,这件事既然韩公子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想南宫公子也不会反对,那么就请你尽力而为吧。”白素说完后又陷入了沉默。韩旭这才觉得自己过于自私,他完全没有顾虑到白素对南宫乾的情愫,以前虽然听南宫坤强加了一些情感在白素和南宫乾之间,可是真正的内心又有几人可知。不过现在治好南宫乾为重,他也只能对不起白素了。 “那好,我便开始了,成败天定,诸位莫要强求。韩公子请借你浩然镜一用。” 韩旭义无反顾地将浩然镜召出递给朱辰,众人也屏住呼吸望着整装待发的朱辰,希望他的治疗过后,南宫乾能如愿恢复往日的风采。 朱辰手捏印诀,口中ni喃繁冗的咒语,浩然镜也发出精光悬于半空旋转着。转着,转着,便停留在南宫乾的面前。望着镜中不断变化更替的自己,南宫乾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凝神,观镜!”朱辰突然喝止一声,浩然镜顿时停止翻转横置在南宫乾的正面,将他的面目映照得一清二楚。接着,南宫乾看着镜面越发出神,他感到一股睡意袭来,于是他肆无忌惮地合上双目,陷入昏睡中。 朱辰见时机成熟,他继续念动口诀:“前尘往事,过往云烟,此消彼长,喜怒还愿。呼魂招魄,记忆重现!” 随着咒语徐徐传入南宫乾的耳中,他的脑海开始闪现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南宫坤、韩旭、南宫紫茵、南宫瑞、柳茹烟……蜀道圣山、龙城、龙吟居……五行咒术、金枝盘龙……这些犹如风烟里的微尘,既模糊却又真实,耳畔还回荡着嘈杂的声响,一切都在重现,但是又繁杂得难以辨认。 南宫乾昏睡了一阵,脸色便开始变得扭曲,看得出他十分辛苦,这让韩旭心急如焚。朱辰见状再次凝聚真元,重复咒语道:“前尘往事,过往云烟,此消彼长,喜怒还愿。呼魂招魄,记忆重现!呼魂招魄,记忆重现!……” 随着朱辰咒语的加快,静置的浩然镜也开始飞速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镜光在南宫乾的灵台忽隐忽现,似乎一个个记忆正在重新被唤醒,被编织。 “啊!”南宫乾突然一声哀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向后一仰,要不是白素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恐怕他就摔倒在地了。 “南宫大哥,南宫大哥,南宫大哥……”韩旭看到这种情况不禁心乱如麻,冲到他的身旁一阵疾呼,可是南宫乾根本听不见,没有丝毫反应。 “不用紧张!”朱辰缓缓起身,他梳理了一xia体内的混沌真气,才继续道:“南宫公子脑内的精魄已经完全续合,刚才的吐血也仅是正常反应。” 韩旭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朝朱辰致谢。 “诶,你们也不要太高兴,我刚才通过呼魂大法对南宫公子的记忆做了唤醒,可是那些画面也仅是稍纵即逝,就如同灵光一闪,根本没有再度恢复。不过好在他的脑内精魄还能复原,所以心智已经恢复,只是要恢复记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虽然这不是韩旭所期盼的结果,可是能够恢复成一个正常人也许是南宫乾最大的欣慰了。“朱兄,谢谢你,我替南宫大哥谢谢你……” 可刚等屋内众人能有一丝安慰的时候,屋外又传来筱瑶急切的呼喊声。“白素姐姐你快开门啊,我们在镜湖边缘发现了两个人。”话音刚落,木门便被推开了,筱瑶和立里搀扶进来的两人正是跟韩旭失去联系的余无为和夏游柔。 “游柔!余师兄!”韩旭和古栎纷纷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接住两人。夏游柔全身沾满血污,却仅是虚耗内力而昏死过去。而余无为伤得十分严重,全身上下多处爪痕,最致命的还是腹部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看似是被什么利器对直穿过。不过好在上面有无数的纸片紧紧压住,看来是夏游柔临时帮他止住了血。古栎从来没有看见余无为如此狼狈过,他衣衫残破不堪,如同被万物撕咬一般,就连他一向珍视如命的斗笠也四分五裂,不过他的容貌隐藏在碎布下依旧神秘。 没等韩旭呼唤,桑玥妍和朱辰已经第一时间出手,桑玥妍察看夏游柔,朱辰为余无为探脉。只见一层荧荧的绿光包裹着两人,看不清里面的变化。 “桑姑娘,游柔和余师兄到底怎么样了……”古栎这时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他心急火燎地追问桑玥妍,希望能够得到一丝慰藉的答案。“古师兄你冷静点!”韩旭虽然也心急如焚,可是他不想因此打扰而影响两人的治疗。 “咳咳……咳咳……”夏游柔的轻咳声从绿光中传来,桑玥妍立刻将她扶了出来。看着夏游柔缓缓睁开双目,韩旭和古栎急忙围了上去关心道:“你没事吧,游柔!”“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掌门师兄……古师兄……你们怎么……”夏游柔一停一顿地呼喊着韩旭和古栎的名字,不过当她一清醒过来,立刻拉着古栎拼命地喊道:“余师兄呢?余师兄呢?……” 古栎木讷地指了指一旁还在接受治疗的余无为,夏游柔如同触电般飞扑过去,可是碍于朱辰的治疗,她又不敢轻易靠近,只是止不住泪水滑落,手指不停地在身前打转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余师兄怎会伤得如此严重?” 面对古栎他们的追问,夏游柔只字不应,目光全部停驻在余无为的身上,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笼罩在余无为身上的绿光崩然碎裂,他千疮百孔的身躯再次呈现在众人的面前,让人担心不已。夏游柔立刻跪在余无为的身旁,眼窝中含情脉脉地射出担忧地眼波,不敢开口呼唤他的名字。 “不行,他的伤势太过严重,虽然夏姑娘止住了的失血,可是他的根基几近摧毁,现在以我一人之力实乃回天乏术!” “那该如何是好!” “现在我需要一股强大的灵力来维系余少侠的根基,只要尚存一息我和师妹联手应该能有一线生机。” “灵力?我们现在在哪去寻找强大的灵力。”韩旭冥思苦索着。 “用我的行不行!”白素突然插言让众人一惊,“还有我的!”令狐翠也紧跟着白素说道。“你们……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筱瑶尖声喝止到,“灵力是我们修为的基本,一旦失去就相当于自毁功力。而且现在还是救他们人类,你们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筱瑶你还不懂,如若你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强求。我和令狐姑娘主意已定,你不必多劝!”白素朝筱瑶正色地说教道,气得筱瑶拔腿冲出了木屋。转而白素谢过令狐翠:“没想到令狐姑娘已有如此xiong襟,真不愧是玉眼美狐的孙女。不过这耗灵之事非同小可,你是否还需再作考虑。” “多谢白首领关心,既然姥姥让我跟着韩公子体验人世百味,这个忙我自然会帮,无怨无悔。” 韩旭听了令狐翠的话,他的心中升起无限感激,面对白素和令狐翠的恩情他无以为报,只能集百感于一个深深的鞠躬以示诚挚的感谢。不过一旁的桑玥妍见到令狐翠如此殷切,她的心中本来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一丝浅浅的醋意莫名而生,可是她还是压制了下去,因为他相信令狐翠,更相信他深爱的韩旭。 “好吧,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和师妹立刻为余少侠施展续命回魂之法!”朱辰义正词严地宣布道,所有人都正色待命。而夏游柔则一直静静地望着余无为,她的眼神充满了期盼和祝愿。没人知道当日在狼牙岗到底发生了何事,夏游柔似乎也没有讲出来的意愿,不过这个谜迟早会在余无为苏醒的那一天揭晓,所有人都拭目以待。. 第一百四十七章 情根初种(下) 待朱辰和桑玥妍准备好一切后已经是傍晚时分,白素在镜湖旁腾出一块空地。余无为躺在空地正中央,面如枯槁,他的四周摆放了十二盆清水,秋风扫过激起层层涟漪。秋月已经徐徐爬上云端,她的清辉在风云中变幻莫测。所有人齐聚空地,将唯一希望投诸在朱辰和桑玥妍身上。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朱辰朝身旁的桑玥妍相视一笑,接着两人开始默契地变换印诀。 “等等!”丛林中突然传来筱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准备,接着她的身影渐渐在暮霭中清晰,她的身后还有许许多多善良的精灵。群妖声势浩荡,不知所为何事。 “筱瑶,你……”白素不解地看着筱瑶,但是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真诚。“白姐姐,你说的也许没错,不过我还是不赞同,却也不反对。要我看着你们两人白白虚耗修为我做不到,所以我呼吁了大家来同舟共济,只要我们大家一起捐赠灵力,那么消耗的不过尔耳,无足轻重。” “可是你这么做让大家……”白素的口气充满了顾虑。 “白首领请放心,我们跟您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对,您的话我们一定尊崇。”“是白首领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只有心诚才能得道!”……诸如此类的话让白素感动,望着群妖赤胆忠心,令韩旭他们重新对这些所谓的异类产生了新的认识。其实它们和人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只是大家各为其主罢了。 “太好了,有了大家的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的!”立里激动地赞许道。 “我说你也别闲着,我们待会儿释放灵力的时候十分虚弱,我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们几个来保护了!要是有个闪失,我可饶不了你!”筱瑶没好气地叮嘱立里道。 “放心吧,你龙哥哥我可是很厉害的。”立里边说边晃动手中晶莹状的水珠,看来他已经从筱瑶那取得了镜湖之露。 “那好,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随着朱辰一声令下,韩旭、古栎、立里跳到外围,随时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群妖也屏气凝神,等待候命。桑玥妍和朱辰对面而立,手中不停翻动着复杂的咒印。只有一脸希冀的夏游柔默默站在离余无为两丈开外的地方,她攥紧了拳头不敢呼吸,她害怕时间的流逝,害怕失去,她紧张、焦虑,不过一切的一切只能随着时间慢慢煎熬,结果不可预见。 朱辰和桑玥妍屏气凝神,两人的手印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随即一股掌风从他们掌心推出,余无为的身体随着掌风徐徐升起,然后停在众人头顶的位置。“白姑娘,请诸位准备好输送灵气,我们现在就为余少侠打开全身大穴!”说着,朱辰朝桑玥妍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两人之间默契地讯号。 紧接着桑玥妍扬裙一转,千里飘絮白绒扇立刻出现在她手中,她张开扇沿随风一舞,旋转的气旋将白绒扇绽放出无数的绒毛飘于半空。然后桑玥妍虚指一弹,半空的绒毛瞬间化成极细的牛毛针从四面八方射进余无为的身体里。只看到接连不断的光点在余无为周身绽放。 “就是这个时候!” 朱辰一声令下,白素、令狐翠带领众妖一同发功,五彩缤纷的光晕在众妖身外环绕,只见他们口中一呼,一颗颗闪着晶莹光华的圆球状物体便从群妖口中飞出,然后从光球中激射出无限的灵气注入进余无为的身体里。 “这是……”韩旭和立里都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满脸惊诧,看得瞠目结舌。 “这就是精灵们的内丹,里面包含他们千百年的修为,是他们的生命之源。”古栎也是一脸激动地解释道。 随着众妖灵气的汇聚,余无为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夺目的精光,众妖见状急忙收回内丹,停止灵气的注入,避免撑坏余无为的肉身。 朱辰见灵气已满,时机成熟,正色地朝桑玥妍吩咐道:“师妹,推宫过血,续筋连脉!” 桑玥妍一点头,手中的白绒扇瞬间化成两股银色流萤环绕指间,只见她原地一跃,双手虚弹,几枚银色的牛毛针从流萤中射进余无为的体内。接着她敛步旋转,扬袖曲臂,牛毛针参杂在行云流水的动作里见机下针,每一针都精准无误地刺进余无为的奇经八脉里。她每一个动作都犹如一只银色的蝴蝶在风中翩翩起舞,美若娇兰。 朱辰也在同一时间里行动,凛冽的寒冰之气在他身后凝成一对若隐若现的冰翅。冰雪的翅膀上下开阖,犹如青鸾振翅,每一次挥动翅膀都散射出冰针刺进余无为的穴道内。同时,他右手腕的七巧玲珑玉葫芦释放出的绿色水汽,形若一条绳索般盘绕在余无为的周身,在他的伤口处轻拢慢捻,伤口便渐渐开始愈合。 看到这神奇的景象韩旭他们咋舌不已,就连白素她也对朱辰和桑玥妍的医术感到惊奇,暗自念道:“千里飘絮流萤眷,梦回天河星若言,青鸾蝴蝶相顾笑,星陨流光半步仙。不愧是鸾衣、蝶舞两位前辈的徒弟,‘青鸾嫁衣’‘蝴蝶恋舞’果然名不虚传,纵观人、魔两界谁能匹敌,莫仙身所能驾驭。” 白素的感叹还是被机灵的筱瑶听见,她一脸疑问地追问道:“白素姐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青鸾嫁衣’‘蝴蝶恋舞’的,筱瑶没有听过诶。”白素只是一笑了之,没有回答她,弄得她更是一头雾水。 随着桑玥妍和朱辰最后几根针的射入,余无为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有腹部的那个血窟窿显得格外令人担忧。夏游柔看着仍毫无起色的余无为,她紧张得濒临窒息,口中想呼唤余无为的名字,可是又怕得不到回应,这矛盾的心理没有一点消减。 眼快就到了续命回魂的关键时刻,朱辰和桑玥妍的真元皆消耗巨大,特别是朱辰,本来就有隐伤在身的他,还要执意催动功力救治飞臣、南宫乾,现在他感到头晕目眩,真元零散难控。 “不好,朱兄他虚耗过大,快坚持不住了!” 可是未等韩旭几人上前,白素已经提前出手,她凝心一点,一条烟雾状的白蛇便悄然出现在朱辰脚边,白蛇徐徐盘绕上朱辰的身体,一股强大的灵力通过白蛇渗透进他的身体里,青色的真元又充斥满他的全身。 “多谢!”朱辰重振精神和桑玥妍再次交换眼色,两人皆调动全身真元进入续命回魂的最后阶段。 桑玥妍双臂一展,指尖的白色流萤瞬间射进她身后的六盆清水中;朱辰也召回绿色水汽,水汽化成六道光影同时投进另外六盆清水中。然后两人盘膝闭目而坐,手上变换印诀,口中ni喃咒语,一切光华都散去,余无为跟着降到地面。众人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只能静静地看着场中三人,心中紧张万分,成败在此一举了。 突然,桑玥妍和朱辰同时睁眼,他们周围的十二盆清水亦冲天而起。桑玥妍身后的六盆是流萤和清水相互交缠,冲到半空散落下来竟化成无数飞舞的蝴蝶,这些蝴蝶的翅膀一半是银色一半是清水所化,在月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耀眼。而朱辰身后的六盆则是六条闪着荧光的绿色水汽,水汽飞到空中渐渐化成六只振翅的小雀,它们在半空环绕飞行,散发出迷.人的光晕。 “续命!回魂!”两人一声令下,漫天的蝴蝶和六只青雀应声而动。先是水银色蝴蝶在半空滞留了一会儿,只见有微弱的光点在它们足下生成,这是刚才白素它们释放的灵力残骸,被蝴蝶们重新凝聚成形再次利用。桑玥妍食指一点,漫天的蝴蝶如同一阵清风眨眼间冲进余无为腹部的血窟窿中,余无为的面部也在这个时候产生了一些表情,众人皆是欢喜惊呼起来,最开心地莫过忧心忡忡的夏游柔。而空中的青雀也紧随其后,结成一个环形围绕着血窟窿快速飞行,就这样青雀越转越快,血窟窿渐渐合拢,和青雀一起消失不见。 “咳咳……咳咳……夏师妹……”余无为的口中隐隐传来低沉地呼唤,透过斗笠上的面纱在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播撒着。 “余师兄!”夏游柔闻声立刻扑上前去,不过当她赶到时,余无为又陷入了昏睡,可是夏游柔看着已经恢复血色的余无为,她抱紧这个神秘严肃地师兄,脸上泛起千恩万谢的笑靥。朱辰和桑玥妍见状也喘着粗气退到了一边,其他人也是一脸欣慰,在这个夜晚,人和妖没有区别,他们的心都是一样,都是为了挽救生命而努力而存在。 这一夜注定无眠,大家心中都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和思量,如同秋夜的繁星既诡秘又真是存在,只在乎心中所想所见。吃过饭后,白素和韩旭商谈南宫乾的事,所以桑玥妍也无心烦扰,独自漫步镜湖旁,仰望天际残月,心中牵系着宫内的父皇。 “师妹,是否是在担心皇上的身体?”朱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桑玥妍微微侧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靥,心中传言道:“知我者莫若师兄!”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听古兄说已经找到了镜湖之露,接下来我们只要再找到‘巨兽之齿’即可。还有八日光景,应该没有问题。” “师兄,父皇的病现在看来已不是当务之急了,朝中和正派之中恐怕暗藏杀机,我担心……哎,你生性逍遥,我也不想让你为了这些俗事而烦扰,不提也罢。” “师妹!”朱辰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了解自己的师妹就如同桑玥妍了解他一样,他只能静静地陪在她的身旁,和她一起看星望月,忘却烦恼。 镜湖旁的参天古树上,立里和筱瑶同坐在一根粗枝端头,立里还在摆弄着从筱瑶那取得的镜湖之露,似乎意犹未尽。不过筱瑶的脸上却泛着一层数不清道不明的光彩,她望着枝头茂盛的枝桠讪讪地轻声问:“你…你们可以不走么,在这里多玩儿几天吧。” “那可不行,我们还要去百兽谷寻药,只有取得灵药才能治好我父皇。” 筱瑶听了开始默不做声,没有了往日的活泼。立里似乎听出了筱瑶的意思,他通过和这个水之精灵接触后,心中也对精灵们有所改观,他笑着又说道:“呵呵,其实我是风,风的本性就是出发,我可不想被困住,而且还是漂亮的女人……” “无聊!”筱瑶听得满脸绯hong,不过碍于那死要面子的性格,她嘟着嘴化成一股水汽消失不见。只剩下立里一人独坐枝头,回味这两天传奇般的旅程。 木屋的一间客房内烛火微亮,一股朦胧氤氲在屋内显得格外宁谧。现在屋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余无为,另一个就是夏游柔。余无为仍然处于昏睡,夏游柔则无微不至地为他打水擦身,毫无怨言,反而洋溢着一股幸福。 “余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傻?”夏游柔轻声在他耳畔低诉道,虽然余无为现在什么也听不见。 夏游柔拧干纱巾,然后缓缓摘下余无为头上的斗笠,他那张神秘的面孔终于展现在微弱的烛光中。可是这张脸却是伤痕累累,半张脸接近毁容,是火烧所致,另半张脸上也是伤痕交错,异常可怖。也许这就是为何余无为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吧,害怕伤害到别人,也害怕别人的一样目光。 不过一向胆小的夏游柔这次竟然出奇的镇定,她没有任何惊惧的表情,而是略带心酸抚过他那张已经难以辨认的脸,那伤痕即使用手指接触也能感受到它的痛楚和晦暗。不知道余无为是何时留下这些伤痕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带着这些伤痕长大的? 夏游柔没有继续想下去,她轻轻伏在余无为的xiong前,倾听着他良莠不齐的心跳,一滴泪滑落到他的xiong膛,她暗自说道:“余师兄,谢谢你!”.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问道昆仑 就在余无为他们客房的对面,一张loutian石桌旁坐着白素、南宫乾和韩旭,古栎和令狐翠站在一旁聆听着韩旭和白素的争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能陪伴在他们身边。 “我想将南宫大哥带回去!南宫伯伯和柳姨现在都对他魂牵梦萦。”韩旭果断地说道。 “我想还是让南宫公子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吧,他现在记忆还没有康复,回去也是无济于事。何不如在白灵山静养,等记忆恢复后再从长计议。”白素一边辩解一边望着南宫乾,从南宫乾的目光中能看出对白素的赞同和依赖。 “可是…可是南宫大哥的记忆何时才能恢复,那么让南宫伯伯和柳姨是多么伤心啊!还有小紫茵,还有婉儿姐姐,还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南宫大哥照顾,我想要是坤二哥在的话也会同意让南宫大哥回家的。” “可是现在的南宫公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他的家人了。” “……” “好了,你们也无须再争,这样毫无结果,你们何不听听南宫公子自己的意见呢。”令狐翠和古栎异口同声地劝道。 韩旭如同灵光一闪,他拉着南宫乾亲切地问道:“那好,南宫大哥你来决定,你现在是想回家和家人团聚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寻获记忆。” “我……”南宫乾显得有些惊诧,不过当他看着白素清澈的眸子时,他做出了决定。“其实我想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虽然我对你们不熟稔,但是我知道你们大家都是古道热肠的人。太多的过去我已经不记得了,不知道还有不有机会再拾回记忆。过去的酸甜苦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包袱,我虽不能轻易放下却能选择不再拿起。” 韩旭听到南宫乾这般说,心中也大概了然,虽然无尽的失望袭上心头,可他还是闷不做声,听他把话说完。 “当我重回这人世的时候我的印象中便只有白素姑娘的倩影,还有屋外的一池清湖、一片蓝天和一圈密林。其实这里的花草树木我都十分喜欢,这种纯净的气息深入我的骨髓,我想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说完,南宫乾再次望向白素,她明丽的面庞显得格外沉静。 “好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便强求,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名字叫做‘南宫乾’,你是南宫尚书的爱子,你有家和亲眷,在你的肩头还有你弟弟给予你的责任,我希望你不要逃避,堂堂正正变回原来的南宫大哥吧。”韩旭字字铿锵,他是在提醒南宫乾,希望他能回心转意,可是现在的南宫乾已经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在他的眼中只有白素的倩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来牵绊。看到南宫乾依旧无动于衷,韩旭失望地离开了。白素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还是没有开口。 第二天一大早,韩旭一行人便决定动身离开,因为离十日之期只有寥寥八日,可谓是时间紧迫,容不得继续耽搁了。临行前,在寒气环绕的镜湖旁只有白素和筱瑶出来相送。白素放出一条身外化身,方便韩旭众人安然离开白灵山。 “韩公子,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你们一路保重!”白素客套地寒暄道。 “白素姐姐,南宫大哥就仰仗你多费心了,希望你能尽快帮他恢复记忆,我们在龙城等他。告诉他,我和南宫伯伯都会不顾一切的等下去的。” “……” “白素姐姐,其实我心中一直憋了一个问题没有问,你是不是也喜欢南宫大哥?”韩旭的问题来得如此突兀,让白素一怔。 “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我是妖,他是人,妖和人是不可能相伴到老的,而且我要得道也要摒弃自己的七情六欲,我和南宫公子是不可能的。”白素虽然是笑着回答,但是仍然有一种隐藏不住的酸涩。 “那就拜托了!”韩旭一行人将余无为和飞臣两人扶上白素的身外化身,接着白蛇腾空而起徐徐升空,猛一发力飞离了镜湖,直奔白灵山外围的结界。 白素望着离开的众人,心中升起一丝惆怅,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她身边的筱瑶凝望着天际,口中暗自ni喃道:“妖跟人难以相伴么?我也想尝试一番风的出发呢?”随即筱瑶化成一团白雾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周围的灌木深处传出一阵躁动,一股异香拨开灌木林徐徐飘来,白素立刻放眼望去。接着一串蝶影播撒着七彩鳞粉伴随霞光从天而降,而地面也破土出一条古老的树藤,两道异彩交汇在一起幻化成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的成熟稳重,女的靓丽妩媚。而灌木丛中一条狐影也应声跳出,化成一个老者缓缓走来。 白素见到三人也是格外吃惊,不过她转而变得十分淡定迎上前去问候道:“今天是什么风呀,居然把千彩坳和狐仙林的三位首领都招了过来!白素迎候来迟,还望三位见谅。” “白素妹妹言重了。”那个全身泛着磷光的女子轻柔的回道,“想必妹妹也知道我们此次来的目的了。” “是跟这镜湖有关吧。” “不错,镜湖被封成了导火索,现在缠丝洞和狼牙岗对镜湖是虎视眈眈,志在必得呀。”玉眼美狐抖了抖狐绒说道。 “看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要尽快商谈出解决的办法,不能掉以轻心了。那么狐仙姥姥、流仙姐姐、斜崖大哥我们进屋聊吧。”说着,白素领着三人朝屋内走去。 木屋的一间客房内,南宫乾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熟悉的脸却异常的陌生,每一分表情似乎都在掩饰着什么。他抚了抚自己俊俏却略显消瘦的面庞缓缓吟诵着深埋心底的名字:“南宫乾……” 韩旭一行人出了白灵山后便将飞臣送回了蜀道圣山,由于时间有限他们也不再逗留,直奔百兽谷的方向而去。而余无为因为受伤颇重,必须要返回青鸾蝴蝶谷休养,所以不能上路。当然这护送余无为的重任对于夏游柔来说是责无旁贷,韩旭也没多加异议,所以夏游柔留下了百兽谷的信息后便用纸鹤载着余无为返回了青鸾蝴蝶谷。她能御物飞行这件事让韩旭和古栎都吃惊不小,还有当日在狼牙岗到底发生了何事都不曾知晓,这一切恐怕只有当余无为康复后才能真相大白。 “朱兄,听闻青鸾蝴蝶谷有‘活人不医,死人不救’的规矩,不知你为何一直出手相助,还有游柔她们去后两位医仙会照顾他们么?”韩旭突然顾虑到这一点,于是皱眉问道。 朱辰和桑玥妍对视一阵笑而不语,这让韩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立里见了立刻帮韩旭解答道:“皇兄有所不知,这凡是来青鸾蝴蝶谷求医的人都是介于生死攸关的人,当然非活人亦非死人。其实两位医仙都是慷慨赤诚之人,她们悬壶济世救人们于苦难中,只是这繁重的使命让她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订出这个规矩,将用心不纯的人拒之门外,只有有心人能死里逃生。” “原来如此,两位医仙真是用心良苦啊。” “好了,这些话以后再聊不迟,我们降落吧,下面就是昆仑灵山了!”古栎的提醒将众人又重新拉回了现实。 昆仑灵山和其它修真圣地不同,它的主峰破云而上,直耸入云端,接受天之极最丰腴的灵气。而在它周围还漂浮着四座次峰,四座漂浮的山峰称作“四象峰”,分别是东方青龙峰峦、西方白虎峰峦、南方朱雀峰峦、北方玄武峰峦,四座山峰由铁索桥相连,并都能通向中间的主峰昆仑天顶,一派仙山的飘渺胜景,让众人不免为之称叹。 “昆仑不愧是众修真的灵山,这里的三清之气竟然能凭空托起四座次峰,看来这‘灵山’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韩旭带着众人降落在昆仑主峰与西方白虎峰的铁索桥之上。从索桥向下望去,白茫茫的云海瞬息万变,如同人生的变幻莫测般发人深省。 在这三清之气环绕的铁索桥上漫步,任由清凉的微风穿过,让人心境空灵,杂念全无,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当踏着铁索上的木板迈动步伐时,那同样空灵的咯吱声仿佛是前世的呼吸,一呼一吸间能更替人事,醒悟做人的道理。 “没想到道天、道地、道人三位道长这般会享受人生,在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修身养性可谓是tianshangrenjian啊。”立里激动地欢闹着。 “我们还是直接去昆仑天顶面见三位道长吧,百兽谷的结界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实难越雷池一步。”众人都赞同古栎的意见,遂马不停蹄地朝主峰方向赶去。可当众人刚走到铁索桥口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渐渐闯进韩旭的视线内,正是道地道长和小剑童蒋问。 “几位客人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昆仑灵山蓬荜生辉!” “道地道长有礼了,我们几人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韩旭作为碧影峡涧的掌门人自然要应对自如,显得大气不落窠臼。 “那好,我们大堂内再商议,几位请随我来!蒋问迎客!”说着,众人便跟着道地道长和蒋问往昆仑天顶的内堂走去。 可是当众人刚走了几步,立里便觉得有什么气息跟随他们而来,虽然回望后面什么也没有,但是这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减。不过在这灵山之地料想魔门也不敢嚣张滋事,所以立里将这个感觉坦然压下,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勇闯百兽谷【曌樱推荐】 众人跟随道地道长进入昆仑天顶的大堂内,这个大堂四面都有厅门,正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门边还供奉着四兽金身和遒劲的云松,各式的水晶摆设璀璨耀眼,一股强大的灵气难以藏掖。 “不晓这昆仑天顶如此气派,真让我好生见识了一番啊!”韩旭客套地赞道。 “不知老朽应该称您韩掌门还是龙掌门呢?” “出了皇宫我不想以皇室身份示人,道地道长是长辈,唤我一声小旭足矣。” “呵呵,既然您现在贵为碧影峡涧的新掌门,我们还是不能乱了章法。那韩掌门此次来所为何事呢?” “其实我们想进入百兽谷……”韩旭将来意一字不漏地告诉了道地道长和蒋问,这让他们也为之一惊。 “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师兄道天和师弟道人已经赶往朝中面见圣上,这个消息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魔门一直蠢蠢欲动,我们正派更不能因此乱了手脚。既然你们已经请到了两位医仙的明示,那我们就只能放手一搏了。”道地道长说着朝桑玥妍和朱辰行了一个礼,转眼他将目光落到令狐翠的身上。“这位是?” 令狐翠见道地道长目光紧盯她不放,心中自然显得惊慌,她虽第一次涉足人间,但是这人跟妖之间的争斗可谓是如火如荼,如果被他识穿了身份,必然在劫难逃。“哦,道长不要盯着我的随身丫鬟看了,她这个人笨手笨脚,而且胆子小,您可别把她吓着了。只是她最清楚我的习性,所以此次便把她也带来了,还望道长莫要为难她。”立里见状立刻ting身而出挡在令狐翠的身前,他暗自放出一股正气,将令狐翠身上的妖气冲淡避免道地道长识破。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老朽多虑了,刚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道地道长见立里开口,他也不便再多问,只是对于令狐翠的身份仍然有些质疑。 “对了道长,昆仑灵山镇压百兽谷数百载,可否知道这‘巨兽之齿’的下落。”朱辰开门见山地询问药材的下落。 道地道长听后眉头微皱,他捋着把八字须答道:“不瞒你们说,这百兽谷确实由三方巨兽统领。啮齿巨熊、绝影王蟒、吊睛龙虎三方势力掌管整个百兽谷,不过吊睛龙虎是这百兽之王,身居百兽谷的核心地带,谷中百兽全部听命于它。可是你们所需的‘巨兽之齿’不知出自它们三者谁的身上!” “不错,”蒋问也插言说道:“巨熊的啮齿锋利无比,王蟒的毒牙瞬间致命,还有吊睛龙虎的獠牙更是无坚不摧,随便取得哪种都是难于登天!”蒋问清晰的思路和他稚嫩的外表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佩服。 “不行,为了父皇的病情我们必须全力以赴,绝不临阵退缩!”立里激动的誓言道,桑玥妍虽然不能开口出声,但是她急切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和立里的心情是一样的笃定。 正当众人无从下手的时候,韩旭立刻想到了古栎的卜天演卦,可是离他再次施展还需十二时辰,只能先入百兽谷再随机应变了。“看来我们只能先进百兽谷,等古师兄用卜天演卦推算出结果再下决定。” “那好,既然你们主意已定,那么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我亲自带你们前去方可放心。今天你们也赶了一天路快快用膳休息吧,养足了精神以便明日大战。” 虽然一行人寻药的心情万分急切,可是欲速则不达,只能遵照道地道长的吩咐修整一夜,方便明日一战能够有所斩获。 当天夜里众人用完晚膳后纷纷回房修整,备战明日。道地道长也集齐门中弟子吩咐几日事宜,蒋问也主动请缨前往,所以也早早回房准备。这一个夜晚对于韩旭他们一行人来说可谓是暴风雨前夕的最后一丝平静。 令狐翠被分到了一个南方的客房,窗外放眼望去就能看见对面的朱雀峰峦,上面的荧荧红光称得峰峦如同一只振翅的凤雀,它似乎正展开着翅膀保护着其上的弟子们。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韩旭的声音:“令狐姑娘是否安睡了?在下韩旭有件东西想要交给姑娘。” 随着门轻轻展开,令狐翠明丽动人的面容展现在韩旭的眼前,其间还有烟雾萦绕,衬托得她更似下凡的仙女,娇美可比桑玥妍。韩旭定了定神,慢步踱了进去。 “不知公子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喔…请姑娘收下这条手链。”说着,韩旭递过一条七彩碎石连成的手链,碎石虽然普通却散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甚是好看。 “公子,你这是……”令狐翠被韩旭的礼物弄得一头雾水。 “这是我参照娘亲传我的金陵宝箓上记载所造,名为‘栖霞掩月’,你带上它后便能隐匿身上的妖气,方便你在人间历练行事,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世间竟有这般奇物,那翠儿便多谢公子好意了!”令狐翠听后笑靥如花,她欢喜地带上手链,身上的妖气立刻烟消云散,空灵的气息和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公子有心了,翠儿不知该如何报答?” “这…不用了,就当还你救助玥妍的人情吧。而且我答应过狐仙姥姥要好好照顾你,大丈夫一言既出,自然要依约履行。好了,明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还是早些休息吧,不打扰你安寝,我走了。” 望着韩旭离去的背影,令狐翠竟然有一种冲动欲上前挽留他,因为在这世上除了姥姥和狐仙林的姐妹们对她如此将心比心外,韩旭是第一个关心她的男人。但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敢越雷池行事,只是紧捂着腕上的‘栖霞掩月’,似乎一股温暖的月光直射她的心房。 韩旭从令狐翠房间出来的这一幕正好被刚刚谈论完药理的桑玥妍和朱辰看见,这个情况让两人皆是一惊,但是桑玥妍并没有上前询问,因为她相信她的韩旭。 “师妹,看来你得小心你的未来夫婿了。不要忘了狐妖的本性,莫说师兄没有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最亲近的人往往会成为伤害你最深的人。”朱辰戏谑地嘲弄道,似乎在警告,又像在暗示。 可是桑玥妍听后仅是回眸一笑,脸色波澜不惊,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幕。朱辰自然也不再多说,将她送抵客房后,自己也回房修整,几天的医疗让他也是身心俱疲,这一夜的休息绝对必不可少。 第二天的黎明拨开云雾射向昆仑天顶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意气风发地准备在大堂门前,道地道长交代完一切事宜后也带着蒋问同众人汇合。待众人聚齐后便御物直奔昆仑灵山正南方的百兽谷而去。 百兽谷是位于昆仑灵山正南方的一处山谷,那里聚集了大量的妖兽,在这里面是弱肉强食,妖兽之间互相厮杀,只有最厉害的妖兽才能存活下来。随着几百年的殊死拼杀,百兽之王吊睛龙虎便应运而生,率领它的左膀右臂绝影王蟒、啮齿巨熊统领整个百兽谷。它们率领众妖和昆仑灵山作对,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结界在人界称王称霸。 当八人降落在百兽谷外围时,明显有一股强大的剑气守护在山谷外围,凡是碰触剑气壁的生灵都会被强大的剑气灼烧殆尽,甚是厉害。只见道地道长将背上的地斛巨剑拔出,口中ni喃几句咒语后,巨剑立刻飞转贴近剑气,巨剑精光一闪,豁然和剑气壁合为一体,并形成一个宽敞的大门为众人开启。 “走,我们进去吧。”众人跟随着道地道长从大门而入,而一直隐匿在远处的一个身影也毫不犹豫地蒙混进去。随着众人全数进去,剑气壁上的入口也徐徐合拢,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百兽谷内围后,里面的景色和狐仙林没有两样,粗壮的树木随处可见,其间还点缀着茂密的灌木丛,死寂的气息将这里衬托得更加恐怖。 道地道长在前面停住了脚步,他老成持重地提醒道:“百兽谷的妖兽不同于白灵山和洪荒墓场的精怪,因为这里灵气浑浊,所以妖兽修炼百年后也未必修得人身,可是原形的姿态反而让它们身法更加灵活,保留兽欲更让它们嗜杀成性,我们所行的每一步都要倍加小心。” “好的,我们会步步为营。古师兄,你快算算巨兽之齿到底应该出自哪个巨兽的身上。”韩旭见时机成熟便立刻吩咐古栎推算。 可是古栎刚拨动了几次手指后,他的眉头紧皱,立刻惊呼道:“不好,周围杀气浓重,小心!” 众人一听立刻警惕地环望四周,果不其然古栎的话音刚落,一群妖兽便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有龇牙咧嘴的豺狼,有五颜六色的毒蛇,还有体型怪异的飞鸟,它们上下夹攻让七人无处可躲。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它们来势汹汹,看来我们只有硬拼了!”众人祭起法器,随时准备出击。 “大家动作要快,这些仅是小妖小怪,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要是引来了那三巨兽,我们就寡不敌众了。”道地道长正色地提醒道。 “可是我已经来了!”一个雄浑怪异的声音从树林内传来,伴随着咯噔的踏步声,地面也随之震动。随着震动加剧,一个巨大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是一只身高二十多丈的灰熊,它xiong前的白色短毛形似一张扭曲的血盆大口,似乎要吞进面前的一切,它黢黑的眼珠深邃而可怖,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死老道,别来无恙啊!今天你们送上门来可就别怪我了!”灰熊精熊掌一拍,引起周围的众妖都发出怪叫一拥而上。 “注意了,这就是啮齿巨熊!”道地道长倏然的一句话,让众人震惊不已,没想到一进来便遇见了三巨兽之一,可是现今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惊叹了,群妖拥趸而来让这个战局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章 剑仙显威 “散开!”道地道长纵观全局立刻发令,众人随声而动,随身法器也精光暴涨,迎着群妖的攻势毫不示弱。道地道长和蒋问首当其冲,他们巨剑一挥,两股劈天裂地的剑气便顺势炸开;古栎和立里靠背而立,旋风围成壁障死死护住两人,无数道孤芒流星从风中射出,击得群妖始料未及;朱辰的七巧玲珑葫芦瞬间释放出两道光泽,一蓝一红的两柄光刃瞬息而动;令狐翠凝神守心,宝剑化作漫天雨滴,犹如弥天剑雨群起而出,不让妖兽靠近分毫;而桑玥妍的千里飘絮绒毛扇释放的银针似乎对妖兽毫无攻击性,所以不得不躲避在韩旭的三星连珠内以保安全,韩旭则靠斗转星移和孤芒流星伏击游击,打得众妖兽哀声连连。 “哼,几个小娃果然有几分本事!”啮齿巨熊阴阳怪气地赞许道,眼神中还透露出几分贪.婪,让人不寒而栗。 “道长,我们这般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在古师兄没有得出结果前我们不要莽撞缠斗,以免打草惊蛇。”韩旭纵观全局自然有了自己的打算,在不知巨兽之齿的前提下他不想孤注一掷。 “韩掌门所言甚是,你们跟着小徒先行离开,我自有办法对付这巨熊!”说着,道地道长朝蒋问递了一个眼色,蒋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只见蒋问紧握巨剑一旋,剑槽内腾起一股迅风瞬间将众人与群妖分开,众人也趁势跟着蒋问朝百兽谷深处奔去。 “给我追!”啮齿巨熊镇定地发号施令,群妖便随着众人足迹追去,这时的百兽谷外围便只剩下道地道长和啮齿巨熊相互对峙。 百兽谷内的寒风没有一丝轻柔,犹如柄柄利剑切肤割喉,但是道地道长和啮齿巨熊身旁也刮起阵阵风旋,和周围的风势背道而驰。 “哼,我想你一定比那些小娃美味!” 面对啮齿巨熊的挑衅,道地道长反唇相讥道:“喏,老夫皮糙肉厚,恐怕不合你胃口吧。” “你熊爷爷我是来者不拒!受死吧。”巨熊精暴喝一声,巨口一张,满口的啮齿锋利无比,似乎连钢筋铁骨也能撵磨撕碎。只见它目露凶光,两只熊掌左右夹击而来,那夹带的劲风似乎都能将道地道长摧毁。 不过道地道长早有准备,他的地斛巨剑早已蓄势待发,全身注满千钧风力竖立在他头顶。接着道地道长双手虚握剑柄凌空劈下,地斛掀起凌烈的风势倾轧下来,强盛的剑气逼得体型庞大的巨熊也踉跄退步。 “呵,不愧是昆仑灵山的二当家,这‘一剑擎天’的技法是使得炉火纯青啊!”巨熊被刚才的一剑震得心有余悸。 “怎么,我刚才仅出了五分力道,你就已经招架不住了!”道地道长戏谑地调侃,丝毫没有将巨熊放在眼里。 “少逞口舌之利,年纪大了也不怕说话闪了腰!” 巨熊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和凶残,熊掌一挽,十指立刻突生变长,形成十柄锋利爪刃,寒光乍现让人不寒而栗。接着,巨熊突然迈动步伐,身形便转眼消失在道地道长的视线内,这让道长心中一怵。 “以前跟你交手你的身法还未精进如此,看来这漫漫蹉跎里你又残害了不少妖兽,将它们的灵力纳为己用啊……”道地道长一面假意闲话家常,一面打开天眼捕捉巨熊的行踪。 道地道长本身已在道胎小成,他的天眼能观四面数十丈的范围,可是几步辗转皆无所获,随着身旁的杀气渐渐浓重,让他不免紧了紧手中的地斛巨剑。突然一个黑影飞速从他身后窜来,正是巨熊的利爪,这风驰电掣的速度让道地道长大骇,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凭借意识挥剑抵挡。 “哐啷”一声,两者碰触后激射出耀眼的火星,道地道长从劲风中跳了出来,手中的巨剑还嗡鸣不止,手臂被刚才的震荡震得酥^麻难受。 “怎么样,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不知你感觉如何呢?”巨熊咧开嘴阴笑着,锋利的啮齿摩擦出可怖的声响。道地道长深深呼了一口气,没有和巨熊争论下去,而是镇定地望着巨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计谋。 先一步逃开的韩旭一行人仍然被群兽追捕,他们不能有一丝懈怠,稍有差池便会成为妖兽群的腹中美餐。可是桑玥妍本就修为尚浅,这样疲于奔命地逃窜让她有些力不从心。韩旭看出她的异样,立刻筹谋良策。 “朱兄,你先照顾一下玥妍,我们来解决掉这些缠人的妖兽。”韩旭立刻用传音入密吩咐道,众人互相点头应允。 分工明确后,朱辰跳至桑玥妍身旁,而韩旭同其他四人,立里、蒋问、令狐翠、古栎分别护在两人四周,形成一个保护圈不让妖兽靠近。 五人依次出手,先是韩旭的镜光一闪,千镜玄影顺势炸开,纯白的玄冰冲天而起,将地面的妖兽尽数冻结。紧接着,古栎的青竹杖和蒋问的巨剑同时发力,每一道光影都将被冻住的妖兽击得粉身碎骨。而空中的怪鸟躲过了韩旭的玄冰,却被立里的旋风死死缠住,难以脱身,令狐翠的宝剑又化成漫天剑雨参杂进旋风中,将里面的怪鸟斩得支离破碎。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立里顿了顿,如释重负。 “我们不可怠慢,刚才那些仅是小妖,如若碰到道行高深的妖兽,我们便吉凶难卜了。我们还是快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待古少侠推算出结果再从长计议。”看蒋问说得如此正色,立里只能憋着嘴应允。 “那道地道长怎么办?他如何找寻我们?”韩旭为道长担心到。 “师傅能够应对那熊精,我已经在沿途留下本门的剑气,他很快就会跟我们汇合的,事不宜迟,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吧。” “往东南方吧,这个方位有利于我们,应该比较安全。”待古栎敲定方向后,一行人隐匿气息继续赶路。 而道地道长那一边是战得如火如荼,锋利的剑影,霸道的爪痕相击轰鸣,激射出骇人的精光。抨击声此起彼伏,在百兽谷内引起不可小觑的骚动。道地道长知道这样缠斗下去只会被妖兽趁虚而入,所以他不再迟疑,调动全身的真元,欲与熊精殊死一搏。 只见道地道长瞪目一喝,手上印诀一捏,地斛巨剑竖cha入地表,引起地面微微的震动。接着一阵白光如烟如雾地从他体内溢出,在他身上不断旋绕形成一个人形状白色护罩。 “剑仙附体!”啮齿巨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可是转而却又恢复了镇定,还略带几分不屑地轻语道:“哼,又是这一招,你昆仑灵山就只能故技重施么!”熊精话音一落便随即而动,两只肥大的熊掌破风而挥,那骇人的气势如同千军万马般澎勃涌来。 道地道长的脸上没有丝毫怯弱,面前的巨剑也无声自动,瞬间拔地而起飞抵道地道长的头顶。道地双手竖立作握剑状,而巨剑也附和其意,发出不断地嗡鸣声,并且剑身环绕一阵白色强光。这急促的鸣响和耀眼的白光让熊精心绪难宁,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它也牟足了十分力道迎面而来。 待巨熊靠近道地十丈之内时,道地道长眼神一变,那炯炯的目光如同炙热的烈焰般开始灼烧,而置于半空的巨剑也由白变得彤红,发出烈日般夺目的炎光。随着巨剑应声劈下,道地道长怒喝一声“劈天断日”,那接踵而至的力道瞬间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灼烧起来,火海迅速蔓延,将巨熊的身影湮没其中。 道地道长见火势迅猛,他便立刻跳出了火海,接着他舒了舒筋骨泰然地吐了一口气。可是还未等道地缓过神来,巨熊的身影又徐徐从火海中踱出,而它竟无丝毫损伤,全身的皮毛映着火光衬出钢铁色泽,这让道地道长纳闷不已。 “哼,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再一次着你的道么!”啮齿巨熊冷哼一声,随即它抖动周身,那钢铁般的皮毛瞬息间射出,如钢针般既快又密,让道地道长无处躲避。 眼看这密如疾雨的钢针就要刺穿道地道长了,道长却以退为进,将地斛擎在面前,双手抵住剑身发功,一股强盛的白光赫然从剑身透出,硬生生把巨熊的钢针全数挡了下来。 “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啮齿巨熊心有不甘地忿忿道。 “这招‘浩然正气’是我昆仑灵山的无上内功,专治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你以为钢化皮毛避过了我的劈天断日就能击败我么,自古邪不胜正,我劝你还是回头是岸。” “呵,昆仑灵山什么时候变成寺庙了,别跟我搬弄秃驴的箴言经文。”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让我来收伏你!”道地道长应声跃起,地斛巨剑伴身而动,人剑合璧化成一股旋风朝巨熊冲去。剑槽每每划破空气,那浪潮般的汹涌便在剑风中集结凝聚,犹如一卷巨浪倾巢而动。 啮齿巨熊见道人道长来势汹汹,它竟然无心恋战,反而身形一转变化成一股黑风脱离了战局。随着黑风远去,它的声音还徐徐传来:“道地老儿,你我今日一战还未分出胜负,下次碰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面对啮齿巨熊无故离开,让道地道长也一头雾水,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想因此耽误了寻药的要务。道地用天眼查询了四周已无异常后,他便寻着蒋问遗留下来的剑气追去。 百兽谷再次陷入一片宁静,深秋的寒意流经每一寸土地,给这可怖的百兽谷披上一层神秘的阴影。巨兽之齿到底身在何处?韩旭一行人是否能安然踏出这诡异多变的百兽谷?灵药是否能够集齐?龙朝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绝影沼泽 待道地道长再次与众人汇合时是在一片矮木林中,这里面朝东南,妖风微弱,而且背靠一排高杉木,是隐蔽栖身的绝佳地点。 “师傅你终于回来了。”看到道地道长的出现蒋问立刻迎了过去关切道,众人也舒了口气,放下心中大石。 “道长安然返回,想必那熊妖已经毙于您地斛之下。”韩旭见道地道长面色泰然,毫无内伤外伤,想来其精妙的修为让他深深折服。 “韩掌门高抬了,老夫惭愧。”众人一听皆是满头雾水,只能听道地道长慢慢言明。“其实我与那巨熊交手数回合,双方都未占到上风。本来我准备孤注一掷,给予其重创的时候,它却临阵脱逃了,可是以它现在的道行跟老夫抗衡绰绰有余,这让老夫着实不解。因惧它使诈欲将我们一网成擒,所以老夫用天眼环视无跟踪者才来寻找你们。其间还故弄玄虚多绕了一些路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听道长语气似乎往昔您与这熊妖交过手?” “当然了,当年百兽谷的妖兽欲冲破结界,是道天、道地两位师傅力挽狂澜,将妖兽们重新禁锢在百兽谷内。当时和道地师傅对战的就是这啮齿巨熊,它xiong口的伤痕就是被师傅的剑气所致。那一战异常激烈,虽然当时我还小,但那惊心动魄的战况仍历历在目,犹如昨日。”蒋问激动地说明着,看得出道地道长伟岸的身影在他心目中根深蒂固。 “你这猴儿就会夸大其词!”道地道长语气中全无责备,而是充满了疼爱。不仅仅因为蒋问是昆仑灵山数一数二的聪颖弟子,更重要的是因为蒋问是道地道长一手带大,两人的关系既是师徒,更像父子。 “那现在我们只能静待古师兄推算出灵药的所在了!”众人将目光都投诸向古栎,他还闭目神闲地沉浸在自己的推算中,手指上下掐算,而面前的铜钱也在龟壳中嗡响。大家都保持宁静,不想叨扰全神贯注的古栎。 一个时辰过去了,周围的妖风时强时弱,众人围住古栎警惕着四周。密林上空的冬阳也失去了温度,无尽的严寒蜂拥而至。 “终于算出来了,是沼泽!”古栎满头大汗地呼道,看来这次施展卜天演卦让他真元大减。桑玥妍见状立刻上前递过一颗药丸,帮古栎恢复体力。 “沼泽?请古师兄详明。” 古栎顺了顺气将推算所得一一道明:“因为这‘巨兽之齿’只是一个虚名,所以我不能推算出它的具体所在。但是遵循卦象所示为水生土,土生水,雷云天泽象,雾障凶煞象,木林为阴,草木皆兵。” “卦象何解?”韩旭循声问道。 “亦木亦草亦水亦土此为沼泽象,据我推断灵药应置身于沼泽之中,并被毒瘴围绕保护着。” “这岂不是徒劳无功,这里的沼泽成千上百,我们这般盲目寻找犹如大海捞针……”立里急切地叫嚷,充满了失望。 “此言差矣!”道地道长突然插言让众人一愣。“既然古少侠推算出灵药置身于毒瘴沼泽中,那么就应该在那个地方没错了。” “什么地方?” “绝影沼泽!那是一片死亡沼泽,因为那里是毒蛇群的盘踞地,所以空气中终年弥漫着剧毒的瘴气,沾肤即腐,如若凡人进入,其血肉也会被毒瘴化为乌有,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一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道地道长继续补充到:“而且这片绝影沼泽就是绝影王蟒的栖身之地!” 众人听到这顿时明白了道地道长的弦外之音,立里更是心潮澎湃地呼道:“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快去绝影沼泽,拔下巨蟒的毒牙,这样父皇就回天有望了!” “可是我们这般唐突闯入岂不是飞蛾扑火!先不说这绝影王蟒难以应付,就连沼泽中的毒瘴也相当棘手。道长的修为精深自然有罡气护体,可是我们几人……我恐怕……”令狐翠诺诺地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百兽谷三巨头的厉害,可是从姥姥那她也有所耳闻,不免心生忌惮。 “这个自然不惧,有青鸾蝴蝶谷两位神医传人的相助,我想区区的毒瘴还奈何不了我们。”道地道长朝朱辰和桑玥妍投去一个信赖的眼神,转而又望向令狐翠,眼神中充满了猜忌,说:“反而我更担心的是姑娘你的身份,自从跟姑娘接触后我一直隐隐感觉到一股不寻常,可是又不敢断定,所以一直有所困惑,希望姑娘给我一个答案。”说着,道地一个急闪出现在令狐翠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可又只能佯装镇定避免被道地道长识破。 见到道地道长突然有此举动,韩旭几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可是道地道长身法奇快,让众人始料未及,就连一旁的蒋问也被弄得目瞪口呆。 “师傅您这是为何?令狐姑娘是韩掌门的朋友……” 道地道长并没有回答蒋问,而是打开天眼凝望着令狐翠,其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灵魂,将她从内到外翻查个遍。令狐翠害怕极了,可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好在她戴着韩旭昨晚所赠的栖霞掩月,但愿能助她瞒天过海,化险为夷。韩旭几人也是心急火燎,要是令狐翠的身份被道地识破,以他的个性势必难以罢休。不过为今之计也只能静观其变,再作计较。 待道地道长收敛目光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尴尬,看来因为栖霞掩月手链让他一无所获。韩旭等人也舒了一口气,令狐翠更是闪到一旁惊魂未定。她可不想还未领略外面花花世界就毙于道地道长的巨剑之下。 “唉…看来是老夫老眼昏花疑神疑鬼了,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姑娘原谅!”道地道长老气横秋地朝令狐翠致歉,怀疑的目光徒添了几分羞愧的神色。韩旭见事态发展成这样立刻接话说:“道长无需道歉,看来是近日魔人的骚动让道长心绪不宁了,我想令狐姑娘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大家就当做过眼浮云忘了吧。”韩旭巧妙地一句话让道地挽回一些颜面,自然也不再和令狐翠纠缠,一箭双雕。他自己也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按照金陵宝箓中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能够瞒住道地道长这样的老江湖,看来这宝贝今后要好好运用才是。 “好了,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为今之计是尽快去绝影沼泽拿到巨兽之齿,我怕拖得越久反而夜长梦多。”朱辰一向深谋远虑,听了他的话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在道地道长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越了一片荆棘林后,来到了所谓的“绝影沼泽”。 沼泽的外围已经毒瘴密布,里面更是雾障笼罩,不能视物。而且遍地的碧绿色泥潭“咕隆咕隆”地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后都是清晰可见的瘴气。这样的一个未知险境让众人不寒而栗,就连道地道长也不敢轻易迈动步子。 “这个是‘百里寒露丸’,能够在二十四个时辰内抵御多种毒素。”朱辰边说边递过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取出几粒白色药丸让众人服下。 韩旭服下百里清露丸后整个人感觉醍醐灌顶,刚才来到这里时头还隐隐作痛,现在已经神清气爽了,看来朱辰的灵药真是非比寻常。“玥妍,你们怎么不服用?”韩旭见桑玥妍和朱辰都没有服用药丸,不免奇怪地发问。 “我和师兄自小修习医毒术数,虽然我毒功的造诣远不及师兄,可是区区毒瘴还是难伤我们。再者,这‘百里清露丸’炼制繁琐,一年只能功成一颗,异常珍贵,不到万不得已师兄是不会轻易使用的。所以我们不吃,也是为了节约药丸,避免突发状况发生。”听了桑玥妍的话,韩旭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原来这小小的一颗药丸竟有这般金贵的身价。 待众人服下药丸准备就绪后,终于踏入了绝影沼泽的地界。 绝影沼泽周围没有任何禁制的结界,因为有了毒瘴这道天然壁障,里外的景色简直泾渭分明。沼泽内部的泥潭更是接连不断,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中,而且沼泽四处遍布一种紫绿色藤蔓,听朱辰说这些藤蔓名叫“夺命缠魂”,只要靠近它就会被死死缠住,然后它会释放一种麻痹毒气,让猎物中毒而亡,它便能吸取猎物的体液精元过活。可能是因为这里毒气密布的原因吧,所以这里除了毒蛇便没有其它的妖兽了。这些毒蛇花花绿绿,相互交缠着耷拉在沼泽泥潭周围,在这瘴气闭目的沼泽里很难发觉它们,要是不小心被它们咬伤,恐怕也没命再走出这片诡异的沼泽了。 “沼泽这么大,我们该如何找起?如果稍有不慎,我怕性命堪舆啊。”令狐翠从进来这里就一直惴惴不安,越是深入她的面色就越凝重,可能是因为同为精怪的缘故吧,这里的妖气让她感到不安和惶恐。 “我想我们应该去一个叫做‘蟒王石穴’的地方,也许那里会有所发现。”古栎的话让众人不解,可是最吃惊的非道地道长莫属。 “古少侠从未来过百兽谷,怎么会知道这绝影沼泽中会有一个蟒王石穴呢?” “哦,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游柔师妹在和我们分开前交给我几页记录,这里面记录了一些百兽谷的讯息,其中便提到了‘蟒王石穴’这个地方。” “呵呵,碧影峡涧的儒门不愧是江湖百晓生,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我看恐怕除了皇室的密宗外,天下的一切都在儒门弟子的脑海中吧。不错,这绝影沼泽里面确实有一个蟒王石穴,就是绝影王蟒驻扎的巢穴。当年我和师兄两人追杀群妖至此,绝影王蟒逃进石穴后,我们也不敢再深入追击,蟒王石穴内毒瘴更盛,而且杀机四伏,异常凶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我真不想在那里面开战。不过事已至此,看来我们也不得不搏一搏了。” “那好,我们就照古师兄所言的行事。麻烦古师兄用占卜术为我们找寻石穴的路,而立里就用风帮我们扇开雾障,方便古师兄确认方位;朱兄和玥妍熟识毒物,就麻烦你们俩除掉藤蔓和毒蛇为我们开道。其他的人保存实力准备最后激烈一战。”韩旭的安排思路清晰让众人拱服,都依他吩咐行事。道地道长更是一脸欣赏地望着韩旭,没想到一个刚刚二十的孩子竟有这般临危不惧的气魄,这碧影峡涧的新掌门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就当众人一路过关斩将地行进时,却不知身后已经被一双眸子深深的注视着,眼神中充满了哂笑和希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在算计着什么。. 第一百五十二章 螳螂捕蝉 韩旭一行人虽然有了立里召唤的风帮助,可是视线依旧模糊,前路难行。好在朱辰和桑玥妍的从旁协助,才减去了毒藤的隐患。路途虽然举步维艰,可是想到病榻上的皇上,这份使命变得异常艰巨。 “没想到这沼泽竟然如此巨大,就快要到酉时了,要是再拖到天黑,恐怕更对我们不利……”蒋问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思路异常敏锐。 “放心,就快要到了!”古栎自信满满地应道。 韩旭望着四周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不免开口问道:“道长,这沼泽应该是毒蛇群的聚集地,可是我们行了良久也仅是见到几条小蛇而已,并无看到有其它的厉害蛇妖。难道这里就仅有绝影王蟒一条蛇精么?” “韩掌门此言差矣,”道地道长凝眉答道,“众妖之中唯蛇妖最古灵精怪,因为它们天资奇高,所以修炼之法总是层出不穷。窃取异类精元来补足自己是百兽谷赖以生存的宗旨,这绝影沼泽虽然是毒蛇群的汇聚地,但是有绝影王蟒在,其它稍有修为的蛇精都可能成为它的腹中餐。因此这路上我们也仅是见到一些毒蛇而已,绝影王蟒绝对不会对它们这些杂碎产生兴趣。” “看来这些小蛇为了自保也只能避于危墙之下,可是不知那一天这危墙倒下,它们也只能随其覆灭……”韩旭不免心生感叹。 “世间万物皆是如此,忧患而生,安乐而死,唯有清风一缕方能不惹尘埃!”一旁的朱辰也耐不住性子,有感而发。 “看来韩掌门和朱神医都是性情中人,要是我们这次安然走出这片沼泽,我一定和两位秉烛夜谈,一醉方休!哈哈哈哈……”道地道长的笑声在这死寂的绝影沼泽里显得异常爽朗,也许是真情流露,也许是缓和情绪,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脚下的这条路可能是通往死亡的捷径,就连道地道长也无法全身而退。现在的这一声畅怀之笑恐怕就是恶战前唯一的慰藉了吧。 “我们到了!” 随着古栎的一声警告,众人都望着出现在面前的巨大石穴。石穴入口向上隆起,由一层夺命缠魂藤虚掩着,周围的毒瘴也更加浓稠,一股腥臭由洞口不断涌出。一阵死亡的气息不经意间弥漫开来。 “这里的毒瘴最盛,看来绝影王蟒就栖身在其内了。” “诸位请小心了,这石穴是王蟒在地底打通形成,其中险象环生,越深入越危险。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不可离开我身旁半步!”听到道地道长正色地忠告,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面对未知的危险,那种恐惧难以抹灭。 韩旭定了定神将桑玥妍护在身后,两人十指紧扣,其实他们都有些心悸,可是韩旭作为一派掌门,他知道自己不能畏缩,因为肩头的使命,也因为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正是这股力量驱使着他,更将这份坚定地信念深埋入心,抖擞前进。 正当众人拨开藤蔓欲进入石穴时,身后传来一声熊叫,接着一股强大的妖气也随之而至。正是啮齿巨熊率领着一群妖兽尾随而来,它们来势汹汹,未战王蟒前的一场大战势必展开。 “我已经万分小心了,可是还是被你跟踪而来……”道地道长有些惊讶地抱怨道,可是面对自己的失策他略显恼火。 “这样下去可不行,现在我们前有熊妖,后有王蟒,腹背受敌,濒临险境啊!”韩旭脱口而出现在的窘境,让众人都紧张万分。 “这熊妖交给我来应付,你们快进石穴采药,等我消灭熊妖再来助你们。”道地道长决然地吩咐道。 “道长不可!”“师傅不要!”韩旭和蒋问同时担心道,虽然道地道长修为颇高,但是现在不仅要面对啮齿巨熊还要对付它身后的一大群妖兽,就算是道地道长也势必会顾此失彼。 道地道长微微笑着说:“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既然巨熊是尾随我们而来,一定还没有来得及通知王蟒,只要我阻止熊妖的行动,你们就能进去奇袭王蟒,杀它个出其不意。而我这边也会尽快解决战局,随后就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听过道地的办法,蒋问虽然还是担心师傅,可是看着他炯烁的目光,他不再多说什么,仅是点点头领着众人冲进了绝影石穴。韩旭走在最后,他望着道地道长的背影心中升起无限的敬佩。 道地道长没有回头,却知道韩旭在注视着他,他突然开口说道:“韩掌门,虽然你年纪尚浅,但是老夫看得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孩子。问儿就交给你照看了,众人的生命和皇上的希望就攥在你手,不要让老夫失望,更不要让你娘亲失望呀!” 韩旭虽然觉得道地道长的话另有深意,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匆匆回应了一句:“是的道长,您也小心,我们一定会等你的!”接着,韩旭身形一转也跳进了石穴的一片黑暗中。 一旁的啮齿巨熊见韩旭等人已经跳进了石穴立刻朝身边的小妖吩咐道:“你们都给我上,把那些打扰王蟒休息的人统统撕成碎片!” 群妖得到命令后一拥而上,冲着石穴便是一阵乱闯。可是它们还未抵达洞口,只觉眼前一阵精光闪过,所有妖兽的身体便被斩得支离破碎,毙于道地的地斛巨剑之下。 “休要罔顾左右,要想进去先过我这一关!”说着,道地道长全身被青色光芒笼罩,地斛巨剑也发出脆鸣,无数道剑影分裂而出,拼接成一道壁障将洞口罩住。接着剑影一转,又是一道壁障将群妖兽拒之门外,只留啮齿巨熊和道地道长两人置身其中。 可就在刚才道地封闭穴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妖气趁乱突入,他想要追击可是为时已晚。不过那妖气就是这两天困扰他的妖气,并非百兽谷的浊气,而有一股倾心之感,甚是怪哉。可是现在还有啮齿巨熊这个大麻烦的牵绊,道地只能全心留意战局,不敢分心。 “哼,现在只有我们俩了……”啮齿巨熊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静置一旁和道地开始了闲谈。 “怎么样,是不是扰乱了你的计划呀!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是时候一较高下了,今天我就要收伏你这冥顽不灵的妖孽!” “呵呵,可笑。你这老顽固真的以为破坏了我的计划么,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打通了这绝影沼泽的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道地道长觉得事有蹊跷,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担忧。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何必计较太多,要想知道自己去问阎罗王吧!”语毕,啮齿巨熊目露凶光,全身暴涨的戾气猛增数倍,和清早一战时不可同日而语。道地被巨熊的改变慑得方寸大乱,没想到熊妖隐藏的实力竟然如此巨大,这一战注定生死相搏。可是目前他更担心的还是韩旭一行人,王蟒的阴冷、可怖让他不寒而栗,现在他只能祈求苍天保佑他们能够化险为夷了。 韩旭一行七人跳入石穴后便一直顺着石道滑行,石道内阴暗潮湿,湿滑腥臭,众人根本不能安然立足,只能顺着石道一路滑行而下。经过大概一盏茶功夫的滑行,众人终于落在了一片空旷的石坡上,可是他们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还发出异常可怖的“嘶嘶”声。 洞内昏暗根本不能视物,众人立刻打开火折子借光,可是这光亮却让众人看清了脚下方为何物。竟是成群结队的毒蛇,它们花花绿绿,吐露着血红色芯子,正交缠密布地朝他们爬去。一双双闪烁着幽森色的眼瞳发射出骇人的精光。 “天啊,这么多毒蛇!看我将你们统统扇到西天去!”说着,立里便扬起风雷山河扇,欲施展风咒将蛇群扇走。 “慢!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要是惊动了王蟒就大事不妙了!”朱辰厉声提醒道,转而他从袖中喷出一股黄烟,周围的蛇群闻到黄烟竟反向退开,不敢靠近。 “这是雄黄!”韩旭虽然不曾涉猎医术,可是医食不分家,这酿酒的雄黄他还是能够一闻便知。“蛇天性惧怕雄黄,这样我们就能安然潜入,不惊扰王蟒,一举两得。” “不错!”朱辰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哼,可是我们要取得巨齿还不是要同王蟒一战,你们这般步步为营岂是丈夫所为!没气魄……”立里咕哝着嘴埋怨道。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好了,你们现在还有心思打闹,我总觉得这里异常古怪。经过漫长的石道落到这个鬼地方,没有光亮也没有王蟒的身影,看来我们必须继续深入……”令狐翠异常严肃地说道,作为精灵她地只觉告诉她危险就潜伏在他们身边,随时可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了,不要吵了,我们继续前进吧,大家务必小心!”古栎一边叮嘱着一边拨动食指,看来他打算算出王蟒的具体所在。 众人在黑暗中步履艰难地行进着,却不知一双紫幽色的眼瞳紧随其后,一声嘶鸣在黑暗中时起时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毓葵有心【曌樱推荐】 就在韩旭一行人还在绝影石穴内逐步mo索行进时,洞穴外已经战火正浓。道地道长的剑气壁障和百兽谷的结界一般无坚不摧,将那群小妖尽数抵挡在了外面,而里面就只有他和啮齿巨熊拼得不可开交。 “寒光剑影!”道地道长瞪目暴喝,地斛巨剑的剑芒碎裂成无数剑影铺天盖地般落下,直逼巨熊的要害而去。可是啮齿巨熊根本毫不躲闪,双掌的利爪迎着剑影横扫,丝毫不落地击退了所有剑影,这让道地惊诧不已。 “呵,怎么样,你昆仑灵山的‘天灵剑诀’已经被你使了个遍,看来你真的老了,岁月不饶人啊!哈哈哈哈!” 道地道长睥睨着狂笑不止的巨熊,xiong口不规律地起伏着,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真元已经消耗近半,可是他现在却连啮齿巨熊的一根毫毛也没有伤到。面对这种劣势让道地始料未及,他没想到啮齿巨熊的修为居然在短短的十几年内提升如此迅速。现在的他别说什么提前结束战斗,恐怕连全身而退都相当艰难了。可是洞中的一行人让他不得不顾虑担心,这样左右为难的窘境让他措手不及。 “怎么,是不是后悔刚才对你徒弟的那番夸夸其谈啊!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了,乖乖让我吸干你的灵力,也许我还可以考虑让你苟延残喘地活着出去。”啮齿巨熊语气越来越得意,完全不把道地道长放在眼中。 “孽畜,休得猖狂!即使如今你道行提升,可是也不要太小看我昆仑灵山了,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识真正的天灵剑诀!” “乐意奉陪。” 看到啮齿巨熊一脸轻蔑,道地道长却不为所动,反而屏气凝神将所有真元迅速凝聚。只见周身的白色精光越发耀眼,慑得群妖哀嚎连连。啮齿巨熊也感觉到一股强盛的真元随风溢出,夹带着凛冽的气势向它逼来。可是它稳住心神,厉声咆哮道:“道地老儿,现在才认真恐怕为时晚矣,垂死挣扎只能让你死得更加痛苦……” 道地道长完全没有理会啮齿巨熊的警告,一门心思地凝聚真元,周围的气流似乎也受到他的感召,蜂拥而来注入进他苍老却又遒劲的躯体里。“昆仑无双,参斗满目,诸英魂同吾齐天,疾疾如令令……” 看到道地道长口中念念有词,啮齿巨熊不免心生忌惮,它不再迟疑,脚下一个连环步乘风而动,一双利爪瞬间逼近道地道长的身前。 而绝影石穴内的一行人仍然一筹莫展,石穴四通八达,漆黑阴暗,只能靠着火折子的微光前行,着实有些不便。加之石穴内的毒瘴依旧不减反而更浓,这让找寻的任务变得更加艰难。 “怎么样古师兄?能够确定灵药的位置了么?”韩旭朝一脸紧绷的古栎发问道,可是他却摇摇头毫无斩获。 “可能是之前施展的‘卜天演卦’消耗太多真元,现在的我根本算不准确切地位置,只能够告诉大家灵药的方位在西南方……” “那现在怎么办啊?毫无头绪的乱找只会增加危险而已,而且还有师傅正一人在外对敌,我十分担心他,要不我们折返回去支援他。待我们赶走了群妖再同师傅回来一起寻找,有他在必定事半功倍。”蒋问满脸担心地提议到,看来他十分牵挂道地道长的安危。 韩旭见状立刻安慰说道:“蒋小弟不必担忧,刚才进洞的时候古师兄看过道长的面相,虽有险阻却能化险为夷,是覆水破劫相,你莫要牵挂。现在我们寻药要紧,不要辜负你师傅帮我们争取的每一分每一秒啊。” “……” “皇兄说得没错,现在我们一定要成功打败王蟒取下巨齿,待事成之后再接应道地道长不迟!”立里一脸激动地劝说着,其实他现在也是心急火燎,一面要担心道长的安危,一面还要牵系父皇的病情,义孝当头他也只能以孝为重。 “好了,我们还是快些前进吧,在这里多呆一刻就多增添一刻的危险。这里是王蟒的巢穴,可能我们已经置身于它的监视之中,所以我们不容有一丝懈怠,走吧。” 在韩旭的号召下一行人终于继续向前,这次所有人都抛开心中旁骛,一心只为寻找王蟒及灵药的所在。 又找了半个时辰,一点微光终于闯进众人的视线之内,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希望。“那里有光,灭了火折子我们走近看看。”众人按照韩旭的吩咐灭去火光,隐匿气息缓步靠近发光的洞口。 随着众人一步步接近,洞口的光亮越发明亮,一间巨大的石洞展现在众人的眼前。石洞内部没有了毒瘴的弥漫,也没有看见毒蛇的踪影,只是从石洞上方的天口漏下一束精光,其光芒将整个巨大的石洞照亮。 “太奇怪了,现在应该还是子时,为何这里会有一束光亮泻下?”立里咕哝着往亮光处靠近。 “不可继续向前,小心!”这时,令狐翠和古栎竟然异口同声喝止住准备举步的立里,骇得他不得不缩回抬高的一只脚。“你们这是干什么……”立里一头雾水地问道,韩旭几人也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二人。 “我虽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前方存在一股强大的力量,如若轻易涉入,必定招来祸事!”听了古栎的话,立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后悔刚才冲动的行为。 “古公子说得没错,这里四周都布下了阵法,如同蛛网一般,一旦踏入就会引来群妖的袭击,而且地表也会渗出毒物,稍不留神必定命丧于此!是致人死命的凶阵!”令狐翠决绝地推论更让众人捏了一把冷汗,韩旭听说狐妖一族擅长阵法,而在狐仙林他也亲身见识过令狐翠阵法的厉害,自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就在众人决定退避三舍的时候,石洞中心的光亮处突然传来一丝声响,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呼唤,又似一声哀怨的哭诉。 “怎么回事?那里有动静……”古怪的声响让众人提高了警惕,蒋问扫了一眼韩旭,说:“韩掌门,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韩旭思量了一阵,还是不敢贸然决定,他朝令狐翠试问道:“敢问令狐姑娘可有把握除去这洞内的阵法,让我们过去察看。” 令狐翠微微蹙眉,看起来一副为难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大胆一试,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吧。看着令狐翠徐步上前,众人才统统后退,对这个奇女子拭目以待。 令狐翠轻轻拔下自己的一根青丝,朱唇对着发丝吹出一股香气,只见那发丝随着香气飘出,在半空竟幻化成五只洁白可爱的雪狐狸,每只雪狐狸的眉心同令狐翠一样都点着一粒碧绿的精芒。令狐翠随手一挥,五只狐狸乘风而落,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狂奔,每当狐狸爪触碰地面的时候,地面都会氤氲起一层淡绿色毒物,如同一条藤蔓般徐徐上涨。可是雪狐狸速度奇快,毒物根本跟不上它的脚步,只能再次沉淀入地面。 就这样,五只雪狐狸在石洞内大致跑了个遍,可是就算它们速度再快,也免不了被毒物侵蚀。半会儿功夫,令狐翠召出的雪狐狸就消失了三只,另外两只中的一只也四爪微黑,看来已经中毒,消失只是时间的问题。眼看两只狐狸就要靠近中心的光亮,突然在它们面前竟然凭空升起一道气墙,阻滞了狐狸的行动。众人本来以为前功尽弃,谁料那只中毒的雪狐狸竟迎着气墙而去,一头撞在气墙上,气墙刚刚升起,自然力量未到极致,加之雪狐狸这般冲撞,便裂开了一道口子。最后一只雪狐狸抓住机会一个腾空,踏着上一只雪狐狸逐渐消失的躯体越过了气墙。气墙阵术本就是一个保护阵法,一旦被什么攻入自然失去作用,消失不见。 看见雪狐狸成功站在对面,令狐翠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她手中印诀一变,雪狐狸便碎落成一地白绒,无风自动地飘向他们,在地面铺出一条七曲八拐的白绒路。“踏着白绒走,就能避过地面的阵法。此法虽然不能完全撤销地面的法阵,但是只要踏着白绒就不会受到法阵的影响。” 众人按照令狐翠的吩咐,小心翼翼地踏着白绒小路前进,几经迂回终于来到了中心的光亮处。回望来路,众人唏嘘不已。“令狐姑娘的堪舆术数果然厉害,古栎以后还要请姑娘多多指点才是。” “让古少侠见笑了,此‘狐绒问路’专门用来应付这暗生凶煞之阵。其实要避过此阵只需御物驰骋便可,但是前路未明我不敢贸然让大家御物。” “姑娘心思缜密,真是让我等佩服。”几句赞许后,众人对令狐翠的阵法造诣刮目相待,就连桑玥妍也发自内心地称赞和佩服她。 “你们快看,这光亮里面似乎有一棵什么植物。也可以说这光亮就是来自这棵植物!”立里的话将众人吸引了过去,大家望着这棵在光芒中绽放着花蕊的花朵,不免有些着迷。 “不要看!”桑玥妍心中疾呼一声,急忙拉开韩旭和立里。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后退,不知此花有何玄机。 “怎么箐儿姐姐,这花……”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朱辰同样知道此花的厉害,便将所知娓娓道来。“此花名为‘毓葵’,毓秀之叶,天葵之花;以血肉铸身,凝魂不散。能吸取万物精魂,万古不灭。是天下奇花。” “那不是很好么,为什么你们那么紧张。”蒋问也一知半解,讪讪地追问道。 “精魂乃是万物万灵生存的基本,毓葵虽能保住精魂凝而不散,却如同一个囚牢般禁锢其今世所有,不得投胎,不得轮回,尝尽岁月风霜,不腐不朽,亘古孤寂。” “啊!竟然这般残忍。”立里望着如琉璃般美丽的花朵,忿忿地怒喝道:“哼,看我斩断你的根茎,让你不能荼害生灵!”可是他刚要动手却被朱辰拦下。 “既然毓葵已经开花,那么就说明已经有生灵被它吞噬禁锢,你若现在毁去毓葵根基,那么其中的精魂必定随其一同烟消云散,灰飞烟灭……” “这……”就在众人郁结难抒的时候,毓葵中再次传出声响,这次,众人听得十分清楚,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如此轻柔舒缓,让人倾心。 “有人吗?有人吗?请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正当众人仔细聆听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凉死寂的寒气倾轧而来,一道漆黑的身影在立里身后拉长,将他湮没进无尽的黑暗之中。他僵硬地扭头回望,一条红鳞巨蟒瞪着血红的双瞳盯着他,两颗闪着紫光的毒牙犹如两道铁栅直冲他而来。鲜红的芯子震颤出骇人的音波,竟慑得立里毫无行动的能力。 当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为时晚矣,巨蟒的血盆大口已经靠拢立里的身旁,只待巨口一闭,立里便成了它的腹中美餐。. 第一百五十四章 鏖战王蟒(上)【求订阅 求打赏】 眼看立里就要被巨蟒吞入口中,韩旭的斗转星移也来不及施展,稍有不慎恐怕一同葬身蛇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数道水汽在巨蟒的巨口旁凝聚,编织成一张晶莹剔透水网,迎着巨口便网络而去,巨蟒始料未及,硬生生被水网牢牢套住。水网四个角落的湛蓝色流苏犹如四条无坚不摧的锁链,紧紧捆缚着蟒蛇的巨口,令它叫苦不迭。 “绮罗晶露网!是筱瑶……”立里想起了什么,这困住巨蟒的水网他似曾相识,是白灵山水妖筱瑶的法宝。当日和筱瑶斗法争夺镜湖之露,有幸见过她的法宝,可是筱瑶的绮罗晶露网出现在这里更让他百思不解。 “还愣在那干什么!我的绮罗晶露网困不住它多久……”筱瑶的呼声从他身后传来,立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拽到了半空,逃脱巨蟒的血盆大口之下。 “筱瑶!你怎么在这里?”韩旭几人对于筱瑶的乍现自然也惊诧不已,不过立里的获救让他们如释重负。 “有妖气!你是精怪,非我人族!”蒋问的修为也到了金丹中层,他的法眼一眼便识穿了筱瑶的身份,可是对于她救立里的行为让他纳闷不已,而且看到她跟韩旭众人都很熟稔,不免有些觉得蹊跷。 朱辰似乎觉察到蒋问的疑问,可是大敌当前容不得半点闪失,他只能提醒道:“蒋少侠,你还是将你的疑问放入心底,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就在眼前,等事成之后我们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大家严阵以待,小心了!”韩旭疾呼一声,浩然镜精光大盛,桑玥妍站在他的身旁,手中的千里飘絮白绒扇全数展开,她的脸上毫无惧色,因为只要伴在韩旭左右,她便没有任何东西惧怕。筱瑶和立里也降落下来和众人汇合,古栎、蒋问、令狐翠都紧握法器,真元覆盖全身。朱辰站在最后面,手腕上的七巧玲珑玉葫芦光泽不断更替,随时准备攻击和辅助治愈。 “嗷!”随着巨蟒怒嚎一声,原先网缚它的绮罗晶露网被它强力震开,筱瑶顺势收回法宝,口中不停得喘息着,看来刚才的束缚术让她消耗不小。 “怎么样?你没有大碍吧。”立里看着筱瑶痛苦的表情,不免出言关心到。 “不用担心,本姑娘可是镜湖的水灵,哪里会被这蛇妖轻易击败。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筱瑶虽然有些气喘,但是和立里较起劲来也不甘示弱。 “大家不可大意,这应该就是‘绝影王蟒’了!生死一战,决不容一丝懈怠。为了稳妥起见,大家一同联手攻击!”韩旭一声号令,其他七人毫不犹豫地出手。 首先出招的竟是身材矮小的蒋问,他小小年纪竟丝毫不感到畏惧,巨剑“残风”随身而动。因为顾及地面阵法的缘故,蒋问腾空而立,双手紧握巨剑利用真元波动和空气中的气流开始旋转,速度提升形成一股旋风直冲王蟒腹部而去。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锋利,变得冰凉,犹如卷起的海浪一发不可收拾。这便是昆仑灵山天灵剑诀中的“浪里探花”。 接着,古栎、朱辰随即动身,青竹杖幻化出变幻莫测的光影,晃得王蟒难以视物;朱辰同时召出两柄光刃,一蓝一红从左右两边分别夹击王蟒。筱瑶、令狐翠也抓住时机动手,她们本是妖身能自由翱翔,两人一低一高上下开工,锋利的剑气和凛冽的水汽根本不让王蟒躲闪。 最后,桑玥妍和立里趁势追击,白绒幻化成漫天银针伴随立里的强大旋风,铺天盖地的笼罩王蟒而去。风势迅猛,加上暗藏其中的银针两重攻击,以保万全。而原地不动的韩旭看似纹丝不动,却早已出手,镜中弄影、千镜玄影、皓影玄光三招连出,不但制造出幻象混淆视听,而且玄冰更能封住王蟒的行动,配合玄光的奇妙威力可谓是三全齐美。 八人的攻击完美无缺,让王蟒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这眼花缭乱的招式淹没其中。一片火树银花的景致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轰隆不断,璀璨的光影无论是谁湮没其中必定轰成齑粉。可是当光影散去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仅是一套千疮百孔的蛇蜕,而巨蟒也失去了踪影。 “什么……是蛇蜕……”众人大惊失色,没有想到大家拼尽全力的一招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浪费失去的真元不复存在,而绝影王蟒却消无声息的在众人身后出现,它血红色的双瞳激射出异样的光华,似乎在得意,似乎在哂笑。 “无知小鬼,竟敢闯入我绝影石穴,昆仑的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绝影王蟒盘亘在整个石洞中,而石洞竟毫不显得拥挤,转眼成了众人的战场,战火一触即发。王蟒渐渐探头靠近发光的毓葵,用一种濒临窒息的声音说道:“呵呵,好好看着吧,很快他们就会成为你的肥料了!”看到王蟒对着毓葵自言自语,其他人都纳闷不已,只有韩旭似乎看到了些微妙的事情,毓葵居然微微摇曳,如同在躲避,如同在害怕在颤抖。 “它过来了,大家准备应敌!”韩旭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紧握法器,恐惧、疑问都只能抛到九霄云外,戮力同心鏖战王蟒。绝影王蟒也咆哮着冲来,它的全貌终于在毓葵的照射下展露无遗,除了两颗骇人的巨齿外,它的头顶以及背部都有一排锋利的棘刺,都顶的那一根更是巨大可怖,刺眼的紫光告诉众人它剧毒无比,还有它的尾部,已经修炼成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同样带有剧毒。王蟒的身体在石穴的一侧盘亘数圈,根本算不清它的长度,不知它蜷伏的身体下有着怎样的杀机。 绝影石穴内突然传出一声嘶叫,那是蛇类的异鸣,这一声嘶叫将道地道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褪.去身上笼罩的白色光华,开始担心洞内的几人,可是巨熊虽然被他击败倒地,可是他的真元也所剩无几,根本没有力气入洞援助几人。 “怎么……你想进去救你的徒弟,呵呵呵呵……别做梦了,绝影王蟒嗜杀成性,他们几个必死无疑……而你也行将就木,能在鬼门关陪你徒弟一程……”倒在血泊中的啮齿巨熊断断续续地咒骂到,它全身上下多处剑痕,受伤不轻。 “大胆孽畜,死到临头还口不择言,今天我就将你彻底收伏,看你如何还能为祸人间!”说着,地斛巨剑受到道地道长地催动,徐徐升上半空,幻化成一圈剑影,紧紧包围着巨熊。“在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要说!” “死,我从来没有想过,至少我不会比你先死!”熊妖突然跃起,他全身的伤口释放出所有的血液,一股腥红立刻将它死死包围。 “还想耍花样!呔,看剑!”道地手印一落,周围的剑影同时射出,一起逼向血腥中的熊妖,可是没有想到那血煞之气竟然反噬,将所有的剑影腐蚀殆尽。随即那血煞之气迅速凝聚,熊妖庞大的身形也在血煞中转瞬缩小,变成了一个人形般大小的怪物。熊面人身,体格强壮,青筋暴涨,犹如重生一般焕然一新。 “什么……你居然……”道地道长被惊得语无伦次,就连握住地斛的双手也开始不停地颤抖。 “哼,没想到我竟然违反百兽谷的修炼法则吧,等的就是这个雪耻的机会。人大我小,人强我精,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今天我就送你下去见你那宝贝的徒弟!” “住口!不准你侮辱麟儿!老夫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道地道长听到啮齿巨熊的挑衅,一时怒火中烧,他调动出全身所有剩余的真元再次施展昆仑天灵剑诀。他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他决不能容忍别人玷污他口中的麟儿,那个昔日常伴他左右,亦徒亦友的麟儿。 绝影王蟒的速度可谓是风驰电掣,好在这个石室毕竟起到了一定的限制作用,它不能完全施展开来,这样才让韩旭众人得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不行啊,这巨蟒的速度太快,加上地面法阵的制衡,我们一直御物而战实在是背水一役,毫无还手之力。”蒋问所言字字道明劣势,可是众人也无计可施,这样的窘境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韩旭纵观全局权衡轻重,作为碧影峡涧的新任居士,他决不能再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深陷险境。虽然用兵之术他毫无涉猎,但是现在已无路可退,他只能做出决定。“令狐姑娘,这法阵着实让人头疼,现在我们只能指望你了,希望你穷尽全力破除阵法。玥妍,你和令狐姑娘同往,那毒物不能伤你分毫,你去帮助令狐姑娘,一定要破除地面法阵。”令狐翠和桑玥妍听到吩咐后都没有迟疑,她们不顾一切朝地面落下,不怕巨蟒,不怕毒物,一个为爱,一个为情,这两种力量似乎能战胜天下所有的困难,逾越天下所有的障碍。 绝影王蟒见令狐翠和桑玥妍落地欲解除阵法,它不禁眼泛红光朝两人袭去。“想破我阵法,没那么容易!” “拦住它!”韩旭一声疾呼,剩下六人倾巢而出,最强的招式迎着巨蟒正面而去。“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一道道玄冰赫然升起,阻滞着巨蟒前进的速度。“天地风舞,浩气长存——风神乱舞!”风雷山河扇剧烈舞动,凛冽的风刃犹如发疯的野牛,在空中横冲直撞。“流光之蓝——天涯落芳;流光之红——盎春凌波!”“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绮罗晶露网!”“天灵剑诀!”朱辰、古栎、筱瑶、蒋问四人合力攻击,强盛的真元好似浪潮般涌动,一鼓作气冲向巨蟒。 可是众人的攻击对于绝影王蟒来说只不过是贴身瘙痒,不足为患。蛇鳞犹如jianying的铠甲,无坚不摧,致使六人的攻击全部落空。眼看王蟒就要逼近桑玥妍二人,韩旭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一个斗转星移出现在巨蟒面前,手持浩然镜念叨咒语:“凝空壁障,内外隔绝,三清化盾,镜华之壁!”韩旭以一人之力抵挡王蟒的前进,虽然让王蟒减下了速度,不过也仅是多此一举。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王蟒一声怒喝,蛇尾随即横扫而来,尾尖的利刃力拔千钧,一瞬间击碎韩旭召出的气墙。韩旭根本来不及避开,利刃扫过眼前,一股血红赫然绽放开来,在半空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第一百五十五章 鏖战王蟒(中) “不!”筱瑶被吓得惊叫起来,就连最下面的桑玥妍和令狐翠也闻声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目瞪口呆。利刃刺中的并非束手无策的韩旭,而是后面赶来的古栎,他捂着腰间血流如注的伤口,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连瞳仁的色彩也变得灰暗死寂。 “古师兄……古师兄……”韩旭立刻抓住下坠的古栎,一个斗转星移带着他降落到安全的地方。“古师兄你怎么样?你不要死,不要死啊……玥妍、朱兄快…快来啊,救救古师兄!”韩旭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两人,他看着古栎的生命在他手心一点一点流逝,他的心犹如被万箭穿心般疼痛。 “快放下他,让我看看!”朱辰应声赶来,他立刻施展冰针为古栎止血并护住他的心脉,好在及时救治没有性命之忧。韩旭一脸漠然和自责,看着强忍着剧痛的古栎,他不知如何是好。筱瑶、立里、蒋问根本没有闲暇罔顾左右,少了韩旭、古栎、朱辰,他们的战斗更加吃力。 桑玥妍本也想赶去安慰韩旭,可是却被令狐翠拉住,“桑姑娘请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古公子是因为保护韩公子而受伤,而韩公子是因为保护我们才牵连古公子,还有大家的努力,全是为了保护我们破除阵法,所以我们不能辜负大家给予的希望!要破除阵法你必须帮我,这个时候你只能相信韩公子,就如同你以往那般相信他就够了!”桑玥妍听了令狐翠一席话,她猛然觉得自己太不成熟了,跟着皇上见识了那么多场面,可是如今她却还不如身居深山的令狐翠理智。所以暂时压下心中担忧,全力辅助令狐翠破除阵法。 “掌门师弟,你快去帮助其他三人……你不用管我,我没事……快去吧!”古栎勉力挤出零星微笑,剧痛将他英俊的面容都折磨得有些扭曲了。韩旭惭愧地拉着古栎,心中如打翻五味,思绪烦乱,根本不愿离开古栎一步。 “韩公子,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古公子的,你快前去帮助龙悝皇子他们。”朱辰的一番劝导却让韩旭无动于衷,他面色有些失望,看着一脸慌乱的韩旭,朱辰不禁怒斥道:“韩旭,你醒醒吧!难道你要让古公子白白受伤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重蹈覆辙?你别忘了,古公子唤你一声‘掌门师弟’,你是碧影峡涧的掌门,为何如此懦弱……还有,你不要忘记你的另一个名字,龙旭!你身体里流着先皇龙商娥的血,你是帝皇之星,龙族之象,你再这般矫揉造作,不顾全大局,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你醒醒吧。” 朱辰的话如同当头棒喝,韩旭涣散的眼神变得坚强,他扪心自问自己的过错。正如朱辰所言,古栎拼死相救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们之间那已经结下的羁绊,是朋友如手足,救他是因为信任他,他更不能辜负古栎的一番情谊。“谢谢你!”韩旭抖擞了一下精神,用炯炯的目光回望了一眼朱辰和古栎,那眼神似乎在许诺、在保证,而且变得十分坚强。 立里、筱瑶、蒋问三人虽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绝影王蟒如铠甲般的蛇皮却根本毫发无伤,反而他们的真元损耗大半,看着王蟒势如破竹的冲向岌岌可危的桑玥妍两人,三人现在是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眼看绝影王蟒的毒牙就要刺中二人,突然王蟒的四周凭空生出无数面镜子,镜面几净通透,将王蟒的身影统统映入其中。正当王蟒纳闷不解的时候,所有镜子几乎同时爆炸出刺眼的精光,射得王蟒双目火疼,一时狂性大发,盘亘原地摇头摆尾,苦不堪言。 这时,韩旭念咒的声音在整个石室内空洞响起:“浩瀚星曜,胃昂虚危,雉鸡之羽,鼠燕之精,虎龟同护,星火连天阵!”话音一落,立里三人只见一条火红色的丝线蜿蜒飘来,犹如藤蔓依着王蟒的身体迅速窜上,顿时一团火焰立刻在王蟒身上炸开,无尽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巨蟒的身躯湮没其中。绝影王蟒万万没有想到韩旭居然能够驾驭这般凌厉的法术,而且这蕴含星曜力量的天火正是它的克星,就算它蛇鳞几近无坚不摧,可是面对这炙热的灼炎它还是无计可施。全身撕裂的疼痛犹如剜骨锥心,它发了疯似地在原地翻腾,可是这星火连天阵本就是困敌的阵法,只要韩旭不解除,它难以脱身。 “太厉害了!就这样,烧死这凶恶地大蛇!”筱瑶看见绝影王蟒在火光中痛苦的哀嚎,不禁大快人心,拍手叫好。立里和蒋问也对韩旭佩服不已,没想到韩旭竟然以一人之力便阻止了王蟒的行动。 韩旭乘着浩然镜悬于半空,他没有想到这星火连天阵竟然有这般威力,居然让王蟒无计可施,比他预想的效果更加理想。虽然二十八星曜术极其损耗真元,但是韩旭没有迟疑,既然绝影王蟒现在处于劣势,他便决定趁胜追击。接着,他双手迅速变动印诀,口中流利地ni喃道:“浩瀚星曜,氐房星张,貉兔之狡,马鹿之疾,龙雀共舞,天星乱坠!” 咒语一出,洞内光线开始变得混沌,一团星云缓缓在半空凝集,伴随若隐若现的火光飘至王蟒的头顶。韩旭雷厉风行地指向王蟒,从星云中立刻激射下无数道星光,犹如一柄柄翯翯的利剑铺天盖地洒下,让王蟒无所遁形。上下两股红光交织成网,炙炎的灼热伴随星光的凛冽上下夹攻,痛得绝影王蟒叫苦不迭,剧烈的翻滚震得整个石洞也摇摇欲坍。 韩旭从来没有同时施展二十八星曜术的第三重法诀,真元剧烈的消耗让他倍感疲惫,整个人顿时被抽空一般,伴随着真元的反噬回流,他只感丹田一阻,两重法诀赫然解开。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尽量平复自身混沌的真元,极力保持着清醒。 摆脱束缚的绝影王蟒怒火中烧,它全身上下光泽全无,遍布被灼烧的伤痕。血红的双瞳充满了对韩旭的仇恨,掩藏不住的凶光要撕碎摧毁周围一切。“该死的小鬼,你竟敢毁我蛇鳞,我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着,绝影王蟒折身而起,忿忿冲向虚弱的韩旭。 立里三人洞悉王蟒所想,立刻迎上去阻拦它,可是王蟒怒火攻心,身法更加迅猛,还未等三人动手,须臾间蛇尾横向扫来,三人毫无防备,硬生生被蛇尾击中弹开,撞于四周石壁之上,口喷鲜血。 韩旭眼见情势危急,他也来不及调适体内真元,强力催动浩然镜,镜华之壁立刻出现在他面前抵挡王蟒的攻击。可是王蟒力量巨大,镜华之壁根本形同虚设,仅是阻滞了王蟒一小会儿行动,便被凌空劈下的蛇尾击成fengchen,碎落一地。韩旭本也没有打算靠镜华之壁抵挡王蟒,只是为他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罢了。眼看王蟒的毒牙就要刺穿他的咽喉,韩旭手印落成,伴随三点星光连成一线环绕周身。三星连珠及时施展,终于让韩旭化险为夷,强大的气场如一个保护球般罩住韩旭,不让毒牙入侵分毫。可是王蟒气急败坏,它死咬着韩旭周围的星芒不放,一个劲儿推着韩旭抵拢石壁,两者强大的气劲将石壁也压得支离破碎。韩旭不敢有一丝怠慢,如果现在他稍不留神就会葬身蛇腹。 就在韩旭和绝影王蟒战火正浓的时候,令狐翠和桑玥妍全心专注到破解法阵上。她们知道现在背负着众人所有的希望,能做的只有相信自己的同伴了。地面的阵法限制了众人行动的自由,必须除去,而且绝影王蟒居然如此看重这个阵法的存在,可能阵法之上还附有其他什么秘密,两人不再多想,团结一致施展法诀破阵。 令狐翠拔出宝剑,剑身顿化无数道残影,再一阵精光后幻化成无数的雪狐狸奔向四方,寻找阵眼所在。令狐翠立于地面,衣衫无风自动,眉心的翠绿色印记熠熠发光,她双手十指上下弹动,指引着狐狸群踏阵寻位。可是当令狐翠和狐狸群的脚触及地面时,地面便腾升起稠黑的毒瘴缓缓上爬,渗透进她们的肌肤里,融进她们的血液里。 桑玥妍看准时机,千里飘絮扇迎风舞动,幻化成四道银色流萤盘旋散开。流萤绕身,桑玥妍美丽的倩影在其中忽隐忽现,娇美动人。流萤似风飞舞,顷刻间出现在令狐翠头顶,荧光洋洋洒洒落下,将那爬上双足的毒瘴徐徐驱散。 “不用管我,先保住狐狸群!”令狐翠咬着牙告诫桑玥妍,她知道桑玥妍真元有限,不能顾全左右,狐狸群是破阵关键,她只能将治疗的机会让给狐群。 桑玥妍知道令狐翠的良苦用心,她调动全身真元,银色的流萤漫天飞舞,洒下的磷光如雾似雨,犹如一层薄薄纱帐落下,狐群终于能够安然在整个地面来回搜寻。即使如此,仍然有一些雪狐狸中毒消亡。 令狐翠一面观察着狐群的一举一动,一面调动真元护住心脉,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可是阵眼的位置依旧没有寻获。眼看韩旭就快支撑不住,其他人也岌岌可危,现在的形势严峻万分。 被绝影王蟒辖制着的韩旭真元已经严重透支,三星连珠的星光淡而无色,几近消失。他死守着最后的防线不被攻破,可是这样的负担让他心有力而余不足。绝影王蟒也感觉到韩旭已经坚持不住了,它猛地施力,两颗毒牙力携千钧般刺下,韩旭无从抵抗,真元一散,三星连珠的保护化为乌有。 绝影王蟒冷哼一声,张开巨口再次咬下,速度奇快,根本不给韩旭任何生还的机会。韩旭现在也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阶段,看着血盆大口猛然合下,一股绝望伴随着死寂爬上心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 鏖战王蟒(下) 就在王蟒巨口合上的那一霎那,整个时间似乎凝固了,韩旭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立里他们的惊呼声,听不到耳畔呼呼的风声。只有一阵死亡的声音在心迹弥漫,渗入心跳,渗入骨髓,拨动每一根神经,发出最孤寂的颤抖。其实这一刻他并不害怕,反而觉得自己英伟不凡,因为他保护了自己的女人,那个他深爱而她也深爱自己的女人,此生足矣。 众人惊呼起来,本以为无力回天时,令狐翠在后面爆发出强烈的嘶吼。刹那间光霞密布,所有的雪狐狸就原地站定,蜕化成耀眼的剑影应声落下,地面的瘴气顿时如滔滔江水般翻腾,顺着cha入地表的剑身冲散消失。地面隐藏的光阵发出一道强光后便消失不见,剑影也随即一柄柄散去,桑玥妍知道她们成功了。可是令狐翠元神虚耗过大,并被瘴毒入侵,一个踉跄便应声倒下,桑玥妍方寸大乱,急忙上前为她诊治。这时的令狐翠非常虚弱,就连人形也难以维持,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悄然伸了出来。 而本来就要撕碎韩旭的绝影王蟒,随着阵法的消失它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裂开的伤口处犹如黄河决堤般淌出无数的光影,所有的光影散落半空后竟全部被中央的毓葵吸收,发出更加强盛的亮光。绝影王蟒苦不堪言,全身被撕裂的剧痛折磨着,它咆哮着,它颤抖着,充满了怨毒和恼怒,可是又摆脱不了这撕心裂肺的痛楚。 由于王蟒自身难保,根本无暇搭理韩旭,韩旭趁势逃出蛇口,被下面的立里和蒋问接住。众人望着渐渐虚弱的王蟒,不知何故,璀璨的光影不断注入进毓葵之中,让毓葵绽放出更加艳丽的色彩。毓葵的光芒照亮着整个石室,参天的石室上方不见尽头,而王蟒巨大的身躯慢慢开始萎缩,身上的蛇皮开始不断剥落,露出鲜血淋淋的身体,作呕的腥臭让人毛骨悚然。 “就是现在,我们快拔下它的毒牙!”立里看着巨蟒不断虚弱,知道出手的时机到了,他和筱瑶、蒋问同时出手。三人跃至蛇头处,筱瑶幻化出两道水鞭缠住蛇头,不让它剧烈晃动;蒋问则将残风巨剑抵住蛇口,让两颗毒牙暴露而出;立里看准时机,催动全身所有真元,他脚踏风雷山河扇,千钧风力注满扇沿,一击‘千钧风舞’对准毒牙便拦腰斩去。眼看风刃已经刺进毒牙之中,绝影王蟒现在是痛上加痛,作为百兽谷叱咤风云的三王之一,它哪安心让这些后辈得逞,虽然痛不欲生,但是它仍剧烈摆动身形,力道巨大,难以驯服。筱瑶紧紧攥住水鞭不让王蟒逃脱,可是体内的力量竟骤然消失,催动的元神供不应求,两道水鞭立刻碎裂成雨滴散落一地。 蛇头失去束缚犹如脱缰野马,一个摆头便将立里和蒋问摔开,接着它猛冲向毓葵,口中喷出一股黑雾,毓葵的光泽立刻减弱,半空的光影停止了行动,又再次注入进绝影王蟒的体内,王蟒的痛楚才得以减缓。可是众人明显可以感觉到王蟒的威力大不如前。 “……该死……你们这几个小鬼,竟然把本王逼到这步田地……今天,我一定要将你们统统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绝影王蟒顿时怨气冲天,它咆哮着立起身体,一股前所未见的狂煞之气充斥周围,它的身形又渐渐开始变得巨大。接着蛇身一扬,背脊上无数的棘刺激射出不可计数的毒针,闪烁着骇人的精芒刺向众人。 “流光之白——晶心银墙!”朱辰全身真元暴涨,玉葫芦喷出夺目的白色光华,凝成一圈强大的保护壁障罩住所有人。毒针一旦靠近光圈,便会自动弹开,根本不能越雷池一步。“浩瀚星曜,蜿蜒角蛟,猛若亢龙,双辉相映,孤芒流星!”古栎有气无力地声音也紧随其后响起,虽然他身受重伤,不过接受了朱辰的治疗,勉强还能战斗。 绝影王蟒现在是强行催动元神,不再同起先那般无坚不摧,加上蛇鳞铠甲的脱落,古栎的孤芒流星强力一击让它向后一个趔趄,重重倒地。可是仅仅短短几秒,它又再次蜿蜒起身,血红色双瞳散射出更加可怖的凶光。 “不行,抵挡不住了,王蟒虽然受到重创,但是我们也是残兵败将,难以继续和它抗衡下去,为今之计先离开石穴和道长汇合再从长计议。”朱辰权衡轻重,提出目前唯一安全可行的办法。 “我不走!”立里坚决地呼道,虽然他真元所剩无几,但是字字铿锵,因为他和众人的心情不一样,他知道要是再拖延一刻,那么父皇救回的希望就减少一分,为了疼爱自己的父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退却。 见到立里顽固不化,众人也无可奈何,桑玥妍虽然同样心系皇上,但是她清楚知道,要是再停留在这石穴里,所有人活着出去的希望将非常渺茫。她狠下心肠对立里传言喝止道:“龙悝,你要是还把我当姐姐的话就立刻带着众人出去,听师兄的话,父皇我们一定要救,可是你再这样固执下去,大家都会被你害死的。” “箐儿姐姐……”立里一向跟桑玥妍最亲,如今她也强烈反对自己,他不免有些失落。可是静下心来一想,桑玥妍的话句句在理,容不得他辩驳,可是另一边是他敬爱的父皇,孝字当头,他实难抉择。 “你们不用多想了。古师兄,你同立里带着筱瑶、蒋小弟速速离开,玥妍则护送令狐姑娘出去……朱兄,你现在是众人之中真元最多的人,他们就全部交付给你照顾了!”韩旭凛然地直起身来,一股大气磅波的正气笼罩全身,似乎他已经渐渐恢复,力量正喷薄欲出。 “皇兄你……”立里被韩旭的决定惊得哑口无言,虽然众人都不解为何韩旭会有此惊人的恢复力,但是毕竟王蟒穷凶极恶,让他一人阻拦实在是凶险至极。 “无需多言!龙悝,你已经不再是当年我认识的那个顽皮皇子了,你知道你父皇寄予你的希望和使命,如今的你更应该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好了,皇兄恳求你一件事,照顾好你皇姐,我们百兽谷外再相见。”韩旭没有回头,他殷实的背影如此潇洒,立里似乎从他的背影里看见了自己父皇的影子,同样刚直不阿,同样勇猛无惧,立于天地间而绝不显得渺小。 “是,皇兄,我们一定等你出来!走!”立里热泪盈眶,但是心中说不出的一股信任充满全身,给了他行动的力量,一阵旋风卷起,将受伤的众人一并带上,一股脑直奔黑暗的洞口。 桑玥妍没有阻止韩旭,反而攥紧手心露出一个倾国倾城地微笑,她缓缓转身带着令狐翠离去,心中却淡然传言道:“旭,不论你能不能够出来,我一定会陪着你,生死同穴,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所以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虚弱的令狐翠靠着桑玥妍的肩头,她听到了两人心中所念,不免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看着视线内韩旭疏远和模糊的背影,她无声的念叨:“公子……” 见到众人离开,绝影王蟒气急败坏地怒嚎,然而看着韩旭毫不畏惧地屹立在它面前,它又轻蔑地嗤笑道:“哼,小鬼,你怎么不逃,难道你认为你一个人还能跟我绝影王蟒抗衡吗?” “那你就错了,我不是小鬼,而是碧影峡涧的掌门龙旭!”说着,韩旭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王蟒的视线之内,当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被几股璀璨的星光击得生疼。接着,韩旭的攻势有增无减,无数面几净的镜影出现在王蟒四周,爆射出强烈的精光射得它无法睁眼。就在王蟒方寸大乱的时候,刺骨的冰凌和着迅猛地星光在它身上遍地开花,疼得它“嗷嗷”直叫。王蟒怒火顿生,蛇尾扬起一扫,强大的气劲将四周的镜影击得粉碎。精光如幕徐徐洒下,韩旭矫健的身影在它面前赫然呈现。 “怎么可能……你居然还有这般庞大的真元,你到底是什么人?”绝影王蟒深知韩旭的古怪,而且它现在身受重伤,和往常不可同日而语,面对韩旭它也只能静观其变。 韩旭刚刚恢复便接连出手,丹田之气时暖时寒,他也正好借此机会进行调息。“不瞒你说,我只有金丹的修为,可是我的金丹和他人不同,并非完整凝成一颗丹体,而是被三道真气辖制维持。当气壁内的真元耗尽,只要找到合适的契机,三道真气就会迅速补给。” “有趣的小鬼!”绝影王蟒眼神突然变得贪.婪,似乎在谋算着什么。“既然你天赋异禀,那么本王绝对不会浪费你的价值,哼,你的金丹本王收下了!” 绝影王蟒突然发动攻击,蛇身在地面扭动了几次化成一道闪电射向韩旭。韩旭凌空一跃,浩然镜随风见长,他乘着浩然镜飘于上空,指尖还不时的激射出璀璨的星芒,不过王蟒移动速度奇快,孤芒流星根本屈居下风。 “好快!”韩旭的双眼也快跟不上蛇影的速度,他急忙施展法诀打开法眼,可是法眼刚开,王蟒便张开巨口呼啸而来。韩旭没有时间思索,只能跳离浩然镜,随手掷出一片朱红色羽毛,一对火焰凝成的翅膀从他背部长出,带着他在空中灵活行动。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法宝,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绝影王蟒丢开口中的浩然镜,身子一振继续冲向空中的韩旭。 韩旭在空中一个翻腾便轻易地避过了王蟒的突击,他俯冲而下单手一招,浩然镜变小后立刻飞回他的手中,精光一闪,一金一银两只小雀应声窜出。绝影王蟒见韩旭竟然能凭空召出两只灵兽,不免心生忌惮,同时对他的兴趣更加浓烈了。 韩旭现在也是背水一战,他根本没有把握战胜王蟒,更没有把握取得毒牙,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胜败就在这一瞬间。“镜影无双,两心归巢,金丝银羽,浩然天成!”韩旭一声令下,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瞬息而动,它们交织共舞化作两道金银光影,围绕浩然镜飞速旋转,两道光彩浑然天成,赫然吸进浩然镜中,顿时精光大盛,一面崭新的宝镜在光影中显现。 周围环绕飞翅状镜框的双影浩然镜灵气逼人,金银色的光泽熠熠夺目,发出羽毛如同在烈日下的翯翯精光。韩旭双手擎住双影浩然镜,倾注全身道法于镜身之上,一段晶莹的光华冲破镜面射出,宛如一柄劈天裂地的巨剑,剑身还伴随着清脆的低鸣。 “镜虹一剑!”韩旭呼声而动,所有的希望在此一击。绝影王蟒毫不畏惧,它冲着韩旭直奔而去,两颗紫光闪闪的毒牙划动出拔地遮天的气劲。两股力道在空中相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剑影的残光和毒牙的毒瘴灌满石室,顷刻间整个石室天摇地动,灰尘密布难以视物,轰隆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待气劲褪.去,绝影王蟒被截成两半瘫倒在血泊之中,它痛苦地挣扎着,眼神中充满了赌咒和疯狂,可是断掉的下半身从伤口处释放出一股黑雾,和上半身的断面渐渐相连,新鲜的血肉在断裂的地方缓缓重生。而韩旭的腰间被毒牙刺穿,血流不止,他弹飞到毓葵附近。剧毒迅速蔓延,他只感觉整个身体轰然麻痹,动弹不得,头脑也渐渐失去意识,视线内的亮光渐渐消亡,四周的一切变得沉寂枯槁,沦陷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旁的双影浩然镜光华散去,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蹦了出来跳到韩旭身旁,看着主人奄奄一息,两只小雀如热锅上的蚂蚁,叽叽喳喳不知所措。.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三娘无悔【曌樱推荐】 “年轻人,快醒醒——年轻人,快醒醒——” 半昏迷的韩旭耳畔响起一个女人的温柔声音,他的意识慢慢靠近声源,聆听那断断续续的话语。可是他越是集中精力,他全身的痛楚感就越强烈,似乎筋骨在溶解,血液在逆流,一阵压迫感直冲心脏,接着涌上脑门,一种被千万根银针刺扎的痛楚在全身上下漫开,他难受极了。 “年轻人,抱元守一,从丹田运气,直冲‘神阙’‘天枢’两个大穴,洄游‘气海’‘大巨’,合并后折返‘天池’护住心脉,再一鼓作气打通‘风池’‘风府’‘天柱’‘哑门’头部的四大穴。如此往复循环三周天,可控制毒素缓解痛楚……” 奇怪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韩旭的耳畔,他此刻别无他法,只能按部就班地依话中所示调息。一个循环下来,全身的痛楚明显消减,全身麻痹也开始解除,不过暂时还不能动弹。韩旭紧闭双目,一边调息,一边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试着和这个天外之音对话。 “请问哪位前辈出手相救……龙旭感激不尽……可否现身一睹……”韩旭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希望得到对方回应。等了半晌,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在你的身旁……毓葵之内。” 听到这句话韩旭大恸,他睁开双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妖艳的毓葵,五彩的露水从发亮的hua瓣上徐徐滑落,似乎是无声的哭泣。韩旭再次闭上眼,心中反复念叨他想要说的话。 “你就是毓葵中禁锢的灵魂?” “……不错,我的名字叫做‘佘姬’,你可以唤我一声‘三娘’。” “三娘……多谢三娘救命之恩!” “哎,你我都是自身难保,何来恩情。而且我教你的方法仅能帮你抑制毒素,现在‘夕郎’被你斩成两段,要再次回复需要一定时间,你恢复行动后就立刻逃走,成败与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夕郎?!你唤这王蟒夕郎,难道你们本就相识?”韩旭难以抑制内心的好奇,不禁问道。 “你还是莫要理会太多,安心调息,争取一刻希望离开这里吧……”女子的声音似乎有意隐瞒,不想多提。 “三娘,刚才呼唤‘救命’的人应该是你吧。既然你想得到我们的帮助,那么请你告诉我你的故事,也许我能略尽一点绵薄之力呢。” “哎…这也许就是宿命,今天你们来到这里,恐怕就是来帮助我解脱的吧。” “解脱!何出此言?” 女子叹了口气,将自己和绝影王蟒的故事娓娓道出。 “三娘本是这百兽谷里一条修炼三千年的紫鳞巨蟒,而夕郎则是一只和她朝夕相伴蜥蜴精,我们俩相识千百年,相爱千百年,共穴同修,阴阳交合,修为更比其它灵兽强大。当年我们达成共识,不和百兽谷里的群妖同流合污,我们要潜心修行,但愿他朝一日能得道升仙。”说到这,女子的声音充满了幸福,可是很快她的基调变了,变得哀怨,变得凄婉,看来她和夕郎之间发生了可拍的剧变。“千年前,百兽谷的大王吊睛龙虎找上门来,它希望我们俩成为它的手下,帮它统领整个百兽谷。可是生灵平等,我们不想打扰百兽谷其它妖兽的修炼,所以一口回绝了它。当时它大发雷霆,就在这石穴和我们大打出手。那吊睛龙虎修为精深,功力霸道,可是我们两人千年修为也不是形同虚设。两日大战下来,我们虽然屈居下风,但是它因为功力大减,元神耗损严重。在这百兽谷是强者为王,它当日惧怕我们两败俱伤,让其它妖兽得利,所以不甘心地离开了。可是我和夕郎都元神虚空,必须及时调息恢复,否则修为尽毁。而当我们散功调息时也是我们元神最虚弱的时候,一旦被其它妖物趁虚而入,我们恐怕有性命之忧。所以我们俩决定轮流调息,一个恢复时另一个就守在旁边护法,以策万全。谁料那吊睛龙虎竟然如此狠毒,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女子的声音变得颤抖,似乎不想再回忆那个恐怖夜晚,但是她定了定神继续说了下去。“我第一个调息恢复,功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便换夕郎散功,我就在旁边护法。那一夜,百兽谷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雨,天际交织的霹雳似乎要轰毁所有生灵。百兽谷里的妖兽们如临大敌,纷纷四处避雨。而我们的绝影石穴深入地下,洞口又有法阵保护,雨水霹雳根本穿不进来,自然安全。可是外面许多幼小妖兽无处藏身,它们的撕心裂肺地叫喊声不绝于耳,让我心神难安。” “你让它们进了石穴!”韩旭忍不住插上一句。 “因为夕郎正值散功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打扰。可是听着那些幼小生灵在外求助,我又心有不忍,当时我想放它们进来也不会误事,所以解除了洞口的禁制,让那群妖兽入内避雨。可就是因为这样让我们无法回头了。” “三娘你太善良了……” “那群根本不是什么幼小的生灵,而是吊睛龙虎派来的妖兽,一个个凶悍非常,要是以前的我还可以应付,可是现在我大患初愈,根本不能全盘皆顾。它们人多势众,我独自难以招架,十几个回合便被它们制伏,它们也没有杀我,而是残忍地在我面前亲手吸干了夕郎的元气,让它千年修为一朝丧……” “所以夕郎怀恨在心,将你杀害禁锢在这毓葵之中!” “哪有如此简单,要是它这样做我也无怨无悔。可是……”女子泣不成声,看来这段记忆真的曲折复杂。“元气耗尽的夕郎本该魂飞魄散,可是我不顾后果输送元气帮它续命,它才得以保存妖身,但是夕郎根基已毁,就算再修炼千年也回不到从前的千分之一,更别说得道升仙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它,遂答应它放弃升仙的念头,一生一世伴它左右照顾它、保护它,继续长相厮守。可是没有想到我们几千年的爱恋,竟然过不了这一关。夕郎当日佯装原谅于我,其实恨我入骨。两天后的有一场大雨降临,我当时害怕极了,因为现在雨天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时刻提醒我的过失,想到和夕郎的种种,我便情难自禁。可就在我出神的那一刻,夕郎飞扑到我身上,它咬住我的七寸,狠狠吸取我的元气,我惊愕地望着它的双瞳,那一对熟悉的眼神现在是那么陌生、那么穷凶极恶……我没有想过反抗,任凭它吸尽我的元气,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够赎罪的办法。可是它得到我的力量后没有满足,同时窃取了我的元丹,将我逼得魂飞魄散,可是这样我也认了,但是它的报复没有停歇,不知从哪弄来一株‘毓葵’,将我的魂魄尽数封印入内,让我永远不得轮回,在这石穴内接受它千百年的折磨和忿恨!” “你后悔过吗?”听了三娘的故事,韩旭不免为她感到惋惜。 “后悔……这个词已经被我淡忘了几千载,我已经没有资格提它。是我对不起夕郎在先,不论它对我做什么,都是我的报应,我也不会后悔……现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得到解脱,我不想再永远守在这不见天日石穴底层,即使不再轮回,我也不再留恋人世,只望化为劫灰逝于风中,结束这无尽的孤寂!” “三娘,我可以帮你,待我打败绝影王蟒,得到‘巨兽之齿’就带你离开!”韩旭现在全身的知觉都恢复如初,他信誓旦旦地向三娘承诺道。 “不!你不要逞强,你体内蛇毒未清,根本不是夕郎的对手,你还是保命要紧!” “今日龙旭得蒙三娘教诲,知道了什么是以德报怨的气节,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如若我无命出这石穴,也只能怪我命途如此,但是今日之决定我跟三娘一样,永不后悔!”韩旭字字铿锵,骤然间他变得异常成熟,让三娘无法拒绝。 “你……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一法。你待会儿和夕郎对战时先挑断毓葵的根茎,这样我便能够得到解脱,而夕郎也会因此元气大伤,也许你能孤注一掷,险中求胜……” “可是你便不能完成心愿,重见天日了……” “多谢龙少侠厚爱,三娘受宠若惊,今日只要能够得以解脱,便了无牵挂。滚滚红尘,几多逍遥,俯瞰轮回,仙命可笑。” 三娘的一席话让韩旭不懂,但是为了实现对三娘的承诺,也为了得到巨兽之齿,他不再坐以待毙,双目一睁整个人轰然跃起。他解开金丹的第三重禁制,顿时整个人真元澎湃,同时他发现腰间伤口处闪烁着荧荧微光,和他腰间佩戴的“霹雳断天”产生同样的共鸣。韩旭想起黄伯告诉他的话,这霹雳断天能够吸收一部分伤害转化为自身真元,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催动了霹雳断天,突然从玉佩的裂痕处翕动出一条银色闪电直击他的灵台,顿时一股力量充斥满每一处经络,他的修为瞬间提升两倍,强大的气劲掀起狂风阵阵。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看着韩旭醒来,开心得跳上他的肩头,叽叽喳喳地扑腾翅膀。 “死小鬼……你居然还能站起来……我今天不把你吞入腹中,我就不是绝影王蟒!”绝影王蟒此时愈合了伤势,它ting起两颗毒药疯狂地冲向韩旭,血红的瞳仁里布满了血丝。 韩旭招来浩然镜立刻释放出一道精光劈向毓葵根部,可是根部上居然设下防护结界,简单的攻击根本无济于事。绝影王蟒看穿了韩旭的心思,它更加迅猛地袭来,不给韩旭再次动手的机会。韩旭眼看王蟒逼近,他骤然祭起朱雀羽,火红色的翅膀载着他翱翔上天。 绝影王蟒扑了个空,但是他知道韩旭想要毁去毓葵,它用下半身缠紧毓葵,根本不让韩旭靠近。韩旭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现在催动真元势必加速蛇毒的蔓延,为今之计只能拼上所有真元速战速决。 “去——”韩旭从怀中掷出五彩晶莹的织雨梭,织雨梭受到韩旭的催动,立刻在半空来回飞旋,毓葵周边隐匿的结界化成一条条晶莹的丝线飞进梭子中间。任凭绝影王蟒如何施法阻拦也为时已晚。 “可恶,休想得逞!”绝影王怒喝一声,背上的棘刺犹如疾雨般射出,半空的韩旭借助朱雀羽和斗转星移飞速移动,避开所有毒针。可是王蟒攻击不断,口中喷出大量的毒液让韩旭无处躲闪,只能施展镜华之壁抵挡攻势,王蟒趁势犹如闪电般从后面窜出攻其不备,瞬间将韩旭吞入口中。可是口中的感觉让它立刻感觉上当,因为它口中的韩旭只是浩然镜制造出来的幻影,待它定睛望去时,真正的韩旭已经施展斗转星移回到了毓葵身边。绝影王蟒欲回防阻止,这是一金一银两只小雀冲了上去,它们速度奇快,而且全身jianying无比,绝影王蟒对它们根本无计可施。 韩旭望了一眼毓葵,心中默默念叨:“镜虹一剑!”两只小雀听到呼唤立刻化为两道残影和浩然镜合二为一,晶莹的镜光从镜面裂出,化为一柄长剑。绝影王蟒不顾一切猛冲而来,但是只听到韩旭说了一句:“不错,你不是绝影王蟒,因为你是三娘的相公——夕郎!” “咔嚓——”随即一道锋利的镜芒划过,毓葵被拦腰折断,石穴的光亮瞬间消亡。从毓葵之中迸射出不可计数的星魂,它们微微发亮,犹如黑夜中的萤火,微小却真实存在。 “啊——”绝影王蟒只感全身上下如泄了气的皮球,所有的元气轰然崩塌,无数的精魂从它身体里冒出,和毓葵里的星魂合为一体,逐渐拼凑成一个女子的模样。“三娘……你……”绝影王蟒疼得连说话也毫无力气,只是拼命挣扎。 韩旭看到此时的破绽,也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他褪.去镜虹一剑,将自身所有的真元倾注入双影浩然镜内,接着口中ni喃道:“镜影无双,幻雾萌生,天涯明月,碎落屋星,天羽破风,镜影之乱!” 话音一落,双影浩然镜先是化为一轮皓月,皎洁的月光碎裂成无数的星芒,最后凝成发光的云雾,翻腾驰骋围绕在绝影王蟒四周,随着韩旭最后一个手印的落成,光雾爆发出耀眼的精芒,细小的金银色鸟羽从云雾中飘出,赫然化成一柄柄锋利的光刃刺向其中的绝影王蟒。此时的王蟒无力还击,被韩旭强盛的一招刺得千疮百孔,重伤倒地,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 镜影之乱是双影浩然镜最强的一招,消耗真元的速度也非常人所能忍受,韩旭以前从来没有施展过,今天勉力为之,却也自伤其身,全身乏力。浩然镜散去镜光,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也灵力耗尽,统统返回浩然镜内调息休息。韩旭现在已是筋疲力尽,体内的蛇毒也不能再抑制,剧毒立刻游-走全身,他丹田一阵刺痛,呼吸也变得困难,一口鲜血喷出便昏死过去。 绝影王蟒现在也微闭双目,全身的血液似乎也已经流尽,它望着面前渐渐清晰的人影,口中有气无力地呼道:“三娘……三娘……” 石室内的所有光斑凝化成的人形没有模样,从曲线看来是一个女子,光影抖动了几下便溃散开来,化为一条蛇影扑向韩旭,在他腰间一紧便带着韩旭飞出了昏暗的石穴。 随着光影的离开,也带走了所有的光亮,黑暗的石室内只留下奄奄一息的绝影王蟒和那朵凋零的毓葵,也许所有的怨恨都在此刻完结,这片战场终究还是属于夕郎和三娘的归宿。曾经的乐土,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欢笑过,曾经恩爱过,但是这不得轮回的爱又有几刻缱绻,在这黑暗中无尽沦丧,最后消亡成那不见天日的凄凉……. 第一百五十八章 庐山面目 “滚滚红尘,几多逍遥,俯瞰轮回,仙命可笑……滚滚红尘,几多逍遥,俯瞰轮回,仙命可笑……” 三娘的话如同梦魇般在韩旭脑海中回荡,原本模糊地意识渐渐被这个声音惊醒,两道亮光在眼前炸开,再融为一道光彩,零零散散的人影相继映入眼帘,最清晰最动人的便是桑玥妍的倩影。 “玥妍——”韩旭有气无力地呼唤着眼前女子的名字,虽然全身的疼痛感已经荡然无存,但是一股乏力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让他根本不想起身。 “旭,你终于醒了……”“皇兄,你可急死我啦!”“韩公子,你感觉怎么样?”“掌门师弟……”所有人的问候蜂拥而至,给无精打采地韩旭注入了一丝活力。 “不打紧,我这是在哪儿……”韩旭被桑玥妍扶起靠着chuang头,这时朱辰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递过一碗汤药。碗中冒着腾腾热气,朱辰一脸诚然地应道:“这是在昆仑灵山,两天前我们在百兽谷的结界口找到了你,我和师妹已经为你驱除了蛇毒,你现在无恙了。现在我倒是对你九死一生的经历感到好奇。” 桑玥妍接过汤药,玉手拾起汤匙在汤药里捯饬了几下,亲力亲为地喂韩旭服下。她虽然什么都没有和韩旭交流,但是韩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便也猜到这两天她没少为自己流泪。 “对了,道地道长呢?” “皇兄放心,道长他没事,只是和巨熊恶战后伤到了心脉,现在已经渡过了危险期,蒋小侠正在照顾他。”立里显现在是喜笑颜开地冲韩旭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皇兄,不知你是怎样从绝影石穴中逃出来的?那绝影王蟒呢?” 韩旭知道众人现在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迫不及待,他不再卖关子,将后来在绝影石穴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大家。 “滚滚红尘,几多逍遥,俯瞰轮回,仙命可笑……”令狐翠反复吟诵着三娘的诀别诗,她和夕郎之间的爱恨情仇终于告一段落,三娘已经香消玉殒,但是她对夕郎的爱会永远留在记忆中,没有后悔。 “没想到皇兄居然把绝影王蟒都给制服了,以后我一定跟你好好学习。”立里一脸赤诚,满怀崇敬。 “哼,就凭你啊,再修几百年也不及韩公子的千分之一。”筱瑶刚刚好转也开始和立里斗嘴,两人不知是否是欢喜冤家的缘分。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要不是你突然松开巨蟒,我和蒋小侠已经斩下毒牙了。喏,现在好了,我们得再去一次绝影石穴……” “你……我……哼,要不是当日我尾随你们赶来,你小子早就葬身蛇腹了,哪还有机会跟我斗嘴!” “呵,那你为什么要私自离开白灵山,莫非你对我……”立里一脸坏笑。 “住嘴!”筱瑶现在一脸羞得绯hong,她害怕被立里看穿心思。 “好了,你们不用再争了,我想韩兄已经带出了‘巨兽之齿’。”说着,朱辰从衣袖中取出一般枯萎的毓葵hua瓣,虽然没有的昔日的光泽,但是依旧灵气逼人。“这hua瓣是我救你时在你身上发现的,当时不知有何含义,所以便一直留着。如今听了你的际遇,我想本来我们要找的巨兽之齿是三娘的毒牙,可是三娘却被打得魂飞魄散,间接凭依在毓葵之中,而被蜥蜴精占据的蛇身就不再拥有灵药的功用。最后三娘送你出来时,顺便将这片hua瓣藏于腰间。正好花为首,茎为骨,这片hua瓣恐怕才是如今真正的‘巨兽之齿’!” “不错,我已经算过了,这毓葵hua瓣的命格和之前得到的镜湖之露同出一辙,看来我们误打误撞,寻得了灵药。”古栎用他爽朗的笑容告诉众人,此行功德圆满,只待返回青鸾蝴蝶谷炼制仙丹救回皇上即可。 韩旭听了两人的说辞,不免慧心开怀地笑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再理,一股疲惫涌上心头,毫无征兆的他又继续睡去。众人不再打扰他,纷纷出去打点一切,待韩旭醒来便立刻出发。 今日的百兽谷变得异常安静,所有的妖兽似乎搬离了这片土地,静得令人发怵。刺骨的寒风卷起滚滚沙尘,渐渐覆盖了绝影沼泽地面的血渍,大战后留下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恐怕早已沦为那些修为低下的妖兽的美餐。 绝影石穴最下方的石室内,绝影王蟒残破不堪的身体蠕动了几下,血液已经凝固,散发出腐烂的恶臭。王蟒还没有死去,只要它的蛇胆不破,就能保住根基,他日一旦翻身,又能成为这混沌中的主宰。正当王蟒无助shenyin的时候,一个摇摆不定的兽人走了进来,熊面人身,身上皮开肉绽,杂乱的伤口一看便是因巨剑造成,它单手捂着心口,徐徐靠近王蟒。 “你是……啮齿巨熊……你怎么……”绝影王蟒没想到啮齿巨熊竟然违背百兽谷的修炼法则,私自修成人身,虽然还没有成型,但是这个模样也让奄奄一息的王蟒吃惊不小。 “蟒二哥,你怎么被那几个小鬼捉弄成这副田地……让三弟我看着好生心疼啊……”啮齿巨熊低着头打量着王蟒的伤势,它的眼神充满了贪.婪。 “……不用你担心了,你还是快回你的黑风林调息吧……”绝影王蟒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只想一心运功恢复。 “哦,看来你的伤势颇为严重啊……”啮齿巨熊并没有离去,而是更加靠近王蟒,它俯下身子,残破的利爪在布满血渍的蛇身上游-走,惊得王蟒呼吸急促。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想……” 还未等绝影王蟒说完,熊爪已经刺破它的皮肤,一颗绿油油的蛇胆微微颤动着从它身体被剜了出来。绝影王蟒立刻干瘪下去,仅存的精魂也消失殆尽,它没有再说一句悔恨的话语,只是睁着两颗布满血丝的双瞳,渐渐变得浑浊。 “哼”啮齿巨熊欣然地吞下这颗碧绿的蛇胆,顿时全身的伤口缓缓愈合,它摇身一变,又恢复成巨熊的模样。看着王蟒干瘪的尸体,它心中暗自哂笑道:“我特地引道地老儿他们前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千年前你这般对待佘姬,今天我也这般对待你,在这百兽谷的生存法则来说,我们也不枉兄弟一场,哈哈哈哈……” 当啮齿巨熊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一股泰山压顶的气劲从外边猛然传来,它惊诧地望着入口,一只吊睛白虎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它雪白的头顶还长出了一对古怪的犄角,很似鹿角,一对金光闪闪的长须从嘴角飘散向两边。 “大,大哥——”啮齿巨熊见了吊睛龙虎突如其来的降临,不免有些惊慌失措,它极力收敛情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模样。 “是昆仑的人干的。”吊睛龙虎冷冷地问道。 啮齿巨熊知道吊睛龙虎还被蒙在鼓里,于是移花接木将所有shalu推到昆仑灵山身上,说昆仑众人杀害王蟒,并取走蛇胆炼药。它还添盐加醋说了一些辱骂吊睛龙虎的话,让本来就怒火攻心的吊睛龙虎更是怨火焚心。 “昆仑!今日你屠戮我百兽谷,根本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吊睛龙虎的双瞳中闪烁出凶狠的目光,似乎要撕碎它所看见的一切。而一旁的啮齿巨熊则暗自冷笑,它的笑容依旧贪.婪,向看着绝影王蟒时一样,它的心中又开始了残忍的计划。 今天已经是寻药的七天了,一大早韩旭便从睡梦中醒来,他运行了一下真气,感到体内的金丹已经愈合了两股气壁,真元也恢复得十之八九,腰间的伤口竟然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不禁感叹朱辰和桑玥妍医术的神奇。他徐徐踱到屋外,经过了近三天的休息,再次沐浴阳光的感觉别有一番情景。寒中带暖,暖中带寒,阴阳并济,通体舒畅。 “皇兄已经痊愈了吗?”立里和筱瑶、令狐翠三人看见韩旭走了过来关心道。看着康复后的韩旭,令狐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莫名的神采。 “已无大碍。道地道长现在的情况如何?” “韩掌门莫要记挂,家师也正在迅速恢复。”这时蒋问和朱辰众人也走了出来,昆仑天光下众人再次重逢,唯独少了道地道长一人。“三天前我们在绝影石穴洞口寻获家师,当时他奄奄一息,虽然没有看见巨熊身影,但我们也不敢多做停留。返回昆仑后家师一度陷于昏迷,好在两位神医一丝不苟的照顾,才将家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现在他还是没有醒来,但是只要能保住性命,也就是对我昆仑最大的慰藉了。我已经飞鸽传书,召回道天、道人师傅回山主持大局,我知道你们时间紧迫,所以也不再多做挽留。” “经过此役,蒋小弟已经蜕变得更加成熟,你的师傅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比起韩掌门还真是望尘莫及……” 韩旭微微一笑,正色地说:“也许吧,不过待道长醒来后请蒋小弟告诉道长,以后我不再是什么韩旭,我的真名叫做龙旭,是前龙朝二皇子龙涵的儿子,也是现在碧影峡涧的新任碧影居士!” “好,蒋问一定谨记。诸位要事在身,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今日风向朝西,有助各位赶路,祝诸位一路顺风!还有……”蒋问说这话时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筱瑶和令狐翠,“此次大战若非两位出手相助,我想我们已经葬身蛇腹,不管你们是何身份,蒋问如今只是记得两位是我昆仑灵山的朋友,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必定和两位重新认识。保重!” 令狐翠和筱瑶相视一笑,然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遂跟同众人御物离去。此时昆仑天光降下,零星的落雪洋洋散散吹下,犹如一张透明的帷幔轻柔而又动人,大战后的狼籍转眼被湮没,不是销声匿迹,而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六菱雪花晶莹而又剔透,不论是东方还是在西方,都将一片雪白带来了人间。青鸾蝴蝶谷中的一处裂谷尖石上,两个稀松的人影在落雪中紧紧靠在一起,两颗心没有距离,如同悠悠落雪,既澄澈又透明。女子乖巧动人,她手中的书札翻飞出无数的飞纸,折叠成洁白的蝴蝶,和着落雪,舞蹈出不一样的美丽。一阵寒风吹过,几片雪花打落在男子脸上,这张脸虽然已毁,面目全非,但是他那两颗空灵的眸子和这落雪同出一辙,没有俗世的纷扰,没有江湖的沧桑,唯一有的只是面前女子的倩影。两人迎着飞雪依偎而笑,笑得那么开怀,那么动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善恶美丑(上) 经过大半天的路程,龙旭一行人终于返回了西北方的青鸾蝴蝶谷,柏雾迷林外已经早早有两个熟悉的人影在那等待,正是完全康复后的余无为和夏游柔。余无为除去头顶的斗笠,将他扭曲的面目暴露在外,任天空的落雪洋洋洒洒贴肤而过,那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余无为脸上挂起了释然的笑容。 “你是……无为师兄!”龙旭和古栎都是一脸大骇,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余无为的庐山真面目。 “天啊,原来你长得是这幅模样……”筱瑶被余无为的面容吓了一跳,不由分说地埋怨道。可是话刚出口,便觉得失礼,连连向余无为致歉。 余无为并没有因此迁怒,而是绽放出从未见过的爽朗笑容,“我想诸位必定有许多疑问,我们还是回去再详细讲述吧。” “对啊,我们俩对韩师兄此次的经历也很感兴趣!”夏游柔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咧着嘴朝韩旭说道。 古栎见了已经恢复如初的两人,不禁也跟着开怀说道:“看见你们能够开开心心的交谈也就是雨过天晴了,我也放心了!不过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们,那就是以后我们的掌门师弟不再是昔日那位不谙世事的韩旭公子了,而是如今皇族的后裔龙旭王爷。” 虽然余无为和夏游柔听后都显得有些木讷,但是再看看龙旭笃定的神情,他们也看出了点儿端倪,接着毕恭毕敬地朝龙旭行礼道:“恭迎龙旭掌门!厨门夏游柔、渔门余无为特来迎驾!” “免礼!”龙旭不想让两人失望,他明白作为碧影峡涧的掌门还是应该有掌门的样子,这些繁文缛节就顺其自然吧。“以后在外人面前三位师兄妹唤我一声掌门,我自会领受,但是如同我们这般熟稔的故人相会时,我还是你们的师弟、师兄!不可殆忘。” “遵命——” 一阵寒暄后,众人便浩浩荡荡闯过外层的守护结界,朝青鸾蝴蝶谷内部行去。 当龙旭一行人返回青鸾蝴蝶谷时,两位医仙仍在闭关,他们只能带着两味药引再次寻访她们指点迷经。蝴蝶鹊桥依旧神奇,古道长藤始终如一,这种魔幻的感觉再次载着众人来到了医仙闭关的山洞。 “玥妍、小辰你们回来了,此行还算顺利。”黄光中隐隐发出一阵殷切地问候。 “让两位师傅忧心了!”朱辰和桑玥妍一起鞠躬行礼道,接着朱辰递上两味药材让两位医仙过目。“请两位师傅辨认一下,看我们是否找对。” 一团紫光和一团黄光骤然在两味药材上闪烁,围绕了一阵又将药材推回朱辰的手中。接着紫光中传来一个女人轻柔的回应:“不错,这两味就是镜湖之露和巨兽之齿了!你们做得很好。现在离十日之期还有两日,你们现在即刻将三味药材共治一炉,经过十二个时辰炼制,三味药材就能结成灵丹,你们再配合‘千年青霜’给圣上服下,就能让其病情进入休眠期,至于根除病症,待我俩出关后再从长计议!” 接着,从黄光中分离出一点金黄,一盒金灿灿渗着寒气的露水飞到桑玥妍的手中。“这便是姐姐刚才所说的‘千年青霜’,你们拿去。你们时间有限,去吧……”随即众人脚下又是一阵骚动,一行人被送出了山洞,山洞内的火焰也依次熄灭,一切又归于宁静。 待众人出来后,朱辰便向桑玥妍吩咐道:“师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茅屋炼丹,剩下的交给我来打理即可。” 桑玥妍听后乖巧地点点头,不过龙悝则是一脸的惊奇,“怎么……你们不是要一起炼丹么,就箐儿姐姐一人我怕万一有个闪失……”他由于担心父皇的病情,所以对于桑玥妍的医术也不敢全信。 “呵呵——”朱辰笑着摇摇头,说:“你们大可放心,玥妍师妹和我尽得两位师傅真传,我擅长毒理,而师妹则擅长炼丹制药,在这方面两位师傅都自叹不如,没有我们的纷扰,她会更加心无旁骛,必定炼出灵丹。” “那让我帮你吧,黄伯送我的火蕊莲也是炼丹的圣物,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龙旭说着递上晶莹剔透的火蕊莲,这法宝瑰丽神奇,让第一次见识的筱瑶和令狐翠皆为之眼前一亮。 桑玥妍抿起嘴摇摇头,两颊扬起温馨的笑容,她用心心相印传言道:“旭,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有十足把握应付。这火蕊莲虽然精奇无比,但是要炼制这等灵丹切忌不可施展炼物法宝,要集齐天地人和各方要素,这其中的奥义不是寥寥数语能够说明,待以后有空闲的时间我再详细告诉你。” 说完,桑玥妍接过朱辰递来的药材,徐步走进了茅屋,接着茅屋的房门赫然关闭,里面点亮耀眼的精光,并时不时传出流萤振翅的嗡鸣声。 “好了,我们去我休憩的山洞吧,我想大家肯定也有许多聊不完的话题要说,走吧!”朱辰从袖中撒出一把花粉,许多蝴蝶小鸟又围了过来,帮众人搭建起一条通往崖壁山洞的桥梁。 与此同时,由于皇上的病情恶化,宫中俨然乱作一团。好在庞丞相集合四方诸侯一起打理政事,而正派诸位掌门则能一心稳住皇上的病情,这才没有让龙朝上下人人自危。“龙寝殿”内虽然有赤霞师太、诸葛神侯两位精通医理的人照看,可是龙御铳的恶疾就如同黄河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这让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几位妃嫔公主皇子天天侍奉左右,只盼望龙箐和龙悝早日带着灵药返回,所有的希望都凝结在两日之后,龙朝的命运也由这短短的二十四个时辰维系着。 而就在宫中人心惶惶的时候,魔门和那股神秘的势力有开始谋算着更加毒辣的诡计。 “逍遥庄主此次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噬魂魔君一行人看着帷幔后那模糊地人影,极不耐烦的问道。 而魔音洞天的三位妖娆美妇也帮腔着说道:“魔君说得在理,就算您老有什么吩咐也不应该约在这禁宫之内,现在所有正派的实力都集结在此,稍有差池我们都插翅难飞……” “几位洞主竟然如此怯弱,难道没听说过最危险地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帷幔后说话的竟让是一个女子娇嗔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哂笑。音梦熟识这个声音,她就是经常出现在逍遥庄主身旁的女人,和逍遥庄主一样神秘莫测。 女子见无人打断便继续说道:“几位掌门都是魔界的魁首,这点险阻还难不倒你们。闲话莫提,此次让诸位到此只为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血魔天尊抢着问道。 “这次圣上命悬一线就是契机,龙箐和龙悝连同刚刚回归皇族的龙旭已经寻得灵药,只要他们回来,势必治好圣上,这样我们的计划也就化为泡影。”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出动,去青鸾蝴蝶谷抢药!” “哼,青鸾蝴蝶谷的两个老怪物厉害非常,即使你们再如何联手恐怕都只能空手而回。再加上龙旭几人的实力,我们根本拿不到灵药。” “那逍遥庄主的意思是……” “主公的重点并非灵药,而在于人心。此次龙旭返回龙城,势必为龙朝立下大功,圣上也一定会更加悉心栽培和照顾他,那么他就会威胁到主公的计划。可是现在我们又不能杀了他,只能除去他身边的左膀右臂!” “你是说碧影峡涧的一行人……” “不错,他们各个道术精妙,尤其以卜门的占卜术最为棘手,有他在龙旭身边,我们很难下手,只能除之后快。” “难道逍遥庄主让我们所有人来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古栎,此举是否有些小题大做啊!”阎夕蹙眉微怒道,其他几个魔派首领自然也产生共鸣,希望女子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阎小哥莫急,听我一一道来。”女人用她娇嗔地声音继续说道:“古栎就不劳几位费心了,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钳制正派的势力。如今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都元气大伤,正派也正值多事之秋,该是你们四大魔门叱咤风云的时候了。现在就差梵音舞场、寂言古刹、点苍府,连同四方诸侯和赤霞山庄了。” “那其他几派呢……”阎夕立刻追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女子说到这突然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些琐事阎小哥就勿要多问,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还有忠告你们几位一句,据我的调查,你们魔门之中也有正派的内应混入,你们最好小心谨慎,否则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多谢提点,这些琐事我们自会打理。告辞。”说着,魔门一行人便消失在宫中凉亭前。 待魔门一行人离开后,简枫才徐徐走出,他旁边还跟着雪瞳、紫嫣两人。 “你们来了——”女子望着三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禀告水护法大人,宫中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只要龙旭一行人返回宫中,我们就会见机行事。这次我们一定让龙城鸡犬不宁!”简枫谄媚地说道。 “很好。”这个被简枫称为水护法的女子无精打采了回应了简枫一声,然后望向一脸沉寂地雪瞳,她言辞戏谑地吩咐道:“雪瞳,这次你可不能再有半点差池了,主公特派紫嫣助你,你们可不要让他失望啊。如果再办事不力,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 雪瞳没有任何表情,洁白如雪的面颊如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丝波澜。紫嫣见状立刻出言打破僵局,“水护法请放心,我和雪瞳姐姐一定不会让主公失望,这一次一定完成任务。” “好吧,你们退下吧……”帷幔内响起女子疲惫的声音,简枫见女子身体不适,立刻朝雪瞳和紫嫣使了一个眼色,带着两人离开了。 简枫三人刚行离开,又有两个人影和他们擦肩而过,简枫看到两人时不禁哑然失色,不过他知道审时度势,不该问的事情不可过多介入,否则接下来的只是残忍的灭口。 “看来你们两个考虑好了,你们的选择是英明的!”女子透过帷幔朝两人保证道。 两人徐徐走近,亭内的灯火将两人的面庞逐渐照亮,是两张熟悉的面庞,一个是林天翔,而另一个是黄石,他们脸上没有了昔日的慈眉善目,却蒙上了一层邪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两人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第一百六十章 善恶美丑(下) “嫉妒真是恐怖的东西,能够让昔日的兄弟反目成仇,人性的善良在嫉妒的面前真是显得苍白无力啊!”一个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中踱出,让帷幔内的女子也吓了一跳。 “原来是你啊,土护法!”女子看清来人后轻柔地问候道,显然两人的关系不错。 “水护法你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说服这两个重要的人,看来主公的大计很快就能实现了!”男子站在灯火阴影中不再向前,可能是不想让黄石和林天翔看清他的模样。 “哪里哪里,那接下来就看土护法的了,我便功成身退了!”女子说完,手中展开一把由琉璃打造的扇子,扇沿上耀眼的鎏金一亮,她的身影顿时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凉亭之内,如同一场幻梦。 接着,后面赶来的土护法朝黄石和林天翔吩咐道:“你们两人刚刚进来我们组织,主公也想看看你们的诚意,希望你们把握好这个和魔鬼交易的大好机会。”男人顿了顿又继续命令道:“黄石你最了解龙旭,你来对付他,至于林天翔嘛,你去调查阎夕,因为我们怀疑魔门的内奸就是他。事成之后,主公不会亏待你们,你们会得到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还能得到你们想不到的好处。” “是!小人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黄石、林天翔话音一落,空中突然飘起鹅毛大雪,一股寒意瞬间弥漫整个皇宫。男人望着空中白雪,口里抑扬顿挫地念叨道:“呵,这是两百年以来第一次大雪,和上一次真是相似啊,不过这场灾难仅是刚刚开始,让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纯洁的催命符里慢慢凋零吧……” 青鸾蝴蝶谷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即使在这寒冷的冬季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遍谷簇拥的花群,漫天飞舞的彩蝶,加上悦耳动听的雀鸣,让生活在这里的人心驰神往。也许仙境乐土也不过如此吧。 茅屋内的亮光一直没有减弱,桑玥妍的炼丹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所以龙旭他们也没有前去打扰,而是和夏游柔、余无为两人分享此次的经历,那荡气回肠的一幕幕激战让双方都历久弥新。 “原来掌门哥哥的造诣已经到了这般登峰造极的地步,看来夫人她把碧影峡涧交给你来打理真是自有玄机啊。”夏游柔一脸俏皮的笑道。 “我的故事已经讲完,该是时候听听你和余师兄的故事了吧……”龙旭望着面已泛红的两人,不禁激道。 见两人迟迟不好意思开口,古栎也跟着说笑道:“要是你们两人不说,那我就来算算事情的经过,到时候添盐加醋颠倒了主次我可不负责任哦。” “好了好了,我来说。”夏游柔拗不过龙旭几人的追问,还是被逼无奈开口,只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余无为竟然比夏游柔还害羞。 “其实当日在白灵山狼牙岗我们遇到了影狼王的突袭,致使我们双方展开一场恶战。那影狼王的速度是我见过的最快速度,几乎能和掌门哥哥的斗转星移相媲美。当时已经快要日落,狼牙岗所有的狼妖都倾巢而出,将我和无为师兄包围起来,我们俩别无选择只能和它们应战。谁料那影狼王不但速度了得,而且攻击的招式既霸道又残忍,如果仅有无为师兄一人尚还可以想办法脱身,可是因为我当时面对影狼王的攻势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只能躲在天地小札的保护里。所以这样拖下去致使那可恶的影狼王有机可趁。无为师兄为了保护我,竟全然不顾及自身的伤患,将渔门的移山倒海诀发挥到极致,却加速伤情的恶化,最后被狼爪穿膛而过,危在旦夕。” “那你们是怎样逃脱的呢?”龙悝和筱瑶都是急性子,一听到紧张关头便迫不及待地催促问道。 “就在我们要抵不住影狼王的攻击时,狼牙岗竟然飘起一场诡异的大雪,风雪中夹带强大的妖力,影狼王和狼群竟然被这大雪挡住。我趁着狼妖们分心的时候,催动所有金丹的力量,带着半昏迷的无为师兄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越过了狼牙岗的边境。” “你现在是金丹期了!”龙旭和古栎同时惊呼道,虽然之前已经见识过夏游柔御物飞行,但是这话真从她口中说出,还是让两人吃惊不小。 “不错”夏游柔点头微笑道,“其实在我和夫人进宫之前,她便料到宫中凶险,所以助我努力结丹。虽然最后勉强成功了,但是丹身异常虚弱,所以我金丹期的功力也不是随时可以施展出来,这次也仅是运气而已……” “哦”龙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看看一言不发的余无为,他继续问道:“那你和余师兄就这样相爱了……” 夏游柔听龙旭这般一说,整个脸“唰”一下全红了,急忙躲到余无为的身后。余无为知道事情不交代清楚,龙旭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他接过问题说道。 “这一次我能够让我的面目重见天日也是因为游柔的帮助。”说着,他深情地望了望身后的夏游柔,“其实我之所以戴上斗笠都是因为我的面容,小时候师傅收养我之前我的家遭受剧变,被附近的土匪劫杀,他们不但杀人放火而且还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当时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他们一个个杀害,而我也受了伤昏厥过去。最后土匪们还放火毁尸灭迹,要不是师傅他经过,恐怕我已经烧成一堆齑粉了。自此以后,我便重获新生,但是面容的创伤再也不能复原,可是这张脸太过丑陋,我不忍心吓着别人,所以戴上斗笠遮掩短处,其实也是遮掩自己内心那块无法愈合的伤痕……”说着,说着,余无为眼中就开始闪动着激动地泪花。 “余师兄,没想到你的童年竟然如此凄楚……” “哎,都过去了,本来我修真也是为了报仇,谁料当我学艺颇有小成后,那些土匪已经抵抗不住岁月的蚕食,化为尘土。曾经一段时间内,我开始迷茫,我觉得继续生活下去只是一种负担,永远不能抬头见人……可是现在好了,游柔告诉我其实长相只有自己最在意,其他人反而并没有这般想,只是我自己钻牛角尖罢了。而且现在有游柔这个知己伴我左右,我此生已无遗憾。” 看着余无为释然的笑了,龙旭也跟着笑了。“既然你已经想开,那我们就放心了。其实面容不会让人感到恐惧,有些时候,有些心肠,才是真正的恐怖之源。那是一种看不穿的恐惧,触摸不及,估摸不到……” 众人听了龙旭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些话让余无为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龙旭从百兽谷回来后,心境居然变得如此开阔、成熟。朱辰望着说笑的众人,心中突然萌动一个想法,他从腰间香囊里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余无为说道:“这是‘百草凝香丹’,有去死肌,愈合伤口的功效。虽然你面部的伤痕已经时过太久,但是应该也会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 余无为接过丹药,脸上泛起诚挚的笑容,夏游柔也喜出望外,一对璧人终于经过患难,让两颗懵懂心渐渐融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便在茅屋外焦急地等待桑玥妍出关。余无为服食过朱辰的丹药后,面容已经逐渐恢复,虽然不可能变回原来完好无缺的模样,但是扭曲的面容已经淡去,残破的伤口也随即愈合,只留下几道难以抹灭的疤痕,可是这个结果对于余无为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经过十二个时辰的炼制,茅屋内的精芒渐渐收敛,这预示着灵丹就要大功告成了。随着一声推搡木门的咯吱声,桑玥妍俏丽的身影徐徐从茅屋中踱了出来,她的手中捧着一粒樱桃般大小的银色丹丸,其上还闪烁着耀眼的银光。 看到桑玥妍满面春风,众人便知道炼丹过程十分顺利。朱辰立刻上前接过丹丸,将其放置进一个精致镶玉的锦盒中,最后再将灵丹交托给肩负使命的龙旭。龙旭捧着这枚丹丸,心中思绪万千,正是因为一粒小小的丹药,竟然牵系着龙朝兴衰之命,也正是因为这粒丹丸,他认识了令狐翠、筱瑶,而余无为也敞开了心扉,和夏游柔走到了一起。 “太好了,有了它父皇就有救了!”龙悝激动地呼道,他的眼中竟然滚动着晶莹的泪花。筱瑶见了他这副模样,不禁也开始和他互相奚落起来。 “好了,既然灵丹制成,我青鸾蝴蝶谷也暂时能够安宁一段时间了。现在离十日之期仅有一日之遥,你们还是快快离去吧,皇上的性命能够保全不是因为他的能耐,而是他拥有你们这群孝顺的儿子女儿。去吧!”朱辰现在使命完成,自然也不留众人打搅,这次寻药旅程让他也获益匪浅。 “师兄,代我向两位师傅致谢!还有,谢谢你……”桑玥妍用诚挚的目光望着朱辰,心中无限的感激溢于言表。 “无需言谢!” 龙旭将丹药收进浩然镜内后,拱手朝朱辰恭敬地说道:“此行能够瞻仰青鸾蝴蝶谷医术的惊奇,让我等俗人汗颜。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必定诚心拜会朱兄和两位医仙。” “龙掌门严重了,朱辰此生能够交识你等豪杰,也是敝人的荣幸。”说着,朱辰望了一眼如花似玉的桑玥妍后再向龙旭说道:“以后我这师妹就依仗你多照顾了。” “一定——”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筱瑶的个性一向不谙世俗,她只对这里的彩蝶灵雀感兴趣,不由发自内心地问道:“如果以后筱瑶想回来做客,你能让我进来这人间仙境么?” 朱辰笑了笑,脚下徐徐踏上彩蝶铺成的桥梁,往山泉后的崖壁洞窟内走去,他清脆磁性的声音如同山泉清鸣般在谷中回荡:“欢迎之至!只要不是来我青鸾蝴蝶谷就医即可。汝等须记得:生者不医,死者亦不救!……千里飘絮流萤眷,梦回天河星若言,青鸾蝴蝶相顾笑,星陨流光半步仙。”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在谷中渐渐弥散,融入潺潺的清泉之中,融入五彩斑斓的蝶影雀羽之中,犹如仙人问道,又如苍空萧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全面出击 现在离龙箐离开已经九日,今天是最后一天期限,皇宫内外皆是忙得不可开交。龙御铳的病情始终是反反复复,桑玥妍的药已经无济于事,群御医更是束手无策。只能依靠赤霞师太和诸葛神侯过渡真气帮龙御铳护住心脉,可是两人也疲于奔命,这样消耗下去,凶险难当。 “小王爷和公主还没有回来吗?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危险……”周侯郭威心急如焚,看着越来越虚弱的皇上,他不禁念叨起桑玥妍和龙旭的名字。 “侯爷不用着急,今天已是最后之期,小王爷他们一定已在回来的路上。”护卫赵匡胤不禁安慰道,虽然他和龙旭相处不深,但是他心中却有一份莫名的信任,他相信他一定会带回灵药,拯救皇上拯救龙朝。 其他两位皇子和两位公主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望着病榻上如釜底游鱼的龙御铳,四人的眼波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而自从皇后与世长辞后,龙御铳并没有另立新后,所以他最宠幸的四位妃嫔则顺理成章登入龙寝殿,和他一同对抗病魔。 庞丞相今日也将所有政事压下,携领文武百官守候在龙寝殿外,祈求上苍保佑龙朝渡过这一劫。龙华公公则率领宦官宫女做好膳食布防,减少庞丞相的顾虑,即使皇上无力待客,也不可怠慢各位正派掌门。 “龙旭小王爷、桑史官、立侍卫驾到!龙旭小王爷、桑史官、立侍卫驾到!”随着门外太监们一声响亮的通传,王公公领着众人疾步走进了龙寝殿。 “是箐儿妹妹回来了!”龙诗满脸欣喜地呼道,屋内所有人也都朝殿门望去,果然是龙旭众人。 看着fengchen仆仆的龙旭,舞岚和舞曌立刻围了上去,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灵药拿到了吗?” “嗯——”龙旭欣然地点点头,再看看满堂期许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如同众星拱月一般。 “快,快!小王爷快为皇上服药!”庞丞相殷切地拉着龙旭往龙塌旁靠。 赤霞师太和诸葛神侯见状立刻也撤开掌力,腾出空间给赶到的龙旭众人。桑玥妍没有迟疑,立刻上前为龙御铳探脉,看着面如枯槁的龙御铳,她立刻向龙旭传言道:“旭,你快拿出灵丹,我现在为父皇打开穴道,穴道一解便会血气上涌,毒气一旦攻心就是回天乏术,所以我要抑制这毒,你便抓住机会给父皇喂药!不能有丝毫马虎,否则后果严重……” 龙旭自信地点点头,然后从浩然镜中取出灵丹,屋内所有人都望着这颗荧荧发光的灵丹,心中充满了希望。大家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二人。 桑玥妍屏气凝神,指间的牛毛针应声落下,将龙御铳的每一个穴位都毫无分差的连通。牛毛针没每增添一根,龙御铳的血色就恢复一分,渐渐地他的双颊开始泛起红润的光泽,但是红色越来越浓,他的眉心也开始紧蹙,双唇收紧,口中传出牙齿摩擦的声响。突然一根银针刺下,龙御铳疼得五脏俱裂,他双目瞪大,张口发出一声痛苦的shenyin。 “就是现在——”桑玥妍一声令下,龙旭按住灵丹就往龙御铳口中送,可是就当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灵药之上时,一枚暗箭从韩旭身旁袭来,他猝不及防,被暗箭划伤手臂,指间的灵丹立刻跌落下来。 “嗖——”人群中一个宫女ting身跃出,立刻夺下灵丹,转身携带灵丹惝恍而逃。龙寝殿内顿时乱作一团:龙御铳由于没有得到灵丹的救助,气血立刻上涌,全身经脉喷薄出难以遏制的压力,赤霞师太和诸葛神侯立刻迎上,两人虚空化力,欲压制血气上涌带给龙御铳的痛苦。桑玥妍一顿后,也随即施展点穴封穴术,将暴动的经脉依次调理过来,延缓毒物的蔓延。其他人也是剑拔弩张,汤将军和龙悝堵住殿门,拦住宫女去路,而寝殿内的其他人则猛提真元施展咒诀欲将宫女擒下。 “嗙——嗙——”接着又是两声物体爆开的声音,一阵异香瞬间弥漫整个龙寝殿,众人一接触异香,全身的气力便开始流失,筋骨松软,无精打采。又是两个人影从人群中跳出,和宫女汇合,两人褪.去伪装,竟然是北邙山的单羽和魔音洞天的黑蝉。 “不好,是软骨迷迭香!”千山先生疾呼道,众人闻声即刻盘膝坐下,抵御毒气的入侵。龙悝虽然也吸入了毒气,不过中毒尚轻,他毫不犹豫地调动所剩真元施展风咒,刮起一场大风欲吹散毒气。 “无谓挣扎!”黑蝉怒目暴喝,手中竹叶顿时划出一道音刃击向无从闪避的龙悝。眼看龙悝就要中招,慈航静斋的苏盈汀竟然射出几支气箭,将黑蝉的音波击溃。 “什么?你居然没有中毒……”黑蝉先是一惊,但是苏盈汀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锋利的箭矢接踵而至。单羽见状立刻出手相助,他黑色的箭矢更加迅猛,强大的力道居然和苏盈汀不分伯仲。 黑蝉见单羽暂时压制住了苏盈汀的攻势,她便猛然朝四位诸侯袭去。龙旭虽然也吸入软骨迷迭香,但是他还记得佘姬三娘教授他的调息逼毒之法,所以他暂时压制了毒气,可是功力也仅有五六成。不过情势危急,他闪到诸侯身前为他们抵挡黑蝉的攻势。就在龙旭和黑蝉刚刚交手时,郭威的护卫赵匡胤竟然站起身来帮助龙旭抵挡黑蝉,他居然也没有中毒,这让黑蝉瞬间处于下风。 宫女打伤门口的汤将军和南宫尚书,冲单羽、黑蝉命令道:“东西已经到手,撤退!”两人一听立刻脱离战局,宫女随即又掷出两枚软骨迷迭香,再破门而逃。 “魔人休走,留下灵丹!”苏盈汀和赵匡胤立刻尾随追出,而龙旭则打开身上的金陵宝箓,他记得在宝箓之中见过解毒的方法。 “龙旭小王爷……不用管我们……快追魔人,夺回灵丹才是最重要的……你快去,外面的龙十三少会接应你的……”庞丞相极力呼喊道。龙旭看看无暇分心的桑玥妍,再看看全身抽搐的龙御铳,还有满地的正派之士和文武百官,容不得他再做计较,一个斗转星移便追了出去。 一直在殿外等待的碧影三人和令狐翠、筱瑶,本来百无聊赖地期待皇上苏醒的消息,可是三个飞速地人影闯入他们的视线,众人立刻提高了警惕。其后追出的苏盈汀、赵匡胤边追边呼喊道:“来人啊,快抓出刺客,他们偷走了皇上的灵丹!” 碧影众人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催动法器迎了上去,令狐翠、筱瑶虽然不清楚发生何事,但是看着余无为他们开始和三人交手,她们两人也随即参战。 眼看魔门三人就要被众人包围,突然十几个人影加入了战局,分别是蓝姬率领的魔音七人众、黑煞谷的五大护法和断魂崖的阎夕。新来魔人的加入立刻将正派的攻势压制了下去。这时龙旭也刚好赶到,双方势力开始缠斗起来。 带头的宫女见增援赶到,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宫门外逃去,龙旭本想追赶,却被蓝姬七人众拦住,她们七人的音波攻守兼备,将所有人抵挡得滴水不漏。“掌门师弟,趁现在!”古栎、余无为、夏游柔三人同时出手,在群群包围的音墙之上制造出一丝空隙,龙旭抓住这个机会施展斗转星移跃了出去。蓝姬、黑蝉本还想上前阻拦,却被苏盈汀、赵匡胤、令狐翠和筱瑶阻拦而下,双方攻势不减,胜败难分。赵匡胤虽然只是普通凡人,可是他的双节棍法精湛非凡,让修真者也喟叹不如。 龙旭刚刚追出数丈,黑煞谷五大护法便紧跟过来,他们各个都是金丹中层的高手,让还未恢复的龙旭陷入窘境。“皇弟,我们来助你!”龙晟和龙昭及时出现帮龙旭解围,他们把绝石谷和寂言古刹的道术发挥到极致,让五大护法无暇顾及龙旭。 龙旭抓住时机立刻继续追赶神秘宫女,一旁的阎夕犹豫了一下还是挡在了他的面前,可是还未等两人交手,一柄巨大的铁扇便阻断了阎夕的视线。当他再次看清的时候,龙旭已经施展斗转星移跳到了他的后方。“让我来会会你吧!”身着紫色紧身衣的龙疆出现在他身旁,突然扬起巨大的铁扇朝阎夕袭去。 现在宫内小径上只有龙旭和宫女两人,宫女在前亡命奔跑,而龙旭在其后紧跟不下,他边追还边释放孤芒流星,可是都被宫女一一避开。宫女似乎并无还手的想法,可不管龙旭如何拼尽力气追赶,就是和她相差几步之遥。眼看宫女就要逃出正门,周围的侍卫一个人影也没有,甚是诡异。龙旭别无他法,只能催动剩下的几成真元,他抛出浩然镜同时施展皓影玄光和星罗满布。宫女虽然避开了皓影玄光却被锋利的星芒所伤,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怀中的灵丹也骤然跌落。龙旭一个腾空欲接住灵丹,突然一股强大的妖气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xiong口便被一记重掌击中,一口鲜血夺口而出。 龙旭忍住剧痛一个侧翻,避开了另外一击,但是到手的灵丹却脱手滑出。一个雪白的身影赫然跟上,欲夺下坠落的灵丹。“妖人休想得逞!”一阵迅风呼啸刮过,风中携带相互撕扯的力道,逼得白色身影只能躲开。灵丹受到风力的影响吹落到一旁,双方都不可得。龙旭定睛一看,原来刚刚出手的是手持骨扇的龙凯。而宫女的增援是雪妖雪瞳和一个头戴紫花的艳丽女子,女子面容极其美丽,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妖气。 这是后面响起嘈杂的声音,看来是碧影众人击退了敌人,赶来援助。“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快撤!”紫衣女妖眉头一皱,随即双掌退出一股紫色的气劲逼向龙旭和龙凯。龙旭眼看对方来势汹汹,他赫然跃起,口中念叨咒诀,三点星芒刹那间护在他和龙凯的身旁,抵挡紫色的气劲的攻击。龙凯本想紧接着出手,但是雪瞳根本不给两人机会,她吹出一阵冰雪,联合紫色气劲攻势更猛,让龙旭二人无力还击,身旁的星芒渐渐凋零,竟然开始出现裂痕。 风雪继续增强,三星连珠已经摇摇欲坠,龙旭也没有多余的真元来补给。就在星芒刚刚碎裂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倩影骤然降下,随即一把檀木扇在她面前展开,檀木扇旋转一圈,连成一圈扇影,圆形扇影渐渐扩大,伴随一股幽香。扇影形成一股气旋瞬间反弹面前的攻击,可是将攻击弹开后,雪瞳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碧影众人纷纷赶至,古栎捡起草地上灵丹恭敬地递给龙旭,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虽然有惊无险,但是这突袭让人疑惑不解,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带着灵丹速回龙寝殿救驾。.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南宫故人【曌樱推荐】 龙旭一行人带着夺回的灵丹回到龙寝殿时,众位掌门和官员已经大致解毒,急性子张城还兴致冲冲地踱出殿门,打算前去和龙旭汇合。不过看着龙旭带着灵丹安然回来后,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寝殿内上上下下对龙旭都是刮目相待,人群中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尚书南宫瑞。 “旭,快将灵丹给父皇服下!”桑玥妍焦急地传言道,她身旁的赤霞师太和诸葛神侯的脸色也因为消耗太多真元而变得苍白。 龙旭一个箭步上前,将失而复得的灵丹塞进龙御铳微张的口中,灵丹入口即化,顿时一个强大的气劲将赤霞师太和诸葛神侯弹开,两人这才停在一旁得以喘息恢复。众人看着龙御铳开始从头到脚的发着荧荧微光,脸上也依稀恢复了一些血色和神采。痛苦的表情也随着药力缓缓舒展,一股皇室的威严再一次跃然到他的脸上。 “好了,现在皇上已经受到灵丹的洗涤,暂时不会苏醒。皇上体内的毒素会被压制七七四十九日,这段时间内就只能等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出关,再做定夺!”桑玥妍通过龙旭的口向众人传话道。 “既然如此,那么众臣和各位掌门就请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桑史官和几位御医即可。”庞丞相毕恭毕敬朝众位大臣掌门说道,转而又向龙凯、龙疆和刚才出手为龙旭和龙凯解围的女子吩咐道:“我担心魔人不会善罢甘休,这里的保卫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是——”三人人异口同声地应承道。龙旭看了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心中猜想她便是龙十三少中最后一位没有见过的。 接着,龙寝殿的众人便一一散去,只留下桑玥妍和几个御医轮番照顾龙御铳,观察他的变化。龙旭不想打扰桑玥妍,所以没有留下,跟着碧影峡涧一行人离开了。 “小旭——” 龙旭刚出龙寝殿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转过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正是久日未见的南宫瑞,他的身型显得更加消瘦,面容显得更加沧桑了。 “南宫伯伯!”龙旭亲切地回应他,接着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自从上次回宫就在没有见过南宫伯伯,我也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你和柳姨说说,真是对不起……”说着,龙旭心中徐徐升起一股悲戚,他又想起了南宫兄弟,但是他也想起了健在的南宫乾,还未等他说出这个好消息,南宫瑞便先开口说道。 “小旭……恕微臣失礼之罪,现在我等因尊称你一声龙旭小王爷了吧……今夜请小王爷移驾南宫府,我和内子在南宫府设宴为您洗尘,还望您赏脸光临。”南宫瑞知道现在龙旭身份有别,所以不得不依循君臣之礼。 “南宫伯伯言重了,请不要尊称我这个小王爷,我依然和娘亲一样,是您和柳姨的故人,不曾更改。我更是将您看做除了娘亲外最尊敬地长者,还有对于南宫兄弟的事我深感抱歉,所以请您不要这样折煞我吧。”龙旭字字诚恳,充满了负疚感。 南宫瑞听到这儿,脸上又泛起难以言喻的悲恸,但是他却释然一笑,说道:“两个犬儿是为了保护他们值得保护的人而牺牲,没有丢我们南宫家族的脸面,这是我们夫妇俩最大的欣慰了。” “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向您和柳姨交代,今晚一定前去叨扰。还有我这些朋友,我想让他们一起前去。” “荣幸之至!南宫府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各位英雄的莅临也让我府邸增添不少生气。那我先回府打点一切,让内人和婉儿有所准备,那我们晚上再聚!”说着,南宫瑞行了一个礼便跟汤将军离开了。 “怎么,这就是龙旭哥哥提过的南宫尚书?”筱瑶睁着她天真的眼睛问道。现在龙旭也给她制作了一条栖霞掩月,所以她随意走在正派诸位掌门的身后也是有恃无恐。 龙旭欣然地点头回应她,接着抛出一个久久没有发问的问题:“筱瑶,此次你离开白灵山白素姐姐知道么?” 筱瑶一听,立刻将她古灵精怪的目光移开,显然白素不知道她的行踪。令狐翠见了笑着摇摇头,她似乎看穿了筱瑶的心思,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到:“我想,筱瑶妹妹可能是忘不掉某些人,所以才会擅自离开白灵山吧。” “胡说,胡说!”筱瑶一听令狐翠说穿她的心思,立刻出言打断道:“人家哪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只是想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而已。至于说为了某些人,我想这应该是令狐姐姐你自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日在绝影石穴里施展破阵之法,不但要耗元气元还会损耗元丹,稍有差池就会被阵法反噬……” 龙旭一听内心大震,他立刻追问道:“令狐姑娘,筱瑶说得是真的吗?” “哪有筱瑶说得那么夸张,诚如公子所知我精通阵术,所以自有分寸。公子无需担心!”令狐翠故意另辟蹊径答道,可是看着龙旭为她焦急的面容,她的心中竟然泛起欣喜地波澜。 龙旭听令狐翠这样一说才放了心,要是因为当日他要求令狐翠犯险而伤害了她的修为,那么他怎么对得起救桑玥妍性命的玉眼美狐。待他刚回过神来,他便发现一旁的古栎脸色有变,竟然微微发红,再定睛一看,原来迎面走来了两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苏盈汀跟沙妙妙。 “妙妙姐,苏姑娘——”龙旭和黄石齐声开口招呼。苏盈汀恬静地冲众人行了一个礼,然后匆匆离去了。 “苏姑娘她……” “苏姑娘说有要事要去办,所以先行离开了。对了小旭,看来你们此行一定经历了不少风波吧,身边又多了两位佳人。”沙妙妙带着笑靥说道。 龙旭尴尬一笑,“不是妙妙姐心中所想,这其中的种种,我今晚再一一告诉你吧。” 古栎听了立刻接话道:“正好掌门师弟今晚要去南宫府一聚,沙姑娘不妨同我们一路,大家齐聚一堂,自然有许多故事可以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样也好,正好师傅有要事要办,她们让我休息一下就回梵音舞场。反正不急于一时,那么今晚我就陪小旭去南宫府一聚,我也想认识认识娘亲的这位故人。” 古栎听了沙妙妙如此一说,脸上竟让泛起窃喜地神色,不过这完全在龙旭的意料之内。余无为和夏游柔则提议先回碧影峡涧,既然龙旭已经担任新一任的碧影居士,那么这继位大典也应该弄得隆重一点。龙旭没有阻拦,并答应他们待龙御铳醒来后就回碧影峡涧。 当日夜晚,初冬的龙城异常寒冷,北风呼啸刮得突兀的树枝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百姓们早早回家,一幕萧瑟的景致徒添一阵凄凉。但是今夜的南宫府却是灯火通明,一股其乐融融的温暖再次笼罩在这边曾经温存的土地上。 今夜的南宫府不单有龙旭几人,还有南宫亲家汤将军跟不请自来的周侯和赵匡胤。因为周侯听说南宫瑞要在家宴请龙旭叙旧,他便知道有美食作陪,他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够品尝美食的机会。柳茹烟知道今晚贵宾云集,事先便沏好了她最拿手的五色花茶,汤婉儿则俨然成为南宫家的持家媳妇,张罗府内大小事务,井井有条。 龙旭这次见到汤婉儿后两人都是心潮澎湃,深情相拥在一起,都止不住泪水,但都没有让对方发现。龙旭他还见到了汤婉儿仅八个月大的孩子,心中更是涌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激动,这是南宫坤跟汤婉儿的孩子,为了纪念南宫兄弟俩,汤婉儿特地给他取名“乾坤”,这个渐渐长大的生命成了她现在唯一的生命寄托,也是她同南宫坤联系的唯一凭证。 在上饭桌之前,龙旭将南宫乾幸存的事情说了出来,南宫夫妇欣喜若狂,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在两张苍老的脸上荡起了波澜。汤婉儿则显得特别淡定,她虽然仍牵挂这个从小青梅竹马的人,但是当她看见怀中小娃灿烂的笑靥时,一切的美好都变为记忆,她不再多想,因为她只为自己的亡夫而活,为一段崭新的生命而活。虽然他们知道南宫乾失了忆,但是只要听到他还活着的这个消息,两位老人都是喜出望外,只祈求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见回儿子一面。 上了饭桌,郭威顾不得和汤将军他们谈天说地,只是一个劲儿地狼吞虎咽,面对眼前的美食,他显得特别孩子气。跟周侯一样的还有筱瑶,她可是第一次见识人间的美味佳肴,不免对什么东西都很好奇,加之桌上的美味形色俱佳,更是让她爱不释手。古栎跟沙妙妙傍肩而坐,古栎将一路上的风波都向她娓娓道来,两人有说有笑,如临无人之境。令狐翠则跟柳茹烟一见如故,她觉得柳茹烟跟姥姥甚似,一样的亲切、和蔼,不禁和她聊起了家常琐事。 龙旭见众人都各有所好,便将他的目光滞留在了饭桌上一脸静默的赵匡胤,他一改武夫大大咧咧的急躁脾气,而是文静地坐在位子上夹菜喝汤,不干扰任何人的话题,似乎他就是这多余的一人,却不碍眼。 “赵兄为何不参加众人的话题?”龙旭好奇的询问道。 “回小王爷,我仅是侯爷的侍卫,今天幸得南宫大人许我上桌,我等下人自然不会打扰诸位大人叙旧。”赵匡胤恭敬地回答道,不敢有所怠慢。 龙旭无奈地摇摇头,但是想起今日的夺药事件,他又好奇地问道:“今日得见赵兄竟不惧怕软骨迷迭香,真是让我汗颜,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周侯听到这立刻停下来插嘴,“小王爷有所不知,匡胤虽是凡胎肉体,但是他的骨骼精奇,天赋异禀,从小中过的毒就不会有第二次,大夫说他体内会对毒性产生抗体,我们也不懂,只知道这孩子天资不凡就是了!” “哦,听周侯这般说,我看赵侍卫的面相也是人中之龙,将来必定飞黄腾达,有一番作为!”古栎用他的观气相面术得出了结论。 一大伙人在南宫府把酒言欢直到夜深,众人便只能盛情难却暂住客房。龙旭更是决定跟南宫瑞对弈畅谈,故人相见记忆回现,一切的美好重新流连,他们各自找到了幸福。柳茹烟看着两人释然的笑容,她落泪了,不是悲伤,而是喜极而泣,也许她知道她的生命也快到极限了,为了他们彼此之间的盟约,她从不后悔。只要南宫瑞能够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噩耗 一大清早龙旭便缓缓从南宫瑞的书房内醒来,昨晚他和南宫尚书对弈直到深夜,后来渐入梦乡也浑然不觉,南宫瑞不想打扰他,所以将一件绒裘披在他的身上御寒。当龙旭醒来后南宫瑞已经不在房内,桌案上的残烛融化成一滩奇怪的形状。 龙旭推开房门,屋外已经飘起零星的小雪,细小的雪花晶莹剔透,任由寒风扬起吹散,没有自己的意识在风中飘零。这是龙城的第一场雪,细如羽绒,亮如萤火,如雾如幕,千丝万缕。龙旭想起了桑玥妍的千里飘絮,眼前这如斯情景真是同出一辙,缠绵悱恻。 “公子,你醒了。” 远处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龙旭循声举目而望,从雪幕中徐徐走来一个撑伞女子,她面容恬静,一身丝萝碧衣在白雪中格外惹眼,两颗如清泉澄澈的眸子激射出别样的光华。龙旭看见走来的人竟是令狐翠,他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便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美丽深深吸引。 “公子,今天下雪了,你还是多加件衣衫吧。”令狐翠递上一件加厚的狐绒棉衣,金线镶边显得贵气十足,灵动的图案衬托出非同一般的感觉。 龙旭经令狐翠提醒才回过神来,他接过温暖的绒衣心中充满了感激。“这狐绒……” “公子不必介怀,当日公子赠我栖霞掩月,今日我还公子狐绒一件,我们可谓是礼尚往来。希望公子能够收下翠儿的一番心意。”说着说着,令狐翠两颊便泛起羞怯的红润。 “既然令狐姑娘如此盛情,那我也不拘泥。多谢!”看着龙旭将狐绒外衣披上,令狐翠脸上荡漾起一阵幸福和温暖。 当两人来到客厅时,其他几人也早早的起身。昨日郭威也没有离开,今早特地起身品尝南宫夫人的美味早餐。龙旭看着古栎和黄石迎面走来,不禁开口向他们问候。沙妙妙和汤婉儿一道出来,她刚出来便将目光扫向一脸愁容地古栎,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妥,于是开口问道:“古大哥昨晚是否睡得不好?今早如何这般没有精神?” 古栎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今早起身心绪不宁,而且右眼也一直跳个不停,这是不祥的征兆。我猜想自己将会有一大劫……” “啊,那古师兄快用卜天演卦为自己算算!”龙旭也焦急地关心道。 “呵呵,你们有所不知,我们相士的宿命就是不可通透自己的命运,能算人却不能算己,如若不然,必遭天谴。你们也不必担心,祸福相依,天命难违,即使我能知道命运,可是我也不能改变命运,那么又何必去强求呢!现在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古栎淡然的说道。龙旭众人虽不放心,但是见古栎如此豁然,他们当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有沙妙妙对他的话耿耿于怀。 待众人刚坐定准备用早膳,赵匡胤便急匆匆从门外冲了进来,边走边说:“不好了!禀告侯爷,宫内传来消息,皇上今早醒来,但是突然又剧毒发作,情况危急,桑史官已经抑制了毒性,但是她让我们统统速速进宫!” “什么!皇上又染上了剧毒……桑史官不是说已经为皇上解毒了么,怎么会……”众人一脸的不解和疑惑。 “皇上并非旧患发作,而是中了另一种毒药,原因不明……所以桑史官让小王爷和碧影众人一并前去。至于南宫大人和汤将军暂时就不必入宫,方便桑史官了解昨日情况,大人们就请稍安勿躁。” “好!”南宫瑞点点头,急忙冲龙旭吩咐道:“小旭,你们先入宫吧,快看看皇上情况怎么样!” 龙旭朝众人点点头,立刻跟着赵匡胤往皇宫的方向赶去。而汤将军也打算回府收拾一下,随时准备进宫。众人都不知道,一场轩然大波即将撕裂他们彼此之间牢不可破的情谊。 “皇上怎么样了?”来到龙寝殿门外,郭威第一个冲门外等待的其他三位诸侯询问道。 “哎,今早皇上醒来后突然感到口苦心悸,桑史官随即为皇上诊脉,居然发现皇上体内滋生出另一种诡异的剧毒,毒素虽然被压制住了,但是没有解药根治,势必发作。”诸葛神侯诸葛琏忧心忡忡地向众人道明。 “难道就连桑史官也无能为力么?” “不行……这毒素要是没有精准有效地解药驱除,其它方法都会滋生另一种毒素,这样往复循环,一定会影响皇上的龙体!” “竟然有如此刁钻的剧毒!”众人不禁大骇。 “咯吱——”龙寝殿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桑玥妍跟昨天帮助龙旭解围的龙蓁走了出来,两人面色充满了不安。 还未等龙旭询问皇上情况,龙蓁便先开口斥道:“昨日是你们中的谁夺回的灵丹?” “是我们大家一起夺回来的!有什么问题吗?”龙旭不解地回应道。 龙蓁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我是问当时你们是谁第一个接触灵丹的?” “是我!”古栎上前一步承认道。“当时灵丹的位置隐蔽,我用了推算术才找到。” 龙蓁听后哂笑一下,然后疾声吩咐身旁的侍卫:“来人,将此人押下!”周围的侍卫一听龙蓁命令全都上前围住古栎,接着就有人粗手粗脚的拿着锁链捆绑他。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龙旭见侍卫竟然将矛头对准古栎,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名怒火。他衣衫一振,一股强劲的力道便将手持锁链的侍卫击退几步。龙蓁见龙旭打倒侍卫,她也是心生愤慨,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紧紧擒住龙旭的手,两人怒目相对,就这样僵持着。 “放开我!你要是再不松手,休怪我动手了!”龙旭语气强硬,似乎有要同龙蓁开战的架势。 “两位好好商量,不可莽撞!大家都是皇族的血脉不可手足相残,快松开!”四位诸侯见了也是心急火燎,连忙出言劝阻。 古栎见龙旭为了他跟龙蓁剑拔弩张,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说:“掌门师弟,谢谢你的袒护,不过清者自清,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不错,是条汉子!”龙蓁竟然转而松开龙旭,开口夸赞一句古栎。“因为箐儿妹妹查出毒素是从灵丹中蔓延而出,所以可能当日那个魔人在袭击的时候已经暗中投毒,但是我们也不可排除是有内奸想要加害父皇,现在古少侠嫌疑最大,所以我们必须关押他,直到事情水落石出后方可释放他。” “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嫌疑更大。灵丹一直是由我携带回来,我可以随时投毒;而且夺回灵丹后,也是我拿着灵丹,这样看来干脆将我关押起来吧。哼!”龙旭不屑地反驳道。 龙蓁苦笑着说道:“难道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只是父皇听了我的意见后命令我不可为难你,说你绝对不会忤逆犯上。要不是父皇有言在先,我第一个抓的就是你!来人,将古栎押进天牢!” 龙旭本还想和龙蓁周旋,可是桑玥妍和沙妙妙都上前阻止他,看着两人无奈地摇头,再看看古栎叫他放心的眼神,他也只能作罢。亲眼看着古栎被龙蓁带走。 待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桑玥妍才用心心相印朝韩旭传言:“旭,相信蓁儿姐姐,她会还古大哥一个清白的。现在父皇已经醒来,他想见你一面。” “哼!”龙旭丢开桑玥妍的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对桑玥妍的话置若罔闻。桑玥妍从未见过他这样无情的眼神,充满了恚恨和愤怒。令狐翠、筱瑶、沙妙妙也没有见过龙旭对桑玥妍如此决绝,但是她们现在也是不知所措,只能行了一个礼快步跟上韩旭。一旁的黄石看了一眼两人,嘴上竟泛起一丝诡异的得意,可是稍纵即逝,无人察觉。 桑玥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她知道龙旭在生她的气,可是她也很无奈,现在只能等他消了气,再慢慢跟他详谈。四位诸侯看到两人这般情景,不禁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是他们都知道两人的身份,所以也不便掺和。 龙旭在返回南宫府的路上一言不发,他愤懑的心情全部摆在脸上。他身后的四人也是心绪难宁,所以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可是走着走着,天空的雪竟然越来越大,从零星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街上的行人不禁加快步伐,赶回家避雪。 “这雪怎么越下越大,打在筱瑶脸上真是疼死了!”筱瑶看着满天大雪抱怨着,她以往住在白灵山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暴风雪。 “不对——”令狐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叫道:“风雪里充斥着强大的妖力,这股感觉我记得,就是当日在白灵镜湖出现过的雪妖。” 龙旭经她一提醒,不禁也感觉道不妥,而黄石也拿出他的女娲五彩晶,晶石在他的手中开始渐渐地震动起来,他微微蹙眉道:“前方有打斗的波及,就在不远处!南宫府的方向!” 众人听他一说,立刻感到了危机。一行人施展身法,快步赶往南宫府的方向。可是当众人感到南宫府的大门外,一声凄惨的痛呼从内迸出,那声音分明是汤婉儿歇斯底里地呼叫。 龙旭心中大恸,他立刻破门而入,可是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凄惨的画面。南宫府尸横遍野,阿福和几个婢女被扭断了手脚躺在地上,眼耳口鼻流出鲜血,死状凄凉。他们顾不得死去的人,径直往内堂奔去,其速度可谓是飞奔,当众人赶到内堂时,南宫瑞和柳茹烟已经双双倒地,南宫瑞嘴角淌着鲜血,而柳茹烟则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汤婉儿半跪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而她已经泪流满面,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一滩浑浊的血水,血泊中襁褓里是她刚刚八个月大婴孩的面孔,现在已经死气沉沉,没了生命体征。 “不——”龙旭愤恨地冲向一旁屠戮的三人,雪妖雪瞳、黑蝉和昨日那个神秘宫女。 看见龙旭几人的到来,三人显得毫无战意,为首的宫女将脸皮撕下,一张属于吕凤子的面容展露了出来,只见她将一根木刺刺下,“我们走!”接着一阵强光闪过,三人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杀人凶手,给我回来!”龙旭气急败坏地朝天咆哮着,他无法原谅三人残忍的行为。可是他的呼喊无济于事,只是空中的落雪渐渐变小,小得一遇到人们的肌肤就化为雪水。龙旭仰头望着天际无垠的细雪,任其打在脸上,这样他全湿透了,分不清脸上的泪水还是雪水。偌大的南宫府完全沉寂在皑皑白雪中,如同一座死寂的坟墓,昔日的欢笑不复存在,留在的只有无尽的仇恨和悲伤。. 第一百六十四章 越狱风波 待沙妙妙和黄石他们几人仔细查证后,整个南宫府只剩下南宫夫妇和汤婉儿三个活口,而柳茹烟虽然还未断气,却也气若游丝,随时可能灯枯而亡。汤婉儿也因为无法接受幼子丧命而昏厥不醒。整个南宫府陷入无尽的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叔父,姨娘……”门外急匆匆传来南宫紫茵的声音,当她踏着满地血腥冲进大厅时,厅内的情景让她顿时哑口无声,看着南宫夫妇二人她的心如同裂开一般疼痛。 “叔父!姨娘!不……”南宫紫茵止不住泪水,一个箭步飞扑到柳茹烟的声旁,她立刻取出紫气环为二人诊治,可是当她的紫气氤氲在柳茹烟的身上时,她的脸上聚起阴郁的愁云和悲戚。 “紫茵,你姨娘她……怎么样了……”南宫瑞缓缓喘过气来,看到南宫紫茵的表情,再看看柳茹烟虚弱的神情,他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叔父,姨娘她……”南宫紫茵不忍再说下去,她已经泣不成声,握住柳茹烟的双手都开始颤抖。龙旭几人也知道,柳茹烟是回天乏术了。 “不!夫人——”南宫瑞艰难地立起身来扶住奄奄一息的柳茹烟,他已是老泪纵横,望着这个陪同自己走过大半生风雨的女人,他的心彻底碎了。龙旭几人知道夫妇两有千言万语要交代,他们强忍着悲痛抱起汤婉儿在另一方等待,不想打扰两人最后的温存。 “老爷……”柳茹烟翕动她苍白地嘴唇隐隐约约呼喊南宫瑞的名字。 “夫人我在这,我在这……”南宫瑞急忙握住她冰凉的手。“夫人,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挡上那一掌……” “傻!”柳茹烟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虽然惨白无力,但在南宫瑞的眼中永远是倾国倾城。“老爷你才是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柳茹烟一生做得最痛快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能够为老爷您分忧解难……” “夫人,你不要再说了……” “我要说,我怕……怕我没有时间了!”柳茹烟哽咽了一下,一口恶血再次夺口而出,看来刚才吕凤子的那一掌将她脏器击碎,现在气血翻腾,已濒临生死之境。南宫瑞立刻拿出巾帕为柳茹烟擦血,他用力极小,害怕弄疼了自己心爱的妻子。 “老爷还是这般温柔……你的好我会永远记得。今生今世能够遇见老爷,是我柳茹烟三世修来的福分,你叫我如何舍得老爷您呀……”说到这,柳茹烟的眼角滑落两行晶莹的泪痕,充满了不舍和伤感。 “夫人,为夫也舍不得你呀!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否则以后天凉谁来为我添衣,饥饿时谁来为我做饭,苦闷时谁来为我解忧啊……夫人,你不要走,不要走!”南宫瑞紧紧搂住柳茹烟,两人相拥在一起听着彼此最后的声音。 “老爷……奈何桥上莫饮汤,来世人海再相望……保重……”交代完最后一句,柳茹烟倘然地闭上了双眼,她的手无力耷下,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凝固,化成风雪中最娇艳的一抹笑靥。南宫瑞知道夫人已经离去,但是他迟迟不想松开她的身体,直到最后的体温消失殆尽,他没有再哭泣,而是无声的流泪,因为他不想惊扰了柳茹烟的安睡,无论他们的心分隔多远,都会牵挂彼此直至最后的轮回相遇。 同一时间,皇宫天牢内古栎已经被关押了起来,经过龙蓁的第一番审问当然毫无结果。龙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她也不想冤枉无辜之人,所以吩咐狱卒好好看守便离去了。 古栎自从今早起身,他心中的烦乱就难以平复,不祥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吉凶难测。身为相士却算不出自己的命运,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古栎望着天窗外鹅毛状的大雪,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笑自己被愚弄的宿命,笑自己无奈的人生。现在他唯一能够信赖的就只有龙旭了,希望他能够早日揪出幕后真凶还他一个清白公道。 “啊——” 古栎听到几声闷响,他急忙朝牢门铁柱外望去,一袭黑影加上一道寒光,牢门外的所有狱卒皆应声倒地,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可见来人功力深厚,道术超凡。 “你是什么人?”古栎警惕地问道,他青竹杖虽然被收缴,但是此时孤芒流星的手印已经隐隐结在身后。 “快跟我走!这里有人要陷你于不义,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快跟我速速离去!”黑影焦急地说道。 古栎一听,立刻认出了劫狱人的身份。“是你!掌门师弟!” “对,是我!古师兄!”龙旭的面容渐渐从阴影中清晰出来,脸上却挂着一种诡秘的笑容。 南宫府内一片凄凉,汤将军听闻此事立刻赶了过来,他调派将军府内的婢女侍从到南宫府打理一切,他知道此时是南宫瑞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他也只能做点这些琐事帮他分忧。龙旭他们没有告诉南宫瑞柳茹烟帮他延寿之事,因为故人已逝,他不想南宫瑞徒添愧疚和牵挂。 经过南宫紫茵的诊治,汤婉儿依旧没有苏醒,看着女儿昏睡不醒,汤将军也是一脸愁容。“婉儿她何时能够醒来呀?” 南宫紫茵摇摇头,悲戚的说道:“其实婉儿姐姐的伤势我已经替她治好,可是由于她亲眼目睹至亲丧命,因此受了剧烈的刺激,所以她潜意识里不想面对不想醒来,我也无能为力……” “可恶的魔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龙旭咬牙切齿地谩骂道。 沙妙妙见几日发生的一切,心中升起一阵不安。“小旭,古大哥冤枉入狱,南宫府意外遭袭,似乎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策划,他们的中心都指向你身边的人!” 龙旭一听也觉得有理,不禁朝黄石、令狐翠他们警告道:“看来有人已经开始针对我身边的人了,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请你们大家一定要更加小心,我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为我受到伤害了!”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黄石傍着龙旭的肩头,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筱瑶则是一脸苦闷地说道:“看来这人世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不如白灵镜湖的逍遥自在呢。”众人听后一阵无语。 令狐翠没有说话,似乎若有所思。龙旭见她异状,不禁询问她是否有所发现。“我们几人成天在一起,想必敌人也不敢暗加残害,倒是玥妍妹妹的安危我有些担心,她现在孤身一人身在皇宫,我怕……” 经令狐翠如此一提醒,龙旭才觉得自己失误,虽然他内心有几分责怪桑玥妍不分青红皂白便入罪古栎,可是此时此地,领教过魔人的凶残后,他也十分担忧她的安危。即使宫内有龙十三少的保护,可是魔人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他还是想回宫警告她一声才安心。 “就如令狐姑娘所言,我进宫一趟,将此事告之宫闱,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你一人前往,那我们呢?”令狐翠担心地问道。 “放心,我一人能够应付,而且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我身边的人,他们也不会动我,我一人也算安全。妙妙姐,此地就交给你照看,我怕魔人还会来袭,到时请你保护好大家。” “放心吧,小旭。只是你和桑姑娘的事……”沙妙妙摇摇头欲言又止,“算了,姐姐也不多问,可是你要记住,桑姑娘跟你患难与共,她处处为你设想,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片情意啊!” 龙旭点点头,然后冒着风雪疾步冲出了南宫府。令狐翠望着龙旭消失的背影,心中的担忧更增一层。而一旁的南宫紫茵也是踌躇满志,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忘记对龙旭的爱慕,说淡忘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两个人隐晦的情愫还是没有逃过黄石的法眼,他得知两人的心意后,脸上又泛起一阵诡异的笑容。 龙旭刚进宫门便听到宫内侍卫议论纷纷,都是在谈及古栎越狱潜逃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后,龙旭满心疑惑,但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没有迟疑疾步朝龙寝殿走去。 “旭,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也知道古大哥的事情了!”桑玥妍见到龙旭一脸急匆匆地赶来,便应声呼道。 龙旭听她也这么一说,不禁心乱如麻,“古师兄真的越狱了!” 桑玥妍蹙眉点头,这份肯定更让龙旭难以承受。这时龙蓁也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见到龙旭便疾声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那古栎纵使不是凶手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他怎会杀害狱卒越狱而逃!” 龙旭怒目瞪着龙蓁,他却哑口无言,虽然他相信古栎绝对不是下毒的凶手,但是现在越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不容他辩解,即使他清楚有人要陷古栎于不义,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只能静观其变,待找到古栎再从长计议。 “咯吱——”龙寝殿的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赤霞师太从里面走了出来。龙蓁看见她立刻上前请示道:“龙霞姑姑,我有要事要向父皇禀报,不知父皇的龙体可否承受?” 龙霞摇摇头,说:“皇兄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他只想见见小旭!你进去吧。” 龙旭虽然不想这个时候见到龙御铳,但是此时他也无可奈何,既然找不到线索,便只能看看龙御铳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他的。龙旭朝龙霞行了一个礼,然后收敛了心中情绪走进了龙寝殿的房门。 南宫府内,沙妙妙吩咐众人打理南宫府的琐事,但是当她清点人数时却惟独没有看见黄石的身影,她问过守门的侍卫,听见他没有出门才暗自放心,遂继续在南宫府内寻找。 就在南宫府一处静雅的凉亭内,两个摩挲的身影对立而站,分别是黄石和林天翔二人。他脸上都泛着诡异戏谑的笑容,和往日的神态大相径庭。 黄石先开口问道:“古栎的事你办妥了?” “呵呵,虽然中途有一点波折,但是有北邙山吕凤子的协助,那小子恐怕也难活过今晚。”林天翔双眼闪烁出得意的神采。“看来你也不赖,竟然连陷害自己的挚友也是得心应手,看来真是心狠手辣啊!” “你我都是一样,彼此就无需高抬!”黄石的笑容变得狰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呵,你这样费尽心力无非就是为了得到南宫紫茵的心,可是我发现一件事,她似乎还没有彻底忘记那心上人啊!” 林天翔听后瞳孔放大,紧握的双拳“咯吱”作响,“哼,你就好生看着吧,为了得到紫茵,我会让龙旭输得一败涂地!” 黄石看着愤恨的林天翔,他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于是脸上的笑容又变回满足和得意。就在两人商量大计的时候,一个轻快地脚步声从一侧传来,两人警惕地扭头一看,走来的人正是沙妙妙。.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临危受命 “小石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你!天翔,你怎么在这里?”沙妙妙当日在赤霞山庄见过林天翔一面,不过在此再见,又觉得有些奇怪,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突然出现的林天翔身上。 “沙姑娘!”林天翔恢复自己平日的面色说道:“我刚刚到此,殊不知南宫府发生这样的巨变,所以在向黄少侠询问缘由。” 沙妙妙眉头微蹙着警告道:“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魔门的人随时会来偷袭,你们还是和大伙儿聚在一起,大家也好相互照应!” “好,我正好也想见见紫茵师妹。”说着,林天翔便和黄石一起离开了凉亭,沙妙妙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困惑。在她的记忆中两人似乎从未谋面,但是今日瞧来却如同相知甚久,这个奇怪的举动让她百思不解。不过现在情势慌乱,她也没有时间寻根究底,只能摇摇头准备干其他的事情了。 林天翔见沙妙妙走后才用冰冷的声音对黄石说道:“看来你的妙妙姐有点怀疑我们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联手除掉她!” “不可!”黄石脸上闪过一丝悲悯,他坚决地反对道:“妙妙姐是不会怀疑我们的,而且她一直真心对我,我可不想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这一直就是我们现在正做的事!” “不管怎么说,不准你碰她一根寒毛,我们各有所图,不要牵连无辜!” “哼,但愿她不要这么聪明——”林天翔没有再说,只是快步朝南宫紫茵走去。黄石也收敛了他的情绪,和一旁的筱瑶、令狐翠商讨龙旭入宫的事。 龙旭没有任何准备走进了龙寝殿,殿内烛火微弱,但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不减皇室的金碧辉煌。庞丞相从龙塌旁起身,将龙旭领了过去,然后自己朝龙御铳行了一个礼便退下了。现在的龙寝殿内只有龙旭和龙御铳两个人。 “不知皇叔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龙旭见龙御铳迟迟不开口,便先开门见山了。 “也无什么重要之事,只想和皇侄你闲话家常。”龙御铳立起身来,欲看清龙旭的模样。 面对龙御铳这番举动,龙旭显得有些极不自在,于是咕哝道:“皇叔,现在古师兄蒙受不白之冤越狱离开,我身为碧影峡涧新任掌门,怎能坐视不理!您的身体如今欠佳,也不便忧心这件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说完,龙旭转身准备离开。 “皇侄且慢!”龙御铳立刻出声喝止道,“朕此次见你正是因为你是碧影峡涧的掌门。难道你觉得越狱之事没有蹊跷?” 龙旭一听心中立刻觉得龙御铳话里有话,急忙追问:“那皇叔的意思是?” 龙御铳见龙旭定下心来,便平心静气地解释道:“先抛开古栎投毒一事不说,以你的了解,你觉得他的为人会做出这种忤逆的事吗?” “绝不可能!”龙旭斩钉截铁地回答。 “呵呵,不错,对自己的部下就是要有这种信任的气魄,不愧是我龙家的人。”龙御铳憔悴的脸上泛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其实这次古栎被捕只是我和蓁儿设得一个局,因为这次明显就是有人想挑拨离间,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你。为了引凶手露出马脚,所以只能委屈古栎受囹圄之罪。” 龙旭听后一阵错愕,惊恐的说道:“我也意料到有人要对付我身边的人,可是您为什么不事先和我们商量一下,让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龙御铳笑着摇摇头,说:“我上次不是让箐儿来传唤你么,可是你却意气用事,所以这件事你还真不能怪我,更不能错怪箐儿!” “原来如此!”龙旭现在才恍然大悟,不免对自己的态度感到后悔,想起桑玥妍一脸委屈的表情,他真是想立刻扇自己两个耳光。 龙御铳看出他心中所想,不免劝道:“皇侄不必担心,箐儿心思通透自然不会与你计较。当务之急是找到古栎少侠,现在他失踪了也就有可能遭到毒手了!” “我立刻召集众人去寻找。” “皇侄莫急,你可知‘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 “皇叔所言何事?” “其实我一直在猜想到底是谁要对你不利,最后我想到了‘逍遥庄主’这个人。我们这种掌握百姓命运的人更是步步为营,天天日理万机,还要做好随时应对内患的准备。我估计逍遥庄主已经安插杀手在你身旁了。” “逍遥庄主?杀手?”龙旭被弄得一头雾水。 “不错,这个‘逍遥庄主’一直是个谜团,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他联合魔人屡次和我皇室作对,手段阴险毒辣,防不胜防。就拿上次单辛子行刺之事也是他蓄意安排的,事前我还不知道,到了事后我才从皇后的留书中得知,原来她也是逍遥庄主的手下,只是她对我的爱让她战胜了祸心,所以以死谢罪。” “什么,跟您同chuang共枕的皇后竟然是派来取您性命的杀手!”龙旭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但是看着龙御铳淡然的笑容,他又有此一问:“那龙氏兄妹呢?你怀疑过他们吗?”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龙御铳说得十分笃定,龙旭知道此话是他发自肺腑。“皇后的对我的情谊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不知受到什么威胁不得已才加害于我,所以我没有恨过她,也不想告诉龙幽、龙尚这个残忍的真相,在他们心目中,皇后永远是那温婉慈爱的母亲。而我也一样。” 龙旭听他这么一说才安了心,他也不想见到她们父子兵戎相见。龙御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皇后信中没有告诉我真凶,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命丧谁手吧。但从这件事她提醒我小心身边人,所以我现在只相信龙十三少和庞丞相,当然还有你,小旭。” “可是皇叔你这样做会心力交瘁的……” “别无他法,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的下场!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要想更好的治理天下,就必须治理好身边的所有人。”龙御铳的语气也变得十分无奈。 龙御铳说完见龙旭若有所思,便开口问道:“不知小旭现在有何打算?” 龙旭愣了一下回道:“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古师兄是清白的。我现在必须回碧影峡涧一趟,出动所有门人找到古师兄,我害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如果真是因为我害了古师兄,我作为掌门人更是难辞其咎……” “其实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我就不阻拦你了。可是我现在病入膏肓,无暇助你,只能赠你此符聊表心意。”说着,龙御铳从怀里掏出一枚纯金锻造的龙形护符,金龙盘绕一周呈环状,足有巴掌大小,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尤其夺目。 “这是?”龙旭看出此物并非凡物,当然不敢轻易接受,可是龙御铳主意已定,硬是将金符挂在他的项间。 “这‘龙符’你务必要珍重,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也许它能解决你的后顾之忧。此次风波平定后,你再完璧归赵即可。到时朕必定还有其他赏赐。” 龙旭不喜欢沽名钓誉,当即拒绝道:“不需要什么赏赐!” “你从小没有感受到父爱,现在你爹又不在身旁,我这个皇叔自然要恪尽你父亲赏罚分明的处事风格。这个赏赐我一定会给,至于到时你要与不要,那便随你。我只怕到时候你会抢着跟我索要这份赏赐!”说完,龙御铳脸上泛起一阵嗤笑,弄得龙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了,你先回去吧,古栎越狱之事全权交予你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定!请皇叔静候佳音。”龙旭自信满满地承诺道,接着便行了一个礼退出了龙寝殿。 待龙寝殿大门再次合上后,龙塌背后的屏风旁才走出一个人影,他一手持书一手持笔,当烛光照亮他容貌时,龙昭那清爽的面容便展露无遗。 “昭儿,你可有什么不解想要问朕?”龙御铳先开口问道。 龙昭点点头然后恭敬地问道:“我知父皇一直觉得有愧于龙涵皇叔,所以想对皇弟做出补偿。但是您如今却将‘龙符’相赠,这非同小可的举动恐怕会惹恼龙珩皇兄吧。龙珩皇兄本就孤傲难驯,您这么做不是让他和龙旭皇弟水火不容!” “昭儿此言差矣,正因为珩儿他好胜心强才更需要得到教训和历练,在深宫养尊处优哪能明白世间疾苦,恐怕他那点能耐还不如那猴头的龙悝。这次就当给他个警告吧,让他知道要想坐下一任龙椅,必须才德兼备,深得民心。” “那父皇此次让龙旭皇弟一手查办此事也是为此理由,您赠予他龙符恐怕也不是简简单单的相助而已吧。” 龙御铳望着龙昭笑了,“还是昭儿你最玲珑剔透,以你的才能睿智势必接任龙椅。哪知你却入佛听禅,不想沾惹红尘俗世,真是可惜了……” 龙昭也笑了,“父皇说此话真是顾影自怜了,想当初还不是您让我跟着佛心禅师学法,所以今日孩儿才无争斗之心。其实孩儿一直很感谢父皇此举,让我超脱红尘俗世,将来才能一身孑然得道。” “哎,你这孩子真是死脑筋,其实红尘俗世不尽都浑噩,天涯海角总有你的红颜知己在等待,你这样固步自封,让我怎么对得起你娘啊!”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相空为身,身者法外有天,行色物我,哪知靡靡!昭儿今世能伴父皇左右便也无憾了。”说完,龙昭伺^候龙御铳躺下,拿起史册继续核对刚才他和龙旭所说的每一言每一语。望着龙昭一丝不苟地态度,龙御铳欣慰地笑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御赐龙符 “旭,父皇跟你商量了些什么?”桑玥妍见到龙旭出来后,立刻关心地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皇叔他已经恩准我全权彻查古师兄越狱之事。现在我必须回碧影峡涧一趟,现在古师兄生死未卜,我只能发动碧影峡涧的力量找到他,弄清事情的原委。”龙旭老成持重地回答道。 一旁的庞丞相听龙旭这么一说,便关心地说道:“既然皇上已经任命小王爷彻查此事,我们自然会吩咐官府撤销对古栎的通缉令,方便您办事!” 龙蓁知道皇上的打算,但是他对于龙旭的实力不可置否,所以有此一问:“可是此事非同小可,只有皇弟你一人侦办恐怕力有不怠,那么就让我跟你前去吧。古栎是我让他入狱的,所以现在我也想对他作出些许补偿。” 龙旭听后虽然十分感激,但是他对龙蓁的成见一直没有放下,于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不劳龙蓁皇姐费心了,此事是我碧影峡涧的分内事,我自会处理。而且皇叔赐我这龙符,说只要我有难它便能助我。”说着,龙旭从衣襟内取出那枚龙御铳亲赠的金色龙符。 “啊——”在场所有人皆是大惊失色,连连下跪,就连四位高高在上的诸侯也不例外,这倒是让龙旭惊诧不已,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众人拱手埋头,口中洪亮的敬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这个熟悉的称呼在这时却显得那么陌生,这是龙旭第一次亲耳听见有人对着自己称呼为“万岁”,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久久没回过神来。 “快让大家起身。”在龙旭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桑玥妍的提醒犹如当头棒喝般降临。龙旭立刻让众人平身,随即朝满面红光的庞丞相询问道:“小旭不知大家为何行如此大礼,还望丞相指教!” 庞丞相点点头,然后笑意盈盈地回道:“小王爷有所不知,这龙符和传国玉玺有着同样的地位,见龙符如见圣上亲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小王爷拿着这块金符,无论走到哪都能差遣宫中人办事,就连皇亲国戚也不例外。”其他四位诸侯虽然面色各异,但是都颔首点头,脸上还挂着似真非假的笑容。 “不行,这信物太过珍贵,我还是拿去还给皇叔!”龙旭没有想到龙御铳竟然将这么一件重要的东西交托于他,让他受宠若惊。 “诶,小王爷万万不可!……”众人见龙旭竟然不领皇上的盛情,全都拦住他希望他收下金符,不要让皇上难堪。 就在四位诸侯劝阻龙旭之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我说皇弟就别不识抬举了,既然父皇金口一开,哪能随意收回成命,这不是荒天下之大谬么!” 龙旭忙闻声望去,只见两位皇子和两位公主闲庭信步地踱了过来,两旁的诸侯宦臣见了四人皆是拱手行礼,以示尊敬。而刚才说话的就是大皇子龙珩,他乌黑的发丝在白雪中显得纤尘不染,贵气的金龙发箍更是锦上添花。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龙旭知道龙珩话中有话,于是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龙珩也不闪烁其辞,心中想到什么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诚如皇弟现在所知这龙符能呼风唤雨,而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持符者是父皇钦点的未来接班人。换句话说,拥有龙符的人就能成为龙朝下一任皇帝。” “啊!”龙旭被他的话惊得心跳加快,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龙符居然还有这么重要的意义,现在他更是不敢接受。 龙珩看出龙旭的顾忌,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不禁哂笑着说道:“想必皇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后也不想再担此重任了吧,那么就请交出龙符,让我和龙崴为皇弟你分忧解难。至于你就安心呆在皇宫接受锦衣玉食吧。” 龙旭本来就不打算接受龙符,可是龙珩咄咄相逼让他心有不甘,他正准备出言还击的时候,龙蓁竟快他一步教训道:“大胆,竟然在兄长同袍面前出言不逊,你这话要是让父皇知道了该有多心寒。龙旭皇弟虽然不是父皇所出,但是他的地位在宫内跟我们一样。即使你的身份是大皇子,可是你别忘了你也是龙十三少的一员,面对龙符只能悉心听令,现在龙符在龙旭手中,他让你干什么就只能照办,不得另生异议。” 龙蓁当着众人的面训示龙珩,他虽然面色难看却也不敢还口,只能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倒是一直默默不语的二皇子龙崴反驳道:“皇姐此话诧异,其实龙珩皇兄也是想帮父皇分担忧愁罢了。虽然龙旭皇弟江湖经验丰富,但是说到这治国理政的事,他便不及皇兄英明睿智了。而且皇弟似乎也不想接受者龙符,何不让皇兄拿来一展拳脚。”一旁的龙珩听了虽然默声不语,但是脸上洋溢的笑容明显是表示赞同和沾沾自喜。 “你……”龙崴的话将龙蓁气得七窍生烟。 “够了,都给我住口!”一声怒喝从龙寝殿房顶传来,随即龙疆跟龙凯一同落下。龙疆满脸怒容,冷傲的面孔扭成一团。“现在父皇生命垂危,你们几个居然还为了争得一时好胜而不可开交,成何体统?”龙疆的训斥让龙珩和龙崴同时鸦雀无声,不敢再开口。 长公主龙芸见局面如此尴尬,便应声说道:“好了好了,大皇兄你也别气了,再怎么说龙珩和龙崴跟你都是虞妃之子,他们俩心智还不成熟,你就别跟他们斤斤计较了。”龙疆见龙芸为两人求情,他便冷哼一声不再搭理龙珩二人,而是转过身来对龙旭彬彬有礼地说道:“龙旭皇弟莫要见怪,只是当日父皇承诺将皇位移于二人,所以今天才会如此失态,请你莫要往心里去。对了,既然父皇托付你侦办古栎一事,那么我们也不再阻挠,只是此事千丝万缕,疑点重重,我怕皇弟初次接手力有不怠,所以龙十三少中你可任意调派,方便你行事。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龙旭没有想到一向冷若冰霜的龙疆居然如此热忱,让他一时难以抉择。龙蓁见他举棋不定,立马自告奋勇:“皇弟,古少侠此事我也要负上几分责任,就让我跟你前去吧!” “这……” “旭,蓁儿姐姐在龙十三少中的实力仅次于龙疆皇兄,他与你前去对你救出古大哥必有裨益,我也能够放心。”桑玥妍贴心地传言道。 “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那么玥妍你就安心留在皇宫内照顾皇上,事成之后我便立刻回来。” 龙疆知道龙旭一直沉默不语是在和桑玥妍商量,看着两人脸色微变,他便知龙旭已经拿定主意了。“不知皇弟商量后的决定是什么?” “既然龙蓁皇姐如此热情,我便盛情难却了。至于你们其他龙十三少就留在宫内照顾皇上,静候我们的佳音。” “不行,这次行动我也要参加。”被教训的龙珩一脸憋屈地逞言道,看来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挽回一些面子。 龙旭本想一口回绝他,可是桑玥妍传言让他接受,她不想看着龙旭刚刚加入皇族就跟众人闹得不欢而散,毕竟这宫内尔虞我诈,还是少得罪人方为上策。龙旭也不想桑玥妍难做,只能答应了龙珩的请求,这才让他的表情舒展了许多。众人商量好明日凌晨在南宫府汇合,再一起前往碧影峡涧调查古栎的事情。 回到南宫府后,沙妙妙已经联合大家将南宫府里里外外整理了一番,颓败的景色已经不复存在,只是稀少的人烟让他感到一种怆然。他将自己在宫中的经历告诉大家后,众人都替他感到一阵欣慰,就连终日郁郁寡欢的南宫瑞也偶尔露出了一丝酸涩的笑容。 就在晚膳过后,周侯郭威突然带着赵匡胤来访,他故意避开用膳的时间,就是因为怕南宫瑞联想生怨。 “不知周侯前来所为何事?” 郭威笑了笑,然后也不避讳地直言道:“小旭,吾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吾。” “是什么事?侯爷尽管提出,若是小旭能够办到,自然会全力为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郭威喜笑颜开地继续说道:“不瞒你说,我前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这次行动能够将匡胤一同带上,这孩子聪慧机敏,我希望他能跟你出去见识见识。” “可是赵兄不是修真中人,面对江湖事恐怕难以胜任。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侯爷您还请三思啊。”龙旭说出了心中的顾忌。 “这一点请小王爷放心!”赵匡胤自告奋勇地说道:“小人虽然没有修习道术仙法,可是一身武艺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您无需担心小人的安危,我自有办法自保。” “这样啊……”龙旭见郭威一脸期待,他也不便再推搪,于是应允了他的请求,这让郭威喜上眉梢。虽然龙旭不明白周侯为何要这样做,但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切疑问还是等时间来揭晓吧。 晚上商榷妥当后,最后决定由沙妙妙、黄石、令狐翠、筱瑶和赵匡胤几人一同前往,其他的人就留守南宫府再做计较。古栎现在生死未卜,谜一样的结果需要龙旭一一揭晓,可是往往结果的背后,都有一条艰辛曲折的过程。是生,是死;是成,是败?不到最后一刻,谁人知晓……. 第一百六十七章 碧影居士 第二天一大早,龙蓁和龙珩便早早的等候在南宫府门外,两人皆乔装了一番,方便上路。临行前,南宫紫茵还不忘赠送龙旭丹药傍身,这让一旁的林天翔是妒火中烧,但是碍于逍遥庄主的计划,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倒是走在最后的黄石,看到林天翔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打心底哂笑不已。 一行人在龙旭的带领下御物大半个时辰便到达了雀晖山,初冬的雀晖山死气沉沉,没有了鸟儿们叽叽喳喳地欢腾,也没有了绿树成荫的活力,只有那压枝的傲雪,衬托出几丝悲凉。 龙旭将众人领至结冰的小溪旁,提高了嗓门念诵出碧影峡涧的暗号。就在众人耐心等待的时候,一圈光晕渐渐在溪尾形成,随即一层淡淡的薄雾腾出,几个碧影峡涧的弟子列队站了出来。见到龙旭的面容后,几人连连行礼尊呼:“恭迎掌门返回碧影峡涧!”龙旭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便带领着一行人走了进去。 知道龙旭返回碧影峡涧的消息后,余无为、夏游柔立刻赶至大厅同他会合,但是惟独没有见到古栎,夏游柔不禁问道:“掌门师兄,为何古师兄没有跟您一起回来?” 龙旭叹了一口气,将古栎的始末娓娓道明。 “不,绝不可能!古师兄是不可能背板我们的!”夏游柔难以接受这个情况,所以言辞激动。 “夏姑娘不必忧心,我们知道古少侠刚直不阿,这次也是遭奸人所害,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找到他的踪迹。”龙蓁不想众人误会古栎,于是出言安慰道。沙妙妙和龙旭都觉得古怪,一向冷若冰霜的龙蓁竟然会为了古栎解释,这让他们打心底感激。而一旁的龙珩则是四处打量碧影峡涧的结构,面对这里奇异的景色,他是激动不已。 余无为观人入微,他觉察到龙珩的异样,于是开口问道:“大皇子东张西望,不知有何见解?” 龙珩闻声回过神来:“见解倒是没有,只是这里的景致真是天工造物,瑰丽神秀,想不到皇叔竟然这般会享受。待我回宫以后,我也要将我‘炎龙殿’装潢成这般。” 面对他这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龙旭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朝余无为吩咐道:“余师兄,现在古师兄生死未卜,你能不能和游柔想个法子尽快找到他?” 余无为点点头,自信满满地回应道:“掌门师弟请放心,找人的事交给卜门的师弟就行了,为今最重要的还是您的接任仪式!碧影峡涧不能一日群龙无首,既然您已经担当掌门的职务,那么这个仪式也该应时举行。待仪式过后,我们就立刻侦办古师弟的事情。” 龙旭见众人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推脱,既然担任了这项重任,就要一丝不苟地完成,这样才对得起他的娘亲和他素未谋面的爹。 为了节约时间,掌门接任仪式即刻在大石厅内举行,厨门上下立刻布置厅堂,渔门则负责衣带服饰,其余的众弟子也统统朝这里聚集,顷刻间便将这大石厅充斥得水泄不通。龙珩对此不感兴趣,遂独自一人到其他地方闲逛,寻找他的乐趣。 “掌门接任仪式现在开始!”随着夏游柔一声令下,所有弟子都应声欢腾起来,所有人挂着真挚的笑容,热情高涨。龙旭也将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统统放了出来,希望它们一同见证自己的今天。 “恭迎新任碧影居士!” 当众人齐刷刷望向厅门时,龙旭身着一身青鳞长衫出现。他左肩披戴的乌金肩甲印着碧影四门图案,熠熠闪光;左肩白绒披帛如瀑布坠下,清雅别致;金丝祥云腰带配上伶仃作响的霹雳断天,更富磅礴之气,掌门的形象入木三分。 筱瑶见了忙拍手叫好,而她身旁的令狐翠虽然默不作声,但同样是看得心潮澎湃,她没有想到龙旭打扮整理之后,竟然如此英伟不凡,胜过世间许多男子。沙妙妙见此也绽放出笑靥,看着弟弟出人头地,作为姐姐的她自然乐此不彼。 待龙旭走过两旁人流后,径直来到最前面的木椅旁坐下,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感谢各位同门厚爱,在此我深感荣幸。这碧影峡涧是爹和娘一手建立的心血,我现在虽不及他们二人的万分之一,但是希望在以后的道路上我能跟诸位齐心协力,守住这份基业。从此以后,我们碧影上下戮力同心,和正门各大派一同守护龙城,守护我们大家的心愿!” 碧影众人齐声行礼呼道,以表决心:“碧影居士,流芳百世!碧影峡涧,名留古卷!……碧影居士,流芳百世!碧影峡涧,名留古卷!……” 龙旭虽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口号,但是从中也已领悟他爹娘的心愿,不求名利,但求无愧于心。“好,碧影四门听令,厨门由我亲自统领,余无为、夏游柔分别掌领渔门、儒门,而卜门暂时由黄石掌领,待古栎回来后再另作商量。这样安排,大家可有异议!” 听了龙旭这个安排,厨、渔、儒三门皆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卜门听到由渔门黄石掌领他们,众人便开始发出噪杂声,为首的卜门弟子怯怯地表明道:“请恕徒儿无理,黄师弟他精通渔门之术,我们卜门的事宜他尽数不知,这样安排是否有些欠妥……” 龙旭笑了笑回到:“碧影峡涧四门本就亲如一家,何必再分彼此。石头哥他天资聪颖,渔门之术他已尽数掌握,再多了解了解卜门,对我们或多或少也有裨益。只要你们几位好好辅佐石头哥,我想他必定能够掌握卜门的精髓。” “这……” 黄石见卜门弟子依旧犹豫,他也害怕龙旭为难,于是主动开口回绝道:“多谢小旭好意,但是现在你既已成碧影居士,就不能公私不分。诚如卜门弟子所言,我确实不能胜任卜门掌门一职,现在古师兄生死未卜,还是等找到他后我们再做商量。” “既然如此,就依石头哥所言。”龙旭见黄石深明大义,自然也不再强求,他也希望大家能够和睦共处。 就在刚刚商洽好分配事宜后,卜门回廊上立刻响起轰隆轰隆的爆炸声。 “发生了什么事?”龙旭不解地问道。 “不好,有人触动了卜门的阵法,难道是魔人闯入了!”一个卜门弟子应声叫道。 “不对,莫非是……”龙蓁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移动身形朝卜门回廊冲去。龙旭一行人不知所为何事,但都紧跟上去查看。待众人赶到后,面前的景象让众人大吃一惊。原来擅闯阵法的并非什么魔人,而是东游西荡的龙珩。阵法内他被一圈火阵困住,虽然火势被他挡下不能前进分毫,但是他同样是心急火燎,无知该如何脱身。金丝雨燕跟银羽百灵率先赶到,看到他的窘境,不免在空中相互打旋,似乎在讥嘲自以为是的龙珩。 龙珩见到龙旭一行人到来,虽然脸上无光,但是为了能脱离险境,他还是开口求道:“皇弟你来得正好,快快撤去这恼人的法阵,放我出去!” 龙旭见状也是暗自窃喜,但是碍于龙珩身份的原因,他也摇摇头朝卜门几个弟子吩咐道:“去帮大皇子脱困。” “慢——”龙蓁这时突然阻止到,她满脸坏笑地望着龙珩,幸灾乐祸地说道:“怎么样我的大皇子,你养尊处优身居大内,不是天天吹嘘你‘天罡八策’的威力么,怎么现在居然被这区区阵法困住啊!” 龙珩一脸苦相地说道:“皇姐救命啊,这法阵拥有干扰真元的能力,我的天罡八策根本启动不了……难道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活活烧死!” “放心,这区区业火还不能耐何你!”说着,龙蓁弹出一枚扇柄的残影,瞬间瓦解了火阵,让龙珩重获自由。 “龙蓁公主果然厉害,居然一眼就看穿了阵眼,翠儿真是自叹不如啊。”令狐翠发自肺腑地赞道。 从火阵中重获自由的龙珩一出来后就恢复他桀骜不驯的态度,因为刚才丢尽颜面,心中的无名怒火不知何处发泄。看着半空的两只小雀依旧嘲笑他,一时怒火中烧,便冲它们动手。只见一柄玉器宝扇赫然召出,他只是轻轻一摇,无数道光影便延伸而出,射向两只毫无防备的小鸟。 “给我住手!”龙蓁本想出手阻止,谁料却被龙旭拦下。见到龙旭一脸无忧,龙蓁便明白了大概,看来龙珩又要吃苦头了。 两只小雀本就道行精深,看着龙珩对它们动粗,它们也不再坐以待毙。银羽百灵银光乍闪,伴随飞速移动将他所有攻势挡下。龙珩见两只小雀竟然如此厉害,自然也不再保留,握住玉扇的手印一变,玉扇顷刻间扇出一股旋风,风中携带回旋的绞刃直击两只小雀。金丝雨燕见势立刻变大,迎着旋风扇动翅膀,顿时一股千钧风力朝着旋风迎面而上,两股力量相接,居然相持不下,让龙蓁也颇为吃惊。 龙珩见自己又被遏制住了,不免怒气更胜,但是不管他再怎么强加真元,他的风力总是和金丝雨燕势均力敌。当他想再出新招的时候,银羽百灵突然闪到他的面前,让他猝不及防,银羽百灵化为一道闪电划过,玉扇便被它击落,龙珩捂着生疼的手哀嚎连天。 “够了,小白、小雨燕住手!”龙旭一声令下,两只小雀立刻停住了攻击,统统飞回他的肩头,昂着小脑袋一副胜利的沾沾自喜。龙珩本还想在动手,却被龙蓁拦下,只能作罢。 “看来皇兄喜欢和我这俩宠物切磋,看来它们以后有伴了!”众人一听都乐了,龙珩心中更是气愤,却无力还击。 就在这时,卜门内堂内走出三个年轻有为的弟子,两男一女,它们纷纷朝龙旭行礼说道:“天机子、明妙子、鲁玄子参见掌门!经过我们的推算,古师兄的位置已经确定!”. 第一百六十八章 绝处逢生 “你们是?”龙旭打量了三人一番问道。 夏游柔立刻抢着回答:“天机子、明妙子、鲁玄子是卜门的三大干将,除了古师兄外,他们三人在卜门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游柔师妹言重了!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你一声‘夏掌事’了。其实我们的技艺还不如古师兄十分之一,他一人便能推断生死,而我们必须三人合力方能为之。”中间那个叫做明妙子的女子回应道。 龙旭勉强笑笑说道:“三位不必过谦,就拿你们知晓我的安排这事,就能清楚看出三位的才能了。话说回来,不知古师兄现在他人在何处?可有性命之忧?” 为首的天机子颔首回答道:“请掌门放心,卦象显示七星离宫,万象移位,但是煞星凶卦却有一线生机。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古师兄应该能绝处逢生,等待我们的救援。” “可有确切地地点?” “就在百里外的天剑峰!”鲁玄子应声回应道,他双目泛白,脸上没有一丝神采,异常神秘。 “天剑峰!”沙妙妙吃惊地叫了起来,“天剑峰在龙城正北方,那里是栖山听雨楼的地界,莫非此事跟他们有关系……” 黄石听了也随声猜疑道:“怪不得在皇上出事后就不见段云龙跟柳嫣凤两位掌门,难道他们真的是害古师兄的凶手……” 龙旭蹙眉摇摇头,“此事非同小可,之前皇叔告诉我有一个叫做‘逍遥庄主’的组织会对我们不利,所以在事情没有弄清之前,我们万不可妄下推论。” “小王爷,小人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一旁的赵匡胤耐不住性子,希望能出一份力。 “赵兄有何发现请讲!” “据小人所知,这天剑峰跟天都峰是毗邻山峦,而天都峰即是北邙三子中鬼谷子的府第,由此看来这是魔人的陷阱阴谋也说不定。为了挑起碧影峡涧跟栖山听雨楼的成见,我们不得不防。” “赵兄言之有理,只要真相未明的一天,我们就不能胡乱揣测。事不宜迟,我们先赶去天剑峰找到古师兄后再从长计议。” 龙旭最后拿定了主意,便领着龙珩、龙蓁、黄石、夏游柔、沙妙妙、令狐翠、筱瑶、赵匡胤跟鲁玄子九人一同前往。带上鲁玄子是为了方便找寻古栎,而赵匡胤执意要求龙旭带上他,为了应承他对郭威的承诺,所以他也没有拒绝。可是赵匡胤并不懂御物飞行之术,所以龙旭借他金丝雨燕便能一同出发。余无为则留下来镇守碧影峡涧,避免横生枝节。 天剑峰地处栖山听雨楼的西面,如同一面屏障般阻断了西面的绝石谷,又如同一把宝剑直耸入云,陡峭艰险。其间树木林立,加上阴雪天气,难以视物,增加了搜索找寻的难度。 “真不明白你们为何不去面见栖山听雨楼的两位楼主,由他们出面能够让我们的搜索事半功倍,省下不少功夫。”龙珩不满龙旭的命令,一直暗地咕哝道。 龙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现在敌友难辨,为保古师兄的安危,我们不容许任何纰漏,只有这里的人我能够信得过,所以大家就加把劲寻找。” 龙珩见龙旭对自己的提议置之不理,心中更是一阵气愤,“你这是妇人之仁,要是再这样畏首畏尾,当找到古栎时恐怕也只是一具尸首了!” “你……”夏游柔被气得两颊绯hong,她怎能忍受旁人对碧影峡涧掌门无礼,更不能忍受他侮辱古栎,正准备跟他理论,可是鲁玄子的话打断了她的冲动。 “大家小心,我感觉到一股不祥,似乎有一阵杀气正弥漫过来!” “怕什么!我们人多势众!”龙珩完全没有丁点忌惮。 龙旭没有搭理龙珩,果断地说道:“现在我们不宜暴露身份,先隐蔽起来,再见机行事。” “交给我吧!”筱瑶自信满满地应道,接着只见她从口中吹出无数水泡,泡泡群环绕在众人身上,合成一个巨大的泡泡,足以将整个人包裹其内。众人都是不明,但是看着眼前的对方渐渐隐遁不见,便知道这水泡能够帮助他们隐去身形。不但可以省去躲藏的麻烦,还可以探听对方的言辞,真是一举两得。 众人刚刚隐去,两个身影便从茂密的树林中闪了出来,一男一女,女的十分面生,男的韩旭一眼便认出他是单羽,可是为了探听两人在说些什么,他不敢贸然行动。 单羽搀扶着女子,边走边说:“没想到您居然中了古栎那小子的暗箭,莫非他识穿我们的计谋?” 女子面色难看地摇摇头:“不知道,没想到他们卜门的占卜术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看来除掉他是个英明的抉择。好在你及时赶到,加上正派小子给我的毒药,这回古栎他是必死无疑了!最后嫁祸给栖山听雨楼,我看正派这回不天下大乱才怪。咳咳……” 龙旭一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心中如翻云覆雨般特别难受,紧接着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让他立刻挣脱身上的水泡,出现在女子跟单羽的面前。跟他一起出动的还有沙妙妙,她现在也是满脸潮.红,水灵的眼眸怒目瞪大。其他人见状也依次跳出,出现在单羽两人四周。 两人突然见到一群人的出现,让他们措手不及,再一看是龙旭众人,心中立刻翻腾起来,烦乱如麻。想走,他们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想搏,却又实力悬殊,真是进退两难。 “快说!你们把古师兄怎么样了?”龙旭冲两人怒斥道,浩然镜已经青光大盛,随时待发。 见龙旭已经怒不可揭,单羽竟然挡在女子身前说道:“吕凤子师傅快走,这里我来挡。”说着,单羽便引弓拉弦,八支黑色的箭矢笔直搭架在弓弦上。 “原来是你!吕凤子!快说,你们把我古栎师兄怎么了?”龙旭又进了一步,随时准备出手。其他的人也各持法器,将两人团团围住。 吕凤子知道他们是困兽之斗,想要逃出生天绝对不可能,加之现在她有伤在身,若是反抗定同单羽死无全尸。面对这种劣势,她立刻思索办法找寻生路。单羽见吕凤子无动于衷,于是又开口提醒到,但见她并无逃走的意愿,遂紧了紧弓弦,准备开战。 “慢!”吕凤子及时拦下了单羽,一脸媚态地朝龙旭说道:“龙掌门,我可以告诉你古栎的下落,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放我和单羽一条生路!” “废话少说,要是我古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北邙山血债血偿!” “哼,龙掌门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和我周旋下去了,古栎中了我的毒,现在危在旦夕,你们晚去一分,他生还的机会就少一分。我们两个死不足惜,只是难为了你那忠心耿耿的古师兄,临死前都还念叨着说‘对不起你’呀……”吕凤子故意出言相激,就是想让龙旭方寸大乱。 龙旭听得心如刀绞,他也知道如果再浪费时间,古栎就真的必死无疑了。“好,我答应你,我们可以不杀你们,但是你必须保证我的古师兄安然无恙,否则,你们休想踏出天剑峰半步!” “你真是蠢钝如猪,这妖妇的话你也相信,不能去!”龙珩没想到龙旭居然会相信吕凤子的话,不禁恶言提醒道。 龙蓁也觉得龙旭的决定太过草率,但是她也明白心慌则乱这个道理,不论吕凤子的话真假与否,也必须一试,因为这是古栎最后生还的机会。其他人当然都没有异议,现在找到古栎最重要,而且他们这么多人,想必吕凤子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吕凤子早就料到龙旭不会反对她提出的条件,所以她已经预谋好她想要操控的一切,就等龙旭一行人跳进她的陷阱。单羽虽然不明吕凤子的计谋,但是为了不影响她的计划,只有按兵不动。 一行人紧跟着两人朝天剑峰深处行去,可是视野中除了茂密的树林,根本看不见古栎的身影。鲁玄子因为双目失明,所以只能靠着推算术行进,加之树林山路复杂难行,这让他步履艰难,走在众人的最后面。现在找寻古栎是最重要的事,所以其他人都无暇顾及他。鲁玄子刚刚站定,准备掐算下一步的方位时,突然掐动的手指突然一阻,他立刻大声疾呼道:“大家快停下,不要再前进了!” 可是众人刚刚听到他的提醒,一个人影便映入他们的眼帘,正是古栎因痛苦而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他面色紫青,眉头紧皱,全身不知为何瑟瑟发抖。 “古师兄!”龙旭大喝一声,众人忙跟着他冲了过去,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冒起一阵七彩霞光,无数道剑影交织而立,如同一张弥天大网般朝众人盖来。 龙旭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施展斗转星移带着面前的沙妙妙跳出了剑网,而令狐翠因为识破阵法的阵眼,也随即通过阵眼逃出,其他人除了没有赶上的鲁玄子则都无辜地被困在阵内。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剑网都无坚不摧,让众人无计可施。 “这是……”龙旭望着似曾相识的剑网ni喃道。 “不错,诚如你所想的,这剑网就是栖山听雨楼的灵犀剑阵,忘了告诉你,这里满山都有很多这样的剑阵,现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们正派反而害了自己人!哈哈哈哈!”吕凤子放肆地哂笑道。 “可恶,卑鄙小人!令狐姑娘帮助破阵,妙妙姐保护鲁玄子跟古师兄,这两个魔人交给我了!”说完,龙旭立刻和吕凤子跟单羽开战。令狐翠也毫不犹豫的催动元神,雪狐的倩影开始对灵犀剑阵进行狂轰乱炸。 沙妙妙抓住这个空隙,施展身法跳到昏迷不醒的古栎身旁,刚准备为他查看伤势,突然从树林中冲出五个人影,一个身法奇快的黑影挥动手中利剑直刺沙妙妙的背心。.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双剑合璧【求订阅 求打赏】 第一百六十九章双剑合璧【求订阅求打赏】作者:曌樱当沙妙妙意识过来的时候,剑锋已经晃眼闪过,一道血红飘落她的眼前。 鲁玄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她挡开了致命的一剑,但是鲁玄子却受伤跪下,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剧烈地喘息着。 “你没事吧!”沙妙妙刚想关心鲁玄子的伤势,可是锋利的剑锋又接踵而至。 沙妙妙也不是省油的灯,刚才因为救古栎心切才疏忽大意,现在看清敌人的攻击招式后,很做出了反应。 肩头的紫日晨风缎翩然一抖,便将剑锋逼退数丈,接着一个转身,缎带披在双臂上就是一阵乱舞,如同两条灵活的水蛇,又如两条迅猛地蛟龙,让偷袭的剑锋反而趋于下风。 “妹妹的这支舞果然好看!让姐姐来领教领教!”一个女子娇嗔的声音从剑锋后蹦了出来,但她并不是持剑偷袭的人,而是一个浓妆艳抹的美妇。 沙妙妙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份,她便是黑煞谷的五大护法之一——勾魂罗刹徐珑钰,而她身后的四人正是其他的四大护法:铁画银钩文九公,夺命追魂李恨,哀鸣书生范孤泪,洪荒巨兽包刹海。 看着李恨手中那柄闪着红光的血戾剑,便不难揣测到刚才偷袭之人便是他。 徐珑钰二话不说,身形上前就是一阵铺头盖脸的猛攻,九尺铁鞭被她挥舞得天花乱坠,锋头的紫光说明它淬满剧毒,让沙妙妙不得不全心应对,无暇左右。 其他几人似乎并不打算让徐珑钰跟沙妙妙单打独斗,他们可不会遵循正道的光明磊落,唯有胜利是他们生存的最终皈依,为了这个结果可以不择手段。 李恨反手持住血戾剑,一个跃起越过激斗中的沙妙妙接着飞速落下,剑锋准对奄奄一息的古栎。 而洪荒巨兽包刹海则一脸猥亵地望着沙妙妙的美态,挥舞着他的流星锤朝她扑去。 范孤泪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他拄着一只巨大的铁笔站在文九公的身旁,两人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可能是认为那三人出马必定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沙妙妙见古栎和鲁玄子有难,但是她又无暇分身,眼看两人就要成为李恨的剑下亡魂,她不禁方寸大乱,召出天回北斗琴就是一阵猛弹,但是徐珑钰和包刹海的攻势滴水不漏,让她难以脱困。 见到古栎两人有难,被困在灵犀剑阵中的众人更是心乱如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该如何是好。 “古师兄——”龙旭也意识到了危机,但是他也是自顾不暇。吕凤子跟单羽的攻势互补互增,出其不意的链剑绕成一圈圈围障,加上单羽锋利的箭矢,让龙旭根本没有时间施展斗转星移前去支援,加之心中烦躁,更难找出对方的破绽。 这时空中突然传出两声雀鸣,竟是矫健的银羽百灵跟健硕的金丝雨燕俯冲而下,它们刻意隐匿身形就是为了突发事件好助龙旭一把。 可是刚才还信手观战的文九公和范孤泪突然出手,他们似乎早就准备好应战两只神鸟,为的就是不想龙旭他们有机可乘。 眼看血戾剑就要贯穿古栎和鲁玄子的胸膛,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青色的剑影飘然而至,迎着血红的剑锋而去。 李恨不明来人深浅只能一个凌空退却,剑尖向下一指,改变了击杀的轨迹。 青色宝剑也随即追来,化为无数道残影发出阵阵嗡鸣围攻李恨。李恨始料未及立刻稳住身形,真元猛催从剑身释放出一道凌厉的剑芒,血红的剑芒势如破竹,将周围的残影统统击溃。 当剑影再次汇聚到一起的时候,令狐翠倩丽的身影赫然呈现在他的面前,原来她见众人有难便放弃破阵而来帮手。 幸好她赶到及时,才救了古栎和鲁玄子的性命,这让所有人都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徐珑钰跟包刹海都被令狐翠的出现乱了心神,沙妙妙抓住这个契机猛然挑动紫日晨风缎,紧接着奏起极乐天音,两人猝不及防体内真元立刻一乱,接着趔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沙妙妙趁势向后一跃脱离围困,跟令狐翠并肩而立。被击退的徐珑钰和包刹海这时当然面上无光,顿时怒火中烧,分别挥舞着武器跟李恨汇合,三人真元暴涨,要与沙妙妙、令狐翠一较高下。 虽然令狐翠助古栎两人脱离险境,但是目前的战局对龙旭他们依旧不利。 纵使他们三人有三头六臂,但是吕凤子和五大护法皆在金丹中层以上,就算他们能与之抗衡下去,可古栎现在命悬一线,多延迟一刻就少一份希望。 他现在心中暗自思量,打算施展二十八星曜术脱困,再用双影浩然镜给敌人致命一击,虽然不知后果会如何,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也只能冒险一试。 正当龙旭准备突围的时候,一路人马随即赶到,居然是段云龙夫妇带领着易回峰、宁晓嫚等弟子前来。 栖山听雨楼人马的加入,立刻让龙旭他们看道了一线曙光。 “大胆魔人,竟敢在我天剑峰滋事,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客吧!”段云龙怒目说道,全身开始绽放出白色的光芒。 五大护法立刻退到吕凤子身旁,希望她能决定是否再战。龙旭见势立刻施展咒诀,皓影玄光欲将众魔人擒下,可是玄光竟然被一柄澄澈的宝剑挡下,这正是段云龙双剑中的一柄,名曰 “月星魂”。剑身通透,是采用瀚海玄晶铸造,拥有月辉般澄澈的光泽,中心还点缀着些许星芒,异常神秘,锋利的剑刃吹发即断。 “龙掌门,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两夫妇吧,你们静待一旁无需动手!”段云龙自信满满地说道。 龙旭本还想多言,可是柳嫣凤立刻夫唱妇随道:“不劳龙掌门费心了,几个魔人竟敢滋扰栖山清净,还惊扰了碧影的贵客,我夫妇俩哪能就此作罢,希望龙掌门让我二人能将功补过。”龙旭听了只能就此罢手,交给段云龙、柳嫣凤处理,他则跟沙妙妙她们汇合,查看古栎的伤情。 柳嫣凤见龙旭不再干预,便立刻朝徒弟吩咐道:“回峰、小嫚,立刻替碧影众人解开灵犀剑阵。安置好贵客,不可怠慢!” “是——”两人立刻按照柳嫣凤的吩咐去办。 “怎么办,我们是否要撤退?”文九公见正派人多势众,不免有些担心地请示吕凤子。 吕凤子没有再犹豫,而是一改严肃地表情,语气轻浮地说道:“既然两位掌门如此大义凛然,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所以人,给我一起上!”段云龙夫妇听后相视一笑,闲庭信步地徐徐向前,四柄宝剑在两人身旁上下跳动,流光溢彩别样耀眼。 段云龙的另一把宝剑跟月魂同出一辙,一模一样的样式却散发出太阳般炙热的光芒,阳刚正气,名曰 “日星魂”,双剑合称 “日月星魂”。而柳嫣凤的两柄软剑若隐若现,如同两条阴柔的丝绦,一青一白,青中透白,白里还青,薄若蝉翼却又应风声发出阵阵低鸣,如同告诉它的主人它跃跃欲试的心态,两剑名曰 “碧雨” “岚空”,轻若碧空落雨,灵若岚空浮云。吕凤子一声令下,所有人一同出手,全部猛提真元爆发出最强盛的一击。 夫妇俩不苟言笑地驻足不动,四柄宝剑同时围绕两人旋转起来,旋转地速度不断加并且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护住二人。 剑网牢不可破,将魔人的攻击统统阻挡在外面。栖山听雨楼的弟子见了,立刻为两位师傅叫好。 可是吕凤子面对己方的颓然竟无动于衷,反而泛起一丝诡异的冷笑,这让观战的龙旭不免为之一颤。 还未等他提醒段云龙夫妇俩,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剑网内传出,两人不明何事立刻撤开剑网向外跳开,可是刚刚站定,段云龙便被文九公、范孤泪、单羽围住,柳嫣凤则被李恨、徐珑钰困住,加上刚刚从爆炸中跳出的包刹海,夫妇两人竟被魔人分开,龙旭顿时为两人大感不妙。 “呵呵,”接着树林中响起吕凤子的哂笑, “你以为我让他们冲大家就一起冲啊,我其实早就用入密传音吩咐了其它安排。我们几人佯装攻击让你们分心,而包刹海则用土遁术杀入你们剑网,让你们措手不及。你们夫妇的灵犀剑诀虽然厉害,可是你们两人也仅是金丹修为罢了,现在被分开两边,我看你们还怎样心有灵犀!” “卑鄙!”龙旭不禁出声谩骂道。 “龙掌门你可千万不要出手,既然两位楼主答应能独当一面,你可莫不要扫了栖山听雨楼的尊严啊!”龙旭听了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明知吕凤子利用正派一言九鼎的来做挡箭牌,龙旭却碍于栖山听雨楼的面子不敢出手,这正好中了吕凤子的诡计。 “龙掌门不用为我二人担心,我二人虽然不才,却也不至于让几个小喽啰扳倒,否则我栖山听雨楼就真的可以在江湖销声匿迹了!”柳嫣凤毫不示弱地回击道,让吕凤子哑口无言,火冒三丈。 “还敢逞口舌之利,给我杀!”可是还未等众魔人行动,一圈剑影已经暗中闪动,当他们看清之时已被剑圈包围,这一圈剑影正是碧雨岚空交织而成,因为两柄软剑薄若蝉翼,所以当两剑行动时根本无人察觉。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吕凤子为此大惊失色。 “呵,难道只准你们州官放火,就我不许我们百姓点灯么,看招!”段云龙暴喝一声,日月星魂已经飘至剑圈上空,并排一线,蓄势待发。 接着,夫妇来异口同声呼出:“日月同辉!”只见剑圈同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华,难以视物;而空中的日月星魂挥动出无数道迅猛的剑影,如同烈阳炙热的光芒一般,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龙旭他们根本看不清剑阵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青一红两股锋芒上下夹击,一个直冲云霄,一个飞落银河,亮光相接又如烟如幕般推开,异常华丽。 待光华散尽,只见夫妇俩从光华中踱出,脸上挂着淡然的神采。魔人的身影已经不见,只见到地面插着的龙形木刺,看来他们还是逃走了。 龙旭本想询问魔人踪迹,突然传来沙妙妙急促的呼喊声,原来古栎已经几近枯竭,就殒命了。 本部来自:手机飞卢/aut 第一百七十章 暗杀(上)【曌樱推荐】 由于古栎的伤势严重,所以龙旭便听从段云龙夫妇的意见留在栖山听雨楼,希望能够尽快为古栎疗伤。可是古栎的毒已经迫入心脉,现在唯有依靠段云龙、柳嫣凤、龙旭合三人之力护住他最后一口真气,避免他毒发身亡。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唯今之法只有安全送古栎回龙城找桑玥妍医治。 待龙旭一脸愁容地从客房内走出,沙妙妙几人便围了上去询问情况,可是得到的答案却不尽人意。“古师兄现在仍然昏迷不醒,两位楼主也因为虚耗真气而回房休息了,古师兄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一旦毒气遏制不住,即便是大罗金仙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沙妙妙听后也是眉头紧蹙,娇艳的脸蛋泛起丝丝哀伤,却又无从开口。夏游柔也好不到哪去,晶莹的泪珠已经开始在她的眼眶中打转,随时可能哭出声响。龙蓁此时也是一脸愧疚,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什么忙也没有帮上,只能作为一个过客,感受碧影峡涧众人之间深笃的羁绊。 这时易回峰跟宁晓嫚徐徐朝众人走来,用一种关心地语气说道:“几位请跟我们来,我们已经为诸位准备好厢房,大家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呢!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守护便可。” 龙旭听到两人诚挚的话语,心中也宽慰了许多,他知道众人都十分疲惫,所以就应允两人,吩咐众人统统回客房休息了,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赶回龙城求医。只有沙妙妙依依不舍地望了望关闭的房门,她忧心忡忡的容貌让大家都看穿了她的心思。 同一时间,在天剑峰的一处山崖上,段云龙依靠在一丕断石旁,双目无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人。空中也不再飘雪,几净的天岚终于挂起一轮浩然的明月,但是却显得那么苍凉跟肃杀。突然几个人影在夜色中悄然而至,正是吕凤子跟黑煞谷的五大护法。 段云龙立刻回过神来徐步靠近来人,用一种朋友的语气问道:“怎么样?今天的事为何会发展至此?” 吕凤子无奈地摇摇头,一脸茫然地回到:“本来我们的计划就是将古栎的死嫁祸给你栖山听雨楼,从而挑起正派之间的纷争,可是没有想到碧影卜门一众的推算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真是让人生寒。好在逍遥庄主快他们一步,暗中让五大护法来相助,才没有破坏计划。真是有惊无险……” “不知这个暗中助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段楼主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了,逍遥庄主已在碧影众人身边安插探子,也许这件事就是他的杰作吧。也就是因为他,才救了我和单羽一命。”吕凤子苦笑着继续说道:“那古栎的伤势如何?中了林天翔送来的毒药应该一命呜呼了吧。” “哼,哪有那么简单。古栎的修为精深,而且现在我同龙旭他们又用真气阻滞毒性的发作,明天他们便会回龙城请那个桑史官医治,恐怕想要他安安静静地死去已经不容易了。” “哦,这么说,段楼主已经想到了什么办法了?” “那是自然!”段云龙一改正派的形象,脸上露出狡黠地笑容:“我现在虽然不方便下手,但是我已经让碧影众人留在栖山休息一夜,今晚就是你们动手的好机会。素闻黑煞谷五大护法的李恨拥有‘追魂鬼见愁,夺命阎王求’的称号,你那三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杀人只在须臾间,在你血戾剑下未觉先死的人不计其数,这次就全仰仗你了!” 众人望向李恨,似乎都觉得这个任务非他莫属。而李恨则一脸平静,他对这种无谓的shalu已经司空见惯,所以并不反对和疑虑。 吕凤子见李恨默许后,便继续吩咐道:“那么好,今夜子时开始动手,我们几人先去前方扰乱视听,剩下的事就交给李恨一人即可。务必让古栎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他这么善于推算,不知道他事先算没算到自己的死期……” 入夜熄灯后,众人纷纷shangchuang安寝,可是谁又能真正入梦,想到奄奄一息的古栎,众人便不能闭目。就在子夜众人疏于防范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鸣响彻在栖山听雨楼内,让大家都为之一惊,纷纷起身出去看个究竟。 龙旭几人一出房门便看到段云龙和柳嫣凤急匆匆的身影,而其他弟子也旅进旅退地跟在两人身后,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龙旭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柳嫣凤舒展了一下神采便用安慰地语气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天剑峰的剑网阵法被外人启动,我们夫妇俩要去探个究竟。只怕是那些魔人又前来滋事……” 龙旭一听两眼立刻放光:“这样不是更好,如果真是魔人,那我们一定要擒下他们,逼他们拿出解药救回古师兄!我跟你们一起前去。妙妙姐,这里的交给你们保护了!”可是当龙旭转过头时并未发现沙妙妙的身影,不免觉得奇怪。 “皇弟放心,古少侠的安全就交给我和龙珩吧。”龙蓁自动请缨道。 龙旭信任地点点头,然后跟着段云龙夫妇俩就朝天剑峰御物飞去。可是刚走不久吕凤子的笑声便横空传来,让人发怵。“哪里跑!”龙珩暴喝一声,循着声音追了出去。 “别追,谨防有诈!”龙蓁立刻提醒可是却没有喝止住他的冲动。她立刻朝黄石几人吩咐道:“我跟上去看看,你们几人守护好听雨楼,我立刻回来!”说完,她也跟着龙珩追了上去。 可是龙蓁二人刚刚离开,文九公、范孤泪、徐珑钰、包刹海、单羽便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同令狐翠几人开战,栖山听雨楼的弟子想上前帮忙,可是眼前的刀光剑影纷乱,他们根本难以插手,只能在一旁等待时机。现在整个栖山听雨楼乱作一团,只有易回峰同宁晓嫚手持宝剑守在古栎的房门外。 突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闪出,移动得悄无声息,让两人无从察觉。加之夜色昏暗,两人又心牵前门的恶斗,黑影就是依仗这个破绽,一枚弹丸弹出便腾起一阵迷烟将猝不及防的二人迷晕。黑影这才从隐蔽处走出,月辉照亮了他的面容,正是一脸静默的李恨,他面颊上的伤痕显得格外刺眼。待他查看了一眼易回峰两人已被迷晕,便堂而皇之地推开古栎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并无点灯,黑黢黢一片,似乎黑暗成了这间房的主宰,和李恨冰冷的目光一样,充满了死寂和屠戮。望着几丈外chuang榻上那一动不动的人影,他没有任何迟疑,手中的血戾剑果断地刺出,兔起鹘落一切只在须臾间。 但是接踵而至的并无他预想的血腥味,他立刻抽回血戾剑,脑海中立刻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条紫缎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袭来,他头也不回地立刻附身低腰避过偷袭,接着剑尖点地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力道,助他立刻跃至chuang榻上。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不但让他避过偷袭,同样还同偷袭人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随着月辉洋洋洒洒地倾泻进来,一阵微亮照亮了整间客房。一个紫衣女子擎着紫色的缎带徐徐朝他靠拢,正是梵音舞场的大弟子沙妙妙,她眼神里充满了愤恨,似乎跟自己不共戴天。李恨再望向她的身后,古栎羸弱的身体靠在墙边陷入昏睡中。 “难道你们魔人就只知道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嘛!看招!”沙妙妙气得青筋暴涨,不待李恨回过神来她便主动出击。紫日晨风缎犹如绽开的波涛般翻滚而来,逼得李恨只得跳离chuang榻。接着缎带的轨迹一变再变,横生出九条缎带一起朝他扑去,每一条都快如灵蛇,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来去自如,根本不让他有机可趁。 “凤舞九天——”随着沙妙妙一语呼出,九条缎带同时注入了千钧力道,从四面八方井然有序地朝李恨围去,瞬间将他逼至墙角不得动弹。接着她印诀一变,九条缎带如藤蔓般死死缠紧李恨,封住他所有行动。 李恨现在虽然不得动弹,但仍然一脸孤傲,没有半点焦急的神色。他目光依旧冷漠,如同这冬夜连绵不尽的深邃,空洞到底。 “快说!你们为何要将古师兄赶尽杀绝?指使你们的人到底是谁?”沙妙妙现在遏制住了李恨的行动,便开始盘问起来。但是李恨如同哑巴一般,两片嘴唇闭得死紧,丝毫没有吐露只字片语的打算。“看来要给你吃点苦头你才肯就范!”说着,沙妙妙手腕发力,擎在手中的九条缎带立刻收紧,压迫李恨每一处关节,就连骨骼发出的“咔咔”声都清晰可闻。但是他仍然一脸静默,如同失去感官一般,对于这切肤之痛丝毫不皱眉头。 沙妙妙一怔,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忍耐力,她虽然没有使出全部力道但自知其造成的痛楚足以令人呼天抢地,但是面前这个人却没有,依然是那么孤傲,那么沉着,脸上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宛若死人一般。可就是这种冰凉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似曾相识。 她擎住缎带的手无意识地松了松,似乎在喘息,在思考。但就因为这个稍纵即逝的动作却给了李恨反守为攻的机会。他攥紧的血戾剑崩然射出,激起一道道强盛的残影,分毫不差地斩断身上的紫缎。接着他攻势未停,手臂一横,血戾剑如同一道长虹般朝惊魂未定的沙妙妙刺去。.飞卢b.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杀(下) 沙妙妙现在是猝不及防,就连断裂的紫日晨风缎也还未复原,但她毫不退却避让,任凭肃杀的剑芒划破黑夜朝她刺来。但是这致命的一剑居然在贴近咽喉处偏离了方向,李恨稳住剑锋立刻后退,因为一道锋利的音波差点将他拦腰截断。 待他稳住身形后才看见七颗湛蓝的星芒在沙妙妙xiong前点亮,接着一抹抹光华接踵而至,晶莹剔透的箜篌琴身出现在黑夜中,发出荧荧的微光,照亮了她温婉严肃的面庞。天回北斗琴最外围的一根琴弦还隐隐颤动,看来是刚刚被拨动的那根。 李恨一改死气沉沉的目光,而是用一种别样的眼神望着沙妙妙,似乎充满了欣赏。虽然他曾经听闻“紫气北斗”的名号,但是对于这些虚名他一直不以为然,作为杀手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如今一瞻沙妙妙处变不惊的气魄,不免有些愕然。 “你的身法果然如传说中的灵活!”沙妙妙开口说道,她并不是在赞许,而是在试探,在寻找能够利用的破绽。 “你也一样!紫气北斗!” 李恨突然开口说话出乎沙妙妙的意料,但她也只是酸涩一笑,道:“废话我也不想同你多讲,交出解药,我就让你离开!” 李恨没有再回答她,仅是向身后的黑暗徐徐移动步子,冷峻的面容渐渐被身后的昏暗湮没,了无踪迹。沙妙妙知道他想借机遁形,她当然不能让其得逞,肩头的紫日晨风缎赫然飘出,紧接着天回北斗琴也相应被奏起,极乐天音充斥在整个昏暗的客房里。既能扰乱对方又能加强自己的实力。 可是紫日晨风缎在黑暗中游-走的几番,仍然一无所获,不过这早已在沙妙妙的预料之中。她即刻收回缎带,天回北斗琴被抛掷上空,玉指扫过一排细腻的琴弦,口中ni喃“玲珑十二绝响第五章——五音踏浪!”话音一落,琴身瞬间释放出一排犹如浪潮般汹涌的音浪,大步流星地冲黑暗中涌去。顷刻间海水冲击墙壁的声音激起沉闷的动荡,其间宫、商、角、羽、徵五音夹杂其中纷至沓来。待旋律淡去,屋内的一切又淹没入一片广袤的死寂中。 沙妙妙环抱着天回北斗琴一丝不苟地盯着黑暗中那死一般的寂静,手指安放在琴弦上蓄势待发。从刚才的攻击来看,她虽然没有确切击中李恨,但是她十分肯定他已经被自己所伤,五音的乐律已经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他的身体里,只要他稍稍移动一寸,回荡出来的回响便能成为她音刃下的目标。 黑暗笼罩了一半的客房,而这黑暗似乎在无限曲张,极致的深邃将这个狭小的房间衬托得无比宽敞,望不到尽头。 静,还是静,寂静无声成了这间房的唯一元素,加上黑暗的蔓延,如同一张巨口吞噬向形单影支的沙妙妙。 她屏住呼吸,倾听着周围微弱的喘息声,但是怎样搜索也只听到她自己和古栎的,李恨的声音似乎消失了一般,但是沙妙妙清楚的知道他绝对没有离开。突然,半空中响起窸窣的声音,沙妙妙立刻拨动琴弦,两根琴弦一震,两道音波分别从两个方向袭去,汇聚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但是沙妙妙立刻感觉到她埋伏下的五律还在移动,说明李恨并没有中招。 还未等她反应,一道快若闪电的剑芒瞬间滑落面前,她毫不犹豫地踏动玉莲步,肩头的紫缎披帛顺势萦绕在肩头舞动起来,一个飘转便将剑芒挡下,但是接踵而至的还有两道剑芒,它们彼此交缠地飞扑而来。 “音波乱颤——”又是一排指扫过,天回北斗琴的琴弦统统震颤起来,释放出来的音波将剑锋化解。 待所有声音再次沉寂下来,李恨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走出,唯一不同的是他左手的血戾剑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红色光晕。 “左手血戾出,三更阎王怒!看来今日的一战不可避免,就让我梵音舞场来除掉你这个江湖败类!”说完,沙妙妙将紫日晨风缎一挥,瞬间结成一个紫环阵护在古栎的四周。怀中的天回北斗琴也蓝光大盛,两人的战势一触即发。 血戾剑在黑暗中虚空一挥,剑身的残影鬼魅般的闪现又即刻消失,只留下那愈发浓烈的红光,可怖异常。沙妙妙不再坐以待毙,曼妙的身形凌空跃起,天回北斗琴也应声飘于空中,只见她十指按弦,飞速地在细密的琴弦间游-走,一曲“春江月夜”即刻响起,丝丝扣弦,婉转动听。其音波也幻化成细密的音刃射出,全部瞄准正下的李恨。 他脸色依旧漠然,左手的血戾剑长鸣一声,血红色的剑芒不胫而走,避开所有音刃直逼音浪后的沙妙妙。剑法干净利落,一眼便识穿春江月夜的破绽。眼看剑芒迫在眉睫,沙妙妙不得不一个侧身避过剑芒,但是当她一个回转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又是三组参差的剑锋,这几剑看似杂乱无章,却处处对准她的要害。 沙妙妙面对三道剑锋避无可避,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接下三剑。剑锋过后,三道血痕悄然爬上她白皙如雪的皮肤,一阵剧痛也开始从三个方向绵延开来。还好剑伤不重,并没有阻滞到她的行动。沙妙妙刚一落地,咒诀立刻在琴身上祭起,“玲珑十二绝响第四章——风音流光!”顿时一阵五色霞光从她脚下腾起,细密的音刃浮动在她四周,一旦外物靠近,音刃就会毫不客气地射出。 虽然如今李恨已占了上风,但他并没有急于求成,面对沙妙妙的音刃他丝毫不马虎。血戾剑反持在手,一个回旋便朝她击去。果不其然,当他稍一靠近,四周的音刃便飞速刺来,但他身法灵活,左躲右闪加上下翻腾,音刃根本不能近他身。 沙妙妙眼看李恨靠近,她只能忍着剧痛再次奏响天回北斗琴,体内的真元迅速凝结在指尖,一曲“五音踏浪”加“极乐天音”同时响起。激进的旋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歇斯底里地在客房内回荡,如同一个饥饿的孩子在呐喊、在抱怨。 李恨的真元顷刻间被音波扰乱,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刺杀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一击势必要夺去古栎的性命。血戾剑血光大盛,在他左手由反为正,接着抵住汹涌的音浪就是两剑,一横一竖结成个血红的十字。十字剑芒顷刻将音浪击溃,顺势而发同样将沙妙妙周围的音刃击得七零八落。沙妙妙只感喉头一股咸甜,体内气劲一阻,一行鲜血便滑落嘴角。 血戾剑的攻势并未停止,反而脱手而出汇聚成一道血红的精芒对准紫环阵后古栎射去。沙妙妙现在心神被乱,真元也接近枯竭期,根本无力维持紫环阵。只听“砰”的一声,紫日晨风缎便被血戾剑挑开,虚弱的古栎立刻暴露在李恨面前。 李恨没有一丝犹豫,左手举起血戾便准备一剑劈下,可是沙妙妙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直起身来朝他冲来,但是她已无力催动天回北斗琴跟紫日晨风缎,只是一些花拳绣腿,失去了音波真元的装潢,这些招式在李恨眼中不过儿戏。 “哔!”又是一记回马剑,沙妙妙避无可避被剑锋划过,衣襟被剑芒斩破,一片殷红立刻在xiong前绽开。可当李恨再次举剑准备诛杀古栎时,沙妙妙拼尽全身力气挡在古栎的身前,她炯烁的目光似乎在告诉李恨:“要杀他就得先杀我!” 李恨诧异地盯着她,但是这种表情也只是一瞬,接着便是毫不犹豫地将剑锋抵住沙妙妙的咽喉。肃杀的红光即刻照亮了她的玉颈,一股冰凉跟死亡慢慢透过皮肤渗进她的血液里,冲入她的脑海中。 可就当沙妙妙准备闭眼领死的时候,血戾剑居然停止了前进,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剑身开始微微颤抖。再看看持剑的李恨,他的脸色竟然变得十分震惊,如同被惊吓的孩子一般,他两眼瞪大面部choudong,十分怪异。 就这样,沙妙妙同李恨僵持着,他没有再刺入半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间客房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这里没有生命,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响的东西。突然,房外的一阵嘈杂打破了这片宁静,是龙旭焦急的声音,看来是他们回来了。 李恨很快意识到时机稍纵即逝,现在只要他再补一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但当他望着沙妙妙宁死不屈的目光时,他竟然退却了,嘴里嗫嚅了一下却又没发出声响。接着血戾剑一收,整个人立刻翻窗逃离,他的气息消失在冬夜的夜色中。沙妙妙错愕地望着空洞的木窗,对于李恨的做法她完全不解,这个答案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 逃离栖山听雨楼后,李恨飞也似地狂奔,脚下堆积的落雪发出“簌簌”的闷响,他深浅不一的脚印已说明他心思烦乱,有什么事让他难以抒怀。当他即将靠近商量好的汇合地点时,他收敛了自己的心情,恢复他一贯漠然无视的神色。 “怎么样?得手了吗?”看到李恨的身影出现后,吕凤子立刻询问道。 李恨并没有出声,仅是低着头走到文九公的身旁,眉头微蹙。文九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帮他道明:“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暗杀遇到了阻滞。可是我们明明将所有人都引开了啊,怎么会连你都失手了……” “他们暗藏伏兵,我险些丧命!”李恨没有将全部真相相告,只是寥寥一句说明原因。 “没想到他们居然防范得如此严密,连段云龙也瞒住……”吕凤子暗恨自己失策,不该打草惊蛇,现在想再次暗杀恐怕是难上加难。“看来现在我们也别无他法,待我回去向魔君请示后再做商榷,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五位善后了。单羽,我们走!”说着,吕凤子带着单羽朝天都峰赶去。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只能回黑山谷一趟了。二弟,既然你受了伤便先找地方休息疗伤,汇报的事交给我们四人即可。”文九公关切地吩咐道。李恨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落寞地融入夜色中,失去了踪迹。 待李恨走后,徐珑钰才敛步含笑地走到文九公耳畔说道:“大哥,你不觉得李二哥今天有些奇怪么?以他的快剑居然不能制服奄奄一息的古栎,就算今晚我们都不出动,只要他能争取到一丝契机,定能取下古栎的性命,可现在却……” 文九公意味深长地回道,语气充满的肃杀的冷漠:“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但愿他此次是最后一次,否则便不配再留在我们五人众之内!” “呵呵,那大哥一定要将妹子我提上他的位子哦!”徐珑钰立刻挽住文九公的手臂嗤笑,充满youhuo勾引的神色,看到另外两人也望而生寒。 天剑峰的一条荆棘小道上,李恨漫无目的地走着,他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顾及到荆棘划破裤腿所带来的疼痛。他的脑海中一直在闪现一帧画面,就是沙妙妙被割破衣襟后的那副画面。画面中一枚刻着“沙”字的玉佩映着红光闪动着妖艳的光芒。他停下回想,缓缓从自己的项间拉出一枚方形玉佩,和沙妙妙玉佩的样式一模一样,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基”字,而背面却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凿痕,似乎是一个字却又少了一截,不能辨认。.飞卢b.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波未平 龙旭安定好古栎跟沙妙妙才放心回到大厅同众人汇合,他本想问清事情的始末,但见沙妙妙心生恍惚,他也不再多叨扰,只要他们都平安无事就好。而易回峰同宁晓嫚二人也只是被击晕了而已,稍作休息便能醒来。 “奸诈的魔人竟然声东击西,幸好沙姑娘考虑周全才没有让魔人得逞,要不然我们栖山听雨楼就真对不住碧影峡涧诸位了!”段云龙见事态发展至此也只能扼腕自责一句。 龙旭摇摇头说道:“此事不能责怪两位楼主,只是这魔人真是千方百计想致古师兄于死地,看来我们明早必须即刻启程,我怕古师兄今晚这么一折腾,会更加熬不住的……” “龙掌门请放心,我已经吩咐弟子打点好一切,明天一早,我同段郎一起亲自护送你们入宫!”柳嫣凤信誓旦旦地承诺道,让龙旭盛情难却。 龙旭回顾了一天内发生的事,许多不明便向万事通夏游柔请教道:“不知那黑煞谷的五大护法是何来历,竟然私下帮北邙山做事!” 夏游柔叹道:“魔人之间虽然不会互帮互助,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也可能例外。不过这黑煞谷的五大护法却并非魔道中人,他们只是隶属黑煞谷的五个杀手罢了,和血魔天尊没有什么联系!” “五大杀手?” “没错,这五个人都来于草莽流寇,作恶多端,所以自成一派。他们按实力排名,老五包刹海,人称‘洪荒巨兽’,他的蛮力可比洪荒墓场的精怪悍兽,能够硬生生将人撕成两半;老四范孤泪,人称‘哀鸣书生’,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却有一个为所杀之人流泪的癖好;老三徐珑钰,也是五人中唯一的女杀手,人称‘勾魂罗刹’,她的美貌如同罗刹花,虽然娇艳却剧毒无比,往往让擅自采摘者自食恶果o二李恨,来历不详,只知道他为人孤僻,冷血无情,在他血戾剑下绝无活口,其三十二路快剑拥有‘夺命追魂’的称号;老大文九公,本来是一名铸剑师,但由于家变所以弃善从恶,组织这个杀手五人众,以杀人为消遣,满足他扭曲的yuwang,他的兵刃‘铁画银钩’便是他亲手所造,兵刃极少出手,一旦示人便不留其性命。只要有人出钱,他们五人就愿意杀人,无论正道魔道,他们总是其间游-走的屠戮者。现在他们一直为黑煞谷的血魔天尊卖命,他们找到了一个靠山,而血魔天尊也找到了左膀右臂。” 听了夏游柔的解说,龙旭不禁摇摇头叹道:“好在这次妙妙姐早有准备,不然就真的让魔人有机可趁了。” “其实这次并非我的功劳!”沙妙妙的声音蓦然从大厅外传来,她徐徐走了进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妙妙姐你怎么出来了?” 沙妙妙颔首朝众人行了一个礼,而最后她将目光停留在不起眼的赵匡胤身上,说道:“其实这次要不是赵公子提醒,恐怕古大哥现在是凶多吉少!” “喏。”龙旭诧异地望着一言不发的赵匡胤,他面色静穆,没有一丝邀功的表情。众人听沙妙妙道明才知道事发之前他曾找到过沙妙妙,说害怕魔人会暗中偷袭,让她暗中注意。而果不其然在今夜便应验他的话,沙妙妙恐事端横生,便悄然潜进客房埋伏才救了古栎一命。 “能帮助你们,匡胤定当竭尽所能!”赵匡胤拱手行礼道。 “多谢,此恩没齿难忘。”龙旭千言万语的感谢就汇聚于这一句话中。 沙妙妙点点头冲龙旭、黄石吩咐道:“小旭、小石头你们俩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向你们商量。”龙旭和黄石虽然不知道她所为何事,但都遵命地跟她离开了大殿。而大厅内的众人又开始议论起今夜的恶战,特别是龙珩,一个劲儿地炫耀他是如何将吕凤子打得落花流水的。 沙妙妙将二人领到一个四野寂静的石桌旁坐下,待她定了定神才开口说道:“今晚前来偷袭的是黑煞谷五大护法的李恨。” “这个我们已经揣测到了,因为吕凤子、单羽,还有其他四大护法我们都交手过了,想必跟你交手的就是那血戾剑李恨吧。可惜他不知道妙妙姐玲珑十二绝响的威力,所以仓惶而逃。”龙旭梳理了众人的话语,便不难猜出。 沙妙妙蹙眉摇摇头,“其实今晚他是可以杀了我的……” “你说什么!”龙旭一脸的惊诧,但是黄石却更加错愕,抢先一步问道:“你是说他本来能够杀了你们却没有下手!” “嗯”沙妙妙并没有因为黄石的反常而感到奇怪,因为任何一个人听了她这番话都会认为她胡诌,堂堂冷血杀手竟然会对手下败将网开一面,所以这也是她为何不同众人说明的原因。 “可是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们呢?难道魔人还有什么阴谋?”龙旭百思不解。 沙妙妙叹了一口气,“哎,不管怎么说,要不是赵公子今夜提点,古大哥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黄石听她如此一说,立刻转移话锋朝龙旭挑拨道:“小旭,你觉不觉得这个赵匡胤有些古怪。先不说为何周侯要将他安插在你身旁,就说今晚的偷袭他是如何觉察的,莫非他是魔门的奸细!” 沙妙妙正想出言反对,殊不知龙旭先她一步说道:“不会!如果赵兄真是魔人派来的奸细,那么今晚就不会画蛇添足,加之我平日的观察,赵兄一向正派。虽不知为何周侯要他跟着我们,但现在看来是有利而无害。” “小旭说得对,小石头也不要再胡乱猜忌了,现在这个时刻我们正派必须上下一心,否则让魔人有机可趁便得不偿失了。” 黄石见龙旭和沙妙妙通气一心便不好再多言,免得引火上身,不过至少他也没有一无所获,心境开阔的赵匡胤,倒戈相向的李恨都是他计划中莫大的绊脚石,要想继续他的阴谋,这两个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当冬季慵懒的艳阳冉冉在栖山升起时,龙旭众人已经早早起身,为了古栎的安危,他们必须即刻赶回龙城向桑玥妍求助。段云龙和柳嫣凤也收拾好行装,两人应允护送古栎。 待众人商榷好一切事宜后,两个弟子用帆布担架将古栎抬了出来,他面无血色,仍然陷入深度昏迷。沙妙妙紧紧守在他的身旁,用一种忧戚的眼神望着他,心中思绪万千。 “现在古少侠脉象沉浮不定,体内的血气也翻涌混沌,我们还是再渡一些真气护住他心脉方可上路。”这次提议的是龙蓁。 众人也没有异议,可就在龙旭准备渡气之时,古栎的面色轰然一紧,接着一道暗色气流隐隐在面部窜动,他的眉头立刻蹙紧,牙关也死死合拢,口中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古大哥!”“古师兄!”“古少侠!”众人的关切立刻接踵而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众人也不该如何是好。 “古师兄到底怎么了?” “看样子古师兄的毒性已经开始冲破禁制,渐渐侵蚀心脉了!”鲁玄子略懂一些医理便焦急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快渡真气帮他抵住毒性!” “万万不可!我们现在输送真气必定立刻冲破以前设下的真气禁制,这样反而助长了毒性的扩散。换言之,一旦输送真气,古少侠当场毙命。”段云龙立刻出言阻止到,他表面看起来担心万分,可暗地里是不想再给古栎一线生机。 “那可怎么办?……” “让我来试试!”筱瑶竟然在这紧要关头站了出来,看着她一脸自信,不知她有何补救的方法。只见她调动出全身的元气,一层浅蓝的光影将她徐徐包裹起来,她双手一摊,一个透明的水泡在她手心生成,然后渐渐胀大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般大小。随即她嘘气一吹,水泡便悄然飘到古栎身旁将他笼罩其中,接着源源不断的细流在水泡中漫起,将古栎湮没在一团湛蓝的水波中。 “你这是……”龙旭不解地追问。 “他只要沉浸在我的镜湖水中便会陷入‘假死’状态,血脉会停止流动,只有我解开水泡,他才会重新恢复生命体征,这样毒素便自然不能乱窜了。”筱瑶满脸潮.红地说道,看来这个招数让她感到十分吃力。 可就当众人还没有舒心一会儿,水泡顷刻间崩坍,古栎从水中浮现出来,面色变得更加枯槁。而刚才还好好的筱瑶现在是全身颤抖,嘴唇泛紫,极其虚弱。令狐翠眼看她要现出原形,足尖一点立刻闪到她的身旁,双掌抵住她的背心,一股热流从双掌流进筱瑶的心间,她的面色才渐渐缓和。 当众人还来不及关心筱瑶的莫名伤势,古栎又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眼角也微微泛紫,眼看就要毒气攻心了。突然四根冰针应声落下,井然有序地刺进他的气海,他的抽搐即可停止。 众人再扭头一看,一个衣冠花哨的公子风度翩翩靠近,他衣襟的蝴蝶花纹趁着冬日熠熠闪光。 “朱辰!”龙旭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般迎了上去,“朱兄为何在此?闲话先不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去帮我看看古师兄,他快不行了!” 朱辰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笑靥吩咐道:“快将古少侠扶进去,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为他趋毒,此事刻不容缓!” 众人立刻按照朱辰的吩咐行事,虽然不知他的来历,但看见龙旭如此信任他便可知对方的实力,那些话不是空口白话。这让机关算计的段云龙再次心中一怔。 栖山听雨楼故名“听雨”也是因为它有一条百丈瀑布,沿着山涧飞落,直下到峰脚的“听雨潭”。听雨潭几十尺见宽,四周峰岩嶙峋成阵,其间突兀的寒梅也压满了沉甸甸的积雪。瀑布飞流直下,在听雨潭上腾起梦呓般的雾气,如雾如幕,如烟如幻,夹杂淅淅沥沥的雨声虽没有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势,却有暴雨般连绵不歇的魄力。在这死气沉沉的冬季里,成了一抹极富动态的亮色。 朱辰将古栎浸在冰凉潭水中,接着就用无数的冰针刺扎他全身所有穴位。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几个时辰,现在已经冬日最高,他才停下动作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留下古栎一人继续泡在潭水中经受瀑布的冲刷。 “古师兄现在怎么样了?”龙旭见朱辰出来,立刻冲上去询问。 “放心,毒素我已经用寒潭水配合我的寒冰针替他拔除,只要等到他从瀑布中醒来即可。” “对了,你怎么会及时赶到这里?” 朱辰扬眉一笑,潇洒俊朗,“还不是多亏了师妹那丫头,她知道你单独上路所以一直有所忧心,所以特地飞鸽传书让我前来找你。没有办法我才走这一趟。后来赶到碧影峡涧,余兄告诉我你现在的行踪。” “哎,这次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大恩不言谢!” 这边龙旭刚刚得有一刻舒心,令狐翠焦急的呼喊立刻传入他的耳朵。“龙公子,龙公子……不好了!” “什么事?”龙旭见她一脸愁容便即可迎上去关心道。 令狐翠环望四周,有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据筱瑶感应,白灵山似乎出事了!方才筱瑶妹妹失准,正是因为受到镜湖灵气的钳制……” “镜湖!南宫大哥!”龙旭立刻想起了故人,心中不禁愕然。“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必须返回白灵山一趟!” 龙旭的话刚一说定,突然一道青碧色的焰火划破长空,在昏暗的天空中闪烁出一片斑斓的光影。龙旭心中大恸,因为这不可置否是碧影峡涧的求救信号。. 第一百七十三章 雀晖激战 “这是……这是碧影的求救信号!掌门师兄我们怎么办?”夏游柔看到这求救焰火立刻慌了心神,急忙向龙旭啧啧道。 龙旭现在也不免愕然,他没有想到两件棘手的事竟然同时发生,可现在他分身乏术,重伤的古栎需要有人照料,失忆的南宫乾需要他去确认,而碧影的无妄之灾更需要他去解决。现在这些简直乱作一团,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调配各个环节,必须要快。 “小旭……”沙妙妙关切地抚住他的肩头,希望能够帮他分忧,但龙旭一个释然的笑容让她明白弟弟俨然长大了。 龙旭立刻做出决定,他现在思路条理分明,调配的事宜立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妙妙姐,古师兄这里就交给你了,你配合朱兄,势必要让师兄平安醒来。令狐姑娘、筱瑶姑娘你们先行一步,待我回门派解决完困境后会立刻赶去和你们汇合。游柔、石头哥、赵兄现在碧影事端刻不容缓,我们即可打道回府。兵分三路行事,确保万无一失。至于皇姐跟皇兄你们……” “让我跟你前去,定能助你一臂之力!”龙蓁自告奋勇。 龙珩可不想招惹事端,一脸事不关己地喃喃:“皇弟处事一向自成一派,我也就不去牵绊你了。加之古栎此时还未醒来,他可是我们此次目的的重要之人,我会寸步不离地监视他。” 龙旭冲龙蓁摇摇头,低声劝阻:“皇姐莫要为我费心,其实我希望你留下,现在古师兄病情未得好转,而且还有……”龙旭望了一眼跋扈的龙珩,龙蓁便心照不宣,“皇姐留下我也放心一点!” 龙蓁这次不再拒绝,应声点头。待一切吩咐好后众人即刻兵分三路行事,段云龙夫妇本想一同前往碧影峡涧,但是龙旭不想门派的事叨扰栖山听雨楼,所以善意回绝。而易回峰、宁晓嫚昨夜没有帮上忙,心中暗生芥蒂,好在龙旭并不迁怒,反而让他们悉心照顾古栎即可。望着龙旭渐渐成熟的背影,沙妙妙满意地望着他,嘴角泛起欣然的笑靥。而同样感到欣慰地还有朱辰,他的笑容不知是在为龙旭感到高兴,还是在桑玥妍感到高兴。 龙城不远处的雀晖山上,一场激战正在上演。 现在龙旭不在,余无为自然挑起大梁,率领碧影四门在雀晖山上大动干戈。碧影峡涧一向隐秘低调,殊不知这次却被突袭的十人破除结界,先前出来打探的弟子也被击毙当场。余无为深知十人功力非凡,没有十足把握能力挽狂澜,所以发出碧影求救焰火,希望龙旭能及时赶到解围。 突袭的十人皆是黑巾掩面,看不清面目,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亦分不清性别,只感到他们周身强大的真元流动,绝非等闲之辈。“不要负隅顽抗,没有了你们的龙旭掌门,现在的碧影峡涧仅是形同虚设。”为首的人叫嚣道,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一名男子。 余无为没有想到对方竟对碧影的内务了若指掌,看来是有备而来,而且出手毫不留情,应该没有周旋的余地。他徐步走在最前面站定,紧了紧手中的艾叶,布满疮痍的面颊看不出他变化的表情。极其深邃,极其毅然,让滋事的十人也不敢贸然出手。 “余师兄,现在怎么办?”刚刚赶出来的天机子、明妙子颔首轻问。 余无为微微颤头,警惕地盯着十人众,“方才厨门、儒门的几位高手皆败于他们手下,现在我们碧影的实力更加孱弱,在不清对方来历之前,不可以卵击石,必须智取。” 见余无为他们迟迟没有动手,十人众却按捺不住了。“既然你们不想出手,就让我们来先发制人吧。”接着,领头人竖起食指一挥,如同发出一个口令,他身后的其他九人蓦然出动,散成两路围向余无为他们。 “众人退下!天机子掩护我二人!”说着,飒爽的余无为和曼妙的明妙子齐齐动身,两人齐肩并行,余无为手中印诀飞速变换,而明妙子则双手井然有序地掐算起来。 “左方!”明妙子低喝一声,余无为即刻挥动青碧色艾叶,一道石流悄然在他们左方划过,正好抵挡住飞来的剑弩。接着,周围的九个黑影阵型一变,再次突袭而来。“右上!左后!”听到明妙子的疾呼,余无为手中艾叶再次凌空虚画,升腾起的石壁正好截住鬼魅般的暗箭。但是黑影并没有因为两人滴水不漏的防守而乱了阵脚,待两人站定后,九人再次迅速变化身影。 明妙子的十根手指此时已急速扣掐起来,完全看不清指间的缝隙,只能看到指尖的光影。然后掐算停止后,她立刻蹙眉惊呼,“快跳!”余无为如触电一般,拉着明妙子就是一个向上疾跃。两人刚刚腾空,九道黑影便在四周亮起,无数的暗箭如同密雨般汇集于一点,即是刚才两人所站的位置。 当两人侥幸避过暗箭时,余无为突然注意到一直站在后方的黑衣首领竟骤然消失,等他恍然过来时只觉得一股凌厉杀气从他们天灵刺下。眼看两人就要毙于剑芒之下,突然一击璀璨的星光飞速划过,“哐当”一声同剑芒迸发出刺耳的脆响。剑芒被接应的天机子击退,余无为趁势凌空侧身,一记飞踢对准头顶黑影的要害。黑影人形势所逼,巧妙接住天机子的孤芒流星,灵活借力后退半寸,避开了他的攻击。 双方齐声落地,十个黑影人立刻集聚在一起,准备再次出击。看到对方怒目相对,余无为心中一怔,事情到了白热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同明妙子同时冲出,一个手持艾叶,一个紧握白布幡帐,化作两道辉芒冲入一团黑暗中。金铁的铛铛声此起彼伏,无数的暗箭飞镖格挡弹出,咒诀、怒嚎随之而出,众人只见一团光影流连乱战,天机子他们根本无从帮手。 可没有激斗几回合,余无为和明妙子皆被一阵气旋震飞出来,嘴角隐隐渗着血丝,宛若蚯蚓状。因该受了内伤。余无为飘于半空立刻将艾叶掷出,艾叶受到催动随风见长紧紧裹住下落的明妙子,让她安然着地。但他没有保护,加之周身气血不畅,踉跄着地后一口恶血喷出。他还未站定回神,一道凌烈的剑芒横向扫过,直指他的眉心。 “砰!”金铁高亢的互击声乍起,一把铜柄钢剑被yingwu击落。黑影人见势不妙,立刻一个转身跳离。余无为惊魂未定的回头一望,方才及时出手相救的正是龙旭的浩然镜。 “掌门师弟……”见到龙旭徐徐降下,余无为和碧影众人皆是欣喜若狂。 夏游柔见到余无为受伤,满眼的心疼,立刻躬身查看他的伤势。龙旭则怒目瞪着来历不明的十人众,但他没有妄自行动,因为现在的他已不再是那鲁莽轻狂地少年了。 “诸位受何人指使,无端骚扰我碧影峡涧。”龙旭的语气格外淡然,内心的愤怒掩饰的了无痕迹。 十人众见到龙旭突然出现,不免乱作一团,看来这一幕没有在他们计划之内。“现在怎么办?”另一个黑衣人向为首的人请示。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但是主人的命令我们不容有失!”另一个黑影焦急地嗤道。 “现在也没有他法,只得返回禀告主人再从长计议。”黑影首领做了最后决定。 龙旭看出十人欲趁机逃走,他哪能再任由侵害碧影之人潜逃。一个包围的手势一出,夏游柔、黄石、天机子轰然闪动,配合龙旭将十人众牢牢包围住。“怎么,伤了人就想走啊!作为见面礼,‘碧影天光牢’来招待你们!布阵!” 龙旭一声令下,其他三人随即而动。黄石口中ni喃咒语,女娲五彩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平静的地面和着积雪开始小小翕动起来;龙旭将浩然镜一挥,一圈镜影便滴水不漏地包裹住十人众,前面镜影不断重复反射,将镜中的人影无限扩张,顿时镜中黑压压一片;夏游柔手中摊开微微冒着黄光的天地小札,接连不断的飞纸应声飘出,翻折几次后化成一朵朵娇艳的纸花飞入伏圈中,十人众立刻提高了警惕,恐防纸花有诈。可是阵中的纸花只是随意散漫的纷飞,并没有发出什么进攻,这让十人众百思不解。可当地面的翕动霎时停止后,慵懒地纸花便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带动风声“呼呼”作响,速度越来越快,充斥满整个伏圈内。 十人众立刻感觉到异变,准备请示他们的头领,谁料周围的镜影在电光火石之间爆射而起,一道道空旷的白射入圈内,照亮了中心,白得心悸,亮得发怵。十人伫立原地,还未做出反应,便被死寂的白重重包围,纸花的呼啸声在耳畔如叱责般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十人被纯白刺得睁不开眼,立即开启法眼对敌,谁料刚刚开眼,无数道璀璨锋利的星芒便接二连三地射进伏圈,从四面八方击来。十人顾不得其他,只能在愔愔纯白中左躲右闪,他们深知星芒的锋利,不敢轻易承受。就在他们手足无措的时候,黄石的印诀也跟着完成,他青筋暴涨叱咤一声,一圈泥流拔地而起,交织成网欲将十人封闭在内。 “不行,要是被困住就必死无疑了!老五、老六,看你们的了!”为首的黑影人面对困境立刻吩咐身旁两人。 两人收到命令后立刻绕着整个伏圈狂奔,不知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突然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火影映在镜影上将圈内照得通红。接着连珠炮似地爆炸在泥流旁响起,黄石顿时感觉到几十股千钧的力道欲冲破他的禁制,还未等他发力,爆炸威力猛然倍生,旋即将他的泥墙禁制化为乌有。接着,十个人影如离弦之箭般砰然射出,跳离了包围圈。 “想逃!”夏游柔真气一敛,调动她那颗刚结成不久的金丹,一股卓绝的内劲源源不断涌出,她手中挥出的纸片也多出一倍,全部化成纸花追击而去,“纸刃飘花”所有的飞花幻成锋利的刃光击出,如一张巨网将十人缚住。 领头人立刻回身,一枚乌黑色弹丸凌空引爆,碍眼的雾气立刻腾出,立刻将其他九人吞没,而他还未来得及投入黑烟,纸刃便追击而到,几道寒光闪过,他右臂的衣袖被割开,一条血痕立刻渗出了细血,顺着手臂淌下,一个龙形刺青隐隐闪现。 “休走!”龙旭立刻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心中大恸,因为这个龙形刺青正是龙朝宫中护卫的标志。可他刚要出手拦住那人,突然那人再次引爆一枚弹丸,乌黑的浓烟豁然将他一并吞没。龙旭本想打开法眼追踪,无奈黑烟似乎特意设下了限制,他的法眼根本追踪不到。任凭他们逃走。 “可恶,被他们跑了!”龙旭暗恨,“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宫内的侍卫!” 赵匡胤冲他摇摇头,正色地纠正:“他们不是皇宫的侍卫,而是皇亲国戚的武将护卫!”.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千机变【曌樱推荐】 众人对赵匡胤的话不置可否,龙旭更是一脸错愕:“赵兄何出此言?” 赵匡胤尴尬一笑,他果断地撩起衣袖,一个跟刺客身上一模一样的龙形刺青展现在众人眼前。湛青透黑的纹路盘旋成一条傲骨嶙峋的长龙,空洞的眼窝透露出阵阵慑人的气魄。 “对,就是这个刺青,宫中的侍卫也是这个模样!”龙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言之凿凿地点头。 “不,”赵匡胤再次指了指手臂上那遒劲的纹身,道:“你们仔细看,我们皇亲侍卫的刺青虽跟宫中侍卫的同出一辙,但却也截然不同。这各异之处就在龙睛之处。” 龙旭再次探头望去,果然同赵匡胤所说一样,他臂上的刺青眼窝处空白一片,并没有炯炯地目光。 “这是因为皇者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人中之龙。所以只有宫中侍卫的刺青才会画龙点睛,既象征皇室的威严,又别于他人身份。” 龙旭恍然大悟,“听你这么说,我依稀记得刚才那些人的刺青是没有龙眼的,看来并非宫中侍卫所做!” “掌门,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古师兄那边有消息了么?”稍稍缓过气来的明妙子低眉问道。 龙旭对门中伤患大致了解后吩咐道:“大家可以放心,古师兄已经救下,现在在栖山听雨楼养伤,暂时没有大碍。而我必须离开几日,有一位故人现在正等着我去救援。” “那让我们陪你前去……” 余无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龙旭打断:“余师兄,你现在也受了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必须留下来继续调理。而碧影峡涧此时也需要整顿,恢复元气,所以你们大家都无需陪我,我自有分寸。至于石头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碧影峡涧便交给你打理,有什么疑问请教余师兄便可。而游柔你更不能闲着,我希望你出动所有儒门的弟子帮我调查一些事。” “什么事?”夏游柔竖起耳朵聆听。 “你帮我查查今日突袭的十人众到底是何方神圣?隶属什么人?还有……”说到这,龙旭的眼中闪出一丝斑驳的精芒,如同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还有,你帮我调查一个叫做‘逍遥庄主’的人!” 逍遥庄主?!听到龙旭说出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皆是一头雾水,只有黄石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他似乎觉察到什么,显得有些惊讶。不过他隐藏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请龙掌门带上匡胤,我自当竭尽全力,我答应过侯爷不论刀山火海誓死追随龙掌门!”赵匡胤言之凿凿地恳求道。 可是这白灵山岂是凡人能僭越的地方,先不说里面虎狼环伺的精怪,就那些惑人心智的迷阵都危险万分。赵匡胤虽然武艺超卓,但这一次龙旭没有做出让步,他不希望他有半点损伤。赵匡胤拗不过龙旭,只能快马加鞭返回请示郭威。 雀晖山的另一头,黑衣十人众马不停蹄地逃出碧影峡涧的势力范围,不过他们仍然没有停歇,一路逃至城西的小茶寮才停下,望着茶桌旁坐着的中年男人,旋即跪地行礼。“侯爷!” 被十人称作“侯爷”的人黑纱斗笠掩面,衣着也低调单一,似乎有意不想被外人见到。他举起一只雕花茶盏缓缓送到嘴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十人众,“……” 龙旭安排好门派中的事宜后,便只身赶往蜀道圣山,虽然不清楚白灵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想起令狐翠和筱瑶焦灼的神情,他也猜出事情并不简单。事不宜迟,朱雀羽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圣山山顶。 他一到圣山便看见衣冠正气的皇甫煌,两人相见一股暖意随之荡漾,化开了皇甫煌一贯的冷峻。 “小旭,你真的来了!” “皇甫大哥何出此言?” 皇甫煌苦笑着摆摆头,“在你之前有两位倾城女子拜访,二话不说便要我们打开白灵山的结界放她们入内。听飞臣说她们是你白灵山带出来的朋友,而且她们说你随后也会赶到,所以我便只得放她们入内。不过这几天白灵山妖气冲天,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们这般惶然而入,恐怕凶多吉少!” 龙旭一听到白灵山遭逢变故,心中立刻一紧,“皇甫大哥,闲话先不谈,请立刻放我进白灵山!” “什么?你想只身前往白灵山……”皇甫煌脸上荡开难以言表的惊讶,“到底是何事让你甘愿犯险?” 龙旭现在忧心南宫乾,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一片焦焚。皇甫煌似乎看出他的为难,旋即冲身后的飞臣吩咐:“我要随龙掌门一同进入白灵山,我不在的这段时期里,圣山上下就交给师弟你来打理。” 龙旭并没有阻止皇甫煌,因为南宫乾尚在人间的消息他迟早会知道,也许是在遥遥无期的将来,不过也许就在现在。白灵山赶至后,五行门弟子立刻为两人引路打开方便之门。进去后,龙旭毫不担忧惊扰周围的妖精,大胆地扇动朱雀羽朝狐仙林狂奔。皇甫煌没有想到他对这里竟熟悉过自己,看着他焦急的神色,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虽然他们一路向前,并没有精怪的拦路骚扰,不过皇甫煌还是紧握七星旭日,心中丝毫不敢懈怠。 不知怎么的,龙旭心中本来记挂的是南宫乾,可是脑海中却发出一阵阵呐喊,驱使他的双脚一路朝狐仙林奔去。当两人赶到时,狐仙林外的九宫迷魂阵已经被破,参天的乔木不知被什么东西捣碎,眼前一幅颓败之景。 “不好!”龙旭心中大恸,从外观看来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厮杀,现在被一层死寂叠叠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看到这幅景象,皇甫煌也为之震惊。龙旭不顾一切地疾步入内,转眼原本繁盛的桃花凋零一地,时不时有几只狐妖的尸首倒在花影中,溅出妖艳的血红。龙旭此时呼吸加促,看着这些无辜的生灵,他想起了德高望重的玉眼美狐,还有刚刚返回的令狐翠,不知她们现在是否安好。 “请问是翠儿姐姐的朋友么?”一个娇弱又略微瑟瑟地声音从桃花林中传出。两人闻声望去,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敛步走了出来,但它不敢靠近,似乎害怕着什么。 “对,上次来的就是这位公子!”另一只雪白狐狸也跟着踱了出来,它的一只腿还隐隐透着血迹,应该是在激斗中受了伤。 “嗯,我就是令狐姑娘的朋友。”龙旭示意皇甫煌就站在原地,他一人上前。从怀中拿出一瓶南宫紫茵所赠的伤药放在两只狐狸面前,亲切地问道:“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令狐姑娘可否回来?狐仙姥姥可否安好?” 小狐狸乖巧地接过伤药,另一只回答道:“多谢公子!这几日白灵山群妖大乱,盘丝洞跟狼牙岗居然联手对付我们。先是千彩坳,接着就是我们狐仙林。虽然我们狐仙林也有死伤,好在他们忌惮姥姥千年修为,所以不敢硬碰,现在他们正围攻镜湖。不过姥姥和翠儿姐姐没事,她们已经赶往镜湖那边支援,姥姥嘱咐我们不要离开桃花阵就好。” 一听到镜湖陷入水深火.热,龙旭立刻担心南宫乾的安危,他失去了修为,不知白素能否保护得了他。阔别两只狐妖后,他准备向镜湖赶去。皇甫煌立即上前拦住他,“小旭,既然白灵山群妖纷争,我们就应该坐山观虎斗,何必掺和这些妖物的琐事,到最后来个黄雀在后岂不是省了不少功夫。白灵山一灭,江湖便少了一根棘刺……” 龙旭听皇甫煌这么一讲,不免有些微怒,不过现在救人要紧,他也不想和皇甫煌争论,足尖一发力,腾起催动朱雀羽便飞向白灵山中心的白灵镜湖。皇甫煌不放心他单独行动,只能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往昔的白灵镜湖清幽潆丽,处处花香鸟语、繁花压枝,可是此时却已成为废墟一片。翠绿的枝叶横七竖八地碎落一地,如同死尸一般,灵气全无。而且上次被雪妖冻住的精灵依旧如故,挂着惊愕地表情囚禁于玄冰中纹丝不动,有的甚至因为受到强大的冲击而被破坏,碎落到地面散为一滩晶莹的冰凌。夕阳西斜,一股落寞和颓败在这片净土上袅袅升起。 镜湖旁两股势力争锋相对,以白素为首的有狐仙林的玉眼美狐、令狐翠、筱瑶,还有一对好似夫妻的妖精,男的手中握住一颗藤球,一脸正气,女的长着一对艳丽的蝴蝶翅膀,娇媚的神态入木三分。另一方便是盘丝洞五姐妹跟影狼王一众,他们将镜湖层层包围,眼中充满shalu的血红。两边的小妖都唯唯诺诺跟在其后,面对这种局势便不敢上前。 双方随没有开战,却已剑拔弩张,应该是大战后的些许停歇。白素纯白的一身依旧如雪,两条蜿蜒的水袖形成一圈壁障死死护住身后的镜湖,两方的妖气都冲天对斥。 影狼王似乎对于这种对峙等得有些不耐烦,脚下一阵变换,身形便消失在暮霭中。白素作为镜湖的主人,定要首当其冲。她左手水袖一舞,一条白色的纯影掠过,影狼王出现在半空,脸色愕然。白素看准时机一个跃起,两条水袖横向一旋扑向空中的影狼王。影狼王侧身灵巧避过,可是白素手腕动作一垂,接着凌空几个敛步,两条水袖便交织成网状再次击向影狼王。这次影狼王黔驴技穷立于虚空无处可避开。白素正准备收紧水袖欲困住他,谁料水袖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一般,根本不听她使唤。影狼王趁势一个腾跳,身形化成一柄利刃刺向措手无防的白素。其他几妖准备相救却为时已晚。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镜影赫然投射到缠丝五姐妹中黑蜘蛛精的头顶,她居然浑然不觉,被皓影玄光击个正着。随即她眼前一黑,手中操控的隐形蛛丝立刻瓦解,白素束缚撤去,立刻一个翻身折腰,不但避开狼妖的突袭,还和他对了一掌,纷纷滚身落下。 “你这妖精,竟然偷袭,妄为盘丝洞之主!”众妖扭头一看,两个意气风发的男子徐步走来,一个手持银镜,一个身背飞剑。踏着夕阳而来,充满英气。 “龙公子!”令狐翠认清来人正是龙旭和皇甫煌,不免兴奋地呼道。 “碍事的小鬼,滚开!”其她四只蜘蛛精正准备教训两人,突然白素那一方赫然蹦出一个身影,他脚踏七星罡阵,一道湛蓝的灵符悠然飘动,接着就是高亢的念咒声:“乾坤雷亟,随风聚来,趋雨散去,九天落雷!” 话音一落,四道湛蓝的雷电破空落下,瞄准四只蜘蛛精劈去。当然这四妖也不是纸扎老虎,四张蛛网凌空一挡,随即挡下了突如其来的闪电。回头望去,一个衣衫飘飞的男子站在白素身旁,招手接住下落的蓝符,脸上泛起清澈的笑意。.飞卢b.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 第一百七十五章 黑夜 “南宫大哥!”“南宫师弟!……”龙旭满脸惊愕,不过皇甫煌更是乍惊乍喜,心中欢愉溢于言表。 “真的是你!师弟!”皇甫煌即刻穿过群妖的包围走到南宫乾面前,他凝望着面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师弟,心中困惑、惊诧、喜悦……包罗万象,一言难尽。南宫乾看到他仅是微微一笑,没有参杂任何情绪,没有喜悦也没有惊惧。 影狼王看出龙旭跟皇甫煌修为不俗,再加之黑蜘蛛精意外受伤,此时他们的兵力处于下风。于是他朝其她四只蜘蛛精投递一个眼神,啧啧宣布道:“白首领,别说我们狼牙岗跟盘丝洞冷酷无情,现在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一晚为限,明早我们会再次造访镜湖。如果你们再不退让,就休怪我们让这里血流成河!”说完,影狼王没有等待白素回答,径直领着群妖撤离白灵镜湖。 “白素姐姐为何不拦下他们?”龙旭不解地问。 白素蹙眉摇头,她轻抚xiong口尽量平复自己的内息,“小旭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们现在各个都是强弩之末,要不是有狐姥姥及时赶到,恐怕我们已经命丧影狼王的手下了!” “咳咳——”白素刚言明情况,另一边的树妖便委身咳嗽,他身旁的蝴蝶精灵立刻扶住他,满脸忧戚。“快扶两位首领回房休息!”白素见状立刻吩咐筱瑶照顾,而玉眼美狐知道白素有话同龙旭讲,所以带了令狐翠也走进了茅屋,不打扰几人叙旧。 “师弟!师弟!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皇甫师兄啊!你快应我一句!”皇甫煌焦急地呼唤着一脸木讷的南宫乾,看着昔日的师弟没有半点呼应,他心急万分。 “这位皇甫公子还是不要再喊了……”白素淡然叹口气道:“其实南宫公子并没有拾回原来的记忆,只是因为受到白灵山灵气的影响,加之上次朱辰神医的治疗,他的修为已经渐渐苏醒,并可能超越了往昔。” 听白素这么一说,龙旭两人皆是一阵唏嘘。不过皇甫煌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龙旭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告诉他。听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后,皇甫煌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白素,似乎难以置信。 还未等龙旭将故事讲完,皇甫煌便忍不住说道:“多谢白素姑娘的好意,不过现在我要带我师弟回蜀道圣山,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白素还来不及回答却被一头雾水地南宫乾断然拒绝:“不,我不要同白姑娘分开!我要留在这里和她并肩作战。”白素听后无比欣慰。 “不可胡闹,”皇甫煌脸色有些难看,“师弟,这里是妖孽聚集的地方,我们人跟妖是不能和睦共处的。你什么都可以遗忘,但是你绝不能忘了我们圣山的祖训:‘飞剑诛魔,五行灭妖’!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和小旭就要强行将你带走了!” 飞剑诛魔,五行灭妖!这两句箴言更替着在白素脑海中浮现,她如同当头棒喝被怔住了,想要挽留南宫乾却无能开口。她在思考皇甫煌的话,她犹豫了。 “不!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南宫乾说得决绝,手中的蓝符隐隐透出湛蓝光泽。 看着师兄同门就要剑拔弩张,龙旭心烦意乱,他不知该偏帮哪一方。皇甫煌为了正道之忠,和妖精划清界限,作为蜀道圣山的掌门他绝对没有做错;南宫乾为了朋友之义,对白素不离不弃,作为再造还恩亦绝对没错。面对这两难的境地,他实难抉择。 “其实皇甫大哥……我觉得南宫大哥言之有理,白素姐姐于我们有恩,现在白灵镜湖有难,我们怎能袖手旁观。我想我也应该留下……”龙旭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旭,你……”皇甫煌没有想到一向听话的龙旭竟然也与正派背道而驰,他锁眉微怒:“你……你们,真的愿意同妖精为伍!” 龙旭不语,南宫乾却笃定地说,如同承诺:“我要同白素姑娘同生共死,我是绝对不会跟你离开的!”说完,对望白素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决然。 皇甫煌听南宫乾如此一说,心中更是怒火中烧,他将衫摆一摇,七星旭日剑便横扫而过,划出一道决绝的光影。“嗖”的一声,长衫的一角在剑锋中撕裂,悠悠然掉落显得异常悲怆。南宫乾心中咯噔一下,似乎在隐隐作痛却又说不出道不明。 “此后,我蜀道圣山和你南宫乾割袍断义,你愿意和妖物堕落就继续沉沦吧,我皇甫煌不再是你师兄,你好自为之!”说完,皇甫煌毅然转身,足尖一点,身影消失在白灵山的茫茫暮色中。 “皇甫大哥……”龙旭本想挽留,但是他的背影已经消失,无踪可寻。 入夜后的白灵镜湖异常安静,那棵参天的榕树宛若一只巨手扶住形单影支的茅屋,显得更加突兀凄凉。现在镜湖的所有精灵都躲藏在茅屋内,这里有白素设下的结界,此时茅屋成了镜湖唯一安全的地方。 龙旭从令狐翠那里得知,原来那一对陌生的精灵正是千彩坳的首领流仙、斜崖。流仙是一只修炼近千年的蝴蝶精,而斜崖则是依偎蝴蝶而生的一条藤妖,虽然他的道行不如流仙,但是他们依然真心相爱,带领着千彩坳的一干精灵,逍遥自在地生活。但是这一次白灵山暴乱,千彩坳成了狼牙岗、盘丝洞的第一个目标,面对两强联手,千彩坳根本无力还击,只能转而投靠白素,希望连同狐仙林一起跟恶势力抗衡。斜崖修为有限,所以在前几日的大战中受伤,现在正接受流仙的治疗。 “可恶的影狼王,竟然想联合缠丝五姐妹吞并我们镜湖,现在千彩坳、狐仙林相继受创,镜湖成了我们最后的一道防线,可如今我们仅是老弱残兵,实难跟他们硬碰!”筱瑶气愤地啧啧道。 众精灵都唉声叹气,只有玉眼美狐从头到尾都释然如一,白素不禁请教:“狐姥姥,现在我们若是硬拼必定两败俱伤,若是让出镜湖不就代表要向他们俯首称臣。我作为镜湖的首领,我不想看到这些善良的精灵们居无定所,被影狼王他们欺辱啊!” 老狐妖抖了抖狐绒,眉眼中透出一股仙风道骨的毅然:“白首领,其实这个问题简单亦可复杂,我想你心中应该有了方法,不妨讲出来让大家来定夺。” 白素听玉眼美狐这么一讲,如同心无旁骛,她望了一眼南宫乾,最后看定龙旭:“龙公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务必答应我!” “白素姐请讲!”龙旭隐约觉得有些不祥。 “诚如你现在所见,白灵山的和谐恐怕已经走到了尽头,若是明早我们一战能够诛杀影狼王他们,那么白灵山还能平静下去;若是我们输了,那么白灵山必定会沦入万劫不复的炼狱……你不是白灵山的一份子,没必要同我们分担这无妄之灾。今夜子时你便带着筱瑶、令狐姑娘、南宫公子离开吧,能走一个是一个。” “……”龙旭无言。 “不,我们绝不苟且偷生!”令狐翠、筱瑶、南宫乾望着白素她们,眼中决然不舍。 白素早就料到他们会反对,在不经意间她早已出手,三条白鳞小蛇扑腾着窜上三人脖颈,一口咬下,三人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昏睡,再也发不出一声反对。 “白素姐,你这是……”龙旭知道这是白素和玉眼美狐她们做出了艰难抉择,看来她们都视死如归。 “请带他们走吧。筱瑶、令狐姑娘跟你恐怕已是患难之交,你清楚她们的秉性,所以请你照顾她们。至于南宫公子……”白素哽咽了一下,继续:“其实皇甫公子说得在理,人与妖是不可能永远一起,南宫公子还有很多需要他顾虑,他必须活着,必须离开这个禁锢他记忆的牢笼。也许当他醒来时他会怨恨我,但当他真正醒来的时候,也许他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说着,白素取出一枚剔透的蛇形玉佩,盈润清澈,如同她的眼眸一般。她徐徐将玉佩放于南宫乾的怀中,深情一瞥,然后便背过身去不再相望。 玉眼美狐也老成持重地走了过来,望着龙旭,眼中充满了柔情和慈爱:“孩子,老婆子没有看错人,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汉子。我那调皮的孙女便交给你了,不求她能得道飞升,但求她平平安安,保持一颗清澈几净的心!记住,不要让她们回来报仇,去吧……” 龙旭知道她们做出这个决定心中是有多么不舍和煎熬,面对这份伟大的爱,他悻悻地承诺:“请放心,我一定带她们出去!你们也要ting住,我会在圣山等待你们的消息,直到最后的胜负。各位,保重!”旋即,两片火焰翅膀在他身后撑开,浩然镜镜光一收,三人便飘飘然被吸进镜中,接着一阵剧烈的振翅声响起,然后越来越远,沉寂在溟濛的夜色中。 “走了!”玉眼美狐怅然地冲白素说了一句,然后反身离开。 当白素再次转过头时,她的眼角已经淌下两道泪痕,但是双唇却死死闭住,不发出一点声音。望着龙旭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黯淡一片,但她仍然迟迟不肯收敛目光,似乎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相望。 “白素妹妹,他们走了么?”流仙轻柔的声音从身后徐徐传来。 白素立刻拭去眼角泪光,平缓语气说道:“斜崖大哥怎么样了?” “没事了,我已经替他顺了内息,明早再战!” “哎,明早就是最后一战了。对不起,没有办法让你跟斜崖大哥离开……”白素略带三分歉意。 流仙淡淡一笑,“白素妹妹不必愧疚,我俩只要能够生死同穴,即使白灵山真的到了尽头,我们依然会坦然面对。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真是羡慕你们!”白素无意间说出了心声。“好了,既然这样,明天如若到了生死一线,就靠你们来启动‘绝天送葬’了!” “嗯。”流仙释然一笑,然后两人一起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星,黑暗茫茫。黑如纯墨,噤若寒蝉。这无尽的黑夜令人窒息,但是一旦它被日光驱散,那么一场血腥的黑夜就必然降临,这片曾经宁和的净土终途是要走向毁灭。.飞卢b.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黎明 浩然镜中,南宫乾依旧昏睡,不过脑海中不断闪现支离破碎的画面,他的脸色时青时白,口中梦呓地叫着:“白素……白素……” 脑海中的画面又纷飞到了洛城,他们相遇的那个画面。护城河畔,琼花飘零,垂柳招展,一袭白衣从风中来,掠起层层涟漪,如幕如雾。和煦的阳光映照在她柔美的面庞上,清澈莹润的眼眸如碧海珍珠,散发出别样的光泽。 “白素……白素姑娘!” 白衣女子闻声转头,她貌若天仙,笑如兰芷,一袭飘逸的白绸长衫将她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南宫公子!”女子缓缓应道。 突然一阵风乍起,所有的美景沦陷在一片火海的狼籍里,面前躺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血流如注,生气全无。他想去叫醒他,可是怎么也挪不动疲惫的身体,只能任由五道黑色的人影,将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摧灭,粉碎殆尽,接着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伸手难见五指。 “二弟……紫茵……爹、娘……师尊……”南宫乾又开始梦呓,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脑海中的景象一幕幕上演,每一个瞬间都跃然纸上,历历在目。 熹微的第一缕光终于推开了黑夜的阴霾,今日的冬阳异常绯hong,如同滴血的妖艳,充满了诡异的气氛。当朝阳播撒在镜湖之上,影狼王连同缠丝五姐妹如约而至,他们集结了所有的妖精将镜湖重重包围。贪.婪的目光,屠戮的唏嘘,化作漫天尘埃朝茅屋倾轧而来。 “咯——”茅屋被悄然推开,白素、玉眼美狐、流仙、斜崖依次踱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那些不向邪恶低头的善良精灵们。大家视死如归,在白灵山的心脏——镜湖决一生死。 “哟,怎么不见昨日的几个帮手?”黑蜘蛛精挑眉问道,看样子她伤势已经复原。 “呵,恐怕是惧怕死亡所以逃之夭夭了吧。”影狼王翘睚哂笑道。其实他早已听探子回报看到龙旭趁夜色离开,他不想横生枝节,所以没有抓捕他,因为多他少他并不会对这场决斗的结果改变多少。 “白素妹妹,你别说我们五位姐姐和狼哥哥欺负了,索然你执掌镜湖不久,但是大家毕竟同为白灵山的首领,也不想弄得鱼死网破,这样反而残害了这些道行浅薄的小妖。”黑蜘蛛精谄媚地说道,不知心里在计谋什么诡计。她继续说:“要不这样,就我们这些首领斗斗法,三局两胜。俗话说能者居之,如果妹妹你们输给我们自然要将镜湖拱手相让,如若我们这方败了,自然不再骚扰你们,你看如何!” 白素知道她们这样计谋只是为了保护镜湖的灵力不受影响,所以才不大动干戈。这样对白素也不错,至少单打独斗她们未必会输。“好!”白素同其他几位商量后便矢口答应了。 见白素她们答应,缠丝五姐妹和影狼王对视一笑,似乎阴谋如愿以偿。 “废话就不多讲了,这第一场就让我老婆子来活动活动筋骨吧!”玉眼美狐坦然说道,然后足尖一发力,轻飘飘落在两方阵营的中间,等待挑战。现在只有她是元气充沛,所以第一局由她打头阵,白素她们都没有异议。 看见玉眼美狐正义凛然地走了出来,黑蜘蛛精泛起鬼魅般的笑靥,似乎已在她意料之中。她朝三个妹妹使了一个颜色,蓝、绿、黄蜘蛛精便闲庭信步地走了出去,排开一字站在玉眼美狐的对面。 冬风须臾间掠过,却没有一丝寒冷的感觉。冬阳依旧红得如血,诡异肃杀。 玉眼美狐打量了三只蜘蛛精一眼,轻蔑地哂笑道:“怎么,嫌我老婆子大不如前了,所以派了这三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来送死么?” 白灵山的所有精灵都知道玉眼美狐是修炼近三千年的老狐妖,法术修为定是登峰造极。目前这个情况,即便是五姐妹一起上恐怕都胜负未晓,可是如今她们却只派出三个妹妹出手,难免有些匪夷所思。 “狐姥姥,您可别小看我三个妹妹,虽然您在白灵山德高望重,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待会儿您可要当心啊!呵呵。”黑蜘蛛精笑得让人心悸。 斗法开始,老狐妖伫立原地按兵不动,神态自若。三只蜘蛛精便想先发制人,脚下步法一变,便围成一个sanjiao将老狐妖困在其中。老狐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依旧习惯性地抖了抖狐绒,然后操起手冷眼旁观三妖,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置身事外。 “动手!”三妖一起动手,三股凌厉的蛛丝如同三道霹雳从三方朝玉眼美狐刺去,干脆利落。不过老狐妖仅是轻轻腾跃,三股蛛丝便从她下方穿过,扑了个空。三妖立刻转变手势,huang色蛛丝依旧不便,在下方来回交织结网;蓝色蛛丝则扶摇直上,绿色蛛丝也盘绕蓝色蛛丝而上,夹击突袭老狐妖。 老狐妖神闲气定,凌空一个侧身便同蓝、绿两股蛛丝擦肩而过,接着连续凌空翻身,又再次避过两股蛛丝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待她悠然落地,脚下却踩中黄蜘蛛精布下的蛛丝网,网上似乎涂有黏液,让老狐妖一时之间不能脱身。 “哈,捉住你了!”黄蜘蛛精满脸兴奋,她一个箭步飞出,接着手上的动作也开始改变,蛛网从四周收起,欲将老狐妖网缚其中。可是当网刚要收拢时,玉眼美狐的身影旋即消失在蛛网内,黄蜘蛛精惊得目瞪口呆,她只觉得头顶一个强大的压力迫来,还未等她看清,一记飞腿踢中肩头,将她甩出几丈之远。 “五妹!”其她两只蜘蛛精立刻飞身到她的身边查看伤势,黑蜘蛛精虽然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但是心中却对老狐妖恨之入骨。 “没事!”黄蜘蛛精立刻站起身来,她捂着被老狐妖踢得生疼的肩头,眼中露出咒怨的凶光。 “哟,小丫头生气了!”玉眼美狐抖了抖狐绒哂笑道,“怎么,你一定为刚才我为什么能够逃出你的蛛网而感到惊讶吧。告诉你吧,其实我根本没有踩上你的蛛网,仅是悬空骗你的而已,你难道不知我们狐妖一族最擅长蛊惑心智。看来我虽年迈,但是这骗人的技巧还没有生疏啊!” “可恶,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不把我们缠丝五姐妹放在心头。” 三妖再次摆出刚才的阵势,将玉眼美狐困在中间。三妖同时出手,但她们不再释放蛛丝,而是双手撑地,口中默念咒诀。玉眼美狐知道对方要动真格的了,她也不再散漫对待,一只雕花桃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去!”三妖撑地的双掌突然发力,三股隐晦的力量从地底隆起,然后飞速朝中心的老狐妖冲去。 玉眼美狐握紧桃杖一个疾跳,就在她双脚离地的瞬间,地表突然裂开,三只五颜六色的巨型花蜘蛛从地缝中跳出,对准半空的老狐妖扑去。“哔——”桃杖一挥,几道光影划出,将首当其冲的一只花蜘蛛撕碎,其后的两只花蜘蛛立刻分身跳开,动作灵活,没有受到波及。 老狐妖俯冲而下正准备将其它两只花蜘蛛一并解决掉,谁料刚刚被她撕碎的花蜘蛛竟然重生,被分裂的部分又长出八只腿,变成几只体型略小的花蜘蛛,转动它们黑豆般的眼珠捕获周围的信息。 玉眼美狐心中大恸,立刻翻身跳开,才避过了新生蜘蛛的围捕。她心知肚明,这些花蜘蛛是越杀越多,为今之计只能一把火将它们化为乌有。旁观的白素他们也是心惊胆颤,蜘蛛群越多,战局对老狐妖就越不利。 雕花桃杖开始在玉眼美狐的手心飞速旋转起来,一股炙热的气息在桃杖上徐徐凝聚,如同一盏熊熊的火苗开始滋生暗长。花蜘蛛群见老狐妖有异动,立刻倾巢而出,发疯似的冲向老狐妖。老狐妖立刻急退上跃,蜘蛛群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扑跟去。 “哼,看招!”玉眼美狐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现在所有的蜘蛛排成一线朝她冲来,她仅是将桃杖向下一挥,一股烈焰便从杖顶窜出,顷刻间化为一团火海将蜘蛛群包围。只听见火焰中“哔.哔啵啵”的声响,一股烧焦的刺鼻气味扑鼻传出。 见到花蜘蛛群被灭,三妖立刻改变策略,她们全身妖光大盛,看来是将元丹的威力催至最大,黄蜘蛛精甚至露出了真身,不可计数的小黄蜘蛛喷涌而出,异常可怖。蓝蜘蛛精和绿蜘蛛精并肩而上,一个手中编织蓝色蛛网,一个双手持住两把绿色丝刃,熠熠发光。 花蜘蛛群刚刚解决,又是一大群黄蜘蛛群滔滔不绝地涌来,老狐妖反手擎住喷火桃杖,火势立刻激射得更猛,无数条火舌将小黄蜘蛛群接二连三地吞没。可是这些huang色小蜘蛛一时之间难以消灭干净,虽然它们不能近身,但是这样持续火焰喷射,她的元气也迅速流失。 “哈!”绿蜘蛛精看准老狐妖的破绽,手中双刃毫不留情地横扫而过,要不是老狐妖身法灵活,恐怕头颅已被斩下。刚刚避开丝刃,两张蓝色蛛网便左右夹击而来,被抓了个正着。老狐妖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眼看对方的丝刃就要逼来,她只能发出一声狐啸,顿时撤去人形,化为一头九尾雪狐狸。 显出真身后的玉眼美狐全身精光乍现,九条尾巴迎风一动,蓝色的蛛网便被轻而易举的撕破,就连刚刚突袭而来的丝刃也被狐尾掀起的劲风吹得支离破碎。 玉眼美狐不愧是修炼三千年的狐妖,面对这样岌岌可危的局面她依然能化险为夷。三妖见老狐妖竟然这般强悍,不免把心一横,为了她们的目的,只能使用玉石俱焚的招式。 三妖怒喝一声,下半身统统显出原形,而上半身却纷纷手持丝刃,朝九尾狐妖冲去。三色蛛丝铺天盖地的冲来,交织成天罗地网网缚老狐妖。老狐妖也不甘示弱,脚下飞速移动,扬起利爪便势如破竹,对准三妖而去。“啊——”黄蜘蛛精惊呼而起,尾部又喷出无数小蜘蛛,不过老狐妖抢先一步,利爪疾挥,立刻将她尾部抓得血肉模糊,疼得她呼天抢地。但是一缕坚韧的蛛丝牢牢缠住老狐妖的双脚,不让她离开。蓝蜘蛛精也趁势出手,十多张蛛网赫然弹出,层层叠叠将老狐妖缚住,任凭老狐妖如何撕咬她,她都绝不松开蛛网。看到两个姐妹相继重伤,绿蜘蛛精催动元丹的所有元气,两柄绿色丝刃发出妖异的精芒,只见她俯冲而下,紧握两柄丝刃直穿被困狐妖的xiong膛,而老狐妖也在那一霎那死死咬住绿蜘蛛精的脖颈。四妖扭作血淋淋的一团重重落下,血丝如同密雨般洒落,现场即刻被一阵血腥笼罩。 两方都看得是瞠目结舌。黄蜘蛛精已经散功断气,而绿、蓝蜘蛛精虽然还在挣扎,但是却也时日不长。然而玉眼美狐虽略胜一筹,但是xiong前的两个血窟窿血流不止,她终于坚持不住,一松口便倒在血泊中,九条雪白的狐尾被血污染红,接着一根根涣散消失。.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斜崖流仙【求订阅 求打赏】 看着玉眼美狐的尾巴逐一涣散,白素她们的心被提了起来。另一边的两只蜘蛛精也焦急地看着自己姐妹,现在双方都未断气,胜负难分。只要谁能从血泊中站立起来,哪一方就是胜者。 老狐妖越来越虚弱,两只蜘蛛精的呼吸也越来越低促,要是再不接受治疗,恐怕都有性命之忧。影狼王避免节外生枝,立刻宣布:“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视为平局,现在抢救她们为要。” “慢——”白素同黑蜘蛛精刚要上前,老狐妖发出一声沉闷的喝止,紧接着她狐尾的涣散终于在第六根消失后停止了。剩下的三条狐尾有气无力地抖了抖,老狐妖挣扎着站了起来,口中急促地喘息着。她眼神一定,周身一层粉光泛起,她又恢复了人貌,不过脸色苍白,拄着桃杖的手也微微颤抖。 “看来老婆子我真是老了,居然被这三只小妖逼到如斯境地……也罢,我不想赶尽杀绝,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老狐妖勉力说道,她一身豪气云天,已然不是那风烛残年之躯,而依旧千年前的玉眼美狐,一种沉淀的岁月美静静地释放。白素立刻跃至她身旁,长臂一挥暖暖扶住这个已经行将就木的老者。黑蜘蛛精和红蜘蛛精也立刻查看倒在血泊中的姐妹,黄蜘蛛精、蓝蜘蛛精已经断气,而绿蜘蛛精虽然尚存一息,不过根基被毁,修为丧失殆尽,化成一只绿色的蜘蛛瘫在两妖手心一动不动。两妖咬牙切齿地望着白素她们,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 “好,这一局就算狐姥姥胜!……”影狼王心有不甘地宣布结果,同时鄙夷地望了一眼死去的两只蜘蛛精,心中暗自谩骂:没用的东西,只有这点能耐还想统一白灵山,等降服了镜湖这些人,就送你们五姐妹下黄泉相会! 第二局斗法转眼宣布开始,这次剩下的两只蜘蛛精主动请缨,不假思索地跳进了场中央。见到对方依旧采用人数来制胜,这一局当然让斜崖、流仙登场,同样是二对二,实力均衡。 “咳咳,你俩小恩爱可要千万小心了,这两个妖精可不是省油的灯……咳咳。”玉眼美狐轻咳着提醒,她深知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狐姥姥请放心,我俩定当全力以赴!”说着,两人便化成一道璀璨的光影射入场中。 “你们杀害我两位妹妹,今天要你们血债血偿!”说着,两只蜘蛛精大步流星地冲去,反手为爪,一个闪动着妖异的红光,一个闪动着鬼魅的黑影。 流仙、斜崖相识一笑,似乎不需言明便已心照不宣。一个扇动翅膀跃起,一个沉入地底,上下夹击两蜘蛛精。“看蛛丝!”黑蜘蛛精掌心喷出一股浑黑的蛛丝,将刚刚飞至头顶的流仙牢牢缠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黑蜘蛛精即刻发力,蛛丝逐步收紧,将流仙的衣衫切割得粉碎,深深扣进她的皮肉里。可不论蛛丝如何收紧,流仙的嘴角总是挂着明媚的笑靥,不免将黑蜘蛛精惹恼。 “这么喜欢笑,到了地狱对着阎王爷笑吧!”黑蜘蛛精怒喝一声,攥在手中的蛛丝赫然绷直发力,形成一圈圈利刃瞬间将流仙截开。不过等蜘蛛精还沉浸在疯狂的喜悦中时,空中被截得四分五裂的流仙旋即化作七色光影,接着漫天的彩蝶从光影中炸开,宛若一条横贯长空的惊虹。漫天的彩蝶映着红彤彤的冬阳飞舞,折射出波诡云谲的色泽。当光影全数化成蝴蝶,它们便成群结队地扎头而下,对准两只蜘蛛精铺天盖地的围去。 “该死的蝴蝶!” 红蜘蛛精双手交叉一摊,一张火红的蛛网在眼前结成,扑入红网的彩蝶立刻被网上腾起的火焰焚灭为乌有。接着,又是几张红网飞出,结成一张弥天巨网,欲将漫天彩蝶一网打尽。 突然地面裂开一道小缝,一根藤条陡然窜了出来,电光火石间捆绑住红蜘蛛精双手。接着又是几根藤蔓射起,分别缠向她的双脚跟身体。一旁的黑蜘蛛精见势不妙,立刻出手欲帮妹妹解围,谁料半空的蝶影重聚成流仙落下,一掌注满力道冲着她背心而去。 黑蜘蛛精无计可施,只能全心跟流仙斗法。她溢满黑气的双爪来回挥动,疾如迅风,可是流仙借助自身的翅膀,使得她立于空中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同时流仙发散光晕的双掌亦看准时机击出,根本不给黑蜘蛛精一刻喘息的机会。 见红蜘蛛精被牢牢困住,斜崖也缓缓从地面升起,连着藤条迸发出耀眼的青光。待斜崖出现,红蜘蛛精目露凶光,她全身腾起赤红的精芒,手腕处的藤蔓被震得咯吱作响。 斜崖内息一提,运行气劲于掌间,身形如行云流水般跟着移动。眼看斜崖掌风逼近,红蜘蛛精元气暴涨,周身腾起的火焰顷刻间吞噬了身上的藤蔓。斜崖见她脱困,本想避开,谁料红蜘蛛精也是迎面一掌击来。他退无可退,只能迎掌击去,两掌相接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斜崖本就有患在身,红蜘蛛精奋力一掌将他内息震乱,他趔趄急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流仙见情郎受伤,立刻脱离战局飞身到他的身旁。“怎么样,你没事吧?” 斜崖吐出一口绿血奋力打起精神,“没事,刚才一时大意了!” “大意么?!受死吧!”黑蜘蛛精调动所有功力,隐形的蛛丝瞬间从她指尖射出,一生十,十生百,交织成天罗地网朝流仙、斜崖扑去。虽然来势汹汹,却悄无声息。 “来了!”流仙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杀气迎面扑来,压得她几近窒息。“哼,看我的。”斜崖怒喝一声站起,用他宽厚的臂膀挡在流仙身前。他双手合实,一股淡绿清幽的气息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颗藤球状物体,它的中心还隐隐散发出幽绿的光晕。随着他不断加力,藤球的光泽越发夺目,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他xiong前翯翯闪光。 黑蜘蛛精的隐形天罗地网已经布置妥当,见斜崖并没有反应,她便先开始催动咒诀。蛛网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却在斜崖、流仙周身一丈外停住,似乎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抗拒,无法僭越。 当黑蜘蛛精还在为自己失手而纳闷不已的时候,斜崖举起藤球,将法力催至极限,“通天树海!”——他大喝一声,藤球中心长出一条遒劲的藤蔓。藤蔓逐渐粗壮,盘成一棵参天大树落地生根。树枝东倒西歪的无限生长着,如同一把宝剑直耸入天,又如一团乌云遮天蔽日。 两只蜘蛛精被这庞大的树海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哼,虚有其表罢了!”她们腾身跃起,沿着茁壮的树藤奔跑,如同在戏谑斜崖的树海。斜崖并未感到愤怒,而是看准时机转动掌心的藤球,轻重缓急,层次分明。受到藤球的催动,本来岑寂的树藤开始剧烈地动荡起来,树枝交缠,树杈横分,犹如一张巨口正在吞噬咀嚼那两只渺小的蜘蛛精。 两妖精见势,黑蜘蛛精立刻委身从树缝中逃了出去,接着立刻施法,隐形的蛛丝不胫而走,顺着树藤攀爬交缠,她使出全力才稳住树海树藤的动作。红蜘蛛精见树藤不再颠簸,她再次疾步向前,手中的赤红色蛛丝妖艳锋利。 还未等她跟斜崖交手,凌空一记斑斓的掌法如疾雨般射来,她立刻滞步猛退,接连几个后空翻才避过流仙袭来的掌法。红蜘蛛精咬牙切齿地瞪着在树缝间徘徊飘忽的流仙,她的面目开始溃烂,蜘蛛的真身赫然展露,八条粗壮的长腿支撑起火红的身体,那种红是一种妖异的红,一种嗜血的红,一种屠戮的红。流仙见对方露出真身,她也摇身一变,巨型的双翼一开一合,一只七彩斑斓蝴蝶在半空展现她美丽的身影。 看着半空的七彩蝴蝶,大红蜘蛛八条腿并排收拢,身体微微下压,一团殷红的光芒在她口中凝聚。“嘶”的一声,一股红色的气旋脱口而出,化成根根火红色针芒朝蝴蝶刺去。流仙不敢怠慢,剧烈扇动她一对闪着七彩磷光的翅膀,强大的气旋推出,跟针芒势均力敌。 树海中两妖战得不可开交,黑蜘蛛精知道流仙在树藤内,所以斜崖也会有所避忌。她看准时机,一根隐形的蛛丝横飞而出,对准半空的流仙而去。她的蛛丝本就无踪可寻,而且现在流仙一心投注在和红蜘蛛精的激斗中,根本无暇顾及隐晦的盘魂丝。不过这树海是斜崖用毕生法力制造出来的气场,他能准确感应其间的一切事物变化。他虽然也看不见隐形的盘魂丝,但是他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迫近流仙。 “小心!”斜崖惊声提醒道,同时手心的藤球飞速转动,树海的藤条顷刻间如同波涛涌动,盘旋chanrao在流仙身旁保护她。然而盘魂丝本非凡物,是黑蜘蛛精倾尽修为炼铸的法宝,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树壁其实在盘魂丝面前却不堪一击。 “啊!”“啊!”只闻两声痛呼,盘魂丝横穿树壁而过,从树壁裂纹中隐隐有血迹渗出,使得盘魂丝逐渐显现出来。 “刺中了!”黑蜘蛛精肯定的呼道,当重重树影剥离展开,盘魂丝的一头确实钉住一个人影。不对!是两个!黑蜘蛛精纳闷地定睛一看,盘魂丝刺穿的竟然不是流仙,而是斜崖跟她妹妹红蜘蛛精。斜崖死死拽住红蜘蛛精,利用他们俩的身躯帮流仙挡开了蛛丝。 流仙也是一脸错愕,她立刻搂住下坠的斜崖安全降落,看他一脸煞白,便知他身中剧毒。原来为救流仙,情急之下斜崖竟通过树藤传送,利用他和红蜘蛛精的身躯帮她避过一劫。 流仙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越发虚弱的斜崖,她毫不犹豫地贴在他身后,抵住他背心传输元气,为他稳住毒性。黑蜘蛛精此时看着自己妹妹受伤中毒也全然不顾,眼中露出穷凶极恶的光,挥舞着利爪疯狂朝毫无防备的流仙抓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背负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流仙为救斜崖本无意躲闪,眼看即将被利爪穿膛而过,在两者之间却有一道白霞呼啸而来,瞬息间止住了黑蜘蛛精的行动。阴柔却坚韧无比的水袖将黑蜘蛛精死死缠住。白素的倩影阻挡在她的面前,毫不退让一步。 “白蛇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破坏规矩!给我滚开!”黑蜘蛛精咆哮着,鹰隼般地瞪着白素。 白素摆了摆手,撤去水袖,“我没有破坏规矩,这一局我们认输了!” “你……”黑蜘蛛精无言,但是她哪愿意轻易罢休,身形一移,再次攻向无力防范的流仙。 “住手!”白素再次阻挡在她面前,坚如磐石,绝不退让。 “好了,好了,既然白首领已经认输,那么我们也不必咄咄相逼。”影狼王的声音空洞般响起,似乎在提醒黑蜘蛛精不要乱了他的计划。黑蜘蛛精现在也是虚弱之身,又碍于影狼王的命令,她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暂时压制心中怒火,扶起奄奄一息的红蜘蛛精回到了影狼王身旁。看着自己姐妹死的死伤的伤,黑蜘蛛精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握着姐妹的手,心中暗恨:这个我仇迟早要报! “对不起白首领,是我拖累了大家……咳咳……”斜崖疲惫地致歉,他的面色痛苦,看来蜘蛛毒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快别说了,”白素招招手,示意两个小妖来搀扶斜崖,“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说完,她转身朝场中央走去。待斜崖、流仙回到阵营,玉眼美狐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催动自身所剩的法力为斜崖驱毒。 “终于轮到我们对阵了!”影狼王瞬间出现在场中,锋利的狼~爪熠熠闪光,充满了寒冷和决绝。白素也舒展全身筋骨,轻而长的水袖垂落及地,如同两条白链蛇盘亘在她足旁。 影狼王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用他暗幽色的眸子紧盯着白素,充满戏谑地说:“说来也奇,我现在真不知道是叫你‘白首领’呢,还是‘弟妹’好!” 白素一怔,这个“弟妹”让她想起了心中被尘封的故友——黑雨。昔日的狼妖黑雨正是这影狼王的二弟,他俩千丝万缕的关系影狼王知之甚详。在这个关头说出这番话,旁眼人都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不过白素听后就如同中咒一般,目弦神迷地望着前方,面色苍白。影狼王一眼看出她的破绽,疾步动身,狼~爪化作无数道残影分裂而出,从四面八方夹击白素。 “白素妹妹当心——” 流仙的一声疾呼将白素从思绪中及时地拉了回来,眼看爪锋逼近白素两条水袖顷刻间疾舞,两道纯白的光影交织而上,化成一圈白网将她紧紧包裹起来。狼~爪所到之处都被白网拦下,使得她逃过一劫。 “反应得还真快!”影狼王第一击落空,不过他毫不迟疑,第二次进攻接踵发动。只见他仰天长啸,无数的狼影从他口中蹦出,狼群发出阵阵怒嚎嘶叫,如同浪潮般拥趸而出。 面对多如繁星的狼群,白素丝毫不惧。抖擞精神后,白色衣裙一展,阵阵白光从她周身掉落,落地后幻化为成千上百的白链蛇婆娑爬出,迎着狼群而去。狼群同蛇阵正面交锋,恶狼挥舞它健硕的狼~爪,灵蛇炫耀她慑人的毒牙,两者相遇,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动物嗜杀的天性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狼群横冲直撞,蛇阵死咬不放,浓烈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散发出刻骨铭心的窒息。 双方妖兽势均力敌,只看白素跟影狼王的元气谁先耗尽,那么另一方便是胜者。再这样下去双方必定元气大伤,影狼王眼角闪过一丝狡黠,接着他飞速移动身形,准备新一轮的攻势。 白素水袖一拂,悠然飘立虚空之上,俯瞰场中一片乱战。可刚等她站定,周身的气流便混乱起来,一道锋利的爪印飞来同她擦肩而过。 “弟妹的身法果然灵曼。”影狼王移动到她面前,一脸猥亵地赞道。 白素再次听到这个称谓不禁又是一怔,可是却没有第一次的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两条水袖紧握在手随时准备出击。“不要再这样叫我……”白素不想被这故友牵绊,因为她想要新的生活。 “噢”影狼王意外的收敛杀气,一脸泰然地说:“怎么,难道你忘记他了,忘记黑雨了?” 黑雨!当这个熟稔的名字从影狼王口中传出时,昔日的情景历历在目,一帧一帧浮现在白素的脑海。 “四百年前,你误闯狼牙岗,被其他狼妖擒获,要不是黑雨,你早就成为别人的腹中餐了!……而就在几年前,你说想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是黑雨自告奋勇陪你同往……当你遇到危险时,是黑雨奋不顾身助你逃生……”影狼王如数家珍般重复着白素黑雨的过去,“要不是黑雨,你早就命丧乱葬岗;要不是黑雨,你根本没有如今修为;要不是黑雨,你也不能成为这镜湖的主人!你现在所拥有的一些都是我弟弟——黑雨给予你的。但是你却舍弃了他对你的感情,背叛了你们之间的盟约,现在我就代替他拿回应有的一切!” 说完,影狼王的利爪便排山倒海的压来,不给白素一丝喘息的机会。当白素再度回过神来时,狼~爪已经逼近眉心,她只能靠着侧头弯身来避开攻击。可是影狼王的攻势疾如雨点,天花乱坠的爪锋见缝插针地划过,在苍茫的天空迸裂出耀眼的精光。白素的情况岌岌可危,看得镜湖一众心惊胆颤。 “呼、呼”两道疾影飞驰而过,白素躲避不及,左手手臂被狼~爪撕裂出两道血淋淋的伤口,一股殷红刹那涌出,浸红了她纯白的衣衫。 “呵,弟妹,我劝你还是早早认输吧,难道一定要弄个鱼死网破才肯罢休。”影狼王语气虽然亲婉,但是下手却丝毫不留余地,招招对准白素死门,欲置她于死地。 “啊——”白素哀嚎一声重重坠落地面,她全身已有七八处伤痕,殷红的血渍浸shi衣衫,如同一朵朵盛放的杜鹃娇艳夺目,慑人心弦。流仙她们本想上前扶她,可是碍于规矩她只能按捺不动,因为这一局的胜败关乎整个白灵山的存亡。 白素勉力站起身来,她xiong口剧烈起伏着,两条水袖也被鲜血染红过半。影狼王面目狰狞地降下,双爪散发出屠戮的光泽。他一步步接近白素,咄咄逼道:“你退还是不退?” 白素舒缓了一下气息,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影狼王,其实这个决定黑雨大哥已经帮我选好了。他离开我时曾对我说过:谢谢我替他从罪恶中解脱,而且他希望我能快乐!我到现在才明白这句简单明了的话原来正是黑雨大哥的祝福和祈望。所以今天我也同样将这句话转赠给你,不要再执迷权力,那样只会增加你今生的罪孽,永世不得翻身!” “哼,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谁料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念昔日情谊。去死吧!”影狼王暴喝一声,蓄势待发的双爪充斥满血红的凶光,风驰电掣般刺向还未反应的白素。 突然一阵风力扫过,白素的身形立刻消失不见。影狼王大惊失色。与此同时,一条闪电横空滑落,倏然劈中猝不及防的狼妖。“啊!”影狼王连声哀嚎,他明显感觉到闪电内强大的五行法咒,一寸寸侵蚀他的骨肉,灼烧他的元气。 “是谁?!”影狼王暴喝一声,耗尽全力从闪电内跳了出来,全身上下多处被烧得焦黑。黑蜘蛛精也是怒不可遏,没有看清影狼王究竟被谁暗算。流仙她们同样一脸茫然,四处寻找白素的身影。 待白素应声出现后,她除了看见熟悉的龙旭、筱瑶、令狐翠外,还有一个伟岸的背影挡在她的面前。清秀整洁的衣衫,迎风招展的黑发,一股幽然的正气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每天和她朝夕相对的南宫乾。 “你们怎么回来了?”白素悻悻地朝龙旭问道。 但是回答她的并非龙旭,而是她面前的南宫乾。他徐徐转身,一脸清澈的笑容恍如昔日洛城护城河畔。“白姑娘,为何不等在下与你共进退?” “你……”白素被眼前的南宫乾怔住了,这种感觉和这种语调,他不是南宫乾!不对,他是南宫乾!他是失忆前的南宫乾!“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嗯”南宫乾彬彬有礼地点头,盈润清澈的双眸告诉白素这不是梦境。转而她又陷入一阵失落,她怕恢复记忆的南宫乾会忘记白灵山的这段岁月,忘记属于他们的快乐,忘记属于他们的回忆。 南宫乾如同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他将双手搭在白素的肩头,轻柔地说:“放心,昔日的南宫乾回来了,现在的南宫乾也不曾离开。是你唤醒我的过去,是你给了我未来的希冀。” “啊,不!”白素突然后退一步,逃开南宫乾的关慰,她此刻无法忘记黑雨——这个重新跃然脑海的身影。 南宫乾并没有因为白素的冷淡而失望,而是继续上前一步,再次握紧她颤抖的双手:“不要再背负了,我想黑雨在临死前已经告诉你他的本愿,你的幸福快乐才是他最大的解脱和希望!素儿,我愿意做这个伴你今生的人。” 白素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一股温热从对方手心传来,她的心开始崩坍,一股柔情再也隐藏不住,她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两行热泪竟然夺眶而出。都说蛇妖无泪,但是此刻却验证了人间有情这个道理。 “岂有此理!竟敢坏我好事,你们自己送上门,就一个也别想逃!”影狼王现在气得怒火攻心,他仰天咆哮,身后的群妖龇牙咧嘴,一步步逼近镜湖一众。 龙旭、筱瑶、令狐翠、南宫乾挡在众人前面,他们深知己方实力大减,所有的首领都受伤不轻,而且妖力也敌不过狼牙岗跟盘丝洞联手。即使多了他们四人的加入,但面对白灵山过半的妖兽他们亦没有任何胜算。全当孤注一掷,希望能逃出升天,即使不能生还也要为了道义、友情而牺牲。 “给我上!一个活口也不留!”影狼王一声令下,群妖倾巢而出。这以少战多的战局顷刻爆发。.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剪不断 “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数不尽的镜影在两边地面炸开,许多妖兽被玄冰冻住,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其它妖兽拥趸到中间一起发动攻击。“浩瀚星曜,氐房星张,貉兔之狡,马鹿之疾,龙雀共舞。”顷刻间龙旭的咒诀正对中间蜂拥而来的群妖,一团密云在镜湖上空集结,其间零碎的星光倏然激增,旋即从云层中泄露出来。“天星乱坠!”璀璨的星芒如利剑般坠落而下,快而准地刺向地面的妖兽,只闻哀嚎连天。 龙旭的二十八星曜术自然不能长时间维持,当他喘息的时候,令狐翠和筱瑶便同时出手。锋利的剑芒,凌烈的水汽不胫而走。“狐灵剑诀!”“碧水龙吟!”令狐翠和筱瑶将毕生绝学展现得淋漓尽致,却仍然不可能全部抵挡群妖的连环攻击。几番激斗下来,镜湖的小妖们死伤大半,剩下的也一脸惊惧,不敢再向前一步。 就在龙旭、令狐翠、筱瑶快撑不住的时候,南宫乾的五行咒诀及时赶至。“乾坤雷亟,龙形归一——雷龙咒缚!”“乾坤雷亟,随风聚来,趋雨散去,九天落雷!”无数条电绳从地面隆起,网缚住狼奔豕突的群妖,紧接着天际降落五行雷电,将造次的妖兽劈得形神俱灭。 众人大骇,不知南宫乾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修为已经精进到如斯地步,就连龙旭、白素也咂舌不已。狼牙岗和盘丝洞的群妖见了,都不敢再轻易上前,它们修为虽浅却历经万苦,为了影狼王的一颗野心而断送自己的一切,这其中的轻重它们自知。 “给我上!给我冲!谁再发愣,我就杀了谁!”影狼王丧心病狂地怒斥道,时不时还杀掉一两只妖精立威,可是这样做致使其它的妖精更加不敢上前,反而往反方向逃窜以求自保。 影狼王没有想到一个区区圣山弟子的加入竟然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他不再犹豫,一个瞬移,立刻和南宫乾开战。影狼王速度奇快,此时南宫乾的五行咒诀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握紧用灵雷凝化的电剑一味防御。龙旭等人准备帮手,谁料脚下如同深陷泥沼,难以挪动半寸。原来一旁的黑蜘蛛精暗地下手,在地面布满隐形蛛丝,死死缠住众人双脚以为影狼王争取更多时间。而白素她们也被群妖围住,无暇分身。战局立刻发生惊天逆转,镜湖一众再次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火神听令,八方来朝,除魔灭妖,八荒玄火!”“乾坤雷亟,随风聚来,趋雨散去,九天落雷!”“水龙借法,风云色变,天河化雨,碧落九天!”…… 突然从后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念咒声,龙旭大惊,他清楚记得这些咒诀,正是蜀道圣山的五行法咒。而隐隐赶来的支援正是以皇甫煌为首的蜀道圣山上下。应声而落的五行法咒在敌人后面炸开,照亮了微黑的夜幕。圣山荡气三式的剑诀也接踵而至,漫天的剑影如同九霄飞雨般落下,剑影所到之处,让妖孽无所遁形。 “蜀道圣山……”影狼王现在已然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蜀道圣山竟然攻其不备,致使他蓄谋已久的计划一步落空。“可恶,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竟然做出这等阴险狡诈之事。小妖们,全部给我上!” 小妖得到命令,虽有犹豫但是碍于影狼王的淫威,它们只能硬着头皮冲向蜀道圣山一众。“万剑归宗!”皇甫煌目光冷漠,七星旭日剑迎空一声长鸣,赫然分裂成无数剑影同时落下,将造次的小妖们一剑毙命。其后的妖精见势吓得止步颤抖,不敢向前。现在狼牙岗、盘丝洞一众被蜀道圣山、镜湖一众两面夹击,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望着影狼王和黑蜘蛛精行事。 “今日我不想趁人之危,要打,我们圣山一定要光明正大!”皇甫煌正义凛然地告诫道。“只要你们不再为难镜湖一众,我今日可以不追究此事。” “可笑,蜀道圣山竟然和镜湖妖孽同一鼻孔出气,传出去恐怕让江湖耻笑!”影狼王戏谑谩骂道,虽然他心有不甘,但如今有伤在身,根本无从选择,只能率领众妖欲撤身离开。 龙旭众人没有想到皇甫煌竟然回心转意来帮助他们,而且他还改变了对镜湖妖精的态度,这真是千古奇谈。更为吃惊的还有南宫乾,他望着昔日的师兄弟,同门情谊此刻跃然眼前,鼻头一酸,激动的泪花已然在眼眶内打转。皇甫煌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是当他和南宫乾四目相对时,他的内心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做法。 “哼,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白灵山,你们个个都要死!我要你们给我姊妹陪葬!” 就在众人都以为雨过天晴的时候,黑蜘蛛精怒喝一声,她旋即显出原形,浑黑的身体也因为怒喝而阵阵发抖。她脚下的土地也开始龟裂,接着一股震动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眨眼间整个白灵山开始摇摇欲坠,如同地震一般山摇地动。 “不好,她竟然启动了‘绝天送葬’!”流仙疾声呼道,这让白素她们大骇不已。 “臭蜘蛛,你疯了!”影狼王望着陷入癫狂状态的蜘蛛精怒不可遏地骂道,但是此时一切都无济于事,他所能做的就是立刻逃出这即将摧灭的白灵山。话音一落,他便几个瞬移消失在镜湖前。 “发生什么事了?”皇甫煌他们也是一头雾水,看着剧烈摇晃的地面,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快走!快走!”玉眼美狐疾声喝道,她苍老的面容充满了惊惧,龙旭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害怕,就连令狐翠也没有见过。 “对,你们快走,我俩和狐姥姥送你们出去!”流仙、斜崖也站了出来,他们脸上洋溢着一层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旭众人仍然一脸茫然,只知情况危急万分,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为何。 “可是你们……”白素一脸不舍,作为镜湖的首领,她不能这样自私。 “好了,不要多说了,老婆子就快支持不住了。”玉眼美狐一脸痛苦,因为她正在释放自身所有元气。 “对,狐姥姥已无牵挂,而我亦不会离开崖郎,我们生死同穴。你们快准备好,时间不多,我们立刻送你们出去!”流仙扇动她翩翩的翅膀,一股和煦的清风徐徐传出。 “不,姥姥!我不要离开你!……”令狐翠此时被龙旭阻拦住,满眼泪光,拼命呼喊姥姥。 玉眼美狐扬眉一笑,此时的她即使步入垂暮,仍然令人心动,不愧玉眼美狐的称号。“龙公子,翠儿就交给你帮忙照看了,老身感激不尽!翠儿,你要学会坚强,姥姥即使兵解也会化作夜空星辰,在云层里为你祈福,愿你早日达成仙道。这个礼物是姥姥最后能够给你的东西了,以后没有了姥姥,你万事都要听龙公子的安排,再见了,我亲爱的孩子!”说着,一颗晶莹的光球飞抵令狐翠手心,接着她掀起一阵乱风将龙旭同蜀道圣山一众统统围住,风的另一端玉眼美狐、流仙、斜崖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随即众人耳畔响起呼呼风声,只是须臾间便被狂风掷出了白灵山范围。与此同时,白灵山内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地面如同荡漾开一层涟漪般,将所有的生灵卷入毁灭的漩涡。 望着结界内的白灵山,龙旭看得目瞪口呆,妖精的惊呼嘶叫,砂石的纷飞坠毁,一切景象如同没有改变,却又面目全非一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绝天送葬!是白灵山深埋地底的禁术,一旦开启,便会自动净化整座白灵山,所有精怪生灵无一幸免,毁灭只在一瞬间……”白素咬紧牙,满脸泪痕地望着逐渐消亡的白灵山,看着她的同胞在痛苦中一一消亡,她却无能为力,她心如刀绞。 “救我!救我……”结界边缘一个微弱的声音呼唤着,白素立刻上前一看,原来是影狼王在垂死挣扎,他面色苍白枯槁,如同被抽干精元一般,他奋力伸展他的手臂欲爬出结界,可是已经晚了,他的身体渐渐摧灭粉碎,化为虚无缥缈的齑粉。白素想要救他,可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便已然散落一地,冬风吹过,将一地fengchen吹散。这个以速度引以为傲的妖界之主,如今也因速度而葬身,任凭他如何快,也快不过毁灭的速度。 送走龙旭众人后,流仙、斜崖将玉眼美狐也送回桃花林,他们则回到了他们相识相知的地方——千彩坳。这里收藏着他们美好的回忆,曾几何时,一截树藤,一只彩蝶在宿命的长河中交汇。蝴蝶累了,栖息在树藤上休憩;树藤倦了,发出呐喊同彩蝶分享。刮风下雨时,树藤曲蜷肢体让蝴蝶避难;干涸枯水时,彩蝶不远百里衔来一滴滴甘露滋润树藤枯竭的生命。他们互帮互助,相亲相爱。 时间在推移,岁月在改变,但是彩蝶和树藤之间的盟约却矢志不渝。为了应证这份永恒,他们一起修炼,观窥存亡的奥秘,打破时间的格局,他们终于换得一刻安宁。但是宿命终究不可违抗,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故事终于走到了尽头…… 流仙环抱着斜崖仰躺在千彩坳最美丽的峡谷,这里青山绿水,香气怡人。斜崖体内的剧毒已经摧毁了他全身的血脉,他的眼半开阖,嘴角翕动着却不能发声。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流仙俏皮笑道:“但是我是不会听你的,我会陪在你身旁直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崖郎,我爱你,这一刻我绝不后悔,希望我们来生还能相遇,如果我们还有来世……”流仙轻轻吻向斜崖的双唇,这炙热的一吻后,斜崖安然垂下了双臂,他化为一条遒劲的树藤摊在流仙手心。地面的涟漪开始席卷千彩坳,所有的生灵开始呼天抢地的哀嚎,可是顷刻间又陷入了沉寂。 流仙轻轻拂过一动不动的树藤,她摇身一变化为一只小巧玲珑的彩蝶停靠在树藤上。地面涟漪瞬间肆虐而过,彩蝶停止了一切活动,和树藤一起陷入了无尽的沉静。夕阳西落,绰绰的倒影拉得老长老长,彩蝶和树藤再一次在这同一片天岚下交汇。可是仅有一瞬的安慰,冬风呼啸而过,所有的光影化为齑粉随风逝去,就连最后的倒影也化为乌有。. 第一百八十章 幻梦【曌樱推荐】 逃出生天后,皇甫煌没有再为难白素一众异类,他虽然还未完全接受妖,但是亲身体验被妖族拯救,这次旅程让他刻骨铭心。眼看着白灵山内的生灵化为乌有,只有白素、令狐翠、筱瑶得以生还,她们望着昔日朝夕相对的地方,心中的悲戚难以藏掖,一时间宣泄而出,泪水成了她们脸上唯一的表情。 令狐翠搂抱住龙旭哭得泪眼滂沱,她心如刀绞,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了一般。龙旭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就只能放任她大哭一场,让泪水化解她内心的悲痛。 令狐翠哭到极致后也没有了泪水,她徐徐摊开手心,这颗晶莹的光球是姥姥留给她唯一的慰藉。光球在这溟濛的黑夜绽放出灵秀的光华,如同一颗炙热的小太阳散发出温热的柔波。 光球隐隐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如同姥姥和蔼的寒暄。骤然一阵红光闪过,令狐翠陷入了一片红彤彤的幻境内。幻境里四处烟雾迷蒙,五彩霞光随处可见。一股桃花的幽香扑鼻传来,和桃花林内的芬芳如出一辙。 “翠儿——” 正当令狐翠四处寻望的时候,玉眼美狐轻柔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她转身望去,一袭倩影映入眼帘——正是玉眼美狐,不过她不再是苍老的容颜,而是年轻时那如花似玉的容貌。婀娜多姿、亭亭玉立……都难以形容她的美貌,昔日的靓影再次呈现,依旧风华绝黛。 “姥…姥……”令狐翠顿了顿叫出这个称谓,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姥姥的原貌,传说中玉眼美狐的尊容果真是倾国倾城。 “傻孩子,不用质疑了,我是你的姥姥!”女子发话并张开双臂。 “姥姥!”令狐翠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箭步扑向女子,双臂紧紧搂住她,生怕她稍不留神便化为泡影。 “翠儿,不要再哭了!作为姥姥的孙女,你应该更加坚强。”玉眼美狐的炯炯目光中透露出无限的期许。 “姥姥,您为什么要丢下翠儿一个?翠儿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狐群全部逝去,我一个岂能独活……”令狐翠言辞激动,语气中充满了恚恨。 “胡说!”玉眼美狐推开令狐翠嗔怪道:“为何你还不明白姥姥的一片苦心?你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死去,你要活着,为你自己,为姥姥,为我们狐族勇敢地活下去!死去的并不痛苦,而活着的才是最痛苦最煎熬的,姥姥知道你的难处。但你绝对不能轻言放弃,为了你的道,你必须如土委地的活下去。” 令狐翠拭干泪抿唇答应:“翠儿明白了,姥姥!我不会再胡思乱想,我会为自己为狐族继续延活下去。待我得道之期就是我们狐族重振旗鼓之日!” 玉眼美狐听了令狐翠这义愤填膺的承诺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聚眉摇头道:“傻孩子,得道之法岂是一步登天,没有经历千难万险是不可能领悟其中奥秘的……” “翠儿明白。得道者,非臆想;穷付出,方成器!这些翠儿都知道。” “话虽如此,但是你却万万不可小看‘情’这一关!”玉眼美狐语气变得正色,令狐翠不敢怠慢。 “欲得道,qingai之事即为洪水猛兽,必舍之。翠儿自知人与妖不可相恋,即使我情别人也不会愿的……”说及此,令狐翠的眼神开始游离。 玉眼美狐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道:“傻翠儿,qingai之事哪是我们能说舍弃就能轻言舍弃的!七情六欲,本是世间血肉生灵的根本,没有它的存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和谐共存下去。姥姥当年就是因为过不了‘情’这一关,时至今日仍然难以得道。” “难道姥姥当年也陷入了qingai的迷境?”令狐翠诧异地发问,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姥姥讲述她感情的jinqu。 玉眼美狐也没有隐瞒地意思,便娓娓道来:“两千五百年前,我和檀郎本是一起在狐仙林修炼的两只狐妖,我们彼此相爱,约定千年后一起得道。但是誓言往往抵不住时间的蚕食,对于qingai而言,根本没有长开不凋的花朵,走到尽头只有妒恨在等待……” “檀郎背叛了你们的盟约!” “不错,几百年后,他竟然爱上了另一只狐狸精,对于我他不闻不问。” “但是天下还有谁能匹敌姥姥的脱凡容貌?” “女子的容貌不会永驻,就如同艳丽的花朵一样,终有一天会凋谢枯萎,被世人遗忘。”说到这,玉眼美狐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我当时正值千年机缘降临的关键时刻,我不想和檀郎分开,所以千方百计除掉了那只狐狸精,希望他能回心转意。谁料檀郎非但没有回到我的身旁,反而永远的离开了我,从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找到他。也因为他,我错过了千年等待的机缘,岁月如梭,我等了千年又千年,檀郎再也没有出现,而我也再也没有得道升天的机缘。” “所以姥姥从小就教导我们不要轻易相信男人,说他们口蜜腹剑,都是不可姑息的祸害!”令狐翠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姥姥多年来的用意。 “不错,就是因为姥姥的执着,所以老天没有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玉眼美狐苦笑道:“翠儿,姥姥必须忠告你,‘qingai’这东西你绝对不可沾染,它是你得道之途上最巨大的障碍。” “姥姥,你这是什么意思?”令狐翠背过身去,不想直面玉眼美狐地诘问。 “翠儿冰雪聪明,自然不需要姥姥言明。其实姥姥之所以让你跟随龙公子就是因为我相信他的与众不同,有他在你身旁提携你,你便不会轻易堕入qingai的漩涡,因为他不会给你位置,他的心中只有那位桑姑娘而已。” “姥姥……”令狐翠不想再听下去,因为这些她全部明白,此时她不想面对。 面对令狐翠这个反应,玉眼美狐无奈地摇摇头,因为她知道要她舍弃这份感情需要莫大的勇气,间或是她担心孙女重蹈覆辙。“好了,姥姥的时间到了,这个梦已经是姥姥唯一能够留给你的忠告了。记住,qingai只是镜花水月,要想真正得道,就必须心无旁骛,历经劫难方能成就于始然。别了孩子!”说完,玉眼美狐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失,如同破碎的光影,毫不留情地消逝着。 “不,姥姥!不要离开翠儿!”令狐翠欲上前搂住逐渐消散的姥姥,但是她又怕一用力就捏碎姥姥最后的幻影。 玉眼美狐依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涡,“别怕,姥姥并没有离开你,我永远在你身旁,在天上,那旖旎的星光就是姥姥的目光,我会看着你,期待你不会让姥姥失望!” 言尽于此,玉眼美狐最后那张妩媚的面庞也化为五彩光影飞散空中,凝聚成一颗斑斓的微型光球徐徐落在令狐翠的手心,一股温热从光球中散逸出来,如同姥姥的慈爱和呵护。令狐翠紧紧握住光球低泣,眼前一阵红光褪.去,她又回到了现实。 “令狐姑娘!令狐姑娘!……”龙旭反复摇动昏迷不醒的令狐翠,心急如焚,害怕她因为伤心过度而昏死过去。令狐翠徐徐睁开眼睛,才让龙旭缓缓舒了一口气。 令狐翠一醒来发现自己倒在龙旭的怀中,那一股温暖就如同姥姥的呵护一样,让她思忆如飞。她多么想继续躺在这坚实的臂弯中沉睡下去,忘却烦恼与痛苦,但是姥姥在梦境中所说的一切一句句清晰地在脑海闪过,她不得不抖擞精神,挣脱龙旭的臂弯而独自站了起来。 “对不起,刚才一时情急所以我……”龙旭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致歉。 令狐翠似乎并不在意,而是一脸正色地恳求道:“我想进白灵山一趟,再看看狐仙林的桃花。” 一听令狐翠这么一说,白素、筱瑶也恳求龙旭,希望他能游说皇甫煌打开结界放她们进去,让她们再缅怀昔日的故土,那面她们曾经织梦的国度。龙旭明白她们的心思,所以直言不讳地朝皇甫煌请求,希望他能网开一面。这一次皇甫煌竟然没有丝毫的疑虑得答应了龙旭的请求,他命弟子立刻解除结界禁制,放令狐翠三人进去,龙旭和南宫乾自然同往。 再次踏入白灵山的土地,里面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所有的生灵无一幸免,统统化为齑粉飘散空中,将整个白灵山渲染得更加溟濛。就连植被水源都几近凋零枯竭,到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让人生怵。 令狐翠说她想独自去桃花林转转,龙旭也不好打扰,只能跟着白素她们一起去镜湖缅怀。白灵山的正中央,镜湖仍旧被一层玄冰紧紧包围,那些被冻住的精灵们似乎成为这剧变中的旁观者,他们没有任何改变,依旧一动不动的被囚禁在玄冰中散发出腐朽的味道。茅屋旁那棵老榕树也活到了尽头,所有的枝叶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在寒风中摇摆不定,显得异常可怜。昔日的雄伟粗壮,如今终于行将就木,结束了它平凡却又传奇的一生。同样没有泯灭的还有缠丝五姐妹,黑蜘蛛精在临死前释放出她所有的隐形蛛丝,将她跟她四个姐妹紧紧维系在一起,即使死亡肆虐而过,她依旧将她们的姐妹情保留了下来,让白素、筱瑶肃然起敬。 “南宫公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白素看着冰封的镜湖,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地光彩。 南宫乾知道白素所想,他踱步上前,那张蓝色的符咒从他怀中飞出,停在他的头顶渐渐蜕变成火红色。接着,南宫乾双手结印,口中ni喃“八荒玄火”——顿时一股热浪从符咒中透出,地面腾起八道火光一起冲向冰封的镜湖。玄火一遇到玄冰,冰层便开始徐徐化开,那一池波光粼粼终于又重见天日,荡漾出瑰丽的色彩。 那些被解封的精灵并没有再次苏醒过来,而是在熊熊火光中渐渐散逸而开,化为漫天的斑斓星点离散开来,在镜湖上空盘旋了几周,终于不舍的飘入天岚。火光飘过,缠丝五姐妹的身形也渐渐在五行咒法中消散,虽然她们的身形陨灭,但是她们那不毁的姐妹情永远为镜湖添上一抹重彩。白素和筱瑶不约而同地合掌于xiong前,双目紧闭,心中默念往生咒,希望引领这些可怜的灵魂重新转入新的轮回。 龙旭跟南宫乾低头不语,他们凝望着那一池波光,此时的镜湖成为了白灵山唯一的生命与活力,但是这一池灵动却成为此时最凝重地画面,在这死寂的白灵山中,它成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景致,让人心生悲悯。 桃花林中,只有令狐翠一幢倩影驻足其中。遍地的残花,窒息的幽香,颓败的枯枝……这一切的一切都氤氲着一股凄凉,令狐翠置身其中更是睹物思人,心中情愫难以言表。但是她并没有再流泪,而是轻轻抚摸昔日姥姥坐过的石椅,走过昔日姐妹们嘻耍的角落,她在重复寻找那些被尘封被遗忘的记忆。 最后她在桃林的中央站定,拿出在梦境中得到的光球,毫不犹豫地吞下,顿时一阵青光从她体内溢出,她只感觉全身无比的舒畅,眉心的绿影隐隐微亮,两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从她身后窜出,左右摆动,甚是妩媚动人。 令狐翠立刻收敛自己的气息,调息完毕后她举步缓缓离开桃林。在出去的一霎那,她猛一回头,两束精光从她眼中释放而出,桃林的枯枝上竟然重新结出了嫩芽,所有的桃树重获新生,再次在寒风中傲骨ting立。她扬眉一笑,身影转瞬即逝。.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归去来兮 等龙旭他们找到令狐翠汇合时,她已经从狐仙林拜祭了出来,听她说她在桃花林为众姐妹还有姥姥立了坟冢,以桃树为墓碑,希望姐妹能能够永远记住她们的家园,她们赖以生存的乐土,她们美好回忆的幻梦。 见她已经跳脱出痛苦的圈牢,龙旭也不禁释然点头,再看看她周身的灵力,已然更胜从前。 “令狐姑娘现在可有其他打算?” “当然是继续跟随公子,这是姥姥的遗愿,也是我奉行的道。”听令狐翠回答得如此洒脱,龙旭也不再担忧。 筱瑶见令狐翠已经决定去向,她转头望着白素,说:“白姐姐,那我们现在该何去何从呢?” 白素颔首掩面不作回答,因为她现在也不清楚该去往何方,前途一片迷茫,暂时无从抉择。“跟我一起回龙城吧!”南宫乾毫不犹豫地邀请道。白素先是一怔,接着她的目光又温和下来,似乎是答应了。筱瑶见白素应允,她自然也是跟随白素,而且她还希望能够再见牵肠挂肚之人——龙悝一面。 龙旭见众人决定了去向,便带着一行人返回圣山。如今白灵山的结界已经撤去,皇甫煌更没有为难白素她们,只是对于南宫乾,他还是一脸肃然,嘴上没有原谅,其实心中早已释怀。众人决定离开时,飞臣和淮风出来送行,他们同南宫乾匆匆一瞥,千言万语化为一句“珍重”。此时的南宫乾对于圣山也不再留恋,因为他有违师训,但他毫不后悔,未来的日子里他有更重要的使命,照顾爹,照顾紫茵,还有照顾无家可归的白素。 白灵山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龙旭便立刻前往栖山听雨楼,因为那里还有他此次任务的重中之重——古栎。 当一行人赶到栖山听雨楼后,便立刻从易回峰那里听到了喜讯——古栎已经醒来。龙旭得知这个消息后喜出望外,终于见到古栎再次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展露笑容时,他喜极而泣。旋即上前揽住古栎将他拥入怀中。 “掌门师弟,我没事了,这次多亏了你。”古栎爽朗地说:“事情的前因后果龙蓁公主已经全部告诉我了,这次要不是有你在,恐怕我已经葬身冥府了……咳咳……”可能因为旧患尚未痊愈,古栎说话时还是有些轻咳。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了?”龙旭还是十分担忧。 古栎释然地笑了笑,说:“请掌门师弟放心,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初,但也已经十之八九了。” “好了,你们两兄弟就别只顾着聊天了,还是谈要事要紧。”沙妙妙这时端着一壶香茗走了进来。经她这么一提醒,龙旭立刻正色发问。 “古师兄,此次你越狱的细枝末节请你详细言明,最近江湖风波不断,我坚信这是魔人的一场阴谋。” 古栎蹙眉点头,“掌门师弟分析不假,此次越狱事件本非我愿,真真切切是魔人的一场完美阴谋。”听到这,在场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敢漏掉一字。 “当日我锒铛入狱前,我便预测到自己会遭逢祸事。可是没有想到这场阴谋居然来得这么快。我虽然不能替自己占卜,但也能料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自我入狱后,龙蓁公主便来盘问我犯案的过程,当然我无从回答,她也只能离去。就在这之后,便有神秘人前来相救,而那个人就是你——掌门师弟。” “我!”龙旭一脸惊愕,就连龙蓁、龙珩两人也是一脸木讷。 “不可能,你越狱的时间,皇弟正跟我们在一起。”龙蓁十分肯定地言明道。 “咳咳,我知道。”古栎啜了一口香茗继续道:“当时我也觉得古怪,当我和那个‘掌门师弟’进一步接触后,我便立刻发现他绝对不是掌门师弟你。他说要救我出天牢,这明显就是要引我越狱。当时我犹豫了。” “那你明知这是陷阱你还要跟着出去,这不是自投罗网么!”龙珩睥睨着说道,脸上充满了狐疑。 “就是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而且他针对的就是掌门师弟你,所以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我必须冒险一试。” “又是为了我……”龙旭低声自责。 古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避开话锋,“当我跟着假掌门师弟逃出天牢后,他便原形毕露。将我带至一处荒僻地方便与我动手,那人修为精深远在我之上,根据他的武器跟招式我断定她应该是北邙三子的吕凤子。而开战不久,北邙单羽也加入,让我无从逃生,只得中了他们暗算,身染奇毒。最后也不知怎的辗转到了栖山,他们欲将我杀害,将我的死嫁祸给栖山听雨楼,以此掀起碧影峡涧跟栖山听雨楼的误会。” “真是太卑鄙了!”段云龙不免出声忿忿道,不过他内心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古栎并没有发现他和魔门勾结之事。 “现在这件事应该水落石出了,看来对方是冲着我碧影峡涧而来,此事严峻,不得不防。”龙旭联想碧影峡涧的灾祸,立刻感到一阵心悸,要是魔门此时将碧影峡涧作为目标,那么余无为他们现在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古栎也看出龙旭的顾虑,立刻出言开解道:“掌门师弟务须烦心,碧影的事我已经算过,虽有惊却无险。现在的碧影应该没有近忧,掌门师弟可以暂时先处理你的事务,碧影的事就交给余师兄和游柔打理吧,咳咳……咳咳……” 看着古栎又开始咳嗽,沙妙妙满脸心疼。“好了,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古大哥大病初愈必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做定夺。”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送他回房休息了。 见古栎离开后,朱辰才缓缓踱了进来向龙旭言明情况。“其实古兄此次能够治愈也只是侥幸,他身中的剧毒古怪霸道,名为‘千鸟饮鸩’。这毒药的练法极其复杂繁冗,一定是在毒理上有非凡修为的人所致。” “那朱兄的意思是?”龙旭心中已有一些眉目。 “除了我青鸾蝴蝶谷外,就只有赤霞山庄能够炼此剧毒了。” “我的想法和朱兄不谋而合。”可是龙旭立刻愁云密布,他实难想象加害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姑姑。 朱辰了解龙旭的难处,他只能劝道:“龙掌门也不必烦忧,这只是我妄自推断罢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一瓶毒药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说的也是,我决定明天就返回龙城向皇上禀告此事的原委。至于古师兄我希望朱兄能够陪他一同回到碧影休养。” “这应该没有问题,古兄的病还没有断根,我也必须对自己的病患负责到底。” “什么,你居然想私自放疑犯离开,我绝对不会姑息你徇私舞弊。刚才仅是古栎一面之词,你怎么能妄下定论!”龙珩怒目咆哮,表明他对龙旭决断的不满。 “你有什么异议么?”龙旭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然后从怀中摸出那枚金光闪闪的令牌放在龙珩的面前,顿时让他哑口无言。龙蓁则并无异议,看来她对古栎的说辞也深信无疑。 段云龙和柳嫣凤知道龙旭他们重则在身,当然也不再挽留。只是段云龙得知今夜古栎供词后,他心中又暗自打算新的阴谋。 第二天的朝阳照亮栖山后,冬季的寒冷也在和煦的阳光下慢慢冰释,可是就因为这场化雪的阳光,让大地又渲染起一层寒冷。 阔别栖山后,朱辰、鲁玄子带着虚弱的古栎返回碧影峡涧,而沙妙妙当然放心不下古栎的身体,跟着他们一起前往碧影。余下的人则跟着龙旭返回龙城向龙御铳禀报调查的结果。其实一行人中还要数南宫乾最为激动、矛盾,因为亲人的重逢,还有家族的爱恨情仇,这一切都将是他要面对的关卡。 在回去的路上,龙旭将南宫家族的现状毫无隐瞒地全数相告,当南宫乾得知娘亲是为了爹而逝世的,他并没有感到剧烈的悲伤,而是一股欣慰涌上心头。白素紧跟南宫乾的身后,她决定面对这份异界之恋,虽然前路渺茫,但是她无怨无悔。 经过大半天的路程,众人终于降落在龙城的降仙台。当南宫乾再次目睹周遭的景物时,昔日的画面历历在目。虽然周边许多商贩都已经改头换面,但是这股熟悉的味道依旧清晰可辨。二话不说,南宫乾便踏上熟悉的石板路,朝着南宫府的方向赶去。 “皇姐,你跟龙珩先回宫,将古师兄的事大致向皇叔禀告一番,我想先跟随南宫大哥去南宫府瞧瞧,随后就入宫。”听了龙旭的想法,龙蓁欣然点头,经过几天短暂的相处,现在她觉得龙旭是一个知分轻重缓急的智士,她自然毫无异议。只是龙珩一脸不悦,可是又碍于御赐金牌,他也只能哑口无语。 当南宫乾推开南宫府的大门时,便听到一个嘈杂并且尖锐的声音,那是熟悉的声音,是儿时记忆中的声音——婉儿!南宫乾立刻认出这声音的主人,可是现在这声音明显有些癫狂,似乎不受控制地胡乱叫嚷。 “快,来人,快抓住二少奶奶!”南宫瑞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显得那么无力和无奈。 “爹——”望着一夜白头的南宫瑞,南宫乾终于叫出了他的称呼。 老人缓缓转身,接着嘴角不自然地上扬,一个僵直的笑容充满了惊讶。“是……乾儿么?!是乾儿回来了……!是乾儿回来了!” “爹,孩儿不孝,孩儿终于回家了!”看着活力全失的老人,南宫乾跪倒在地,热泪盈眶。 “龙旭大哥,你回来了!这位是……大哥,真的是大哥!”从大厅内走出来的南宫紫茵也认出了南宫乾,不禁扑身上前紧紧搂住他,害怕他是一场幻梦而烟消云散。 而另一头,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子忽然转身,她木讷地望着南宫乾,嘴角淌着涎液,身上的绫罗绸缎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只有外面一件裘衣裹住御寒。南宫乾也顺势望向她,四目相接,他大惊失色,面前的这个疯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甜美婉约的汤婉儿。. 第一百八十二章 痴怨爱恨 “婉儿——”南宫乾不可思议地叫出她的名字,就连一旁的龙旭也惊得瞠目结舌。 “南宫伯伯,婉儿姐她到底怎么回事?” 南宫瑞一脸忧戚地摇摇头,密布的皱纹诉说着无尽的悲痛,“小侄有所不知,自从上次南宫府遭受魔人袭击后,婉儿一直不能接受丧子之痛,接着汤将军也被魔人残害致死。婉儿抵不住双重打击,终日郁郁寡欢,不食不饮,要不是有紫茵在,恐怕她已经……” 南宫瑞不忍再说下去,便由南宫紫茵继续向众人道明:“婉儿姐姐是患上了癫狂之症!思子难耐,思父难终,所思不得解,负面阴郁积劳成疾。现在的她心神恍惚,已经不再认识我们了。此症为心病,无药可治。” “婉儿……”南宫乾愧疚地上前,他凝望着蒙头垢面的汤婉儿,心中感慨无限。如果当年活下来的是南宫坤,也许今天的婉儿不会有这样的收场,南宫家族也不会是这样的落魄光景。 白素不敢上前,因为她当年若能早一步赶到,也许南宫坤就不会枉死,汤婉儿也不会丧夫接连丧子丧父,这样一bobo打击,无论是哪个女人也绝对无法承受。 南宫瑞暂时淡忘悲伤,他能和儿子团聚,心中无限宽慰。他旋即吩咐下人:“你们快把二少奶奶扶下去吧,好好照看。对了,把大少爷的房间也打扫打扫,自从夫人去世后,紧接着南宫府祸事不断,就没有人再打扫你的房间了。” 说完,两个家丁便上前架住汤婉儿,欲将她带走。可是当她的目光稍稍偏离南宫乾,她便又继续大呼小叫,可是这一次却不同平常:“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爹,你为什么让他们抓住我!坤郎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南宫瑞竟然重新听到她称呼自己为“爹”。而南宫乾也清清楚楚听见她叫自己“坤郎”,这是她以往过门后对南宫坤的称呼,他心中暗想:莫非她将自己当做南宫坤了。 “婉儿,你……”南宫乾遣开家丁,上前扶住已经瘦骨嶙峋的汤婉儿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汤婉儿一见南宫乾,便立刻紧紧搂住他,流水赫然淌了出来。她边哭边说:“坤郎,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让他被……被魔人无辜的残害了!……”说着,汤婉儿眉头一紧便昏厥过去。 众人慌了手脚,南宫紫茵立刻为她探脉,虽然脉象沉浮不定,但是没有性命大碍,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心中的激动,加之身体虚弱,一时中气不足便昏了过去。南宫瑞命人将她抬回房间,收拾了心情才继续安顿龙旭他们。 南宫乾重新踏入自己房门的第一步,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扑鼻而来。那淡淡的熏香依旧充斥着整个房间,让人醍醐灌顶。几净的窗棂,绣花的被褥,似乎都没有改变,和几年前的情景一样,只是布置这里的人已经离他远去了。 “你不在的时候,你娘天天都会来打扫,她总说你没有离开我们。当时我还笑你娘放不下,笑你娘痴。自从小旭告诉我们你没有死的消息后,你娘更是每天必来这间屋,帮你打扫每一桌,每一凳,就是希望你回来的那一天不会感到陌生!”南宫瑞苍老的声音随后响起,他不再悲伤,而是面带微笑,因为他的夫人活在他生命里的每一处角落,她并没有离开。 “爹,孩儿不孝,我想祭拜我娘!” “我在后院为她建冢,我知道她喜欢菊hua,后院那一片永开不败的菊hua丛应该是她最乐意的归宿。”南宫瑞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离开。 南宫府虽然不如往日富丽堂皇,但是后院的那一角依旧明艳动人。即使到了深冬,那紫色的爪菊依旧肆无忌惮地绽放着,一股幽香笼罩着整个后院,似乎是一个灵魂永远停留在这里,守护着这个家。 菊hua丛深处,一座由五花岩砌成的坟冢伫立在暮色中,两盏长明灯如同两颗星芒照亮了墓碑上的刻字——南宫柳氏茹烟之墓。而就在这座新坟的旁边,还有一块空无一字的墓碑并排而立。 正当南宫乾纳闷不解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女子声音传入他的耳蜗:“这是爹立下的坟冢,他说当他仙游后,他要跟娘葬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再分开!”接着一个曼妙的女子渐渐从暮色中展露出来,映入南宫乾的眼帘。 “不好了——不好了——” 南宫瑞正和龙旭叙旧的时候,突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内堂嚷道。 “发生了什么事?”南宫瑞感到一阵不祥,他这把岁数再也禁不起什么打击了。 “二少奶奶她……她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南宫瑞一听这个消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面色难看。“二少奶奶神志不清,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看不住她么?” “刚才小的只是小解走开了一小会儿,谁料回来的时候,二少奶奶的房门竟然开着,而她却不见了!”下人支支吾吾道。 “哎,快通知所有下人,先在府内找,找不着再到府外寻,即使将整个龙城掘地三尺也要将二少奶奶找出来。” “是!”下人唯唯诺诺地应允一声便立刻冲出去吩咐搜寻任务。 “南宫伯伯不要担心,婉儿姐应该不会乱走,我帮你找找。”龙旭出言安慰道,其实他也纳闷不解。 “是啊,我绝对不能让媳妇出事,要是真出了事我可怎么对得起汤将军,怎么对得起坤儿啊!”南宫瑞说着便同龙旭争先恐后地奔出了房门。 龙旭将此事也告诉了白素、令狐翠、筱瑶,因为她们的异能,所以找到汤婉儿定事半功倍。正当众人准备出发寻找时,南宫乾领着汤婉儿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大家不用找了,婉儿在这!” 南宫瑞仔细打量汤婉儿,果真是她,但是她一脸恬静,虽然有些肌瘦却精神抖擞,她已然重新整理了妆容,没有一丝癫狂之色。 “爹,你急着找婉儿不知所为何事?”汤婉儿一脸诚挚地笑着问。 “婉儿你刚才叫我什么?”南宫瑞惊诧地反问道。 “爹,您怎么了?婉儿过门后自然称您一声爹爹啊,难道有什么不妥?”汤婉儿一脸无辜,弄得南宫府上下皆是诧异不解。 南宫紫茵也感到了不对劲,立刻上前为她探脉。汤婉儿虽然觉得唐突,但是也不好回避。南宫紫茵仔细切脉后,竟然发现她的脉象已然平稳,身体各机能也在渐渐地复原中。莫非她癫狂之症无药自愈。南宫紫茵纳闷无语。 “紫茵,婉儿姐她……”龙旭也关心道。 “坤郎,这位是?”汤婉儿木讷地望向龙旭,眼神中充满了陌生。 坤郎!众人清楚听到汤婉儿称南宫乾为坤郎。南宫乾却不以为然,努力扮演着她口中的“坤郎”。 “婉儿,我同爹他们还有事相商,你先回房吧。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汤婉儿乖巧地点点头,然后朝南宫瑞行礼,最后再向龙旭等人颔首示意,礼毕后才依依离开,完全是恢复了以前的大家闺秀之态。 “这是怎么回事?”龙旭待汤婉儿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南宫紫茵大致看出了端倪,“婉儿姐姐的癫狂之症恐怕已然好转,但是她的记忆却失去了部分,而且她还将大哥错认为二哥,看来她对二哥真是念念不忘啊。” “那没办法,谁叫你们两兄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龙旭不禁苦笑。 南宫乾沉思了一番说道:“既然婉儿的病情刚刚有丝起色,那我就继续扮演二弟,希望她能早日拾回记忆。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为二弟做的了。”他望向白素,她的目弦游离了一下,似乎在烦恼着什么,不过稍纵即逝。 正当众人陷入尴尬境地的时候,令狐翠突然走了进来,说:“龙公子,宫中来人召你入宫,听说皇上急诏。” “嗯,待我换一身行装再入宫面见皇叔。”龙旭冷静地应道,他知道古栎的事是时候落下帷幕了,魔门的骚动必须由他阻止。 黄昏时分,南宫府后花园一片静谧,新月已然拨开冷雾徐徐攀上云端。在这日月更替下,天岚显得那么泾渭分明。一边黄得如金穗流转,一边黑得如古墨叱然,两者之间似乎那么xi吮,又似乎那么陌生。 白素站在金灿中望着黑暗,南宫乾站在黑暗中望着金黄,两人一语不发,形同陌路。 “素儿,我知道你心中有话想对我说。”南宫乾首先打破沉默。 “请南宫公子不要这样称呼我!你我本就不是同路,虽然上天让我们相遇,但是阡陌却不交通,我想我们不应该再自欺欺人了。”白素一脸愁苦,看来说这句话她是下了莫大的恒心。 “素儿,我知道我这样做有负于你,但是我负婉儿负二弟在先,大丈夫岂能图一时痛快而忘却家族亡恨。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我知道你一定会等我的。”南宫乾深望着白素双眸,他的眼神充满了殷切。 白素脸上此时没有一丝表情,她缓缓移步,洁白的绸衫在雾霭中抖落余晖。“其实你根本不懂我。我是妖,我的目标是修炼得道,跟着你只是为了得到一丝的安宁。我希望你不要想太多,全心全意照顾汤姑娘。你跟我永远没有结果。” 白素说完便扬长离去,她没有再给南宫乾辩解的机会。她的离开同时也带走了天际唯一的金黄,此时的天岚已被黑夜星辰全数覆盖。南宫乾伫立在黑暗中,不知所措,本想快步追上,但是另一抹色彩却段然闯入他的视线——是汤婉儿!她轻摇娜步走来,头上的水晶步摇呤叮作响,浅浅的笑涡在她嘴角绽开,一声陌生却又亲切地问候接踵而至:“坤哥!入夜了,龙城天凉,加件衣服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隐谷医仙 皇宫龙寝殿内灯火通明,龙御铳遣走了所有宫女宦臣,只有龙蓁一人作陪,向他汇报此次调查古栎越狱之案的细节。龙御铳逐字逐句的听着,不想漏掉一丝关于案情的线索,同样也想听听龙蓁的想法。 “怎么样,你觉得古栎的话可信吗?”龙御铳语重轻长地问道。 龙蓁笃定地点点头,道:“十之八九是事实。” 龙御铳一听,嘴角轻轻上扬,“蓁儿,你看待事物很少这般肯定,这次为何如此心无芥蒂。” “父皇,也许以前是女儿深居宫中,看惯宫中太多明争暗斗,所以一直觉得人心是波诡云谲的天岚,幻象胜于真实。但是此次经过出宫一趟,女儿学懂了许多,其实龙旭皇弟比我还要成熟。” 龙御铳没有想到龙蓁竟然对龙旭如此高的评价,他淡然微笑,似乎这就是他期望的结果。“跳开古栎不谈,你对皇侄有何看法?” 龙蓁莞尔扬眉,轻轻扶起龙御铳,帖耳相诉:“恕女儿直言,经过短短几日的相处,女儿觉得皇弟他是一个心思细腻,而且独树一帜的人。虽然他的处事不循章理,但是每每总能按部就班地达到目的。而且他对周围人的关心溢于言表,即使我这个始前跟他作对的皇姐,他也不再介怀一视同仁。他的信任,是我莫大的动力。” “呵呵,看来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父皇终于可以安心了。”龙御铳怅然笑道。 “父皇,莫非您想……”龙蓁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不想揣测圣意,也不能揣测,即使她是圣上的女儿,但是面对这种敏.感的问题,她还是心有分寸。 龙御铳欣然点点头,说:“蓁儿,去将龙珩、龙崴一同唤来吧,父皇有事要向他们密宣。” “是!”龙蓁应允退下,殿门敞开,另一个身影大气地踱了进来——龙朝庞丞相。 “看来皇上心中已有定夺了!”庞丞相毫不拘泥君臣之礼,边走边说。龙御铳也司空见惯,因为他们两人在私下之交并非君臣,而是将心比心的知己。 “嗯”龙御铳嘴角上扬,“知我者莫若庞丞相也!”他挥了挥龙袍锦衣,一张古韵悠远的樟木藤椅便出现在庞丞相的面前,庞丞相自是欣然就坐。“庞丞相既然猜到朕的心思,那你知道朕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决定啦?” 庞丞相含笑摇头,“圣上既然能够抛开个人血脉成见,扶持小王爷执政,这便能看出您的气节。而您之所以不直截了当地宣布,也是想再给两位皇子机会,给您的心一次解脱。” “呵呵,丞相果真能人也!”龙御铳不顾病痛畅怀大笑:“可是丞相只猜对了一半。” “哦,臣愚钝,请圣上言明。” “诚如丞相所知,其实朕的皇位本就不属于朕一人,全靠二弟舍家成仁,才造就了龙朝今日的兴盛。”说到这,龙御铳脸上洋溢起不曾有过的忧戚。 庞丞相见此立刻安慰道:“圣上不要再妄自菲薄,其实当年龙涵的选择是没有错的,他用他的一生来守护龙朝的命脉,而您也对龙朝的子民奉献了一生。现在龙朝风调雨顺,虽然正邪两派仍有纷扰,但是臣相信总有一天,龙朝会步入和谐的年代,您的丰功伟绩必定名垂青史。” “呵呵,丞相以往的话字字珠玑,而今却甘之如饴,让朕汗颜啊。” “忠言固然逆耳,但是听得多了,便不再有忠逆之分。臣句句肺腑,请圣上明鉴。”庞丞相一脸正色应道。 “朕知道了,不然今日也不劳烦你来筹划这件事了。去吧,御花园‘闻香踏雪亭’,他们三人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请皇上放心,这个决定就让臣来帮您定夺吧。请您记住,您不亏欠诸位皇子什么,也不再亏欠您二弟什么了!”说着,庞丞相行礼转身退下。 待龙寝殿内只剩下龙御铳一人时,一紫一黄两道光影徐徐在龙寝殿中升起。接着两声仙风道骨的称号接踵传来:“鸾衣!蝶舞!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医仙有礼了!委屈两位医仙以这种方式入宫!”龙御铳一脸愧疚地颔首道。 两股光影散去,两个中年妇女从中显现出来,虽然年过三十,但是她们的倩容依旧经久不凋,反而更回味无穷,明丽四射。头挽出云髻,身着紫绸薄纱衣的鸾衣先开口说道:“我姐妹二人知道圣上秘密急召我俩入宫,必然事出有因,我等不敢怠慢。”在这腊月严冬,鸾衣只凭薄薄蝉翼轻纱蔽体,却丝毫看出寒冷受冻的神采。 “待两位诊完病,朕再如实相告。” “皇上不必如此!”黄衣蝶影的女人徐徐上前,她步履轻盈,两条流苏在肩头垂下,闪烁出鎏金般耀眼光泽。“我和姐姐前来只为治病,其它的纷争我们两个女流之辈不想管,也理不了。皇上现在只要放松即可。” 龙御铳欣然点头,“那就劳烦两位神医了!” 鸾衣、蝶舞两人对视而望,从她们掌心倏然流淌出一抹光霞,顿时将龙御铳包裹其中,将他带入一片梦幻般的乐土。处处鸟语花香,彩蝶纷飞。她们就要在这里,这片梦境中为龙御铳治病。 “屏气凝神,抱元守一!” 五彩斑斓中传来鸾衣的轻喝,龙御铳立刻照吩咐执行。他紧闭双目,排空丹田浊气,让四周的霞雾弥漫过来。 紧接着,鸾衣、蝶舞的身影在霞雾中若隐若现,每当她们的倩影闪过,就有一根银针稳稳刺入龙御铳的奇经八脉中。“太渊、曲泽、天府……合谷、阳池、天井……箕门、血海、商丘……伏兔、阴市、解溪。”密密麻麻的银针先后封住了他四肢上所有穴位,接着更细密的牛毛针开始在背脊的穴位上游-走,“魄户、神堂、魂门……悬枢、命门、会阳”,背脊的重要穴位也相继被牛毛针刺入,速度奇快,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颠倒阴阳二气,逆筋脉运行。” 龙御铳深知此法一旦运行,必定会筋脉倒流破体而亡,但是面对两位神医的吩咐他丝毫不作考虑。只闻他闷哼一声,周身的衣服都被内劲弹开,而暴露出来的血脉也开始如蚯蚓般蠕动,一股血红立刻窜上他的面颊,他紧锁眉头,全身如刀绞般撕裂着,却不发出一声哼响。 随着筋脉逆流的速度加剧,背脊上的一排牛毛针骤然被内劲徐徐向外推动。见此异状,蝶舞立刻出手,又是一排牛毛针齐刷刷地射向xiong前几大要穴“天突、檀中、神阙……气户、天池、日月”。 xiong前跟背脊的两排针针锋相对,当背脊上的牛毛针离肉半分,xiong前的牛毛针便入穴半分,分毫不差。这样两针并用,痛楚也减少不小。 “排除浊气,再正行引入真气流转。运行两周天后,再逆行筋脉。如此往复循环,共运行十六周天即可。疼痛自除。” 龙御铳不由分说地按鸾衣吩咐行事,果然,每一次运气身体的痛楚就减缓一分,很快周身都显得轻飘飘一般,如御物驰骋虚空之境。 到了这个阶段,也是治疗的最后环节——要在要害穴位及头部施针,过程极其凶险。鸾衣不免重声提醒道:“圣上,接下来我和蝶舞会将‘青鸾嫁裳’‘蝴蝶恋舞’催动到极致,但仍然可能失败,您是否决定执意要试!” “两位务须多言,我相信二位的医术,请吧!” 鸾衣没有想到龙御铳竟然如此器重她们,她只能朝蝶舞使了一个眼色,蝶舞便点头开始行动。无数淡huang色的蝴蝶从她指尖飞出,蜕变成一只只可爱的精灵,它们盘旋上空飞舞着,变幻出多端的光影。 “青鸾嫁裳——”鸾衣应声而呼,一对紫色的透明翅膀从她身后展开,微微扇动,一团紫色的光影便笼罩在龙御铳头部,最末端还不停滴落着紫白色精光。“就是现在,人迎穴!” 蝶舞听到命令,立刻引动指尖蝴蝶转身,一个低眉信手便弹出一只蝴蝶,稳稳落在龙御铳喉结旁开半寸,凝化成一根精光闪闪的金针。 “风池、哑门、人中——” 蝶舞曲臂凌空跃起,双手虚空一弹,两只蝴蝶应声落在后脑的风池、哑门。接着她团身落下,落地前口中嗫嚅一吹,一只蝴蝶便落在唇上人中处。三枚金晃晃的金针赫然展现。 “睛明、耳门穴——” 蝶舞交叉十指于xiong前,口中喷出一股香雾,兰花指一引,又是两只蝴蝶入肉成针。 “神庭、太阳穴——” 蝶舞双履疾踏而动,她指尖的蝴蝶如光影流梭般汇集成两股,直冲穴位而去。拂袖敛步,金针落定。 “最后一个——百会!” 这一次,鸾衣也跟着行动,她剧烈扇动肩头双翅,龙御铳面部的光影受到催动,顿时形成一股旋风席卷上涌,在百会处集结成一个漏斗状光圈。蝶衣全身真元猛催,疾呼一声“蝴蝶恋舞”!所有的huang色蝴蝶倾巢而出,拥趸入漏斗状光晕内。两人同时催动法诀,一根一尺长的金针赫然生成,对准龙御铳的百会就是迎头刺去。龙御铳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被一阵金黄笼罩,然后头昏昏沉沉地,便倏然睡去。 时值宫女宦臣入殿打点时,龙寝殿内只有龙御铳一人酣睡于龙塌之上,他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 第一百八十四章 皇命诏书 “圣上,言多无益。您只要谨记您现在只有两年的性命了,何去何从请您斟酌三思……” 鸾衣的话久久在龙御铳耳畔响动,这是他在梦境中被治疗后的最后一句忠告。他躺在龙塌之上,全身的气流有序地搏动着,分离金丹给身体带来的负累已然全部修复,但是他面色依旧凝重,因为他心知肚明,在他剩下的两年光景中一场恶战势必难以避免。 皇宫东方的闻香踏雪亭内已经有三个人影守候多时,分别是大皇子龙珩、二皇子龙崴和小王爷龙旭。当庞丞相缓步踏雪而来时,三人的目光各有不同。本该是皇帝亲自召见,如今却由丞相一人代劳。 “敢问丞相大人,为何只有您一人到此,父皇何故不来?”龙珩面对庞丞相依旧是一脸傲气,啧啧询问道。 “皇上如今龙体违和,不便在此一聚,颁布诏书一封,三位上前听旨!”庞丞相将一张绣龙皇诏摊开,三人见状立刻委身跪下,聆听旨意。 “皇帝御铳诏曰:朕近年体弱多病,大限之期已遥遥可望,可龙室及天下百姓却仍然不可跳脱水深火.热,朕忧心之。为此,朕盼望两位皇儿能担此重任,帮朕屹立龙朝不衰!” 听到这里,龙珩脸上泛起一丝狡黠的涟漪,他悄悄望向龙旭,眼波中似乎在自吹自擂在炫耀挑衅。 庞丞相心中了然,他轻咳一声继续道:“可此闻先弟之子碧影传人龙旭聪敏过人,拥独当一面之能。故特令其成为帝位遴选之人,与龙珩、龙崴一齐加入皇室选拔,一年之期为限,最能得君心者继承天下也。此诏书实为密令,一年期满自当另立新诏,能者居之,钦此!”庞丞相刚刚合上诏书,一团火焰便从皇诏上染开,顷刻间将诏书销毁,这就是皇室密令的特点。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三人都震惊了。龙旭木讷、龙珩愤懑、龙崴惊诧,只有庞丞相淡然地望着一言不发的三人,似乎正等待着他们打破僵局。 “怎么,都不开口,那么我就先说了。”庞丞相没有想到三人竟然都不出声,只能自己来打开话匣。“诚如你们现在所知,这密诏是皇上亲言颁布,对于下一任皇位你们三位都有资格。而这秘密的一年之期,就由臣来考量锻炼三位了。” 龙旭仍然没有出声,他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惊呆了。高高在上的皇室宝座,如今竟然和自己曲折的命运相交织。无论过去自己如何高风亮节,视名利如浮云,可如今真正能够一尝至高无上的甘甜,他的心莫名地触动了。在他印象中的龙御铳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深不可测,一股亲切打破心底的寒冰直涌心头。被这种温存包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一声咆哮将龙旭拉回了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私欲是多么可怕。如同一场地震,颠覆着他的过去,以致他的未来。他定了定神,极力将这些疯狂的yuwang挤出脑海,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观和发展观。 让庞丞相意外的这一声埋怨竟然是龙崴发出的,他乐天洒脱的个性在面对这场考验时竟然还敌不过龙珩的镇静,他指着龙旭嘤嘤道:“他算哪儿冒出来的主,竟然跟我们兄弟两争夺帝位,父皇是不是病糊涂了……” “哐——”一记火辣辣的掌印扇在龙崴的面颊上,疼得他连话也来不及说完。正当他准备发怒时,一个人影抵到他面前,硬生生将他的话逼了回去,来人正是龙十三少的首领——龙疆,皇上身边神出鬼没的保护者。他后面还跟着木梳髻发的龙蓁,发带轻扬的龙凯。 遇到这尴尬的画面,庞丞相立刻出言替龙崴解围道:“看我这记性,忘了介绍这三位了,他们便是你们三人这一年之期内的导师,期满之日也就是你们战胜他们之时。所以要通过历练,必须将他们三人击败方可。” “什么!”龙珩此时也按捺不住,他深知三人的来头。龙疆师承昆仑灵山,修为在龙十三少中最厉害,已有道胎小成,能与正派各掌门相媲美;龙蓁、龙凯则是庞丞相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尽得其精髓,龙蓁虽然很少露面,但是她的修为还在龙凯之上,而龙凯也是独当一面的干将,实力卓绝。要想战胜他们中的一人,都是难于登天,更何况现在只有一年为限。 “呵呵,那么就请三位皇子、公主选择你们的对手吧。” 庞丞相一声令下,龙疆则毫不犹豫地站到龙崴的身旁,虽然龙崴极不情愿,但是面对龙疆他又无法拒绝,当他看着龙疆靠拢过来时,他已明了此生跟皇位无缘。 第二个做选择是龙蓁,她在龙珩和龙旭之间游离,当她看见龙珩厌弃的眼神,她便下定了决心,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龙旭身旁。她不是想如他所愿,而是希望通过龙旭光明正大的让他认识到什么是差距。 当然最后一个龙凯也没有什么想法,他静静地走到龙珩身旁,面对龙珩殷切地问候,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好了,既然你们大家都无异议,那么此事就这般定了!”庞丞相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龙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许多不甘和不解,但是龙蓁故意暗地传话,让后下来单独再和皇上谈,他只能应允作罢。 离开闻香踏雪亭后,龙旭跟龙蓁漫步许久,龙蓁将此密诏的牵涉重大等息息相关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但是他仍然有些迟疑。他不能理解这个重要的决定,他也没有担起这艰巨任务的心理准备。龙蓁哑然,她只能让他独自一人思考通透,不要辜负了龙御铳对他的满怀期望。 走着走着,龙旭在皑皑白雪中遇见了踏雪而来的桑玥妍,她仍旧一身青衣,外裹一件绒裘,轻盈的流苏在寒风中流转,她的美态在雪中更显入木三分。龙旭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将今天入宫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希望她能帮他决定。 桑玥妍听后并没有像龙旭这般惊诧,因为她了解龙御铳,了解他的大公无私和济世仁爱,他不会因为血统的关系而埋没将才,这一点她深信不疑。龙旭不解她为何如此淡然,但是只要看到她两颊温婉的笑涡,便不再觉得凝重。她带着他继续前进,离开皑皑白雪,来到一处花香四溢温吞如春的地界,不是别的地方,就是在此书写过无数传奇的御花园。 石亭帷幔中一个男子的伟岸身影依稀浮现,他提起一壶佳酿斟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豪气干云。龙旭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这种豪迈似乎曾经在儿时思父成疾的梦境中出现过,是那么亲切,那么让他难以释怀。 他牵着桑玥妍疾步赶了过去,惊起满池花影纷飞,一阵清风伴随幽香撩开石亭的帷幔,男子释然的微笑让龙旭一惊,亭中人正是久卧病榻的圣上龙御铳,此时他满面红光,全无病患模样,只是轻摇壶耳,为新到的两人斟满了两杯醇香美酒。 “皇叔你身体康复了?”龙旭一开口不知说什么,只能想到这个话题入口。 龙御铳淡淡一笑,“呵呵,榻上呆久了,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听丞相说今年的雪又如那一年盛大,我想出来瞧瞧,这不还是被你们撞见了!”说完,龙御铳又自饮了一杯,意犹未尽。 “皇叔今日的密诏是何故令你有如此安排?”有桑玥妍陪伴,龙旭终于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呵呵,密诏?!我从来没有颁布这个东西?”龙御铳一脸无辜。 “可是今天庞丞相召我们入宫说得清清楚楚……” 龙旭还想说却被龙御铳举手打断,他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望着龙旭,“小旭,其实我和你父母之间还有很多故事是你不知道的,就在这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上演过一幕幕让人难以忘怀的回忆。这些片段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所以让你参加这次帝位的遴选,并非我一人之愿,还有你的娘亲,你的爹。” “爹!您以前不是说过我爹他还没有死么,那么他现在在哪儿呢?”龙旭被勾起了心结,一语道出。 “答应我小旭,在你没有参悟二十八星曜术前,你再也不要提这个问题,即使我告诉了你确切的地点,你也无法达到。” 龙旭大骇,他不知原来龙御铳连自己秘密修炼的秘术都知晓,看来他跟爹娘之间的纠葛并非如当初娘亲所讲。但是此时的他也没有资格和能力去解开这道谜底,只能答应龙御铳参加帝位遴选的秘密行动。 “好样的,是个真男人、真汉子!来,干!”说得尽兴,龙御铳跟龙旭又干一杯。由于他恣意任为,终究引发了病情,开始连续咳嗽。 桑玥妍见龙御铳有两声轻咳,立即将自己身上的绒裘解下给他披上,一股暖意立刻涌上他的心头。他拉着桑玥妍的手,将她稳稳地交到龙旭手中,语重轻长地说道:“这一次我想你不会再放手了吧!” “嗯!”龙旭狠狠点头,他凝望着一脸潮.红的桑玥妍,一股炙热的温情在彼此之间传递,是信赖又是依靠,是托付又是责任。龙御铳望着盟誓约定的两人,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宽慰的笑容。 同时在东厢虞妃的寝殿内,龙珩、龙崴、龙疆各说其辞,让虞妃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不要再胡搅蛮缠了,听得我头都大了!”虞妃微怒埋怨道。她身披一件百鸟朝凤棉衣,紫绒披帛环腰而过,手心的鎏金暖壶帮她驱走冬日严寒。她捏指点了点龙珩,“珩儿,你先说吧。” 虞妃最疼龙珩,自然什么都以他为中心。听过他夸夸其谈后,她也是一脸惊诧,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暗中提拔龙旭这个无谓人,她望向龙疆,一脸不悦:“疆儿,这件事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作为大哥怎么能帮着外人来挤兑你三弟呢。虽然崴儿口无遮拦,但是这关键时刻你也应该挑选那龙旭对阵呢!” “娘亲说得对,这事儿都得怪大皇兄!”龙崴现在依仗虞妃撑腰,自然不再忌惮龙疆。 “你!”龙疆怒目瞪眼,毫不偏倚得反驳道:“娘亲,此事兹事体大,而且政事您也莫要插手,儿臣自认为没有做错。” “好了,娘知道你高风亮节,不屑这权势利益的争斗,但是娘亲可以告诉你,这皇位你两位皇弟是志在必得,既然你不肯出手,那么作娘亲就只能亲自出马了。”虞妃信誓旦旦,作为母亲,她绝对不能容忍外人来牵绊儿子的前程。. 第一百八十五章 喜结良缘 “皇上赐婚,小王爷龙旭要迎娶史官龙箐啦!”这个喜讯在宫中不胫而走,纷纷成为宫娥太监们热议的话题。因为这件事,宫中闹得沸沸扬扬,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听到这个好消息后,龙悝和龙诗一同赶往龙箐的寝殿道贺。“箐儿姐姐,皇兄他终于向父皇提亲了!你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箐儿妹妹,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收到两人祝福,桑玥妍和龙旭都满脸欢欣。此时此刻,最大的慰藉莫过于亲友的祝福和恭贺。龙旭紧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见证这幸福的时刻。龙悝见痴.缠的两人,便嬉皮笑脸地冲了过去将龙旭拉开,“皇兄,这行礼可是有许多规矩的,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和箐儿皇姐见面,这里的事就交给诗儿皇姐吧。走,让我带你出去办其他的事情!” 眼看龙旭就要被龙悝带走,桑玥妍不禁流露出不舍的表情,龙诗不免也帮腔说道:“箐儿妹妹和皇弟就忍忍吧,这些繁文缛节还是要遵守的。反正今晚箐儿妹妹就是你的娘子了,还在乎这短短的分离?走吧,你快跟龙悝去处理其他事务,而我就负责将箐儿打扮成今夜最夺目的新娘子,你放心便是!” 龙旭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最后含情脉脉地凝望一眼桑玥妍便跟着龙悝离开了。龙诗转而靠着桑玥妍,亲切地说道:“皇妹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 “皇姐莫要嘲笑妹妹了!”桑玥妍羞得一脸绯hong,偏着头不想被龙诗发现她的窘态。 “呵呵,怎么,皇妹还不好意思了!”龙诗掩口哂笑,发自内心为她感到开心。可是旋即她又想到了自己,自己心中那段没有结果的爱慕,不过她释然一笑,因为即使得不到她亦无怨无悔。 龙诗刚起身为桑玥妍梳头,龙蓁、龙幽、龙芸也携手踱了进来,三人满面chunguang,笑意盈盈朝桑玥妍祝福。龙蓁手捧一套喜服,华丽的金红渲染出满屋的喜庆。 龙蓁一边递上喜服,一边贺道:“恭喜皇妹觅得如意郎君,这套喜服是姐姐我一针一线亲力亲为的杰作,就当做贺礼庆祝你们这对新婚燕尔了!技术拙劣,妹妹可要多多海涵啊!” 桑玥妍立刻起身接过喜服,感激地传言道:“谢谢姐姐厚爱!皇姐掌管御织坊多年,你的手艺宫中人人称叹,能够穿上你亲手织出的衣服,妹妹今晚必定光彩照人。” 龙芸见两人聊得开心,不免也插话进来,“妹妹不要光评论这套喜服,看看我送的这件饰品妹妹可满意!”说着,龙芸召出一把琉璃扇,一道光影闪过,一支璀璨的珠钗依稀闪现。珠钗由琉璃水晶打造,其上还点缀着七颗色彩各异的宝石花,钗尾还用白绒珍珠串成步摇,光泽夺目。 “这是……七色芙蓉并蒂开!”龙幽一眼便认出这宝贝,这是昔日吐蕃进贡的珍品,其瑰丽属天下稀有。 “不错,”龙芸满脸欣容地将珠钗递上,“这便是皇姐送给妹妹的嫁礼,请妹妹笑纳。”大家热情的举动弄得桑玥妍眼眶通红,她抱着几位姐妹肆意地流淌出幸福的泪水。 而在皇宫中的另一头,龙旭正被龙悝拉至他的寝宫,吩咐宫娥们为龙旭解带宽衣。换上绣满喜鹊并蒂莲的喜服,龙旭显得更加红光满面,一股幸福从内而外的溢出。 龙凯、龙尚、龙昭等龙十三少也纷纷赶来庆贺,让龙旭受宠若惊。龙珩和龙崴也提着贺礼而来,今日他们知道是龙旭的大喜之日,当然不敢惹是生非,异常亲昵地跟龙旭闲话家常。见两人如此,让龙疆是啼笑皆非。 龙华公公此时也忙得不可开交,吩咐宫娥太监们张罗今晚的婚宴布设。红彤彤的彩绸高高挂起,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也逐个点亮,一片艳阳照亮了整个皇宫,如同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 四方诸侯和文武百官听说这个消息后也统统朝皇宫集结,大家虽然对这个喜讯感到突兀,但是面对这种盛大的宴会他们还是不敢怠慢,纷纷携带重礼进宫献礼。 而身在南宫府的令狐翠得知这个消息后,却表现出异常的冷静,也许这种冷静正是在隐藏什么。她早知这个结果,但是当如今确切收到这个消息后她还是显得有些木讷。连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许她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翠儿姐姐,我们真的不入宫祝贺泷公子么?”筱瑶一脸莫名地发问。 令狐翠毅然地摇头,陷入漠然。 “可是……可是小瑶想入宫见那个人……”筱瑶不依不饶地道明心声,在令狐翠面前她知道自己难以掩饰真心。 “见到又能怎样?毕竟我们是妖!筱瑶妹妹请你好好记住,我们跟龙公子他们只可能做朋友,永远不要妄图越界……”说着,令狐翠拖着颓然的身体回房休息。虽然筱瑶还是不太明白令狐翠所言深意,但是她也深深陷入了沉思,人跟妖或许真的如令狐翠所言,永远不能走近彼此的生命里。 今夜的皇宫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幽然升腾。龙御铳今日更是异常精神,他脱离病榻,换上一身笔ting的赤色龙袍,火焰皇冠更显婚日的喜庆。四位妃嫔和龙十三少也尽数出席,每一位都盛装打扮,不容丝毫懈怠。四方诸侯、文武百官一一齐聚太和殿,携带奇珍异宝庆贺皇室吉日。 “周侯献上南海紫鸣珠一颗,诸葛神侯献上和田十方普贤一尊,南宫尚书献上千年雪蛤一对……”龙华公公站在太和殿门处记录众礼的名单。 龙旭也同龙御铳一起接待各位宾客,他此时已焕然一新,金边喜服红润又富光泽,乌金头冠绣满璞玉,寓意金玉满堂。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也从浩然镜中飞出,在半空欢闹盘旋,它们是在为主人感到高兴。 所有来宾纷纷入席,桌上的美味珍馐都是龙尚、龙幽亲力亲为的杰作,算是祝福皇兄皇姐共结连理的贺礼。而南宫瑞的祝贺给了龙旭莫大的宽慰,如今爹娘不在身旁,龙御铳同他便成了自己和桑玥妍爱情的唯一见证。 待众人正等得心急火燎的时候,龙诗携着新娘子踱进殿门,正是今晚的另一位主角——桑玥妍。她此刻头顶一块绣凤巾帕,看不清容貌,边缘绣满金珠,移动步伐时摩挲出悦耳的声响。一袭红服丝衣曼妙灵动,层层叠叠极富美态,黄玉腰带、比翼香囊、牡丹披帛都将她完美的身段展现地淋漓尽致。 桑玥妍手捧一条红绸花在大殿内径直向前,两旁的宾客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和祝福声,龙旭更是被她这静静的美深深吸引,看得如痴如醉。不知这时是赵匡胤还是龙悝推将了他一下,他才缓过神来,迎上前接过另一端红绸花,同桑玥妍并肩举步向前。 龙御铳高坐龙椅之上,一脸道不尽的喜悦,肆意展露出他平日少有的笑容。四位妃嫔也各司其位,笑意盈盈地望着这一对璧人。待两人来到龙御铳面前站定后,龙华公公则开口昂声宣布道。 “吉时已到,行礼!一拜天地!” 龙旭同桑玥妍旋即转身,面朝殿门欠身鞠躬。当龙旭弯腰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与桑玥妍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回看当时的桑玥妍美若天仙,而自己就是被这轻轻一瞥所慑服。 “二拜吾皇!” 两人闻声又起身转向龙椅上的龙御铳,接着再次躬身行礼。龙椅上的龙御铳更是喜笑颜开,连连摇手免礼。龙旭低下头想起了娘亲和素未谋面的爹,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同他们一起分享这一夜。 “夫妻对拜!” 二人迎面而立,桑玥妍透过头纱凝望着龙旭,而龙旭则扬眉注视着桑玥妍,随即两人深深颔首鞠躬,一份承诺、一份使命在二人心迹明了,这是一辈子的守护。 “礼成!”随着龙华公公最后一句话的尘埃落定,在场所有人再次鼓动热情的掌声,为两位新人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喜宴过后,龙旭同诸侯百官尽兴至深夜,虽有三分醉意却仍惦记房中娘子。众人也不再刁难他,放他离开,**一刻值千金。 因为龙旭并没有打算在宫中长住,所以他没有私人的寝宫,今夜便在桑玥妍的龙萤阁中度过。当他走进龙萤阁厢房时,所有的宫娥太监已经撤离完毕,只有桑玥妍一人披着盖头静坐chuang沿。一对龙凤烛、一壶合寝酒将这间小小的房间充满了温存。 龙旭有些木讷地朝chuang沿的桑玥妍走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她的盖头,轻轻撩开,一张纯洁无暇的娇美面庞展现在他的面前,两颊因害羞变得微红,嘴角却洋溢出一抹知足。 “娘子,你今夜……真美!”龙旭此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生硬地赞道。 桑玥妍羞涩地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托付终身的男子,她的心融化了。龙旭紧紧搂住她,两个人在这寒冷的夜里化为一团烈火,回望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的点点滴滴。 龙旭斟满两杯温酒,递给桑玥妍一杯,两人挽手共饮。“旭郎,从今以后我的心跟我的人永远伴你同行,直到我们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龙旭将一个火.热的吻印在她的额头,莞尔一笑。接着一阵柔风吹灭了桌案上的龙凤烛,两位爱侣在今夜烙下了彼此爱的印记。桑玥妍将她的身心统统奉献给了龙旭,而龙旭亦盟誓永远照顾保护她,这美好的一夜让两颗心彻底融为了一体。仿若时间停止,爱河川流不息。 而就在龙萤阁墙沿上独坐着一袭倩影,是令狐翠孤单的身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忍不住,也是放不下。看着房中烛火熄灭,她的心也跟着黯淡下来,这一次是真的死心,终于明白自己该放下的执着。. 第一百八十六章 苦命鸳鸯(上) “旭郎,该起身了!” 一大早龙旭便被桑玥妍唤醒,她已经梳洗完毕,重新将发髻盘起,发迹插上了龙芸所送的七色芙蓉并蒂开,再换上一身成熟的衣装。龙旭也从床榻爬起,想起昨晚翻云覆雨的一夜,他的心情依旧悠然回味,不过在桑玥妍的提醒下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要回碧影峡涧一趟,将此事告之同门。 见过龙御铳后,龙旭将回碧影的想法告知,他诚然同意,他也希望桑玥妍的名分诏告天下。离开皇宫后,两人执手而行,心中充满了甜蜜。来到南宫府后遇见南宫瑞,大家又是感慨万千。 南宫乾同汤婉儿出来献上迟到的祝贺,看到其乐融融的两人,南宫乾心中五味陈杂。白素和令狐翠她们一起踱出,并没有再和南宫乾过多的言语交流。龙旭看出了异状,本想询问所以然,但是看到汤婉儿天真的笑靥时,他便什么都明了了,南宫乾选择了承担,而白素选择了放手。为了汤婉儿扭曲的记忆,两个人不得不做出牺牲。 “这么快又要离开了!”南宫瑞现在特别害怕身旁的人离开,他苍老的心越发脆弱,再也禁不起大风大浪。 龙旭微笑着握紧他的手,说:“南宫伯伯,我这次回门派办理些许事情后便会回到龙城,我答应了皇叔,到时候我会长居皇宫,以后我们多得是时间和机会见面。” 南宫瑞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才放心,看着心智渐渐成熟的龙旭,他不禁释然一笑,故人之子真的豁然成长,在他的身上可以看见当年他父母的风范,侠骨柔肠,亲善和睦。 日落之前,龙旭带着桑玥妍、令狐翠、筱瑶重返碧影峡涧,碧影上下早已推算出掌门心思,打开结界门恭候多时。夏游柔更是广发鸳鸯喜帖,将龙旭同桑玥妍的喜事在江湖传开。其他几门的弟子纷纷打点碧影内堂,处处红绸高挂,欲摆设喜宴款待江湖英豪。为龙旭贺喜,为碧影贺喜。 龙旭回到碧影后见到众人全心全意布置的一切,他的心激动不已,而桑玥妍现在也跃升为碧影的女主人,她面对众人热情的拥戴更是受宠若惊。正当龙旭同黄石、余无为他们聊得开心的时候,朱辰同沙妙妙走了出来,望着桑玥妍、龙旭,四人欣然地笑了。 “听卜门的弟子说龙掌门和师妹已然共结连理了!”朱辰戏谑地朝两人调侃道。 桑玥妍腼腆微笑低头,紧靠着龙旭,两人的手攥得更紧了。朱辰看着桑玥妍幸福的笑颜,他也如释重负,“看来师妹没有选错人,师傅她们知道了也一定会为你们俩感到高兴的。” “谢谢你的祝福。”龙旭拱手致谢,得到朱辰的肯定这是对他莫大的欣慰。 “小旭,你现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照顾好弟妹,呵护好你们的梦想,不要让姐姐和娘亲担心。”沙妙妙也献上自己的祝愿。 “谢谢妙妙姐,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爱护玥妍的。”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对了,为何不见古师兄?”龙旭环望了一圈仍然没有寻获古栎的身影,不免有些担心。 沙妙妙摇摇头叹道:“哎,古大哥的伤势再次复发,病情反反复复,难以稳定,现在吃过朱辰神医的药陷入了昏睡。” 朱辰见龙旭一脸愁容,又即刻安慰道:“不过请龙掌门放心,古兄的病虽然一时间难以完全康复,但是今夜过后我打算将他带回青鸾蝴蝶谷,在谷中休养,我相信汲取谷中灵气加上我的灵药,古兄必定恢复往昔。” “嗯,我今晚也会向两位师傅请示,希望能同古大哥一起前往青鸾蝴蝶谷。”沙妙妙说出心中的决定,龙旭点头支持。 “那好,古师兄的事就全依仗朱兄了!”龙旭信任地托付道。 到了傍晚时分,雀晖山异常热闹,正派的同仁依稀如约而至。蜀道圣山的皇甫煌、飞臣,昆仑灵山的道人道长,栖山听雨楼的段云龙夫妇带着易回峰、宁晓嫚,寂言古刹的佛心禅师、了尘准时携带重礼莅临。随后点苍府的张城和吕寒星,绝石谷的千山先生和马鑫也盛装赶到,而梵音舞场此次前来祝贺的竟是极少露面的舞裳,她的到来让龙旭分外欣喜。 到了入席时间,却唯独没有见到慈航静斋一行人,龙旭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游柔,你忘了通知慈航静斋的两位师太和苏姑娘么?” 夏游柔一脸委屈地摇摇头,道:“掌门师兄有所不知,我正要将近来得知的事情相告。” “喔,跟我去内堂再谈!”龙旭朝桑玥妍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一同跟夏游柔进了内堂。余无为、黄石、卜门三子见到这种情况便吩咐四门弟子照顾好正派宾客,不让碧影峡涧失礼。 虽然众宾客觉得龙旭异样,但是出于礼节,他们也极力配合,而且有碧影厨门的美食作陪,众人也是乐在其中,不亦说乎。 “说说这次你调查到的信息。”一到内堂龙旭便迫不及待的催问道。 “据我们儒门探子调查所得,慈航静斋这次之所以没有前来赴宴可能跟逃走的圣女有关!” “圣女?!苏姑娘!”龙旭和桑玥妍皆是一怔,“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姑娘会逃走!” “师兄莫要激动,听我娓娓道来。”夏游柔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据儒门弟子暗访所得,原来慈航静斋的圣女苏盈汀竟然暗中和断魂崖的阎夕有私情,他们背着正邪两道私会,结果被两位师太撞破。师太不容许弟子跟魔人有瓜葛,所以决定狙杀阎夕,谁料圣女竟然死护阎夕,并同他一同逃离了慈航静斋。现在此事并没有在江湖走露,两位师太也只是以闭门静修为借口,其实暗中正在搜寻圣女同阎夕的踪迹。而断魂崖一方不知怎的也在搜寻阎夕,现在断魂崖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龙旭听后喟然长叹,他和桑玥妍都心知肚明苏盈汀同阎夕的纠葛,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选择了违背世道常纶决定走在一起,这份勇气,这份魄力让两人深深折服。同时一份担心油然而生,为了这份爱恋他们将与正邪两道为敌。 夏游柔看不明龙旭同桑玥妍奇异的面色,但是另一件重要的事她不得不说:“师兄,圣女这件事姑且不谈,就你上次让我查访的十人众已经有些许眉目了。” “哦,是什么人?”龙旭又恢复了正色。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可能就是江湖上人称‘十击秘杀’的杀手团伙,一共十人,最擅长机关术。十人恶名昭著,实力不在黑煞谷五大护法之下。” “十击秘杀?!机关术!……”龙旭似乎想到了什么。 “呵呵,”夏游柔莞尔一笑,“看来师兄想到了什么。” 龙旭深思熟虑后说道:“我听赵匡胤谈及过四位诸侯的故事,四位诸侯各有所精,周侯擅管理政事,诸葛神侯擅长医卜星象,富甲侯坐拥天下财富,而西方微侯则精于机关术数。”说完,他望向一旁的桑玥妍,她眉头微蹙,看来是想到了什么。 “玥妍,可有想到什么?” 桑玥妍悻悻点头,传言道:“微侯林建镇守西方,他的独门机关术让世人称叹,就连父皇也赞不绝口。而他旗下有一支隐形部队名为‘暗夜十机’,十人的机关造诣尽得他的真传,在江湖上也是声名远播。不过这十人行踪诡秘,在暗处保护微侯,就连我也仅是见过一次而已。” “暗夜十机!十击秘杀!……暗夜十机!十击秘杀!……”龙旭口中反复吟诵着两个名字,心中萌生一个可怕而大胆的假设。“莫非暗夜十机就是十击秘杀!” 桑玥妍一听龙旭的推论,顿时吓得有些花容失色。她难以想象加害自己夫君的人竟然和忠心耿耿的微侯有牵扯,如果这个假设是真的,那么龙朝即将面临一场翻天覆地的政变。 龙旭也知道事态的严重,他不敢妄下结论,继续询问夏游柔:“那逍遥庄主这个人呢?” 夏游柔一脸苦相,看来是毫无斩获。“逍遥庄主这个名号在江湖确实听闻过,不过他的身份神秘莫测,儒门上下根本打听不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只知道这个人尚在人间而已。会不会这个人就和这十击秘杀有关?” 龙旭也赞同夏游柔的观点,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详细绸缪一下才能做出决断,而且他答应龙御铳要返回皇宫进行秘密训练,所以此事也不急于一时。 “好了,我们也离开这么久了,是时候回去,不然就失礼于人前了!” 经龙旭一提醒,桑玥妍才和夏游柔收拾了情绪,虽然目前此事千丝万缕,却也只能搁置一旁,等到恰当的时机,方能迎刃而解。 可是三人刚刚准备返回大厅,龙旭的耳畔突然想起一丝柔美的轻唤,那声音如此熟悉,让他止步一怔。 “怎么了旭郎,为什么停住了?”桑玥妍发觉龙旭不妥立刻传言关心道。 “喔,没事,我忘记了有东西要拿,你们俩先行一步,我去去就来。”说着,龙旭又朝反方向快步离开,桑玥妍和夏游柔虽然觉得诧异,但是也只能返回大厅,以免正派众人久候。 龙旭见两人离开,他才走到一隐蔽处朝四周低唤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随着龙旭话音一落,两个人影渐渐从黑暗中蹑足而出,正是被慈航静斋和断魂崖搜寻的两人——苏盈汀、阎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苦命鸳鸯(下) “苏姑娘、阎兄真的是你们!”龙旭诧异地望着两人,言语中不知是惊喜还是焦虑。 “龙掌门,我们现在是逼不得已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为了不被师傅她们捉到,我和阎大哥才躲了进来,希望你能收留我们!”苏盈汀句句发自肺腑,让龙旭难以拒绝。 龙旭虽然有一丝迟疑,但是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嗯,你们先躲进我的厢房暂避,现在这件事正行至风口浪尖,你们就安心留在我碧影峡涧,我保你们清净无忧。” “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阎夕没有想到龙旭竟然一口答应,这让他有些惊讶和难以置信。 “呵呵,”龙旭悠然扬起嘴角,说:“要是你们不相信我也就不会潜进我碧影峡涧了。放心吧,我知道你们的故事,我相信你们的山盟海誓,为了这份约定,我决定淌这趟浑水了。” “你不怕这是我们魔人的诡计,要的就是潜进你碧影内部而挑拨正派之间的矛盾!”阎夕再次出言试探道。 龙旭摇摇头一脸轻松,“我相信你不会欺骗苏姑娘的,就如同我不会背叛我的玥妍一样。好了,你们暂时先躲藏起来,除了我你们谁也不要会面,我会安排后面的事情,你们安心住下即可。”说完,龙旭为苏盈汀指引了去自己寝房的路线后便匆匆离开,他可不希望大堂内的人生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望着龙旭离去的背影,苏盈汀感激不尽,“阎大哥,我说得没错吧,龙公子绝对会帮助我们的。” “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盈汀,我们现在是惊弓之鸟,容不得半点闪失,以后凡事都要千万小心。咳咳……”说着,阎夕轻咳起来,嘴角渗出蚯蚓状的血丝。 苏盈汀见状立刻扶住阎夕,殷切地关心道:“好了,别说了,你受伤不轻,我必须尽快为你疗伤!走吧。”接着,苏盈汀便按照龙旭的指引,扶着虚弱的阎夕朝厨门的一条栈道走去。 返回大厅后,正门七大派已经酒过半巡,现在终于见到龙旭露面,众人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特别是张城,他已经喝得两颊通红,看来碧影厨门的佳酿只应碧影有。“来,来,来,龙掌门姗姗来迟,必须自罚三杯!”张城故作微怒状呵斥道。 龙旭盛情难却,只能豪爽地举起酒盏一饮而尽,不失一代掌门的气魄,众人连连叫好。“寒星,快给龙掌门满上,我们要喝个痛快!”张城见龙旭毫不扭捏,兴致高昂地吩咐吕寒星斟酒,欲喝个不醉不归。 见到龙旭被众人灌酒,桑玥妍自然不忍坐以待毙,她温婉地接过酒壶,主动为龙旭斟酒,这让龙旭有些吃惊,不过当温酒下肚的时候,他和桑玥妍便心照不宣了。因为桑玥妍已然在斟酒的瞬间施展她下药的手法,美酒沦为一盏清水,任凭龙旭喝下多少也不会醉。夫妻的小把戏没有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识破。 过了一小会儿,张城便败下阵来,一脸潮.红陷入胡言乱语的状态。他举起酒樽张牙舞爪地咆哮道:“龙掌门真是好酒量……我……已经有些晕眩了,你还……还神态静若,真是……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吕寒星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张城,连连向正派众人致歉。“来,我们继续喝……不醉不休……龙掌门今天是你和桑史官的好日子,那慈航的两个老尼不识抬举,你……你可莫要往心里去,说不定她们忙着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啦……” 听张城越说越放肆,越说越离谱,龙旭和几位掌门也陷入尴尬局面,好在吕寒星眼疾手快,他一个横手施力,便点住了他的睡穴,随即响起一阵高亢的鼾声,引得众人哭笑不得。 “实在对不住,家师如有冒犯之处,还望龙掌门和几位掌门莫要见怪!”吕寒星拱手道歉,面对差酒品的师傅他也无可奈何。 “呵呵,”龙旭淡然笑之,“吕大哥莫要客气,我们大家都知道张掌门是个洒脱之人,我们自然不会在慈航静斋的两位师太面前乱讲。”随即他朝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快,扶张掌门去客房休息。”两个健壮的弟子围了上来,一个扶左一个搀右,终于将张城架离了大厅,众人又开始陷入一阵热闹中。 众人又边吃边聊时至深夜,道人道长和千山先生也不胜酒力回房休息了,佛心禅师、了尘也到了吟诵禅经的时候,他们也退席离开。段云龙夫妇由于一日的奔波感到有些疲惫,随意和龙旭桑玥妍寒暄了几句便休息去了。现在大厅内只剩下碧影众人同正派的后辈们,当然舞裳没有急着休息,她要好好认识龙旭的这位红颜知己,她就像一位慈母般了解着孩子们相知相遇的每一个细节。虽然桑玥妍言语不便,只能通过书写交流,不过舞裳都耐心和她攀谈,一丝不苟,因为从桑玥妍的字里行间,她能体味出这个女子的不凡和坚韧。 而皇甫煌、飞臣、马鑫、吕寒星、易回峰、宁晓嫚则一个劲拉着龙旭了解他和桑玥妍之间的爱情故事,他们这段隐隐的爱恋还是让几人吃惊不小,没有想到不经意间龙旭后来居上,已经抱得美人归。本来马鑫也钦慕桑玥妍的美貌,谁料龙旭已经近水楼台,他也只能甘拜下风,诚心祝福二人。 就在龙旭他们聊得开怀的时候,令狐翠一人独坐,饮着酒盏中的温酒,她此时越是想醉便越清醒,而一旁的筱瑶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看来作为水妖的她特别喜欢这人间的美酒。令狐翠目光呆滞地望着空空如也的酒盏,心中说不出的酸涩和痛苦,因为她真的放不下。 “怎么?令狐姑娘似乎并不开心啊。”黄石突然坐到她的身旁,让她不由一怔。 “你胡说什么……没有,我只是为玥妍妹妹觅得如意郎君而感到高兴罢了。”令狐翠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黄石看穿,心中顿时方寸大乱,急着逃开他的目光。 但是此时的黄石似乎不再如往常一般温和,他的目光诡异而犀利,任凭令狐翠如何躲闪也逃不开这双鹰隼的眸子。“你到底想说什么?”令狐翠有些微怒,她不想被别人看穿心思。 黄石立即意识到令狐翠的愤怒,他也知道她不好惹,自然收敛了跋扈的气焰,劝道:“令狐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比较异常所以关心一下,但愿不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了……” 令狐翠听得出黄石话里有话,不过她也意识到黄石今时不同往日,他的一言一行如同换了另一个人,变得陌生让人生畏。不过她不动声色,想潜进他的内心倾听他的心声。黄石恍悟到令狐翠的举动,他立刻起身拱手离开,这更让令狐翠生疑,她觉得黄石一定有什么秘密在隐藏,她势必要弄个水落石出。 安顿好所有宾客后,龙旭才同桑玥妍一同回房,随即遣走了周围所有的弟子,他才开始寻找苏盈汀和阎夕的身影。龙旭自然不会欺瞒桑玥妍,所以她也知道了这件事。 确认来人是龙旭和桑玥妍后,苏盈汀、阎夕才从一角暗处闪出,阎夕捂着xiong口剧烈喘息,看样子受伤不轻。“你怎么将她带来了!”阎夕望着桑玥妍一脸的不信任。 龙旭没有多言,而是亲切地朝桑玥妍吩咐道:“玥妍,为阎兄疗伤!” 桑玥妍想也没想地朝阎夕走去,因为她现在完全相信龙旭的安排,她不会有任何迟疑,只要是龙旭的决定她便无怨无悔的跟随。阎夕见到桑玥妍靠近,他下意识地后退半寸,心中充满了芥蒂,他疮痍的心难以再相信他人。 苏盈汀握住阎夕的手臂,传递一个信任的眼神,“桑姑娘不会伤害你的,放心!”看着苏盈汀诚恳的目光,阎夕不能再逃避和拒绝。 桑玥妍替阎夕切脉时,她明显可以感觉到他全身的颤抖,因为这是习武之人的脉门,也是生死攸关的jinji。他之所以让自己看诊完全是出于对苏盈汀的信任,其实他的内心是害怕的不安的,这让她难以想象他曾经受过怎样的训练,变得这样难以相信他人。 “没有大碍,只是之前受到掌力,气血阻滞要穴而已。”了解完病情后,桑玥妍递上一粒药丸,要求阎夕服下。不过阎夕望着药丸却迟迟不愿伸手,他仍然在惧怕着担忧着,内心举棋不定。 见到阎夕仍然抱有成见,龙旭不免摇摇头,他知道阎夕的过去,所以他能理解他的痛苦。“如果你不愿意迈出这一步,那么你和苏姑娘在一起便永远没有幸福,难道你要她永远陪你活在担惊受怕中么?你当年击杀我的魄力到哪里去了?你断魂崖的威严沦丧殆尽了么?如果你还是个男人,那么就吃下这枚药丸,大不了就是一死,一笑泯恩仇,重在你逍遥人间一遭。” 听了龙旭发自肺腑的劝导,阎夕冰冷的内心开始动摇,苏盈汀握紧他的手臂,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阎大哥,即使是死我也会陪你,你以后不再是孤独一人,我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离你而去,我将用我的后半生修复你内心的疮痍。” 听过苏盈汀的承诺,阎夕终于伸.出了自己颤抖的右手,他迟缓地接过药丸放入嘴里。药丸入口的那一刻,他的颤抖停止了,这意味着他的惊惧正一点一滴地消逝,因为他心中的爱正一毫一厘的增加,这奇妙的衍变给了他重新审视人生的勇气。他望着苏盈汀笑了,他的笑没有了邪气,充满了童真和纯洁,苏盈汀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小时候的温情和炙热,她知道她的阎大哥终于回来了。 看着深情相拥的苦命鸳鸯,龙旭和桑玥妍相视一笑,因为这份爱恋不论结果如何,只要他们彼此不再放开手,那么这个界限就是天长地久。.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出卖【曌樱推荐】 龙旭将苏盈汀、阎夕安置在自己寝房内,除了桑玥妍知道以外,其他的人他暂时没有相告,避免横生枝节。不过就算他如何小心,还是没有防住黄石这条眼线,他早就对龙旭的行为开始质疑,夜晚悄悄地探查便发现了这个秘密,不过他并没有大肆宣扬,因为他心中又想到了其它的办法,这次便要以圣女和阎夕做饵,挑起碧影、慈航之间的干戈。 当第二天的暖阳洋洋洒洒地泻落雀晖山,满山的鸟雀又开始了叽叽喳喳地集会,它们跃上枝头,翱翔天空,自由自在,其乐无穷。而潺潺的溪水也化开寒冰,淅淅沥沥地流动着,发出明快而又略显低沉地声音。 一大早,沙妙妙便将自己去青鸾蝴蝶谷的想法告知了舞裳,舞裳也是个心境开明之人,她看得出沙妙妙用情至深,所以并没有反对。所以早早的沙妙妙和朱辰便带着古栎离开,他们此行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正门七大派其他几位掌门也纷纷走出碧影结界,舒展舒展筋骨准备返回各自门派,如今江湖仍然动荡,加之正派屡屡受挫,这让人不得不更加小心。 正当众人和龙旭话别时,突然一队人马疾步朝他们走来,众人警惕一看,原来来者竟然是慈航静斋一众,静仪、静慧两位师太都亲自登临,这让龙旭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他同桑玥妍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都觉得惊讶诧异。 “哟,这不是慈航两位德高望重的师太嘛!昨日碧影集会你们没有出现,今天宴会过了怎么又来了?莫非是老眼昏花没有看清请帖的日子。”张城的酒意还没有全醒,横眉冷眼地挤兑道。吕寒星立刻上前拽住张城,一个劲赔礼致歉。 静仪、静慧两人也没有和张城计较,反而径直走到龙旭的面前欠身行礼,说:“昨日我慈航未能及时赴约,希望龙掌门能够理解,而今日我们到此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所为何事了。” 龙旭心中大恸,不过面不改色地回道:“小旭不明,还请两位师太明示!” 静慧和静仪对视一眼,显然有一丝顾虑,“我想这件事我们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挑明,还请龙掌门借一步说话。”龙旭没有办法,只能应允,和两位师太走到一旁僻静处继续交涉。 七大派见到这般情景,不免都觉得好奇。唯独佛心禅师一脸静默,朝身旁的了尘吩咐道:“既然龙掌门和两位师太有要事相商,我们也不便再打扰,悠悠来便也悄悄去,不惹尘埃。走吧。”说着便向碧影众人辞行,同了尘御物离开。 而其他几位掌门觉得此事必有后话,所以也没急着离开。反而是舞裳和皇甫煌他们有些为龙旭担忧,看着慈航静斋一行人郑重其事地到来,想必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一旁的段云龙则满脸诡异,他斜眼望着龙旭和两位师太争论,心中早已明了所为何事,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正派。 “龙掌门,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你能交出我那不孝之徒和阎夕那个败类。”静慧一改平日的和颜悦色,冷眼开门见山地斥道。 龙旭一怔不过表现得十分镇定,他没有想到慈航静斋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两位师太何出此言?小旭我怎么听不明白!”龙旭佯装不知。 “请龙掌门识轻重,不要再包庇他们两人。”静仪见龙旭死不承认,有些微微发怒。 静慧稳定了情绪,继续苦口婆心道:“龙掌门,你现在也是一派的掌门,做事说话不可再像以前那般轻浮,因为你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 龙旭见两人不依不饶,他仍然一问三不知:“两位师太今日若是来我碧影做客我定当无盛欢迎,但是你们执意要强加罪责于我碧影,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龙旭,我姐妹二人念你是一派掌门,才跟你轻声细语。你不要忘了你的辈分,区区新任掌门竟然睁眼说瞎话,难道非要我们动手不可吗!”静仪的情绪有些失控,谩骂声让一旁的其他人都惶惶不解。大家还从来没有见过两位师太如此暴躁愤怒,不知所谓何事。 静慧意识到众人诧异地目光,她再次让静仪收敛情绪,“龙掌门,我们今日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慈航的丑事我们也不想大白天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说着,静慧从腰间取出一封匿名信递给龙旭,“这是我们昨晚收到的匿名信,信上明确指明苏盈汀和阎夕就窝藏在你碧影峡涧。只要你交出两人,我们可以不追究此事。你也刚刚新任碧影掌门,包庇魔门逃犯是正派大忌,我想你也不希望碧影的威望在今日毁于一旦吧。” 面对静慧赤裸裸的威逼,龙旭不为所动,反而那一封匿名信让他疑惑不解。明明知道阎夕他们下落的只有自己和桑玥妍,而玥妍是绝对不会出卖他们,那么这个递信的神秘人又是谁?想到此,龙旭便不寒而栗,也许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在敌人的监视之中。 “怎么,现在理屈词穷了还不交人!”静仪继续咄咄相逼。 碧影众人见龙旭陷入窘境,而且静慧、静仪口不饶人,他们也不再坐以待毙,统统围了上去,欲给龙旭加油助威。谁料这一动,慈航的一行人也躁动起来,纷纷亮出兵刃,双方陷入剑拔弩张的尴尬局面。 “慢,有话大家好好谈!”道人道长和千山先生纷纷跟了上去劝阻。其他掌门也钳制住双方势力,希望能够化解误会。桑玥妍此时毫不犹豫地奔至龙旭身旁,同他并肩而立。 “难道两位师太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么?”龙旭还是不想引发战斗,他希望此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是我慈航静斋的私事,龙掌门就不必多管闲事了。”静仪言之凿凿地说道。 “哼,慈航静斋好大的口气,竟然在我们碧影峡涧的地盘口出狂言,莫非是想挑起事端。”夏游柔气不过她们的语气,出言反驳。这次冷静的余无为并没有阻止她,因为他也觉得慈航众人欺人太甚,勿需口下留情。 “无知后辈,竟然在江湖前辈面前撒野!”静仪面露厉色,长袖一拂,一道光影袭向手足无措的夏游柔。“砰!”余无为眼疾手快,催动艾叶撩起一道石壁挡住了攻击。 “静仪师太,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与我碧影开战!”龙旭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全身真元暴涨。他无论如何也不容许外人伤害碧影峡涧的任何一人。 “快住手,到底发生了何事!”道人道长害怕情势继续恶化,立刻跳至双方中间调停。千山先生也暗中用擎苍判官笔虚画咒诀,一旦双方大打出手,他便施展束缚咒遏制战势。 “够了,住手——”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声疾呼从碧影内部传出,接着一袭倩影徐步踏出,正是唯唯诺诺的苏盈汀。她的出现不但让龙旭、桑玥妍大吃一惊,就连正派其他人也大惊失色。 “慈航圣女怎么在碧影峡涧?”张城望了望慈航一众,接着又望了望苏盈汀,一脸迷茫,“慈航静斋今天这是唱哪一出啊……” “看来今天有好戏上演了!”段云龙哂笑着啧啧道,柳嫣凤虽然觉得诧异,不过苏盈汀的出现更让人惊奇,她顾不得其它,只能专心致志地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逆徒!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竟然跟魔人同流合污,你也不顾及你圣女的身份,真是恬不知耻!”静仪厉声训斥道。 苏盈汀闻声立刻跪倒在两个师傅面前,低着头,如同犯错的孩子。正派的同仁都是一头雾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有龙旭和桑玥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此时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游柔知道慈航静斋的丑事,她为了报刚才的一箭之仇立刻和盘托出:“哦,原来慈航静斋害怕丑事外泄,所以才要大动干戈。不过你可别忘了我碧影儒门的存在……” 静慧毫不理睬夏游柔的威胁,因为再次见到苏盈汀,她更是怒火中烧。“快说,那魔门恶贼在哪儿,待我收拾了他再带你回慈航领罪!” “此事错在徒儿,是弟子凡心未倦,千错万错不及阎大哥。看在阎大哥多次相助我们正派的份上,希望两位师傅网开一面放阎大哥一条活路。至于弟子……愿随师傅回慈航治罪。”苏盈汀恳求道。 “混账,还冥顽不灵,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包庇他,真是枉费我们多年来对你的教诲。”突然,静慧的目光变得冷漠,她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既然你知错不改,那么我们慈航也不会再留下孽障,受死吧。”说着,她身形瞬移,一击凛冽的掌风随即挥出。 众人皆是始料未及,都仓惶没来得及反应,这一掌便翩然落下。顿时一股鲜红飘出。不过苏盈汀并无大碍,因为阎夕及时出现帮她挡下了一掌,他面对苏盈汀露出一丝慰藉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答应过要共生死,我绝不允许你死在我前面,更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说完,他全身腾出一股黝黑的鬼气,静慧毫无防备被鬼气突袭,迅速撤掌却还是中了鬼毒。 阎夕耗尽最后的力气昏迷过去,倒在苏盈汀面前,安静而凄楚。“阎大哥,阎大哥……”苏盈汀心神大乱,抱紧阎夕拼命呼喊他的名字。围观的众人惊得瞠目结舌,慈航圣女和魔子阎夕的私情八门皆知。 静仪见丑事曝光,而且静慧也因为阎夕而受伤,她顿时怒火攻心,召出七彩玄弓欲将两人就地正法。 “砰!砰!”两声金铁相击声,一道镜影闪过,耀眼的弓箭被浩然镜瓦解。龙旭挡在苏盈汀面前,而桑玥妍也同时出手,一团银光将阎夕紧紧包围,进行紧急治疗。碧影众人见掌门表态,统统摆开架势,手中的法器熠熠闪光。 “碧影众弟子听令,如果有人在我碧影势力范围内动手,绝不姑息!”龙旭正色地望着静仪,说:“如果师太愿意领教我碧影玄术,我也乐意奉陪!”说着,浩然镜爆发出骇人精光。. 第一百八十九章 慈航普渡 此时的雀晖山已经被浓浓的战意笼罩,和煦的冬阳也被阴云遮挡,一股肃杀和紧张悄然升腾。面对龙旭绝不退让的决心,静仪师太更是怒不可遏,两人肃然对阵,将雀晖山众人的情绪提到了至高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慈航的老尼竟然变得这般好胜好斗!”张城还弄不清场中情况,不免低声啧啧道。 “是啊,静仪师太到底所为何事,要和碧影怒目而对。”舞裳此时也站了出来,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侄被推到风口浪尖,“小旭刚刚胜任掌门,对于江湖的许多繁文缛节还不是玲珑剔透,要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师太,还请两位看在我梵音舞场的面子上不予计较,舞裳这厢向两位赔个不是!”舞裳低声下气恳求,但静仪仍是无动于衷。 “这是我慈航静斋跟碧影峡涧之间的恩怨,希望江湖诸位不要再插手。今日我就要让这小娃知道山外有山的道理,不要以为身为皇亲、击败了绝影王蟒,就能够气焰嚣张。哼,既然你现在没爹娘管教,就由我来亲自教训你。”说着,静仪的七彩玄弓赫然发亮,强大真元波动掀起巨大的风旋。 舞裳被想继续出言阻止,谁料被龙旭拦下:“舞裳阿姨,此事已经没有回旋余地,我心中自有分寸。请你不必为我担心,因为现在的龙旭已不再是昔日需要娘亲阿姨们保护的稚童,而是能够捍卫碧影尊严的碧影居士。”旋即,浩然镜分裂出一圈镜影,蓄势待发。 听过龙旭的心声,舞裳知道战事不可避免,她只能退下。但是她心中已有计较,如果静仪胆敢伤害龙旭一分一毫,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即使赌上梵音舞场的声誉,她也决不能让龙旭受伤。而其他几派也纷纷退下,现在圣女和阎夕的出现让慈航和碧影的矛盾激化,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众人也只能静观其变,希望这一战结束后能够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 众人纷纷后退,将中央的场地腾给龙旭和静仪两人。而夏游柔、余无为、卜门三子、黄石则警惕地注视着慈航弟子们的一举一动,如果她们想从中作梗,那么碧影一众也会毫不犹豫出手。一旁的令狐翠和筱瑶却没有太大的行动,虽然热血的筱瑶欲上前帮助碧影,可是令狐翠却没有动静,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令狐翠正色而立,双目直勾勾地凝望着黄石,她的眼神犀利而冷漠,似乎运足全力探听黄石的内心,这一切都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冬阳穿破云层洋洋洒洒落下,它的光辉照亮了雀晖山溪涧,龙旭和静仪师太的战斗也渐渐拉开了帷幕。 首先动手是静仪,她镇静地拨动弓弦,几支气箭射出,她却站在原地不动。因为慈航静斋的招式擅长中远距离,这一箭不但能够先发制人,而且又能探查对方实力。 不过龙旭早就看穿了静仪的把戏,他适当施展斗转星移便避开了静仪的气箭。这反倒使静仪手足无措,还以为是自己弓法的疏忽。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龙旭已经翩然跃起,悬在半空便开始释放镜光。静仪屏气凝神,七彩玄弓再次迸射出无数耀眼的气箭,不过面对龙旭的斗转星移纷纷落空。 眼看龙旭的身影渐渐逼近,静仪不再保存实力,双手猛然催动真元,推出一力拔千钧的掌风。五彩玄光立刻在龙旭眼前炸开,他无从躲闪,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掌力吸引,迎面击上掌力,全身开始四分五裂般剧痛。 “怎么样,这‘慈心掌’的滋味不好受吧。”静仪戏谑地揶揄道:“放心,我没有出全部力道,否则你已经五脏俱裂了!” “是么,那就多谢师太手下留情了!”说着,龙旭的身影开始渐渐碎裂,消失在静仪的面前,原来刚才慈心掌击中的只是浩然镜制造出来的幻影。 “可恶——”静仪暗责自己大意,可是还未等她搜寻龙旭的身影,他已经悄然出手。无数道璀璨的星芒从四面八方射来,将静仪团团包围。不过她并没有一丝忌惮,面对龙旭的孤芒流星她不避不闪,“哼,雕虫小技!”随即从她衣襟内腾出一团霞光,旋即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慈航梵咒丝衣!”龙旭立刻认出了这慈航静斋的法宝。面对这慈航梵咒丝衣,所有的星光统统化为乌有,伤不到静仪分毫。反而让龙旭白白虚耗真元。 待所有星光陨落,静仪从霞光中走出,全身上下纤尘不染。望着一脸苦相的龙旭,她高傲地哂笑道:“难道龙掌门就只有这点实力,碧影峡涧选你当掌门真是辱没了碧影的名声。”面对静仪的挑衅,龙旭不为所动,可是余无为他们却是恼羞成怒,眼见静仪咄咄相逼,他们也恨得咬牙切齿。 其他几派的掌门皆是看得心惊胆战,唯有段云龙一脸诡异的面容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贵派的慈航梵咒丝衣不愧为镇派之宝,只是万事万物皆有穷尽时,希望师太小心慎用!”龙旭提醒了一句便掷出朱雀羽,接着火红翅膀微微一振,便载着龙旭飞向高空。 “大言不惭!看招!”静仪身子后仰,引弓拉弦,顿时三支夺目的箭矢出现在七彩玄弓之上。“三星破魔!”话音一落,三支箭矢离弦而出,结成一个sanjiao法阵,对准空中龙旭而去。 龙旭见招拆招,他在半空稳住身形,浩然镜横置面前接连发动咒诀。“镜华之壁!镜华之壁!镜华之壁!”三重青色气壁在他面前结成,相互交叠抵挡静仪发来的强盛箭气。只见电光火石之间,三支箭矢轰然击在气壁之上,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气壁和箭矢也纷纷在爆炸中碎裂,落下一幕光屑。 静仪及时打开法眼捕捉爆炸中的龙旭,可是他早已消失无踪。接着地面传来一声念咒:“镜面波澜,寒风不羁——千镜玄影!”骤然无数的镜影纷纷升起,将静仪围在中央,接着镜面爆裂出刺眼的精芒,一股寒冰之力也接踵而至。静仪见寒冰朝她扑来,她也不慌不忙地召出慈航梵咒丝衣护在四周,接着发出低沉地哂笑,似乎在讥嘲龙旭的无谓之举。 但是龙旭就是在等待这个时刻,见到慈航梵咒丝衣再现,正中他的下怀。只见他从怀中掏出通透的织雨梭,随即抛向半空,织梭悬于空中发出阵阵荧光,然后飞速旋转起来,顿时静仪四周的霞光开始被引动。 静仪师太发现异状,心中不免一惊。她极力施展真元维持慈航梵咒丝衣的威力,并且剧烈拉动弓弦,朝织雨梭发出猛攻。龙旭也早已预料,他事先在织雨梭附近施展了三星连珠,三点星芒连线将梭子保护起来。织雨梭继续转动,将慈航梵咒丝衣变为丝线,一圈一圈chanrao着。虽然速度极慢,但是可以感觉慈航梵咒丝衣的灵力渐渐减弱。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法宝!”静仪深感自己失策,不过很快她便做出了决定和解决办法。她朝天举弓,七彩玄弓再次腾升起沸热的真元,璀璨的光影层层笼罩,散射出绚丽的光影。静仪猛然拉动弓弦,指尖一滴精血溢出,凝化成一支熠熠的光箭。手指一松,弓弦一振,光箭便直奔天际,豁然将天空翻搅成金huang色,正气浩浩荡荡集结。 “慈航心箭!”静仪师太骄喝一声,天际豁然开朗,层层涟漪状的金光迅速凝结成箭雨,然后瓢泼洒下。广阔的范围让龙旭无处可躲,每一支箭都聚集了天地正气,强大的力道不可置否。 此时的斗转星移俨然没有了用途,龙旭催动全力吟诵口诀:“浩瀚星曜,斗獬开路,女蝠引神,牛固之壁,真元一气,贯通神离,三星连珠!”三点星芒顺势连通,围成一圈光影将他保护起来。接着箭雨飞扑落下,在周围一片掀起剧烈的风旋,一切景致在这箭雨中化为乌有。 望着场中繁乱的激斗,场外的旁观者皆是唏嘘不已。龙旭只不过金丹期而已,面对已有道胎小成的静仪,根本毫无胜算。现在这箭雨声势浩荡攻势强盛,众人都为龙旭紧张担心不已。 箭雨过后,龙旭周身的守护星芒已经微弱得临近消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慈航心箭居然威力如此之大,他的真元已然全部耗在三星连珠上,此时此刻他危急万分。 随着三星连珠的消失,织雨梭也停止运转,翩翩然飞回龙旭怀中,慈航梵咒丝衣虽然受创却仍然完好无缺。静仪收回丝衣顺了顺内息,她的面色也微微发白,看来刚才的全力一击让她也虚耗不小。 “没想到你居然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现在知道我们实力的差距了,这火中取栗之事你还是莫要再执着……”静仪面对龙旭的顽强便也再次提醒道。 龙旭极力稳住气息,决绝地回道:“我这并不是螳臂当车,只为朋友两肋插刀,后果如何我毫不在意。”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退却了!”说着,七彩玄弓骤然发力,夺目的箭矢纷纷射出。 龙旭此时真元短缺,根本不能再施展斗转星移,不过他脚下灵活急变,蜀道圣山的七星罡步助他左躲右闪。七星的阵位变化多端,让静仪难以识破。这更让静仪心火难消。 “哼,居然沦落到依仗其他门派的招式来拖延,你碧影峡涧也不过如此嘛。” 听到静仪如此一激,龙旭赫然停住了移动。静仪抓住破绽,一支光箭横空而出,对准龙旭肩头刺去。箭影掠过,一点殷红在龙旭肩头化开,众人皆是大惊,不过龙旭一个淡然的笑容又让众人一头雾水。 龙旭握紧光箭发力,光箭随即碎裂一地,伤口处也升腾起微微亮光。“既然师太想要领教我碧影奥义,那么晚辈就只能无理了!”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真元波动从他体内荡漾开来,足足是原来的两倍,这让静仪茫然不解。接着,龙旭嘴角上扬,浩然镜绽放出一金一银两道光华,“镜影无双,两心归巢,金丝银羽,浩然天成。”. 第一百九十章 不悔之诺 “双影浩然镜!”一面崭新的宝镜出现在静仪师太的面前,这让她感到惶惶不安,她难以理解龙旭为何突然有此剧变,他真元的波动骤然发生了质的飞跃,每一道劲风都遒劲有力,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年轻的碧影居士。 “你竟然还隐藏实力……”静仪试探着问道。 “师太此言差矣,我碧影峡涧的实力本就精奥神秘,您窥一斑怎能见全貌,虽然您是长辈可也不能妄自尊大!”龙旭拿出碧影峡涧主人的身份反驳道,他的气势也完全改变,活脱脱变成了另外一人,充满自信、霸气和威慑。 “喏,你这小子口气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你金丹的修为怎么跟我斗!” 说着,静仪师太衣袖一挥,七彩玄弓骤然发力,三支箭芒划破长空而出,“三星破魔”的箭阵朝龙旭袭去。龙旭不避不让稳如泰山,只见他推手一挡,一面光墙便在面前生成,瞬间阻断了三星破魔的威力。这不仅让静仪师太诧异,就连围观的众人也唏嘘不已。 接着,龙旭没有停歇,他接连弹动响指,双影浩然镜分裂出无数面镜影,顿时化身出无数道皓影玄光射下。静仪此时不敢麻痹大意,她迅速拉动弓弦,璀璨的箭芒开始和镜影玄光正面交锋。 龙旭抓住时机,口中迅速念动咒语:“镜影无双,幻雾萌生,天涯明月,碎落屋星,天羽破风,镜影之乱!”随着咒诀完成,一团光雾从双影浩然镜中腾出,悄无声息地包围住手忙脚乱的静仪。 一旁的静慧师太感到不妙,立刻朝场中的静仪提醒道:“师妹小心,这雾气中定有古怪!” 经静慧提醒,静仪也意识到了危机,她立刻催动最大真元,瞬间瓦解了恼人的玄光,不过伏击而来的幻雾让她心中大恸。面对层峦叠嶂的幻雾,想要逃离可谓是难于登天,静仪不得不再次召出慈航梵咒丝衣护住周身,不过丝衣的霞光已经大不如前,黯淡而菲薄。静仪为确保万全,不得不屏气凝神,她心中默念口诀,顿时一股精芒冲天而起,夹带着窸窣的咒语声不绝于耳。 “慈航普度!”这是慈航静斋的内功心法,通过将真元急速在体内各经脉运转,将潜力发挥到极致,这样不但能够驱散邪恶,还能提升自身的功力,一举两得。 龙旭顾不得多想,他扣紧双掌催动法诀,晶莹的光雾顿时闪耀出夺目的星芒,在幻雾中来回穿行。“哈——”龙旭赫然发力,周围的幻雾受到引动,其间的星芒凝化成一柄柄锋利的光刃,不受限制地朝静仪狂舞追击而去。光雾的范围越来越大,光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这让本就灵力大减的慈航梵咒丝衣招架不住。 任凭静仪如何维持丝衣的防御力,可是光刃的破坏势如破竹,加之龙旭在外全力催动,慈航梵咒丝衣已经岌岌可危,濒临崩解。静仪灵机一动,七彩玄弓再次释放出强大的灵力,她将道胎级别的真元催动至极致,一团皓洁的光影在弓身中段凝结,吸引着周围的事物,如同一个贪.婪的裂口。 随即静仪松开弓弦,皎洁的光影立刻从七彩玄弓上炸开,掀起一股气旋冲破慈航梵咒丝衣和镜影之乱的双重包围,对准龙旭轰击而去。这一箭的威力气吞山河,皎洁的光影后拖拉出一道烈焰的尾巴,如同一条火蛇张开巨口欲吞噬龙旭。 眼看箭影逼近,龙旭想用斗转星移跳开,谁料箭头皎洁的光影牵引着他,让他不从松脱。而箭气还未抵达,其毁天灭地的气势便已波及而来,强烈的风旋撕裂摧毁着靠近它的一切,龙旭的衣衫和皮肤也被这风旋拉扯出鲜血淋淋的伤口。 “轰隆”一声巨响,龙旭的身影被狂风包围,旋风的凝化成一圈光影飞速旋转着,将周围的一切事物摧灭殆尽。 “不!”碧影众人见状纷纷惊得目瞪口呆,而刚才还镇定神闲的桑玥妍此时也脸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其他几派的掌门统统打开法眼、天眼,希望能够探查龙旭的情况。而黄石的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他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周围的人都没有发觉。只有令狐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在阅读他心中所想。 “放心,小旭他没事!”舞裳用天眼发现了龙旭,他此时召唤出三星连珠和静仪的风旋较量,并没有被风旋吞没。她疾声呼道,让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不过桑玥妍却依旧紧张地望着场中央,她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龙旭平安无事。 静仪发现自己的风旋竟然停止了前进,她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打开法眼,看见和风旋负隅顽抗的龙旭,随即加重了真元的输出,她欲以这一招彻底击溃龙旭。 “这是慈航静斋的绝学‘冲月烈焰’,要想破解就必须钳制箭头风穴的吸引口!”在危机时刻,龙旭耳畔响起苏盈汀急切的提醒,她特地传音入密就是为了助龙旭一臂之力。 龙旭权衡自己的余力,他将双影浩然镜催至极致,二十八星曜术的口诀也跟着响应。“镜面波澜,寒风不羁……浩瀚星曜,胃昂虚危,雉鸡之羽,鼠燕之精,虎龟同护……” “双重咏唱!”静仪立即意识到不妙,可是正当她想再补一箭时,龙旭的咒诀已然发动。“星火连天阵!”一条火绳蜿蜒飘出,顺着箭影chanrao而去,顿时一股更加强大的火舌将箭影的火焰吞灭,冲月烈焰的威力大减,风旋也随即减缓。龙旭紧接着大喝一声“千镜玄影”,无数的镜影飞将而出,寒冰之气幽然腾出,将最后一点光影冻住,彻底冰封。静仪无奈,只能跳离地面摆脱玄冰。 碧影众人见龙旭脱困,不禁为他欢呼起来。而龙旭却消耗巨大,xiong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开始变得游弋晕眩。龙旭的这一连招,破解了慈航静斋的至高武学,这让静慧静仪皆是满脸惊愕,可是转而一种钦佩油然而生,俨然胜过了满心的愤怒。一旁的黄石却是止不住的诧异,龙旭的实力竟然能够跟静仪道胎修为匹敌,这让他更是疑惑不解,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凶残、恚恨、不甘。 看着龙旭解开双影浩然镜得以恢复,静仪感觉此刻正是出手的大好时机,她催动全身所有真元,慈航心箭破空落下。漫天的箭雨再次密密麻麻挥洒开来,让地面的龙旭无处藏身,转眼间被箭雨击中。 但是就在静仪以为得手之际,龙旭的幻影再次消失在箭雨中,而他真身已经乘着朱雀羽飘然静仪师太的头顶。静仪旋即引弓,三星破魔将龙旭逼退,面对龙旭神出鬼没的身法,她心有余悸。 接着,龙旭的身影开始在她四面八方闪现,这“镜中弄影”的伎俩彻底让静仪心神大乱。她不顾真元的消耗剧烈,猛然拉动玄弓,“慈航心箭!慈航心箭!慈航心箭!……”,稠密的箭影从天幕中泻下,已然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在她的周围掀起箭影的波涛。随即龙旭的幻影接二连三的消殒,可是一句念咒声却空洞般响起。 “镜影战甲——”话音一落,龙旭的真身赫然展现在瓢泼箭雨中,双影浩然镜却应声碎裂开来,化成一片片荧光琉璃覆盖在他的身体之上,顿时一套莹润通透的镜影战甲浑然天成。龙旭双目睁开,散发出炯炯的精光。 静仪师太虽然不知道龙旭想要玩什么花样,可是面对这陌生的招式,她不敢懈怠,全身的真元统统注入进慈航心箭中,让这箭雨成为她牢不可破的壁垒。可是当龙旭开始移动时,静仪便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谓之举。因为穿上镜影战甲的龙旭,速度已然达到了流光之速,就算是天眼也捕捉不到,即使看见了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当下一瞬再看见龙旭时,他已经出现在静仪的面前。镜影战甲重新组成双影浩然镜,而从镜身却迸裂出一道剑影,镜虹一剑对准静仪肩头劈去。蕴含星芒力量的镜虹一剑威力巨大,即使静仪的慈航普度发挥到极致也无济于事,一道血红在她肩头炸开,一声惨叫在箭雨的光影中响起,牵动所有人心。 待镜虹一剑掀起的劲风吹散漫天箭光时,静仪师太和龙旭纷纷坠落地面。静仪肩头血流如注,陷入昏迷,而龙旭真元虚耗殆尽,也无力起身,两人斗法可谓是两败俱伤。 桑玥妍立刻冲上去扶起龙旭,银白色的治愈之光开始在他的周身游-走,一股温暖直入心房。静慧和慈航静斋的弟子也纷纷围了上去,看着伤势不轻的静仪,两派的矛盾开始逐步恶化。 “师妹,师妹……”静慧焦急地呼喊着静仪,可是她仍然陷入昏迷之中。“来人,去把本门孽徒和阎夕拿下!”静慧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碧影众弟子听令……”龙旭勉力吐出几字命令,“不惜任何代价……都要保护苏盈汀和阎夕的安危……”即使到了这个时候,龙旭仍然毫不退让。余无为带领着四门弟子,在前方围成一圈人墙,和慈航众人对峙起来。其他几派掌门见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够了!住手!”苏盈汀终于按耐不住,她惊呼一声,放开阎夕朝人群中大义凛然的走去。阎夕看着苏盈汀离开,他拼了命似地想要阻止她,可是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看着苏盈汀走了出来,静慧躁动的心情稍微得以一丝舒缓。“你的良知终于苏醒了?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枉为师在你身上付出的一番心血。”静慧怒斥道。 苏盈汀挂着泪痕一步一顿上前,她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目光黯然呆滞。走到静慧面前她“噗通”一声跪地,接连三个叩首。“弟子不肖,未能秉承两位师傅的宏愿除魔卫道,可是今日弟子决定不再跟师傅返回慈航,因为弟子所做的决定无怨无悔,我和阎大哥之间是真心相爱!即使正邪的鸿沟遥遥难望,即使被世俗的眼光所唾弃,我依然不会后悔,希望两位师傅能够成全我们。” 听了苏盈汀的读白,静慧更是火冒三丈:“你觉得我会让你辱没慈航的百年清誉吗?身为圣女你根本别无选择!” “那么弟子只有出此下策了……”说着,苏盈汀手心真元一聚,一支锋利的箭矢凝成,她毫不犹豫地将箭矢刺向肩头,一股殷红旋即在她衣襟上染开。她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咋舌不已。 “弟子不肖!”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支箭矢刺进肌肤,再次绽放出妖异的鲜红。“弟子不肖!弟子不肖!……”一支支箭矢刺穿苏盈汀的肌肤,她却没有一声叫苦,充满了忏悔和决绝。静慧看着昔日最疼爱的弟子在自己面前自裁,她的心也开始融化,不舍、疼惜纷纷涌上心头,让她矛盾得无以复加。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满脸潸然,不过这是慈航静斋的私事,他们也不能过问。这一箭箭刺在苏盈汀的身上,其实同样也刺在静慧师太的心头,她终于不忍心地退让了。 “够了……难道你真的想要死在为师的面前么……”静慧的语气中已然没有了责备,充满怜惜。 “弟子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才能赎罪,才能报答师傅们的养育之恩……”苏盈汀洁白的衣衫已浸满血液,她苍白的面孔生气全无。 看到静慧师太心软,道人道长开口劝阻:“都是心中挚爱的师徒,何必要弄到这副田地,悬崖勒马方是正道!”千山先生也附和道:“对呀,师太要权衡轻重,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自己的爱徒死在你面前……” 听到“死”这一词,静慧如同中了晴天霹雳,她jianying的心动摇了。“好,好,好,你赢了……师傅再也管不住你了……”她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你要当着天下英豪的面与我三击掌,和我慈航断绝一切联系!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们互不干涉,我们师徒情分已尽,见面形同陌路!”. 第一百九十一章 颠倒是非 “师傅,你这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分别……”苏盈汀顾不得全身疼痛,拉扯着静慧师太的衣角,泣不成声。 静慧背过身去决绝地说道:“如果你不答应,那么就跟我回去,至于阎夕我可以不予追究!是去是留,你自己权衡吧。” 苏盈汀回头凝望着虚弱的阎夕,心中既矛盾又复杂。但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能再回头了。“盈汀有负师傅教诲,但是盈汀更欠阎大哥一世承诺。弟子不肖,以后不能再侍奉两位师傅左右了……” “你,竟然还是冥顽不灵,太让为师失望了。既然如此,起身击掌吧。”说到这,静慧竟淡然地舒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苏盈汀摇摇欲坠地立起身子,任凭鲜血顺着衣襟滑落,在冬风中她显得特别无助和凄楚。见静慧伸.出右手,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徐徐举起她布满血渍的左手,微微向前,却又颤抖着,因为她的心正在一点一滴崩坍着。 “一击掌,我慈航静斋和你苏盈汀断绝同门情谊,以后相见当做正派叛逆处置!”静慧主动出掌,“啪”的一声,苏盈汀的心彻底碎了。 “二击掌,我慈航静斋静慧,此时此刻剥夺你圣女的头衔,往后不再是师徒。”说到这,静慧的眼眶也微微润红,这个决定使她也无法回头了。看着昔日万般宠爱的弟子离去,她的心也跟着死去。 “三击掌,从今往后你苏盈汀和慈航静斋再无瓜葛,在外不可再谈及你的曾经过往,此后生死各安天命!” 三掌过后,静慧旋即转身,她不想被任何人洞察她的表情。也许这违心的三击掌不是为了惩罚苏盈汀,而是为了惩罚自己,是自己一手制造了这一连串悲剧,致使大家都无法回头,无法得到救赎。“我们走!”慈航静斋的弟子带上静仪师太,一行人扬尘离去,在雀晖山上留下一道怆然的背影。 “对不起师傅,原谅弟子这一次任性,你们永远是弟子心中的亲人……保重,师傅……”苏盈汀朝着离去的慈航一众叩首,她的悲剧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告罄,不论未来的路会多么崎岖,她都会和阎夕一起坚强地走下去。 慈航一众的离开,和煦的冬阳再次洒向这片疮痍的土地,没有了战斗的喧闹,这片土地又成了鸟雀们嬉戏的乐园。安顿好苏盈汀和阎夕后,龙旭才缓缓从碧影峡涧走出,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得向江湖各众门派有所交代。 听过龙旭所讲述的故事后,众人才知晓慈航圣女和阎夕两人之间的一段爱恨情仇。原本相爱的两人,因为师门的阻隔,整整蹉跎了百朽的岁月,面对苏盈汀现在的抉择,众人也能够理解。 “可就算如此,阎夕他也是断魂崖的大弟子,他是魔门的爪牙,龙掌门好心收留他,恐怕有朝一日他会倒戈相向啊!”段云龙提出他的顾虑。 “段楼主过虑了,其实阎大哥秉性善良,只是生在魔门误入歧途罢了。前几次正邪较量,多亏他给苏姑娘通风报信,我们正派才能将伤害降至最低!所以阎大哥于我们正派也是有恩在前。” 听龙旭如此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魔门中所谓的探子,就是对苏盈汀一往情深的阎夕。也就是因为他的一份执着,才没有让他的心彻底沦丧黑暗。 “不过从阎大哥那里我还得到了一些信息!”龙旭正色地说道:“在我们正派之内也有魔门的内奸混入!” 众人一听皆是面面相觑,一脸错愕。段云龙和黄石极力维持镇定,他们虽然做贼心虚却丝毫没有展露出来。“那魔门内奸是谁?让老子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张城义愤填膺地咆哮道。 龙旭无奈地摇摇头:“这奸细的身份尚不清楚,就连阎夕大哥也不知道。可是现在魔道横.行,我们作为江湖的正面势力,绝对不能疏忽大意,绝不能让魔人有机可乘。” “好,既然如此,我们立刻返回各自门派严阵以待,彻查此事。这种败类绝不能姑息!此次多谢龙掌门款待,请!”说着,道人道长和张城纷纷乘着法器离开。段云龙夫妇、千山先生也带着弟子向龙旭辞别。而皇甫煌和飞臣则和龙旭寒暄了几句才依依惜别。最后离开的舞裳,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龙旭今日道明此事后江湖必定不再风平浪静,她担心龙旭的安危。现在金铃不在他身旁提携他,而且碧影又同慈航静斋树敌,往后他的路肯定举步维艰。但是想起激斗中龙旭飒爽的英姿,她又觉得无比欣慰,也许这个孩子不会让她们失望。“小旭,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问题就到梵音舞场来找我们,如今你娘不在,我们就是你最亲的人。”说完,她微微一笑,然后驾着法器飞离了雀晖山。 待众人离开后,龙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他的面色再次变得枯槁。和静仪的斗法让他元气大伤,他完全是以命相搏。桑玥妍立刻上前扶住龙旭,温柔的眼波给他最诚挚的鼓励和关怀。“走吧,让众弟子在碧影峡涧集合,我有要事询问。”说着,他便同桑玥妍一起踱进了结界。而后一旁的黄石却微微一颤,他似乎感到龙旭发现了什么,但是他此时是骑虎难下,以不变应万变。 “怎么不走了?难道是你做了什么事心虚了!”令狐翠的诘问突然传来,让黄石不免一惊。他立刻收敛木讷的表情,恢复往常的神闲气定回道:“令狐姑娘为何有此一问?”令狐翠没有回答他,只是温婉一笑,这个笑涡却让黄石感到冰冷恐惧,似乎自己的心思已然被她看穿。随即,令狐翠也跟着众人走进了结界,只有黄石一人彳亍原地不敢前行,他心中萌生一个逃走的念头。看着黄石矛盾的神色,令狐翠更加肯定她的猜想,她决定在众人面前撕开他的丑恶面具。 碧影大石厅内四门弟子集结,龙旭高坐石椅之上,他强忍着身体的负荷审视着面前一干门人。桑玥妍站在他椅旁,她也猜到龙旭意欲何为,但是她没有阻止他,因为这件事必须有一个落幕,否则他很难再面对苏盈汀和阎夕二人。 “我想问大家一件事,苏姑娘和阎大哥藏入我碧影峡涧的消息是谁走漏出去的?我知道这件事是门中弟子所为,我不想牵连他人,请多言者自觉走出来,我会酌情处理。”龙旭一改往常的慈善,厉声朝其下众人喝道。 众弟子头一次见到掌门人发怒,皆是应声跪下,低头不知何故。大家都沉默不语,皆是一副惊弓之鸟的面色。为首的余无为、夏游柔也觉得龙旭这么做有些武断,不禁进言道:“掌门,此事非同小可,待我和游柔彻查后再给您一个交代,万万不可冤枉了门中无辜的弟子。” 龙旭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不免让众人起身,随即吩咐道:“余师兄说的有理,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游柔侦办,我绝不允许有出卖朋友之人毁坏我碧影的清誉。” “是,谨遵居士口谕!”余无为、夏游柔纷纷拱手答应道。 “不用查了,我知道这件事的‘幕后元凶’是谁!”令狐翠断声呼道,让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令狐姑娘你……”龙旭有些诧异地望着她,目光如炬。“请姑娘告诉我这到底是何人所为?”看着龙旭如此激动,一旁的桑玥妍也凝望着令狐翠,她担心令狐翠只是为了安抚龙旭的情绪才出此下策,但如果真是这样必定适得其反。 不过令狐翠笃定地一笑,接着启齿说:“他就是……” “是我!”还未等令狐翠讲完,一个高亢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是黄石低沉的音调。“告诉慈航苏盈汀和阎夕下落的人就是我!”他边说边举步向前,穿过人流来到龙旭面前,他应声跪下,显得正义凛然。 黄石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不过更加惊讶地还要数令狐翠,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出面亲自承认,难道他又在谋算什么新的计谋。令狐翠不敢再想下去,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男子是那么可怕,他城府之深,恐怕已然超过她心中所想。 “石头哥,你……你说什么?竟然是你出卖我碧影……”龙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黄石,脸上充满了错愕和惊惧。 “对,做这有悖道义之事的就是我,不过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黄石抬起头望着龙旭,充满了愤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陷我于不义……咳咳……”龙旭xiong臆间气血上涌,一时气阻便剧烈咳嗽起来。桑玥妍立刻召出一团荧光安抚龙旭的情绪。 黄石一脸忧戚地坦言道:“我这样做正是为了帮你呀小旭,现在爹娘不在,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必须帮你排忧解难。我们碧影窝藏正派的公敌,如若这件事被江湖正派知道了,那么我们碧影峡涧的清誉就会毁于一旦。这样一来,你就会背上千古骂名,那样娘亲该有多么伤心啊……”说着说着,黄石已潸然泪下,他的话让龙旭和碧影众人皆是感同身受。“小旭,我知道你为人情深意重,但是留下他们始终是一个隐患,我不能看着娘亲的心血在你手中毁于一旦,所以我决定这么做。也只有这么做才能换回碧影的清白,只有这样做才能保护你、保护娘亲的希望……”听到这番话,龙旭的心彻底崩坍了,他没有想到黄石竟然甘愿为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他觉得自己太过肤浅,并没有明白娘亲所托付的一片真心。 “你撒谎!”令狐翠见众人被黄石的话所蛊惑,她立刻厉声呵斥道:“你根本就是蓄意为之,你要摧毁龙公子,你要害碧影峡涧成为江湖的公敌!”看着令狐翠越发激动,筱瑶也是一脸惊愕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我没有这样想过,令狐姑娘你为什么这样冤枉我!”黄石一脸无辜。 “你就是这样想的,我是狐妖,我能够倾听你的心声……”令狐翠由于情绪激动,竟然将自己的身份讲出,碧影弟子知道她的身份后,开始窃窃私语。 黄石见令狐翠已然中计,他便脱口而出:“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就是因为我知道你心中的秘密!” “什么秘密,你不要胡说!”令狐翠现在已是怒不可遏,头顶青筋暴涨。 “就是你也喜欢小旭!” 此话一出,令狐翠、龙旭、桑玥妍三人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一般,顿时石厅内鸦雀无声,只有人们杂乱的心跳声,如同交头接耳地议论,让人烦躁不安,难以置信。.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明争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不要听他胡言!”令狐翠望着龙旭、桑玥妍,她的目光充满惊恐,她害怕被他们看穿,害怕被误解,她不想失去龙旭这个依靠,更不想失去桑玥妍这个姐妹。 “够了,这个问题不用再讨论了,我已了然于心。石头哥我知道此次你是为了我好,为了碧影峡涧好,但是我绝不容许有下一次发生……咳咳。我累了,大家都回房休息吧。”说完,龙旭起身和桑玥妍一同离开,他没有直视令狐翠,因为他的心情此时也心潮澎湃。桑玥妍却凝望了一眼令狐翠,她的表情难以捉摸,让令狐翠更加无地自容。 碧影众人依依散去,大石厅内只剩下令狐翠同筱瑶两人,令狐翠环抱住自己的肩头跌坐地上,眼角淌出零星的泪痕。筱瑶心智尚未成熟,她根本不了解令狐翠为何会哭,为何会如此痛苦。她只能静静陪在她的身旁,不至于让她孤单一人尝试落寞。 回到寝房后,龙旭服过桑玥妍配置的汤药,气息稍微抚平了一些,但是两人的心情却没有得到宁静,耳畔都是黄石说出的“秘密”。 “旭郎,你怎么看令狐姐姐?”桑玥妍终于按捺不住,扪心问出这个问题。 龙旭抬头凝望着她,他的眼眸清澈盈润,没有任何掩饰的色彩。“娘子,在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人的位置,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我不会背弃我们之间的承诺。”他搂紧桑玥妍,让她感觉自己真实的心跳。 桑玥妍听后如释重负,她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看重这个答案。“可是令狐姐姐怎么办?黄大哥今天说出这番话,以后让她如何抬头行事?” “娘子你还是这么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龙旭深情地握住桑玥妍的双手,笃定地说道:“令狐姑娘对我们有恩,我当然不会与她计较。但是我对她根本没有qingai可言,她是妖我是人,我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只有我和你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龙旭叹口气继续道:“我答应过狐仙姥姥照顾令狐姑娘,现在却闹出这样的不快,不过明日我就会和你入宫,暂离是非,也让令狐姑娘静下心来修炼,于我们双方都有利无害。” “那我们走后,碧影峡涧由谁掌管?” “这个问题我已经有了决定,我相信他能够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龙旭安慰地点点头,他和桑玥妍紧紧相拥在一起,似乎任何打击都不能将他们分开。桑玥妍此时闻着龙旭的体香,听着他诚挚的心跳,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之人,她要坚守这份爱情直到生命枯竭时。 就在两人依依相偎时,苏盈汀和阎夕突然造访。接受桑玥妍治疗后的阎夕已然恢复了体力,由苏盈汀搀扶着踱了进来。 “阎大哥、苏姐姐你们怎么来了?”龙旭招呼两人坐下,桑玥妍忙为两人斟满茶款待。 “阎夕和盈汀此次前来是为了答谢龙掌门。虽然我们曾经是敌人,但是今日承蒙龙掌门不惜清誉相救,让我敬佩不已。”阎夕拱手谢道,句句发自肺腑。苏盈汀在一旁看着,眼眸中透露出丝丝幸福的喜悦。 “阎大哥言重了,不知你们两人今后有什么打算?是否留在我碧影峡涧暂避风头?”龙旭盛情挽留道。 苏盈汀插言说:“不劳龙掌门费心了,虽然我们现在与正邪两道树敌,但是慈航静斋和断魂崖应该一时间也不会寻我们的麻烦。遂我们决定尽早离开,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事。” “你们要隐居!”龙旭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一心隐姓埋名,我倒有一个去处介绍给你们。那里四季温吞,百花胜芳。与世隔绝,却又美丽得像tianshangrenjian。” “喔,不知龙掌门所言的世外桃源在哪?” “赤霞山的赤霞山庄!” “哦,赤霞山地处版图边境,而且险峻难寻,其赤霞山庄的主人更是皇室血亲,所以正邪两道都不敢轻易叨扰。加之那里钟山灵毓,人迹罕至,不失为隐居的乐土。只是这赤霞师太行事低调,其门下也只有两名爱徒而已,我们这般贸贸然前去势必被拒之门外……”苏盈汀提出她的顾虑。 “你们放心,赤霞师太就是我亲姑姑,我修书一封说明原因,相信她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那么就多谢龙掌门相助了。”阎夕和苏盈汀纷纷欠身行礼,脸上的欣喜难以藏掖。 渔门后院的碧潭湖畔,令狐翠独自站在湖心的石礁上,她的倒影在湖中凝成一幅精妙绝伦的水墨画。青纱垂入水中,与水之间串联出一种微妙的契合。微微涟漪绽开,为这幅画卷注入了些许动态之美。 “不知令狐姑娘深夜召我前来所为何事?”一声低沉的男子声音打破了此时的静态美。他缓缓靠近湖边,脸上挂着异样的笑容。 来人正是今早和令狐翠剑拔弩张的黄石,不过此时的两人皆是心平气和,收敛了先前的怒火。令狐翠闻声徐徐转身,她明丽的倩影从湖心飘过,一袭青纱悠然降落在湖边,她苦笑着开门见山道。 “你真是厉害,居然连我也利用。” “姑娘何出此言?我们俩何来‘利用’一谈?”黄石故作无辜状。 “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知道我的真身是狐妖,你也清楚我的能力,你现在想什么诡计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喔,那么我现在在想什么呢?” “哼,我不想再倾听你那肮脏的心声。”令狐翠一脸怒色,“不过我现在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伤害龙公子和玥妍妹妹,我就算拼尽最后一点道行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何必如此动怒!”黄石缓和情绪说道:“姑娘对我是否是有什么误会?” “闭嘴!”一把锋利的宝剑已然架在黄石的颈部,只要令狐翠稍稍发力,剑锋便能斩下他的头颅。“这次你虽然博得了龙公子的信任,但是你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从现在开始,我令狐翠不为其他,只为龙公子而活,你要是再算计他,我下一剑就是刺破你的喉咙。你知道我们的差距,我取你性命是易如反掌,此次留你一命,完全是看在龙公子与你的同袍之情,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令狐翠化作一团清风飞走,只留下黄石一人站在原地,惊魂未定。 黄石木讷地抚了抚自己颈部,极力安抚狂跳不止的心,暗恨道:“哼,没有想到你这痛恨男人的狐妖竟然动了真情,不过你太低估我的智慧了。不是我没有机会,而是你已经不能回头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爬上黄石的面庞,如今的他已经被报复迷失了心智。 第二天大清早秘密送走阎夕、苏盈汀后,龙旭便召集门人在大石厅集会。四门所有人都及时赶到,而令狐翠和筱瑶却迟迟没有出现,龙旭没有过多在意,随即开始了会议。 “今天我将大家聚集在这里,为的就是宣布一项决定——从今天开始,碧影峡涧的大小事务交由渔门黄石掌理!” 当龙旭宣布这项决定后,大石厅内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不过最为吃惊的还是黄石本人,他没有想到龙旭居然会做出这项安排,这个决定让他也手足无措。 相比喧闹的众人,余无为则显得特别淡定,他上前拱手询问道:“不知掌门有何要事要离开碧影峡涧?” “从今天开始我会入宫一年,完成我和皇上之间的约定。玥妍此次也会与我同往,所以从我走后,碧影便交给石头哥全权管理。”说着,龙旭望向一旁还难以置信的黄石。 “小旭,我……”黄石虽然不知龙旭为何会有此想法,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拒绝道。 “石头哥不用多言,我心中已有计量。”龙旭朝黄石走去,轻轻扶起他,一脸欣然:“石头哥,你是我的好大哥,为了我为了碧影你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我真是遥遥不及你的万分之一。这个决定我已经向余师兄、游柔、卜门三子交代过了,他们都没有异议,有他们的帮助,你一定能把碧影发扬光大。我相信你,就如同我们在御厨房的合作一样,你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让娘亲失望的。对不对?” “嗯……”黄石呆滞地点点头,此时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大家以后要上下齐心,协力将碧影峡涧发扬光大。”龙旭最后宣布道,众弟子虽然勉强答应,但是很多人都是心口不一。 当天夜里,黄石在chuang榻上辗转难眠。他明明那么痛恨龙旭,是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切,但是今日他的决定却让人不解,这是他虚与委蛇的诡计,还是内心的真情流露。他没有办法,只能入宫一趟,请示下一步指令。 深冬的皇宫依旧白雪皑皑,厚厚的积雪将这个庄严地殿堂堆砌得面目全非,充满了冷漠和孤清。黄石乔装后从特殊的宫门入内,直奔东厢一处亭阁。任凭他如何小心还是被令狐翠识破,她同筱瑶也紧随其后偷入皇宫。 “令狐姐姐,为什么他会来皇宫?”筱瑶疑惑地问道。 “嘘,”令狐翠故作噤声状,入密传音道:“看来我猜得没错,他背后有太多秘密不为人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谋算什么。” 看着黄石闪入另一道宫门,两人立刻紧追上去,突然一股神秘的力量迎面刮来,令狐翠意识到危险,立刻拉着筱瑶跳开。随即一片风雪飘过,一朵紫兰在雪中绽放,雪瞳和紫嫣纷纷踏雪而来。 “两位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胡乱闯入恐有性命之忧!”紫嫣一脸媚态地警告道。 见两人来者不善,令狐翠也做好战斗的准备,可是一旁的筱瑶却异常激动,她咬牙切齿咆哮着:“是你,你就是搅乱镜湖的雪妖!” “哦,原来是幸存下来的小妖精,现在白灵山都毁了,还提这些陈年往事干什么。”雪瞳轻蔑地挑衅道,这更惹恼了两妖。令狐翠和筱瑶纷纷催动元气,一场精灵之间的恶斗随即上演。. 第一百九十三章 翠狐踏雪【曌樱推荐】 筱瑶翻身而动,一张晶莹的水网从她掌心掷出,“看我的绮罗晶露网!”她一声令下,法宝便激射出耀眼的精光,对准雪瞳而去。可是雪瞳根本无意躲闪,微微抬手,周围的风雪便渐渐加大,吹得水网无法再前进。 “可恶!”筱瑶不甘地低喝一声,她知道自己和雪瞳的悬殊,即使镜湖解封,她恢复全部法力,也实难跟她相提并论。不过心中的愤怒溢于言表,她不断催动元气,就这样和雪瞳对峙着。 令狐翠见状也不再静观,青碧色宝剑“咻”的应声出鞘,在空中一字排开。随着她手势的变换,宝剑在空中排列出别样的阵列。一旁观战的紫嫣此时也跟着动手,一朵娇艳的紫兰花在她手心凝成,簇拥着瑰丽的淡紫色,散发出阵阵暗香。 “狐灵剑诀!”令狐翠毫不犹豫地出手,青碧色宝剑如疾雨般刺下,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紫嫣应声挥动手心紫兰,一道璀璨的紫色光影朝天际散开,湛紫色的光晕如同一张悄然无形的丝网,遏制住宝剑的攻势。 初次交手令狐翠并没有使出全力,试探过紫嫣的道行后,她立刻加重元气的输入,无形的压力顷刻间将紫色的光华湮没。紫嫣没有想到令狐翠竟然如此强横,她也委身急退,脚下的步法不断更替,似乎在拟画什么咒法。可惜令狐翠是布阵的高手,她早就识破紫嫣的诡计,虚指一弹一收,一柄剑锋囫囵划过,便将紫嫣足下的法阵破解。 紫嫣大骇,她没有想到令狐翠的法术简直就是自己的天敌,面对她锋利的剑芒,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身旁的雪瞳也意识到紫嫣的窘境,她立刻发力逼退筱瑶,口中吹出一阵风雪和令狐翠僵持起来。 “没有想到白灵山还有你这个厉害的精灵!”雪瞳和令狐翠对阵后也感觉到她修为的不俗,不免开口询问。 “废话少说,要是你们再不退让,就别怪我不念妖族之情。”令狐翠忿然还击道。 “哼,口气倒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说着,雪瞳合掌移步,双瞳变成雪白色,一种空洞的恐惧从她双眸溢出。突然温度骤降,一股寒风从她掌心推出,四周刮起漫天飞雪。 令狐翠也不甘示弱,她横字立马,双足微微沉低,口中呵出一阵香气,顿时将面前的宝剑变化为一头雪狐狸。雪狐狸踏着风雪而动,在空中飞速狂奔,每一次踏足,都溅起层层雪迹。 在雪瞳的操控下,风雪越发凛冽,天寒地冻的气旋拔地而起,将悍勇的雪狐狸牢牢困住。雪狐狸在风雪中逆风奔跑,它用利爪撕裂着周围的气旋,不过任凭她如何奋力发招,风旋都是有增无减。冰雪的威力就是大自然的力量,温度不断骤降,雪狐狸的行动也跟着迟缓下来。无数的冰雪开始在它的绒毛上凝结,使它越发变得笨重,如同一个被冰雪嬉戏玩弄的薄冰,在风中飘零。 看着令狐翠脸色越来越难看,筱瑶也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念动口诀,两条水龙迎着风雪中心而去,咆哮着、怒嚎着。可是水龙刚刚靠近风旋,雪瞳仅是微微眨眼,一道风雪之力溢出,便将筱瑶的水龙冻成坚冰,碎落一地。不过这早在筱瑶意料之内,她赫然间发力,绮罗晶露网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呈现,晶莹的水网充斥着丰腴的灵力。 雪瞳无力顾及身后,眼看就要落入网中。谁料紫嫣一个移步,身形赫然挡在水网前面,一把紫色的花影洒出,绮罗晶露网生生被逼了回去。筱瑶不甘,旋即再次发力,水龙水网辗转而动,对准形单影只的紫嫣就是狂轰乱炸。可是紫嫣面对筱瑶则是心平气和,游刃有余,只是稍稍化成一圈残花便让水网捕捉不到。 就这样,双方在风雪中斗得不可开交,雪狐的嚎叫、冰雪的凛冽、水影的澄澈、花香的馥郁扭作一团,四妖缠斗,将这漆黑的夜晚烘托得更加激愤。周围依旧肃穆宁静,似乎不被打扰,这一方天地的激斗如同一场幻梦。 东宫内的一处宫闱石亭里,一道巍峨的人影投射在石亭周围的帷幔上,窸窣而动,跟着里面的烛火上下跳动,充满了神秘。“这么急想要见我到底所为何事?”帷幔内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 黄石先是一惊,然后悻悻地回道:“禀告主公……”黄石将近日发生的一切都告知了帷幔后的神秘人,里面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儿杂音,仔细聆听他的每一词每一句,似乎就是一个最倾心的听者。 说完在碧影峡涧发生的种种后,黄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属下知道不应该随意打扰主公的休息,可是事关重大,属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来请示……”黄石害怕神秘人责备,所以讪讪致歉。 “喔,你不必自责,这件事可谓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帷幔后传来男子猖狂的笑声,不过戛然而止。“可是除开汇报这件事,我想你应该还有什么疑惑想要我来帮你解答吧。” 黄石拼命地点头,虽然里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主公英明,属下确实有许多不明。不解龙旭为何这样轻易相信我?不解龙旭为何帮我?不解他是否真的想伤害我……”说到这,黄石立刻噤声,他知道自己无意间说漏心声,随时可能命丧黄泉。因为当他选择这条路时,就同与虎谋皮相差无几。 “呵呵,看来你还是有一些迷惘啊!” “属下不敢,只是太多的不解让我有些迷失……” “呵呵,你还是太仁慈了。”神秘人用异常温柔的声音抚慰道:“你内心之所以动摇,不是因为龙旭的关怀打动了你,而是你对他的恨还不够坚定。” “不是的,我恨他,我恨他入骨……” “难道你认为他对你的好仅是一心的关照和疼惜,那么你就错了。他这样对你只能说明他对你的蔑视和羞辱,他觉得你不能够应付自如,授予你这个头衔就是为了让你在众人面前难堪和出丑。” “……” “不要忘了碧影上下对你的看法,傲慢的廖汪洋、自私的金铃、虚情假意的龙旭,还有望尘莫及的龙幽……我想你应该有很多的怨恨吧。不要再执迷容忍下去了,为了你自己的将来,你必须变得更加残忍,更加不折手段!” “对,他根本不是敬重我,而是在嘲笑我。我不会再手软,我要他彻底失败,输得一败涂地!我要拿回我的尊严、我的挚爱、我应有的一切!”黄石的声音开始变得疯狂,变得冷酷无情。“我不会再受他摆布,不会再接受他的施舍和怜悯!” “错!”神秘人乍然喝止道:“这一次你就必须忍辱负重当这个碧影峡涧的掌门人。”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要想和龙旭抗衡,就必须拥有你自己的实力,现在他将碧影峡涧拱手相让,那么你就更应该把握这次机会,控制整个碧影峡涧!就算他事后发觉,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这次离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余无为、夏游柔、古栎、卜门三子都是极其棘手的家伙,有他们在我实难操控碧影。” “喝,即使他们再厉害也有弱点,至于龙旭你大可放心,这次他入宫会留在宫中一年,这么长的时间我想你应该能够让碧影上下服服帖帖。” “是,属下绝不会让主公失望!”说完,黄石旋即消失在石亭外。 “真是个可悲的人!”石亭内的神秘人哂笑道,发出一声戏谑地叹息熄灭了烛火。 东宫另一处宫闱外,令狐翠她们正激烈地对决着。此时风雪中的雪狐狸已然狂性大发,迎着冰雪肆意舞动利爪,即使斩不断风雪的阻拦,也要和它一较高下。而筱瑶和紫嫣此刻也是战得如火如荼,锋利的水汽和耀眼的花瓣光影参差交错,漫天的法术在黑夜中显得异常夺目。 “轰隆——”一声巨响,雪狐狸和冰雪沦为一层光影散去,雪瞳和令狐翠纷纷被一股强大的气旋推开,筱瑶和紫嫣也受到波及,纷纷转身跳离。伴随这一声惊天鸣响,宫中的侍卫被巨响惊动,纷纷移动身形赶来。待雪瞳和紫嫣反应过来时,令狐翠和筱瑶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她们也来不及追寻,只能施展法术隐遁身形,消失在滚滚轰鸣中。 而当令狐翠和筱瑶从混沌中苏醒过来时,已经置身皇宫的另一处角落,她们立刻查看四周,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屹立在眼前。两人立刻提高了警觉。 “你们醒了!为何入宫?”那男子没有转身,只是轻柔的询问。 “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出手干预我们?”令狐翠彬彬有礼地发问,但是手中宝剑也丝毫没有收敛它的锋芒。 “你们放心,我并没有恶意,否则我也不会救你们。至于我的身份,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男子默默回应道。 “那么就多谢刚才出手之恩,我们也还有要事需办,就不打搅了!”说完,令狐翠牵着筱瑶便准备飞身离开。 “慢,两位既然来了就稍安勿躁,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两位帮手。”说着,男子一挥袖便禁锢住令狐翠和筱瑶的身形,她们根本难以移动分毫,就连开口说话的能力也跟着丧失。男子不再说话,仅是再一挥袖,两人便显出原形昏迷过去。 天空的雪一片一片滑落,却越来越淡,空中的云舒卷了它的身形,改变了它的姿态,依稀一缕清辉洒下,将这片寂寥的皇宫衬托得更加怅然。. 第一百九十四章 暗斗 “怎么样,抓到跟踪的人了么?”石亭内传出男子的诘问,让帷幔外的雪瞳和紫嫣一怔。 “刚才在激斗中不慎惊动宫中侍卫,所以让她们逃走了,请庄主赎罪!”紫嫣柔声应道,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犬。 “罢了,罢了……没有想到黄石他如此不小心,竟招惹三者跟踪,而来人居然能够跟你们匹敌,看来不是泛泛之辈啊!”帷幔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在深思某些问题。 紫嫣本想继续道明来人的身份,可是却被雪瞳拦下,她冷冰冰地冲石亭内的神秘人说道:“如果庄主没有什么任务吩咐,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嗯,”男人哼声应允,紧接着吩咐:“对了紫嫣,去把龙旭大战慈航的事在宫中宣扬开,我要以此为导火索激化他同龙珩的关系。明白吗。” “遵命。”说着,紫嫣同雪瞳掀起一阵风旋消失无踪。而石亭内也渐渐黯淡下来,外面风雪逐渐停歇,一轮新月拨开天际浮云露出她的倩影。 第二日大清早,雀晖山的空气格外清新,雪花在溪涧旁凝成一朵朵晶莹的冰花,清澈得如潺潺溪水。朝阳徐徐攀上云端,山头的积雪也渐渐融化,小雀们统统飞离了窝巢,在半空成群结队地欢腾着,似乎在欢送碧影的主人。 “石头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就麻烦你和余师兄他们好好管理碧影峡涧,希望下次我和玥妍回来时,这里依旧如故。”龙旭诚挚地叮咛道。 “小旭请放心,我保证当你下一次回来的时候,碧影峡涧必然焕然一新,更胜今朝!”黄石信誓旦旦地承诺,其实却盘算着他的阴谋诡计。 “这两日都不见令狐姐姐,连筱瑶也不知去向,我们离开也不通知她们一声,这样恐欠不妥。”桑玥妍对于令狐翠的事依旧耿耿于怀,她不得不向龙旭提醒道。 龙旭也担心两人的安危,可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心乱如麻,而令狐翠和筱瑶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失踪,他也是毫无头绪。他思量了一会儿便朝身旁的夏游柔吩咐道:“游柔,如果我们走后令狐姑娘若是回来,你便告诉她我们的去向,她若不愿意来宫中寻我,你便安顿她和筱瑶好好生活在碧影峡涧内,不要让她们遇到危险。她们虽是异类,但是于我有恩,你们一定要善待她。” “掌门师兄放心吧,游柔知道该如何处理,你还是快你的俏娘子回宫吧。这里我和无为师兄会帮你好好照看的。”夏游柔依旧是一副乐天的表情,逗得碧影众人皆是满面桃花。 最后深情回望一眼碧影峡涧后,龙旭便召出浩然镜,载着桑玥妍迎风离去。他这一离开虽是两袖清风,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一场灾难即将覆灭整个碧影峡涧,他不能再回头,碧影峡涧也只能沦为万劫不复的深渊。 江湖上碧影龙旭以金丹修为大战慈航静仪的事已是街知巷闻,四方诸侯也闻讯收到消息,四人皆是大惊,不过各有打算。诸葛神侯依旧按常生活,似乎事不关己;富甲侯沈冬则奉上厚礼前往碧影峡涧,表示自己的一番敬佩,不过却与龙旭失之交臂;微侯林建也表态支持慈航两位师太,更亲手修书一封奏折批评龙旭的无礼;而最为震惊的周侯郭威得知这一消息后便火速赶往宫中,以他多年辅政的经验,势必一场唇枪舌战即将上演。 宫中也紧接着空穴来风,龙旭的事情在四宫之内传得是沸沸扬扬,宫娥太监们各执一词,有赞龙旭年轻有为的,也有谴责龙旭年少轻狂的。但是不论宫婢宦臣如何隐匿口风,这些韵事总会传到妃嫔太子公主处,更甚者连皇上也知三分眉目。 龙旭和桑玥妍届时进宫后,周遭看他的眼神充满复杂的情愫,看得两人皆是一头雾水。在龙华公公的引领下,两人径直朝御书房行去。龙华公公也不如往常多言,只是一味带着两人前进,甚少发出声响,这让龙旭和桑玥妍更为疑惑。刚走到御书房外围,却被另一路人马拦阻。 “虞妃娘娘驾到!”随着一声太监的高喝,龙华公公立刻止步,欠身跪倒在长群人队前。见身旁的桑玥妍也躬身下跪行礼,龙旭只能跟着照做。 声音刚落,一个富态华贵的中年美妇便在婢女的引领下走了过来。她一脸喜态,柳叶眉,珍珠眼,金石玉器的头饰呤叮作响。她的身后还跟着龙珩、龙崴,都是一脸孤傲,充满了皇室的威严。 “原来是龙旭皇侄和箐儿啊,快快起身吧。”虞妃见到两人,连连上前扶起他们,冲他们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噢,原来是皇弟呀,怎么娶了龙箐皇妹,你还是那么桀骜不驯,我看你这次如何向父皇交代。”说完,龙珩一脸狡黠地哂笑。弄得龙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桑玥妍很快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免有些为龙旭担心。 “不得无礼!怎么如此跟你皇弟说话呢?”虞妃虽是一语责备,可是脸上全无责怪的表情,反而是在暗自得意。 龙旭也大概猜出几分,看来他在雀晖山大战静仪的事已经传入宫中,他本着救助朋友的初衷却不慎成为众人的笑柄。面对这窘境,他不知该如何收场。 就在龙旭手足无措的时候,另一方又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唷,今天这是什么风啊,竟然将姐姐也吹到这儿来了。” 龙旭扭头一看,原来来者正是龙诗的娘亲柳妃。她一身轻纱石榴裙,外套一件雪绒裘衣,两点朱砂在眉间将她承托得更加雍容华贵,虽已中年却仍然不输身后龙诗的娇美。 龙诗见状立刻上前扶起桑玥妍和龙旭,向两人微微一笑,将他们领带道柳妃身后。 “妹妹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御书房?”虞妃见到柳妃便收敛了自己的傲慢,她可不会在她的面前失掉自己的仪态。 “姐姐这句话问得真是奇怪,您不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么?”柳妃毫不闪避的反问道。 “呵,看来妹妹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那么我们就一道进去吧。”说着,便上前挽住柳妃的手,柳妃也面色和悦,跟着虞妃朝御书房内移步。但是明眼人也看得出她们是面和心不合。 “你们……”龙珩刚想再调侃龙旭一番,谁料被龙诗抢先一步,硬生生将他的话逼了回去。 “都说嫁人的女子容易老,可是箐儿妹妹却更胜从前,想必是龙旭皇弟天天悉心照料吧。” “皇姐过誉了。”龙旭接过龙诗的话锋闲话家常,他知道这是龙诗在帮助自己解围,他也顺其自然的配合到。三人有说有笑地跟在柳妃身后缓缓移动,完全对周围的事物置之不理。 龙珩见龙诗搅局,他也不能再找龙旭的麻烦,可是心中暗自嘀咕道:哼,现在你就尽情笑个够吧,看待会儿到了父皇那,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御书房的万机殿外,龙疆、龙蓁、龙凯早已守候在此,可是见到浩浩荡荡的一对人马驾到,皆让三人纳闷不解。 “娘,你怎么来了?皇上召见龙珩、龙崴、龙旭三人。”龙疆不悦地朝虞妃抱怨道。 龙蓁见到柳妃驾临,她也是疾声发问:“娘亲怎么和诗儿也来了?莫非发生了什么?” “喔,蓁儿莫要多虑,我和虞妃来此只是恰巧路过而已,顺便陪同皇侄过来。是吗,姐姐?”柳妃莞尔一笑,让虞妃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怎么如此吵闹,是他们来了么?”一个雄浑的声音推开房门传来,龙晟摇动纸扇踱了出来。一见虞妃、柳妃莅临,他立刻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两位娘娘驾到,龙晟这厢有礼。” “这里没有外人,晟儿不必拘礼。不用理会我们,他们都来了,你招呼他们三人吧。”虞妃似笑非笑地吩咐道。 龙晟不作多想,示意龙珩、龙崴、龙旭三人入内。龙珩和龙崴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龙旭虽有一丝犹豫,不过走到这一步他也不能退却,旋即跟了上去。而桑玥妍则跟龙诗她们等候在了万机殿外面。 待三人进去后,虞妃才缓缓走到一旁,捻动着眼前枝头的腊梅花,轻轻摘下一朵品尝它的芬芳。柳妃见她如此,不免也依靠着另一棵梅树,嘴角挂着微笑说道:“姐姐一向是个惜花之人,可是今天怎么轻易摧残那朵傲骨的雪梅呢?莫非是有心事烦扰?” 虞妃先是一怔,转而带笑回道:“妹妹言重了。雪梅虽然傲骨,能够抵御深冬寒冷,可是它始终都是人们的眼中的过客,就算我今日不加以采摘,它也会事后凋零。那么我何不将它最美丽的一面保存下来呢?宁在美中消殒,不愿垂暮无人问津啊。” “姐姐这一番话真是令人醍醐灌顶,可是佛经有云:一花一世界,一水一如来。难道姐姐就愿意轻易摧灭一个世界么?”柳妃依旧不依不饶。 “呵呵,花的世界我们人怎么能懂得呢。我们只有活在当下,去履行一个作为母亲的角色,去帮孩子们斩开前路的荆棘。难道妹妹不是这样认为的。”说着,虞妃忽而转身,莹润的双眸激射出异样的神采。 柳妃不再作答,也不再发问,仅是望着虞妃意味深长地微笑。这个笑容不是认同,却也不是反对,它包罗万象,是一个作为母亲的骄傲和期盼。即使这份爱终究是自私的,但是对于她的孩子却是伟大的。不论他们是否明白,她们的付出也无怨无悔。. 第一百九十五章 勾心斗角 “都来了啊,咳咳……”龙御铳依靠着病榻,面色依旧没有好转,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又攀上几条沟壑。龙晟赶紧上前为他添置一件外衣,避免他被寒凉入侵而病上加病。 “都过来吧。”龙御铳招呼三人向前,目光扫过最终留在了龙旭的身上。“小旭,此次回来你是否有什么话要跟我谈谈?” 龙旭一怔,他立刻意识到龙御铳话中的深意,他和慈航静慧的私斗已然成为江湖人的话柄,此时面对龙御铳的质问,他不知该如何作答。龙御铳也看出几分端倪,并不打算当着众人的面兴师问罪,不过龙珩却抓住这个机会死咬着龙旭不放。 “龙旭皇弟你倒是开口回答父皇啊!前几日你大战慈航静斋的前辈时,不是气焰跋扈么,怎么到了这里反而哑口无声了呢?莫非当日并非如传言那般,而是你使用什么旁门左道赢得不光彩,不想与人道明。不过你大可放心,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违心的话都可以言无不尽。” 看到龙珩狡黠的嘴脸,龙旭心中五味翻腾,但是他却百口莫辩,因为连他自己也意识到当日的失策,静慧毕竟是江湖前辈,他侥幸胜了她反而让慈航静斋在江湖上威名尽丧。而龙御铳听到龙珩的质问,他也不加以干涉,似乎也在等待自己回答,此时此刻他真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别怕,有什么话就大胆说出来,我会支持你的!”龙旭耳畔突然响起龙蓁的支持,她用了传音入密。龙御铳自然也发觉龙蓁的伎俩,但是他并没有拆穿她,而是一脸泰然地等待龙旭回答。 “回禀皇叔,此次是小旭的冲动,我不该跟慈航静斋敌对,更不应该包庇魔门中人。但是我并不感到后悔,至少在义在情我都没有丢掉爹娘的颜面,我应战静慧师太不是出于维护谁,而是为了捍卫碧影的声誉。虽然碧影峡涧沉寂百年,但是它是爹娘的心血,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玷污它的实力和清白,因为我不只是皇族的一份子,还是碧影峡涧的掌门人!” 听过龙旭这一番荡气回肠的回答,龙御铳笑而不语,这倒是气恼了旁边的龙珩。看着龙御铳并没有多言责备,他便开口推波助澜道:“父皇,你看皇弟他做错了事,仍然执迷不悟,反而理直气壮。我看不给他点惩戒,他是不会明白‘何为家,何为国’的道理。” “如何决定是父皇的事,哪里轮到你来多嘴,站在你自己的位置,做好你分内事即可。”龙蓁冷言冷语地呵斥道,让龙珩顿时默不作声。 “看来蓁儿是向着小旭了,不知疆儿、凯儿意下如何?”龙御铳转而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龙疆、龙凯。 “各执一词,对错一半。”龙凯简短地应道。 “儿臣不想揣测圣意!”龙疆的话更是两边都不偏帮,如同局外人。 “罢了,罢了——”突然一声高亢的疾喝破门传来,惊得众人皆是扭头回望,原来来者竟是周侯郭威和他的贴身侍卫赵匡胤。 “奴才该死,拦不住周侯闯入!请圣上赐罪!”龙华公公也跟着冲了进来跪倒在地,请求龙御铳饶恕。 “不关龙华公公的事,是臣耐不住性子而已,还请圣上莫要冤枉他人。”周侯豪气干云地承认道,不想牵连无辜者。 龙御铳也没有和他计较,只是挥挥手示意龙华退下并吩咐道:“你去倦勤斋将丞相和龙昭请来,既然周侯也来了,我就干脆一起宣布吧。”龙华公公连连叩首退出了房间。待龙华刚刚离开,虞妃、柳妃、龙诗、桑玥妍也踱了进来,这让龙御铳一脸愕然,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见龙御铳不说话,虞妃便先开口道:“请恕臣妾失礼,我等本不该来这议政之地,可是皇上的病情时好时坏,做人妻的亦不敢怠慢。”说着,便呈上一枚丹药,笑意盈盈地说:“这‘火龙丹’是珩儿亲手为您炼制,虽然药效不及箐儿的灵丹,但是珩儿的一番赤子之心不言而喻。” 龙御铳点点头,让龙晟接过了火龙丹,他微笑着说道:“这药不管是否是珩儿炼制的,都是虞妃你的一番心意,朕自然明了。不过再等几日,箐儿的两位医仙师傅就能出关,到时候我便药到病除,你也勿需再担心。” “皇上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柳妃见状突然插言道:“这火龙丹怎么也是姐姐和珩儿的一番心意,就算皇上现在用不着也不能小觑它,这药不治人也能治心,总有一天它会派上用场的。” 听柳妃的话字字和自己争锋相对,虞妃心升妒恨,她转眼望着她,无限的愤懑被转化成柔和的目光在虚空交替。刚刚赶到的周侯也意识到不妥,立刻高声呼道:“看两位娘娘说得,把今天的主题都扯远了,你们闺中这些关怀之言,还是留着他日侍寝时再说不迟。”虞妃和柳妃被郭威一席话弄得面红耳赤,不过碍于身份她们也不敢反驳。 “对啊父皇,周侯说得没错,您到底怎么决定这件事?”龙珩焦急地催促道。 “解决什么事啊?”龙御铳故作糊涂状,惹得龙珩心急火燎。 “就是龙旭大战静慧师太之事啊,他不顾及朝廷和江湖的关系,恣意妄为,挑起两边纷争,势必影响我龙朝在江湖人心目的印象。”龙崴也帮腔提醒道。 “喔,原来你们问的是这件事啊!”龙御铳又作恍然大悟状,让众人纳闷不解。“这次是小旭的不对,不过我还没有想好如何惩治他,不知你们有何良策就帮父皇提出来吧。” 听到这句话,龙旭一怔,他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而龙珩和龙威则是一脸狡黠,势必要将他置之死地。龙崴想也没想地上前谏言道:“我和皇兄都认为龙旭皇弟此次太过跋扈,有损我们皇室的威严,一定要小惩大诫才可。可是皇弟又是父皇的亲侄子,所以我们也不能不念亲情,就取消他和我们集训的资格吧。” “噢!”听龙崴此言,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愕然。 龙珩立刻意识到龙崴的失言,急忙出言补救道:“皇弟言下之意是说龙旭皇弟待人处事的经验不足,难以担当大任,还需更多磨砺才能变为璞玉。”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龙崴点头赞同道。 听过龙珩、龙崴的进言,龙御铳陷入了沉思。此时紧张的不只龙旭,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在等待龙御铳的决定,因为这个决定就关乎着未来龙朝接班人的人选。他沉吟了许久,终于缓缓抬头望向周侯郭威问道:“不只周侯有何见地?” 郭威捋着胡须一笑,答:“臣愚见,小王爷此次也是无心之失。再者说了,是那慈航静斋上门滋事,她们明知道小旭的身份,还要大闹碧影峡涧,这就是不把我们皇室的威严放在眼中,该教训,为皇室出一口恶气。而她输给小旭也只能怪她学艺不精。但是说到底,小旭在处理这件事情上还是太过鲁莽,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因为他在宫中生活得太短,还有许多事宜礼节没有学会。所以以臣之见,功过相抵,就不用再惩罚了吧。” “周侯这不是明显偏帮龙旭么!”龙崴顿时冲郭威咆哮道。 “崴儿,注意你的语气。”虞妃出言喝止龙崴,接着说道:“臣妾知道政事我本不该过问,可是此事关联甚大,我们要是不给江湖一个交代,很难再齐聚人心啊。” “虞妃娘娘说得也没错。”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正是庞丞相和龙昭。龙御铳见到庞丞相脸上顿时展开笑颜。“丞相来得正是时候,快说说你的看法。” 庞丞相向众人行过礼后再徐步向前,他和龙旭对望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奇异的光芒,让龙旭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诚如周侯同虞妃娘娘所言,小王爷的确在这件事情上处理得不当。皇室的威严、碧影峡涧的门楣固然重要,可若是当着众江湖豪杰的面同慈航结怨,势必影响两派的和气,是武断之举。” 听了庞丞相的这席话,龙珩和龙威开始窃喜,而龙旭也无从反驳,他知自己理亏,所以一直默不作声。郭威本向着龙旭,听了庞丞相的话便气得怒目瞪眼,却也没有任何行动。 “但就是因为小王爷的如此举动才证明了皇上的决定是明智的,玉不琢,不成器。所以为了小王爷未来的成就,就必须多留在宫内学习学习宫廷的礼教和政治上的造诣。这样方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好,好,丞相所言极是。那么就处罚小旭禁锢在宫中一段时间学习诗书礼义。一年之内不得离宫!”龙御铳笑着决定道,“小旭,你可有意见?” 众人都听出了龙御铳的意思,他这就是为了给龙旭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入驻皇宫,根本无心责罚。龙珩、龙崴见虞妃阻拦,也不敢再多言。其他人则若无其事地等待龙旭答复。 龙旭看了看桑玥妍,再望了望微笑的龙御铳,他点头道:“小旭自知难辞其咎,甘心领受皇叔的惩罚!” “嗯,这样如是就好。”龙御铳转而朝龙昭吩咐:“昭儿,你就在史册上记录这么一笔,我们也好有个书面见证,但愿小旭学成的那一天能够如约而行。”龙昭微微一笑,提笔记之。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落幕了,你们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全当皇侄回宫长居。朕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对了,小旭、庞丞相、周侯留一下,我还有事情交代。” 其他人纷纷朝龙御铳行了一个礼便退出了房门,待众人离去龙旭才感激地说道:“多谢皇叔不计小旭之过。” “哟,你怎么能只顾谢谢你的皇叔,还有我和庞丞相呢!我们演得可也不差啊。”郭威乐呵呵地挤兑道。 “原来三人串通好一起做戏给我们看的!”龙旭这才恍然大悟,不免觉得无比宽慰。“多谢你们三位,我定不会令你们失望!” “要说谢,你可真要好好谢一个人!” “谁?” “周侯的侍卫——赵匡胤!”. 第一百九十六章 智者匡胤 “赵兄?!此事莫非跟他还有关联?”龙旭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以后再谈。”龙御铳正色道:“小旭,我来问你,你要实话实答。为何你以金丹修为竟然能够击退静慧师太?她可是道胎小成的高手。莫非你……” 龙旭苦笑道:“皇叔误会了!说来惭愧,我的修为并非冲破道胎,而是我的金丹与大家的不同,先后由娘亲和三龙将帮我结成三股气壁,所以我能调用气壁内所储存的真元应急。而且我还有其他法宝,能够将伤势专为己用。” 三人听后皆是唏嘘不已,庞丞相更是上前为龙旭探脉,经过一番检阅后才舒展了眉头。“金铃夫人真是用心良苦啊。这结丹之法可谓世间独有,用三股元胎级别的真元禁锢金丹,再由自身筋脉储存真元,这样一旦施展开来就相当于同时拥有了三颗金丹的威力。不但真元更加充足,连威力也能同道胎级别相媲美。而且他日小王爷要历劫到达元胎,也比他人少了一份危险,即使渡劫失败,金丹被毁,其他的气壁也能保他守住炼神化虚的阶段。夫人这一招可谓是惊世骇俗、前无古人啊。” 听了庞丞相的分析,龙旭才真正明白了娘亲的用意,她根本不是希望自己碌碌无为,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替自己的前途考虑,这更加坚定了他留守皇宫接受训练的恒心。即使前路坎坷,他也绝不退却。 “好了,既然这件事已然水落石出,那么我也不再顾虑。”龙御铳搭着龙旭的肩头,寄以厚望道:“小旭,从此刻开始,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单为了你自己的前途,还有你爹娘的宏愿,你都要全力以赴。” “小旭明白,我不会再任意妄为、独断独行,能成大器者方能成天下!我已经做好觉悟了。”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龙御铳三人听了都是满意地点头。 同郭威出了万机殿的房门,桑玥妍和赵匡胤已然等候在外面,细雪簌簌降落,如同纷纷炫舞的精灵,它们用纯白的颜色,描绘着另一番多彩的世界。 “赵兄,看来我能光明正大的留下,你居功至伟啊!”龙旭一见面便拱手致谢,弄得赵匡胤受宠若惊。 “小王爷客气了,能够帮助小王爷,也是我对侯爷的承诺。” 想起“承诺”二字,龙旭才恍然想起他答应郭威的事情。没有想到当日突发事件,竟然让他将赵匡胤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好在郭威并无意责备,而是一脸赤诚地恳求到。 “嗨,吾此次前来还是为了匡胤这事,吾希望小旭能够将匡胤纳为己用,让他伴你左右发光发亮。” “赵兄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才思敏捷、武艺卓绝,可谓人中龙凤,但是这么好的左膀右臂,侯爷为何执意让他离开呢?”龙旭心直口快说出了心中疑问。 “嗨,吾知道此事迟早是要告诉你们的,既然这样就在今天吧。”郭威收紧面容喟然长叹:“走吧,去闻香踏雪亭,我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一相告。”说着,便由赵匡胤搀扶着带路,龙旭和桑玥妍对视一下也旋即跟了上去。 皇宫东面的炎龙殿内,龙珩一行人正紧锣密鼓地商议对付龙旭的办法。今夜的炎龙殿没有一人看守,只有大殿内的几盏零星灯火照亮室内三人的面孔——怒火中烧的龙珩、愁眉苦脸的龙崴和神闲气定的虞妃。 “可恶的周侯!竟然一心向着龙旭,完全不把我龙珩大皇子放在眼中,他今日包庇龙旭,恐防他日更会协助他登上帝位!”龙珩气得坐立难安,在屋内踱步打转。 “够了皇兄,你再这样走下去,我和娘的眼睛都花了……”龙崴本就对帝位不再抱任何期望,现在看到心急火燎的龙珩晃来晃去,他不禁啧啧埋怨道。 “皇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希望了,就不想让大哥我登上帝位?” “胡言,龙旭现在有周侯和庞丞相撑腰,你的机会不也一样渺茫。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够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你们两兄弟还要自寻烦恼,莫非真是想要将帝位拱手相让……”虞妃被两人吵得火冒三丈,顿时失声喝止道。惊得二人骤然鸦雀无声。 待两人冷静了,虞妃才缓缓分析道:“只怕今天这场戏是皇上、庞丞相和郭威一起商量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龙旭光明正大入住皇宫,这样也能掩人耳目地参加庞丞相组织的集训。如果这是皇上的意思,我们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了。但是就算龙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要忘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王爷,一个江湖的莽夫,在这波诡云谲的深宫,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龙珩悻悻问道:“娘亲莫非想到什么妙计?” “哼,”虞妃狡黠一笑,说:“来日方长,现在就任他好好威风一番,我倒想看看他能得志到几时。即使他有周侯撑腰,我们也有诸葛神侯和富甲侯,至于那个微侯,也只不过是金钱的问题。只要牢牢抓住三位诸侯这王牌,就连皇上也不能一意孤行,龙旭绝对打不响他的如意算盘!” “娘亲果然机智过人!”龙珩谄媚地赞道。而一旁的龙崴则无精打采,似乎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他不想参与。 虞妃睥睨了一眼龙崴,扬眉笑道:“好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所不悦,不就是你大哥拦住了你的前程么。但是那也只能怪你学艺不精?” 对于虞妃的冷嘲热讽,龙崴立刻啧啧道:“娘亲就只知道疼二哥,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哼,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娘亲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着,虞妃从衣袖中掏出一张药方,递到龙崴面前。 龙崴抢过药方一阅,顿时两瞳放大,双手微震。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这是……‘化功毒砂’的配制药方,娘你找来这个是干什么……” “干什么?难道你还没有明白娘亲的一番苦心么?”龙珩显然已经明白了虞妃的用意,他不禁开口奚落龙崴道。 “嗨,为了你们两兄弟的终生大事,为娘也只能委屈你们大哥了,但愿这药派不上用场……”虞妃摇摇头叹道,虽然带有一份歉疚,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意象。 闻香踏雪亭内的小石桌旁围坐着龙旭四人,桌上煮着一壶温酒,将四周的严寒渐渐驱散。垂帘迎着风微微拂动,如同纯白色的绵绵浪涛络绎不绝。亭外仍然时不时飘落细雪,内外纯净的风景将这个谈话的场合烘托得清雅脱俗。 郭威徐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泛起满意的涟漪。“说到匡胤,他的确是个忠厚老实、聪明能干的孩子,是吾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但是吾并非修炼之人,能够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旭鼎真人的灵丹护体,但是现在药效将近,吾也命不久矣。” “啊!”龙旭和桑玥妍愕然,桑玥妍则立刻为郭威探脉,他的脉象沉浮不定,气血两虚,已然是衰退之相。加之他从来不克制对饮食,导致恶疾累积体内,难以拔除。更加速了身体的衰亡。 “旭鼎真人!我听娘亲说过,莫非真有此人。”龙旭想起当年娘亲的话。 “对,三百年前确实有这么一位神人。他炼制的丹药不但能够激发潜能,还能延年益寿,当时江湖中人、达官显贵都服用了他的丹药,以求能够长存于世,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突然人间蒸发了。嗨,怎么越说越远了!”郭威苦笑着又饮了一杯,“你们现在知道了我的现状,也大致明白我为何硬要将匡胤托付给你了吧。” “难道侯爷不想接受医治了?” “呵呵,都活了三百年了,够了……而且,我已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了。全凭御医的止疼药维持生活,等待死亡。” 龙旭望向桑玥妍,看着她也摇头叹气,便知郭威所言非虚。赵匡胤听到郭威如此说,双眼也变得微红,却没有吭声。郭威知道赵匡胤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他慈爱地抚着他的肩头,微微笑道:“匡胤,吾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但是总有一天吾会离你而去,到时候你也必然另投明主。而其他人我都不放心,我怕你明珠暗投,所以提前为你另觅新主,希望你不要怪我。” “匡胤谢谢侯爷厚爱!”赵匡胤含泪痛饮一杯,他忍住眼眶内的泪水,绝不让它滑落。“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陪侯爷渡过您最后一段光景。” 郭威微笑着摇头,说:“不用了匡胤,吾不想你看着我难受而难受,你是干大事的将才,我不能埋没你。从今往后你就唯小旭马首是瞻,待我死后你来我坟头祭拜一次方可。” “侯爷,我……”赵匡胤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安排,但是却被郭威无情打断。 “好了,拿出你男人的风范,不要婆婆妈妈。吾已经决定,你退下吧。”郭威无情地喝止道。赵匡胤无奈地望着郭威,然后起身恭敬地行了三个礼,转眼施展身法消失在亭内。 看着赵匡胤离开,郭威终于忍不住内心的不舍,老泪夺眶而出,他连饮三杯以此麻痹自己的痛楚。龙旭和桑玥妍见了,都摇头不忍。 “既然侯爷如此舍不得赵兄,为何你……” “就是因为我舍不得,所以现在只能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匡胤在吾心中不单是一个出色的侍卫,吾已然把他当做亲子看待,就是因为这重关系,吾才不希望他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 “但是离去是必然的,您这样做太伤他的心了。” “所以,小旭拜托你了,匡胤的未来就交付给你了。他是智者,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吾的安排。”说完,郭威又斟满一杯温酒饮下,酒渍顺着嘴角淌下,和着眼角遗落的泪痕,滴在桌沿形成一个不舍的烙印。. 第一百九十七章 书之海 自从龙旭入住龙萤阁后,皇上安排的训练便秘密地进行着。庞丞相为三位接班候选人制订了一系列提升思维、修为、学识等方面的功课,这最为基础的就以学识莫属,它也是最重要和必不可少的。只有学富五车的才智方可运言于人前,以理服众。 论语、中庸、道德经、孙子兵法成了龙旭每天必修的功课,他天生本就不喜文字,但是现在为了提升自己的境界,这些文学的造诣必须烂熟于心。所以为了帮助他恶补这些古今之理,桑玥妍、赵匡胤每天轮番督促他学习。 几天训练下来,龙珩、龙崴的文学功底远远在龙旭之上,不论是生僻的字眼,还是精深的先哲,他们都说得头头是道,唯独龙旭一人经常牛头不对马嘴,贻笑大方。每天看着龙旭在庞丞相面前出丑,龙珩和龙崴暗地哂笑,以此宣泄他们心中的不快。 “小王爷,这《论语》中‘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一句何解?”庞丞相望着有些分神的龙旭抛出了他的问题。 “这……”龙旭立刻回过神来紧盯书本,支支吾吾道:“‘君子无所争’即是作为君子……我们不能……不能……” 庞丞相无奈地摇摇头朝龙珩说道:“大皇子你来谈谈。” 龙珩起身挑眉一笑,口沫横飞地说道:“孔子云:君子没有什么可与别人争的事情,如果有,那么也只有射箭比赛了。比赛时,要懂得先后行礼谦让,再上场。射完箭,又相互作揖再退下,然后登堂对饮。这才是君子之交。”说完后,龙珩洋洋得意地睥睨一眼龙旭,似乎是在讥嘲他的无知。 “大皇子说得一字不差。”庞丞相一边示意龙珩坐下,一边夸口赞道。转而他又望向龙旭,眼中充满失望的神采,“孔子所谓的‘君子之争’是彬彬有礼的争,不过若是小王爷太过心浮气躁、胸无点墨,恐怕也实难再争下去。” “多谢丞相教训,我知道努力了。”龙旭此时只能点头承诺道。 “现在机会已然摆在你们三位面前,将来龙朝会发展成怎样,这都是你们的造化。其他的话我不想多言,为了你们的将来,为了龙朝的将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在回到龙萤阁的路上,龙旭耳畔始终回荡着庞丞相的叮嘱,那不是厌弃的责骂,而是期许的关怀。龙旭扪心自问他做得还远远不够,所以从今往后自己必须更加用心方可。 龙萤阁内桑玥妍已经早早守候在厅堂里,看见龙旭一脸苦闷便也猜到几分。她没有问及今日的功课,而是递上一杯暖暖的热茶,帮他驱走严寒。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片刻再用晚膳?” 龙旭没有想到桑玥妍竟然丝毫不问及他学习上的事情,而是关怀备至地谈及生活上的细节,这让他宽慰不已。但同时也应运而生一份责任,他必须严厉克己,力求在学问上有更大的突破。 “算了,还是早早用膳吧,饭后我还想多看看书呢。对了,怎么不见赵兄?”龙旭环望了大堂内外,均不见赵匡胤的身影。 “我在这儿呢。”赵匡胤高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龙旭认识的两位龙十三少——龙昭、龙晟。 “龙昭!龙晟!他们怎么来了?”龙旭纳闷地望向桑玥妍。 桑玥妍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见这几天相公如此苦恼,所以我让匡胤请来皇兄和皇弟,希望他们能够帮你解决燃眉之急。” “娘子,你……” “我知道旭郎你其实是满腔热情想要做到最好,所以作为你的娘子,我也不能独善其身,当然要跟你站在同一条路线上,任何困难我都会与你同分担。”桑玥妍又是一个浅浅的笑靥,给予龙旭莫大的鼓舞。 望着手捧一摞书册的龙昭二人,龙旭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用多言了,赵侍卫已经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既然是箐儿姐姐的请求,我们定当义不容辞。” “谢谢你们,小旭感激不尽。”龙旭拱手朝二人谢道。 “莫要如此拘泥,我们同为皇室血脉,大家更应该相亲相爱、互帮互助。”龙晟也摇着折扇表明道。桑玥妍望着全力以赴的两人,她对龙旭更抱有莫大的信心。 “先从这些入手吧。”说着,龙昭将抱来的书册尽数摊放在桌案上,全是《大学》《中庸》《尚书》《易经》《春秋》《孟子》等传世绝学。这些正是龙旭为之头疼的。 龙晟看出了龙旭的为难之色,也随之泼冷水道:“这四书五经是你此时的必修课,是掌握各项文化的先决,没有这些支柱,你在往后的学习中是寸步难行。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和昭弟会竭尽全力辅佐你,这几本书不在话下。” “你们说得倒轻巧……龙昭皇弟是学识渊博,而龙晟皇兄你更是通晓古今,对世事政治了若指掌。这四书五经对你们来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而对于我这种街头浪子,简直难于登天。”龙旭毫无底气地啧声咕哝。 几人听后纷纷摇头哂笑,龙旭不明望向桑玥妍解惑。“旭郎有所不知,其实‘龙晟先生’只是他人前的称呼,说到真实的年龄,他恐怕比你还虚小几岁呢。” “莫非龙旭皇兄想要输给我这个皇弟?”龙晟边说边撕掉嘴角的胡须,龙旭大恸。原来龙晟这一身成熟的装扮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竟然还是一个白净腼腆的亭亭公子,年龄和龙尚相差无几,去掉胡须的伪饰,他显得更加年轻有为、玉树临风。 “这、这是……”龙旭顿时傻了眼,他万万没有料到,天天辅佐皇上参政议政的龙晟先生竟然这般年轻,这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好了,小王爷也不要因此耿耿于怀,两位皇子的到来是为了让您以此为榜样,汲取他们的方法成就您的成功。这是王妃娘娘的一番情谊啊,请小王爷莫要辜负!” 听了赵匡胤这番意味深长地劝导,龙旭望着自己体贴入微的娘子,心中升起无限暖意,“好吧,那就劳烦你们几位了!”接着他开始在龙昭、龙晟的吩咐下翻开面前五花八门的书册。 就在龙萤阁外层的宫闱上,两道倩影并肩而坐,一个青灵婉约,一个湛蓝可爱,她们就是莫名消失的令狐翠和筱瑶。看着令狐翠一脸希冀的微笑,筱瑶不禁纳闷地多嘴道:“令狐姐姐,你明明告诉我不要和人类走得太近,但是你自己却意乱情迷,都到了这里,你还是不敢面对你的真心?” “……”令狐翠没有回答,其实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们狐妖能够看透其他生灵的内心,但是你却怎么看不清自己的心呢?你明明深爱龙旭公子,却不愿当面吐露自己的真情,要被黄石陷害到这个地步。嗨,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小瑶,你还太小了,许多感情的事你还不能理解。”令狐翠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小?!我都快五百年了!要是我真正爱一个人,那么我会亲口告诉他我的想法,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至少我不会再牵挂啊!” 令狐翠摇摇头,说:“感情的世界不是一个浅浅的拒绝就能斩断理清的,它比任何法术都要复杂难懂……也许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后,你就会明白我现在这种感受。不单是我,还有白素姐姐,她同样是痛不欲生……” “怎么又扯到白姐姐头上了!”筱瑶被弄得一头雾水,“好了,快走吧,今晚之前就要赶到青鸾蝴蝶谷,不要耽误了大叔的计划!”说完,筱瑶化成一道水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令狐翠再次深情地凝望一眼龙旭,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容,接着身形流转,化成一股青烟眨眼飞逝。 听过龙晟的简单讲解后,龙旭大致将所有的书册按知识的类型分门别类,这样也方便他更快弥补各个方面的不足。龙晟一边替他列出每册书的重点,一边语重轻长地讲解道。 “四书五经是古典中的先哲,现在所有的理论都是从它们中衍生出来的。大至政事纷乱,小至交流措辞,无一不是你必备的法宝。只要你能灵活运用这些工具,那么面对其他的问题也能涵盖三分,做到处变不惊。” “可是这些太过繁冗,毫无规律,对我来讲实在是难于登天……”龙旭一个劲儿摆头。 龙昭早已料到他的顾虑,“不用担心,如果这样呢。”说着,他轻摇金色圆葵扇,一层金光渐渐笼罩在书册之上,接着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旋即从书册中凌空飘出,悬于半空散发出零星的金光。 “这是!”龙旭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错,我将四书五经的故事按照所发生的年代排列,并引出其中的精华瞬间,相信这些生动活泼的史料能够助你快速记忆,学以致用。”龙昭爽朗一笑,如同他云在青天水在瓶的性格一般。 “嗯,的确容易多了。”就这样,龙旭徜徉在文字的海洋中,他丝毫不觉得疲倦,有了众人的鼓励和帮助,他心中渐渐燃起希望之火。碧影的顾虑、江湖的危机已然抛诸脑后,目前唯一大事就是不让关心他的人失望。 温吞如春的青鸾蝴蝶谷丝毫没有严冬的色彩,静静的月色悄然泻下,如同一池潋滟,又如一泓清泉,让人心境祥和。因为四周设有守护的阵法,所以这里的生灵异常安静,它们知道没人能够打扰他们的生命。可是就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四个身影降落在山谷外围,一次秘密的任务趁着夜色悄然进行着,也许这个夜晚的过去,一些名字又会湮没于人们的记忆当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 蝶谷惊变(上) “服用这帖药后感觉如何?”沙妙妙收拾好药盅,用最温柔的声音朝身旁的古栎问道。 “嗯,放心吧,受到朱兄长久的照顾,我的外伤已经痊愈,而这内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不必要这样介怀,欲速则不达。”古栎淡淡的挑眉笑答道,他望着沙妙妙清秀的眉宇,心中说不出的幸福。“对了,今天朱兄怎么没有过来?” “听他说两位医仙即将出关,所以他要过去看看,确保两位医仙的安全。” “嗯,只要两位医仙成功出关,皇上就有救了,那么龙朝才能确保民泰祥和啊。”古栎想到这儿,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其实你还不是在担心你那掌门师弟,希望他不要背负太多压力。”沙妙妙一语道明古栎的心声。 “你也担心你的弟弟啊,咱们彼此彼此。”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烛光中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显得那么甜蜜,那么柔情似梦。 “师傅,不知此时召唤徒儿前来有何事吩咐?”朱辰对着山洞中两团模糊的光影询问道,他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紫色光影中传出鸾衣的回答:“辰儿,还有两日我和蝶舞就要出关,不知给皇上的灵药你准备好了没有?” “师傅请放心,所有的灵药我已经共冶一炉,只待两位师傅出关注入灵气方可大功告成。可是……”朱辰面带阻滞,似乎有所顾虑。 “辰儿不妨直言。” “两位师傅炼就的这炉灵丹虽然药效卓著,可是其药性却霸道无比。皇上如今沉疴入骨,如果强意催加这猛药,弟子恐怕他的身体抵受不住。到时候怕是伤上添伤,更难根治……” “哎,”黄光中蝶舞叹声答道:“这件事我们早已洞悉,而皇上他也心知肚明,但是为了龙朝上下,我们不得不兵行险招。后果如何我们难以预料,但愿皇上洪福齐天,帮他渡过这次劫难。” 鸾衣接着说道:“这是皇上的决定,我们只是医者不是神仙,不是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而是我们掌握在命运的指尖。万事随缘吧。” 就在三人惆怅万分的时候,突然一声轰鸣在山谷入口处响起,连山谷内也开始微微震动,惊得归巢的鸟雀们纷纷焦躁不安地鸣叫起来。朱辰立刻意识到有人闯入,“两位师傅请静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辰儿,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记得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皇上的丹药。”朱辰点点头,旋即一个瞬移消失在山洞内。 待朱辰离开后,两团光影渐渐散去,蝶舞望着鸾衣一脸惆怅:“姐姐,我们这样做要不要先告诉辰儿?” 鸾衣摇摇头,一脸无奈:“皇上千叮万嘱让我们暗中行事,此事我们切不可泄露分毫。而且辰儿心境明朗,过不了多久就会明白我们计策,你不用担心。现在辰儿和谷中的两位客人正好成为此事的目击者,这样皇上的计谋才万无一失。” “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朱辰匆忙地冲向谷口,沙妙妙扶着古栎也赶了出来。古栎虽然没有痊愈,但仍然掐动手指,施展独门推算术。“不好,青鸾蝴蝶谷此次恐怕要遭受百年来史无前例的劫难……咳咳……”他惊愕地呼道。 看着古栎苍白地面孔,沙妙妙不忍他再推算下去。“好了,古大哥,你快停下,不要再催动内力了。”旋即她望向朱辰请示道:“朱辰公子,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看来山谷的阵法被人破解,而且他们正赶往这里,只是不知他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公子何出此言?” “现在正值家师出关的瓶颈时期,他们这个时候闯入,恐怕另有图谋。还有皇上的救命丹药仍在炼制当中,如果他们是冲着这个而来,那么丹药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朱辰迅速分析着来人的企图,在这危急关头,他依旧思路清晰。 突然空中飘起鹅毛大雪,谷内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一片雪白顺势在谷内弥漫开来。朱辰一怔,这雪让他想到了雪妖雪瞳。他立刻朝沙妙妙吩咐道:“沙姑娘,古公子现在不宜战斗,来人恐怕不知道你们在我青鸾蝴蝶谷,你们先隐蔽起来,到时若我不敌,你再出来相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护好皇上的丹药。” 沙妙妙笃定地点头,接着带上古栎隐藏到炼丹房内。 沙妙妙和古栎刚刚藏定,三个蒙面人影便从空中落下,看他们身型,应该是两女一男。三人来势汹汹,朱辰依旧面不改色,只是他没有料到闯入的并非雪瞳。“哟,今夜我青鸾蝴蝶谷真是热闹非常啊,几位高手驾临本谷,真是有失远迎啊!” “废话少说!交出你们炼制的丹药!”男子开门见山地威逼道。 弄清敌人的来意,朱辰也不再迂回敷衍,腕间的翡翠葫芦绽放出夺目的光辉。“想要得到灵丹,先过我这一关!流光之蓝——天涯落芳!”语毕,一道蓝色的水汽从葫芦中喷出,凝化成一柄锋利的剑影横扫三人。 “哼,雕虫小技!”蒙面男子低斥一声,将身后的巨大铁扇展开,铁扇就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屏障一般,将蓝色光影抵挡消灭。 朱辰大骇,他没有想到来人如此厉害,仅凭一人简单的一招便挡下了他的攻击,他暗自思量,如果三人联手,他根本难以抵抗。思绪一阵翻腾,他立刻计上心头,手中快速变换印诀,顿时蓝色的光影转变成鲜红色,化为两股利刃交织刺向三人。“流光之红——盎春凌波!” 眼看红色气刃逼近,另一个蒙面女子摊手一召,一圈水壁顺势在半空中结成。朱辰的红色气刃一接近水壁,就如同被粘附住一般,不能刺入也不能抽离。朱辰见状丝毫不乱,双手交叉,口中暗自念道:“流光之紫——幻雾云境!”骤然在水壁上“咕噜咕噜”冒起水泡,这让施展水咒的女子大惑。 “不好,有毒气!”另一个蒙面女子看出端倪,不禁厉声提醒道。而那蒙面男子也随即出手,大铁扇在他掌心翻折一周,眨眼间刮起迅猛的气旋,连同四周的水壁一同吹散。 躲在炼丹房内的沙妙妙、古栎二人,看见朱辰以一敌三,招招趋于下风,他们也是心急火燎。欲ting身相助,却毫无把握,只能耐着性子再寻获契机。 面对三人滴水不漏的防御,朱辰也开始忧心忡忡,再这样下去,自己势必不敌。他心中重新计谋策略,欲给对方一点实际的创伤,以增大自己的赢面。 “流光七杀诀!你已经用了三招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否则莫怪我们手下无情!”蒙面男子再次忠告道,这让朱辰很意外。 “呵呵,三位果然厉害,我也相信若是我再横加阻拦就如同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不过我这人就是喜欢火,因为浴火才能重生嘛。”朱辰故意出言挑衅,其实双手已经在身后结印。 “好,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说着,蒙面男子擎住巨扇一挥,一股波澜的气劲便蜂拥而出,如同滚滚浪潮般排山倒海压向朱辰。而巨浪风势中还夹杂着另一股气旋,刚猛无比,其力量可以摧灭一切。 这是昆仑灵山的“浪里探花”!朱辰认出了蒙面人的招式,不过毁天灭地的气劲已然迫在眼前。“流光之白——晶心银墙!”顿时一团白色光晕出现在朱辰四周,将他牢牢护住。 眼看朱辰接住了风势,蒙面男子哂笑一下,旋即发力扇动铁扇,更加强劲的风旋沿着铁扇吹出,直逼朱辰的保护圈。气旋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任凭朱辰如何催动真元也无济于事。只见晶心银墙渐渐产生裂痕,接着轰然碎裂,锋利的风旋穿堂而过,不过朱辰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风旋的尽头。 蒙面男子没有寻获朱辰身影,不免心中大恸,刚准备收力,朱辰却赫然出现在他眼前,手中擎着红色光刃对准他的头颅削来。男子始料未及,对于朱辰鬼魅的身法咋舌不已,可是他没有闲暇躲避。眼看朱辰就要得手,谁料两柄剑影呼啸而来,剑锋湛青的寒光逼得朱辰只能放弃攻击,转身跳开。 但就在他逃开的瞬间,手中印诀再次结成,“流光之黑——魔花天雨!”地面应声而出无数的黑色花苞,随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依次绽放,密密麻麻的黑色残光在地面炸开,顷刻间将三人统统沦陷在一片黑暗之中。爆炸声、轰隆声不绝于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可是黑光过后,三人居然毫发无伤,看着他们衣衫微shi,朱辰大概也猜到是那操控水术的女子助三人脱困。他的一连串攻击面对三人丝毫不起作用,他再也冷静不下来了,今夜的恶战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三人准备向朱辰展开致命一击时,突然一段悠然的乐曲凌空飘出,三人顿时感觉体内的真元一阻。不过他们还是发出一击,欲将无还手之力的朱辰击败。突然一道紫色的霞光飘来,在朱辰四周结成一圈紫环,三人受到音律干扰,攻击力大减,统统被紫环阵拦下,没有得手。三人大感不妙,立即抽身跳开。一袭紫影徐徐降落在朱辰身旁,和他并肩作战。 “沙姑娘你怎么出来了?”朱辰有气无力地问道。 “先别说这些了,趁他们真元被乱,我们合力一击,希望能够反败为胜!”说着,沙妙妙再次奏起天回北斗琴,良莠不齐的音律开始紧锣密鼓地响起。朱辰也调动全身所剩真元,欲奋力一拼。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之际,古栎突然出现,三击孤芒流星暂时逼得三个蒙面人再次后退。“你们居然还有伏兵!”蒙面男子气恼地啧啧道,似乎在谴责自己的失算。 看着古栎也ting身而出,沙妙妙和朱辰都担心不已。“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你的身体……” 没等沙妙妙说完,古栎立刻打断道:“这里交给我和朱兄,沙姑娘快去神医那里,我算到她们会有一劫!”两人听后大惊失色,不过此时没有时间多想,沙妙妙凌空一跃,奔向两位医仙闭关的山洞。. 第一百九十九章 蝶谷惊变(下) “卑鄙,你们居然声东击西!到底意欲何为?”朱辰望着蒙面三人,气恼地谩骂道。 “呵,这不是‘声东击西’,而是‘一箭双雕’。因为灵丹、医仙我们志在必得。”男子自诩着笑道,接着巨扇一挥,随着风势三人迎面冲来。朱辰和古栎互换眼色,这一次朱辰并没有行动,而是气虚体弱的古栎以一敌三。他召出青竹杖大喝一声“翠竹三闪”,顿时整个人分裂成三个人影击向三人,无意间钳制住了三人的行动。后方的朱辰抓住这个机会,翡翠葫芦迸发出夺目的彩色光华,蓝、红、黑三色光芒交织而出,如同一张巨网朝三人弥盖而来。 此时,蒙面三人众也不再隐藏实力,强大的真元波动顷刻间将古栎的幻影摧灭。蒙面男子更释放出一股浩然正气,改变着周围风向的流动。大铁扇在夜色中变幻出波诡云谲的光泽,四周的风如同受到感召,拼命涌向扇子的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古栎利用变幻莫测的身法施展孤芒流星突袭,欲阻止男子的攻势,却被他身旁的两个蒙面女子滴水不漏的挡下。 眼看对方蓄势待发,朱辰也运足全力,变动复杂的手印。顿时蓝、红、白、黑、青、紫六色光晕从翡翠葫芦中溢出,如同一条长虹点亮了墨黑的长空,其光彩中透露出神秘的力量。 蒙面男子猛提真元,手中的铁扇也划开一道凌厉的光影,由铁扇爆裂出来的风刃如同恒河沙数,注满令人窒息的威力席卷毫无防备的朱辰。而朱辰毫不避闪,任凭风刃呼啸而过,只见他灵活跃起“星陨步法之二——陨裂”,他的身形瞬息间在风刃中穿行,丝毫不受限制。他身后的六点光影时隐时现,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六色hualei。 这样的结果早已在男子的预料之内,他反手擎住铁扇,一个侧身闭合了扇身,然手双手持住扇柄,如同横握一柄巨剑,璀璨的光影迅速在扇身集结,掀起的风旋也撩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朱辰见到他这个架势,不敢再轻易靠前,一旦步入他的风旋,恐怕就会被四周的剑气吸附住,难以脱身。他闪到另一边站定,身后的六道光彩瞬间在他手中凝结。六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居然融为一体,而且成了耀眼夺目的金色长qiang,浑然天成。 两人对视无言,随即一个劈下铁扇,一个掷出长qiang,一白一金两色光晕狭路相逢,顿时在青鸾蝴蝶谷内激射出万丈精光。爆炸的威力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谷中的战斗如火如荼,而峭壁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因为沙妙妙及时赶到,才没有让另一个蒙面人轻易得手。两人在陡峭的山岩上对峙着,谁也没有前进一步。沙妙妙抚住天回北斗琴的琴弦,双目鹰隼般地盯着蒙面人的一举一动,紫日晨风缎也飘忽在她四周结成紫环阵保护着她。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速速让开!否则我是不会怜香惜玉的。”蒙面人厉声警告道,听她的声音是一个女人。 沙妙妙没有丝毫退却,反而轻轻弹奏起天回北斗琴,声音柔美清新,让人无法拒绝。“青鸾蝴蝶谷是一处与世无争的地界,阁下大肆入侵恐怕另有所图,不过这正邪两道皆要给两位医仙一份薄面,难道你们想与两道为敌?” “少逞口舌之利!若是再不让开,休怪我辣手摧花!” 说着,蒙面女子瞬息而动,她的身法奇快,不是外功,而是修炼多年的内功。沙妙妙五指排开拨弦,欲施展五音踏浪锁定对方的确切位置,可是她的音波居然无法跟上对方的速度,让她不禁大骇。但是情势危急,顾不得她多想,天回北斗琴散发出夺目的蓝光。“玲珑十二绝响第六章——逐音乱舞!”顿时无数的音刃从她指尖炸开,朝四周毫无目标的狂轰乱炸。 但是面对沙妙妙的攻势,蒙面女子丝毫不惧,一把檀木扇随手展开,顺势挥舞,激起的风势击得紫环阵摇摇欲坍。风中还夹带着无数冰凌,彻骨的寒气透过紫环阵直击沙妙妙的心肺。 眼见紫环阵已是形同虚设,沙妙妙也不再攻防兼备,而是催动全身真元,欲发出强力一击。紫日晨风缎受到感应飘然舞动,和着琴声闪动着斑驳的色彩,这烘云托月的招式将她美丽的身段展现地更加娇美动人。一曲碧海潮生,震得四周山壁也微微翕动。 蒙面女子依旧不畏音波的攻击,檀木扇在她的催动下竟然碎裂成一帧帧扇架,它们井然有序的排列成纽带状围绕在她周身,如同一圈无坚不摧的壁障,将音波格挡在外。她的攻击方式简直让沙妙妙如临天敌,玲珑十二绝响丝毫不起作用。但是为了守护两位医仙,她也只能背水一战。 “凤舞九天!”沙妙妙骄喝一声,紫日晨风缎分裂成九条紫影飞出,藤蔓般紧紧缠住蒙面女子四周的檀木屏障。见到纽带状的檀木暂时被缎带钳制住,她再次引动琴弦,一曲高亢的“梵音之嗔”骤然响起,强烈的音波足以震碎对方的心脏。 但是蒙面女子仅是稍稍变换印诀,纽带状的檀木扇柄便又改变了形态,它们碎落成漫天星点,随即解开了缎带的束缚。当沙妙妙再次反映过来的时候,漫天星点已然朝她射来,她无从避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套凌厉的剑气蜂拥而至,将所有星点依依击落。来人剑法奇快,而且疾如迅风,让蒙面女子也大惊失色。正当沙妙妙纳闷不解时,一袭黑衣闯入她的视线,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黑煞谷五大护法中的快剑杀手——李恨。 还未等蒙面人反映过来,山壁突然产生剧烈的晃动,接着一紫一黄两道光影划破长空而出,消失在黑夜的尽头。“哪里逃!”蒙面人朝沙妙妙二人投出一道风刃便追身上去,一眨眼也消失不见。而当沙妙妙缓过神来欲准备追上去,却被面前的李恨拦下。 “你到底意欲何为?快放我过去!”沙妙妙不解地质问道,声音充满了焦急。 “跟我走!”李恨不由分说地欲拖走沙妙妙,但是她倏地一抽身,逃开了他伸来的手臂。 “不要以为你刚才出手救我,我就一定会对你言听计从。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现在我没工夫陪你周旋。”说着,沙妙妙拂动琴弦,一道音波飞出,李恨居然不避不闪,她立刻改变音波的航向,但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襟,一道血痕隐隐窜上他的皮肤。沙妙妙不禁愕然。 “你……”她欲言又止。 李恨望了一眼盲目的沙妙妙,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说道:“放心,等你冷静了,我还未再来找你,希望下次我们不会兵戎相见。”接着,转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悄无声息。 望着苍莽的黑夜,沙妙妙手足无措,经李恨突然一闹,她方寸大乱。现在俨然追不上蒙面人和两位医仙了,她只能返回炼丹房那方,希望尽快和朱辰、古栎汇合。 当沙妙妙赶到时炼丹炉的小屋时,那里已然面目全非,炼丹房也被夷为平地,焚毁的书籍、丹炉东倒西歪的横置焦土之上,而朱辰、古栎则双双晕倒在不远处。沙妙妙立刻上前探查两人伤情,好在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但是这样更让人匪夷所思。她顾不得其他,只能先安置好两人,待他们醒来再从长计议。 就在青鸾蝴蝶谷的不远处,两团光影渐渐散开,鸾衣、蝶舞两位美妇从光影中踱步走出,神态自若,情绪没有丝毫牵动。随后,四个蒙面人也纷至沓来。他们见到两位医仙,纷纷摘下面罩上前行礼。四人正是龙疆、龙蓁、令狐翠和筱瑶。 “委屈两位医仙了,今天将您青鸾蝴蝶谷摧毁,他日必定修葺得更加体面雅致。”龙疆颔首致歉道。 “无妨,几位请起。我们姐妹二人知道这是皇上的苦肉计,若今夜不是你们捷足先登制造这场骗局,恐怕我青鸾蝴蝶谷也会招来灭顶之灾。”鸾衣无奈地叹道。“只是苦了我那可怜的徒弟和谷中的两位客人啊。” “请医仙放心,我们只是将他们击晕,不会造成什么危害。”龙蓁轻言细语道:“那现在两位有何打算,是否跟我们回宫,隐居宫中,以策万全。” “不用了。”鸾衣、蝶舞毅然拒绝道,“宫中耳目众多,我们回去反倒会搅乱了皇上的安排,这样我们姐妹俩怎么对得起龙朝的芸芸众生。” 蝶舞接着说道:“我和姐姐也很久没有离开这山谷云游了,此次权当一趟游历吧。出去逛逛,能够找到其他办法医治圣上也说不定。” “那好,两位医仙保重,我们会将两位的意愿转达父皇。告辞。”说完,龙疆领着其她三人纷纷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青鸾蝴蝶谷的方向,蝶舞久久不能释怀。鸾衣看着妹妹静穆的面色,不由劝道:“好了妹妹,我们快易容离开吧,免得夜长梦多。辰儿会发现我们留下的线索,你不用担心。” “嗯,”蝶舞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放出一只萤光蝴蝶,默默看着蝴蝶远去,她的心才渐渐得以平缓下来。 “好了,走吧。我们此行并非一味游山玩水,还有皇上的顽疾等待我们的良药,虽然希望渺茫,但是我们作为医者,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为龙朝所做的了。” 蝶舞附和地和鸾衣交换眼神,两人终于举步离开,身后熟悉的山谷沦陷在夜昼交替的混沌中,也许当她们再次回来时,这里将会恢复往昔的繁茂与美丽。正如诗句所述:青鸾蝴蝶相顾笑,星陨流光半步仙。. 第二百章 空穴来风 东宫的那处石亭内再次点亮了灯火,一个遒劲的身影映在帷幔上随风摆动,如同鬼魅。 “禀告主公,刚刚收到消息,青鸾蝴蝶谷被四个神秘人攻破,两位医仙下落不明,谷中被肆虐摧毁,给皇上炼制的丹药也消失无踪。”简枫半跪在石亭外,唯唯诺诺地禀告所知一切。 “看来主公重用你真是慧眼识珠,你真是一条忠心的鹰犬。”一个妖魅的声音从后方移步而来,她身形婀娜,极富媚态。简枫不敢直视她的面容,因为她是水护法,见到五大护法面容的人都不得善果。 “原来是水护法来了,快进来陪我饮酒作乐。”石亭中传出逍遥庄主意乱情迷的声音。 “呵呵,庄主真是心急,奴家刚刚帮你调查了重要的事,你却丝毫不关心我的身体,就知道饮酒作乐、风花雪月……”水护法娇嗔地埋怨道,却依旧举步走进了石亭。 “我知道了,你这次干的不错,先下去吧。继续监视正派的一切行动,有任何可疑都速来向我汇报。”男人朝简枫吩咐道。简枫受到赞许一脸喜悦,满足地应声退下。 待简枫离开后,男人才继续向女子问道:“你那边如何?” “今晚龙十三少都在宫中,并无异动,只有龙疆和龙蓁没有出行例会,说是帮皇上梳理气血,所以宫娥太监们都不敢接近龙寝殿,他们的行踪无人察晓。”水护法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转而她继续问道:“庄主让我调查此事,莫非你怀疑夺取灵药的人是皇上自己!” 逍遥庄主不动声色地举杯小酌一口温酒,说:“之前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既然龙十三少全在宫中,那么我的猜想恐怕就偏离了真相。因为现在的龙御铳只相信他的十三个骨肉。还有一种可能是魔门的人不安分,他们也想利用医仙这两张王牌和我们邀功。但不论是哪一种,明天此事宣扬开来,恐怕就自有定论了。” “那我们是否还需要采取什么搜索行动吗?” “嗯,暂时按兵不动,待此事风头过了,我们再暗中行动,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鸾衣、蝶舞,毕竟她们是我宏图大志面前的绊脚石,必须除之而后快。” 第二天一早早朝,青鸾蝴蝶谷的噩耗便在宫中传开,龙御铳得知此事后表现得十分震惊,文武百官互相议论纷纷,担心起皇上的病情。而桑玥妍更是如同中了晴天霹雳,执意要赶回青鸾蝴蝶谷一探究竟。想到身在青鸾蝴蝶谷的古栎和沙妙妙,龙旭也按捺不住,欲同桑玥妍一同离宫,两人还未行动却被赵匡胤拦下。 “小王爷、王妃请莫要激动,此时异常古怪,我怕是魔门中人设计欲吸引你们前去,你们万万不可中计啊!还是等皇上下令查办后,再从长计议。” 听过赵匡胤的分析,两人虽然有所顾虑,但仍然坐立不安。“不行,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不能安心再等下去,必须亲自前往一趟。” 赵匡胤见拦不住他们遂决定一同前往,好照顾他们的周全。就在三人准备出发之际,一只青色的雀鸟扑腾着翅膀降落在龙萤阁的大殿外。桑玥妍一眼便认出这是青鸾蝴蝶谷的传信青雀,她急忙上前查看从青鸾蝴蝶谷传来的消息。 从鸟腿上取下的白布上清秀的字体写着:师妹,想必你已经知道谷中所发生的一切了,我也明白你心急如焚,但是此时此刻你们千万不能返回谷中,虽然我不能告诉你缘由,但这一切跟师傅们的失踪有莫大关联。你放心,我会暗中调查此事,你就呆在皇宫静等我的消息!师兄,朱辰字。 看到朱辰的熟悉字迹,桑玥妍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众人都没有大碍,但仍然为失踪的两位师傅而担心。龙旭明白桑玥妍的忧戚,但此刻他不能跟她一同慌乱,必须开解她走出心中阴霾。“玥妍不用再担心了,既然朱兄xiong有成竹地交代便是最好的消息,加之两位医仙并非凡人,若是有人想要加害与她们,恐怕是自讨没趣。我们暂时按兵不动,静等朱兄的佳音吧。” 桑玥妍听了龙旭的开解,心中舒坦了许多,转而她又想到病入膏肓的父皇,忧愁之色再次攀上她美丽的面颊。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的时候,龙蓁突然降落在龙萤阁,她面色焦急地说道:“箐儿妹妹,父皇召集龙十三少速速赶往太和殿,其他人都差不多快到了,你也快跟我走吧。”桑玥妍点点头,立刻跟着龙蓁离开了龙萤阁。龙旭本也想跟去出一份力,却本赵匡胤阻止。 “小王爷,皇上既然只是召唤龙十三少,那么我们就不应该画蛇添足,要知道在这深宫之内,皇上的命令不得有失,我们绝不能更改圣意。即使是善意之举!”赵匡胤正色地说道。 龙旭无奈,只能望着桑玥妍离去的背影,焦急地等待。 “龙十三少到!”龙华公公一边传宣道,一边为众人打开太和殿的大门。殿内的文武百官已经退朝,只有庞丞相一人守护在龙御铳的身旁,和他商量着什么。十三人入内后,纷纷叩首行礼。 “都起身吧。想必你们大家都听说了青鸾蝴蝶谷的事……咳咳……”龙御铳强ting着精神和众人交代道。“箐儿,青鸾蝴蝶谷是否已传来什么消息?两位医仙和你师兄他们是否安好?” 桑玥妍蹙眉点头传言道:“今早的确收到了师兄的平安信,但是信中却提到两位师傅已经失踪,而具体是何人所为师兄也还不清楚,他只让我不要焦急、不要担心,他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我。” 龙御铳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朝身旁的庞丞相请教道:“丞相可有什么看法?” 庞丞相捋了捋八字须,低眉说道:“此事的幕后凶手是冲着圣上而来,他们的目的是治病的灵丹和两位医仙,看来是不想给圣上任何希望。既然牵连了两位医仙,我们便责无旁贷,尽快找到她们的下落,以确定她们的安危。” “对啊父皇,你的病情不能一拖再拖,两位医仙是您至关重要的救命法宝,若是让贼人得逞,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大公主龙芸也担心地劝道。 龙御铳听了众人的意见,他心中也暗自思量。“好,不管两位医仙生还与否,我们都要找到她们。至于是何人所为,龙悝、龙尚、龙幽你们三人即可出宫,帮我彻查此事,务必找出幕后元凶。” “是!”龙悝、龙尚、龙幽应声点头,接着踱步离开。 “芸儿、诗儿你们二人则手持龙形金符潜入江湖打听,尽快搜寻两位医仙的下落。各地的军府人员全部受你们调用。”说着,龙御铳将金符稳稳递到龙芸的手中。龙芸和龙诗相视一眼,然后欠身行礼退下即刻出发。 龙御铳再望向剩下的几人,说:“你们就各司其职,现在内忧外患,敌人明目张胆地与我龙朝为敌,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咳咳……所以以后的事你们就只能考虑得更详尽一些。珩儿、崴儿你们两人也要更加努力,希望你们在一年之后,不要让我这个父皇失望!” 听到龙御铳的希冀,龙珩和龙崴皆是满脸错愕,转而化为一股动力激励自己不断发奋。 龙御铳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箐儿,我知道你现在心乱如麻,但是此时此刻你更要镇定,父皇相信你,即使没有两位医仙的帮助,你依旧能够力挽狂澜帮父皇续命。顺便告诉小旭,朕同样希望他不要轻易放弃,持之以恒,将他父母的精神延续下去。咳咳……” 看到龙御铳身体越来越差,庞丞相急忙上前扶住他,渡真元为他舒缓病症。“好了,今天皇上也累了,你们几位也速速退下,各司其职吧。往后龙朝的命运就全依仗你们这群新秀了。” 几人点头示意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看着孩子们焦灼的目光,龙御铳尽量抚平自己的病痛,他不希望带给孩子们更多的担忧,只愿他们能够明白他的一番苦心,帮他维系龙朝摇摇欲坠的命运。 距青鸾蝴蝶谷之乱已经过了数日,找寻鸾衣、蝶舞和调查幕后凶手的任务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但仍然一筹莫展。而龙御铳的身体愈发虚弱,宫中御医统统束手无策,全靠桑玥妍炼制的灵丹稳住病情,但每况日下,药量的需求越来越大,她也是心急火燎。 看着殚精竭虑的娘子,龙旭不免有些担忧,不仅龙御铳的病没有医好,就连桑玥妍自己也会走火入魔,心力交瘁。他明白这份担忧,就如同他担心自己的娘亲遭逢不测一样,但是现在这种担心根本于事无补,他们所能做的只有不断提升自己,帮龙御铳分忧解难。 “娘子,歇息一会儿吧。你再这样没日没夜地寻找救治良方,恐怕你的身体也会不支病倒。来,尝尝我给你做的‘桂香玉团粥’,能够活血利气,固本培元。”龙旭将一碗热腾腾的清粥放到桑玥妍的案桌前。清粥虽然清淡,却花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 桑玥妍被这绝世香气唤醒,耷拉着疲惫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丝干瘪的微笑,“谢谢你旭郎,我不累,我还要继续寻找药方。父皇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 “够了,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了,要是让皇叔见了,他也会心疼的。来,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进食补充自己的精力,这样做起事情来才会事半功倍。”说着,龙旭夺过桑玥妍面前的医药典籍,将清粥推到她的面前。 饥肠辘辘的桑玥妍抵不住美食的youhuo,她只能舀起一汤匙清粥送入口中,顿时一股清新之气贯穿肠胃,如同电流通过的酥^麻感,让她为之一振。所有的精力蜂拥而至,让她心境开明,头脑也变得灵活。 “好吃就多吃点!”看着桑玥妍脸上渐渐恢复血色,龙旭也展开欣慰的笑容。 突然,桑玥妍紧盯着清粥,一脸惊愕,似乎想到了什么。“怎么了玥妍,这粥莫非有什么不妥?”龙旭关心地问道。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我想到稳住父皇病情的方法了!”桑玥妍激动地传言道,让龙旭也为之大恸。. 第二百零一章 纸上谈兵(上) “什么?你想到了治疗的方法么?!”龙旭也激动地凑上前去。 “嗯”桑玥妍欣然点头,然后拼命在一堆典籍中翻找着,最后从厚厚的书山里拽出一册名为《兰心药录》的竹简古书。“这《兰心药录》是记录江湖各类偏方的札记,其中提到一法,名为‘阴阳膳’,即是同时服用阴膳和阳膳。阴膳便是药性温和、寒凉为主,以循序渐进之法辅之;阳膳则为药性刚烈、大炎为主,以大量强加之法辅之。两法合一,一刚一柔,一阴一阳,控制和滋补同行,方能在虚弱之体上加以猛药。” “那你的意思是?”龙旭还是满头雾水。 “你的药膳!” “药膳!”龙旭乍起质疑道:“虽然我的食物拥有一定的药性,但是用来彻底根治顽疾却惶然无力……” “你听我把话说完。”桑玥妍莞尔一笑,“我的意思是将你的药膳和我的灵药齐驱并进,双管齐下。药膳能够固本培元,而我也可以加重药性,两者互补盈缺,对父皇的身体也有百利无一害。而你每天可以更换食材,不同的口味也能挑起父皇的进药欲,不会产生抵触情绪,有利病情。即使我们现在不能减缓病症,但也能遏制病情的恶化,坚持到两位师傅的现身。” “嗯,既然这样,我们便大胆一试,希望能够帮皇叔和龙朝渡过这一劫。”龙旭笃定地说道。 当天傍晚,桑玥妍便同龙旭各自准备了一番,献上他们双剑合璧的良方。龙御铳看着龙旭呈上的一碗清粥,色泽诱ren,清香扑鼻,让他顿时感到精神抖擞。“这是什么?”他惊喜地问道。 “这是我和玥妍一同为皇叔熬制的药膳,在我的食材里加入了玥妍的灵药,这样可以融合药材的烈性,保护您的龙体不受侵害。”龙旭一边讲解,一边呈上清粥。 “喏,这区区药膳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桑玥妍立刻上前补充:“旭郎是碧影厨门的传人,他们拥有‘食神医仙’的美称,现在融合我炼制的灵药,就算不能根治,也能暂时稳住病情,维系日常的生活状况。” “呵呵,”龙御铳突然开怀地笑道:“真是女生外相,这么快就帮着你的好相公说话了。父皇只是逗逗你们这对小夫妻罢了,只要是你们做的,不管对我身体有没有好处,我都会悉心品尝。”说着,龙御铳饮了一口清粥,顿时两眼放光,开口赞道:“不错,小旭的手艺真是冠绝天下,本来我以为尚儿、幽儿的手艺已是登峰造极,没想你更是做得出神入化,让人浮想联翩啊。恐怕这天下除了你娘,也再无对手了。” 得到龙御铳这么高的赞誉,龙旭依旧面不改色,谦恭地说:“娘亲的手艺才是超凡入圣,我还有许多不及她,只是现在也没有机会再向她讨教了……” 龙御铳看着黯然的龙旭,脸上浮起一丝慈爱,“孩子,不要责怪你爹娘的狠心,他们离开你都是因为我们这龙朝的千秋万代,为了后人的幸福,他们牺牲了小我。所以你更加不要辜负他们的一番期望,要在有限的时光里大放溢彩。” “我知道!多谢皇叔。”龙旭扬眉笑道,他看开了一切,随缘发展。 龙御铳再次品尝了一口清粥,抿嘴笑问:“这粥你确实做得不错,但不知明日的初试身手,可准备充分啊?听庞丞相说你现在是闭门造车,深浅不知啊。” “呵呵,成长与否,明日考核自会分晓。”龙旭和桑玥妍相识一笑,卖了一个关子。龙御铳望着意气风发的皇侄,从他的身上看见了弟弟的身影,同样是轻狂不羁、自成一派,但是他欣赏这种洒脱的作风,就如同龙旭需要注入新鲜的血液一般。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期待明日的初次考核。 龙旭他们三人的第一次考核低调地在太和殿内举行,只有龙御铳、庞丞相和几位留在皇宫的龙十三少出席。只有他们知道今日的秘密集会,其目的就是为了考验接掌龙朝的三位天之骄子。 “大家不必拘束,考核依计划举行。”龙御铳由桑玥妍搀扶着踱了进来,他也许是服用了昨夜的药膳,所以今日特别精神。龙旭、龙珩、龙崴见他亲自观摩,不禁都抖擞了精神,严阵以待。 庞丞相见众人到齐,便开始宣布考核的内容:“今日考核主要分三个阶段:诗、问、政。即为对诗、解问、论政。请两位皇子和小王爷仔细听题。”庞丞相捋了捋八字须继续道:“天莽屋星碎琼宇!” “碧海潮声奏神女!”龙珩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听得众人拍手叫好,龙御铳也欣然点头。 见到皇兄力拔头筹,龙崴也诗兴大发,脱口道:“广漠皓月凋冬雨!”众人听后也纷纷点头示好。接着大家统统将目光投诸道一言不发的龙旭身上,希望他能一语中的。 龙旭看着大家期许的目光,虽然心中有些许紧张,但还是定了定神说道:“繁花似锦……报春来。” 龙旭话音一落,众人都没有表态,而龙珩和龙崴更是睥睨着他,似乎充满了蔑视。龙旭知道发挥不佳,心中不免更加紧张。庞丞相倒拍着手说:“小王爷虽然没有依约押韵对,但依旧工整,四人合璧串联了春夏秋冬,春之花,夏之星,秋之潮,冬之雨,意境优美,胜过往昔,可喜可贺。”听到庞丞相夸赞,龙旭心中悬起的大石才缓缓落下。 “好,见识过三位的文采后,我们便进行第二回合——解问。”庞丞相继续宣布考核规则道:“这个回合我会抛出问题,然后由三位互相发问,直到一人理屈词穷方为结束。而胜出的两人便能进入第三回合。开始吧。”说着,庞丞相打开手中的一卷书页,上面写道:何为师道? 这一次龙崴首先发言。“师道之核心为‘师者’!而师者,即授业解惑之人,持以古训,满腹经纶,树立标榜,引人步入光辉。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楷模,以其高德深识成就师道也。” 听过龙崴的陈述,龙御铳和庞丞相都点头表示满意,同时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龙珩这次并没有争强好胜,而是故作姿态地谦让:“这次就由皇弟先来吧。”龙旭知道他不怀好意,但此时被推到风口浪尖,他也只能整理思绪应声答道。 “名为师道,其实是所有师者经验的总汇。自古先哲百千,却又有几人能够攀上圣人这一虚名。老子伯阳的修身立命、治国安邦,孔子仲尼的安贫乐道、诲人不倦,孟子子舆的不以规矩、不成方圆……统统告诉后人,欲成大器必先琢之,欲当大任必苦心智,欲垂青史必饿体肤。” 龙旭的这一番话不但博得了众人的惊叹,就连自命不凡的龙珩、龙崴也瞠目结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龙旭经过短短几日的历练,居然脱胎换骨,思想的境界一日千里。龙御铳和庞丞相则相视一笑,乐此不疲。桑玥妍更是满脸容光,暗中传言鼓励龙旭。 看着众人对龙旭的回答皆是赞誉有佳,龙珩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他立刻挑言反驳道:“诚如皇弟所言,师者各成一派,其主流方向独树一帜,此不互相矛盾,有何总汇可言?” “对,对!”龙崴也跟着附和道。 龙旭淡然一笑,他显得特别自信。“皇兄此言差异,学海无涯,岂是一人能够独大。世间学识流派犹如涓涓细流,虽然分布零散、力量单薄,但是他们的终点同为瀚海汪洋。及百家之所长,成就基业之斐然。” “哼,溪涧之力尚可有所作为,但是雨露之身以何野心滋润天泽?”龙珩再次反驳。 “雨露之水来自汪洋,降于溪涧,再汇入江河,最终归于汪洋。依此循循不息,亘古流长。如同学者汲取于师者,历练于自身,成就于后辈。历此循环,是天理、人理、轮回理。” “《师说》有云:师道之不传也久矣……”就这样,龙珩死咬龙旭不放,两人唇枪舌剑斗得难解难分。而龙崴面对龙崴的蛮横、龙旭的机敏,他则怎么也无法插言,弄得噤声无语。 见两人说得面红耳赤,庞丞相便下令中止了这结果明显的解问环节。“好了,两位也争辩得差不多了,既然龙崴皇子不再插言,那么结果想必也很清楚了,我们就进入最后一个环节——论政。” 听到庞丞相宣布结果后,龙珩和龙旭才停歇了争论,静下心来准备接下来的比试。然而提前出局的龙崴则一脸苦相,这个无奈的结局让他始料未及,本来以为可以轻轻松松比下xiong无点墨的龙旭,没想到却自取其辱,他只能默声退下,静思己过。 “这最后的考核就是希望两位能够就今年西南方的饥荒和战乱为题,提出你们觉得切实可行的良方。饥荒弄得民不聊生,战乱却刻不容缓,两个棘手的问题兵临城下,若此时你们是龙朝之主,你们又该如何处理?”庞丞相说明了“论政”的主题。众人也做好准备,洗耳恭听。 听到这个刁钻的问题,龙珩此时是一头雾水,但是他面不改色地冲龙旭说道:“这种简单的问题就先让皇弟大展拳脚,听说你苦修一段时间,想必这个问题不在话下吧。” 众人都听出了龙珩的意思,他是要赶鸭子上架,给自己更多的时间绸缪。一旁的龙蓁实在是看不惯他虚伪的嘴脸,怒色插言道:“皇弟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啊,不过你这样做恐怕有失皇兄的风度吧。” 龙珩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龙旭则是一脸轻松,似乎xiong有成竹。“好吧,既然皇兄多次相让,那小旭我就提出拙见了。匡胤,将我绘制的地图呈进来。”龙旭话音一落,太和殿的大门便被赵匡胤推开,他手持一卷羊皮,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标注着龙朝地域的图画。山地、丘陵、盆地、森林……一应俱全,栩栩如生,看此图如俯瞰整个龙朝。 “哼,即使图画得再活灵活现,也只是纸上谈兵,空口白话罢了!”龙珩不屑地哂笑道。 “珩儿就耐心听听吧,我也对小旭的‘纸上谈兵’颇有兴趣。开始吧。”龙御铳主动开口,让龙珩哑口无言。龙旭望着他,再次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一场天马行空的讲解拉开帷幕。. 第二百零二章 纸上谈兵(下) “西南方多为丘陵、盆地地形,那里的人们生活贫困,只能以纺织、蚕桑等轻工业过活。加之这次饥荒,更让许多百姓流离失所。百姓只能靠投亲奔友得以一丝安宁。但是边防战争接踵而至,让人们稍稍抚平的心再次陷入绝望。”龙旭慷慨激昂地陈述整个情况,配上地图的显示,入木三分。 “以何法施救?” “其一,朝廷必须立刻拨款,资助灾民,给予他们生活的信心与希望,避免灾民暴乱,牵连四周。但是远水难救近火,光靠朝廷一己之力远远不够。所以这其二便是调派西方微侯、南方周侯从旁协助,稳住灾民,遏制战势,前后开工,双管齐下。最后这其三便是请求西南方的蜀道圣山和断云山,连同江湖势力力挽狂澜,平息战乱。” “嗯,不错,这先安民后平乱的方法果然条理分明,前方混乱可以按部就班地解决,而后方的补给也有充裕的时间准备。这样一来不但能够安抚民心,还能激励大家众志成城,不可谓是条良策!”庞丞相对龙旭的转变是刮目相待,此时除了惊叹,恐怕别的也无以复加了。 然而龙珩依旧不死心,出言质疑:“但是人心叵测,如果我们朝廷将如此重要的先机全数交到四方诸侯和江湖人士手中,一旦他们倒戈相向,那我们不是捉襟见肘,等同自掘坟墓。” 虽然龙珩这一问指向性太过偏激,有损皇亲国戚之间的邦交,但是龙御铳并没有阻止他,而是更加期许地望着龙旭,想听听他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 当听到这个问题后,龙旭虽然有些惊诧,但他立刻平缓了心态,说明自己的观点:“诚如大家所知,四方诸侯虽然表面上能够和朝廷和睦共处,但是许多流言蜚语都说明他们各有计较,这些不是空穴来风,必定事出有因。但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难道我们会因为害怕被自己的兵刃所伤,而选择赤手空拳和敌人对战么?” “这……”龙珩无语。 龙旭没有停歇,继续趁胜追击:“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便是一个‘信’字。不信人,难信己。如果将自己禁锢在一方安乐的虚幻世界,那么我们国家的路也将寸步难行。就因为这份‘信任’,历史才能推进,不论是兴盛还是衰亡,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愿意同你一起见证这成败。”龙旭一气呵成,他亲昵地凝望着桑玥妍,两人双双露出释然的笑意,心照不宣。其他围观见证的龙十三少纷纷拍手叫绝,为龙旭精彩绝伦的论说给予最高的赞誉。而龙珩则灰头土脸,一语不发。 “既然龙旭皇弟已经说完,那么就请高高在上的龙珩皇弟谈谈你的看法吧。”龙蓁趁着这个时机,立刻向龙珩挑衅道。然而龙珩却无动于衷,似乎不愿再发言。 “噢,看来龙珩皇弟也赞成龙旭皇弟的看法咯。”龙蓁继续激道。龙珩无奈,只能不甘地点点头,示意认输。她这才肯罢休,心中暗自窃喜。 “好了,既然结果已经明了,那么请圣上来评论评论吧。”庞丞相退到一旁,让龙御铳上前发言。 “咳咳,”龙御铳轻咳两声,看来病痛依旧折磨着他,只是他强忍疼痛而已。一弯满意的笑容挂在嘴角,他扫过龙旭三人,慈爱的说:“今天这场模拟考核让为父大感意外,特别是突飞猛进的小旭,太让我惊叹了。虽然这小小的考核不能确切地解决什么,但是也能从中看出些许端倪。我想你们大家都应该心知肚明了,往后的一年光景,你们更需要精益求精,总结这次失利的教训,然后更上一层楼。” “是!”三人抱拳承诺道。 “你们有两个是我的孩儿,另一个是我的亲侄子,我对你们抱有同样的希冀,不论将来接替我的人是谁,我都希望你们三人仍然能够相亲相爱,血肉情深。咳咳……”龙御铳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如今龙朝的局势你们大家都心中有数,朕的身体也一天天衰亡,如果两位医仙再无消息,恐怕我也无力回天了。所以你们今后的路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中。” 听到龙御铳这番独白,殿内的龙十三少纷纷颔首跪下,脑海中思绪万千。龙御铳欣慰地笑了,“你们不必如此,都起来吧。这是父皇的宿命,违反了修真的法则,躲得过天劫却躲不过人祸,我已然看开,因为接下来的世界就需要你们大家来撑起了。” “孩儿必定不辱父皇宏愿,龙朝千秋万代,源远不息!孩儿必定不辱父皇宏远,龙朝千秋万代,源远不息……”众人的立誓声回荡在整个太和殿,空灵而又笃定,是一种信念也是一种承诺。看着自己孩子们俨然长大成人,龙御铳豁然地落下热泪,他的心得到说不出的慰藉。 龙旭的成长不是偶然,而是他和周围人共同的努力所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他没有辜负桑玥妍对他的期望。当天夜里,桑玥妍亲自下厨,为龙旭准备了一餐丰盛的晚宴。两人对烛长谈,小酌至深夜才shangchuang入寝。今夜的桑玥妍异常温柔,对他关怀备至,如同一次奖励,让他疲惫的身心得以一丝解放。 今夜龙旭入眠得特别快,睡得也特别沉,当房中的香薰发作时,他已经坠入了自己的梦境。 “公子……公子……” 梦中似乎有女子的声音传来,龙旭觉得异常熟悉,他不免好奇地循声向前,在梦境的一片溟濛里寻找声音的源头。 “公子,我在这儿,在你身后……”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龙旭扭头一看,一个模糊的倩影在雾气中摇曳,看不清样貌。 “是…是玥妍么?”龙旭低声询问,害怕惊扰了女子,她会随风散去。但是女子没有移动,而是静静地等在原地,等他靠近。随着龙旭一步一步向前,女子的容貌也依稀清晰起来,一点翠绿在她额头熠熠闪光。 “啊!是你,令狐姑娘!”龙旭终于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不是别人,就是在碧影峡涧失踪已久的令狐翠。她满面红光,衣衫单薄,火焰的红唇上下翕动,引得龙旭心痒难耐。 他立刻避开令狐翠的眼波,不想中了她的媚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当日离开了碧影峡涧,你和筱瑶又去了哪里?” “公子为何不敢直视翠儿,难道因为翠儿是一介狐妖,公子嫌弃我……”令狐翠用一种临近哭诉的声音问道。 龙旭哑然,立刻抬头致歉,“不是,不是……”然而再次看到令狐翠,她已经恢复了端庄的仪态,一身翠绿的绫罗在雾气中轻盈舞动,动静相宜。“这几天你们去了什么地方?莫非是因为石头哥的口不择言,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原来公子心中还惦记着翠儿,翠儿真是开心极了!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就不是枉然。”令狐翠的声音变得喜悦,由心而发。 “你做了什么?”龙旭好奇地问道。 “公子不必多问,事实的真相你未必能够接受。你只要记住黄石并非你想象中的单纯之人,他的心机深不可测,你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蒙骗。” “不可能,你为何处处和石头哥争锋相对,难道…难道就因为他的那番胡言乱语么……”龙旭有些微怒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亲人。 “错,他的那一句话并非虚言,我对公子的感觉就和白素姐姐跟南宫公子之间的情愫一样。”令狐翠再也不隐晦自己的真实想法。 “啊……”龙旭惊得呆若木鸡,思维也开始混沌。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绝对不会无故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但是…但是我心中深爱的人只有玥妍一个而已……” “我知道!”令狐翠拦言打断道,“我根本不奢望我们能够开花结果,因为我明白我们之间不同的道。但是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少付出我对你的爱,因为这种情愫难以抹杀,我想这一点你们人类比我更清楚。” “……” “既然公子执意不愿相信我的话,那么就只有等时间来证明一切了。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公子,守护我这份可怜的爱慕。”令狐翠的声音微微颤抖,两行泪珠潸然滑落,楚楚动人。龙旭想要上前安慰她,身体却突然无法动弹。“公子,请恕翠儿自私,虽然我们不能一起,但是希望公子能够完成翠儿这个小小的愿望。”说着,令狐翠徐步朝龙旭凑去。 “你…你想干什么……”看着面前令狐翠精致的面孔,龙旭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欲抽身跳开,却无法摆脱禁锢。 “噗!”一击火.热的红唇抵住他的嘴角,令狐翠迷.人的香气也顺着这唇印弥散开来。龙旭顿时瞪大双眼,气血上涌,想要挣扎松口,却抵挡不住她红唇的youhuo。一丝酸涩透过朱唇传来,那是令狐翠的眼泪,是满足还是不忍。但是这份感觉突然消失,梦境中如同天摇地动,一切又立刻归于了宁静。 龙旭睁开双眼时仍然躺在chuang榻上,旁边的桑玥妍恬静地沉睡着,一切只是一场幻梦。他抚了抚干涩的嘴唇,心中惊魂未定,暗自问道:难道这仅是一场梦么?那令狐姑娘她……龙旭晃晃头不愿再胡思乱想,他侧身紧紧搂住桑玥妍,凝望着她,心中升腾起一层淡淡的罪恶感。 然而在龙萤阁外围,令狐翠和筱瑶静坐墙头,看着令狐翠眼角微红,筱瑶关心地问:“怎么样?告诉龙公子了么?” “嗯”令狐翠点点头,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那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不,我答应过他要永远守护他,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令狐翠笃定地说道。 “嗨,这样也好,我无聊时也可以那逗逗那自以为是风的人!”说着,筱瑶脸上闪过一丝乍喜。令狐翠则眉头微蹙,似乎在烦恼着什么。“令狐姐姐莫非还有什么放不下?” “没有,只是我刚才入梦的时候,感觉到有另一股力量在监视着龙公子他们,虽然被我挡下,但还是觉得诡异。” “哎,可能是你见到心上人多虑了!”筱瑶打趣道。 令狐翠仰天望着稀稀拉拉的月华,沉吟道:“但愿吧!”. 第二百零三章 岁月荏苒【曌樱推荐】 在这月华精纯的夜晚,一群图谋不轨的人又麇集到了东厢石亭外,商量着他们颠覆龙朝的计谋。亭内两个身影对坐,一个彪悍一个婀娜,正在交谈着什么;而亭外等待着雪瞳、紫嫣、黄石、林天翔,还有几人站在暗处,没有现身。 “水护法,调查鸾衣、蝶舞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男人向对面的女子询问道。 女子轻斜壶耳,为男人斟满酒杯,无奈地说:“嗨,我和龙诗明察暗访了四县五郡,仍然毫无消息。这两个老东西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甚是诡异。莫非是龙御铳自编自导的一出闹剧,难道他发现了我们的身份!” “不可能,既然他连龙十三少都没有告诉,那么这件事必定跟他无关。”男人决绝地说道。 “但是如果不是他,那么又是何人所为呢?”石桌上的烛光照亮了龙芸那张不解的面容,她的美貌此时显得那么扭曲奸诈,如同带刺的玫瑰。 男人揶揄地望着她吩咐:“既然都在寻找这个人,那么你也留心一下,我觉得跟你一路的龙诗开始怀疑你了!” “哼,就凭她那点花花肠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今天探查龙旭和桑玥妍时,我的‘离魂追梦’既然被反弹了回来,无法窥探他们的梦境。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类异事。” “不用担心,料想他们不可能发现你的法术,不要忘了你的琉璃扇中拥有‘千魂璧’的灵力,无人能敌。好了,这监视之事未免打草惊蛇,暂时搁置。你现在将主要精力放在寻找鸾衣二人的下落上,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只要这两个老东西还没有入土,我都会将她们给揪出来。我倒要看看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说完,龙芸的身影碎成一地光斑,消失在石亭之内,她的出现就如同一场虚梦。 “庄主,不知水护法调查到两位医仙的下落没有?”见帷幔后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才踱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问道。他身穿一件褐色斗篷,不想其他人识穿他的身份。 “暂时还没有任何讯息。”帷幔后传来男人粗狂的声音。“对了土护法,不知这几天江湖上有何动静?” “听火、木、金三护法传回来的消息,正派和魔门都偃旗息鼓,虽然私下仍有争斗,但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兴风作浪。”土护法回答。 “哼,正派的两巨头都被重创,而魔门的断魂崖也群魔无首,双方势力相差无几,谁敢越雷池一步,就是挑起整个龙朝的战争,想必他们都不是蠢人。”逍遥庄主哂笑着说。 突然,石亭外刮起一阵阴风,就连天空的乌云也被卷起,遮住了那零星的月辉。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昏暗,黑得令人窒息。众人都噤声等待,望着帷幔里的烛光恣意跳动,时而微弱,时而剧烈,发出的“呲呲”声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当黑暗缓缓移开,月辉再次洒下时,一个鬼魅的人影站在了石亭外围,无声无息,令人措手不及。“什么人?”土护法大喝一声,周围的几人纷纷将这不速之客包围起来,各自的兵刃熠熠闪光。 “诶,住手,怎么如此无礼,不要惊扰了贵客!”帷幔后男人的声音依旧气定神闲,似乎他知道来人的目的。来人徐步上前,但还是在石亭外驻足,透过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他阴森可怖的面容——断魂崖的主人千梦修罗。 “几年不见,修罗怎么变成这副尊容了?”逍遥庄主也显得有些吃惊。 “承蒙庄主还记得我的名字。”千梦修罗依旧是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男忽女。“我今日到访只是想和庄主谈桩交易。” “哦,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答应你呢?” “因为你欠我的一个人情——千魂璧。” “看来修罗已经有足够的底牌和我商量,我倒想听听。”帷幔后的逍遥庄主端起一杯温酒饮下,洗耳恭听。 千梦修罗自诩地走到一片空地上,从怀中抽出一卷画册小心翼翼地展开,顿时一股强大的鬼气簇拥而出,惊呼哀嚎,戾气冲天。鬼气中扭曲着三个身影,六只空洞死寂的鬼瞳布满血丝,似乎精疲力竭,发出灵魂中最深痛的呐喊。鬼气摧枯拉朽的岑寒,让四周的树木也为之凋枯,其叫声摄人心魄,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咋舌不已,因为这强盛的鬼气来自万鬼窟的气息。见到众人瞠目结舌的面容,千梦修罗满意的收回鬼气,再次走到石厅旁,意味深长地说:“不知道这张底牌能不能够打动庄主!” “呵呵,”逍遥庄主冷冷笑道,“原来修罗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为了捕获这败北而逃的鬼王,你这样不顾断魂崖的声威,恐怕因小失大吧。” “这鬼王和断魂崖比起来,孰大孰小,我想庄主应该明白。现在这鬼王尚未成气候,我必须回府炼化它们为我所用,事成之后必定能够助庄主统一天下。”千梦修罗xiong有成竹地说道。 “既然修罗有如此诚意,我当然愿意和您合作。只是不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回报呢?” “您要成为天下的主宰,而我只要冰山一角即可。” “是不是江湖的至尊!”逍遥庄主猜测道。 “知我者莫若庄主也。哈哈哈哈……”两人纷纷放声大笑,这笑声充满了肃杀和阴谋,如同这漆黑的夜晚一般,深邃不见真心。 待千梦修罗离开后,土护法才悻悻地进言道:“庄主,如今断魂崖已是一盘散沙,即使千梦修罗回来,恐怕也难聚以往的实力。我们真的要同他合作?” 简枫也顺着土护法的话附和道:“对啊主公,您若是觊觎他刚才的鬼王,属下可以帮您取来,这合作之事也不必大费周章!” “哼,一群鼠目寸光。”帷幔后逍遥庄主的声音变得有些嗔怪,“这炼鬼之法是断魂崖的独门秘技,而要操控这恶鬼也只有炼化它的本人。我今日与他合作就是为了平衡正邪之间的实力,相信有了他这条野心的鹰犬,我的计划将事倍功半。” “庄主英明!”石亭外所有人纷纷跪地阿谀道。 逍遥庄主顿了顿继续安排道:“好了,虽然现在有些事偏离了我的计划,但是也不会改变什么。简枫、黄石,你二人在这其后的一年光景内必须掌控断云门和碧影峡涧;雪瞳、紫嫣你俩随即出宫监视百兽谷和洪荒墓场的骚动,我可不想因为那么畜生扰乱了我的计划;土护法你则继续调查这与我们作对之人,同时不要懈怠对龙御铳的监视;其他的人就注意四方诸侯和江湖人士即可,一年之后就是我们推翻龙朝之时。哈哈哈哈!” “遵命!”所有人讪讪遵从道。 “那慈航圣女和阎夕之事呢?是否要将他们除掉?”林天翔悻悻地请示。 “呵,既然他们都已经是弃子了,杀与留都是一样。就让这对苦命鸳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吧,这也是我答应了金护法她们的。” 这一次逍遥庄主的集会成了一年之后龙朝翻天覆地的转折,所有的一切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不光是这个世道,还有人心。太多的罪恶躲藏在漆黑的天幕下,无人察觉,就是这样的发展让庞大悠久的龙朝走上了它销声匿迹的不归路。 岁月荏苒,时光飞逝。一年的光景弹指即过,春夏秋冬又经历轮回变迁,昔日的一切都面目全非。逝去的被人们渐渐淡忘,离开的这一份牵挂也消磨殆尽,只有好好生活的每一天才是真实殷切的。 一年的时间里搜索鸾衣、蝶舞的工作没有任何斩获,仍然没有结果,她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就连碧影儒门的情报网也无能为力。而调查这个所谓的“始作俑者”也毫无头绪,两项任务只能宣告夭折。 而在一年里,江湖中各大派不论魔门、正派都相安无事,互不滋扰。正派一方,蜀道圣山在皇甫煌的领导下日益兴盛,他连同大病初愈的淮风将五行咒诀同飞剑术合二为一,创立了新一代的圣山武学。昆仑灵山的道地道长也恢复得七七八八,灵山的实力也重拾往昔。梵音舞场的三位掌门精修玲珑十二绝响,虽然失去了沙妙妙这个才德兼备的弟子,但“天籁五音”的其她四人皆苦修音波阵,巩固门派的实力。栖山听雨楼在段云龙夫妇的训练下,众弟子的修为突飞猛进,易回峰、宁晓嫚更是突破金丹,“灵犀剑阵”的功力更上一层楼。慈航静斋经过碧影一役后,行事变得低调,两位师太终年闭关,并未重新册封新一代圣女的消息。寂言古刹、绝石谷、点苍府三派也波澜不惊,相安无事地渡过一年。然而断云门自从邱断云、谭松相继离世后,几经变故,掌门一职终于落在了简枫的手中,虽然他年纪轻轻,但是他得位后断云门也在江湖上名声鹊起。 魔道一边,北邙山的噬魂魔君专心致志修炼七星魔婴,历经一年的洗礼,他的魔婴终于练成七星,大功告成。黑煞谷的血魔天尊虽仍然带领五大护法作恶,但是却点到为止,尽量不和正派起冲突,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神秘弟子聂无梦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内,执行着一场秘密地阴谋。魔音洞天的三位洞主权衡和梵音舞场的差距后,也暗中组织一个神秘小队,以蓝姬为首,修炼更加诡异残忍的音波功。而千梦修罗重回断魂崖后,整个门派深居简出,正邪双方都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何事,只觉得山崖里腾出的鬼气更加阴冷、更加可怖。 四方诸侯各司其位,守护一方。北方诸葛神侯专研医经古学,希望能找到治疗皇上的方法;南方周侯则修身养病,虽然进宫看望过赵匡胤几次,但一次比一次憔悴;东方富甲侯散布金财,雇佣民间游侠守护边疆;西方微侯温故知新,将机关术层层布防,建立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上城池。然而洪荒墓场、百兽谷虽有骚动,却被外界力量镇压,处于冷静期。 龙城深宫内,龙御铳有了龙旭和桑玥妍的药膳合璧,勉强控制了病情,但仍然朝不保夕,令人担忧。而龙旭在龙晟、龙昭、龙蓁的督促帮助下,学识和修为突飞猛进,已然到达金丹大成,二十八星曜术的三攻三御了然于心。这让龙御铳和桑玥妍欣慰不已。反倒这样更加惹恼了自负的龙珩,他和龙旭之间的矛盾越发激烈。在这期间,赵匡胤时不时带回碧影峡涧、赤霞山庄和青鸾蝴蝶谷的消息:碧影在黄石的掌管下井井有条地运作着,四门和睦相处;阎夕、苏盈汀在赤霞山庄幸福地生活着,他们已经诞下彼此的第一个爱情结晶,赤霞师太对这个小生灵喜爱有加,欲收为门下;而青鸾蝴蝶谷经过朱辰重新打理,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茂,遍谷蝴蝶翩舞,青雀啼于枝头,别样美丽。这样龙旭他们就能安心呆在宫中,经历这不平凡的一年。 乍暖还寒,又是一年冬雪化尽,改头换面的青鸾蝴蝶谷嫩芽挂满枝头,彩蝶和青雀交缠成群,翩然起舞。一曲箜篌缠绵悱恻,沙妙妙弹奏时的恬静如同一帧古画,淡雅而清新。古栎、朱辰随乐对弈,别有一番超然的意境。突然古栎下棋的手在半空一阻,微微皱眉道:“哎,我又输了……朱兄的棋技真是让我甘拜下风啊。” “古兄此言诧异,今天你可有何事牵挂,心思不在这棋局之中啊!” 琴声骤停,沙妙妙舒卷身子替他答道:“想必是小旭的事让古大哥难以释怀吧!今天就是他和两位皇子比试之约了……” “噢,那古兄可有为龙旭占上一卦,是吉是凶啊?”朱辰也十分关心这个结果。 “呵呵,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看得通透了。即使我们占卜到了又能改变什么呢,何不超然的放下,继续另一局吧,崭新的一局,一个崭新的开始!”听到古栎这么说,三人相视笑了。. 第二百零四章 武斗 “寒岁已过,万物复苏,一年之期飞速即到。三位也学有所成,今日在此闻香踏雪亭比试,角逐龙朝后继之主。圣上亲临,希望三位各尽所长,把握这扭转乾坤的契机。”庞丞相依旧一脸威严,目光中却对三人充满了希冀。 亭内龙椅上龙御铳正襟危坐,四位端庄娇美的妃嫔盛装出席,龙十三少齐聚一堂,一同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龙珩和龙崴身着崭新的绣龙锦袍,经过一年的历练,他们更显成熟、干练,信心十足。龙旭今日则更换了一件由桑玥妍亲手织成的环龙长袍,炯炯有神的双龙环腰而过,活灵活现,而他也是英气勃发,双目熠熠闪光,面对接下来的比试似乎xiong有成竹。 “这一次比试我决定先考验你们的修为,因为这是最基本的要素,若是没有牢固的根基,实难扶起龙朝屹立不倒。”龙御铳正色地下令道:“龙疆、龙凯、龙蓁出列,就由你们来考验考验三位皇弟吧。公平比试,点到为止。”他声如洪钟,并没有一丝病重的迹象。 接到命令后,龙疆三人纷纷跃到了龙珩他们面前,随时待命。龙华公公得到龙御铳的指示后,吩咐道:“三位皇子的比试一轮轮进行,请问你们谁愿意首当其冲?” 众人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龙旭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对笑靥如花的龙蓁说道:“小旭已准备就绪,请龙蓁皇姐指教!” “皇弟不必自谦,你的实力在这一年内大家有目共睹,今日一战务必拿出全力,皇姐不会手下留情的。”龙蓁抽出一把含香的檀木扇在xiong前展开,强盛的真元开始在她身旁波动。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退避三舍,腾出空间让两人大展拳脚。桑玥妍望着场中的龙旭,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涡,心中的信赖溢于言表。 一旁的龙珩则堆满狡黠的笑容,他深知龙蓁的实力,就算龙旭一年内如何成长也绝对难以跟她道胎小成的修为对抗。而且龙蓁个性刚直不阿,她绝对不会因私忘公。所以他就等着观看接下来的好戏。 龙旭右手一招,一面晶莹剔透的银镜在掌心凝成,然而精光乍现,一金一银两只小雀从光影中窜出,相互发出一声低鸣飞抵龙旭的肩头。见龙旭请出两位“帮手”,龙蓁依旧面不改色,她曲臂一扬,檀木扇上碎裂出两柄扇骨,扇骨落地生成两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龙蓁。 龙蓁师承庞丞相。庞丞相的独门四技——琴棋书画,她便学会了“书画”两项。而“琴棋”两技分别为龙凯、龙珩所学。“书画”顾名思义就是“创造”和“临摹”,她的檀木扇名为“彼岸荼蘼”,拥有拟画他人法术的异禀,扇子能够随心所欲地拆分,也就意味着每一柄扇骨都是一柄利刃。迄今为止,无人见识过她的全部实力。 随着龙蓁开始行动,两人之间的比试拉开了帷幕。三个龙蓁左右开弓,连成一线朝龙旭围去,手中的檀木扇散成无数柄扇骨,注满千钧力道朝他射去。龙旭左肩一抬,金丝雨燕赫然乘风飞出,身体迅速长大。只见一抹金色的光影掠过,所有的扇骨皆被挡下,它却毫发无伤,羽毛衬着和煦的阳光熠熠闪耀。 龙蓁没有大意,她手中的印诀立刻变换,所有的扇骨倾巢而动,一柄一柄在虚空衔接,顿时一张弥天巨网结成,铺天盖地投下,欲将金丝雨燕困死其中。银羽百灵此时也按捺不住,化成一道闪电射入网中,它掀起气旋让原本即将要闭合的巨网一阻。龙旭抓住时机催动口诀,地面赫然升起数面镜影,一齐朝三个龙蓁投射玄冰。龙蓁灵活跳开,但是玄冰却死死冻住了扇骨铸成的巨网,让她失去了法宝的庇护。这才是龙旭的真正目的。 失去彼岸荼蘼的龙蓁仍然处变不惊,面对龙旭接踵而至的攻击,她丝毫不乱。一套连环掌法让龙旭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她轻盈多变的身法不得不让在场所有人称叹。 “千镜玄影”“皓影玄光”“镜中弄影”……碧影厨门的咒术都已经被龙旭使了个遍,却仍然伤不到龙蓁分毫。就在众人以为龙旭黔驴技穷的时候,他忽然停止了攻势,背靠冰封的扇骨巨网而立。脸上泛起准备就绪的面容。 “看来你已经调查清楚我的实力了!”龙蓁看穿了他的心思,毫不避忌地言明。旁观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一系列攻击都只是龙旭的佯攻,经过几回合的试探,他已经清楚了龙蓁的速度、力量等指数。他的心思缜密让人拱服。 龙旭淡淡扬起嘴角,掌心的浩然镜顿时散发出无限光华,两只小雀受到感召立刻化成两条光影投入镜身当中,金银两色相互交缠,沦为一面崭新的宝镜——双影浩然镜。经过一年的历练,龙旭现在已可随意操纵双影浩然镜。 龙蓁也恢复一脸正色,右手轻轻一召,龙旭设下的玄冰轰然坍塌,彼岸荼蘼重新组合在一起,伴随着一股神清气爽的香风。还未等她动手,龙旭已然默念口诀,一条火红的光绳风驰电掣般地袭向龙蓁手中的檀木扇,一个chanrao便紧紧缚住了彼岸荼蘼,让她无法展开。接着龙旭脚踏七星罡步,如同鬼魅般突袭龙蓁。 “苍龙吟空——”龙蓁随性一挥,檀木扇立刻从火绳中脱离出来,排列成一条锁链状。旋即一个转身折手,扇骨反折翻腾几圈便扫向龙旭。见她突袭而来,龙旭立刻施展斗转星移,瞬移到安全的地方。可是龙蓁的身法紧随而至,长鞭扇骨又是狂轰乱炸,让他无所遁形。 然后龙旭消殒在扇鞭中的只是一个幻影,龙蓁立刻意识到中计,一点星芒骤然出现在她身后,可是当她转过身时,孤芒流星旁又徒添两点微弱的星光,它们相互盘旋着,如同在给这一记孤芒流星保驾护航。龙蓁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招式,她也紧握彼岸荼蘼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当三团星芒临近她面前时竟然凭空消失,这不但让龙蓁措手不及,就连观战的其他人也一头雾水。就在龙蓁还在四处寻找孤芒流星和龙旭的身影时,突然星芒又在她背心亮起,看着岌岌可危的龙蓁,围观众人不禁惊呼起来。 “玄龟铠甲——”说时迟那时快,龙蓁一声疾喝,所有的扇骨倾巢而动,结成一面圆形盾牌护在身后,让龙旭处心积虑的孤芒流星落空。眼看自己的计划化为泡影,龙旭无奈只能现身。 “你居然将你的空间转移术用在攻击术上,真是别出心裁啊!”龙蓁轻摇檀木扇赞道。 “即使再如何完美无缺,还是被皇姐识破了……”龙旭一脸苦笑,慢慢踱步上前。“那接下来的一招就请皇姐小心了!”龙旭横置双影浩然镜于xiong前,口中高呼一声:“镜华战甲!”镜面应声碎裂成无数片,如同漫天的繁星一样夺目。所有的星光织成一件战甲,瞬间让龙旭进入了流光速度。 龙蓁知道他的这项绝招,一旦进入这个状态,即使打开天眼也跟不上他的速度。于是她立刻采取行动,将玄龟铠甲护在周身,这样就可以防止龙旭的攻其不备。 待玄龟铠甲刚刚结成,一点星芒便悄然出现在龙蓁的视线之内,还未等她反应,一个念咒声破空传来:“浩瀚星曜,氐房星张,貉兔之狡,马鹿之疾,龙雀共舞,天星乱坠!”话音一落,那点星芒立刻一变十,十生百,如同一场密雨瓢泼而来。 龙蓁可以切身感受到每一点星芒的力量,这绝对不是佯装的镜中弄影,而是荷枪实弹的星芒强攻。她立刻将周身囤积的真元注入玄龟铠甲,准备抵御龙旭强盛的一击。 “斗转星移!”龙旭的声音肃然响起,顿时在所有的星芒周围都升起两点星光,然后漫天的星光开始随意闪现,如同成千上万的眼眸注视着场中的龙蓁,让她不寒而栗。所有星光时隐时现,龙蓁根本分不清他要从何方突袭,只能将真元均匀的分布整个玄龟铠甲之上。 “轰——”一声巨响,千镜玄影和皓影玄光赫然出现在龙蓁足下和头顶,玄冰好似无数面镜子反射着玄光,让龙蓁难以视物,顿时一怔。与此同时,所有的星光同时出击,它们不是如疾雨降下,而是汇聚于一点,朝龙蓁的玄龟铠甲发出最强力的一击。龙蓁猝不及防,真元供给不上,铠甲立刻在星光中崩溃。 “小王爷这一招孤注一掷真是出人意表啊,看来蓁儿此次要吃苦头了。”庞丞相默默地赞道。龙御铳没有应他,继续关注战局。 然而龙旭这样维持镜华战甲也到了极限,真元一阻便显出了身形。龙蓁得以喘息,立刻用天眼锁定龙旭,然后彼岸荼蘼排列成两条锁链朝龙旭呼啸而去。龙旭此时正值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阶段,只能施展七星罡步躲闪。然而龙蓁的苍龙吟空速度奇快,而且变化多端,紧追他不放。 龙旭别无他法,只能凝聚最后的真元释放出一条火绳,顺着扇骨锁链朝龙蓁蔓延而去。龙蓁不顾他的火绳,竭尽全力催动扇骨锁链追击他,势必在这一招分出胜负。 就在龙旭的火绳刚刚抵达龙蓁的脚下时,龙蓁的彼岸荼蘼也濒临龙旭的眼前,扇骨变成锋利的尖刀状,随时可以给龙旭造成致命一击。而龙旭的星火连天阵也在她足下盘亘,幽幽火苗蓄势待发。观战的所有人都瞪大双目、屏住呼吸,如同凝固了一般。“住手!”龙御铳朝两人喝止道,两人立刻分身跳开,收回了杀招。 “胜负已分,你们就点到为止吧。咳咳。”龙御铳微笑着说道。这让围观的众人不解,只有庞丞相露出一个明白的笑容。 “父皇,为何让我们停手?即使那一招我们同时发动,也只是打个平手,这样根本难分胜负啊?”龙蓁焦急地询问道,她不希望众人误解龙御铳偏爱龙旭。 “蓁儿真是当局者迷啊!看看你的裙角吧。”庞丞相乐呵呵笑言。 龙蓁忙望向自己的裙角,不知何时竟然被灼穿了一小片,这让她也一头雾水。经她一回想,原来就在龙旭施展天星乱坠攻破她的玄龟铠甲时,他已暗中施放星罗满布攻击到了自己,只是当时混战一片,双方都没有注意。只有心细如尘的龙御铳和庞丞相勘破了龙旭的心思。 “小旭宅心仁厚,没有伤害我这个皇姐,我认输了!”龙蓁虽有不甘,但还是向龙旭祝贺道。 龙旭抚着起伏不定的xiong口微笑道:“多谢皇姐手下留情!”然后他望向人群中的桑玥妍,彼此都笑了。 “第一局,龙旭小王爷过关!”. 第二百零五章 迷途棋局 看到龙旭力拔头筹,龙珩和龙崴纷纷心有余悸,愤恨、恼怒溢于言表。龙珩更是举步向前,跃跃欲试。“见到皇弟如此厉害,让我也按捺不住想要表现一番。下一局就由我来对战龙凯皇兄吧。” “嗯——”龙御铳点点头,他似乎已经预料到龙珩的决定,随即朝龙凯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跳入场中。虞妃看着龙凯一脸肃然、不苟言笑,却丝毫不感到担忧,反而朝龙珩递上一个自信的眼神,让他放心。似乎这一局的结果她已了然于心。而另一旁龙凯之母的丽妃也同样满脸堆笑,望着自己孩儿的飒爽英姿,她犹表宽慰。 龙珩对战龙凯,两人同为庞丞相的嫡传弟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怆然。龙御铳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随口问道:“丞相不必紧张,依你推测他们这俩师兄弟谁会技胜一筹呢?” “若是一年之前的龙珩,恐怕不是龙凯的对手。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今非昔比,‘天罡八策’的炼成势必增添他的功力,也许这一次真的能和龙凯的‘临江散’一较高下!”庞丞相毕恭毕敬地分析着。 龙御铳听后微微扬眉,说:“呵呵,好久没有听过凯儿的‘临江散’了,今日琴瑟和鸣,棋步风雅,别有一番诗意。”说完,他便聚精会神地注视场中。 龙凯取下背上的骨制巨扇,略微展开,一条镂空的龙形图案栩栩如生。此扇名为“狒牙灭绝”,是庞丞相用洪荒墓场的猿猴妖骨亲手打磨炼制而成,不但净化了凶戾的妖气,而且扇身每一处镂空都会释放出高低不齐的音阶,串联出来的音波功和梵音舞场的乐器不相上下。而龙珩展开的则是一柄美玉雕成的宝扇,扇骨由金线串联而成,上面的五彩琉璃异常夺目。此扇名曰“天罡八策”,其中植入了棋谱状的阵法,要和它对战就必须遵守它的规则。 “不知皇兄选择什么颜色?”龙珩摊平宝扇意味深长地发问。 “黑!”龙凯回答得干净利落,丝毫不犹豫。 龙珩轻轻弹动响指,顿时在他脚下点亮一团白色光影,同时在龙凯的脚下也点燃一团黑色光影,如同两粒泾渭分明的棋子。同时无数条金色的纬线从扇身抽出,相互交织连成一张棋网隐遁入地,时隐时现。“既然皇兄让我先行,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说着,龙珩合拢宝扇,扇尖轻轻一点,一团白色光影飘出,对准龙凯的位置而去。 龙凯站立不动,狒牙灭绝全数展开挡在身前,当白色光影逼近时,骨扇掀起一阵无形的气劲,瞬间将攻势瓦解,爆发出剧烈的声响。 “又轮到我了!”龙珩瞪目凝神,宝扇顶端再次激起无限光华,这次是三团光影一起涌向形单影只的龙凯。眼看光影来势汹汹,龙凯立刻掷出骨扇变换手中印诀。“临江散序曲——隔岸听风!”骨扇旋即刮起一阵巨大的风力,伴随着刺耳的长鸣,将三团光影尽数撕裂。而光影爆炸的波及也被吹散,抵消殆尽。 “哼,我看你要防到什么时候!”龙珩一脸不悦,接着张开宝扇扇出一阵风力,顿时在他前面的棋网上布下了许多白色光斑,如同一排棋子,又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部队。 然而龙凯却一直未发动攻击,只是站在原地寸步不离,似乎有意对龙珩礼让。这让观战的龙旭疑惑不解。“娘子,为何龙凯皇兄迟迟不动手,而让龙珩排兵布阵,这不是自寻烦恼么?莫非他自己已经xiong有成竹。”龙旭用心心相印请教。 “旭郎看到的只是表面。其实龙凯皇兄一直有出手,只是碍于这个棋局,所以我们看不见。” “棋局?”龙旭立刻打开法眼观察场中,的确有一片金色的棋网隐藏地面,而龙凯脚下的黑色光影也如同一个吸盘一样紧紧束缚着他。 桑玥妍继续解释道:“龙珩皇兄修炼的‘棋艺’之术和阵法类似,而他的天罡八策更是让这个阵法变得棘手万分。棋之道,讲求以礼相待,一退一进。也就是说对战的双方只能相互出招,一旦违反规则就会受到阵法的攻击,以示惩罚,即使施术者自己也不例外。” “那么既然先行者有利,为何龙凯皇兄还要选择黑子呢?” “龙珩是棋局的主宰,所有阵法的考量当然也会以他为衣钵,就算龙凯皇兄选择白子,那阵法也就不同,到时候置身珍珑棋局对战起来恐怕更加棘手。” “现在龙凯皇兄步步为营,这样缚手缚脚的行动根本没有胜算。”龙旭开始为龙凯感到担忧。 “呵呵,龙凯皇兄的‘临江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快看吧,皇兄要发动反攻了!” 随着桑玥妍提醒,龙旭立刻望向场中。龙珩已经在棋盘之中布下了许多白子,而且其中还有一些白色光晕具象凝化成手持兵刃的将士,顺着棋网的方向朝龙凯聚集而去。而龙凯额头青筋暴涨,全身发力,脚下的黑色光团开始微微颤抖,连同整个棋盘也发生剧烈的震动。 “想破阵!”龙珩立刻明白了龙凯的意图,他旋即催动玉器宝扇,白色的兵将加速移动,在他的面前迅速凝聚成一个体型彪悍的御马士兵,他手持长戟紧握缰绳,驾着快马直奔龙凯。“千里单骑!”龙珩一声疾喝,御马士兵猛拉缰绳,快马仰首长鸣啸天,而士兵的长戟也破空刺来,正对龙凯的要害。 就在众人为他担心之际,巨大的骨扇全部展开挡下了长戟的突袭,然而双方如此对峙下去,让龙凯陷入进退维谷的窘境。龙珩一边不断加强真元的催动,一边驱使其它的光影偷袭龙凯,让他左右为难。 “隔-岸-听-风!”龙凯怒目暴喝,脚下的黑色光影顿时裂开,碎为齑粉。他凌空跃起持扇疾挥,强大的风力倾巢而出,刺耳的长鸣如同空谷的回响,将面前的所有光影碾成粉末。 见到龙凯脱身而出,龙珩气急败坏地叫嚣道:“哼,既然你不遵守规则就准备接受惩罚吧!”话音刚落,地面隐藏的棋网拔地而起,将猝不及防的龙凯网缚其中。接着他原先布下的白色光影也受到催动逐渐变化为一架架弓弩。“万箭齐发,一网成擒!”弓弦引动,成百上千的箭影呼啸而出,全数对准网中的龙凯。 然而就在龙珩以为得手之际,网中的龙凯全身爆发出白色的精光,一圈气旋围绕着他发出如雷贯耳的嚎叫。“临江散中篇——大浪淘沙!”只听到一声脆鸣,然后在他四周掀起巨浪般的声响,夹杂锐利的风刃斩断金色丝网,而那些白色的光影也在这翻天覆地的风旋中消殒殆尽。风声依旧怒嚎着,但是龙珩的棋局已然土崩瓦解,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惧和错愕,就连一直稳坐如钟的虞妃也怔得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如果比试到了这里也许结局就不言而喻了,但是龙珩哪里会轻易认输,谁要是阻碍他登上皇位,那么谁就是他的眼中钉,不论用何种手段,都必须除之后快。 眼看龙凯已经开始收敛战意,龙珩把握这个机会拼上所有真元,复杂的手印即可结成。“看招!乾坤飞天!”天罡八策被龙珩猛力掷出,飞旋着朝龙凯砸去。这一招是他的绝技,看似普通的回旋攻击却暗含棋阵奥义,不但能够乱人意识还能给予对方最强的伤害,是一个内外兼攻的毒辣招式。 看着龙珩发出这一招,龙御铳和庞丞相纷纷惊目而立,大呼“住手”。但是为时已晚,这一绝学被龙珩催至极致,无人能够阻拦。龙凯意识到危险却无能为力,只能下意识地将骨扇挡在xiong前。而下一瞬宝扇已经逼到,强大的破坏力顷刻间席卷龙凯周身,看似普通的攻击,竟然摧灭着他体内的筋脉和穴位,剧痛让他苦不堪言、心力交瘁。 其他的龙十三少看到这一幕纷纷为龙凯担忧,而龙旭更是欲ting身帮他解围,可是桑玥妍的阻拦让他明白了这还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决定未来命运的战斗。石亭内的丽妃看着龙凯面色憔悴,她的心都快碎了,然后她不敢上前干预,因为虞妃狡黠的目光暗示着她不要轻举妄动,在这后宫之中,她如此一个小小妃嫔,无力反对正宫娘娘地意愿。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危险中徘徊而无能为力。 “啊——”龙凯拼尽全力终于挡开了乾坤飞天的正面冲突,但是刚才那一击已然消磨了他全部的体力,而且还身负内伤,令人担忧。他拄着骨扇一脸苍白,却仍然坚持没有倒下,因为他不想令自己的娘亲担心。 “我……认输了……”龙凯吐出几字五味陈杂的结论,然后缓步离开了场中。龙珩本假意上前扶他,却被他一掌推开,自讨没趣。随后庞丞相宣布了龙珩胜利,让他沾沾自喜地退到一旁。 龙凯刚刚退了下来,龙蓁、桑玥妍她们便立刻围了上去关怀,他只是淡淡地微笑不想让众人担忧。桑玥妍立即为他医治伤势,虽然并无大碍,但是这么一折腾恐怕必须休养几日了。 “龙珩真是太过分了,既然对兄长痛下杀手!”龙旭看着伤重的龙凯,不禁出言为他抱不平。 然而龙凯则是一脸释然,说:“皇弟你还太单纯了,这个深宫不是你想象中的人间仙境,而是尔虞我诈的牢笼。当我们面对个人利益的时候,兄弟情也同样可以舍弃……所以不要感到悲伤,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兵戎相见……” 龙旭不懂他的意思,但是他心中暗自做下决定,无论自己能否登上皇位,他都不会置之亲情而不理。“喝下它吧,也许对你有好处!”龙旭从浩然镜中取出一杯琼浆递给龙凯,他欣然接过饮下,体内的伤痛渐渐得到平复。 虽然这一局龙珩赢得不够光彩,但是战场上兵不厌诈的道理人尽皆知,龙御铳也别无他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龙珩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然一落千丈。 “下一局开始!龙崴对战龙疆!”随着庞丞相一声高呼,所有人的心思又回到了场中。. 第二百零六章 涤泪嗤笑 当龙崴听到呼唤然后唯唯诺诺地走到场中央时,龙疆已经在原地准备就绪,他身后的巨型铁扇发出澄亮的光芒,慑得龙崴不敢举步向前。 “怎么?难道你想退缩?”龙疆嗤笑着问道。 “谁说的……我只是在考虑该如何下手……”龙崴一脸紧张,充满了怯弱和不自信。然而当他望向亭内的虞妃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镇定了许多。他长吁一口气,一把荚竹木扇攥在掌心,发出微微荧光。 “都已经表明了心思还如何先发制人!”说着,龙疆一个箭步飞出,铁扇横置身前做好进攻的准备。原本还气弱三分的龙崴此时也横眉瞪目,提起全身战意奋力一搏。荚竹木扇在他手心一阵骚动,然后两头在荧光中伸长,变化为一把青铜铸造的长qiang。枪身刻着一条在云雾中盘旋的飞龙,龙爪出还烙这一个“崴”字,入木三分。枪头呈双刃状,闪烁着逼人的寒光。龙旭第一次见龙崴解放兵刃,这把不寻常的法器是点苍府张城所炼制,其名为“龙浣花”。 “呵,好久没有跟你过招,不知你的龙魂枪法精进得如何了?你可千万不要给点苍府丢脸啊!”龙疆轻蔑地讥笑道,这可惹恼了龙崴,他不但修为尽得张城真传,就连他那火爆的脾气也同出一辙。 “哼,大皇兄别小看我,我点苍府的枪法可不比你们昆仑灵山的剑法差!看招——”说着,龙崴扎马挑枪,枪头正对龙疆面部而去,长qiang迎空发出龙啸之声,伴随淡淡的花影,儒雅而阳刚。龙疆立刻仰腰躲过,擎住大铁扇就是一阵回旋,同龙崴的龙浣花迸发出清脆的低鸣。两人的战势立刻揭开。 “苍龙飞天——”只见龙崴双手擎住龙浣花,枪头对准龙疆回旋横刺而去,霸道的气劲连地面的砂石也吹得四分五裂。看着来势汹汹的枪头,龙疆冷哼一声,接着委身急退,铁扇赫然展开一挥,一股如浪涛般的风势仓惶奔出,和龙崴的枪锋迎面而对。 两股气劲正面交锋,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声色俱厉的风气也掀起遍地尘埃,顿时让场中变得混沌一片。龙崴知道自己没有得手,立刻跳出fengchen再做计量,谁料当他刚刚突出混沌,便中了龙疆的迎面一腿,让他重重摔落地面,哀嚎不已。 紧接着,大铁扇刮出凛冽的风刃,逼得龙崴只能一个劲儿施展身法逃窜,毫无还手之力。看着场中狼狈的龙崴,众人便清楚他同龙疆的差距,想要胜过龙疆根本是痴人说梦。当时龙崴竟然丝毫不气馁、无心认输,反而左躲右避,施展他的一字步法推延时间。 “哼,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一味逃窜,必须正视敌人的刀锋,即使面前是死亡的深渊,也不能退却!接招。”龙疆见弟弟没有一点气概,不免有些失望,他调动真元欲给他有效一击。可是当他再次提动真元时,突然觉得体内的气血开始阻滞,如同有一个黑洞在里面吮吸着他的真元,而且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明显。 众人发觉龙疆的不妥,但是正值比试的白热化阶段,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而虞妃则清楚明白他为何如此,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向龙崴投去一个示意行动的眼色。 收到娘亲的暗示,龙崴知道翻身的时机到了。他紧握长qiang,口中发出一声怒嚎,全身积攒的真元尽数喷薄而出,同枪身发出参差交替的光影,异常夺目。然后他擎住枪身中段猛刺向面色苍白的龙疆,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重伤了他。殷殷鲜血如注涌出,惊得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皇兄——”龙十三少纷纷担心地呼唤着龙疆的名字,看着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封住枪头的行动,面色凝重地望着龙崴。众人心中为之大恸。 “够了皇兄,你就成全我吧,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了……”龙崴看着亲大哥在自己面前汗如雨下、痛苦不堪,他也是一脸愧疚地劝道,希望他能知难而退,就此罢手。 “为什么?为什么?……”龙疆突然仰天暴喝,弄得众人一头雾水,不知他言之为何。然而石亭内的虞妃却按捺不住了,她急忙起身焦急地冲龙珩、桑玥妍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珩儿、箐儿快!快看看你们的皇兄,帮他止血!” “慢!”龙疆断然拒绝了虞妃的安排,他双眼微红,死盯着面前的龙崴,决然地说:“我还没有认输,比试也没有结束,作为战士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转而他望向自己的娘亲,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接,让虞妃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皇兄,你……”龙崴眼中闪出一丝不可思议,但是很快他也变得决然,“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就不要怪弟弟我了!”说着,龙崴握住枪身的手迅速变换印诀。“九魂伏魔”随着他一声疾喝,龙浣花顿时裂为九道璀璨光影,好似九条飞天苍龙,开始在龙疆四周盘旋,然后一同呼啸而下。 龙疆不顾伤痛强意驱动真元,大铁扇全数展开,上面鲜血的斑点如同一朵朵绽放的雪梅,异常妖艳。他屏气凝神,手中不断变换印诀,当九条飞龙抵拢他身前时,他猛然起身,大铁扇迸发出耀眼的红色精光。“一剑擎天!”一声怒喝划破长空,红色的光影冲天而出,如同一把巨剑捅破了苍穹。血一样的殷红直耸入天,将九条龙影驱散得一干二净。接着红色的光影碎裂开来,顿时漫天飘起红色的絮,如同他碎裂的心,如同他噙着的泪。 “好样的!”龙旭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失声惊呼了起来。他彻底拜服在龙疆的气概之下,不论战到何种境地,也绝对不会输去自己的尊严。即使没有人可守护,也要守护自己的信念。 龙崴见龙疆已经摇摇欲坠,但仍然不肯罢休,他的心中也是忐忑难安,因为他不忍伤害自己的兄长,骨肉相残是世间的一大不幸。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台上的龙珩入密传音而来。 “快动手,用你最强的一招,不可妇人之仁!如果你还不尽快结束这场战斗,那么大皇兄的伤势将会更加严重。” 龙崴此时心乱如麻,看着岌岌可危的皇兄,再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他思绪难宁。然后这场战斗必须画上句点,走到这一步他无路可退了。接着他把心一横,龙浣花开始渐渐缩小,最后在他掌心凝成一枚丹丸状的金色光球,他猛然施力,将光球投入口中,顿时全身散发出万丈金光。 “啊——”他仰天长啸,接着被金光覆盖全身,他的routi在光芒中泯灭,化身成一条金龙张着巨口呼啸飞天。金光闪闪的鳞片如同一面面清澈的镜子,折射出众人惊骇的表情。这还是龙旭第一次见到这种招式,他曾经听吕寒星说过,这就是点苍府至高无上的法术——龙元上身。化身成龙后,其威力与破坏力是九魂伏魔的数十倍。 见龙崴对身负重伤的龙疆仍旧拼足全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忧心不已,龙御铳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为了挑选龙朝下一任君王,他即将面对自己骨肉相残的恐怖画面。他想要出口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但是心底一个声音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他阻止了这场比试,那么这一年内他付出的心血就全部白费了,到了这个关头,他只能相信两个孩子了。 望着半空金光耀眼的龙崴,龙疆拭干嘴角的血渍,他缓缓立起身来。一层白色的光霞渐渐在他周身泛起,如同一件纱衣,又如同一个防护气罩。众人知道他使出这一招“剑仙附体”就意味着他绝不后退。 龙疆将大铁扇举过头顶,衬着天穹的余晖,钢铁上凝聚着一股火红的光霞,恰似淡淡火苗,开始沿着扇沿徐徐燃烧,瞬间点亮了他决绝的面孔。空中的金龙扑腾了一圈,然后拼尽了全力俯冲而下,尖锐的龙角、锋利的龙爪携带着天地间最摧枯拉朽的威力倾轧而来,对准地面的龙疆,仿若一条断线的长虹。 “劈天断日——”龙疆旋即也迎面跃起,铁扇在天幕下展开,一团溟濛的光影瞬间爆发开来,如同一把燃烧着火焰的巨剑。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巨剑赌上所有真元朝金龙劈去,然而就在这时,金龙居然收敛了他的杀气,龙爪、龙角偏移了位置,一个趔趄撞在了龙疆的巨剑之上。 龙疆忙不迭减弱真元,控制巨剑的威力,然而这劈天断日的威力非同小可,并且金龙无心避闪,任凭剑锋穿膛而过。红色的血液混同金色的龙鳞如雨滴般纷纷洒落,龙崴在半空显出了人身,他意识逐渐模糊,如一只断线的纸鸢翩然落下。在场所有人皆唏嘘不已,满脸错愕。然而最为吃惊的还要属虞妃和龙珩,他们根本不知道龙崴为何不避开这一剑,也许以他们这利欲熏心的心肠根本不会明白吧。 “三弟!”龙疆立刻飞身接住下落的龙崴,他一脸惊愕却又略带几丝欣慰。 “大皇兄……对不起,原谅我,原谅娘亲……”龙崴忏悔地低诉道,他痛苦的表情背后全是深深的自责。“我这样做只是希望我能够安心一些……对不起……”龙崴有气无力地合上眼,陷入了昏迷。 龙疆立刻抵住他背心输送真元,他不会让自己的亲弟弟死在面前,因为他以这个迷途知返的弟弟为傲。但是他本身也身怀重伤,加之还有莫名的毒素,让他力不从心。 “让我来!”一声轻柔的呼唤传入他内心深处,一袭白影降落眼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桑玥妍温热的掌心已经抵在了他的xiong口和龙崴的背心,一股银白色光霞瞬间窜入他们体内,帮助他们疗伤趋毒。 “没事了,都结束了。”龙旭、龙诗、龙蓁、龙芸等龙十三少纷纷聚集过来,接踵而至的关怀让龙疆再次感受到骨肉亲情的温暖。“放心,有箐儿妹妹在,你和龙崴皇弟都会没事的。” “好了,既然胜负已定,结果大家有目共睹。能够进入下一场比试就是龙旭小王爷和龙珩大皇子。”庞丞相如释重负地宣布这个结果。然而龙御铳听过结果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叹了一口气在龙华公公的搀扶下离开了。 看着众人将龙崴抬走,虞妃失魂落魄地坐在玉位之上,双目失神。 “娘亲,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望着龙疆冷漠地背影,两行泪水从虞妃的眼眶中淌下,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温度。风乍起,平添一丝惆怅和无奈。她翕动了嘴唇,心中压抑的“对不起”三个字无法脱口,换作嘴角一抹嗤笑,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个悲剧的始作俑者。. 第二百零七章 天魔乱 龙位争夺战的第一场落下帷幕,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触目惊心,甚至连龙御铳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这个决定。亲眼看着亲生骨肉为了功名利益而相互斗杀,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但是到了这个关头他已无路可退,所有的计划都走到了端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为了守护龙朝的将来,这些痛必须承受。 “皇上大叔,今日龙大哥他们的角逐如何了?你为什么回来后如此惆怅?”筱瑶递上一杯清茶关心道。现在龙寝殿内只有龙御铳跟她二人秉烛而坐。 “小丫头何时变得如此心境明朗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的龙大哥已经通过了试炼,有资格进入下一场比试。”龙御铳啜了一口清茶,闭眼回味。 “我就知道龙大哥他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这个消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翠儿姐姐,她一定会开心的。” “令狐女娃心系小旭,那你呢?你了陪大叔一年,你应该也是有放不下之人吧。” “嗨,大叔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我可是暗中偷偷见过那小子的,要不然每当他想偷跑出宫的时候,你怎么总会抓到他呢!” “知道你精明能干。”龙御铳摇头夸赞道,“对了,我授你那套‘碧波心法’你参悟得如何了?” “嘻嘻,你教我那心法真是奇妙,我才运行了几个小周天,功力居然大增。配合我原本的水妖之身,现在我恐怕在区区一年内提升了一甲子的修为。” “这‘碧波心法’本就是你们妖族的法诀,只是我意外获得,所以就借花献佛了。好了,你先遁去修炼吧,这几日观星我总觉得魔长道消临近,现在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东宫龙疆的寝房内,御医和桑玥妍刚刚替他敷完伤药离去,他便紧闭房门独坐床沿。脑海中还是今早和龙崴搏命的一战,不过更让他难以释怀的还是自己的娘亲。今早送来的一碗参汤本就让他觉得疑惑,不过他还是选择了饮下,但是换来的却是一己私欲的谋害。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是他的娘亲却……龙疆不忍心再想下去,豆大的汗珠在面颊聚成一行似泪的痕迹。 “痛,就哭出来吧。”一声轻柔的呼唤穿过窗缝降落在他的身旁,龙疆立刻拭干脸上的痕迹尴尬地问道:“令狐姑娘,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了伤,所以我特地拿来了狐族的灵药给你,这是你父皇的意思。”令狐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靥,让人一见倾心。 “多谢!”龙疆依旧是那冷冰冰的神采,似乎他面对任何人都没有表情。 令狐翠望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止不住问道:“其实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隐藏心声,因为我……” “好了,求求你了,不要再窥探我的内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龙疆在逃避她的眼神,他的心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令狐翠淡淡扬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迫出自己体内的元丹,将湛青的元丹逼进龙疆的体内,然后催动法术为他疗伤。“你…这是干什么?”龙疆满脸诧异,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疼惜。 “屏气凝神,不要说话!你中的‘化功毒砂’非同小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四人保护皇上不容有一丝纰漏,所以你必须要尽快恢复。”说着,令狐翠又陷入入定状态,催动元丹为龙疆疗伤。 看着令狐翠动人的容颜,龙疆心绪难宁,经过一年的相处,他对这个心地善良的狐妖有了一份隐隐的悸动。但是他也深深明白,她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为了她心中的一个人,而他是永远走不进她的内心,取代不了那个人的位置。只要像现在,就这样看着她,欣赏着她的美貌,欣赏着她那颗至善至纯的真心,足矣。 而龙凯今日也不慎被龙珩所伤,虽然并无大碍,但是作为娘亲的丽妃仍然放心不下,心疼万分。 “娘,孩儿没事了,天色已晚,你快回宫休息吧!”龙凯孝顺地问候反而让丽妃双眼微红。 “是娘没用,守护不了你的安危,即使贵为妃嫔,但是在这深宫之内还是有太多的不平我们无法扭转……也许当年娘亲不应该入宫,平平凡凡地生活恐怕你也不会有现在的烦恼……” “好了娘亲,你不用自责。如果当年你没有入宫,又怎么能和父皇生下我呢?如果不入宫我又怎么能够遇上嫣儿?又怎么能够体会这一份海誓山盟呢?所以我根本不后悔也不埋怨,此生有娘亲和嫣儿作伴,我无怨无悔。”说着,龙凯望向案桌角沿的一盆紫兰花,花色娇艳,如同听懂了他的关怀无风轻摇起来。 “嫣儿?!”丽妃拭了拭眼角的泪痕,蹙眉回想这个名字,脸上充满了忧戚。“可怜的孩子红颜薄命啊,竟然会因为那场瘟疫离开了你,到现在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娘亲放心,再等不了多久嫣儿就会回到我们身旁了,到时候我们三人就离开这个勾心斗角的宫闱,去外面寻找真正的自由。”龙凯越说越激动,让丽妃听不懂他的意思,不免觉得纳闷为他担心。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我也不打搅你了。准备一下,明天你两位皇弟还有比试呢。明天过后,这龙朝的命运又会被改写了吧……”说着,丽妃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然而龙凯似乎并不关心明日的结果,他缓缓坐到兰花旁,提起一盏青瓷水瓢小心翼翼地为兰花浇灌,眼神中充满了关怀和疼惜,如同呵护自己的娘子一般。忽然一道紫色光霞闪过,紫嫣楚楚动人的容颜出现在兰花旁。 “郎君,你没有大碍吧!刚才丽妃娘娘在,所以我不敢现身……” 还未等紫嫣把话说完,龙凯上前紧紧搂住她的蛮腰,用最炙热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脊背。无限的爱意在两人的心间游离,是一种期许的爱、真挚的爱、刻骨铭心的爱。紫嫣也不再说话,从背后环抱住龙凯坚挺的臂膀,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面前的男子。 “嫣儿,你放心,只要再完成几次任务,你就能够恢复血肉之躯,到时候我们跟娘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浑噩的天地!”龙凯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我知道,我们一定会等来那一天的!”紫嫣欣慰地笑着,她的笑靥如同紫兰花一样明媚动人,充满芬芳。 突然一丝寒风刮开了窗棂,其间夹杂着些许冰凌。紫嫣镇定了波澜起伏的心情对龙凯说道:“郎君,雪瞳姐姐在召唤我们了,我们快去石亭集合吧。”龙凯望着窗外溟濛的月色,眼神中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冷。 今夜的星空明朗,漫天不可计数的星芒如同举行盛会般共聚一片天岚,浩瀚的星河昭然流过,仿佛清算着一个个记忆,又象征着一个个崭新的命运。星光下的石亭内已被重重烛光点亮,四周的帷幔层层卷起,石桌旁伟岸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石亭外黄石、林天翔、龙芸、土护法、简枫已然聚齐,他们都改头换面,崭新的服饰印证着新的开始。等雪瞳、紫嫣、龙凯到达后,一行人才正式向亭内的逍遥庄主请安。 “龙凯,今日被龙珩所伤可有大碍啊?”逍遥庄主徐徐转身从亭内走出,月辉和着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的面目,庞丞相那张慈祥的脸已经变得肃杀、冷酷,简直判若两人。 “无碍,龙珩他还伤不了我,对于庄主的吩咐我等不敢懈怠。”龙凯的回答不敢有丝毫含糊。 “嗯,很好,事成之后我会实现我的承诺,让你跟紫嫣双宿双栖的。”说着,庞丞相意味深长地望了望龙凯、紫嫣二人。二人只能点头谢恩。 “简枫、黄石你们的进展可否顺利?” “请庄主放心,一切已经按计划行事,断云门、碧影峡涧早在我等的掌控之中。” “很好。”庞丞相满意的笑道,“那千梦修罗如何了啊?” 林天翔立刻一五一十地回答:“收到金护法的飞鸽传书,千梦修罗炼制的鬼魅已经大功告成,只等待庄主发号施令!” “哈哈哈哈,既然时机已经成熟,那就轮到我们动手了!”庞丞相眼神一变,迅速吩咐道:“水护法、土护法立刻通知其他三护法和四大魔门准备向正派发动进攻,沉寂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了。雪瞳、紫嫣你们立刻前往百兽谷,想办法和吊睛龙虎达成协议,我要天下群魔乱舞。其他人在宫中见机行事!三百年了,这一次我要彻彻底底将龙朝覆灭!” “是!遵命!”所有人接到命令后倾巢而出,将这个不寻常的夜晚点缀得更加汹涌澎湃。 逍遥庄主望着天际的星乌,他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无人知道他为何要掀起这场腥风血雨,只知道从现在开始龙朝的子民们将沦丧在无尽的水深火热之中,一个朝代终于迎来了它的穷尽时。 另一方,在洪荒墓场的更西北的不周山上,一个悲怆的身影仰望苍莽的星云。风渐渐淡去,然而星光却越发耀眼,仿佛在述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在他身旁还有一根直耸入天的石柱,上面用金漆绘制了一条霸气威猛的金龙,龙首被密云遮蔽,看不见全貌。但是龙尾处的金漆竟然出现了剥落的迹象,这条金龙似乎也垂死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消失的命运。 神秘人望着苍穹,暗自嘀咕:“天道星渐弱,魔道星愈强!看来三百年前的厄运终究还是躲不过,龙朝先皇请你们保佑你们的血脉,保佑我们挺过这最后的一劫!” “放心吧涵郎,这一次我不会再和你分开,我们一起面对!”一个温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美妇披帛上的金铃迎风摆动,奏响一曲永不凋零的旋律。男人轻轻搂住她的香肩,陪她一起俯瞰这千变万化的星海。、、.。 第二百零八章 魑魅魍魉 “不好了,不好了!全国各地传来战报!……不好了!”一声惊慌的捷报立刻打破了龙寝殿的安静,正侍候龙御铳用药的桑玥妍、龙旭也为之一怔。而一旁的庞丞相则是蹙眉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失措?竟然惊扰圣上休息。” 闯入的将士立刻跪倒在地,疾声道明:“禀告皇上,今早各地传来战报,四大魔门向武林正派掀起全面进攻。正门各大派纷纷受创,请求朝廷增援。”听到这个噩耗,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怎么会这样?四大魔门竟公然挑战正派和朝廷……咳咳……”龙御铳心急如焚,顿时气血紊乱,面色苍白。桑玥妍见他神情有变,立刻施针为他稳住心神。 “听说断魂崖的千梦修罗重出江湖,他的鬼将厉害非常,正派的高手根本抵挡不住;北邙山的噬魂魔君也炼成了七星魔婴,其威力非比寻常;加上魔音洞天和黑煞谷,现在江湖已乱作一团,百姓们纷纷朝龙城涌入,局面一度混乱,难以遏制。”将士继续汇报道。 “啊——”龙御铳顿时急火攻心,一口恶血夺口而出,惊得众人六神无主。“快!快!宣御医!”庞丞相立刻渡真元给龙御铳,桑玥妍也施展独门秘技稳住他的心脉,龙寝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初春的和煦暖阳如柔波般洒下,但是慈航静斋内却根本感觉不到一丝温暖,肃杀的鬼气弥漫着整个庵堂,修为较低的女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她们双目血红,两只手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极其痛苦。 “咻咻!”几道箭芒呼啸而过,刺入了女弟子的胸口,一片殷红在胸前染开,随即她们的身体也停止了颤抖,生命的色彩乘着微风飞逝离开。 “唷,这慈航静斋的两位师太为何如此冷酷无情,面对自己的门徒竟然痛下杀手!你们这样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千梦修罗带领着一众弟子包围了整个慈航静斋,他忽男忽女的声音在庵堂内回荡,让人生怵。 “少在那里颠倒黑白,若不净化她们的生命,你将会折磨得她们生不如死!”静慧、静仪领着门下所有弟子浩浩荡荡出来,看着遍地尸骸,众人脸上写着难以藏掖的愤怒。 “你们不也是虚情假意吗。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恐怕这个问题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讨论吧。百年前你们用圣女勾引我的魔童,然后私盗我断魂崖的秘宝,这笔账今天就跟你们两个贱人算算清楚!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这自命冰清玉洁的慈航静斋和那些秦楼楚馆别无两样!” “你别逼人太甚!”静仪怒发冲冠地咆哮道,双掌已经集结着一股浩然正气,蓄势待发。 “哼,连碧影的小娃都斗不过,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真是不自量力!”千梦修罗轻蔑地出言相激,顿时惹怒了静仪,一个瞬转出现在他面前。疾如雨点的掌法挥洒而来,两派掌门的战斗正式揭开。 静仪的慈心掌疾如迅风,犹如一瞬间推出成百上千的掌力,让千梦修罗惊诧不已。不过他的入魇绫鞭也陡然出鞘,如灵蛇般游走在掌力之间,一个急抽牢牢地缚住了静仪的双掌。 眼见师妹不敌,静慧再也按捺不住,慈心掌瞬息而动,她的功力提到极致,犹如一尊千手观音像从天而降,逼得千梦修罗只能退步松开静仪。千梦修罗被她搅了兴致自然凶性大发,阴森可怖的鬼气从他绫鞭上蔓延开来,向半空的静慧包围上去。静慧手捏印诀,一团五彩雾气顿时升腾起来,将她护在其中。霞光和鬼气正面交锋,发出“呲呲”的声响。 见两人对峙,静仪立刻召出七彩玄弓,弓弦一紧,三支璀璨的箭芒结成光阵对准千梦修罗射去。“哼,雕虫小技!”入魇绫鞭扬起疾挥,顷刻间击碎了静仪的光矢。 入魇绫鞭接着在半空转向,顶部的锐器发出妖艳的光芒,接连几个横扫缠绕将五彩霞光劈散。静慧释放掌力拨开绫鞭,然后腾着霞光降落到静仪的身旁。她左手一招,一把充斥的月辉光泽的长弓出现在掌心,弯月柳叶弓身更显出长弓的威力不同凡响。 “唷,今天可以再次领教‘左夜舒,右七彩’的箭法,也不枉我煞费苦心炼化了一年鬼将。”说着,千梦修罗从怀中抽出一捆画卷,画卷还未展开,上面已经升腾起令人生畏的鬼气了。 画卷刚刚展开一小段,有些按捺不住的鬼魅便蜂拥而出,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挥舞着鬼爪朝静慧二人扑去。然而两人仅是轻轻拨动弓弦,璀璨的光箭便将这些造次的鬼怪消灭干净。 “哼,又是这些鬼东西,今天我们就一次将你断魂崖的恶鬼超度干净!” “是吗,”千梦修罗赫然将画册展开一大截,“出来吧,射神弓、画鬼人!”顿时两股排山倒海的鬼气倾泻而出,两团人模人样的鬼气降落在地面。它们双瞳微红,身上被黑色的锁链束缚,口中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 “这是……这是几年前消失的酆都五鬼中的最后两鬼!”静慧认出了它们,满怀的惊诧全部写在脸上。 “师姐不用和他废话,不管他召出什么鬼魅,只要我们联手,绝对不会让他在慈航这神圣的地方撒野!”静仪义愤填膺地娇喝道。 千梦修罗浅浅嗤笑,然后晃动手中的绫鞭,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念咒声发出,缠绕在两鬼身上的黑色锁链轰然碎裂。接着他逼出两滴精血依附在两鬼额头,隐约一道符咒在它们面部闪现。受到催动的两只鬼魅双目红得透亮,口中还时不时呼出墨黑的鬼气,双脚也开始缓步移动,如同两具行尸走肉。“你们可要小心喔,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两只鬼可不比其他小鬼,是厉害角色!”说着,画鬼人和射神弓便倏然发动攻击,幽黑的画卷、阴森的气箭在空中绽放出诡异的光芒。 “师妹小心,它们是酆都五鬼的老大和老二,其鬼气非同小可,记住绝对不要离开慈航梵咒丝衣的保护。你对付射神弓,我来应付画鬼人!”静慧虚掌一挥,四周的霞光越发明亮、越发轻柔。 静仪仗着慈航梵咒丝衣的保护,玉指在七彩玄弓上不停地拨动,数十个三星破魔朝西面八方射出,箭头全部对准半空的射神弓。射神弓不慌不忙地移动身形,它的身法灵活得如旷野的清风,静仪的箭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鬼气凝成的黑色箭矢划破长空而来,瞬间将静仪包围其中。“慈航心箭!”她娇喝一声,天幕开始洒下璀璨的光雨。虽然帮她抵消了四周的气箭,但是射神弓再次引动弓弦,漫天光影又被鬼气箭矢湮没。静仪只能不断拨动弓弦,纯洁的光矢和漆黑的气箭相互缠斗,相持不下。两层迥异的光影此起彼伏的更替着。 看着静仪不断虚耗真元,静慧也暗自替她担心,可是面对画鬼人滴水不漏的攻势她根本分身不暇。画鬼人的长卷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壁障,紧紧环绕着静慧,强盛的鬼气波澜般涌动,撞击着慈航梵咒丝衣发出沉闷的低响。一群群张牙舞爪地鬼魅从画卷上奔出,对准中央的静慧横冲直撞,她只能不停地拨动弓弦,放出光箭抵挡鬼魅进攻。 “如果你们再不使出全力,恐怕就要败阵了吧!”千梦修罗戏谑地激道,他站在一旁,环抱双臂如同在观赏一出闹剧。 这样更加惹恼了静慧,但是她也心知肚明,正如千梦修罗所言,如果再这样缠斗下去,她们很快就会油尽灯枯,到时候让千梦修罗坐收渔翁之利更不甘心。想到这里,静慧不再犹豫,她将强大的真元输送进夜舒神弓内,周身还泛起温吞的光霞,和弓身发出共鸣。 看见静慧施展普渡慈航心法,静仪立刻挡在她的前面帮她护法。七彩玄弓在她手中拼命地震动,每一次拉弦都会射出两道慈航心箭。密集的箭雨滔滔不绝地涌出,逼得射神弓和画鬼人只能合力顽抗。画鬼人将画卷全数摊开,顿时一股摧枯拉朽的鬼气环绕四周,和四面涌来的光箭爆发出剧烈的声响,就连四周的建筑也纷纷在光影中崩坍。 射神弓躲在画鬼人的保护中,墨红色的长弓仿佛恶鬼张开的巨口,凝聚着最强大、最恐怖的鬼气,这庞大鬼气铸成的箭矢威力难以估摸。它搭箭引弓,一支支黑色的箭矢注满千钧力道在光雨中势如破竹。第一支陨灭,后面的继续补上,一连串箭矢对准中央的静仪笔直射去。 静仪大骇,不过在这紧要关头她决不能退却。七彩玄弓爆发出刺耳的鸣叫,她将全身的真元发挥到极致,慈航心箭也增亮了它的光泽,璀璨夺目的光影立刻连成了一片汪洋。不过这些华丽的招式对于射神弓的鬼气箭阵来说都是无济于事,只见成群结队的箭芒划破光雨,穿过慈航梵咒丝衣的庇护,瞬间来到了静仪的面前,她竟恍如不觉。箭头的黑色光晕令人窒息。 “冲月烈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静慧的夜舒神弓激射出一道火红的箭芒,箭头激起的风旋呼啸而过,顷刻间将所有箭矢剿灭。随着箭芒不断飞驰,四周的一切光影都被它吞噬着。两鬼见这箭矢来势汹汹,它们并肩而立,画卷、长弓迸发出噬骨的寒意,幽森的鬼气喷薄而出,欲阻挡火红箭矢的威力。然而一切抵抗都是白费力气,因为在通红的箭刃之下,所有的鬼气都被燃烧殆尽。 随着箭芒穿膛而过,两鬼的兵刃被彻底撕裂,而它们自身也身受重创,支离破碎。望着混沌的鬼气,两鬼哀嚎着,血红的眼眸充满了愤恨和怨毒。看着两鬼不能再动弹,静慧才徐徐降下扶起惊魂未定的静仪,她平复着胸臆内的躁动,尽量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面对千梦修罗。 “不错,不错,真是精彩!”千梦修罗拍着手冷笑着赞道,声音里没有丝毫记恨。他只是轻轻展开画卷,将画鬼人、射神弓收入其中。“两位不愧是慈航静斋的传人,我太小瞧你们了!不过这样才好玩嘛。”说着,画卷继续展开,一团更加阴森的鬼雾慢慢升腾而出,其压抑感同刚才的两鬼有着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静慧、静仪看着渐渐清晰的鬼将,心中的惊讶和恐惧难以藏掖,就连手中的法器也微微颤动。看着两人这副惊惧的表情,千梦修罗露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诡笑:“放心,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零九章 栖楼雨碎 风景秀丽的天剑峰上,栖山听雨楼也收到其他各门派同魔门开战的消息,想到即将迎来的恶战,段云龙旋即朝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快去通知绝石谷的同道,做好防范魔门的突袭!” “是!”年轻弟子刚刚接到命令还未动身,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掌力击中,吐血身亡。其余的弟子大骇不已,望着同门惨死,所有人纷纷拔剑怒对来人。 “不劳烦两位楼主遣人送信了,我已经派北邙两子去绝石谷替你们传这个口讯了!顺便还有你们听雨楼销匿江湖的消息!”一个空洞的声音由远及近,噬魂魔君率领着北邙山一众魔人闯了进来。 看着众魔人凶神恶煞、目露寒光,段云龙夫妇也做好战斗的准备。栖山的弟子们握紧双剑,熠熠的精光开始在空旷的山麓中游走。“去!”噬魂魔君一声令下,北邙的魔人们如决堤的洪水冲涌而出,他们挥舞着奇形怪状的兵刃,口中呼喊着丧心病狂的嚎叫。 “布阵——”易回峰、宁晓嫚面对数目众多的魔人,他们丝毫不惧,率领师弟师妹布阵迎敌。璀璨的剑影瞬间在旷野中炸开,向下俯瞰,如同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嫩芽。厚积薄发,锋利的剑刃井然有序的编织,将无知的魔人网缚其中,刹那间哀鸿遍野。 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连受创,噬魂魔君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鹰隼的双目死死盯着段云龙夫妇,迟迟没有行动。魔人源源不断的涌出,即使栖山听雨楼的剑阵再如何精妙,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见到越来越逼近的魔人,易回峰同宁晓嫚以听雨楼首徒的身份首当其冲。 “日月同辉——”两人齐声大喝,顿时两束象征日月的光辉分别洒向易回峰和宁晓嫚,被霞光包围的两人,身法、力量都和刚才判若两然。宁晓嫚手持“阴阳双绝”,黑白相间的剑气相互交叠,每一次挥舞都将造次的魔人拦腰截断;易回峰的“天地无极”也寒光大盛,精准的剑法例无虚发,许多魔人以为躲过了他的巨剑,却被藏在暗中的子剑狙击而亡,这灵活多变的子母剑,让魔人畏首畏尾。 眼见北邙山一众如此不济,噬魂魔君顿时恼羞成怒,魔神杖卷起一股风旋他便亲自动手。段云龙和柳嫣凤交换一个眼神后也悄然跃起,四柄色泽瑰丽的宝剑随身而动。 柳嫣凤横身挥剑,她的“碧雨岚空”轻柔若绫纱,坚韧如丝萝,行云流水的攻势立刻遏制了魔君的行动。段云龙此刻抓住时机舞动双剑,他的“日月星魂”爆发出晶莹的剑芒,在碧涛般的剑气中游走,和魔君展开埋伏突袭之战。 面对恼人的剑网,噬魂魔君有些微怒,魔神杖顶端开始聚集赤黑色光芒,随着光芒点亮,柳嫣凤的薄剑在光芒中显形。剑网的运行轨迹逐渐清晰,持剑人的位置魔君也心中了然。他魔胎的修为不是白练的,天眼一开,立刻锁定了柳嫣凤剑网的破绽。魔神杖喷出一团火焰拨开剑网,他便趁着空隙抽身而出,擎着魔神杖直击柳嫣凤的天灵。 可是面对险境柳嫣凤居然毫不避退,噬魂魔君觉得奇怪却仍然没有收敛气劲,猛然挥杖掀起强大的风旋。就在他以为得手之时,柳嫣凤的模样竟然变成了段云龙。日月星魂的剑芒横扫而出,结成一个十字倾轧过来。噬魂魔君大骇,急忙空翻避开,险些被剑气所伤。当他落地看清后才发现,就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柳嫣凤和段云龙调换了阵位,他恍然大悟。 “呵,你们夫妻这‘双心归一’的身法我今天算是领教了,不过对我来说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威胁。”噬魂魔君险些中招,却仍然一副自命不凡的嘴脸,不免让段云龙夫妇哂笑。 “魔君还是小心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呀!”柳嫣凤一向口不饶人,这次面对魔门死对头更是出言反驳,绝不口下留情。 “是吗,看来热身活动也该结束了,是时候让你们见见我们宝贝儿了!”说着,魔君将魔神杖在地面连杵三下,顿时一口风穴在杖顶打开,一双诡异的妖瞳在黑洞中开眼。看得柳嫣凤和段云龙心神不宁。 “七星魔婴——”段云龙认出了这个怪物,他疾声朝柳嫣凤提醒道:“嫣凤小心,这是魔头炼制多年的邪物,看来今日终于大成了!我们务必小心应付!” “明白!”柳嫣凤立刻跳到段云龙的身旁,细长轻盈的双剑相互交缠席卷而出,对着魔婴发动攻击。噬魂魔君放出七星魔婴后跳开,在远处惬意地观望,欣赏即将上演的表演。 若隐若现的剑影在魔婴四周相互交织,眨眼间结成一张丝网将它牢牢困在其中。柳嫣凤见剑网大功告成,不免同段云龙松了一口。可是魔婴却在下一瞬摧毁了他们的信心。只见魔婴仅是朝上方一冲,缜密的剑网轰然坍塌,根本没有起到一丝阻拦的作用。接着,魔婴张着血盆大口扑向朝它挥剑的柳嫣凤,速度快得惊人。 两人见状立刻跳开,可是魔婴对柳嫣凤紧追不放,她根本无法摆脱。眼见妻子陷入窘境,段云龙运足真元,体内的金丹开始跟双剑发出共鸣,剑身顿时灼烧起来,火星四溅。“想办法阻滞它的行动!” 柳嫣凤听到夫君的呼唤,也不再一味躲闪,她全身精光笼罩面朝魔婴而退,双剑在面前飞速舞动。虽然剑影绰绰,但是面对疯狂的魔婴,这些剑网根本形同虚设。柳嫣凤没有停歇剑网的布施,同时口中默念咒诀。听到窸窸窣窣的口诀,魔婴似乎被惹恼了,它挥舞着双爪冲击得更加迅猛,可是当它刚刚抵达柳嫣凤跟前的时候,浑身竟然无法再动弹,一条淡紫色的丝线连同周围的剑网出现在它身上。柳嫣凤看准时机双剑疾挥,四面八方的剑网倾巢而动,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它的身体,将它再一次裹得严严实实。 被束缚行动的魔婴变得更加躁狂,正当它准备撕裂剑网束缚的时候,面前的柳嫣凤和段云龙瞬间调换位置。“干柴烈火!”缠绕火焰的双剑回旋而下,一瞬间点燃了魔婴周身的剑网,熊熊烈火迅速蔓延。魔婴在火光中哀嚎连天,其叫喊让闻者生畏。 “呼——”柳嫣凤见魔婴被俘,才稳定心神长长吁了一口气,谁料她和段云龙刚刚得以一丝喘息,魔婴四周的火焰便被震得四分五裂,它目露凶光,巨口呼着黑色的气息,穷凶极恶地盯着夫妻二人。 “怎么会……它居然毫发无伤……”夫妇俩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哈哈,我这魔婴已练就七星,想要杀它,以你们俩的道行真是痴人说梦。乖乖束手就擒,我会让你们死得舒舒服服。”噬魂魔君一脸邪恶的笑容,让两人不寒而栗。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七星魔婴再次发动进攻,然而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柳嫣凤,而是距它只有几丈之遥的段云龙。它乌黑的獠牙闪烁着诡异的精芒,一个弧线掠过,段云龙手臂上便暗生一道血痕。尝试到新鲜血液的七星魔婴显得愈发兴奋,它头顶的七颗红痣相继点亮,预示着它的魔力将更加强大。 “不好,魔君还在催动魔婴,我们根本杀不了它,快带众人返回听雨楼!”段云龙正色地朝柳嫣凤吩咐道。所有弟子听到段云龙的呼唤纷纷撤退,魔门弟子趁势追击,听雨楼门下死伤无数。 “岂有此理!”柳嫣凤不忍心看着门中弟子纷纷殒命,碧雨岚空再次划出波诡云谲的剑影。寒光过后,魔门弟子血溅当场,不敢向前。可就在她专心应对魔门众弟子的围攻时,噬魂魔君的魔神杖飞掷而来,悄无声息地伏击她身后的死角。 “师傅小心!”眼疾手快的宁晓嫚、易回峰二人恰恰赶到,四剑合璧才勉力击退魔君的魔神杖。然而魔君的攻势并未停歇,他双手凝聚真元,殷红的气劲在掌心浮动。这是北邙山的“天魔掌”,不但能攻击经络,还带有剧毒。 柳嫣凤立刻推开易回峰二人,单手挥动碧雨岚空阻挡掌力,可是她的气力根本不够,加之宝剑本是阴柔之体,噬魂魔君一发力,天魔掌便越过宝剑迎面击来。当段云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赶不去帮助岌岌可危的妻子,看着掌力劈下,所有人的心都凝固了。 就连柳嫣凤自己也准备接掌的时候,一个娇柔的身影赫然跃过挡在她的面前,当她反应过来时才看清挡在面前的竟是宁晓嫚。天魔掌随即而至,宁晓嫚只觉胸臆剧烈翻腾,钻心的剧痛蔓延全身,一口恶血夺出便昏死在柳嫣凤的怀中。 易回峰见状立刻施展灵犀剑诀困住噬魂魔君,柳嫣凤扶起昏迷的宁晓嫚降落地面,看着怀中生命垂危的小嫚,众人心急如焚。“快点离开,所有人即刻返回听雨楼!”段云龙见状也将剑网发挥到极致,加上天剑峰原有的剑阵,暂时遏制了七星魔婴的行动,其他人趁着时机纷纷施展身法朝山上逃去。 柳嫣凤将伤重的宁晓嫚交付给易回峰后,便同段云龙合力施展剑诀,顿时整片山麓的剑阵都被激醒,北邙魔人统统沦陷在天摇地动的剑网之中,哀嚎连天。 然而当听雨楼全数撤退后,剑网也被七星魔婴捣破,噬魂魔君和众魔人也相继破网而出,望着半空闪烁的栖山求救焰火,他冷冷笑道:“哼,给我杀上山去!” 一个弟子却上前询道:“魔君,这段云龙是逍遥庄主的人,我们要不要……” 噬魂魔君睥睨了他一眼,该弟子顿时悻悻地退后。“哼,正是因为他是逍遥庄主的走狗,我才要赶尽杀绝!给我上,一个不留!”所有魔人接到命令后倾巢而出,天剑峰顿时被黑压压的人影湮没。、、.。 第二百一十章 血海屠龙 “龙啸九天——”吕寒星的疾呼声横空而来,天瀑枪化成一圈残影,同徐珑钰、包刹海、范孤泪战得不可开交。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让围观的人兴奋不已。流畅的枪影在三人兵刃之间分分合合,斗得难舍难离。虽然吕寒星孤身应战五大护法的三人,依然显得游刃有余,丝毫不屈于下风。 “啪——”一个响指声中断了战斗,三大护法立刻撤身退到一旁,血魔天尊身披一件乌红披风,慈眉善目地赞道:“这点苍府的后辈真是人才济济啊,张掌门的首徒竟然以一敌三,让老夫佩服。” “少在那惺惺作态,速速交出解药,否则你们休想离开我点苍府!”吕寒星一改往日的沉着,满眼愤恨地盯着血魔天尊,手中的天瀑枪闪烁着骇人的精芒。张城则盘膝坐于后方,看他一脸黑气窜动,便知是中了剧毒,正在运功排毒。 “无知后辈,竟然在天尊面前出言不逊,真不知天高地厚!”五大护法的首领文九公挑眉威胁道,看他一脸微怒,应该是为刚才的一战所不耻,没人想到臭名昭著的五大护法中的三人联手居然也擒不住区区点苍府的一名弟子,不免有损他们在江湖的声威。 “呃,你不必和小娃一般见识。”血魔天尊仍然平心静气地说道,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年轻人难免有些年少气盛,他也是救师心切嘛,老夫可以理解。” 看到血魔天尊惺惺作态的嘴脸,吕寒星便想立刻冲上去同他生死相搏,可是当他刚想行动的时候,张城开口阻止道:“寒星,退下!对付这些旁门左道的伪君子,不必跟他们多费唇舌……” “师傅,”吕寒星见他好转,立刻将他扶起,其他点苍府的众弟子们看着师傅摆脱毒瘴,心中也宽慰几分。“你体内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不可催动法诀!” “你爱徒说得没错,你现在中的血煞咒可不是寻常毒药,单凭这么短时间的疗伤就想逞英雄,小心剧毒攻心,到时候可就回天乏术了!”血魔天尊的警戒如刺在喉,句句让吕寒星心潮澎湃。 “卑鄙的魔人,竟然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毒害我师傅,今天就算我牺牲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吕寒星说着便要提起长枪继续开战,然后张城魁梧的身形居然挡在他的面前,胸有成竹地咕哝道:“今天可不是让你小子出风头的时候,照顾好师弟师妹,老子今天要杀个痛快!”说着,张城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已经手擎封天九龙枪横扫魔人一众。 张城身中剧毒动作却丝毫不减,这让魔人大骇纷纷后退,血魔天尊也祭起血饮狂刀和张城开战。霸道的刀气和玄妙的枪法在虚空激烈碰撞,每一次金铁相击都爆发出刺耳的声响,耀眼的火星随即连成一片光雨洒下。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不相伯仲,胜负难分。 “没想你中了毒还这么拼命……”血魔天尊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哼,要不是你使诈,老子才不会上当中毒。你这个老不死的,真不要脸……咳咳……”因为剧烈的施展枪法,张城此时的面色已经微微泛紫,口中也喘着粗气,周身的光芒明显不同往日。 “兵不厌诈这个道理我想张掌门应该懂的!算了,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归顺我邪道,我保你点苍府平安渡过此劫!” “我呸!”张城断然不啻地谩骂道:“就算老子战死,也绝不会向你们这群歪门邪道俯首称臣。看枪!”说着,张城精妙的枪法又如疾雨般施展开来,血魔天尊虽然极其不悦,但面对凌烈的枪法,他丝毫不敢懈怠。 “好,既然你要找死,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血魔天尊面目狰狞地挡开张城的攻势,饮血狂刀顿时分裂出一团浓稠的血雾,腐烂发臭的异味立刻在点苍府内弥漫。 见血魔天尊要发动绝技,张城抓住他念咒的破绽飞身冲去,封天九龙枪金光大盛,化成一条飞龙直击天尊。还未等五大护法支援,血魔天尊单手拂出几根血红的细丝。细丝一出,飞龙的身体立刻被死死缠住,无法前进分毫。看着飞龙渐渐变回兵刃,张城心中大恸。 “血河大阵——”血魔天尊暴喝一声,浓稠的血雾顷刻间播散开来,血红腥臭的血雾逐步阻断着人们的视线、听觉,如同一丕巨浪朝被困其中的张城席卷而去。 “师傅小心!”吕寒星眼看师傅就要被血雾掩埋,他旋即施展一字步法冲进去救援,谁料张城施出一股掌风,将他逼了出去,自己一人被牢牢困在血河之中。 血魔天尊见吕寒星逃脱,立刻催动血河涌向他,欲将他一同幽闭起来。可是吕寒星身法奇快,加上同门师兄弟帮助,避开了血河的追击。“师傅!”看着混沌殷红的血河,点苍府众弟子惊呼着张城的名字,所有人的心都被悬了起来。 “呵呵,你们不用喊了,在我这血河之中他会失去五感,别说你们的呼唤,就连待会儿他被血河化成血水的痛楚也感觉不到。放心吧,他会死得毫无痛苦,哈哈哈哈……”血魔天尊的嗤笑在血雾中空洞的响起,那么疯狂,那么狂妄,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吕寒星却没有任何行动,因为点苍府上下都相信他们的掌门,相信他能够化险为夷。目前最重要的是抵抗魔人的大肆进攻,和他们对抗到底。吕寒星紧握天瀑枪,他明白自己要对付的不光是五大护法,还有血魔天尊尚未现身的神秘女弟子。即使胜算渺茫,他也绝对不会退缩一步,同门派中所有人一样视死如归。 与此同时,在正西方的寂言古刹内,没有打斗的声响,整座庙宇静得可怕,僧众们三五成群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实为中毒的迹象。清晨浓浓的山障席卷而过,一个身影在迷雾中渐渐清晰。他单手拖着盘龙菱棍,耷拉着脑袋,菱棍与地面摩挲出的声响回荡整个庙宇。 小和尚缓缓抬头,他的面容在晨光中依稀明朗。“了尘……你……”一个中毒的和尚认出了他的模样,瞪大不可思议的双目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嘶哑的啧啧声。了尘没有回应他,木讷地走过,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大雄宝殿内外都是毒发倒地的僧众,然而一个空灵的念经声在殿内回荡着,那是佛心禅师苍老的声音,他似乎在超度罹难的僧侣,又仿佛为自己打开极乐的通道。 看着了尘步履蹒跚地踱了进来,佛心禅师停止了声响,他望着疼惜的弟子,脸上堆砌着说不清的表情。“孽障,你难道要用这无辜的生灵来完成你的噩梦吗?放过这个孩子吧,老衲愿意代他承受这份罪孽……” 随着佛心禅师语毕,了尘乌黑的眼眶渐渐变成深红,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凝在面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身子微微一震,另一个赤红色的身影分离出来,正是纤腰蒙面的聂无梦,她的眼波虽然充斥着杀气却也蕴含无限的迷茫,她十指间的细丝连在了尘的四肢和心房之上,操控他的一切思维和行动。 “女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聂无梦犹豫了一下,眼神倏地变得决绝,她毅然引动指尖的红丝,了尘的双手开始缓慢移动,盘龙菱棍被徐徐抬起,举过头顶,映着刚刚升起的朝晖,散发出肃杀的精芒。 “阿弥陀佛……诸法从缘起,如来说是因。彼法因缘尽,是大沙门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语毕,佛心禅师在菱棍下合上了眼。 点苍府上空血云越积越厚,浓稠的腥风致使风云变色,万物凋零。吕寒星和点苍府众弟子看着血河不断翻搅着,他们心中说不出焦虑和担忧。“放心吧,很快你们的师傅就会化为血水了,哈哈哈哈!”血魔天尊的狂笑再次响起。 “众师弟师妹听令,不论师傅能否安然出来,我们绝不能退让一步,握紧你们的长枪,捍卫我点苍府,浩气长存!”吕寒星义愤填膺地呼吁使得点苍府上下同心,跟着高呼:“捍卫点苍,浩气长存!捍卫点苍,浩气长存!……” “无知鼠辈!”血魔天尊厉声谩骂道,“五大护法给我上,夷平点苍府!” “是!”五大护法立刻率领黑煞谷的魔兵穿过血雾,和点苍府众人开战。 “谁敢动我点苍府,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随着一声暴喝,一点金光透过血雾射出,血河即刻被金光翻搅起来,一条金龙破开血煞之气飞腾入空,夺目的金光驱散了天际所有阴霾。 血河大阵被捣破,血魔天尊也元气大伤,他满脸惊讶地望着金龙。“可恶,中了我的血煞咒命居然还这么硬!” 看着金龙飞出血煞之气,众弟子纷纷欢呼叫好。金龙徐徐落地褪去金光,张城喘着粗气半跪着,胸臆气血翻腾,面色一紧,一口恶血喷出。吕寒星立刻冲上前去,他却露出一个豁达的笑容:“呸,想要困住老子,你还得滚回去再练几百年……” “哼,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统统给我上,取下张城头颅者重赏!”血魔天尊原本慈祥的嘴脸已然变得狰狞,怒不可遏。 魔人们接到命令蜂拥而上,然而点苍府的弟子们也丝毫不惧,锋利的长枪围成一圈壁垒,和魔人顽抗下去。即使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也要同点苍府共存亡。、、.。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弦外之音 地处东南的梵音舞场随着朝阳的升起,管弦之声悠扬奏响,身着七彩华服女弟子们轻摇莲步齐聚到舞场的“凤鸣台”,那是一片用九节紫竹拼达而成的圆形舞台,宽敞而又雅致,四周花草的幽香弥漫空气中,沁人心脾。 随着四周乐姬奏起乐章,所有女弟子立刻随音乐舞动,优美的旋转、优雅的折身恰到好处。领头的青灵更是体态曼妙,笑容可掬。轻盈的步伐变化多端,如碧波的青纱忽而腾空,忽而扫地,百种姿态各赋神韵。 就在众人舞兴高昂时,一个女弟子从门外被掌风推了进来,口吐鲜血,断断续续说道:“师姐……不好了……快禀告师傅……有魔人……魔人入侵……”话音未落,女弟子痛苦地断气。 舞场顿时陷入一片慌乱,看着昔日同伴在面前殒命,所有人既痛苦又害怕。“月芝,快去禀告师傅,说魔人来袭!”青灵最为镇定,立刻朝身旁的黄衣女子吩咐道。女子蹙眉点头,飞速朝后堂奔去。 “唷,怎么一大清早舞场里就哭哭啼啼的,如此嘈杂的音律亦敢称之为梵音!”一声尖锐的叫嚣破门而入,正是魔音洞天的蓝姬,她身后还跟着三位洞主和门下弟子。 蓝姬刚刚走了进来,却不小心被地上的尸体绊住了脚,她怒眉瞪眼,手中的血笛呼出一道音刃,直逼地面已经消殒的生命。“可恶,住手!”青灵无法忍受蓝姬鞭笞同门姐妹的尸首,她的长箫也飞出两道音刃挡开了蓝姬的攻势,青云浣纱悠然舞动,将尸首拖回了后方。 见有人阻碍了自己的报复,蓝姬心中怒火更是难以抵消,她望着青灵,似乎认出了她。“原来是你啊,当年北邙山噬魂魔场的手下败将!”青灵没有理会蓝姬的叱问,只是紧握长箫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仇恨的愤怒。 “哼,张着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你不开口,我就帮你撬开嘴。”说着,蓝姬的血笛再次奏响,一股锋利的音刃回旋而出,对准青灵而去。青灵不敢怠慢,长箫反手一挥,也是一股音刃飞出,迎面和蓝姬的音刃交锋。两道音刃相击后,青灵的被抵消,而蓝姬的音刃反而变得更加强大朝她刺来。 眼看音刃逼近青灵身前,突然三道霞光降落,其间一条披帛划过,蓝姬的音刃赫然倒戈相向,让她措手不及。魔音洞天的三位洞主见状即可施展身法,挡在她的身前,衣襟一抖,发出的劲风抵消了音刃。 “三位妹妹不用对后辈如此吧!”为首的音梦抬高了语调说道。 “哼,那你们平白无故杀我徒儿,这笔账又如何解释?”舞曌心直口快,不想和她们多费唇舌。 “无双妹妹这句话多让姐姐心寒啊……”音梦故作伤心状,脸上却挂着戏谑地笑意。 “你不是说你们现在叫什么音梦、音无、音尧么,何必还假意同我们姐妹相称,出尔反尔,莫名其妙。”舞曌句句和音梦争锋相对,局面异常紧张。 舞岚示意舞曌镇定后,方开口说道:“胡媚、心兰、雅伶好久不见,过去了百年,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今日也该算算清楚了吧。” “菲菲,没有想到昔日那个最柔弱的妹妹,今日居然成了叱咤一方的掌门之首,我真是有些意外。” “也许是那一夜的成长吧,我们姐妹七人分开后,就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我们三个不一样,你们三个也不一样了。”舞岚深深地叹了口气,“每每想起我们在龙女香的那段时光,总会让我心潮澎湃。虽然没有自由之身,也没有高风亮节的名分,但是能够和彼此分享快乐,便是最幸福的……” “住口,别再提以前,你们这群魔鬼!”音尧愤怒的叫嚣打断了舞岚的回忆,她双目充血,牙关紧咬,显得十分厌弃昔日的那段记忆。 “为什么你们不想提起这段历史?为什么你们要背叛金铃姐姐?为什么你们要助纣为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舞岚越说越激动,额头的青筋浮现,齿间也磨出了声响。 “话不投机半句多!菲菲姐不要再跟她们多费唇舌,既然同修音律,我倒要看看是她们的魔音厉害,还是我们的梵音技胜一筹!”话音一落,舞曌便祭起了她的四海晶心琴。舞岚、舞裳眼神一变,寒冰吹雪筝、鸾凤和鸣阮应声出现在她们怀中。 见到双方掌门动手,两派的弟子都显得有些木讷。她们根本想不到两派掌门竟有如此渊源,虽然字里行间对于她们的关系还模糊不清,但是这些信息足以让众人想入非非。 强大的音波气场将六人牢牢围住,刺耳、高昂的音波四处飞舞,凌乱的光影如同荡开的一池涟漪,让人头晕目眩。箫声的沉闷低糜、古筝的五音齐奏、箜篌的良莠不齐、笛声的清脆高昂、中阮的双弦交错,钟声的振奋洪亮,六种乐器的声音已经不再和谐共存,而是相互挤兑,一曲高过一曲,一调胜过一调。不到旋律穷尽时,声音绝不停止。 见师傅她们斗得不可开交,蓝姬也跃跃欲试,“就是现在,给我血洗梵音舞场!”听到蓝姬的命令,魔音洞天的女弟子们手持乐器冲了过去。 青灵见魔人来势汹汹,立刻吩咐:“月芝、欧阳、晚秋布阵!其余弟子退后!”话音一落,三个明媚女子跃至她的身旁。黄衣的月芝坐拂古琴,蓝衣的欧阳怀抱琵琶,红衣的晚秋手握陶埙,和持箫的青灵横立一排,放眼望去如同一弯夺目的彩虹。 随着魔门弟子肆无忌惮地冲了过来,四人的玉指开始在各自的乐器上跳动。古琴的弦丝如波纹般震动,播散开来的音波仿若熙熙嚷嚷的丝线;长箫、陶埙同时奏响,两组高低不同的乐律分工明确,操动着音刃丝线就绪排开,连成一张巨网牢牢困住冲来的弟子;琵琶四弦带动五音由低渐高、由缓渐疾,激进的轮指拨弦声疾如骤雨,声波所到之处,连同音网狙杀敌人。所有魔音洞天的弟子被这精妙的音阵震慑住了,不敢再向前。 “真是精彩绝伦!”蓝姬拍着手移步上前,开口赞道:“想必你们就是梵音舞场的‘天籁五音’吧!不过真是可惜呀,少了一个人,这音阵还怎么能维持呢。” “哼,就算沙师姐不在,我们绝不会惧你分毫!” “话可不要说得太满!”蓝姬狡黠一笑,“似乎你们还不太了解我们魔音洞天,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出来吧,魔音七艺!”随着她一声吆喝,六个魔门女弟子纷纷跃了出来,她们分别手持铜铃、短箫、古筝、箜篌、中阮、金钟六样乐器,加上蓝姬的血笛总共七绝。 “怎么样,是否觉得为刚才那些话后悔呢?” “废话少说,看招!”青灵不再和她诡辩,连同其她三人再次奏响了乐器。魔音洞天的七人也真元猛催,两股音浪顺势炸开,斑驳的光影四处飞溅,杂乱的五律充斥整个舞场,将修为较低的弟子们震得耳蜗也开始渗出血液。 看着天籁五音趋于下风,舞岚三人也心急如焚,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音梦居然编制了一队魔音七人众,而且她们的乐器和当年的自己同出一辙,这样的安排绝对别有用心。 “卑鄙,没想到你们居然用当年我们姐妹七人的友谊之歌来施展你报复的魔音,真是丧心病狂!”舞岚怒斥道。 “呵呵,什么友谊之歌,分明就是背叛之曲,今日我就用它来回敬你们这些所谓的姐妹!”说着,音梦加重了功力。天魔交响和玲珑十二绝响同为音波功,其威力不相上下,致使舞岚三人被困音墙之中,无法脱身解救青灵她们。 “菲菲姐,青灵她们差了妙妙一人,再这样下去,我怕她们难以抵挡魔音七艺的攻势啊!”舞曌一脸焦急地呼道。 “好,我们将功力发挥到极致,这次一定要破除她们的音墙!” 随着舞岚的呼吁,舞曌、舞裳一起将乐器掷出,乐器虽然离身但仍然释放出强大的音波。三人即刻催动体内的金丹,三色璀璨的光华冲天而起,融合为一团光影将她们包围其中。接着三条随身缎带也飘入天际,一圈晶莹的雪花,一圈绰绰的花影,一圈七彩的鸟羽,三色交叠变幻为一柄璀璨的光刃。 “莫邪哀鸿——”三人齐声呼道,光刃在音律的操纵下垂直劈落,携带毁天灭地的气劲斩断四周的音墙。 “哼,休想逃出生天!魔音交响最终章——魔心秘音!” 随之一声暴喝,音梦三人也将真元催至顶峰,天魔噬梦箫、剜心夺魂笛、三阴追魂钟飞至她们胸前,乐器发出慑人的红光连成三角法阵,将舞岚三人死死围住。红光发出浩浩荡荡的音波,无穷无尽,和空中的光刃展开殊死较量。 光刃发出女子的怒嚎声,无数次撞击四方的音墙却毫无结果。音墙在三角音阵的维系下变得更加无坚不摧,如同一个幽闭的空间禁锢着里面的一切生命。舞岚三人贯通一气,将所有真元倾注剑身之尖,赫然刺入音墙之中。音梦三人也毫不示弱,调动全部真元死守音波墙,让光刃无法再刺出半分。就这样,双方僵持下去,难解难分。 看着青灵四人渐渐苍白地面色,便知道她们已然支持不住。“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青灵她们会筋脉尽断而亡的!”舞裳焦急地呼道,其她两人也是心急如焚。 “喔,看来你们有点心疼的感觉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千万不要试图撤去功力脱困,如果这样做你们知道被音波反噬的后果吧,结果一样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到时候你们梵音舞场恐怕就真的走上穷途末路了!哈哈哈哈……” 音梦癫狂的笑声让三人生寒,但是此言非虚,如果她们撤销功力救了青灵她们,那么自己必然被音波反噬,那样便绝不可能同音梦她们再斗下去,一样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她们再想不到法子脱困,青灵四人就有性命之忧了。面对这样的窘境,她们进退维谷。、、.。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成长 四方诸侯得知江湖暴乱后,立刻快马兼程赶至皇宫面见圣上,他们心中各有一番思量,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套详密的解决办法。当四人赶到太和殿时,只有庞丞相一人陪在他的身旁,他仰望天际的朝霞,时不时有各门派的求救焰火冉冉升起,他的面色却波澜不惊。 “圣上龙体欠安,殿外风大,请回殿内休息吧!”诸葛神侯关心地劝道。 “无碍!”说着,龙御铳向身后的庞丞相吩咐:“丞相,既然红魄宝玉在你身上,你即刻赶去洪荒墓场监视精怪悍兽的骚动,我害怕魔人跟精怪勾结,遗祸四方。” “臣领命!”旋即庞丞相脚下腾起一团白色云雾,将他驮上天空朝龙城西北方飞去。以他这腾云驾雾的本领,就知道他的修为已是元胎级别。 看着庞丞相离开,又不见龙十三少任何一人,微侯林建不免担心啧啧道:“莫非皇上已将所有兵力全部调出,用以平定江湖叛乱!那现在皇城不就成了一座空城,随时会受到魔人的袭击……” “比起皇城的安危,朕更担心龙朝的安定!这一次的劫难朕要和大家一同度过。我相信我的孩子们,他们一定会阻止魔长道消的。”龙御铳对自己的决定深信不疑。 “请皇上放心,臣等必定誓死保护皇上的周全!”富甲侯沈冬也夸夸其辞地表明决心。 “对啊,这不还有微侯的机关术么,这皇城内是机关重重,想必魔人也不敢造次。你说是吧,微侯?”郭威挑眉询问林建,他虽然笑意满面却面色微白,大家都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林建释然的点头,然而他嘴角不经意扬起的弧度让郭威纳闷不解。几位诸侯看着龙御铳又望着天际陷入沉默,皆是面面相觑,守候一旁。 慈航静斋上空风云色变,聚集的鬼气让人望而生畏。那摧枯拉朽的死亡气息撼动着庵堂内寥寥无几的正气,如同在玩弄丧失意识的傀儡,跋扈的气焰令人窒息。 看着阿鼻鬼王重现人间,静慧、静仪吓得花容失色,面对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连环绕四周的慈航梵咒丝衣也摇摇欲散。门中修为尚浅的女弟子根本抵挡不了鬼毒,开始面色苍白,全身颤抖。千梦修罗沾沾自喜地望着狼狈的慈航一众,戏谑地说:“怎么,认出我这刚刚炼成的鬼将了么?” “没想到你销声匿迹的这些年就是为了这个鬼王……” “哼,既然你们知道它的来历,我也就不必多言了,你们可要当心哦。”话音一落,阿鼻鬼王目光如炬,两束赤红色的精芒射出,直逼静慧、静仪两人。而就在此时,一柄通透的琉璃扇在两人身前展开,轻轻一旋便将两束精光挡开。接着一袭绫罗降下,握着晶莹的琉璃扇半掩笑颜。 “何人阻我!”千梦修罗斜眼打量着闯入视线的倩影,见她能够对抗鬼王的冥光,自然也明白对方实力不弱。 女子气质高华地答道:“慈航静斋上一届圣女龙朝大公主——龙芸!” 天剑峰上所有剑阵同时启动,但是面对噬魂魔君的七星魔婴却没有丝毫作用。北邙魔人大肆入侵,很快便兵临城下,然而门中弟子死伤无数,加上大弟子宁晓嫚也身中剧毒,栖山听雨楼此时岌岌可危。 “呵,难道你们以为门前的这道剑阵能够抵御我的魔婴吗!”噬魂魔君一边驱使七星魔婴冲击听雨楼门前最后一道剑阵,一边在门外叫嚣着。听着七星魔婴撕心裂肺的嚎叫,听雨楼内的弟子都面露惧色,不该如何是好。 “段郎,再这样下去,你的日月星魂和我的碧雨岚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柳嫣凤凝重地望着门外光芒微弱的剑阵,心急火燎。 段云龙看了看门外的局势,心中也是万分纳闷,他不是在担心如何对付魔君,而是在疑惑他为何对自己咄咄相逼。“回峰,你照顾小嫚,其他弟子退回‘听雨潭’随时待命。嫣凤,我们出去应敌,绝不能让剑阵被攻破!”说着,两人便闪了出去。 “呵呵,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噬魂魔君见了两人笑得更加猖狂,毫无忌惮。段云龙和柳嫣凤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他们将体内金丹催动到极致,四柄飞剑光华大盛,璀璨的剑网牢牢罩住整个听雨楼。七星魔婴被拒之门外,顿时妖瞳深红,更加疯狂地撞击剑网。强大的震动同样带给段云龙夫妇千钧压力,随着真元的消耗,宝剑的光芒时强时弱。 “谁敢在栖山听雨楼造次!”随着空中传来的一声道号,两片羽毛飘落,湖绿、粉红两色光影随即编织成剑网钳制住了魔婴的行动,它居然无法挣脱。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两人,柳嫣凤惊喜地呼道:“龙尚、龙幽怎么是你们!” 点苍府内氤氲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张城重伤致使府内所有弟子亡命决战,作为大师兄的吕寒星此时以一敌五,大战黑煞谷的五大护法。即使他的龙魂枪法再如何精妙,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修为皆在金丹之上的五大护法,他是节节败退。 张城抓紧时间调息,希望恢复体力后能够再战。然而血魔天尊的目光却从未从他身上离开,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随时能够遏制他的行动,让他活着欣赏灭门的惨剧。 就在吕寒星力竭不敌时,一柄闪着精光的雕龙长枪破空而来,在虚空施展龙魂枪法,这突兀的攻势杀得五大护法措手不及。 “龙浣花!”点苍府所有弟子认出了空中的法器,随即一个飒爽的男子出现,他的一字步法炉火纯青,握枪横扫,气拔山河。吕寒星看着来人不禁激动呼道:“龙崴师兄来得正是时候!” 梵音舞场内音浪鼓动,原本和谐的乐章已然变得猖狂不羁,让闻者心绪不宁,掀起的劲风如同鬼魅般撩动所有人的衣角,无形的音影是乐器发出最深沉的呐喊。舞场上空双方掌门缠斗得难舍难分,而下方的两阵对垒,青灵四人已经穷途末路,周围的音波愈来愈弱,她们甚至还因内伤嘴角渗着血痕。 “什么‘天籁五音’,真是不堪一击!”蓝姬轻狂地哂笑,“姐妹们再加把劲,让这什么天籁变为真正的绝响!”随着她一声令下,魔音七艺轰然发力,她们人多势众,青灵四人实难招架。就在她们即将溃败之时,一点星芒伏击而来,让蓝姬七人自乱阵脚。 “何方鼠辈?竟敢暗算我魔音洞天!”蓝姬怒不可遏地环望四周,她不但要警惕刚才出手之人,还要维持音阵。 突然两个人影徐徐降落,男的正色不阿,女的面色恬静。“居然你是你们!”蓝姬认出两人,内心不禁一怔。紫衣女子向身旁男子轻语:“古大哥,请你暂时不要出手,这是我们梵音舞场的荣誉之战!”说完便飘入阵中。 青灵望着来人不禁喜笑颜开,激动地呼道:“沙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师姐来晚了。青灵、欧阳、晚秋、月芝重振旗鼓,我们天籁五音绝不能输给这些靡靡之音。” “是!”五人重新排列阵队,井然有序的音波再次向四方推开。 看着沙妙妙意外赶来,舞岚三人松了一口气,全心应对音梦她们。“哼,即使天籁五音聚齐,但是其她四人已是强弩之末,再这样耗下去结果也不会改变。”音梦狡黠地嗤笑道。 “那么再加上我呢!”突然无数道粉红色音波在音墙周围炸开,龙诗轻摇花雨霓裳,笑靥似花。 在龙城西南方的蜀道圣山,当龙悝赶到时,皇甫煌已经率领圣山弟子与魔人开战。不过这些魔人都仅是江湖上名不经传的小角色,根本对圣山造不成威胁。 “你怎么来了?”皇甫煌向刚到的龙悝问道。 “父皇派遣我们接应正派,阻止魔长道消!不过现在看来我来与不来结果都是一样。” “嗯,这圣山我倒是不担心,不过断云门向我蜀道圣山求助,我派飞臣前去,现在有些担心,你可否前去支援。” “没问题。”说着,龙悝乘着风雷山河扇悠然离开。 而南辕北辙的东南方,魔门部队也开始向昆仑灵山宣战。四座山峰被魔人围得水泄不通,三位道长率领众弟子和魔人奋战不休。随着龙疆的加入,战局的胜负立刻分明,魔人的围剿部队节节败退,昆仑众弟子战意高昂。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魔人的真正目并非剿灭灵山,而是灵山所守护的百兽谷。一场诡异的暴风雪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百兽谷结界外围,守护结界的弟子只在一瞬间统统被冻成了雪块。两个女人的身姿从风雪中透出,一个妩媚而妖娆,一个如同簌簌的白雪了然无痕。 而一方面魔人大肆进攻正门八大派的时候,另一方面有四支力量也悄悄侵入魔门的巢穴,他们分别是龙旭、龙蓁、龙凯、龙珩。他们的任务和其他龙十三少不同,龙御铳另有安排。这一次平复正邪之争,不但用于巩固龙朝的和平,也是变相考核龙旭、龙珩两人处理实情的办法。 龙十三少的加入能否扭转魔长道消?龙御铳又有什么秘密行动?逍遥庄主的阴谋能否得逞?百年的夙愿,两代的纠葛,终于要在这乍暖还寒的初春解开谜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退敌(上) “鸳鸯双羽扇!你们究竟是何人?”噬魂魔君望着眉清目秀的兄妹,眼中闪烁着质疑的光。 “既然你认得我们的法宝,就应该清楚我们和栖山听雨楼的渊源。”龙尚目光变得坚定成熟,和以往判若两人。“噬魂魔君,当年你驱使门下的单辛子扰乱皇宫,刺杀我父皇不遂,却杀害了我们的娘亲。这笔账,今天也该跟你算算了!”龙幽也同他并肩而立,粉红色的羽毛在手中攥紧。 “哼,你们两个无知小娃,竟敢在本魔君面前大言不惭!就连你们师傅都不是我的对手,圣上还派你们来送死,看来他是病糊涂了。哈哈哈哈……”噬魂魔君根本无视两人的存在。 “休得侮辱我父皇!”龙幽暴喝一声,随着羽毛颤动结成一道粉色扇影,她的身形也开始朝魔君移动。 两人刚刚准备向噬魂魔君发动攻击时,七星魔婴撑破剑网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它面目狰狞,似乎对刚才的被困怀恨在心。可是还未等魔婴进一步行动,四柄剑影呼啸飞来,围成一圈铜墙铁壁的剑网,这一次无论魔婴如何撞击都难以脱身。“七星魔婴交给我们来应付,你们专心对付魔君即可。”段云龙、柳嫣凤随即出现在魔婴上下,施展斑驳的剑影牢牢困住不可一世的魔婴。 “哼,就算没有魔婴助阵,对付你们两个小娃,本魔君绰绰有余。受死吧!”噬魂魔君疾挥魔神杖,霸道阴森的气劲在龙尚、龙幽之间炸开。 魔神杖在噬魂魔君手中不断旋转,释放出深不可测的魔气。每一股魔气都如同一只枯槁的魔爪,铺天盖地袭向兄妹二人。“情意绵绵剑——”两人悠然晃动手中的鸳鸯双羽扇,两人的身影相互交织,不断变换。湖蓝、粉红两色光影交汇在一起,流光溢彩。斑驳的剑影呼啸而出,仿若痴情的爱侣,同天际的魔爪正面交锋。 僵持的半晌,噬魂魔君居然没有占到一丝便宜,他庞大的魔气在对方滴水不漏的剑诀内,显不出丝毫威力。魔君不解,他没有想到二人仅是金丹修为,竟能跟他抗衡,不免怒火攻心。 “看来不能太小看你们这些龙十三少……”魔神杖挥动的轨迹开始变动,翻搅出黝黑的魔气向四周扩散,顿时狂风乍起,风云变色。“把你们的灵魂出卖给本尊吧,极度魔界!”话音一落,遮云蔽日的魔气内传出呼天抢地的哀嚎,似乎有千万个声音在嘶叫、在怒嚎,一张张狰狞地面孔在黑云中时隐时现,他们龇牙咧嘴欲吞噬周围的一切。 这“极度魔界”是噬魂魔君扬名立万的终极魔法,这里面拥有他以往吞噬过所有战败者的灵魂,而这些灵魂已经成为他的俘虏,为他卖命。换言之,只要置身在这个领域里面,就必须同时对战成千上万的江湖高手。 然而面对噬魂魔君的究极魔法,龙尚、龙幽丝毫不惧。两人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和商量,龙幽径直冲进了魔界之中,而龙尚则静置外围,观察着外部的变化。 “居然想凭一己之力破我魔阵,真是自不量力!你就等着看你妹妹成为我魔界的新一位亡魂吧!哈哈哈哈。” 龙尚没有理会噬魂魔君的嘲弄,他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听雨楼最杰出的弟子,而是因为他们是龙十三少。从背负这个使命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不再是深宫娇生惯养的皇子公主,而是配合父皇一统天下的尖兵,只要龙十三少存在的一天,龙朝的和谐就不能够被破坏。 龙幽进入魔界后早早在身旁设下剑网结界,这剑网倾注了她和龙尚彼此的无上道法,里面的亡魂根本难以近身。但是魔界混沌一片,毫无方向可言,只要两人相距越远,剑网的威力就愈发虚弱。 龙幽不顾周遭恶劣的环境,她打开法眼极力寻找魔界的破绽之处,然而愈加深入,里面的亡魂就愈加凶狠,它们不顾一切撞击剑网,让形单影只的龙幽岌岌可危。面对群魔的挑衅,龙幽再有按捺不住,她毫无章法地挥动羽扇,璀璨的剑影如同纽带状在魔界内绽放开来,然而这漫无目的的狂轰乱炸对群魔根本没用,但是她依旧没有停歇疯狂的挥舞,粉色的光影顺势在黑暗中弥漫。 龙尚看着渐渐丧失心智的妹妹,眉头也开始微蹙,他凝重地望着魔界内,握紧拳头随纹丝不动,内心却波涛汹涌。“哈哈,看来你那蕙质兰心的妹妹已经沦陷在我的魔界之中了,你这个哥哥仍然无动于衷,莫非你要亲眼看着她香消玉殒!真是冷血啊!真是可悲啊!” 噬魂魔君不断出言挑拨,龙尚就是稳立如松,虽然他面色凝重,手中却暗自变换印诀。魔君发现了他的异动,但是面对自己最强一招,他充满了自信。就在他沾沾自喜的同时,龙幽周身的剑网越来越弱,四周的亡魂加强了攻势,只听“轰”的一声,剑网被群魔冲破。失去剑网保护的龙幽被群魔重重包围,无法脱身,眼看她挥舞了几下羽扇,整个人就沦陷在群魔的包围中。 “哈哈哈哈,你的妹妹已经被我的群魔吞噬殆尽了……” 可是噬魂魔君刚一抬头望向对面的龙尚时,出现在他眼帘内的已经是气喘吁吁的龙幽,他们两人施展了听雨楼的“双心归一”身法,交换了位置。 “你们居然……哼,就算在里面的是他,也会死得体无完肤!”噬魂魔君气急败坏地叫嚣道。然而当他话音刚落,一点火红的光亮在魔界的中心点燃,熊熊火光如同伸出无数藤蔓般蔓延开来,迅速充斥满整个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心动魄的辉煌。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整个极度魔界瞬间崩坍,火红的烈焰喷薄而出,无数的亡魂开始在炙热的火焰中呼天抢地地奔逃,然而火舌无情,瞬间将他们吞噬殆尽。噬魂魔君猝不及防,当他还置身内心的惊慌时,已经被爆炸的火光波及,一个趔趄后退几步。 当他缓过神来时,龙尚已经身披剑网从火光中跳出,虽然胸口剧烈起伏,但是全身上下纤尘不染。 “可恶,没有想到会中了你们两个小鬼的道!”噬魂魔君目露凶光,他意识到自己的大意,怨气难消。 “没错,刚才我们兄妹二人仅是在魔君面前耍了一个小把戏而已。皇妹在里面看似杂乱无章的剑气,其实是精心布置的剑网。当剑气贯通整个结界时,只需我用‘干柴烈火’加以引燃,这由内而外的爆炸恐怕连魔君自己也难以遏制吧。”龙尚道明缘由,气得噬魂魔君更是怒火攻心。 “这浅显的道理跟做饭时火上浇油同出一辙,我想魔君见多识广,应该明白吧。”龙幽随之附和,更是气得噬魂魔君吹胡子瞪眼。 就在噬魂魔君火冒三丈欲发动第二次强攻时,头戴面具的鬼谷子从后方冲了过来阻止。“魔君,逍遥庄主的目的已然达到,我们应该撤退了。伏击绝石谷的部队也遭遇龙十三少龙晟,死伤无数。我们支走的其他弟子还在进攻其他门派,根本没有支援,现在吕凤子正率领残兵做最后抵抗,希望魔君下令暂撤回北邙山再从长计议。” “什么!你居然想让本尊做缩头乌龟,听命于那逍遥庄主,真是贻笑大方!我今天不灭栖山难消心头之恨!”噬魂魔君丝毫不顾鬼谷子的劝阻,全力催动魔神杖操纵七星魔婴,欲进行最后一战。 千里之外的梵音舞场好戏才刚刚上演。沙妙妙和龙诗的加入,让梵音舞场士气大振。龙诗跟三位掌门内外夹攻,反客为主,让音梦三人被困音波墙中,进退两难。沙妙妙重组天籁五音,崭新的阵法顷刻间让她们的音波威力大增。 月芝在最后方坐定,枫木雕花古筝音色绵远悠长,纤细的双手在银色的琴弦上来回游走,声音此起彼伏,源源不绝。然后在她前面是疾弹琵琶的欧阳,她玉指翻飞,音韵激进高昂,翡翠琵琶色泽素雅,其声调更似裂帛之刃,扣人心弦。左右两边分别靠着青灵和晚秋,紫竹镶金长箫声韵悠远,波斯红土陶埙意境深长,两调互补互足,觥筹交错,让闻者浮想联翩。最前面的沙妙妙怀抱天回北斗琴,每一次拨动琴弦都如仙音袅袅,湛蓝的光泽在琴头的七颗宝石上来回闪动,分外夺目。 “天籁五音”集五人之所长,分别操控乐律中的宫、商、角、徵、羽五音,配合乐器独特的风格,将音波的威力环环相扣,发挥到极致。每一股力量都是音律的控诉,在这满院飞驰的音波中,她们的旋律绝对是天下独一无二、精妙绝伦的演奏。 “可恶,所有人统统拼上全部真元,我倒要看看她们的音阵能有什么扭转胜负的能力!”虽然魔音七艺在蓝姬地呵斥下加强了音波的功力,然而面对天籁五音漫不经心的演奏,她们的魔音没有丝毫作用。即使人多势众,但是曲调之中只有你追我赶,毫无灵犀的配合可言,根本不能同梵音相提并论。 随着曲终最后一声通天长鸣,天籁五音汇成一道五色音刃,这水乳交融的一击将靡靡之音彻底击溃,杂乱的乐章戛然而止。除了修为精深的蓝姬幸免于难外,魔音七艺的其她六人纷纷吐血暴毙。这不是梵音的屠戮,而是沉默的力量,欲消除一切罪恶,其好的办法就是毁灭,抹杀宿命的黑暗,迎来五乐纯净的新生。、、.。 第二百一十四章 退敌(中) “沙妙妙,今日我要杀了你以祭我六位师妹的亡灵!”蓝姬看着身旁扭曲的尸体,心中的冰冷被深深触动,“魔音洞天所有弟子听令,奏起你们的魔音交响,誓与梵音舞场一战到底!”所有魔音弟子愤然奏响魔音,虽然威力单薄却声势庞大。沙妙妙虽然能应对自如,而她身后的四位师妹却心力交瘁,音阵的威力大不如前。梵音舞场众弟子也纷纷奏起玲珑十二绝响和魔音对抗。 “呵,我看你们能支持多久!”蓝姬调整了内息后也加入了战局。 痛失六位爱徒,音梦三人的面色明显有些僵滞。人心肉做,孰能无情?“武菲菲、叶无双、高晓茹当年你们为了袒护金铃对我们的姐妹情谊弃之不顾,今日又纵徒杀害我们的得意弟子,此仇不报,郁结难舒!” “真是胡言乱语、颠倒黑白!若不是你们先发动门下滋扰我舞场清净,何来这场无妄之灾?而且祸起萧墙,只能怪你弟子学艺不精!心术不正者,必招恶果……”舞曌口若悬河地反驳道。 “岂有此理,还我徒儿命来!今日我要算清我们之间的所有纠葛!”三人暴喝一声,全身光华大盛,鬼哭狼嚎的魔音四方飞窜,立刻将龙诗的攻势逼退。失去龙诗的协助,舞岚三人的梵音也相继爆裂开来,双方脱离音墙的束缚,悬浮于天际。 “哼,再战三百回合!”舞曌、舞裳欲再次运功出手,却被舞岚拦下。“我们一直不明白一件事,你们为什么要背叛金铃姐姐?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多年的姐妹情?”舞岚蹙眉问道。 “你们居然还有脸向我们兴师问罪,要不是你们诬陷我和雅伶在先,我们怎么会沦入魔道,变成今天这个局面!”音无满脸怒容,声音开始颤抖。 “什么诬陷?你把话说清楚!当年是你们不遵守同金铃姐姐的约定,将我们的身份大白天下,所以才酿成这场悲剧。姐姐同时姐夫和她的孩子,都是你们造成的!居然还恶人先告状……”舞裳面红耳赤地反驳道。 “你们还真会颠倒是非,当年是你……” “够了!”音梦暴喝一声打断双方的争执,露出一个妩媚又狡黠的笑容,说:“既然我们大家之间有如此多的误会,那么今日我们六姐妹就好好找一个地方谈谈,将多年的心结解开。”说着,她朝音无、音尧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有胆量就跟上来吧!”说着,三人乘着法器朝天际飞去。 “师傅,小心这是魔人的陷阱!”龙诗觉得不妥,立刻提醒三人。 舞岚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朝龙诗说道:“这件事我们必须要弄个明白,为我们、为金铃姐姐讨回公道!” “不错,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一探究竟!”舞曌、舞裳也跟着附和道。 随即三人向龙诗吩咐一句:“告诉妙妙,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梵音舞场全权交由她管理!”语毕,驾着法器匆忙追了上去。双方掌门离开,但是下方的战斗依旧持续,蓝姬是铁了心要同梵音舞场生死相搏,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罢手。 而在慈航静斋内鬼气四处弥漫,阿鼻鬼王望着突然搅局的女子忿声连连,它口中放出浓郁的鬼气却被两位师太的慈航梵咒丝衣勉强挡开,这样更惹恼了它。就在它欲猖狂发力的时候,龙芸的琉璃扇开始闪动着瑰丽多变的色泽。 千梦修罗一眼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光芒,他操纵鬼王的手渐渐停止了动作。他望着陌生的龙芸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持有我派失踪的‘千魂璧’,莫非你……” “修罗何必寻根究底,要不就看在贵派圣物的份上,不要再迫害我慈航,我代表龙朝圣上向修罗表示感谢!”龙芸一脸自信,丝毫不畏惧鬼王的气焰。 千梦修罗望着举止古怪的前代圣女,他有一丝犹豫,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多年的耻辱与愤怒。“哼,说得倒轻巧,今日我要你们这群老尼姑也尝尝血洗满门的痛楚!我要你们也成为江湖的笑柄,再也无法抬头见人!”说着,他操控鬼王再次发动攻击。 龙芸见谈判不果,也毫无气恼之色,面对鬼王毁天灭地的攻势泰然自若。只见她轻摇琉璃扇,五彩的光霞悄然从扇身溢出,她口中细语:“静心慈航——离魂追梦!”顿时慈航梵咒丝衣的光雾如同被放大了万倍,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一望无垠的溟濛中。 置身在这光雾中根本难以视物,千梦修罗打开法眼观察四周却一无所获。光雾似乎凝结了时间,所有的生命在这里面冻结,感受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悸动。他不敢轻易移步,面对古怪的光雾鬼王似乎也不听他的召唤。 “修罗不必驱动鬼王了,因为在我制造的梦境里,我才是你一切行动的主宰!”龙芸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旁,样子却十分模糊,如同梦境中的幻影。 “你居然会我断魂崖的入梦之术……”千梦修罗这才想起千魂璧的存在,“原来静慧、静仪两个贼尼盗取我派至宝,就是为了你这个上任圣女!” “修罗果然心机灵巧,不过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龙芸声音异常温柔,没有一丝恶意。 “你是逍遥庄主的人!” “呵呵,都说修罗心机灵巧了,真是让晚辈佩服啊。”龙芸面若桃花,笑容谄媚,“不光我是庄主的水护法,就连您刚才对战我的两位师傅也是庄主的金护法,我想这样说您应该明白了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就此罢手!”千梦修罗声音中充满了忿然。 “呵呵,修罗何出此言?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庄主的意思,我想您也不愿意这么快就推翻跟庄主的约定吧。” “可是我断魂崖的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今日你大闹慈航,金护法她们也损失惨重,您也算是报了当年一箭之仇。只要您帮庄主夺得天下,以后谁还敢小看您的地位,魔道正派都会唯您马首是瞻!” 场外双方看着龙芸、千梦修罗一动不动,阿鼻鬼王逼近的鬼爪也在停在龙芸面前,让双方纳闷不解。只有静慧、静仪心中有数,在“离魂追梦”中交涉或是战斗,仿若黄粱一梦。 东方点苍府内,血云逐渐散开,龙崴的加入让点苍府众弟子士气大振,但是张城重伤在身,一旦血魔天尊亲自动手,形势又将变得严峻。 五大护法刚刚跟龙崴、吕寒星动过手,虽然胜负未分,但是对于双方的实力都心中有数。龙崴的枪法比吕寒星更加精湛,只是感觉他心力不一,里表不合,应该是有伤在前。 龙崴也意识到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伤情,自日前被龙疆误伤后,他的功力仅恢复到七八成,同吕寒星联手对付五大护法应该绰绰有余,但是如果跟血魔天尊动手,恐怕凶多吉少。不过临行前他已经跟龙御铳深谈过了,本来这一次支援点苍府的并非是他,但是碍于自己的使命和门派之间的情愫,他毅然揽下了这项重责,这也是他身为龙十三少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来龙公子也是旧伤未愈啊,莫非你想以这副残破的皮囊击退我们所有魔兵吗?”文九公试探地问道。 “魔人不遵守正邪停战协议,我们作为圣上的先驱将士,绝不容许任何叛逆破坏龙朝安宁!”龙崴说得义愤填膺,充满了正气。 “可是真动起手来,我怕你有来无回啊!” “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我作为点苍府一员,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即使战至血干骨枯,我也绝不退缩!”说着,龙崴握紧龙浣花,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张城的徒弟!”听过龙崴慷慨激昂的说辞,张城仰天潇洒地狂笑。“我点苍府有你等豪气干云的男儿,真是我张城之福,今日我们师徒生死与共,哪怕断头颅、洒热血,也要轻狂世道不复回!”说着,张城也立起布满伤痕的身子,目光炯炯闪烁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真是死到临头还狂妄自大,老夫今日就让你们师徒共赴黄泉,在我血河之中再相会吧!喝——”血魔天尊青筋暴涨,枯槁的双手猛然发功,血煞之气迅速在虚空凝结,一条磅礴的血河汹涌起伏着,对准点苍府一众倾轧而去。 张城众人还未作出反应,九条金色飞龙从天而降,瞬息间集结在众人头顶化为一个琉璃钟罩,牢牢护住点苍一众,血河根本无法逾越。“九龙离火罩!”张城激动地呼道,他认出这个法宝,这是他师姐龙霞傍身法器。有她的帮助,点苍府劫难便能安然度过。 “原来是赤霞师太远道而来,莫非您想要沾染过往俗事?”血魔天尊知道赤霞师太修为在他之上,现在聂无梦又不在身旁,要想战胜她实在不易。 赤霞师太带着南宫紫茵、林天翔出现在九龙离火罩顶端,她目光灵秀温润,容不得半点亵渎。“天尊使用这些卑鄙手段暗害我师弟,我这做师姐的若是冷眼旁观岂不跟你一样冷血无情!”她朝身旁弟子挥了挥手,两人即可跳入罩中替中毒受伤的弟子治疗。 “看来师太执意要与我为敌,抵抗魔长道消的宿命了!” “哼,魔长道消!你们仔细看看清楚,恐怕天道正气不改,魔星动荡自危吧!想要撼动我泱泱正道,简直是痴心妄想!”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让你也尝尝我血咒的厉害!”血魔天尊刚要动手却听到文九公急促的禀告声。 “天尊……不好了!你快看天际……” 血魔天尊寻声望去,空中四方竟然同时绽放起求救焰火,这一次不是正派的求救,而是四大魔门所在地发出的求救讯号。、、.。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退敌(下) “什么!你们居然派人突袭我黑煞谷!”望着自己门派传来的求救焰火,血魔天尊惊诧不已。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龙崴底气十足地还击道,“不单是你黑煞谷,父皇派遣了龙十三少中最强的四人突袭你们四大魔门,让你们才是有来无回!” “可恶,今天老夫就不跟你们纠缠,他日一定让你们成为我血河中的血水!哼,我们走!”说着,血魔天尊带着众魔人狼奔豕突地离开了点苍府。 见魔人离开,赤霞师太才收起九龙离火罩,徐徐走到张城的身边。“你真是麻痹大意,居然还未开战就中了敌人的暗算,真是丢我们点苍府的颜面。”赤霞师太一改往日的从容恬静,怒目埋怨道,但是责备中却暗含无限关怀。 “姑姑你怎么也来了?”龙崴兴致高昂地围到她身边,语气中充满了尊敬。 “嗨,还不是放心不下你们,幸好姑姑及时赶到,否则你们连同这个莽撞师傅就要命丧血河了!” “好了师姐,你就不要在这些徒子徒孙面前数落我了,老子今天也够晦气的……”面对自己的师姐,张城彻底没有了威风,只能赔着笑脸哀求。南宫紫茵和林天翔手忙脚乱地忙着替众弟子疗伤,点苍府危急告一段落。 百里外的梵音舞场也因为空中的焰火,停歇了战势。望着幽蓝的焰火在魔音洞天上空升起,蓝姬顿时慌了心神。“可恶,居然有人在我魔音洞天造次!恰巧在这个时候,莫非……” “不错,这是圣上的旨意,既然魔门不遵守正邪停战协议,就不要怪我们手段卑劣了!有如斯下场,是你们罪有应得。”龙诗轻摇莲步与沙妙妙并肩而立,让蓝姬更显压力。 “好,既然如此,今日就不跟你们周旋,待他日我们养精蓄锐,必定再次跟你天籁五音一较高下!” “随时奉陪!”沙妙妙扬眉一笑,不染纤尘。 “我们走!”蓝姬不甘心地回望了一眼梵音舞场,终于还是领着魔影洞天的弟子离开了。 见她们撤离,梵音舞场危急解除,龙诗也向沙妙妙说:“既然魔人已退,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沙师妹了!”说完,她便乘着花雨霓裳破云飞走。而因为三位师傅莫名离开,沙妙妙和古栎也只能暂时留在梵音舞场主持大局。 栖山山顶听雨楼的恶斗也戛然而止,北邙山的求救焰火让噬魂魔君大骇,加上群魔败退的消息接踵而至,鬼谷子不断劝言:“请魔君三思啊,北邙山现在大乱,吕凤子她们应该也被龙十三少逼退,如果您执意跟听雨楼纠缠,若是北邙被剿灭了,我们恐怕会因小失大啊!”鬼谷子句句肺腑,字字珠玑。 噬魂魔君面对鬼谷子忠言劝阻,依旧犹豫不决。他不想因此而功亏一篑,但就算他今日覆灭听雨楼在魔道称霸,却因此四面树敌,再难完成他吞并江湖的野心。“好,既然先生极力劝阻,本魔君就依你所言,今日暂放你们这群手下败将一马!” 说完,七星魔婴渐渐化去身形,冲破剑网收入魔神杖中,北邙山一众跟着噬魂魔君浩浩荡荡离开。段云龙夫妇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多亏了你们啊,幽儿、尚儿!”柳嫣凤见到两人激动不已,然而想到伤重的宁晓嫚,她又愁上眉梢。 “师傅,师傅!你们快救救小嫚,她气息越来越弱,恐怕剧毒已经侵入肺腑了!”易回峰焦急地呼救道。 “快将小嫚扶进去,我和你师娘为她逼毒!”说着,众人将宁晓嫚扶进内堂,准备为她趋毒疗伤。 蜀道圣山之上,皇甫煌刚刚驱除干净造次的魔人,龙悝便带着受伤的飞臣赶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筱瑶。 “筱瑶怎么也赶来了?为何只有你们三人,其他弟子呢?你怎么受伤了?”皇甫煌错愕地望着三人,一连发出许多疑问。 “可恶的断云门,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倒戈相向,幸亏我赶到,不然飞臣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龙悝气急败坏地咕哝道。 “哼,还敢邀功,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今日就没人返回咯!”筱瑶打断龙悝,娇嗔地反驳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皇甫煌望向飞臣,希望他能回答这些疑问。 “回禀掌门,今日我们奉命赶往断云山接应断云门,谁料他们竟然和魔道一同夹击我们圣山。当时我们无从防备,落入他们的陷阱,所有弟子死伤殆尽。要不是龙悝皇子跟筱瑶姑娘及时赶到,恐怕连我也无法突围返回……”说着,飞臣面色一紧,一口淤血喷出。皇甫煌见状立刻吩咐弟子将他扶下去疗伤,淮风一路随行,脸上充满了疼惜。 “可恶,本来一直对断云门有所芥蒂,没想到这一次却疏忽大意了,真是我的失策……”皇甫煌暗自自责道。 龙悝摇摇头表示无奈,转而他望向久久未见的筱瑶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年里你去了哪里?一年不见,你功力见长啊!” 筱瑶没有想到龙悝竟然会如此关心她,不免暗自乍喜,然而她却表现得十分镇定,冷冰冰地回道:“你是我什么人啊,对我的行踪指手画脚的!对了,这一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他日一定让你还我!” 龙悝白了她一眼,不过还是不甘心地应允。“大丈夫恩怨分明,小妹子今日救我一命,他日我一定舍命陪你!” 正当筱瑶准备继续跟他调侃时,空中传来四道霞光,正是从四大魔门返回的龙十三少跟龙旭。她立刻想起令狐翠和龙御铳的警告,旋即化为一滴水珠遁走,让龙悝纳闷不已。 “龙悝,你在叫嚷谁啊?”龙旭降落后便向他询问。这一问才知道筱瑶的踪迹,然而另一个身影在龙旭心头闪现,是那青若碧丝的令狐翠,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有一种莫名的想念在心底氤氲。他想追问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小旭你们怎么也来了?莫非魔门临时退却就是你们四位的杰作!”皇甫煌见到阔别已久的兄弟,兴奋不已。 “这是父皇的安排,我、龙珩、龙凯还有小旭分别暗袭四大魔门,让他们也自乱阵脚,逼他们就范!”龙蓁彬彬有礼地解释道。 “那如今你们齐聚我圣山,可有什么进一步打算?” “等其他龙十三少到齐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龙旭此时一脸担忧,思索了一阵然后向龙蓁请命道:“这一次龙十三少全体出动,我身负重责难以脱身,所以托玥妍和匡胤到碧影峡涧查看那里的战局。不过至今仍未有任何消息,我有些放心不下,想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赶往碧影一趟,皇姐可有异议。” “待其他人到齐,弄清此时的局势再做定夺!”听过龙蓁的吩咐,龙旭只能点头应允,不过心中任然难以释怀。 龙城不远处的雀晖山上,两匹风驰电掣的快马在两声嘶鸣中稳住了身形,一男一女从马背上跳下,正是赵匡胤同桑玥妍二人。赵匡胤观察四周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不免觉得有些意外。 “王妃,今日群魔出动,正派皆是乱战一片,这里却没有一丝风吹草动,静得有些古怪!” 桑玥妍提笔在纸上写道:“碧影峡涧长年有神秘结界庇护,一般人根本难以接近,想必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魔人不敢造次吧。” “但愿如此!不过万事小心为上,王妃请莫离开我身旁十丈之遥,我答应了小王爷一定要保护您的周全。”看着忠心耿耿的赵匡胤,桑玥妍明媚一笑。 两人徐步走到山涧的溪流旁,赵匡胤按照龙旭的交代吟诵口令。语毕,溪涧尽头腾起层层薄雾,依稀有人影走出,赵匡胤虽然感觉不到他们的恶意,却丝毫不敢懈怠。 从薄雾中渐渐清晰的人影正是这一年内掌权碧影的黄石,他见到桑玥妍二人贸然出现,也表现得乍惊乍喜。“原来是弟妹回来了!小旭呢?”他望了望四周没有见到龙旭,故有此一问。 “小王爷正在执行皇上的其他命令,无暇分身,但是他又不放心碧影的安危,所以特派我和王妃到此,支援黄石掌门!”赵匡胤毕恭毕敬地回答。 “哦。”黄石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发现桑玥妍游离的眼神。“弟妹是否在观望余师兄和游柔师妹?他们二人在内堂布防碧影的安全,走吧,我们内堂再谈!” 桑玥妍和赵匡胤在黄石地带领下走进了茫茫雾气中,他们都没有料到,这一次返回,碧影峡涧已是面目全非。 昆仑灵山的魔人刚刚被压制,一股惊天巨响从后山传来。悬浮的峰顶也受到波及微微震动,磅礴肃杀的妖气冲天而起,震慑四方。 “不妙,这妖气来自百兽谷!莫非百兽谷出事了!”道天道长一改往日的冷静,心急火燎地揣测道。 “看来敌人的目的并非我昆仑灵山,而是百兽谷内的群妖!若是在这个时候百兽谷沦陷,妖兽流落人间,恐怕这场浩劫就难以平复了!”道地道长也担忧道。 “师傅,那我们现在立刻赶往百兽谷遏制祸害蔓延扩大!好在绝影王蟒已被龙旭皇弟消灭,我们绝不能让吊睛龙虎和啮齿巨熊迫害人间!”龙疆豪气干云,丝毫不惧。 “好!”道天道长立刻下令,“道人师弟,你留守灵山,以防魔人趁乱偷袭!疆儿,你跟我们一同赶往百兽谷遏制惊变!蒋问,你吩咐所有灵山精英弟子待命,一同前往百兽谷治妖。最后派遣一部分弟子通知各大派这个讯息,请求他们的支援!” “是!”一声令下,昆仑一众又开始新一轮激烈的战斗。、、.。 第二百一十六章 菩提滴泪 龙十三少收到命令,相继在蜀道圣山集合。然而除了龙幽、龙尚留守栖山听雨楼外,龙昭、龙疆却迟迟没有回应。就在众人焦急等待时,一团粉色的光影伴随着袅袅仙乐飘然而至,正是从梵音舞场赶来的龙诗。 “不好了,不好了……”龙诗刚一抵达,就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我在御物而来时遇到昆仑灵山的送信童子,听他说昆仑百兽谷的结界被魔人捣破,妖兽已经破结界而出,三位道长正在阻止妖兽降临人间,请求我们各派支援!” “什么?!怎么会这样!”听到这个噩耗,所有人都心乱如麻。恶战刚过,正派都元气大伤,既要恢复元气,又要提防魔人的偷袭,根本无暇兼顾。然而群妖祸害人间刻不容缓,稍有差池人间就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情势危急,众人皆是束手无策。 龙旭权衡各派形势,总结一年所得,计上心头。“请诸位听我一言,现在正派危机重重,百兽谷在这个时候发动暴乱,恐怕也是这魔长道消的一劫。单凭昆仑现在的实力,实难抗衡群妖,我们必须前去增援。” “增援是必然的,但贸然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不要小看百兽谷的妖兽,虽然你曾经击败过绝影王蟒,但是那吊睛龙虎的实力可不是你我几人的修为能够击败,再者我们的真元也消耗过半,疲惫应战也是胜算渺茫。”龙珩在这时也不忘反驳他。 “龙珩皇弟说的也有道理,就连三位道长联手都不能制服吊睛龙虎,只能依靠灵山的结界限制它们的自由。而且还有能够破坏结界的魔人助阵,这一战恐怕生死难测……”龙凯出言附和龙珩。 “你们听小旭把话说完!”龙蓁开口帮助龙旭。 有了龙蓁的帮忙,龙旭才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龙十三少先行全力支援昆仑灵山,即使大家真元不如从前,但是合众人力还是能够拖延一段时间。这第二步就是动员各派的精英,人不在多,只要有彼此默契方能力挽狂澜!” “看来小旭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嗯。”龙旭释然一笑,胸有成竹。 龙珩见到他一副自信的面容就怒火攻心,这一次击退魔人也是皇上对他们二人的考验,既然龙旭先一步提出策略,他也不能逆来顺受,必须有所作为。就在这时,空中飘来一道卍字金光,这是来自寂言古刹的密函。 龙蓁从金光中取出一份信笺诵读道:寂言古刹遭魔人暗害,佛心禅师已经涅槃飞升,古刹上下中毒者无数,请求皇兄、皇姐支援!龙昭字。 听到这个噩耗众人如中晴天霹雳,久久不能平复。想到往昔那位德高望重、普度世人的老禅师,大家心里说不出的哀痛。“那现在怎么办?龙昭皇兄还在等待我们的救援呢!”龙悝此刻心乱如麻,更加难以决定。 龙珩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发言道:“现在百兽谷十万火急,我们不能分散战力,必须先解决燃眉之急!” “那寂言古刹怎么办?” “我们当中一人前去足矣!”说着,龙珩望向龙旭,“皇弟,前往寂言古刹你一人绰绰有余,待你安葬了佛心禅师,就速速同龙昭与我们汇合,你意下如何?” 此时大家都心慌意乱,根本没时间耽误。龙旭思索了一阵点头道:“好,既然如此,就我先同龙昭皇兄汇合,召齐人马再赶来支援你们!”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龙珩庆幸自己阴谋得逞,他故意支走龙旭就是要一人独揽功劳,好在龙御铳面前争夺权位。而其他人根本无暇多想,立刻按部就班地施行。龙诗在离开前匆匆凝望了一眼皇甫煌,当两人目光交接时,又到了分别一刻。 “小旭,这一次让我跟你一起吧!”皇甫煌决绝地说。 “可是你离开了,飞臣又受了伤,淮风修为尽丧,蜀道圣山的安危怎么办?现在断云门倒戈相向,我担心他会趁机偷袭圣山啊。” “放心吧,淮风虽然失去了修为,但是她对排兵布阵的造诣是圣山之最,加上蜀中密境,我想他们不会有什么大碍。” 龙旭见皇甫煌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随即两人一同御物朝西方的寂言古刹赶去。 寂言古刹地处龙朝最西方的浩淼峰之上,终年雾霭环饲、青松垂卧,别有一番人间仙境的景致。简单的庙宇立于浩淼顶峰,吸收苍莽灵气,接受佛祖的福荫。庙宇南北两侧的钟楼、鼓楼常年鸣响,如警醒世人的佛偈,不过今日的鸣声却接连不断,其声音如同浩渺的低诉和追悼。 龙旭、皇甫煌相继降落在古刹门前,大门大开却无任何僧人把守,走进内堂也依旧不见一人,仿若一座空城。正当两人纳闷不已时,一群手捧枯柴的年轻和尚井然有序地走了进来,他们步伐细碎不发出半点儿声响,似乎不想打扰寺中人的休息。 “你们是龙昭师兄召来的同袍吧?”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和尚羞怯地问道。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似乎还未从刚发生的苦难中脱离出来。 “嗯,请小师傅带我去见龙昭。” “请跟我来。”说着,小和尚放下柴火领着二人朝大雄宝殿走去。 两人刚刚走进大殿便看到一排排僧众盘膝而坐,面对殿前的三尊金佛吟诵安魂法咒,替逝者超度亡灵,引向极乐。最前面跪拜着龙昭,他双手合实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心无旁骛。 龙旭他们没有上前打扰,而让领路的小和尚将龙昭唤来。他向龙昭讲解了自己的安排,才进一步询问寂言古刹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魔门的骚动是一年前已经布下的阴谋,血魔天尊派他的弟子聂无梦暗中蛊惑了尘师弟,逐渐取得他的信任,从而控制他的心智,用了尘的双手酿成这一次的悲剧……” “可是佛心禅师已有元胎修为,怎么会遭区区一个魔女的毒手?”皇甫煌对于龙昭的说辞难以置信。 “哎,这也许就是师傅选择的道吧。为了了尘和寂言古刹,师傅甘愿自身堕入万劫不复,替所有同门承受这一份劫难……” “那了尘呢?”龙旭担心地问。 “现在了尘神志已经清醒,但是这一段灰暗的记忆他却历历在目。师傅在临终前留下遗愿,勒令了尘继承他的衣钵,希望他经历这场涅槃后,再度沐浴我佛圣光,以无限慈悲重铸古刹的安宁祥和。不过了尘却无法跳脱出这份罪孽,将自己困在房中,不饮不食,以此清算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佛心禅师的这份慈悲真是让人心悦诚服!”皇甫煌不禁肃然起敬。 “我想见一见了尘!”龙旭的提议得到了龙昭的同意,他旋即领着两人来到了内堂,僧人休息的禅房。 了尘的房间窗棂几净,室内清雅简约,一幅力透纸背的“佛”字高挂墙沿。虽然时值正午,屋内却显得特别昏暗,如同人们的心情一样,溟濛不着边际。望着石榻蒲团上盘坐的了尘,龙旭举步走到他的身旁。 龙旭虽然跟了尘并非深交,但是在他心中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刚直不阿、奋发积极的行者。他那颗虔诚礼佛的心,不论在言行举止或处事态度上都表露得淋漓尽致。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对佛忠贞的情愫,佛心禅师才会青睐这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了尘,我是龙旭,是圣上派我来祭奠禅师的。” “……”了尘依旧闭目诵经,对龙旭的慰问置之不理。 龙旭顿了顿,拿出一本金箔禅经说道:“这是你师傅临终前留给你的,他知道你的屠戮并非本愿,他相信你一定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替他继续弘扬佛法。还有你的同门师兄弟们,他们根本没有计较你的罪孽,他们是你现在最亲的人,他们愿意同你分担苦难和哀愁,希望你不要再禁锢自己、折磨自己了。这样佛心禅师也不会安心离去的。” 交浅言深的一番话后,了尘依旧没有回应,龙旭略微显得有些失望。“了尘,你知道禅师为何在生死一线时没有做任何反抗么?是因为你。因为他相信自己一手栽培的徒弟绝不是面对困难就只知道逃避的懦夫,因为在他心中并不仅仅当你是一个出家弟子,你包括寺内所有僧众都是禅师最宝贵的精神财富,他爱你们。这种爱是慈悲给予的,是博大的,是不可泯灭的。就是这一份信任和爱,他才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将这份重任托付于你!现在的你已经错过一次,难道你要将自己的罪孽留给逝者叹息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真替禅师不啻。言尽于此,今日午时我们会在大雄宝殿外火化禅师,引领他的灵魂安渡极乐,希望你能够正视你的责任,完成你该完成的使命。”说完,放下万佛禅经转身离开。龙旭离开后,了尘才张开臃肿的双目,望着面前熠熠闪光的禅经,两行晶莹的泪水滑落,绽放出来的光华将室内照亮。 正午时分,红彤彤的春阳驱散了雾霭,僧众们在大雄宝殿门前用枯柴搭成一方高台,佛心禅师静静地躺在枯枝上,慈眉善目,显得特别安详静谧。寂言古刹所有的僧侣在大殿外集合,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和尚主持着火化仪式。龙旭听着僧人们念诵的安魂往生咒,不禁也觉得心境压抑,他向来崇尚佛法大修之道,他喜欢这种恬静的生活,向往这份波澜不惊的释然。佛心禅师的离开仿佛抽空了这份信念,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支撑起这种博爱的胸怀,所以他的心空荡荡的,郁结难舒。 正当中年和尚准备点火之际,一个清脆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众人扭头一看,正是略显消瘦的了尘,他手捧万佛禅经,一脸正气地走到枯枝高台前。龙旭欣然同他对望,从他眼中又重新拾回这一份慈悲博爱的胸襟。 中年和尚将火把转交给了尘,然后躬身退下。众弟子见状纷纷合实双掌凝望佛心禅师的遗体。了尘释然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语毕,点燃了枯枝,火焰立刻围绕着佛心禅师绽放开来,如同佛祖坐下的火莲,蓬勃而又不容亵渎。 佛心禅师的躯体渐渐在火中消匿,伴随着一股青烟飘入九霄,了尘流泪了,所有的人都流泪了。大家永远记得这位古禅宗师,记得他的无上慈悲。青烟袅袅,“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回荡在整个古刹,钟声、鼓声不绝于耳,一同为佛心禅师引领登达西方极乐的方向。、、.。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通天助手 “了尘师弟,师傅最后的希望就是让你能够披上这件主持袈裟,以慈悲心渡化罪孽,将寂言古刹的佛法弘扬开来!”中年和尚递上一件金丝袈裟说道。面对这份责任与寄托,了尘还有些不能释怀,犹豫不定。 “了尘,难道你还没有完全领悟你师傅的一番苦心么?”龙旭同皇甫煌徐步踱了进来,眼神充满希冀。 “我这一次实在是错得太过离谱……若不是我误信女色,也不会酿成今日大错!破坏寺中清规戒律,虽然师傅他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但是我自己过不了心中这一关……” 众人无语只有龙旭召出浩然镜,从中取出一桃木酒盏,里面盛满潋滟,芳香四溢。近眼望去,清水有白、红、黄、橙、绿五种色泽相互更替,异常神奇。“这是我特地为你酿制的,名为‘菩提滴泪’!” 皇甫煌望着这盏清酒,不免觉得诧异。“寺中禁酒,你这不是让了尘破戒……” 然而龙旭没有理会皇甫煌的质疑,将酒盏继续推到了尘面前,见他迟迟不下手便出言激道:“既然你自己觉得已经破了色戒,那么这酒戒破与不破视为同罪,何不一醉方休,忘却苦闷!” 听龙旭这么一说,了尘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与愧疚,夺过他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液体刚刚流入口中,顿时酸甜苦辣咸五味相继霸占他的味蕾,在他口中翻江倒海,此起彼伏。这种感觉就如同在品尝人间五味,昔日的场景跃然脑海。佛心禅师的眷顾、同门师兄弟的情谊、大战魔人的痛快、起早贪黑的辛苦、花花世界的追逐……每一帧画面都是一个记忆的延伸,当它们串联在一起便成了今日的生活。当他想要留住这些美好时,舌尖的味道骤然淡去,只有一点微苦的酸涩历久弥新,耐人寻味。 看着了尘落泪,众人皆是唏嘘不已,不知龙旭这杯清酒有何玄妙之处。龙旭淡然地望着他,满意地问:“感受到你生活下去的理由了么?” “嗯,”了尘欣然点头,重燃斗志地说:“我要留住这些美好的记忆,更要创造美好的生活。就如同师傅临终前说的那句: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佛曰我们每一个人都会犯错,但只要知错能改,便也孑然一身。” 龙旭笑曰:“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这杯根本不是什么酒水,而是我用寺内的供果,取其汁液酿就的甜水而已。所以你并未破酒戒。同样道理,其实是妖女对你施展蛊术,你定力不济所以才结下孽债,如此说来也未破色戒。既然什么戒条都没有破。那么你现在仍然是孑然一身。” “谢谢你!” 得到这个结局,所有人都喜笑颜开,阳光再次沐浴着这座千年古刹,钟声、鼓声有节奏地敲响,慈悲的光芒照耀着大地,庭院内开满鲜红的石蒜花,春风拂过,无叶之花在风中摇曳。 在众人的劝服下,了尘终于担起了寂言古刹的重任,继承了佛心禅师留下的万佛禅经。当得知龙旭急需帮手时,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要一同前往,这不是他一意孤行,而是他真的要报效苍生,用慈悲心肠驱散所有罪孽,完成佛心禅师的宏愿。有了他的加入,龙旭自然兴奋不已,而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青鸾蝴蝶谷。 经过一年后再次进入青鸾蝴蝶谷,虽然没有结界的庇护,但是里面的景致依旧春意盎然,百花斗艳。青鸟、蝴蝶翩然成群,在草丛间扑朔飞舞,惬意非常。一切格局和往昔一模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没有想到到访的贵客竟然是你们!这么繁乱的世事,你居然还有这闲情雅致来我青鸾蝴蝶谷,真是让我好生吃惊啊!”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从石壁山洞内徐徐降下,他的嘴角总是浮起似有似无的笑容。 “一年不见,朱兄别来无恙!”龙旭见到他也是格外亲切,“看来朱兄已经猜到我要来此,那么想必我此行的目的你也清楚几分。” “呵呵,我还没有那么深厚的功力。跟着你那古师兄确实学会了些皮毛,不过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对了,妙妙姐跟古师兄怎么不见人影啊?” “一得知梵音舞场有难,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了。对了说说你们到访的目的吧。” 随即,龙旭将百兽谷的事告诉了朱辰,希望他能慷慨出手。这一次朱辰爽快地答应了他,看来自从两位医仙消匿人间后,他那颗济世为怀的心就越发泛滥了。 “可是就我们五人,恐怕也难以力挽狂澜吧。”朱辰提出自己的疑虑。 龙旭释然一笑,说:“在寂言古刹的时候,我已经向各大派发出了信鸽,虽然栖山听雨楼和碧影峡涧不能应约以外,其他的各路英豪会齐聚龙城,我们这就去龙城与他们汇合。” “为什么不直接去百兽谷支援昆仑呢?”皇甫煌也质疑道。 “我这么做有两个原因。其一,因为在龙城还有几位高手能够帮助我们;其二,就是兵法中的车轮役,即使我们现在集齐各派高手,却都是彼于奔命,难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现在有龙十三少助阵,我想他们一定能够拖延一夜时间。”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龙城休息一夜,明日再动身?” “不错!这一点也是我麻烦朱兄的原因。”龙旭望着朱辰狡黠一笑。 “原来你是想让我充当你们的恢复医师呀!不过这个尝试也挺有新意的,我接受。看来这一年内你还真是成长不少,让我等刮目相待。” “好了,多谢你们大家的支持,我们快返回龙城吧,也许其他人已经到了。”说完,朱辰整理了一些丹药,便同众人赶往龙城。 梵音舞场内,沙妙妙刚刚安顿好受伤的众姐妹,便收到了龙旭捎来的信鸽,打开一看才知道江湖已经掀起的另一场风波。 “古大哥,不好了,小旭让我们立刻赶往龙城与他汇合,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我们援助。” 听到沙妙妙的呼唤,古栎从内堂疾步走了出来,看他神色有些慌张,似乎预料到什么不祥的事情。“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边走边咕哝道。 见他如此,沙妙妙关心地问:“怎么了,莫非你算到小旭有什么不测?” 古栎摇摇头,答:“不是小旭,我刚才不经意间觉得有些心悸以为是旧患发作,结果查看卦象才算到祸患来自碧影,可是我又算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你大病初愈后,你的推算术就常常失准,莫非这一次也仅是因为你太过思念碧影所致?!”沙妙妙揣测道。 古栎坚决地说:“不会,虽然不清是何事,但这个感觉绝对错不了。” “那你快用卜天演卦具体算算!” “不行,这一次推算梵音舞场的劫难刚刚耗完,必须再等四十八时辰才能再次施展。我现在必须赶往碧影峡涧一探究竟,方能安心!” “那小旭那边……” “你先一人独往,待我处理完碧影的事宜,就会立刻与你们联系!”说完,古栎果断地御物离开,他开始担心自己的推测,希望不要应证卦象所言。沙妙妙也收拾吩咐了一下,即刻赶往龙城南宫府邸。 经过半晌的御物飞行,龙旭五人终于降落到龙城的降仙台,待他们赶至南宫府时,点苍府的吕寒星、绝石谷的马鑫,另外隐居赤霞山庄的阎夕、苏盈汀四人已经提前赶到。见到他们能来,龙旭万分欣慰。 “多谢阎大哥、苏姐姐能够赴约而来,小旭感激不尽!” “小旭不必跟我们客气,我夫妻俩欠你的恩情这一世也无法报答。本来我们决定隐居后不谙世事,但是接到你的飞鸽传书,我们便义不容辞地赶来了。” “再次感谢你们所有人。”龙旭深鞠一躬,以表自己的谢意。 就在这时,沙妙妙也推门进来,她面色潮红,应该是因为焦急赶路所致,一进门便冲到龙旭面前上下打量,害怕他有任何闪失。通身检查了一遍,她才缓缓舒了口气。“哎,幸好你没有什么大碍,担心死我了!” “怎么了?如此小题大做。对了,古师兄呢?”龙旭本以为可以见到分别已久的古栎,却不得果,难免有些失落。 沙妙妙将古栎临行前的推算告诉了龙旭,这让他再次愁上眉梢。“古大哥算到的应该是之前发生的事吧,我刚同玥妍飞鸽传书,她说碧影遭受魔人袭击元气大伤,石头哥、余师兄和游柔都受了伤,她要替他们疗伤,所以不能前来相助我们。” “但愿如此吧……”沙妙妙听他一说也才安了心。 “好了,你们也不要再多想其他的了,安心休养,明早方便精力充沛的出发。”南宫乾吩咐侍女奉上茶点招呼众人,身旁还有恬静美丽的汤婉儿。见到久违的故人,龙旭立刻迎了上去。 “南宫大哥、婉儿姐近来可好?” “一切如常,小旭不必挂心。”南宫乾言语淡定,波澜不惊。 “对了南宫大哥,我有事跟你商量。”说着,龙旭将南宫乾拉出了房间,一旁的汤婉儿觉得奇怪也悄悄跟在其后。 出门后龙旭立刻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他,希望他也能加入,本以为他会爽快地答应,谁料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我想龙公子不必考虑南宫公子了!”随着一声轻柔的呼唤,白素从另一侧徐徐走了出来。 “原来是白素姐姐,我正好也要找你帮忙呢!” “放心,我知道你前来所为何事,我应该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可是你身旁的南宫公子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吧。”白素瞄了南宫乾一眼,轻浮地说道。 “怎么回事?”龙旭被两人怪异的举止弄得一头雾水。 南宫乾被逼无奈,只能坦言相告:“其实这一年内无论医师如何用药,婉儿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在她眼中我永远都是二弟,虽然这一年内我们相敬如宾,她却没有任何改变。只要我离开南宫府离开她的视线内,她的癫狂之症就会发作,只有见到我才能恢复正常,却永远分不清我的身份。” “怎么会这样?可是如果没有乾大哥的五行术,我们要对付这些妖兽更是难上加难啊……” 就在三人讨论之际,汤婉儿悄然来到他们身旁,挽住南宫乾的手臂,亲切地说:“相公,你们是要去降服妖兽嘛?不要丢下婉儿,婉儿也可以替你们出一份力!”、、.。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百兽暴乱 古栎在夕阳西斜时分终于赶到了雀晖山,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即他走到结界入口念动口诀,溪尾渐渐腾起白雾,一个光口在面前打开,他径直走了进去,消失在溟濛的雾气中。 “你是什么人?居然能够闯入我碧影峡涧!” 古栎刚一进门就被四个守卫的弟子拦下,他们怒目而视,充满了杀气。古栎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所以对方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你们是碧影新进的弟子?”古栎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又怎么样?我们就是碧影四门守卫使。快说你到底是何人?竟敢私闯碧影。再不如实交代,休怪我们动手……” 还未等这个跋扈的弟子说完,古栎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接踵而至的是四下杖法,他们就在不知不觉间昏迷过去。古栎望着瘫倒的四人,心中更加升起重重担忧,他自言自语道:“碧影从来不会擅自收取门徒,而且还是什么守卫四使,看来门派内势必发生了什么导致这奇怪的变故,我必须调查清楚!” 接着,古栎便隐匿气息潜入碧影峡涧,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里面的机关阵法全部改头换面,好在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所以不会触碰任何机关便悄然潜入。可是到了内堂,这里的弟子依旧陌生,更引起他的疑惑。当务之急必须找到余无为他们,于是他避开这些守卫的耳目,继续深入。 另一方当道天、道地众人赶至百兽谷时,整个结界被破坏出一个巨洞,守卫的弟子全数罹难。洞口不断有妖风涌出,各类妖兽狼奔豕突地朝四方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道天道长当机立断下令:“蒋问,你立刻率领昆仑众弟子追击妖兽,绝不能让妖兽祸害人间!” “是,弟子领命。”蒋问回应一句,旋即带领昆仑精英散布四面八方,追击妖兽而去。道天、道地、龙疆三人则降落结界破口处,同雪瞳、紫嫣对峙。 “你们并非百兽谷的精灵,为何破我结界,引发人间暴乱!”道天不清楚两妖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雪瞳躲在白绒披风后看不见表情,而她身旁的紫嫣则是淡然微笑,清新怡人。“道长此言差矣!在这个世道上人与妖本可以和平共存,为何昆仑要逆天行事,禁锢这些无辜精灵的自由,这似乎有悖遑论。不要忘了妖跟人一样,都有七情六欲,都有积极向上的心,一览世间美好似乎是我们两族共有的权利,希望昆仑不要再一意孤行,磨灭这谷中精灵的美梦了。” “废话,这谷中的妖兽各个凶恶彪悍,若是降临人间必定掀起腥风血雨。就是为了维护这世间和谐,我昆仑才责无旁贷揽此重任!”道地道长心浮气躁地斥道。 “妖有善恶,人亦有好坏,道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歼灭所有精灵存在的价值,似乎太过决绝,于天理所不容!”紫嫣依旧字字珠玑,不遑多让。 听过紫嫣这一席话,龙疆脑海浮现起令狐翠的身影,他的心开始产生微妙的波动。经过一年和妖的相处,他也潜移默化地认同了紫嫣的看法,也许从一开始他所接受的思想就是错误的。善良是纯真灵魂的本质,不分身份种族。 见龙疆有些失神,道天立刻入密传音提醒道:“疆儿,此时不要罔顾其他,专心应敌!”龙疆闻声立刻又镇定了起来。道天同道地使了一个眼色后,冲紫嫣、雪瞳下达最后通牒:“本道念你们不是昆仑所管辖的精灵,今日不愿为难你们,快速速退去。如果再流连此地纠缠不清,本道不会心慈手软!” “师兄,不用跟她们多费唇舌,只要是帮助吊睛龙虎的都不是什么好妖,让我先收伏了她们再进去诛杀吊睛龙虎和啮齿巨熊!”语毕,一股霸道的剑气从地斛剑上呼啸而出,却在两妖面前停住。雪瞳雪白色的瞳仁倏然放出白光,面前的剑气就被冻成冰块坠落地面。 三人大骇,“她们两个不是一般的精灵!要小心!”道地道长立刻向两人互传想法,商量一个联合出手的万全之策。就在此时从结界的窟窿后面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死老道,既然不听两位仙姑的指点,就成为本王腹中的美餐吧!”话音一落,一头长着龙须龙角的白斑虎和体型硕大的黑熊相继跃了出来,它们身后还跟着一群面目狰狞的妖兽,来势汹汹。 “没想到两兽王已经藏定待命,这一招请君入瓮手段真绝……现在敌众我寡,局势对我们相当不妙,不过为了人间正道,师弟、疆儿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道天道长正义凛然地宣道。 “痛快一战!师兄,这熊妖交给我了!”说着,道地道长暴喝一声,挥舞着地斛巨剑冲了出去。 道天并没有阻止,他也召出天阙巨剑,长方形无锋的巨剑正气磅礴。他望向龙疆提醒道:“疆儿,你掩护我们,暂时不要加入战局,随时注意那两女妖的动向。对方既然能够破我结界,道行必定惊人,好在她们也因为破坏结界而虚耗不小,希望她们不要在此时介入!” “是,师傅小心!”龙疆站定原地,挥动大铁扇斜阳破,锋利的剑刃迸裂而出,帮两位道长清除碍事的小妖兽。 “呔,熊妖,今日我要你灰飞烟灭!”道地瞬间冲到啮齿巨熊的面前,地斛巨剑掀起翻江倒海的气劲,剑锋迎着熊妖面部而去,挑出一道璀璨的光影。然而啮齿巨熊挥爪一挡,锋利的指甲相互交叉,扣住了地斛巨剑。 “死老道,今日我就送你去见你那魂牵梦萦的薄命弟子!”啮齿巨熊身形急转,沉闷的重拳凌空落下,霸道的风旋“呼呼”地刮起,将地面的砂石也震得上下跳起。道地道长疾挥地斛剑,烁烁的寒光同利爪摩擦出震人心弦的声响。双方爪光剑影相持不休,一个凶悍非常,一个剑法纯熟。十几个回合下来,胜负难分。 道天道长一手紧握天阙,另一手暗扣印诀,双目发射出鹰隼的眼波,周身被一股人形光晕笼罩。“吊睛龙虎,看来几百年的岁月还是没有消磨干净你的野心,难道你一定要将人间沦为炼狱才肯罢休么?” “嗷!”吊睛龙虎一声咆哮,“可笑,这自然的定律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们妖是如此,你们人亦是同样,不要在我面前佯装胸怀正道,你们这些虚伪的皮相还是留给你们同族的人类慢慢欣赏吧。” “好,既然如此,本道今天就不会手下留情,接招吧!”语毕,一道强大的剑影冲天而起,顺着天阙竖劈而下。吊睛龙虎双眼微绿,突然迎着剑芒仰天狂啸,顿时从它口中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劲。 “劈天裂地!”“龙虎之啸!”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接,双方同时发力,剑芒和声波僵持不让,越发激烈的能量在虚空引爆。巨响之后,道天道长被气劲猛推向后,几步趔趄方才在半空站住了脚,然而地面的吊睛龙虎却稳如磐石,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看来这百年里,你又残害吞食了无数精灵,现在的道行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了!” “哈哈,现在才发觉已经晚了,我之所以卧薪尝胆百年岁月,就是为了今日毁你昆仑,我要将这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变为人间第一层地狱!”说着,吊睛龙虎踏地而起,迅猛地步法将地面震裂。 “寒光剑影——”道天道长将天灵剑诀发挥到极致,配合他道胎阶段的修为,天阙迸发出不可计数的剑影,在空中成群结队的涌出,把直扑而来的吊睛龙虎包围其中。 可是面对吊睛龙虎的铜皮铁骨,道天的剑影根本伤不到它分毫。眼看它安然无恙跳出剑影包围,道天继续施展下一套剑诀。他猛然掷出天阙,巨剑在飞驰中不断旋转,一股浪潮奔腾的气势伴随剑身席卷而去。 面对道天倾尽全力的“浪里探花”,吊睛龙虎也不再狂妄自大,它虎头一仰,头上那对微紫的龙角激起滚滚雷电,须臾间一道惊雷射出,同浪里探花正面交锋。幽蓝的雷电在浪涛般剑气中翻腾,震得天阙阻滞了攻势,旋转渐慢。 道天见势头不妙,立刻调动全身的真元,双掌推出白色的浩然正气,为浪里探花添加力道。然而吊睛龙虎也摇头一振,两角的雷电之力更加充裕,幽蓝色的光芒渐渐掩盖过天阙白色的精芒。 道天在昆仑灵山的大战刚刚结束,真元消耗过半,这剧烈的消耗任凭他是道胎修为也无力接驾。胸臆空虚一勒,输出地正气立刻供不应求。吊睛龙虎抓住时机双角发力,雷电之力顷刻盖过了剑气的回旋。剑影反噬而来,将道天道长击落坠地,天阙剑也被重重地摔倒一旁,与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道天正准备重振旗鼓,却看到一旁的道地也被啮齿巨熊击落兵刃,熊爪疾挥而下,一道血痕浸湿了他的衣襟。吊睛龙虎见道天分心,倏然出现在他身后,锋利的剑齿拦腰扫来,情势危急。 远处观战的龙疆见情势不妙,他即刻消灭面前的小妖兽,欲冲去帮助师傅解围。谁料就在他刚刚移步的时候,紫色的花影飘入了他的眼帘,一股醉人的幽香侵入他的经脉,阻滞着他的行动。“花香有毒!”然而当他恍然大悟时,两位师傅已经危在旦夕。 “轰隆——”一声巨响破空传来,吊睛龙虎的攻势突然被一条光绳缠住,绳子的另一头正是横持纸扇的龙晟;而啮齿巨熊也被两股旋风逼退,龙悝、龙凯踏风而来。紧接着,另外五个人影也降落四野,“龙十三少——龙珩、龙崴、龙凯、龙晟、龙芸、龙蓁、龙诗、龙悝奉旨前来灭妖,以护我朝安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困兽斗 “龙十三少!”和龙疆交手的紫嫣见来人竟是八位龙十三少,心中不免一怔,脱离战局飞回雪瞳的身旁,询问道:“雪瞳姐姐,龙十三少前来助阵,你的身子尚未康复,我们是否撤退?” “我破结界时耗损灵力过度,双目还无能视物,想要从他们手中逃脱恐怕有些困难。你先离开,我自会想办法与你汇合!”雪瞳冷冰冰地回道,她眉头紧皱,双瞳没有一丝色泽,刚才同道地过了一招,更减缓了灵力的恢复。 “我是不会单独离开的!”说着,紫嫣从后面过度元气到雪瞳身上,帮助她迅速恢复。“你疯了!快滚开,否则我俩都会没命!”雪瞳怒斥紫嫣的好意,然而紫嫣没有理会她,专心凝神为她疗伤。 吊睛龙虎被光绳阻滞了行动,没有突袭到道天道长,然而这样反倒惹恼了它。头顶龙角一闪,交错的闪电在周身泛起,切断了龙晟的束缚术。然后它仰天长啸,同啮齿巨熊站到一方。听到它的呼唤声,百兽谷内又响起一阵骚动,须臾间成群结队的妖兽应声冲出,如洪水决堤般扑向正派众人。 “无知妖兽,今日就让你们灰飞烟灭!”龙珩怒喝一声,所有龙十三少倾巢而动。 天圆地方的棋阵从天罡八策内游弋而出,金色纬线悄然发力,将误入棋阵的妖兽死死困住。龙晟的灵海香榭也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数十条束缚咒横空出世,在半空交接成网,同龙珩的棋阵上下围攻。就在群妖冲撞束缚结界时,彼岸荼蘼徐徐在空中拼接成浩瀚的云海,天幕开始飘起零星细雪,伴随那震耳欲聋的虎啸慑得众妖心惊胆颤;龙芸和龙崴看准时机一同出手,漫天箭雨瓢泼而下,不但给予了众妖重击,还模糊了它们的视线,接着九点紫影在箭雨中亮起,化作九条飞龙狙杀群妖,顿时结界内一片哀鸿。不过就算如此缜密的攻势,依旧还是有道行高深的妖兽突围束缚,可是待它们刚刚获得自由,却被四股强大的风旋围困,风中夹杂蜀道圣山的五行法诀让它们感到力不从心。正待它们猝不及防之际,龙诗、龙凯出现在风壁两侧,花雨霓裳伴随着绰绰舞姿悠扬奏响,而狒牙灭绝的临江散也高亢刺耳地混入风旋,锋利的风刃连同无形的音波瞬间将造次的妖兽化为乌有。 见识过龙十三少的实力后,吊睛龙虎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妖族同类的不断阵亡,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这样冷酷无情的妖王目的只是最后的胜利,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它绝不反悔。 “大哥,他们来了帮手,我们的妖兵根本不是对手,我们是否要暂避风头?”啮齿巨熊似乎有些胆怯失败的结局,不免希望吊睛龙虎鸣金收兵。 “哼,真是没出息,看来在这百兽谷的日子,你那往昔傲视苍穹的霸气已经荡然无存了!”吊睛龙虎不屑地斥道,“好好看清这些所谓的帮手,他们各个都只是强弩之末。两位仙姑说过,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想来今日道天、道地如此不济,就证明她们所言非虚。要想彻底获得自由,今天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经吊睛龙虎提醒,啮齿巨熊才发现刚才龙十三少的攻击虽然无懈可击,但是此时的他们都面色潮红,实为过度消耗之相,刚才凶悍的表现其实是故弄玄虚罢了。“大哥真是火眼晶晶,若不然我还真要中了他们的诡计!” “哼,召出百兽谷所有的妖兽,我看他们能够支持多久!”随着吊睛龙虎又一声虎啸,千疮百孔的结界彻底崩坍,强大的妖风肆虐而出,形形色色的妖兽你追我赶地冲出了百兽谷,望着昔日囚禁自己的人类,它们怒嚎着、嘶叫着,似乎要将面前的一切毁灭殆尽。 见群妖破牢而出,两位道长皆是大骇,一旦让这些妖兽降临人间,其后果难以估计。两人当机立断,天阙、地斛精光大盛,分裂出无数的剑影延伸开来,连通东西南北四方围成一圈新的壁障结界,遏制事态的恶化。 群妖再次被困结界自然心浮气躁,兽性大发,怒目瞪着两位道长,口中发出参差不齐的嚎叫,蠢蠢欲动。 “保护两位道长!”龙疆旋即下令,龙十三少纷纷出动挡在二人前面护法。 吊睛龙虎已然看穿正派的把戏,不免轻蔑地下令道:“既然你们还想负隅顽抗,本王就成全你们!所有妖兵听令,谁能够击败这里的修真者,其灵力就赐予谁,而且谁能取下那两老道的首级,谁就能荣升绝影王蟒空缺的位置!” 众妖一听这诱惑的条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同正派交战,而它自己则同啮齿巨熊在后方冷眼旁观,韬光养晦。吊睛龙虎走到雪瞳二人身旁额头印出一道红霞,让雪瞳立刻感觉到胸臆沸腾,元气迅速攀升,视线也依稀恢复。当雪瞳能够视物后,紫嫣也撤去了掌力,她们望着出手相助的吊睛龙虎,愕然问道:“都说百兽谷内弱肉强食,不知大王今日为何没有趁虚而入吞并我们,反倒违反自己订下的准则助我一臂之力?” 吊睛龙虎咧嘴回道:“两位仙姑救我等于水火之中,这个恩情我吊睛龙虎永世不忘。虽然我自认凶残无道,但是作为一方之王我也绝对不会以怨报德,恩怨分明也是我行走世间的信条。你们走吧,虽然我可以不吃你们,但是其它的妖兽我可不敢保证!”说着,吊睛龙虎的目光游弋到一旁啮齿巨熊的身上。 “不劳烦大王费心,我俩奉命相助大王,任务没有完成不敢临阵退却,希望大王不要在意!”紫嫣彬彬有礼的说道。吊睛龙虎虽然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多问,扭头关注战势,心中升起另一番打算。 妖兽们轮番进攻,让龙十三少毫无喘息的机会,这样一刻不停地战斗让双方的局势发生惊天逆转。龙珩明白若再这样下去,他一鸣惊人的美梦就会化为泡影,处心积虑策划了一年的计谋也不复存在。所以为了自己的野心,他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擒贼先擒王!大皇兄,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让我擒下吊睛龙虎终止这场恶斗!” “你疯了!”龙疆立刻喝止道,他满脸怒容气愤龙珩的不自量力。 龙珩没有理会他的劝阻,“既然龙旭能够打败绝影王蟒,我作为父皇的儿子也绝不能屈居人后!”语毕,他身形一转,立刻冲到了吊睛龙虎的面前,天罡八策绿光大盛,一幅棋阵在他与吊睛龙虎之间升起。 见到龙珩胆大造次,啮齿巨熊挥舞着熊掌准备击杀这个无知后辈,谁料一道巨剑劈下阻断了它的去路。“没想到昆仑灵山还有你这么个修为不俗的弟子!”龙疆没有回答巨熊,继续挥动大铁扇追击,旋即双方化为一团光影,斗得不可开交。 “真是愚昧至极!”龙蓁抱怨龙珩的莽撞,立刻朝身旁的龙凯、龙芸吩咐道:“芸妹、小凯,你们杀出重围支援龙珩,我们为你俩开道!”说着,彼岸荼蘼开始在她手中变换形状,碎裂成成百上千的扇骨搅动出波诡云谲的色彩,将面前的妖兽席卷而入。 面对龙蓁的旋风一部分妖兽难逃风眼,然而道行稍高的妖兽便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扑向突围的龙凯、龙芸。就在群妖刚刚发力时,一个湛蓝色的“定”字凌空飞来,被字诀砸中的妖兽失去了行动能力,接二连三地下落。妖兽发现在暗处施法的龙晟,两头火狐狸全身腾着火焰飞奔冲向他,龙晟也意识到危险,灵活地避开并同两只火狐狸周旋起来。 失去束缚的妖兽继续追击龙凯、龙芸,可就在刚要靠近两人时,四股风旋连成的壁障出现在群妖面前,阻滞了它们的行动。从风墙之中还依稀传来锋利的音刃,一曲高亢浑厚的乐章夹杂而来。群妖调动全力施展毕生绝招,璀璨的光影同音波风墙相持不下。 眼看龙悝、龙诗趋于下风,一条金龙破云而出,在妖兽中来回穿梭,龙爪、龙角所到之处,妖兽统统被化为齑粉。就这样,风墙暂时控制住了群妖的攻势,为龙凯他们争取有利的时间。但是就在两人准备动手围攻吊睛龙虎时,一团风雪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并将两人分开。“要想挑战大王,先过我们这一关!”雪瞳掀起波澜壮阔的暴风雪,开始同龙芸的慈航心箭对抗;紫嫣则将龙凯逼至角落,她的身法诡秘,在龙凯的临江散之间灵活游走。所有龙十三少都被绊住,无法脱身。 棋阵一出,四方便升起隐匿的守护结界,将这块地界保护起来。龙珩似乎根本不想其他人插手自己的战局,他要以一人之力取下吊睛龙虎的首级,在江湖上、父皇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可置否,他要彻底打败龙旭,登上心中期盼已久的王座。俯瞰天下,成为新的主宰。 “大王,请选黑白吧!” 吊睛龙虎诧异地望着龙珩,略带哂笑地说:“你真的天真以为能够胜我?” “这到底是不是天真,等这盘棋下完了,恐怕你就见分晓了!”龙珩依旧一脸自信。 “是嘛,那本王就陪你玩儿玩儿!”说着,吊睛龙虎便举步向前,可是脚下却横生一股吸力遏制它的行动。 龙珩见了不由暗喜,“呵呵,棋之道必按章法,既然大王犯规就必须接受惩罚!”他话音一落,地面顿时升起一束白光,直击吊睛龙虎的脏腑。然而“轰隆”声过后,他得意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因为他的攻击对吊睛龙虎没有丝毫作用,它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眼中透着深邃。 “哼,我看你能撑多久?”说着,天罡八策挥动两下,两枚白色棋子出现在棋阵中。这一次吊睛龙虎没有再轻易行动,而是纵观整盘棋局,双目陡然射出一道精芒,击毁了龙珩刚刚布下的棋子,接着望向满脸错愕的龙珩,说道:“既然你想玩,本王就奉陪到底。不过你的水平还真不怎么样,比起第一个施展这术法的人差太多了!” 龙珩大骇,不过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惊惧,“休要猖狂,棋局才刚刚开始,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吊睛龙虎没有再发言,而是望着这个自命不凡又不自量力的人,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玩弄冲动,他想看看最后这张失望恐惧的脸将会是什么模样,也许这对于它来说并不难,但是它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这个毁灭别人的过程。、、.。 第二百二十章 镜花水月 自古栎潜入碧影峡涧后已经过了一两个时辰,因为他要不断推算阵法机关的破解之法,又要避开巡守弟子的耳目,所以行动起来特别迟缓,加上他本来因为重病,所以修为大减,这一次行动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踏入了昔日卜门的范围,却发现这里的弟子竟然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让他感到困惑不已。他随即折身返回调查其他三门的状况,依旧是物是人非全然不同。“碧影峡涧已经被其他人占领!”这个可怕的念头让古栎不寒而栗。 古栎抖擞一下精神,欲推算余无为他们的下落,可是由于刚才进来时施展术式过于频繁,导致现在推算术算不到半点信息,起不了任何作用。正当他愁眉不展时,一行脚步声从渔门的走廊内响起。他立刻躲到上方藏匿气息,看着黑暗中渐渐清晰的人影,终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黄石。 古栎见到他心中大喜,可是待他刚要下来一问究竟时,另一头赫然传来通报声。“掌门不好了……不好了!有敌人潜入我碧影峡涧了……”通传的两人唯唯诺诺,跪倒在黄石面前瑟瑟发抖。古栎认出了他们,这两人就是进来时在门口被他击晕四人中的两个。他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嗯?!什么时候的事?”黄石眉头紧皱,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这个……大概有一段时间了吧……因为那人实在厉害,把我们打晕……所以我们什么也不记得了……”两人低着头,不敢正视黄石的眼神,此时连声音也开始颤抖。 “废物,看个门都会出差错,留你们何用!”这时发话的是黄石身边的一个侍从,长得人高马大,古栎认识他,他是往昔渔门的弟子,叫做常纪。 见常纪要动手惩办两人,黄石却招手打断了他,“碧影峡涧一直有守护结界掩蔽,进来时必须核对口令方能联络内部守门弟子打开结界,而这进来之人居然懂得开启口诀,莫非是碧影以前的弟子!” “难道是龙旭回来了?”常纪揣测道。 “不可能!他现在正同龙十三少支援正派,根本分身不暇。”黄石决绝地排除了常纪的想法。 “那还有什么人能够知晓口诀潜入碧影?” “现在不管是什么人潜入,我都要他有进无出。”黄石的声音变得冷酷,让古栎觉得这张面孔变得如此陌生。“常纪,你立刻调动渔、厨、儒三门弟子在峡涧内进行地毯式搜索,另外让卜门弟子推算潜入者的动向,我不容许这个人活过今夜!” “是!”常纪果断地答道。“刚刚降服的两人怎么处置?要同余无为他们关在一起吗?” “他们是我最重要的筹码,我会亲自处理,你先按我吩咐的行事,我可不想因此坏了庄主的大计!”黄石厉声说道,所有弟子立刻按他命令行动,整个碧影峡涧开始骚动起来。 古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前的黄石已不再是昔日淳朴善良的师弟了,此时的他冷酷无情。他不清楚为何黄石会有此剧变,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他们刚才口中所说的两人是谁,看来他担心地事真的发生了。眼见黄石开始行动,他隐遁气息继续跟着他。 古栎一路跟着黄石,来到了一间石屋,这是碧影掌门的卧房。黄石进去后里面传出窸窣的声响,如同在交涉,又如同是一个男子在咒骂,古栎却听不清到底是什么内容。待他刚刚凑近房门往里窥探时,里面除了一盏烛灯外竟然空无一人,就连方才进入的黄石也消失无踪。 古栎大骇,他心中暗想:“难道他发现我了?”不过周围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不敢再多做停留,因为现在整个卜门都在推算自己的行踪,稍有差池他就会暴露身份,凶多吉少。不过想到刚才常纪口中的余无为,古栎便有了新的打算,既然黄石这边一无所获,那么他就开始从余无为这方面着手,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蛛丝马迹。 碧影峡涧的密室中,石壁上的油灯照亮了这个神秘的空间。这间密室只有历代碧影峡涧的掌门人方才知晓,黄石也是因为龙旭私下相告才知道的。这里虽然狭小,却一应俱全,陈设雅致。 床沿旁被石箍捆缚着两人,正是赵匡胤同桑玥妍,两人面色愤恨地望着黄石,赵匡胤更是破口大骂着:“你这个心怀叵测的败类,快放了我们,你把我们关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哼,话这么多,也不怕嚼着舌头!”黄石倏地闪到赵匡胤身后,手臂劈下便让他陷入了昏睡。“区区凡人,竟敢口不择言!” 就在黄石得意之际,一个轻妙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你为什么这么做?余大哥、游柔还有昔日的弟子们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跟父皇所说的逍遥庄主有关?……” “入密传音!”黄石望向冷艳的桑玥妍说:“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太聪明了,知道得越多死得也越快!”话音一落,几股力道封住了桑玥妍几处穴道,她顿时感到真元无法催动,连入密传音也无法施展。“这样你们俩就都安静了!”桑玥妍恶狠狠地盯着他,却口不能言。 “你居然连庄主的名号都清楚,看来你父皇应该有所行动了吧!不知道他要怎样对付庄主呢?”桑玥妍避开黄石的目光,不愿同他对望。黄石冷笑一下,淡淡地说:“虽然不知道你父皇要怎样对付庄主,不过谢谢你刚才提醒了我,我想我已经猜到这潜入的人是谁了。哈哈哈哈,你就慢慢等着吧,很快他就会进来同你们相聚了。”说完,黄石走到一副挂画旁,画中掀起一股旋风将他卷了进去,消失在密室中。 桑玥妍拨弄着身上的石箍,却丝毫没有反应,而望着陷入昏迷的赵匡胤,她又口不能言,心中焦急万分。虽然现在还不清楚黄石为何有此巨变,但是这一切阴谋背后都指向她最亲的两个人——龙御铳、龙旭。 古栎目前虽然不能推算出余无为等人的具体位置,但是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整个碧影峡涧内部阵法设置的强弱。换言之,只要找到阵法结界最强大的地方,就有可能是囚禁余无为他们的地方。 几经波折,古栎顺利到达了儒门北部的一个地窖,这里阵法的设置一处比一处精妙,他觉得这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当他刚刚走近窖口时,里面的烛火突然点亮,将内部的一切照得通透。古栎迟疑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足地闪了进去。 地窖原本是儒门收藏旧书典籍的仓库,古栎曾经同夏游柔来过,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尘埃满布,似乎许久无人问津了。古栎在书架之间缓缓移动步子,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他观察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迹象。当他走到地窖尽头时,突然五条石柱闯入他的视线。 “以前这里好像没有这些石柱!”古栎暗自嘀咕着,脑海中翻阅着往日来此的模糊记忆。他小心翼翼靠近石柱,抚摸着上面毫无规则的纹路,一股冰凉透过指尖传入他的心迹。他仿佛记得,这些石柱跟渔门的一套法诀极为相似,可是正当他欲进一步调查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立刻熄灭所有烛火,躲到石柱后面隐匿气息。 很快,脚步声就挤进了幽深的地窖,内部的灯火再次点亮,这猝然的光亮反而让古栎觉得紧张不安,青竹杖紧握在手,随时准备杀出重围。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石柱径直走来,除了脚步声还有黄石空洞的叫嚣声:“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古栎!” 听到黄石这么说,古栎也怔了一下,看来这一场恶斗难以避免。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中捏好印诀刚准备现身与黄石开战,突然一声弟子的传唤急促响起:“禀告掌门,潜入者已经找到,四门弟子正在大堂狙击此人,请掌门速速前往定夺!” “什么,在大堂?!”黄石惊诧不已,“好,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哪儿去!”话音一落,很快便传来两人离去的声音。 待黄石离开后,古栎方才舒了一口气,从石柱后走了出来。“到底是什么人也闯入了碧影峡涧?莫非是掌门师弟!不会,他现在正在支援昆仑灵山镇压百兽谷……”古栎暗自在心中思量。不过既然有人帮他争取了时间,他势必要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望着五根石柱,他更加肯定这里面必有端倪。“翠魂三闪!”他使出卜门绝技却丝毫没有撼动石柱,一股强大的气罩保护着石柱,以他现在的修为实难与之抗衡。就在他焦头难额之际,地窖外又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他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扣紧印诀对准窖口。 就在正邪之争刚刚偃旗息鼓后,洪荒墓场上空悠然降落一团祥云,庞丞相伟岸的身影拨开云雾走出。他靠近墓场的入口,感受着外围结界非比寻常的力量。他的眼神中透露着贪婪,似乎想要得到里面的东西,这种表情和他丞相的身份格格不入。 突然,他朝身后虚空说道:“出来吧,跟了我这么久,是时候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了!”接着,他随意挥动衣袖,掀起一股劲风吹得后方的密林左摇右摆。 风势渐大,一头雪白的狐狸身影从密林中冲出,庞丞相看也不看,旋即又施出一道掌力,狐狸的身影就被击溃,化成一团雾气消弭空中。 庞丞相徐徐转身望着淡去的烟雾,心中暗自说道:“身外化身?!白灵山的妖类!真有意思!”他拿出能够开启洪荒墓场结界的红魄宝玉,玩弄于股掌间,双目放射出迷离的光。、、.。 第二百二十一章 百兽引 “怎么样,你的棋子已经都走到穷途末路了!”吊睛龙虎饶有兴致地奚落道。面前棋局中的黑子几乎包围了所有白子,龙珩下棋的手也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 现在已时至傍晚,夕阳渐渐滑落昆仑山的最顶峰,金黄的退散很快被初春的寒冷所取代。升腾起来的肃杀之感让整个百兽谷都沉浸在一片岑寂之中,这即将揭开的夜幕给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担忧与恐惧。 “白虎啸天——”龙蓁清脆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彼岸荼蘼变幻成一头雄虎,朝着群妖龇牙咧嘴地狂啸。虎口中迸发出来的寒冰之力将妖兽一一冰冻,再碎裂成簌簌的白雪,漫天纷飞。眼前的妖兽刚刚清理干净,龙蓁还未喘上气来,又是一拨狼妖飞奔而上。“地裂诀!”随着龙晟高声疾呼,龙蓁面前的地面倏然裂开一道巨口,突袭的狼群猝不及防,全部被巨口吞没,才使得她避过一劫。 “皇姐,你没事吧?”龙晟跳到龙蓁身旁喘着粗气关心道。 “还好,没有大碍!”龙蓁尽量平复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心,不让龙晟担心。 “皇姐,这百兽谷的妖兽成千上万,我们这样斗下去恐怕会油尽灯枯而亡的……” 龙蓁摇摇头,说:“皇弟,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为了龙朝我们别无选择!相信小旭吧,他会赶来支援我们的!”她依然对龙旭坚信不移。龙晟望着她深笃的目光,也点点头,继续抵抗飞扑上来的妖兽。 在百兽谷门庭的最后方,龙悝施展出一圈风墙,风墙内保护着道天、道地两位道长,他们一心维护四周钳制妖兽自由的剑气结界,所以异常虚弱。妖兽知道两位道长是破坏结界的核心,所以它们成群结队地撞击风墙,希望突围壁障打乱道长的结界。 “龙元上身——”龙崴化身金龙盘亘天际,倏尔俯冲向下,倏尔抖擞入天,所到之处金光迸裂,让群妖东躲西藏。可是金龙威力虽然强大,但是面对节次鳞比的攻势,他也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龙悝专心维护风墙时,三头妖兽飞至他的头顶,锋利的爪牙倾轧而下,使他无从避闪。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利爪之下,一张参天水网在他头顶飞出,晶莹的色泽温润灵秀,将意图不轨的三头妖兽重重摔到地面,颤抖了几下便断了气。 “哇,这么一下就断气了,百兽谷的精灵真是不堪一击!”一道湛蓝的身影出现在妖兽尸体旁,她清婉的声线让龙悝如此熟悉。 “怎么又是你……筱瑶……”龙悝望着刚刚救他一命的筱瑶,语气中没有半点感激。 “哼,对你的救命恩人客气点!”筱瑶咕哝着小嘴睥睨了他一眼,“我是水,使命就是润泽大地,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是龙旭皇兄找来的帮手!” 筱瑶纳闷地盯着他,“你要这么说也可以这样理解吧,反正不论怎么样我都是来帮助你们的!注意你的四周,下次危险我可不救你了!”说着,筱瑶头也不回地朝雪瞳冲去,她愤怒的目光中透出复仇的精芒。 龙悝不再多想,他环视周围的妖兽,风雷山河扇又拨弄出几道闪电伴随身旁,风墙的威力也得到巩固,只是这样毫不停歇的施展法诀,体力有些消耗过盛了。 另一方,龙芸、龙诗联手对付雪瞳,却没有占到半点优势,暴风雪不但迟缓了两人的行动,而且还不断虚耗她们的体力,形势岌岌可危;龙凯和紫嫣也战得不可开交,绰绰的花影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困住龙凯,任凭他音波如何推搡,都破坏不了四周的花影,加上那乱人心神的迷迭花香,让龙凯越感吃力。 “翻江倒海,巨浪滔天!”随着一声高呼拨开风雪传来,汹涌的浪涛顷刻间席卷雪瞳的冰雪。这突如其来的浪潮让雪瞳心中一怔,她立刻跳开风眼,躲过洪水的冲刷。龙芸和龙诗也趁着这个机会,利用水流的湍急之力脱离冰雪的禁锢,得以片刻喘息和恢复。 雪瞳看清方才出手之人后说:“原来是你,一年未见,道行精进不小啊!” 筱瑶闯入众人的视野,抬头挺胸地斥道:“哼,我今天就要向你这雪妖讨回我白灵山众伙伴的性命!看招!”说着,她疾手一挥,一条水鞭倏然抽向雪瞳,不过雪瞳只是稍稍瞪目,水鞭便停止了前进,冻成冰凌碎裂一地。 筱瑶毫不气馁,她继续飞上前去,锋利的水汽喷薄而出,统统伏击中央的雪瞳。龙芸、龙诗虽然不了解她们之间有什么宿怨,但是既然增加了一位帮手,她们也合力发动攻击。“三星破魔!”“八音穿心!”凌厉的箭气、音波交杂而至,一同涌向势单力薄的雪瞳。 一旁对战龙凯的紫嫣见状立刻撇开被困的龙凯,一个瞬转出现在雪瞳身旁,同她一起对抗三人来势汹汹的合击。龙凯也想出去帮手,谁料他周围的花影依旧不减,他被困其中无暇分身。 见龙珩对弈吊睛龙虎已经陷入终局,场中白子被黑子吞噬殆尽,龙疆也担心不已,如果亲弟弟命丧妖王之手,他不仅无颜面对父皇,更无法原谅自己。他极力施展天灵剑诀,欲甩开啮齿巨熊支援龙珩。 “年轻人,对战时不可心存二念,要么专心致志同我一决胜负,要么就不要逞能意欲轻易就能解决一个望尘莫及的对手。”啮齿巨熊一面念念有词,一面紧锣密鼓地施展攻势,让龙疆倍感吃力。 “住口,吃我一剑!”龙疆暴喝一声,手擎大铁扇飞驰而下,然而身影冲到半空竟骤然消失。然而啮齿巨熊似乎毫无惊惧之容,它反手一挥,将隐匿气息准备偷袭的龙疆逼出了原形。 “你师傅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弟子!”啮齿巨熊背着他戏谑地嘲笑道。 龙疆此时心知肚明,他的真元极度消耗,根本不可能遏制啮齿巨熊的攻势,更别谈支援龙珩。此刻他唯一能做就只有坚持下去,等待龙旭搬来救兵扭转局势。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极度后悔自己孤身挑战本王啊?”面对一脸愁容地龙珩,吊睛龙虎漫不经心地奚落道。 “少废话,我还没有输!” “是吗,那么这样呢!”吊睛龙虎仰头一挥,面前的黑子倾巢而动,瞬间覆盖了场中所有的白色,棋局已了,龙珩输得一败涂地。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龙珩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他握住宝扇的手也微微颤抖,双目游离,充满了惊惧。“身为妖兽,你竟然拥有如此高的棋学造诣……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不会输的……不会……” “真是愚不可及!”吊睛龙虎张开巨口一声长啸,所有的黑子注满千钧力道汹涌冲出。龙珩别无他法,只能召出天罡八策宝扇抵挡攻击,但是这样却不断虚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真元,再难翻身。 吊睛龙虎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继续这负隅顽抗的戏码,他喜欢这种把别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在这慢慢长夜的开始,无人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只有无尽的恐惧持续蔓延,“死”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变得如此清晰,似乎掐住他们的咽喉,随时可能夺取属于他们存在的意义。 夜凉如水,群星无光,然而魔道星却依旧明亮。龙旭仰望星乌,心中思绪翻腾,充满不安。南宫瑞端出一壶陈年佳酿与他对坐,自饮了一杯,终于开口问道:“小旭今夜似乎特别紧张。” 龙旭听到呼唤回过神来,他点点头回答:“嗯,因为我下了一个赌注,一个我输不起的赌局!” “是不是你没有立刻赶去百兽谷的事。”被南宫瑞猜中了心思,龙旭没有回答。南宫瑞又饮了一小杯,面色开始微微发红,“其实既然你心中已有了计较,为什么还要罔顾其他,徒添烦恼呢?我知道你之所以没有立刻前去,是因为你怕这样做会导致全军覆没,所以你才想到了这条缓兵之计,为明日的战斗未雨绸缪。然而现在百兽谷众人的安危你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就因为这样,今夜无眠啊!” “真不知道皇兄皇姐他们能否撑过今晚……” 南宫瑞淡淡一笑,“你相信他们吗?” “我……”龙旭犹豫了,因为他知道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 “我相信他们!”沙妙妙徐步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吕寒星、马鑫、苏盈汀、阎夕、了尘、龙昭、朱辰,每个人都没有入眠。“我们大家都相信自己的同门!”皇甫煌也悄然走到龙旭的身旁,抚着他的肩头,传递对他的慰藉。感受到众人的支持,龙旭才渐渐释怀。 南宫瑞望着众志成城的众人,心中暗自说道:“小旭,也许你还不知道,这些人所相信的并非口中的同门,而是你这个聚集人心的使者。因为你,所以才有这么一支能够力挽狂澜的队伍。夫人有你这样一位儿子,真是她的骄傲!” 南宫府后院柳茹烟的坟冢旁,南宫乾轻轻拂拭着石碑上的尘土,汤婉儿摆放新鲜的花束于香案前,这些都是柳茹烟生前最喜爱的花朵。 抚摸着娘亲冰凉的墓碑,南宫乾心乱如麻。“娘亲,你教孩儿该如何做?” 汤婉儿木讷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倏地起身拖住他的手臂,想要亲吻他的面颊,却被他下意识地躲过。汤婉儿顿了一下,用一种哀求的声音说:“坤郎,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论你去哪儿,婉儿都要同你执手天涯!” 望着可爱恬静的汤婉儿,南宫乾无从反驳。“是,为夫欠你太多,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 “真的吗!”汤婉儿兴奋地拽住南宫乾的手臂,脸上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第二百二十二章 力挽狂澜 当黎明第一缕朝晖播撒向百兽谷时,双方的恶战还在继续,不过状况已经全然不同。龙十三少全部退到两位道长的身旁,一群人施展最后的真元凝成一圈壁障以保安全,不过结界的光芒越来越弱,众人的真元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吊睛龙虎同啮齿巨熊在一旁欣然观望着众人痛苦的表情,它们还在享受这份乐趣,似乎不厌其烦。只有一群疲惫的妖兽接连不断地撞击结界,即使头破血流也丝毫不敢停歇。雪瞳、紫嫣没有离开,她们静待一旁,谁也不知道她们还在等待什么。 “不行了,我快支持不住了!”龙悝修为最弱,现在真元透支,面色苍白。筱瑶此刻也没有心情调侃他,因为她自己也快元气耗尽,连人貌也时隐时现,水妖的身份展露无遗。 “该死,龙旭怎么还不来,难道他想害死我们吗……”到了这个节骨眼儿,龙珩再也顾不上什么立功幻梦,一心只盼龙旭能及时赶到救他一命。面对这种生死关头,权利终究高不过自己的性命。 “此时不要埋天怨地,守好法诀,绝不能让结界被攻破!”龙疆喘着粗气,极力挤出只言片语的警告。 “放心,我相信小旭,他一定会赶到的!”龙蓁仍然对龙旭抱有莫大的希望。其他几人也不再多想,尽力施展自己最后的力量,能守一刻是一刻。 “大哥,这群老弱残兵已经黔驴技穷了,我们要不要一网打尽,以免夜长梦多!”啮齿巨熊拍着胸脯请示道。 吊睛龙虎望了望结界中的众人:“看来他们也没有花样可玩儿了,去吧,按我的吩咐,谁取下首级谁就有资格享用美味。” 得到吊睛龙虎的命令后,啮齿巨熊亲自率领群妖冲向结界,它的加入让这岌岌可危的结界顷刻间坍塌。随着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所有人命悬一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空中坠下一束光影,啮齿巨熊大感不妙立刻转身跳开,然而那些贪心的妖兽没来得及躲闪,径直被一根行云流水的长枪穿膛而过,几声嘶鸣后化为劫灰。 “天瀑枪!是寒星师弟!”龙崴惊喜地呼道。 “是帮手吗?!哼,给我上!”啮齿巨熊暴喝一声,一群妖兽飞奔而上,形成一团黑压压的光影扑向吕寒星。 然而群妖还没有动身,只闻一声“定影诀”,火红的“定”字迎空飘来,将所有的妖兽牢牢封住,动弹不得。马鑫倏地降落在吕寒星身旁,回转指尖赤炎神笔,英姿勃发。眼见来者各个身怀绝技,啮齿巨熊气得火冒三丈,身影一转,挥爪狙杀二人。 “玲珑十二绝响第四章——风音流光!”一条紫色的丝带从后方飘来,在啮齿巨熊身旁阻碍它的行动,如沐春风的音波风生水起,扰乱它的视听。“无相劫指!”了尘、龙昭身影飘忽随声而至,遒劲有力的指劲在啮齿巨熊周身闪动,震得它一时无力还击。 与此同时,朝霞中一团光影乍现,一金一银两只小雀前仆后继地飞下,随后还跟着身披火翅的龙旭,浩然镜精光大盛,迎面朝吊睛龙虎冲去。雪瞳、紫嫣正准备抽身帮忙,谁料一道鬼气拦截了她们的行动,同时空中降下漫天箭雨,雪白的水袖潜藏在箭雨中突袭而来。 “你就是他们口中念叨的援兵?”吊睛龙虎打量着面前年少气盛的龙旭,似乎不相信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哼,吊睛龙虎休要猖狂!他就是以一人之力除掉绝影王蟒的龙旭,今日他出手必定让你下十八层地狱相会你的二弟!”龙珩高声呼道,这反倒激怒了吊睛龙虎,两颗剑齿摩挲出“咔嚓”的声响。 “住口!不要再火上浇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龙蓁厉声呵斥道。 “放心,小旭既然能独当一面,自然有他的计较,各位请舒展身心,接受我的治疗。”朱辰出现在龙蓁身旁,随即结界内升腾起青色的光雾,这温润的霞光立刻让众人如释重负。 “怎么是你?!”龙疆认出了他,略显惊讶。 “怎么?你来过我青鸾蝴蝶谷?”朱辰微笑着询问,目光中充满了和睦。 “没……没有,我们曾经听箐儿妹妹提起过。你这套‘青鸾嫁衣’也只能是青鸾蝴蝶谷的传人了。”龙蓁立刻出言解释道,不想当日在青鸾蝴蝶谷的事情暴露。朱辰见两人为难,也没有追问,安心替众人诊治。 “两位道长也撤去结界吧,蜀道圣山的掌门已经重施剑阵阻止妖兽逃逸,你们可以暂且休息自行调息。”道天、道地循声望向结界外围,面容冷峻的皇甫煌手持七星旭日剑,口念咒诀,一圈圈锋利的剑气堆砌成百丈高墙,将妖兽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你就是杀害我二弟的凶手?你是昆仑灵山的什么人?”吊睛龙虎目露凶光,充满了仇怨。 龙旭万万没有想到它居然如此重视兄弟情谊,不免有些错愕。“不错,的确是我狙杀了绝影王蟒,但是并非凭我一人之力能够为之,再者言之我消灭的只是一个跌入仇恨的负心汉,我不觉得有何错。而且我并非昆仑弟子,所以大王不要因为我而牵连昆仑灵山。” “哈哈哈哈,”吊睛龙虎突然仰天大笑,“小鬼果然不是凡人,居然有此等气节,真让本王佩服!不过你的花言巧语本王不需要相信,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杀害我二弟的凶手,这笔血债今日就要同你清算清算!”语毕,吊睛龙虎拔地而起,脚下的黄土也被气劲震得四分五裂。 见它来势汹汹,龙旭手捏印诀不敢怠慢。可是龙虎的速度犹如穿云流梭,肉眼根本跟不上它的移动速度。手印还未完成,吊睛龙虎的剑齿已然逼近眼前。两小雀见主有难,电光火石地出动。银羽百灵化身银色闪电阻挡剑齿的攻击,金丝雨燕乘风变大用巨翅扇出气旋迟缓龙虎的身形。龙旭则抓住时机动手,皓影玄光搭配星火连天阵席卷吊睛龙虎。谁料吊睛龙虎鼻尖龙须一挥,便将银羽百灵、金丝雨燕击退,口中呼出一声吼叫,同时将龙旭的攻击也抵消殆尽。 龙旭大骇却来不及反应,锋利的剑齿一瞬间穿膛而过,然而他的身形却沦为碎裂的琉璃凋落一地,映射出诡秘地光泽。一排排“孤芒流星”蛰伏在光影中射出,它来不及躲闪,用它的铜皮铁骨挡下了所有攻击。正在吊睛龙虎大发雷霆时,一段念咒生破空传来:“浩瀚星曜,氐房星张,貉兔之狡,马鹿之疾,龙雀共舞,天星乱坠!”顿时空中集结一片星云,锋利的星光如暴雨般滑落,在空中织出一幅绚丽的色彩。 就在吊睛龙虎竖立绒毛准备抵挡漫天星雨时,又是一段念咒声暗地响起,将所有的星光翻倍并忽闪忽灭,行踪不定。龙蓁立刻明白了龙旭的计策,他欲故技重施打破吊睛龙虎无坚不摧的防御,给予其有效的伤害。 “镜中弄影”连同“斗转星移”彻底混淆了吊睛龙虎的判断力,就在它心急火燎的时候,所有星芒汇成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冲它的脊背,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劲呼啸而过,在吊睛龙虎的脊背上迸发出刺耳的轰鸣。 剧烈的爆炸声让正派所有人乍惊乍喜,没有想到龙旭蓄势一击竟然不负众望,就连两位道长也是对其惊诧不已,自叹不如。然而龙旭则不敢懈怠,他深知这百兽谷三王的厉害,虽然他的全力一击不偏不倚,但是碍于吊睛龙虎的防御,攻击力恐怕会大打折扣。 “啊,好疼啊……”硝烟散去,吊睛龙虎徐步从烟尘中踱出,除了背部有些许焦黑外,身上再无其它伤痕。这也在龙旭意料之内。“你这小鬼果然有几分实力。你到底是什么门派的后辈,竟会如此高深的道术?” “我乃碧影峡涧第二任掌门——龙旭!”龙旭毫不避讳地道明自己的身份,正义凛然,丝毫不惧。 “碧影峡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区区小娃儿也能当上一派的掌门!”吊睛龙虎虽然略微挑衅,却用更加深笃的目光打量着龙旭,似乎在获取他的信息。“你的修为只有金丹期……” “不错,即使修为不济,也不会让你们妖兽祸害人间。”说着,龙旭祭起浩然镜,金丝雨燕、银羽百灵也飞回他的身旁,似乎在酝酿下一次的攻势。 吊睛龙虎感受到龙旭的非比寻常,他的韧性、他的执着、他的信念都不仅仅是屈居金丹修为的修真者,更像一位历经百年的智者,能够洞悉一切不安与有利的因素。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特质,让他能够闯入绝影沼泽从而全身而退。 龙旭看得出吊睛龙虎在评估自己的实力,他不敢妄动,心中思索着攻守兼备的良策。日当正空,吊睛龙虎也不再姑息,脚下急转立刻发动攻势。快速撕破龙旭的躯体,却依旧只是幻影。它双目妖光激射,四处搜索龙旭的下落。突然一枚晶莹的织梭漂浮于空,正当吊睛龙虎望着它纳闷不已时,织梭中心飞出几根纤细的丝线,化为数条锁链紧紧扣住它的四肢。这是龙旭以往积攒的各种结界,今日总算派上了用场。 吊睛龙虎没有挣脱打算静观其变,然而龙旭在半空展露身影,浩然镜吸入两只小雀后升级成双影浩然镜,“镜华之剑”,金银之色相互交织凝成一柄巨剑,剑刃朝着龙虎背部的伤痕劈去,气拔山河。 然而剑锋还未落下,吊睛龙虎的身影已经挣断锁链结界,踏着巨剑而上,锋利的爪牙闪烁出慑人的精光。龙旭大骇却无从躲闪,这风驰电掣的速度让人置身千年冰窖,接近死亡的气息。龙旭大骇,想要用斗转星移跳开恐怕都为时晚矣。 “乾坤雷亟,九天落雷!”“水龙借法,碧落九天!”突然两道光影袭来,挡住了吊睛龙虎的攻势。两张璀璨的符咒稳稳落下,被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接住,正是姗姗来迟的——南宫乾、汤婉儿。、、.。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仙魔斗 “南宫大哥!婉儿姐姐!你们怎么来了!”见两人横空出世,龙旭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正派的其他人也惊呼不已。只有远处的白素依旧一脸静穆,没有一丝表情的波动。 南宫乾没有多言,只是向汤婉儿投递一个眼神,两人便异口同声念道:“水龙借法,金刚伏魔,万恶退却,水壁伏魔圈!”一圈圈清泓从九天滑落,绕成一根坚韧不折的丝绦缠绕住吊睛龙虎,龙旭立刻把握机会逃离龙虎的利齿之下。 “你们怎么来了?婉儿不是不能离开你么?”龙旭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所以我将她一同带来,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两人淡然一笑,心照不宣。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吊睛龙虎速度太快,我若是攻击就不能防御,一旦防御就会失去先机,所以你们的加入真是天助我也!”龙旭兴奋地呼道。 “哈——”吊睛龙虎怒喝一声,捆缚的水流被它尽数震裂,这注入五行道术的水咒依旧难以降服它的妖性,不免让众人汗颜。“哼,又来帮手了,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小旭,你有什么打算?”南宫乾低声请示道。 龙旭莞尔笑之,“接下来就看你和婉儿姐的了!”语罢,龙旭的身影碎裂一地,再次遁去。吊睛龙虎不免提高警觉,冲南宫乾二人挑衅道:“看来你们的朋友把你们推到风口浪尖,自己却逍遥快活,真令人心寒啊!”它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捕捉龙旭的气息,然而一无所获,仿佛他已经脱离了战局,置身事外。 南宫乾没有回答吊睛龙虎,而是朝汤婉儿投递一个眼神,两人齐步动身。蓝色符咒召唤晴天霹雳,白色符咒掀起层层波涛,五行道术暗含其中,侵吞着四周的妖气。吊睛龙虎虽然蛮横霸道,但是它也不敢小觑这五行法力,一旦被其击中要害,也会造成非常严重的伤势。 “天瀑龙击!”汤婉儿娇喝一声,清澈的泉水凝化成一条苍龙张着巨口飞出,磅礴的水汽力可断石。吊睛龙虎凌空跃起,足尖赫然发力,瞬间踏破水龙的身躯。南宫乾抓住机会,立刻施展咒诀“雷龙咒缚”,三条雷电顺着水流滑出,紧紧缠住吊睛龙虎的虎头及四肢。汤婉儿也即刻出手,水咒再施,碎裂的水迹在虚空飞速流转,形成一圈圈水壁牢牢困住吊睛龙虎。两人的合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破绽,让吊睛龙虎叫苦不迭。 束缚术刚刚落定,一圈玄冰骤然破土而出,再一次将毫无行动力的吊睛龙虎冰冻其中。见它被重重围困,龙旭才插着朱雀羽飞抵龙虎头顶,双影浩然镜张开一柄光刃,剑尖直指龙虎的要害。 可就在剑气临近吊睛龙虎时,一股霸气撑裂了玄冰、水壁、电绳三重禁制,瞬间爆发出来,疯狂的嘶吼威震四野,连大地也微微颤动。龙旭立刻施展斗转星移带着南宫乾、汤婉儿及时跳开,若是迟缓片刻,恐怕就会心房碎裂,重伤不治。 龙旭解开双影浩然镜,口中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闪烁着晶莹的光。他已经耗费了一颗金丹的真元,此时此刻不敢再随意施展高深镜术,然而普通的道术根本伤不了吊睛龙虎分毫,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没想到你这小鬼如此灵活,居然躲过了我的‘摧心怒嚎’,果然有几分实力。”吊睛龙虎徐步向前,口中虽是赞扬,眼神却充满了杀气。 “怎么办?它全身上下无坚不摧,我们的攻击根本是隔肤瘙痒,毫无胜算……”南宫乾自怨自艾地分析着。 “看来单凭我们单薄之力,实难与其对抗,必须要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才行!”龙旭望向四周的战局,都是如火如荼,无暇分身。 啮齿巨熊攻势不断,沙妙妙和了尘、龙昭联手勉强能够钳制住它的行动,却伤不了它分毫。两人持续应战,真元的消耗也让他们渐入险境,拖得越久,越难顽抗下去。吕寒星和马鑫虽然对阵的是些不足为惧的小妖,但是它们数量庞大,接连不断的进攻让两人也彼于奔命。 另一方,白素钳制着雪瞳,阎夕、苏盈汀联手对付紫嫣,都是难解难分。因为雪瞳召出漫天飞雪,让阎夕的鬼气难以发挥功用,只能依靠白素的道行与之抗衡。而紫嫣的花之术式也层出不穷,异常棘手,遏制着苏盈汀的箭芒,发挥不了原有的威力。 吊睛龙虎一步步逼近,龙旭却迟迟没有想到良策。“机不可待,我们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南宫乾、汤婉儿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印诀落定,汹涌的波涛从地面喷出,南宫乾的符咒变幻出蓝、红两道光影,一条雷龙一条火龙左右夹攻,将吊睛龙虎包围其中。汤婉儿也顺势发力,掀起波涛连同雷龙火龙席卷中央的吊睛龙虎。“雷影无极,天火诛邪,碧水涤神,三法合一,雷火天水阵!” 被五行阵法困住的吊睛龙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然而它什么也不做,南宫乾二人的法术也奈何不了它。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见龙旭仍然不动声色,吊睛龙虎终于按捺不住发动攻击。一层光晕在它周身点亮,而且越来越夺目,越来越耀眼,瞬间湮没了众人的视线。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璀璨的光影被轰然推开,一条迅猛的身影破阵而出。那是一条白磷飞龙,它的头顶还嵌着半截老虎的身子,怪异的形状,让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 “呵呵,这才是我真正的模样!”吊睛龙虎浮于半空,发出摄人心魄的嚎叫。“看来你们也是黔驴技穷,受死吧!”语毕,化为一道白光激射而下。 “就是现在!”龙旭见吊睛龙虎行动,他立刻发号施令。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帮手同时发功,璀璨的光影冲天而起。赤炎神笔凌空虚划,数十个“定影诀”砸向龙身。“雷龙咒缚!”“水壁伏魔圈!”同时出动,白蓝光圈禁锢虎头,一丝不苟。正当吊睛龙虎欲摆脱禁制时,一曲悠然传入耳蜗,“玲珑十二绝响第二章——极乐天音!”婉转清新的曲调不绝于耳,刺激得它心潮澎湃,思维混沌。 “可恶,你们居然合力围攻我一个!”吊睛龙虎不啻地哀嚎着,当它望向周围的战局时,才发现道天道地和龙十三少也加入战斗。他们虽然是强弩之末,但是合力围攻啮齿巨熊还是能够坚持一段时间。阎夕也召出他的三个鬼将团团围住雪瞳,虽然风雪不惧怕鬼气,然而鬼气也不忌惮寒冰之力,就这样雪瞳、紫嫣也被阎夕和苏盈汀拖住。而周围的结界换由皇甫煌同朱辰合力把手,将造次的妖兽防得滴水不漏。 “怎么会……你是怎么办到的……”吊睛龙虎不可思议地思忖着,不过很快便恍然大悟。“你竟然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用入密传音安排好所有人的行动,真是不简单啊……”吊睛龙虎语气中充满忿恨,却又略带几分诧异与称赞。 龙旭没有回答它,而是同时调动体内两颗金丹的真元,双影浩然镜重新祭起,二十八星曜术的印诀也在手中变换。吊睛龙虎大感不妙,它使出全身力气剧烈晃动,欲摆脱所有束缚。然而空中长鸣一声,一条白磷巨蟒和一条金色飞龙穿破云层飞来,用身躯紧紧箍住吊睛龙虎,再次遏制了它的躁动。 龙旭抓住机会张开朱雀羽,火红的羽翅载着他瞬间出现在吊睛龙虎的头顶,不过吊睛龙虎仗着自己铜皮铁骨也丝毫不忌惮。龙旭念动口诀,顿时白昼更替为黑暗,漫天星光集结,“天星乱坠!斗转星移”!倏地苍穹星光拧作一团,最后集中成一线击向吊睛龙虎的虎首颈部,龙旭用法眼探察过,那是它身体最薄弱的部位。 被群星击中后,吊睛龙虎痛苦怒嚎,它只觉一股火辣从颈部开始蔓延,体内的经络和肌理被强硬拖拽着,产生剥皮拆骨的痛楚。龙身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然而白素和吕寒星缠得更紧,马鑫、南宫乾他们也将法诀发挥到极致,稳住吊睛龙虎,让它难以脱身。 “镜华之剑——”龙旭手擎镜光之刃,锋利的剑气径直刺入虎首颈部的伤痕处,刹那间吊睛龙虎爆发出灵魂中最深重的痛呼,它歇斯底里地呐喊慑得四野心悸,就连一旁应战的小妖也吓得瑟瑟发抖。吊睛龙虎因为剧痛整个身子开始剧烈翻搅,所有人的束缚术都无济于事。沙妙妙、马鑫、汤婉儿纷纷受到波及,猛然趔趄跌倒地面。吕寒星和白素也因为龙身剧烈的震动纷纷显出人身,五脏六腑气血翻腾。就在白素即将坠地之时,一个身影飞扑而上,稳稳接住了下落的自己。她惊诧地扭头望去,南宫乾那张俊朗的面容充满了莫名的依赖。落地后,南宫乾嘴角淌出鲜血,原来他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保护白素,她那颗坚硬的心倏地被触动。 “坤郎,你……”汤婉儿忧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白素即刻跳离南宫乾的怀抱,背过身去。 汤婉儿快步上前察看南宫乾伤势,“你没事吧……” “不碍事!”南宫乾拭干嘴角的血痕,朝汤婉儿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安抚道。汤婉儿尴尬一笑以示回应,避开他的目光,直勾勾望着白素的背影,心中荡起一层异样的情愫。 受到重创的吊睛龙虎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它愤怒的目光让众人生怵,现在大家都真元虚空,无力招架它疯狂的报复。突然一道金光在吊睛龙虎的头顶炸开,空灵的念经声悠然响起,一圈金色的佛影禁锢着它,痛苦不堪。 “龙掌门,我的万佛禅经支持不了多久,快!”了尘手捏印诀,面色苍白,看样子是真元严重透支。 “镜影无双,幻雾萌生,天涯明月,碎落屋星,天羽破风……”龙旭应声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茫茫星云开始在吊睛龙虎四周升腾而起,星云之中光影涌动,发出“呲呲”的声响。 “镜影之乱——”随着最后一个手印了落成,龙旭只觉体内真元倾巢而出,带动星云幻化出千百柄光刃,“咻”的一声同时出动刺进身受重创的龙身体内,又是一声惊天痛喊响彻整个百兽谷。、、.。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者法则 随着吊睛龙虎最后一声哀嚎,它的身型在星光中逐步消殒,万佛禅经的光芒也渐渐褪去,凝为一个佛家卍字收回了尘手中。龙旭喘着粗气瘫坐地面,他额头淌着热汗,好久没有感到这样严重的体力透支了。 吊睛龙虎巨大的身形完全消散,恢复了白斑剑齿虎的模样,它遍体鳞伤,殷殷鲜血染红了大块纯白,头顶的龙角也残破一半。它口中剧烈喘息着,眼中依然透露出傲视苍穹的桀骜不驯。其它小妖兽见到大王虚弱不堪,纷纷吓得失魂落魄仓惶而逃,无心恋战。 “卑鄙的人类……居然利用人海战术……我输得不服……”吊睛龙虎瞪着龙旭,言语中充满了怨毒。 龙旭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内心深处也深深地反问自己这个问题,这样的胜利丝毫不让他感到荣耀,更多的是一份反思、一份计较。龙珩见吊睛龙虎奄奄一息,他眼中精芒闪过,玉器宝扇化为一道残影砸向龙虎,“去死吧!” “住手!”见到龙珩如此,龙旭竟然不经意高声呼道,这不但让正派所有人纳闷,就连吊睛龙虎自己也觉得惊诧。 “咔!”龙珩的宝扇竟然在逼近吊睛龙虎的面前时被一股气劲反震了回去,啮齿巨熊肥硕的身影出现在吊睛龙虎面前,显得特别高大。 “你想干什么……”吊睛龙虎望着自己的三弟有气无力地问道,它的手脚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重还是害怕。 啮齿巨熊转身狡黠一笑,回道:“大哥,何必这么紧张,如今你已经身败名裂,我要做什么你应该心中有数!这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也是你亲自颁布的,我这样做你可不要怨我啊!哈哈哈哈!” “就凭你,我呸……”吊睛龙虎不顾周身疼痛,重聚气力欲立起身子。谁料啮齿巨熊仅是轻轻一跺脚,地面掀起剧烈颤动致使吊睛龙虎再次瘫倒在地。 “你……居然还有这等实力……”吊睛龙虎难以置信地斥道。 “哼,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我吗?愚不可及。”啮齿巨熊全身泛起精芒,光华逐渐聚拢,它庞大的身形最后凝化为一个人影般大小的熊头人身怪,锋利的爪牙让人望而生畏。 吊睛龙虎想要再次说话,却被面前的一束奇花怔住了,花茎同花苞流光溢彩,在春风中微微摇曳。待奇花入地,吊睛龙虎只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不受控制地转移到花苞之中。花苞也因为受到灵魂的浇灌,渐渐舒展它的花瓣,晶莹的花蕊在中心开始蠢蠢欲动。“放心吧,花开之时你就能享受佘姬当年的痛楚了!等收伏了你的灵魂,你所有的妖力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 “毓葵?!”龙旭惊呼起来,“毓秀之叶,天葵之花;以血肉铸身,凝魂不散。能吸取万物精魂,万古不灭……”此时此景这让他想起了佘姬三娘的往事,“滚滚红尘,几多逍遥,俯瞰轮回,仙命可笑……”三娘临终的教诲恍如昨日,龙旭一时间陷入这段情愫中,难以自拔。 “你休想得逞,今日老夫拼上性命也要为麟儿报仇雪恨!”道地道长厉声惊呼,地斛巨剑精光大盛,虽然他此刻仅是恢复了三四层功力,然而心中压抑的百年悲愤已无法抑制,化成最强大的动力让他殊死一战。 “无知老道!本王这次就让你如愿以偿,到阴曹地府见你那薄命爱徒吧。”啮齿巨熊此时的目光也变得犀利冰冷,它足尖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道地。两人的攻势即刻在虚空碰撞。 然而其他人都是真元透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着道地面对强悍的啮齿巨熊节节败退,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此时能够出力的只有阎夕、苏盈汀二人,但是面对雪瞳和紫嫣,他们也分身乏术。 “这儿让我来应付,你们快去帮助道长!”朱辰一声明快的吩咐破空传来,接踵而至的还有一蓝一红两柄气刃,逼得雪瞳、紫嫣纷纷跳开。趁着这个机会,阎夕掀起阴森的鬼气,同苏盈汀出现在啮齿巨熊身后发动诡秘的攻击。 见朱辰搅局,雪瞳和紫嫣也懊恼不已,然而现在吊睛龙虎大势已去,她们的任务也算走到了终结,没有再停留的必要。“紫嫣你先走,我掩护你!”雪瞳吹出一口寒风,紫嫣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被冰雪带走。此时只剩下雪瞳、朱辰对阵。 “怎么?现在想要离开了?”朱辰的声音充满了关怀,没有半点厉色。 雪瞳诧异地望着他,眼中只有空洞的纯白,没有任何其他的色彩。“莫非你认为凭你一己之力就想要拦住我的去路,可笑……” “那就试试看吧。流光之黑——魔花天雨!”话音一落,地面顺势绽开无数黑色睡莲,花瓣倏地一齐开放,锋利的黑色气刃从每一朵花苞中射出,刺向冰雪中央一身洁白的雪瞳。“冬雪纷飞——”雪瞳掀起巨大的风雪,抵挡住朱辰的攻势,身形一转化为一片雪花飘出天际,朱辰扬眉一笑,脚下步法急变,立刻飞身跟了上去。 有了阎夕、苏盈汀的从旁协助,道地才有机会施展天灵剑诀同变身后的啮齿巨熊周旋,不过大家都是筋疲力尽,这样的持久战维持得越长,胜算也就越低。另一方面,在毓葵的胁迫下,吊睛龙虎渐渐衰亡,眼看花骨朵就要全数舒展开来,它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浑浊,通身五感、脑海记忆相继泯灭,不过却有一丝低沉的呼唤在它口中响起:“佘姬……三娘……” 就是这一声真情流露,愤然使龙旭幡然醒悟,“孤芒流星”一道银色星光划过,不偏不倚地打中毓葵的根茎。含苞待放的毓葵被拦腰截断,琉璃花朵顿时失去了它瑰丽的色泽,如同碎裂的玻璃铺满一地。花中璀璨的光影,那是吊睛龙虎的三魂七魄,在花碎裂地那一刻又重新回到了它的身体里。吊睛龙虎眼前一亮,恢复了生命的波动。 “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救我……”吊睛龙虎一面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内心,一面诧异地问道。 还未等龙旭回答,龙珩则破口质问道:“龙旭你干什么?一个啮齿巨熊已经够我们头疼了,现在它们窝里反帮我们除去一害,你竟然帮助它脱身,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将我们推进火坑么……” 龙旭没有搭理他的诘问,而是语重轻长地问:“你和三娘到底有什么瓜葛……当年的毓葵又是怎么回事?” “毓葵?!”吊睛龙虎显得一脸木讷,似乎它并不知道刚才收它魂魄的奇花的来历。默默无语的吊睛龙虎更让龙旭觉得事情不简单,三娘的事让他一直耿耿于怀,今日无论如何他要为这位故人讨回一个公道。 “魔魂咒缚——”阎夕口念咒诀,黝黑的鬼气悄然从地面攀升而出,如同来自地狱的阴司鬼爪,要勾魂夺魄。啮齿巨熊变小后速度奇快,绕过鬼气的束缚径直冲向阎夕,锋利的熊爪寒光闪现。 见阎夕不敌,苏盈汀飞身而至,霜月神弓绽放出精纯的光华,凌烈的箭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包裹着阎夕,让啮齿巨熊不能轻易接近。见巨熊的动作迟缓下来,阎夕撑开七星魔伞,三股浑厚的鬼气喷薄而出,凝化为三个绿眼鬼将同巨熊周旋。不过因为阎夕真元消耗过盛,鬼将的威力也大打折扣,没有斗上几个回合,纷纷被啮齿巨熊击溃。 阎夕、苏盈汀联手也无济于事,道地道长却拼上最后一丝气力朝啮齿巨熊冲去。地斛巨剑光芒冲天,连十里开外都能感受到剑气的威力。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实力?”啮齿巨熊不啻地质疑道,然而这异常锋利的剑芒让它不敢贸然上前。 道地没有回答它,而是闭目凝神,周身白色的人形光晕愈发耀眼,磅礴的浩然正气威慑四野,震得小妖们纷纷蜷缩后退。见道地攻势有变,道天冲他大声惊呼:“师弟不要鲁莽!这同归于尽的招式万万不可啊!”其他人听道天道长如此一说,都是惊诧不已,然而毫无力气上前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道胎最后一点修为催动到极致。 “师兄莫要劝我,我心意已决!今日为了麟儿,为了芸芸天下,就算拼上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道地说的慷慨激昂,毫无挽转的余地。 “哼,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就看你跟不跟得上我的速度!”啮齿巨熊诡秘一笑,身法变得更加迅猛。道地道长即刻打开天眼,然而还是跟不上身型微小的啮齿巨熊。道地疲惫的双手拖着精光爆闪的巨剑,极力控制胸臆内汹涌的气息,凝聚双目的法力渐渐衰弱,如果再不能捕捉到啮齿巨熊的踪迹,他将因为无法负荷自身的真元爆体而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浪潮般的剑气呼啸而过,啮齿巨熊轻蔑地望着来人,脚下步法一变,熊爪凌空疾挥,一道血红的光影破开浪潮洒下,蒋问那张目瞪口呆的面容依稀浮现。众人不知他何时赶来,毅然冲入了战局。 “问儿——”道地看着被斩断右脚的蒋问,心中充满了错愕与愤怒。 蒋问被他这一声呼唤怔醒,他迷离的双瞳即刻恢复了些许色彩,他紧要牙关,忘却痛楚迎面扑到啮齿巨熊的身上,一圈剑影环绕四周,他双手死死扣住巨熊,口中大声呼道:“师傅快动手!消灭这个孽畜,为麟儿师兄报仇!”啮齿巨熊被蒋问一时禁锢,疯狂地撕扯周围的剑气,然而还未等它逃离剑圈,一柄寒光穿膛而过。 两声痛苦的哀嚎同时响彻天际,地斛巨剑分毫不差地穿过了啮齿巨熊的胸臆,然而剑的另一端也将蒋问拦腰刺中。道地眼中噙着泪水,望着奄奄一息的蒋问,歉疚地说:“对不起……问儿……” 蒋问眼球渐渐浑浊,却仍然突出一行清晰的回答:“能够完成师傅的心愿,这就是徒儿一生最大的心愿……” 话音一落,地斛巨剑上爆发出刺眼的强光,连同啮齿巨熊、道地、蒋问一起湮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在虚空引动,迸发出来的劲风将空中云霞也倏地冲散,天光应声落下,将疮痍的大地照得更加透彻明亮。、、.。 第二百二十五章 妖王之爱 “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将道地他们化为一团灰尘,悬浮半空久久难以消散。所有人望着几净的天际,内心五味陈杂,整个世界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失去了应有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动静。 道天道长仰望虚空,眼角淌下一行热泪,口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心间却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明,不过物换星移,一切都太晚了。当众人还沉浸在悲痛中难以释怀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啮齿巨熊愤怒的呼嚎:“呃……可恶的道地老儿,竟然为了替前一任弟子报仇,甘愿拖着这么忠心耿耿的弟子共赴黄泉……真是冷血无情……气煞我也……” 众人闻声一怔,纷纷举头望向半空,灰烬中居然还有一股妖风渐渐聚集,那应该是啮齿巨熊幸免于难的魂魄。 “孽畜!你居然还没有死……”道天道长也不可思议。 “哼,想要这么轻易地杀了我,我呸!”啮齿巨熊声音嚣张跋扈,充满了愤怒。“今日你们虽能毁我肉身,但是只要我离开这里找到宿体,便能重生。到时我还会回来夷平你昆仑灵山,哈哈哈哈……”说完,妖风翻入云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休想逃跑!”道天道长正准备追上时,却被吊睛龙虎叫住。 “呵,你还是省省力气吧,魂魄阶段的啮齿巨熊是现在的你不可能追上的!而且就算你能追上也不可能消灭它……” “哼,大不了同归于尽,我绝不能让我师弟和问儿枉死!” “又是同归于尽,愚不可及!” 道天被吊睛龙虎的语气激怒,“休要多言,不然老夫先收伏了你再去料理那熊妖!” 吊睛龙虎不屑地扭过头去,不愿再同道天争论。龙旭则另有想法,转而问道:“大王言下之意是否还有其他方法能够狙杀啮齿巨熊?” 吊睛龙虎诧异地望着他,说:“我说有,你相信吗?” “我信,希望大王相告!”龙旭笃定地答道。 “你疯了,龙旭!”龙珩立刻出言反驳道,“这孽畜和啮齿巨熊都是狼狈为奸,你若是轻易相信它,让熊妖逃出生天,天下太平就全完了!这后果谁来负责!”其他龙十三少也觉得龙珩这次说得在理,准备动身追击啮齿巨熊。 “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龙旭果断地斥道,让众人哑口无言。“离宫时皇叔说过,此次行动我和龙珩全权负责,既然我有一半执行权我就会负责到底!”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看看你是如何输得一败涂地的。”龙珩满脸堆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龙旭吁了一口气,再次正色面对吊睛龙虎,“大王,希望你能告诉我拯救天下的办法。我想你也不想啮齿巨熊逍遥法外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只要你告诉我正确的方法,我可以放过你,我保证其他人也不会与你计较。” “好!”吊睛龙虎欣然答应,让龙旭也大感意外,不过还是仔细聆听。“你只要炼制‘化妖水’,就能化去妖兽的灵力。啮齿巨熊现在只剩一股妖魂,被化妖水洗涤后就会灰飞烟灭!” “如何炼制这‘化妖水’?”龙旭激动地问道。 “只需千年妖骨一副!” “千年妖骨?!”龙旭蹙眉急思,突然灵光一闪将目光落在吊睛龙虎身上。吊睛龙虎苦笑道:“我可以将我妖骨送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能够完成的我必定为你办到。”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你将你知道佘姬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就将我的身躯给你!” “别跟它再废话了,等你讲完这些无关紧要的故事,熊妖恐怕已经找到宿体转生为祸人间。我们大家一起上,还怕得不到它的妖骨。如果它所言为虚,我们追赶啮齿巨熊补救也为时不晚!”龙珩又开始挑唆众人行动。 “哼,你们要是敢上前一步,我立刻自爆其身,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吊睛龙虎瞪目威颜,没有丝毫恐吓的意思。 “大王请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保你安全。只是这个故事太过漫长,我怕时间赶不及……” “呵呵,你放心,利用我的妖骨炼成的化妖水能够消散方圆百里的妖气,不但能够消灭啮齿巨熊还能净化整个百兽谷,你们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龙旭思忖了一会儿,还是相信了它,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一相告。 听过龙旭的故事后,吊睛龙虎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它的目光不再是昔日的凌厉,而是充满了温情和懊恼。“怎么会……她怎么会认为是我加害的她呢……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毓葵……” “大王,你为什么如此在意三娘?”龙旭低声问出压抑很久的问题。 吊睛龙虎沉吟了一阵脱口相告:“我是百兽谷中虎妖同蛟龙所生的杂妖,因为血统不纯所以处处被其它妖兽欺辱。为了自保,我不断厮杀吸收战败小妖的妖力,终于让我得偿所愿,成为了百兽谷中最厉害的妖兽。而佘姬本是一条在百兽谷悉心修炼的蛇妖,她秉性善良不愿沦入魔道。当时我刚刚设立百兽谷弱肉强食的法则,没有谁敢忤逆我的想法,只有她独树一帜没有向我投诚。我虽然亲自同她较量过却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她的率真、她的敢作敢为让我魂牵梦萦,我想我是爱上她了。”说到这,吊睛龙虎面泛幸福,似乎昔日的美好历历在目。“但是当我向她提出要立她为百兽谷的王后时,她断然拒绝了,她说她不会爱上一心为恶的我,更用她心有所属来搪塞我。就在不久后,她跟蜥蜴精夕郎结合同修,在百兽谷也争得一席之地。我曾经找她大闹了一场,但是结果是两败俱伤,后来想通了,只要她能够活在我的视线内,我也别无它求了。” “那你为什么要残忍地偷袭她呢?” “我没有!”吊睛龙虎断然否定道。“那一战后我们都元气大伤,我想通了一切便也各自修行不再与她为难,不过就在那夜滂沱后,啮齿巨熊告诉我夕郎背叛三娘的消息。当时我愤怒极了,本欲杀了他以祭三娘在天之灵。谁料蜥蜴精竟然霸占了三娘的身体,他同三娘合体,我若杀了他,也就等同杀了三娘,我下不了手……” “所以你后来不仅没有杀了夕郎,还让他沿用三娘的躯体继续活在百兽谷,活在你的心间!” “没想到这百兽之王也是如此痴情的精灵……”龙诗听过吊睛龙虎的故事,心中不免有些悸动,她望向一旁的皇甫煌,嘴角泛起知足的笑意。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三娘死心塌地对那蜥蜴精,他居然恩将仇报用毓葵这种邪物来禁锢她的灵魂,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吊睛龙虎双目微微发红,愤怒的磨牙声依稀从口中传出。 龙旭摇摇头淡然说道:“我想这毓葵并非夕郎所寻之物,应该是受了什么精灵的挑唆而酿成了这场悲剧。就拿刚才啮齿巨熊能够随手拿出毓葵,便也能看出几分端倪。” “你是说陷害三娘的真正元凶是三弟!”吊睛龙虎怀疑的望着龙旭,但是它又立刻回想当日绝影王蟒死去的情景,的确又有几分蹊跷。 “你这样说无非是让我捐出妖骨替你们消灭啮齿巨熊罢了……”吊睛龙虎拼足全力站了起来,嘴角挂着自嘲的哂笑。 龙旭恭敬地行礼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不用解释了。”吊睛龙虎一仰头,打断了龙旭的辩解。它意味深长的望着朗朗晴空,口中低声念诵着:“滚滚红尘,几多逍遥,俯瞰轮回,仙命可笑!没有想到三娘已有如此超凡入圣的境界。正如她所言,即使得道飞升又能怎样,盼来的还是只有背叛和遗弃……但是我对她的爱从未有过改变!”它顿了顿转身望向龙旭,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感谢。“没有想到最后完结我心愿的人竟是是我的敌人……你的大胆我很欣赏,不过我也要劝你一句,好运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有时候你最相信的人就是伤你最深的人!”说着,吊睛龙虎仰天长啸,一束火苗在他周身腾起,迅速将它的一副身躯沦陷在火海中,它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而是望着苍穹酣畅淋漓大笑。 龙旭恭敬地望着它渐渐在火焰中消失殆尽,这份言出必行的气魄不愧是一代妖王的作风。其它的小妖们见到啮齿巨熊逃走、吊睛龙虎自焚,顿时失去了依仗,如同断了线的纸鸢般肆意奔逃。有的逃进百兽谷躲藏,有的奔下山去另辟疆土,而其他人也没有再阻拦,因为它们的一切过往即将在一场大雨后沦为回忆。 待火焰熄灭,一副纯白的老虎骨架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千年妖骨是有了,可是要怎么炼化呢?早知道就问问那吊睛龙虎了!”龙悝懊恼地埋怨道。 “让我来试试!”龙旭召出浩然镜,受到他的召唤,一朵晶莹的莲花从镜面绽开,花中飘出璀璨的霞光将吊睛龙虎的骸骨收了进去。火蕊莲的花瓣依次闭合,恢复成一个花骨朵开始飞速旋转起来。花中透出火红的精光,异常娇艳,看得众人纷纷都是瞠目结舌。 “化妖水即将炼成,让白素姐姐和筱瑶妹妹到我的浩然镜中暂避一下吧!” “不用了,自从吊睛龙虎说要炼制化妖水,她们便遁身离开了……”南宫乾提醒道。见自己相公对白素如此上心,汤婉儿不免心怀醋意,却也没有说明。 “化妖水炼成!火蕊莲——开!”龙旭念动口诀,火蕊莲应声展开,一股清泓直冲天际,一片阴云在上空集结,电闪雷鸣后方圆百里下起瓢泼大雨。清澈的雨水淅淅沥沥如同酸涩的泪水,不知是天空在哭泣,还是吊睛龙虎最后的诀别之泪。、、.。 第二百二十六章 雀晖围击战 化妖水足足下了半盏茶的时间,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妖兽精灵都被彻底洗净。沐浴过雨水后,妖兽们撤去了狰狞的外貌,恢复了曾经动物朴实无华的模样,就连百兽谷堆积上千年的妖气也消失得荡然无存。这里仿佛成了一片浩瀚的森林,一座自由崭新生存的国度。 “看来吊睛龙虎并没有胡言。”龙旭舒展了周身筋骨,感觉丹田内热气涌动,接受灵雨的洗涤后他消失的真元也恢复了一两层。他收回火蕊莲,一颗纯白色的琉璃珠从花蕊中飞出,映着几净的明空,闪耀出精纯的光华。“这是什么东西?”龙旭不解地问道。 “这应该是吊睛龙虎的妖骨炼化后所形成的‘元牝珠’,聚其精魄,成就斐然。”道天道长意味深长地解答道。“看来吊睛龙虎为了报答你将自己最珍贵的精魂捐赠于你,这虽不是千年内丹,也没有消灾避祸的法力,但是这机缘巧合之物万年难得,也许在往后会派上用场。” “元牝珠?!好的,我一定会小心保管。”龙旭将火蕊莲、元牝珠一同收入浩然镜中。望着雨过天晴的苍穹,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其他人也纷纷松弛紧绷的心弦,两日天昏地暗的战斗让大家倍感乏力,现在危机解除,终于可以瘫坐地面平复内心此起彼伏的激动。 “道长,为什么道地道长宁愿舍弃性命也要为一个叫做‘麟儿’的人报仇?而蒋问为什么也义无反顾地追随他呢?”龙旭好奇地问出大家都困惑已久的疑问,道天叹了一口气,娓娓道来。 “麟儿是我二师弟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不论剑术、品性都是众弟子中出类拔萃的。当时问儿入门不久,因为年纪尚浅,所以得蒙麟儿的照顾最多,两人的感情也亲如兄弟。就在百年前百兽谷以吊睛龙虎为首发动暴乱,我们昆仑灵山全力镇压,经过十几日浴血奋战,总算遏制了战势。昆仑灵山也因为这一役从此名扬四海,同蜀道圣山并称正派双雄。但是也因为这一场战事,麟儿为了掩护二师弟英勇赴死,被啮齿巨熊吸干血肉、积毁销骨,什么也没有留下。” “所以道地道长内心一直不肯原谅自己,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麟儿,因此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同归于尽……” 道天仰天长叹,眼角噙着泪花不让其滑落,“我还记得麟儿曾经问过问儿一个问题,他问问儿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当时问儿故弄玄虚没有回答,接着麟儿就离开了人世,因此问儿总觉得自己没有让麟儿走得了无牵挂……不过经此一役,我想麟儿已经听到了答案,他们三人都会了无牵挂地转世投胎吧。” 见道天开始哽咽,龙旭也不忍再问下去。大家一同望着苍莽的晴空,思绪万千,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告一段落,逝者的悲痛化为一种铭记深埋入心。 “你为什么要助我避过化妖水?”百里开外,雪瞳望着满脸笑意的朱辰,眼中闪过些许读不懂的神采。 “那你又为什么隐藏实力呢?”朱辰反问一句,让雪瞳缄默无声。朱辰又说:“以你的道行,一举歼灭我们这些老弱残兵应该不在话下,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放过我们这些人类,似乎于理不合……” “闭嘴,我做事不用你来插手。”雪瞳背过身去,语气依旧冰冷。“不要以为这次你帮了我,下次我就会知恩图报,请你记住,下一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语毕,雪瞳化为一阵寒风消失无踪。 朱辰望着远去的风雪,暗自苦笑道:“又是下一次,这句读白你已经说过两次了……心肠慈悲却做泯灭真心之事,真是有趣的一只妖精!” 龙城皇宫中,龙御铳让四方诸侯守候在太和殿外,他独自一人紧闭房门不知意欲何为。虞妃、柳妃、丽妃、佘妃四位妃嫔亲自熬煮了汤药送到太和殿外,却没有人获允入内服侍,大家虽觉得不解,但是皇令在前,她们只能按部就班。 龙御铳在龙椅上正襟危坐,体内的气息时缓时疾,刚刚完成一个循环,一道翠绿的光影从龙椅后闪出,化为一头雪狐狸蹲坐在他的面前。他睁眼同雪狐狸对视,口中亲昵地问道:“令狐姑娘,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我跟踪庞丞相却被他发现,还没有得到任何信息身外化身就被他消灭了,功亏一篑!”雪狐狸垂头丧气地答道。 “哎,但愿我是多心了……那你和筱瑶何时能够返回?我隐隐觉得宫中将要发生变故,可能需要你们的协助。” “筱瑶在支援龙悝皇子,而我也有些私事需要处理……”说着,雪狐狸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欲言又止。龙御铳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直接道明,对于爱恋之事他不必过问。 雪狐狸回过神来又轻声叮嘱道:“皇上,这一次我回来的时候发现皇宫的阵法有变,特别是这个太和殿外全部变为凶阵,我花了很多功夫才破阵而入,我怕宫中会发生什么不太平的事,您要千万小心啊!” “嗯,我知道了,这一场祸事不可避免,现在只是劫难的开端,接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龙御铳若有所思地说。 令狐翠虽然能洞悉他的想法,却不能明白他的谋划,只能再一次劝道:“皇上,凡事莫要强求,如果逆天而行必食恶果。” 龙御铳扬眉点点头,雪狐狸散为一团薄雾消失在太和殿内。龙御铳举头望向门扉上的人影,他鹰隼的双目却看不穿门后几人的真心。 碧影峡涧内,黄石收到通传立刻赶到大石厅,在那里肇事的竟然是阔别一年的冤家令狐翠。她灵妙的剑法炉火纯青,碧影四门弟子接连败下阵来,这更惹恼了黄石。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私闯我碧影峡涧的人就是你!”黄石从后堂走了出来,战斗中的弟子立刻跳开,暂时停歇了战局。 令狐翠挑眉哂笑,轻摇蛮腰答道:“怎么,被我坏了大计,怒火中烧了?” 黄石大恸,他没有想到令狐翠如此一说,恐怕她已经对自己的阴谋一清二楚。他咬牙切齿,眼神变得凶残。“看来你今日来并非做客这么简单了!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想必你也有许多话要对我说吧。” “哼,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快交出玥妍妹妹她们,否则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令狐翠开始挥动宝剑,连四周的空气也变得肃杀冰冷。 “鹿死谁手尚是未知之数,废话少说,让你尝尝我的移山倒海诀!”说着,黄石手中的女娲五彩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顿时地动山摇,四周的砂石飞卷让令狐翠无法睁眼。“砂石灵柩——”黄石双掌真元一推,围绕令狐翠的飞沙走石倏地聚拢,将她紧紧包裹起来。还未等令狐翠逃出围困,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凝成四根石锥一起朝中心发动攻击,穿膛而过连同中间的令狐翠戳成四块。 然而砂石落地,当中令狐翠的身影却化成一绺绒毛飘落,气得黄石青筋暴涨。“可恶,竟然是身外化身!”不过他恍然大悟,立刻意识到中计。“不好,中了声东击西之计!”说着,立刻带着常纪等人朝儒门地窖赶去。 果不出他所料,当一行人赶到时,地窖内的五根结界石柱被捣毁,旁边还躺着卜门三子的身躯。黄石上前探查脉象,三人都已经气绝身亡,他不禁觉得纳闷。这“朱砂化功柱”虽然能够化去禁锢者的修为,但是凭他的功力区区一年时间也绝不可能要了卜门三子的性命。既然令狐翠能够解开这个法阵,那么必然也能够破解画像之谜。“常纪,你随我去掌门密室,其他弟子给我守好碧影大门,绝不能让一只苍蝇飞出碧影峡涧!” 说完,所有人又开始行动起来,碧影峡涧内熙熙嚷嚷全城戒备。待黄石和常纪赶到掌门厢房时,画卷果然被移动过。“可恶,居然被她一石二鸟,连桑玥妍、赵匡胤也被救走……” 正当黄石怒不可遏的时候,门外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弟子嚷道:“不好了,不好了掌门!四门弟子根本阻拦不了,他们逃出了碧影峡涧的范围……”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黄石厉声怒斥,一脚将通传弟子踢开,和常纪快步冲出碧影峡涧追寻令狐翠一行人的下落。 令狐翠带着古栎一行人在雀晖山奔逃,枝头的鸟雀们欢腾地叫个不停,将整个雀晖山渲染得生动活泼。 “令狐姑娘,这次多亏有你,否则我们今日都在劫难逃了……”古栎扶着虚弱的余无为说道,身后还跟着桑玥妍和背着夏游柔的赵匡胤。 令狐翠时不时回望身后,说:“现在游柔妹妹同余公子都十分虚弱,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玥妍妹妹为他们疗伤!可是我们稍作停留就可能被黄石俘获,真是进退维谷啊……” “翠儿姐姐,你能找个地方布下结界避开黄石的追击,为我联络相公和救治游柔争取时间!”桑玥妍不停向令狐翠传言,令狐翠点头应允。 “就在这里吧,这里风向为逆风,可以助我们隐匿气息,黄石他们找到这儿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古栎简单地推算了一下说道。 令狐翠就地站定双手合十,一团翠绿的霞光在掌心氤氲,接着她口中吹出一缕香风,绿色光华陡然飘入地面。如同一颗颗青翠的种子一般拔地生根,一圈常青藤徐徐升起,将他们湮没在一片翠绿之中。桑玥妍也召出千里飘絮绒毛扇,轻摇扇身,一团绒毛飞出幻化成一只晶莹的蝴蝶,白蝴蝶扇动翅膀忽而腾上云端。 “咻——”一根石锥呼啸而过,将飞至半空的蝴蝶击成粉碎。黄石领着碧影上下追踪而至,“哼,想要通风报信!别忘了卜门的存在,今天你们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玥妍妹妹照顾他们三人,碧影一众交给我和古公子来应付!”说着,令狐翠和古栎跳出了结界。 “我也来帮忙!”赵匡胤自动请缨,跟着令狐翠二人跳了出去。桑玥妍见战局一开,她也只能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为夏游柔和余无为治伤。 “你杀害同门,我不会让天机子他们三人枉死的!”古栎祭起青竹杖,厉声喝道。 “黄石,你公然投靠魔门,背叛杀害同门,其罪行天地不容,这一次我要帮龙公子清理门户!”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黄石狡黠一笑,身后四门弟子纷纷涌了上来,他们手持兵刃真元暴涨。黄石冲令狐翠斥道:“你这狐妖一定要多管闲事,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动手!” 语毕,四门弟子排兵布阵,璀璨的咒诀交相辉映,将令狐翠一行人团团围住。令狐翠不顾一切,将宝剑的光芒催至顶峰;古栎也凝聚星芒之力于指尖,夺目的星光同晴朗的天际格格不入;赵匡胤抽出大小盘龙棍,目光犀利,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气魄。随着黄石一声令下,双方战势正式揭开,新旧碧影兵戎相见,这一番景象让远在一方的龙旭始料未及。、、.。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迷镜空域(上) 百兽谷被平定的消息很快传入江湖,正门各派纷纷弹冠相庆,而魔门一众却有各有思量。当消息传到北邙山噬魂魔君耳中时,他兴奋得跳离了王座。“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如今为了镇压魔门动乱和百兽谷惊变,正门八派和皇上派出的龙十三少都元气大伤,现在正是我北邙渔翁得利之时!” “万万不可啊,魔君……”正当噬魂魔君兴致高昂时,鬼谷子竟然出言打断。 “先生何出此言?”吕凤子觉得事有蹊跷,便也寻声问道。噬魂魔君虽然一脸不悦,但还是没有做声,洗耳恭听。 “如今百兽谷被镇压,天下的恐慌稍告一段落,正派的实力的确大减,但我们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发动叛乱,一旦没有其他三派的支援,我们将会成为众地之矢,被推倒风口浪尖……” “先生这么说是不相信我七星魔婴的实力咯!”噬魂魔君蹙眉斥道。 “属下不敢有此妄言!只是我们答应逍遥庄主在前,若是不履行承诺,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逍遥庄主!又是逍遥庄主!先生到底有没有把本魔君放在眼中!”噬魂魔君有些暴跳如雷了。 鬼谷子不惧他的淫威,继续劝诫道:“这个逍遥庄主神秘莫测,我曾经派手下调查过他,却一无所获。既然他能够潜伏在皇宫操纵正邪之争,必定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如若我们贸然与他为敌,只怕会两败俱伤!” “住口!本魔君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够更改,上一次我已经迁就了你,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给我宣布下去,三日后突袭蜀道圣山和昆仑灵山,正派的顶梁柱都塌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样扭转乾坤!” 鬼谷子本想再进言却被吕凤子拦下:“好了,现在魔君正在气头上,你不要自讨没趣!”说着,她便陪同噬魂魔君去后殿休憩。鬼谷子望着噬魂魔君离开的背影,不禁摇摇头,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西北方的洪荒墓场外,庞丞相依旧面向结界,手心反复把玩着红魄宝玉,似乎不厌其烦。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树林中钻出,跪拜在他的身后。 “我见过你,你好像是噬魂魔君的手下。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庞丞相见到来人不免有些许惊诧,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凛然的神采。 “山人自有妙计。属下单羽,特来向庄主投诚!”单羽一脸赤诚,让人无法拒绝。 “你竟然连我的身份都知道,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想庄主定还有能够用到属下的地方。” “喔,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可用的价值。”庞丞相对单羽徒添了几分兴趣。 “魔君不愿再同您合作,他要在三日后趁胜追击,让正派永世不得翻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就不怕噬魂魔君杀了你?” “属下知道什么人才是值得依靠的,目光短浅只会延误自己的前途,单羽不想碌碌无为,希望能够成为庄主的左右手!”单羽眼神笃定,没有丝毫欺诈。 庞丞相盯着他扬眉一笑,说:“呵,噬魂魔君有你这样精明的手下还不懂得珍惜,真是愧对北邙山。好,既然正邪实力已经失衡,接下来第一个要下手的就是北邙山的噬魂魔君!” “那庄主希望属下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三日后就是北邙山从历史上除名的期限!” 单羽望着面前这个一朝丞相,其城府让人不寒而栗,他不知道自己的后果是否会跟噬魂魔君一样,但是他绝不后悔与虎谋皮,为了血海深仇,他甘愿向魔鬼出卖自己的灵魂。 昆仑灵山经过道天、道人两位道长的修整,门中上下虽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是经过这一役,所有人的心情都不一样了,灵山的实力也大不如前。龙疆亲手为道地道长、蒋问二人竖立英雄冢,悲痛的心情才一点一滴得以释然。所有人纷纷去坟冢前叩拜,希望他们放下留恋,早入轮回。 这一夜大家都筋疲力尽,却久久不能入眠。龙旭踱出厢房在庭院内四处闲逛,这漂浮云端的石台如履平地,甚是神奇。空中星辰明朗,仿若伸手可摘。原本这样如诗的景致应该让人流连忘返,可是近来发生的一切悲剧都让人无法释怀。 “可愿与我共饮一杯否?” 龙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打断了思路,他回眸望去,朱辰就坐在离他不远处的石桌旁独饮青霜。他回敬一个微笑,举步走过去坐下,一杯凉酒下肚,心中更添无限惆怅。 “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为什么还郁郁寡欢?”朱辰为龙旭斟满一杯,关心地问道。他俩现在的交情也因为桑玥妍而变得特别亲密无间。 “朱兄此言差矣,祸事虽然告一段落,但是魔道星光辉不减,只怕这场浩劫才刚刚开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之事明日累。”朱辰潇洒地自饮一杯,“小旭不必庸人自扰之,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有想到一年未见,朱兄变得如此豁达。”龙旭苦笑着调侃道,不过随即他眼中又蒙上一层担忧地神色。 “是否是在担心玥妍师妹?” 龙旭被朱辰看穿心思,只能点点头,说:“自从娘子和匡胤去了碧影峡涧就再没有放出消息,不知道她还有石头哥、余师兄、游柔现在怎么样了……” 朱辰笑了笑安慰道:“难道你还不了解师妹的为人,现在没有消息是因为她不想让一些琐事来牵绊你,如今你是做大事之人,师妹一定会尽心尽力辅佐你的。” 龙旭听后也笑了,“娘子有你这个体贴的师兄真是她的福气!不管怎么样,等明日灵山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一定回碧影一趟,看看大家的近况。”朱辰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点头。 “你们在这儿饮酒作乐也不叫上我!”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南宫乾也披着星辉走了过来坐下。 “婉儿姐姐睡下了么?这一战她恐怕累坏了吧。”龙旭关怀地问道。 “嗯”南宫乾饮下一杯点头道:“婉儿安睡了我才敢出来。真不知道婉儿的遗忘之症何时能够康复,她已经什么都记得了,就是不能分清我到底是我自己还是二弟……” 朱辰为他斟满一杯,“汤姑娘的症结全由心生,如果是她自己在逃避这段记忆,我们医者也无能为力……” “哎,倒是苦了乾大哥和白素姐姐这段情缘。”龙旭摇头啧啧道。 南宫乾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眼中闪出莫名的色彩。“素儿心地善良,她是不忍看到婉儿再回到原来癫狂的模样,所以跟我划清了界限……但是我清楚的知道,她的心中还没有忘记我,没有放下这段感情……”他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龙旭和朱辰都不知如何劝诫他,只能任其大醉一场,也许醉了梦了他才能放开心怀,与白素在冥想中会面。 就在三人相互痛饮时,汤婉儿躲在不远处的树影中,默不作声地聆听三人的谈话,胸臆中莫名地翻搅着,无限的疑惑在心中徘徊,却不敢上前问个明白。就这样,三个人,三颗心,隐藏着彼此的秘密,貌合神离地生活着,即使千疮百孔都不会哭出声响。 当第二日的黎明照亮雀晖山时,山中的围击战依旧持久不下。青碧色的剑影被令狐翠使得出神入化,剑锋如雪纷飞,游刃有余;古栎不知怎的也功力倍增,青竹杖配合孤芒流星攻防兼备,让围攻的弟子叫苦不迭;赵匡胤虽然并非修真者,然而他自成一派的长拳拳法刚柔并济,变化多端,总是出人意表,防不胜防。 碧影四门的弟子虽然不是对手,但是人多势众将其团团包围,也让其难以脱逃。黄石没有加入战局,而是站在一旁欣赏着场中的恶斗,脸上挂着狡黠的阴笑,同往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恶战正值白热化阶段,一个卜门的弟子冲到黄石身旁报告:“启禀掌门,刚才监察弟子推算龙旭将会于今日返回碧影,请求指示!另外还有庄主密函一封,让你唆使正派消灭北邙……” 听到这个消息,黄石不免蹙眉低语道:“可恶,现在这儿还没有清理干净,龙旭一旦返回就会撞破我的计划,到时候庄主一定会兴师问罪。这可如何是好……”突然他灵光一闪,计上心头,立刻向常纪吩咐道:“你立刻调派碧影上下所有弟子,全力围剿令狐翠一干人等,绝不能让她们逃去通风报信。我要赶在龙旭到达这里截住他,尽量拖延时间!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有闪失,我要你陪葬!”说着,黄石御物飞离了雀晖山。 见黄石离开,令狐翠觉得另有古怪,可是现在疲于应战,根本无暇考虑其他。桑玥妍在结界内的治疗也持续了一夜,余无为渐渐好转,然而夏游柔的情况却十分不乐观,到了这个节骨眼儿,她只能心无旁骛。 得到单羽的消息后,庞丞相立刻返回龙城,不过当他赶到皇宫门前时,已经不见一名侍卫,反而有一股强大的法力在阻止着他进入。 他轻蔑一笑,毅然挥袖推开宫门。宫门一开一合,他被吸进了一圈混沌之中,耳畔风声呼呼,昏暗得难以视物。 “哼,看来微侯的机关术已经启动了。” 正当他准备在黑暗中举步向前时,突然接连几声踏步,黑暗中窸窣响起兵刃划破气流的震颤。他不紧不慢地凌空跃起,避开突袭而来的兵刃,天眼一看,立刻让黑暗中的十个杀手展露无遗。 “你们到底是‘十击秘杀’还是‘暗夜十机’?”、、.。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迷镜空域(下) 十人的身份竟然被庞丞相一语道破,他们更是不可心慈手软。“知道得太多也就意味着你命不久矣!”说着,潜伏在黑暗中的十人启动机关,欲将置身其中的庞丞相置之死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庞丞相低斥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还未等十人反应,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将他们击中。黑暗被驱散,十人跌坐到一起,心中不免因为恐惧而麻木,双脚居然使不上分毫力气。 “怎么样?还想再玩玩吗?”庞丞相再次出现在十人面前,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 “啪啪——”急促的拍掌声从后方传来,微侯林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庞丞相,说道:“丞相不愧是丞相,我的机关术竟然对你起不到分毫作用。这十人是我的心腹,他们为保皇上所以有些出言不逊,希望丞相大人不记小人过!” 庞丞相没有同他周旋,反而开门见山地回应:“微侯这番话纰漏百出,我也不想与你追究,你想要干什么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听他这么一说,林建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庞丞相笑着继续说:“不过您可以放心,我并没有阻拦您的意思,反而可以告诉您一个有用的消息——噬魂魔君将在三日后血洗正派!”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建对于他的话显出几分不信任。 “微侯是个聪明人,接下来该怎么做,应该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我此次出宫也感到有些乏了,我先回南厢休息,稍后还等着看侯爷的好戏呢!”说完,庞丞相闲庭信步地朝西厢走去,十击秘杀没人再敢阻拦他。 “侯爷,这人着实厉害,我们兄弟十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要不要趁他不备时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为首的男子正色地进言道。 林建摇摇头,心中自有盘算。“既然他是个狠角色就更要好好利用,在弄不清对方真正目的之前,我们万万不能轻举妄动。他告诉我的这个消息不论真假都要着手去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遵命!”十人叩首消失在空旷的宫闱内侧。 “现在魔长道消告一段落,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宫向父皇汇报情况了!看父皇他还有什么安排。”龙疆召集众人向道天、道人辞行。而沙妙妙、吕寒星、马鑫、了尘也因为心系各自门派,先一步离开了。 “可是龙幽、龙尚还未与我们汇合,我们就这样匆忙返回了吗?”龙珩一改往日的心浮气躁,竟然关心起同袍之谊。不过大家心知肚明,他是不想这么快返回皇宫,一旦回去了皇上得知龙旭的功劳,一定会更加赏识,那么他自己继承皇位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皇弟他们飞鸽传书说了,栖山听雨楼受到重创,一名女弟子命在旦夕,他们要继续留守帮她渡过难关。我们不必再等,先回宫复命。”龙蓁道明缘由,不再给龙珩胡诌借口拖延时间。 龙旭见众人主意已决,便将自己的想法告之:“玥妍还没有从碧影赶回来,我放心不下,所以此次不跟你们同行!” 龙珩听了立刻心中暗喜,开始绸缪面圣时邀功的说辞,没了龙旭的阻挠,他便可以说得天马行空。龙蓁就是不忍让龙珩奸计得逞,遂出言劝道:“皇弟,此次回宫不单是向父皇禀明各界情况,请求指示,而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各自的建树和感悟,我想父皇他也是迫不及待想亲耳听到你们的陈述。” “不过我实在放心不下玥妍,得不到她和碧影的消息,我实难安心!” 见龙旭执意如此,龙疆也附和说:“好吧,既然皇弟深思熟虑,我们也不横加阻拦,你和箐儿鹣鲽情深,我想父皇也能够理解。你放心,此次除魔灭妖的行动,我会一五一十向父皇禀告,绝不偏私护短。”说着,他望向龙珩,目光变得冷傲。 “谢谢各位皇兄、皇姐,那我便先告辞了!”说着,龙旭领着南宫乾、汤婉儿、朱辰、阎夕、苏盈汀一行六人御物离开了昆仑灵山。龙疆跟两位道长交代好一切事宜后,也带着龙十三少返回龙城。 刚刚离开昆仑范围,朱辰便因青鸾蝴蝶谷的事务跟众人辞别,阎夕、苏盈汀见朱辰告别,他们也开口辞行:“龙掌门,这一役我夫妇俩离开赤霞山庄已有几日,因为师太也不在山庄,只有几个丫鬟照顾我们的孩儿,我俩心中总有一份牵挂。如今既然天下太平,我俩也该功成身退了!如果以后还有什么事情用得到我二人,我夫妻俩定当尽力而为!” 龙旭欣然点头感谢道:“多谢阎大哥和苏姐姐的鼎力相助,待我以后有了空暇,一定同玥妍去山庄拜访你们和姑姑!” 一番寒暄后,朱辰、阎夕、苏盈汀都同他们分道扬镳,只有南宫乾和汤婉儿一路随行。因为龙旭迟早都要返回龙城,所以他们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不过这一路上,汤婉儿极其安静,让南宫乾和龙旭也觉得异样。 待三人即将进入雀晖山范围时,迎面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龙旭的眼帘。“石头哥……怎么是你?”龙旭激动地同他降落地面,拉着他四处打量。 “小旭,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黄石亲切地赞道,和往昔一模一样。 望着许久未见的黄石,龙旭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南宫乾见两人如此开怀,不禁提醒道:“好了,我们不用在这里叙旧,先返回碧影,到了那再秉烛畅谈吧。” 龙旭经南宫乾一提醒才缓过神来,“对,走,我们回碧影,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余师兄和游柔他们了!” 一听龙旭说要返回碧影,黄石立刻转变脸色,用一种忧戚的语调说道:“小旭,我们现在还不能返回碧影峡涧?” 龙旭一怔,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碧影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碧影一切如常,你不要胡思乱想!”黄石调转话锋,故作愁眉苦脸状说:“这一次魔人突袭碧影,我同余师兄他们率领四门弟子除魔卫道。可是魔人凶残厉害,我们难以招架,所以门中死伤无数。好在你及时派弟妹、赵侍卫前来支援,古师兄也在危机时刻赶到,所以才解了碧影燃眉之急!不过就在大战后,古师兄推算出北邙山的魔人将有另一场骚动席卷武林,他让我立刻跟你汇合赶回皇城禀告圣上!” “那玥妍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行动呢?” “因为这一战碧影死伤无数,就连古师兄、余师兄和游柔都有伤在身,不便参加这次行动。好在我并无大碍,所以古师兄让我即刻赶来找你,遏制劫难的发生!” “可是我……”龙旭仍然放心不下桑玥妍和碧影上下,心中犹豫不决。 南宫乾从小在南宫瑞身旁耳濡目染,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免开口劝道:“小旭,此事刻不容缓,儿女情长先搁置一旁,待平息了北邙叛乱,再返回碧影不迟!” “嗯!”在南宫乾的劝阻下,龙旭终于点头应允。随即,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又朝龙城赶去。 当龙十三少刚刚抵达皇宫宫门时,没有一个卫兵把守,他们不禁觉得奇怪。“现在正值非常时期,偌大的皇城居然不见一个守卫?莫非魔人已经进犯了皇宫。”龙蓁觉得异常,出言揣测道。 “皇姐不要紧张,听父皇说过,一旦进入这种危机时刻就会启动微侯的机关术保护整个皇城。我想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看不到守卫吧!”龙晟常年跟在龙御铳身旁,所以略有耳闻。 “不管这么多,我们先进去面见父皇为要!”说着,龙疆和龙凯合力推开了百斤红木宫门。就在此时,龙旭一行人也赶了回来。 “皇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众人惊异地问道。一旁的龙珩则是满脸失落的表情,充满了恚恨和气恼。 “事情紧急,我必须立刻向皇叔禀告!”说着,龙旭朝身后的黄石吩咐道:“石头哥,你先跟南宫大哥返回南宫府,我先面见圣上商议解决办法,再来与你们汇合!”说着,龙旭便跟着龙十三少走进了宫闱。 “走吧,我们也快些回府,不要让爹牵挂了。”南宫乾也招呼黄石离开,然而紧随其后的汤婉儿则低声问道:“你真的是担心爹,还是急着见白素姑娘啊?” “婉儿,你说什么?”南宫乾诧异地望着她,似乎没有听清刚才的埋怨。 “噢,没事,我胡言乱语罢了。快走吧!”说着,便挽着南宫乾的手臂,朝南宫府的方向移步。 龙旭和龙十三少进入皇宫后,里面空无一人,四周都静悄悄的,仿佛置身一座空城,寂静得让人背脊发凉。“不对劲,这宫内的气氛诡异,我担心有诈?”龙凯警惕地望着四周,以他多年扮演侍卫的经验来看,宫中必定发生了什么。 “大家分开寻找,只要是找到任何人都发出信号通知我们,一炷香之后在太和殿门前集合!”龙疆一声令下,所有人奔向四方,在宫内搜寻起来。 南厢别院、东厢寝宫、北厢皇阁、西厢政厅都寻遍了,也一无所获,就连枝头鸣叫的鸟雀也不见一只,仿佛此时正封闭于一座死寂的坟墓。一炷香之后,龙旭跟龙十三少纷纷在西厢太和殿外集合,众人面面相觑毫无头绪。 “太奇怪了!宫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花鸟虫鱼也见不到,真是太过古怪了。而且宫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不像是被魔人入侵的迹象……”龙疆梳理着众人搜寻所得,蹙眉不解。 “现在怎么办?连父皇也找不到,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龙悝因为年纪尚小,面对这种场面难免有些慌乱失措。不过其他人也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心急火燎之际,太和殿的殿门“咯吱”一声被悄然推开,殿内昏暗一片,看不到任何活动的生命,就如同巨兽张的着贪婪巨口,欲吞噬自投罗网的食物。、、.。 第二百二十九章 新使命 “都进来吧……”殿内传出龙御铳空洞的声音,让众人不寒而栗。 “这声音是父皇的声音……”龙悝兴奋地呼道,但是一份担忧又涌上心头,“这莫非又是一个圈套,要引我们入内再一网打尽?” 龙疆深思熟虑,毅然决然地说:“不管里面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瞧瞧。作为龙十三少,我们责无旁贷!”说着,便领头走了进去,其他人也尾随其后。 太和殿内昏暗一片,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充满了腐朽的恐惧。远远望去,摆放龙椅的位置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翕动,龙疆使了一个手势,所有人提高了警惕。 “不用害怕,我是你们的父皇……”龙御铳的声音拖得老长,但清晰可辨,两盏灯火在龙椅旁点亮,微弱的烛光还是将他那张病入膏肓的脸照得明亮。在烛火的衬托下,褶皱成了黑夜中的星星,展露无遗。 一行人确认无误后行礼跪下,“父皇无事便好,但是您为何遣散了宫内所有的人?”龙疆替众人提出了疑问。 “你们不必大惊小怪,这是微侯的机关术,因为防范魔人趁乱攻打皇城,所以宫中所有人口均迁进微侯的结界中,以策万全!咳咳……”龙御铳不紧不慢地向众人解释道。 沉默了一会儿,他并未问起魔长道消的事,这让众人感到纳闷。不过龙旭却有另一事急着禀告。“皇叔,我碧影卜门术士经过推算,算到北邙山会于三日后向正派发动总攻。现在正派元气大伤,我们该如何防备?” “我也正想告知你们此事!” “皇叔一早就知道了?” “喔,诸葛神侯对占星术也略有心得,昨夜观星他已预料到这件事情的发生,正愁如何解决你们便回来了……” “那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们赶往北邙山先下手为强!”龙珩见又有新的机会,不免打起十二分精神。 “嗯,我希望你们立刻前往北邙山,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阻止噬魂魔君的暴乱!”龙御铳正色地命令道。 “是!”众人齐声答道,然而龙御铳的反常让龙旭和龙疆感到莫名其妙。 “好了,你们暂时回北厢休息吧,明早即刻出发,此次任务不得有误!我要休息了,你们退下吧。”众人点头,木讷地退出了太和殿。 “父皇今日太过反常了!”龙疆合上太和殿的殿门,低声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也觉得皇叔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和往昔不同……”龙旭蹙眉附和道。 其他人一听他们如此说,不免也觉得奇怪,只有龙珩一脸淡然地说:“够了,现在父皇龙体违和,自然不可同往昔相媲美。既然我们又有了新的任务,就抓紧时间休息,明日还有一场恶战呢!”说着,他望向龙旭,眼神中充满了挑衅。“龙旭,这一次我一定要超越你!”语毕,转身朝北厢炎龙殿走去。 “小旭不用理他,像他这种刚愎自用的人永远也不会成功!”龙蓁睥睨了一眼龙珩离去的背影,不屑地说道。 龙旭深思了会儿,说道:“既然皇叔也下令我们铲除北邙山,但如今我们都是虚弱之体,这样贸贸然闯入恐怕胜算甚微……” “不知皇兄能否再次请出上次的帮手?”龙晟一脸赤诚地问道。 龙旭摇摇头,“这次恐怕不行!他们都要忙于各自门派的琐事,而且上次百兽谷一役大家都筋疲力尽,我不想再为难他们。我相信只要我们制订一个缜密的计划也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嗯,我们全听皇弟的分配调派!”领略过百兽谷一役后,龙十三少统统对龙旭的能力刮目相看。 龙旭欣然点头,“如今还没有想到十全十美的办法,大家且先休息吧,我也要出宫去南宫府一趟。”向众人行礼后,龙旭方才离开了皇宫。 “皇弟处事瞻前顾后,从不恃才为傲,如此发展将来必有一番作为!”龙蓁期许地望着龙旭离去的背影赞道。其他人也附和地点头,只有龙芸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稍纵即逝。 得知龙旭旗开得胜地返回龙城,南宫瑞自然欣喜若狂,早早吩咐厨子准备佳肴美酒,打算与他把酒言欢。不过龙旭仍然肩负使命,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他都不敢有任何懈怠。 吃过饭后,南宫瑞得知他明日仍有使命,便也不再打搅,早早回房休息。龙旭心中牵挂桑玥妍,又担心明日的突袭,总觉得心浮气躁难以入眠,便独自来到后院池塘旁欣赏月色。他拿出久久没有专研的金陵宝箓,一页一页仔细地翻阅着,希望能够温故知新,想到万无一失的良策。 “小旭你怎么还在这里逗留?明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么,早些歇着吧,这两天你也是心力交瘁啊!”后面传来南宫乾亲切的呼唤,如同朗朗辰星。 “原来是乾大哥啊!”龙旭回敬一个微笑,倏而又恢复了忧戚的神色,“如今龙十三少各个身怀伤患,而我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此次偷袭北邙山,无疑是以卵击石,走错一步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小旭如今深谋远虑,处处彰显大将之才,夫人知道了一定引以为傲!”南宫乾望着渐渐成熟的龙旭,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看着他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的弟弟,同样是他一生最尊崇的知己。“对了,既然你们力量薄弱,我定当义不容辞跟你前去。” “可是婉儿姐姐她,我不希望她再次犯险……” “放心,我会事先给她下药,在我离开的这几天她只会昏昏欲睡,有爹贴身照顾,你不用担心。” “那就多谢乾大哥了!也不知婉儿姐这个病何时才能清醒……”龙旭摇摇头,充满无奈。“对了,怎么白素姐姐还没有回来,如果有她的帮助,我想这一次的胜算更大。” 南宫乾苦笑道:“恐怕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不过我对她的爱永远不会改变,我会一直等下去,即使山无棱、天地合,我也绝不后悔!”他抬头望着夜空,春夜瑟瑟,悠悠寒风拨弄夜空的云朵,一丕星辉终于透过云层洒落,照亮了两人阴霾的脸,照亮了石桌上摊开的金陵宝箓最后两页。 就在两人望星长谈时,后院的一角却躲藏着汤婉儿瑟瑟的身影,她盯着南宫乾目光没有一丝偏转,随他而动,随他而止,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成了他的影子,被他的心所操控着。自从在百兽谷见到南宫乾同白素亲昵的画面,她内心便一直惶惶不安,似乎在害怕失去,在害怕眼前人不辞而别。 “汤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躲在这里呢?莫非也是来欣赏月色的?”黑暗中传来一个深邃的声音,吓得汤婉儿差点惊呼出声响。她扭头一看,朝她走来的正是龙旭带回来的客人——黄石。 “黄……黄公子……”汤婉儿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刚准备离开,却被他拦了下来。 “汤姑娘来此无非是想知道你、南宫公子和蛇妖白素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我想如果不告诉你一些事情,恐怕你会一直担惊受怕下去吧。”黄石的笑容让汤婉儿觉得毛骨悚然,然而她内心却是如他所说的一样,非常想弄个明白。 “既然你不说话就表示我猜得没错咯!”黄石见汤婉儿沉默不语,正中他下怀,于是继续挑拨道:“其实白素是蛇妖的身份想必你早已知道,但是她的目的你应该还不清楚吧。” “什么目的……”汤婉儿轻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妖类接近人类无非是想要汲取人类的精血补给自己,这是它们修炼的捷径。为了达到目的,她们会施展媚术迷惑男子,令其心甘情愿成为她们的美餐。男子精血一旦被吸尽,就是生不能生,死亦难死,跳脱三界之外,成为一具活死人!我想这些你作为蜀道圣山的弟子,应该比我更了解。” “不会的……白素姐姐是一只善良的精灵……她在我们家一年从来没有加害我家相公和老爷……”汤婉儿说得毫无底气。 黄石抿嘴一笑,“白素是不是好妖,我想在百兽谷你应该有目共睹了,要不然这次回来你也不会变得如此郁郁寡欢!”汤婉儿无语,他继续说道:“虽然白素现在离开了,但是树欲止而风不静,如果这样放任逐流,我怕他们旧情复炽,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到这句话,汤婉儿如同中了晴天霹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黄石扶着她,脸上洋溢着满意的诡笑,“汤姑娘,为了守住你相公的心,你知道该如何做了!”说完,黄石悄然离开。汤婉儿眼眶微润地盯着远处的南宫乾,她紧咬牙关,心乱如麻。 第二日清晨,龙十三少早早按龙旭的通知赶到南宫府汇合,龙旭、黄石、南宫乾安顿好汤婉儿后也整理行装出了南宫府。南宫瑞备满温酒为众人践行,希望他们能够马到功成。 “皇弟,这一夜思量你是否有了万全的打算?” 龙旭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龙珩便抢着发言:“其实我认为只要从四面八方包抄北邙山,令其感觉四面楚歌,到时候他们阵脚一定大乱,我们只要在这个时候出其不意准能手到擒来。” “北邙山山脉崎岖,三峰十洞府皆有魔兵把守,我们要想兴风作浪也不够人手,在这个紧要关头你就不要提出这些不切实际的遑论,听听小旭的办法!”龙蓁白了他一眼,气得龙珩敢怒不敢言。 龙旭和南宫乾相视一笑,说道:“这一次突袭北邙我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如果我们拥有的时间越多,那么胜率也就越大!” “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去栖山听雨楼同龙幽、龙尚汇合,到时候我再详细地告诉你们!”说完,一行人立刻朝城西的降仙台赶去。 见众人走后,南宫瑞慢慢踱进汤婉儿的房间,想要察看她昏睡的情况,谁料床铺整洁,屋内却空无一人。一封信遗留在茶几上,清秀地写道:爹,恕媳妇任性,我不能失去坤郎,即使刀山火海,我也要同他一起闯!婉儿字。、、.。 第二百三十章 别无选择 经过半晌的御物奔波,龙旭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北邙山附近的栖山,他们通过天剑峰直达峰顶听雨楼,没有惊动任何一名弟子。得知龙十三少莅临听雨楼,段云龙夫妇立刻出来迎接。见他二人比上一次又憔悴了不少,应该是被宁晓嫚病情所累。 “皇姐、皇兄你们怎么都来了?”龙尚、龙幽闻讯也赶了出来,见到大家平安无事,双方都欣慰不已。 寒暄了一阵,龙旭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两位楼主,大家皆是不胜惶恐。“没有想到这噬魂魔君丧心病狂,竟然想要三番两次触犯龙威,真是其罪当诛啊!”段云龙啧啧地斥道。 “你们既然回宫了一趟,不知父皇此时是否安好?他的病情是否稳定?”龙幽心系父皇,关心多问了一句。 “哎”龙疆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莫非皇宫出事了……”见龙疆一言不发,龙尚也紧张了起来。 “没有,没有……你们不用激动。”龙蓁接过话锋解释道:“其实我们见到父皇时他安然无恙,但是宫内空无一人,他的行为和往昔也大相径庭,让人觉得奇怪!” “好了,既然父皇都说那是微侯的机关术了,你们就不要疑神疑鬼。目前当务之急是要商量如何对付噬魂魔君这个狠角色!”龙珩不耐烦地斥道。众人转而将目光击中到龙旭身上。 “再等一日,静观其变。”龙旭淡然地说道,这让大家一头雾水。 “呵,看吧,你们大家所期望的龙旭就提出个窝囊点子。静观其变?我看是坐以待毙吧!”龙珩又开口奚落道。 “既然龙旭皇弟还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案,那我们就只能赌一赌运气,夜闯北邙山!”龙崴和龙凯也开始动摇,不愿再无谓地等待。 “够了,现在不是各抒己见的时候,既然父皇交给小旭处理,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我们只要像尊崇父皇一样听令便是,我相信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到了这个时候,龙蓁依旧对龙旭死心塌地的信任。 龙珩本不服气龙蓁的劝阻,然而龙疆下达最后的命令按兵不动,大家都不敢再有任何微词。在段云龙夫妇的安排下,一行人在听雨楼内秘密住下。 吃过晚膳,龙旭独自去内堂探望病重的宁晓嫚。当时柳嫣凤、易回峰陪同在她身旁,经过几天的悉心照料,她消瘦的面容终于恢复了几许红润。相信只要有易回峰常伴左右,她一定会康复起来。 “龙掌门怎么来了!”见龙旭突然造访,柳嫣凤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楼主不必拘礼,我只是来探望一下小嫚姑娘。”龙旭走到床沿,宁晓嫚冲着他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问候:“劳烦龙掌门走这一遭,真是费心了!我知道你这此前来有要事处理,不过我和回峰恐怕不能出一份力了!” “小嫚姑娘不必与我斤斤计较,我们大家都是曾经同生共死的知交,如今你只要安心养病,其它的不必牵挂。虽然此次突袭北邙成败是未知之数,但是我相信只要给我再多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够扭转乾坤。” 柳嫣凤见龙旭他们聊得开心,便想要先行离开。“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段郎准备的药如何了。” “师娘且慢,这种粗活儿让徒儿代劳即可。”说着,易回峰从宁晓嫚莞尔一笑,踱步离开了房间。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分别,宁晓嫚竟然觉得恐慌与不安,似乎感到心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抽离一般。她望着敞开的房门,伸手想要抓住,可是他却已经不在。门外的月辉无声无息淌进了房间,可是偏偏一朵乌云飘过,阻挡了所有的光亮,宁晓嫚的心被一层溟濛的黑暗紧紧笼罩,陷入从所未有的担忧中。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滋生暗长。 药物膳房内闪着烛光,段云龙的身影投映在窗扉之上,随风上下窸窣跳动。他在空荡荡的药膳房内来回踱步,似乎被什么心事烦扰。炉灶上的药罐被烈火烘得滚烫,盖子受到药液的冲顶,“噗噗”地敲开又闭合,泡沫状的药液泄了出来,让整个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段楼主是否被某事烦心啊?”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打断了段云龙的思索,他闻声望去,原来来人正是龙旭所带来的黄石。 “没……没有啊……”他故作镇定,恢复平静的表情。 “噢”黄石诡笑道:“那这药您是打算将它熬煮干吗?” 段云龙这才反应过来,即刻覆灭柴火。心绪未宁地去掀开罐盖,却险些被通红的盖子灼伤。黄石见了他因为慌乱变得如此狼狈,不免笑出声响,这倒惹恼了一向温和的段云龙。 见段云龙面色窘迫,黄石也停止了哂笑,转而叹了一口气正色地说道:“好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火护法!” 段云龙面色一怔,眼神立刻变得阴冷。“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说着,他旋即释出一股掌风将房门紧闭。 “护法不必惊诧,我既然知道您的身份,自然是逍遥庄主所信任的人。而且上一次也是我帮你们引开龙十三少,才让你和吕凤子的计划得以进行。今日向您挑明身份,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更好地配合行动罢了。”黄石嘴角洋溢着狡黠,跟下午所见判若两然。他出示一枚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段云龙知道这是逍遥庄主的密令,证实无误后便也放松了警惕。“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通知噬魂魔君,告诉他小心防范龙旭他们。” “万万不可!”黄石厉声斥道,说着递上一封信函。“这是庄主不久前交托我的密令,他让我们配合龙十三少彻底将北邙山铲除,庄主不想再见到一些不听指令的人!” “难怪我一直联系噬魂魔君想要他赐予‘天魔掌’的解药,谁料他居然置之不理,原来他已经背叛了庄主!”段云龙这才恍然大悟,不过立刻蹙眉担忧,“不过现在小嫚体内毒素未清,没有魔君的独门解药恐怕撑不过几日了……” “一直说听雨楼的两位楼主爱徒心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只要消灭了噬魂魔君,找到解药也不是难事,这一点包在我的身上,楼主不必介怀。不过既然您现在为庄主做事,应该将庄主的利益摆在第一位,否则我也不敢保证您还能不能再得到庄主的眷顾。请您记住,只有有价值的人,庄主才会利用!” 段云龙虽然很讨厌黄石的口气,但是又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应允。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碰倒瓦罐的声音,使两人大惊失色,即刻推门察看。没有想到,门外木讷站着的竟然是前来取药的易回峰。 段云龙惊得哑口无言,易回峰同样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吞吞吐吐表达不清:“师傅……您……你们刚才在讨论的逍遥庄主吗……您是他的爪牙……这不可能……” “哼,既然你全听见了,就休想活着离开!”黄石目光一变,双手紧扣印诀,一道石锥从地面隆起。易回峰一时没有缓过神来,闪避不及,被石锥刺中左腿,流血不止。 “不要……”段云龙想要保护易回峰,却又缩回了手,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石不管段云龙的阻止,召出女娲五彩晶疯狂施展咒诀,意将得知他们秘密的易回峰置之死地。易回峰见自己最尊敬地师傅见死不救,心疼不已。不过更多的是愤怒,他气愤心中的榜样竟然跟魔人同流合污。他咬紧牙关,抽出天地无极同黄石激战起来。 易回峰将灵犀剑诀发挥到极致,此时因为愤怒他剑气的威力大增,竟然让黄石无从一击毙命。随着打斗越来越激烈,引起的骚动随时可能召来起来弟子。黄石厉声冲段云龙喝道:“火护法,快来助我一臂之力!一旦让他逃脱,我们的身份就会暴露无遗,不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若是影响了庄主的计划,你我都要一命呜呼!” 段云龙听他这么一说,眼神也开始变得冷漠,两柄闪烁着星芒的宝剑浮动左右,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向顽抗的易回峰问道:“峰儿,只要你答应为师不将此事告诉第三人,我可以不杀你……” “你疯了,他是不会帮我们保守秘密的,快动手杀了他……”黄石诧异地盯着段云龙,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段云龙没有理会黄石的警告,继续说道:“峰儿,你相信师傅,为师是有苦衷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听雨楼好,为了嫣凤和你们好啊……” “不要再玷污我栖山听雨楼了!枉师母真情一片待你,你竟然背叛我们正道同魔人为伍,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要将你们卑鄙的计谋公告天下,不会让你们这些魔人得逞的!”易回峰暴喝一声,天地无极化成两团璀璨的光影,将黄石牢牢困住,他趁着这个破绽即刻施展身法欲突围逃走,就在这时段云龙的剑锋破空而来。 一道腥红的弧线划过,剑锋的冰冷浸入了易回峰滚烫的血脉里,他还来不及说出声响,另一剑穿膛而过,彻底麻痹了他的全身。痛楚迅速扩散,视线也渐渐模糊,易回峰死死抓出段云龙的衣襟,思维变成一片混沌,昔日这个疼爱自己的师傅竟然亲手抹杀了自己的生命,这无疑是将他的心一片一片撕裂,永远的摧毁和埋葬。 随着他最后一丝力气的耗尽,缠绕黄石的剑网碎落一地,恢复成宝剑原先的形态。他松开衣襟,整个身子“噗通”倒在草地上,浑浊的眼球凝望着夜空,乌云闭月,全是黑暗一片。 “有人来人!我们快走!”段云龙本想再看看自己栽培多年的徒儿,可是黄石刮起一阵锋利沙尘,在易回峰身上伪造出其他的伤痕,随即拉着他飞身逃走。 待尘埃落定,夜空的乌云轻轻被吹散,凄冷的月辉再次照亮了这片隐晦的土地,易回峰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保持着“嫚”音的口型,终于停止了动作,一旁散置的天极、地极这对子母剑也应声断裂。、、.。 第二百三十一章 鹣鲽情深 “没有想到你刚才下手如此决绝,对于栽培多年的弟子居然一滴泪也没流!”两人躲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黄石再次出言向段云龙发难,语气充满了讽刺。 “你先走吧,接下来我会处理的……”段云龙背过身去,不想再看见黄石那副狡黠的嘴脸,其实是因为看到他屠戮的面孔,就如同看见自己灵魂中最黑暗的一面。此时在这一刻,他不想继续沉沦,只希望用一颗纯净的心送易回峰最后一程。 黄石自讨没趣,现在这里成了是非之地,他也不便久留,身法一变消失在段云龙身旁。如今此地只有段云龙一人,他仰望星空,一轮残月如同易回峰浸满血渍的面庞,四周星光鲜艳,充斥着恐怖的腥红。他极力想要摆脱脑海中这些恐怖的画面,然而越是想要忘记却越发清晰明显。两行酸涩的热泪终于按捺不住,夺眶而出。这一瞬间,段云龙显得那么无助,那么悲痛,可即使他再怎么恚恨,被他抹杀的生命也不会复活了。 很快,易回峰的尸体被同门弟子发现,栖山听雨楼立刻陷入极度的悲痛和恐慌之中。看着喧闹的弟子们,段云龙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师兄出事了……”门外传来弟子们颤抖的哀嚎声。 柳嫣凤听到呼喊心中一紧,不过她故作镇定避开宁晓嫚的目光,安慰道:“小嫚没事的,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这些小鬼一天都是一惊一乍的……” 当柳嫣凤走出房门,她才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情况。通报的弟子淌着热泪,声音嘶哑地回答道:“刚才药膳房传来打斗的声响,当我们寻声赶到时,只看见……只看见大师兄倒在血泊中,已然断气身亡……” “啊!”还未等柳嫣凤缓过神来,她身后的房门被重重地推开,宁晓嫚目光呆滞地站在门口,苍白的面孔说不尽的难以置信。“小嫚你……”柳嫣凤想要上前安抚她的情绪,谁料宁晓嫚根本不受控制,拖着不堪重荷的身体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庭院。龙旭和柳嫣凤一时都傻了眼,待回过神来时只能快步跟上,在没有见到易回峰尸首时,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当众人闻讯赶到药膳房时,段云龙已经提前赶到了那里,他紧紧搂住气绝身亡的易回峰,涕泗横流地呜咽着。易回峰在他怀中如同一张单薄的纱翼,任其如何推搡都逆来顺受,再也没有了灵气和生命。 宁晓嫚远远站在一旁,她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木讷地凝望着这个已经离去的生命,曾经最亲密的恋人,如今却阴阳相隔,缠绵不再。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旷世的打击,加上羸弱的身体,胸臆间气血上涌,喷出一口淤血昏迷过去。 在宁晓嫚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芳草萋萋,百花待放,梦里的自己依旧明媚动人,梦里的情郎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陪伴自己。他们在乱花之中嬉戏,仿佛回到了孩童初识的时候,每一帧画面都勾勒出两人之间深深的羁绊与爱意。 追逐累了,两人便席地而卧,仰望着蓝天白云,欣赏这天工造物的神奇。梦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宁晓嫚紧握住易回峰的手掌,可以感受到他炙热的温度。“回峰,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们可以这样永远永远地相爱下去吗?”小嫚忍不住问道。 易回峰没有回答,等她转过头想要再次询问时,一个火热的唇印贴近她的额头,然后她被紧紧搂住,彼此的真情透过纱衣、透过肌肤相互传递。虽然易回峰没有回答,但是宁晓嫚读懂了他的真心,心满意足。“我会一直在你身旁,守护着你、陪伴着你!” 夜幕渐渐在梦里降临,周遭的环境沦陷在一片落寞的黑暗中,花影失去了它们应有的色彩,充满了倦容与憔悴;拂过的风也不再那么温和,透着刺骨的冰寒。宁晓嫚被这骤变的环境惊起,她感觉手心抓住的手也失去了温度,不再炙热、不再温存,她扭头凝望却依旧是那张俊伟不凡的脸。 易回峰渐渐松开手站起身来,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滴消失,最后沦为嘴角似有似无的弧度,他五官也开始凹陷,失去了血色而变得苍白。黑暗逐渐降临在他们四周,一股落寞湮没着一切色彩,仿佛凋零的生命。易回峰的身子徐徐后退,渐渐缩小,如同大地在将他们分隔,永远的抽离。 “回峰,你……不要,不要离开我……”宁晓嫚倏地跃起想要抓住他却无法靠近,不论她如何极速奔跑,他们的距离都只能是越来越远。易回峰面对着她没有只言片语,冷冰冰的像一座空旷的冰窖。“不……请不要走……”任凭她声嘶力竭,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易回峰的身影只能在她眼帘中越来越渺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被黑暗覆没,他的离开同时也带走了所有的色彩与声音。 “不……”宁晓嫚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她额头渗着热汗,胸臆间也因为病痛带来的影响,剧烈咳嗽着。 柳嫣凤一直守候在她身旁,见她苏醒过来,急忙端上一杯热茶平复她的心情。“别怕,别怕,师娘陪在你的身边呢……” “回峰,回峰……咳咳……”宁晓嫚一直呼唤着易回峰的名字,柳嫣凤听得心如刀绞,但是目前稳住宁晓嫚的情绪最重要。“小嫚,回峰的事等你病好了我再告诉你……你先休息吧!回峰他……有你师傅和龙掌门照顾,不会有事的……”柳嫣凤虽然撒了谎,但是她强颜挤出半点微笑,不想再刺激岑弱的小嫚了。 宁晓嫚此时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听到易回峰没有大碍,便松了一口气,再也抵不过周身的疲惫,蜷缩着身子睡去。柳嫣凤小心翼翼地为她添上暖被,生怕再次把她带入现实这场噩梦中。 见柳嫣凤从宁晓嫚的房间中出来,守候在门外的龙旭才凑上前去询问情况。“小嫚现在情绪如何?” “哎,现在没敢告诉她事实,待她情况好转一些再说吧……” “那易兄的尸首如何处置呢?” “现在段郎已经将回峰安置在栖山寒冰洞,那里的千年寒冰能够保证尸首不腐,等小嫚康复到能够接受这件事再告诉她吧……” 龙旭叹息着摇头,“听段楼主说易兄的伤势应该是魔门的人造成的!莫非是我们的到来引起了这次骚动……” “龙掌门不用莫名内疚,此事我和段郎商榷过了,回峰身上的伤痕杂乱,很难辨认是否魔门所为,但是能够在我栖山范围内行凶,又能在不惊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取走回峰性命的人非北邙莫属。只有他们熟知我栖山地势与我听雨楼的实力,应该是他们潜入被回峰发现,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什么!是北邙的魔人干的!”柳嫣凤和龙旭正相互揣测着,龙尚、龙幽突然出现,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八九不离十吧……” “可恶的魔人!”龙尚双目放射出愤怒的光,龙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气恼。龙幽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从她的眼中也能读出几许幽怨。 “嘭——”一个器皿落地的声音从宁晓嫚的房间内响起,一行人大感不妙立刻推门而入,但是床上已经空无一人,窗户对月而开,小嫚不知去向。 “遭了!小嫚这丫头居然骗我入睡……看来我们刚才的话她已经都听到了,恐怕此刻正赶往寒冰洞的路上……”柳嫣凤心中升起一种不祥,“不行,我得跟上去瞧瞧,这丫头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说着,龙旭他们也跟着柳嫣凤朝寒冰洞的方向奔去。 寒冰洞的开口就藏在听雨潭瀑布后,有水帘的遮掩,让外人不容易察觉。洞内是寒潭的水源,所以结满冰凌,如一座冰雪之城。因为极寒,所以仅有零星的长明灯照亮前路,然而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宁晓嫚飞奔向最中央的冰窖。她光着脚,全然不顾被冰刺划破的伤痛,也不顾寒冷气流带来的剧烈咳嗽,她只有一个目的,立刻跑到最深处,跑到情郎的面前。 终于,宁晓嫚来到了中央冰窟,圆形的空间内结满厚厚的玄冰,数百盏长明灯围绕着中间一块冰台,青紫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冰窟,也照亮了冰台上易回峰那苍白却清秀的面孔。几净的面容,整洁的服饰,碎裂的宝剑……仿佛他并没有离开,只是沉沉地睡去,总有一天他会再度醒来。 宁晓嫚再也藏掖不住自己的悲痛,自我欺骗也阻断不了泪水的决堤,她飞身跃到易回峰身旁,拥入他的怀中,可是透过她肌肤传来的不是心跳,而是彻骨的寒冷与死寂。 “回峰,你醒醒……我是小嫚,我是小嫚啊!咳咳……”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晃动全身僵硬的易回峰,希望他能重新回应自己一声,哪怕是一句责备、一声哼叫,也能够让她心满意足。可是离去终究是离去,即使再如何思恋,彼此也已阴阳相隔。 冰窟的寒冷让宁晓嫚连呼吸都觉得疼痛,不过她却洋溢着倾国倾城的笑靥,她俯身吻向易回峰冰冷的唇,泪水滴落在他的面颊上凝固,连同最后的温度一同被冰冻掉。 宁晓嫚本想就这样挨着他静静地死去,然而洞口外传来师娘的呼唤声,她再次被惊醒。面前的情郎表情依旧,冷若冰霜。她轻抚着他的面庞,贴近他的耳根说道:“回峰,你答应我要随我一生一世,既然你不能实现这个诺言,那么我就帮你实现……等我!来世我还要找到你……不管你变作什么我都会找到你……等我,回峰……” 话音一落,阴阳双绝穿过宁晓嫚的胸臆,乌红的血液奔腾而出,却又很快凝结。她拼尽最后一分力催动法诀,幽红的火焰从血液中腾出,瞬间点燃了所有长明灯,磅礴的火焰冲天而起将玄冰融化。宁晓嫚紧紧搂住易回峰,带着笑意被火焰吞没。似乎得到两人爱恋浇灌的烈火无所畏惧,即使千年寒冰的冰冷也不足以遏制它的灼热,反而被这份热情、这份执着融为一池清泓流淌而出。 虽然宁晓嫚和易回峰的肉体已被大火吞灭,然而他们的佩剑却顺水流出,“阴阳双绝”如同一对翅膀,驮着碎裂的“天地无极”在雪水中徜徉,同水流撞击声仿佛在轻吟着那至死不渝的誓言: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空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二百三十二章 被迫行动 看着瀑布后火光冲天,柳嫣凤想要进去却为时晚矣,汹涌的雪水从洞口溢出,为听雨潭注入了另一抹色彩。随着雪水涌出,两柄依偎的宝剑淀入了听雨潭,即使水流如何湍急,它们也不分不离,紧紧联系在一起,渐渐沉入潭底。百盏长明灯也顺着水流摇摇曳曳浮于潭面,青紫色的清辉衬着瀑布闪烁出别样的光华。 “不……小嫚、回峰……”柳嫣凤痛声疾呼,然而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挽回了。因为她的恸哭,段云龙和栖山上下统统聚集于此,龙十三少也闻讯赶来,大家望着异常清冽的潭水,心中说不出的苦楚和难过。 段云龙安抚着柳嫣凤的情绪,其实他内心比谁都更加痛苦,是他亲手断送了最珍视的爱徒,同样也因为他间接害死了另一个爱徒。他创立栖山听雨楼的宗旨就是为了天下人终成眷属,然而竟然却是他亲手屠戮了自己的初衷,让这世间刻骨铭心的爱成了绝唱。但是为了他的最终目的,他不能半途而废,只能望着潭中缠绵的双剑献上最真挚的歉意。 “也许这样的结局未尝是一件憾事,至少易少侠和小嫚姑娘可以永远相伴,这样更能证明他们情比金坚啊!”黄石的话虽然突兀却是暗自提醒着段云龙,让他不要因为悲痛而忘了身负的任务。 “大家都回房休息吧,这是我听雨楼的私事,我想陪夫人单独吊唁一会儿,诸位身负重责,不要因为此事而打乱了龙掌门的计划……”段云龙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此刻他不想理会什么江湖恩怨、个人荣辱,只想静静地守着柳嫣凤,同她一起为逝去的爱徒祈祷。 碍于事出突然,龙旭他们也只能回避,虽然大家都沉默不语,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热血沸腾,说不出的酸楚。龙尚、龙幽本想留下陪同两位师傅,可又怕他们触景伤情,只能忍着这份悲恸回房准备两日之后的战役。待他们刚刚回房,房门外已经等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珩皇兄这么晚守候在这里是否有事相商?”龙尚恭敬地垂问道。 龙珩望着兄妹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低声说道:“想为你们的师兄、师姐报仇雪恨吗?”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然后愤然地点头。见两人同意,龙珩嘴角泛起狡黠的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龙旭从卧房内出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仍然难以释怀。“咯吱”一声,隔壁房门也应声推开,南宫乾英气勃发地踱了出来朝他问候道:“看小旭的面色红润,想必已经参透了法诀的玄机吧!” 龙旭则摇摇头,“哎,近来祸事频繁,让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参悟,而且真元消耗过度,恢复得缓慢,不知两日后是否能够全力应敌……” “成事在人,成败在天!”小旭也不要将结果看得太过重要,若此劫真的不可避免,也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抵抗的! 正在两人互吐情节之时,突然从另一方传来黄石急切的传唤声:“不好了,小旭……听栖山守山的弟子说,今早天色微亮时分龙珩皇子带着龙尚、龙幽以出外打探为由,到现在还没有返回!” “什么!”龙旭也怔住了,他深知龙珩急功近利地性格,如今再加上易回峰离奇身故的事,让龙尚、龙幽也失去了理智,如果他们三人私自闯入北邙山,无疑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他们计划败露是小,如果因为此事牵连整个龙朝命运,那么他们将背负着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不行,乾大哥、石头哥立刻通知龙十三少和两位楼主,必须马上制订出另一番计划前去救援!我担心他们会沉不住气擅自行动,贻误时机!” “可是你现在尚未大功告成,这样贸然行动也是凶多吉少啊……”南宫乾担心的提醒道。 “管不了这么多了,目前确保龙尚他们安全为要!” 众人知道这件事后都为龙珩的鲁莽感到懊恼,但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从血肉亲情出发,他们必须前去营救。“我夫妻俩跟你们一起行动!”段云龙自动请缨,虽然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可是为了抒发心底郁结他欲大开杀戒。 “请两位楼主务必留守栖山!”龙旭断然拒绝了段云龙的加入,“我们此去吉凶难测,如若不能全身而退那么通知正派的使命就劳烦两位楼主了!一定要粉碎魔人的阴谋,拯救人民于水火中!” “可是……” “不用可是了!”柳嫣凤打断了段云龙的言辞,“龙掌门说得没错,如果我们因为仇恨而忘却了正派的使命,那么回峰和小嫚就牺牲的太不值得了!”面对妻子,段云龙无言以对。柳嫣凤继续说道:“这次劫难是正派共同的劫数,龙掌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觉悟,实乃碧影的将才。你们大家为正道的付出,我代表其他各派向你们致谢!就算最后你们无法出来,我用性命担保,一定不会任由魔道肆虐人间,即使战至正派最后的一兵一卒,也要阻止‘魔长道消’!” “有楼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龙旭欣然地点点头,传递上一个笃定的眼神。随即其他人也做好准备同他一起御物朝北邙山进军。 北邙山脉地势复杂,周围有天都、藏心、百珍三座次峰毗邻而立,如同一道天然壁障将北邙山保护起来。每个山头、每个洞府都有魔兵把手,一旦惊动他们就会引起整个北邙山的包围,到时候插翅难飞。上次偷袭魔派四门时,龙旭曾经潜入过这里,对山脉的布局有大致的了解,现在他凭借着昔日的记忆,极力找到一条安全通过重重守卫的捷径。 “皇弟,不出你所料,天都峰守卫增加到昔日的五倍,各个意气风发,应该是魔门的高手!想要从那里突围却不惊动旁人,实在是难于登天!”龙疆刚刚探查完返回禀告道。 此时龙悝和龙凯也从百珍峰的方向回来,看两人面色也知道情况同样不简单。“不知怎的,百珍峰的守卫也密密麻麻,别说乔装进入,就连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我恐怕还没有渡过前殿就已经惊动噬魂魔君了……”龙悝撇着嘴咕哝道。 这些早已在龙旭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才集合众人到藏心峰另辟蹊径。因为这是吕凤子的洞府,她为人心思缜密,因为不可告人的样貌,所以她的地盘内从来不会安插不信任的弟子。然而也因为这样,所以藏心峰机关密布,暗哨难防,如若触动机关无疑是自掘坟墓,同样举步维艰。 正当龙旭犯难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迎面朝众人走来。“是你……单羽!”龙旭认出了他,但是他全无生气,似乎不愿动武。而其他的龙十三少知道他是魔君的手下自然不敢怠慢,精光乍闪的法器紧握在手,担心他耍什么花招。 单羽面色镇定地朝龙旭走去,在离他五丈的位置停下,不冷不热地说道:“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你们终于来了!” “你等我们?!”龙旭显得有些木讷。 “快说,你到底有何企图?否则我让你再也不能出声!”龙疆的大铁扇已展开半弧,以单羽的修为,根本无法抵御他的会心一击。 单羽没有理会龙疆的威胁,而是从怀中抽出一张图纸,“这是藏心峰的路线图,上面注明了各处机关的破解之法,我相信有了它你们会比较顺利潜入北邙山!” 众人听后大惊,不免开始怀疑他的居心。“你为什么这样做?一旦被噬魂魔君知道,你的下场将会惨不忍睹?” “这点就不劳龙掌门费心了,我要怎么做自有主张。只在于你信与不信!”说着,单羽抛出地图,趁着众人拾捡图纸时飞身遁走。黑夜中响起他空旷的声音:“刚刚闯入的三人已经被魔君擒下,此刻正被囚禁在北邙水牢,没有性命之忧!我劝龙掌门此次还是三思而行,不要因为急躁而断送大好机会。告诉你们魔君有一个致命弱点,不过知晓这个弱点之人只有吕凤子一人而已,该怎么做我想龙掌门已经心中有数……” “现在怎么办?这地图上的机关环环相扣,不像故布疑阵引我们上当!”龙疆检阅了一遍地图说道。 “不管是与不是对与不对,我们必须试试!”龙旭坚定地决定道,目前只有单羽的办法能够令他们安然潜入。 众人按照地图的指引潜入藏心峰,这里虽然地势崎岖却设计巧妙,利用山体天然的要塞布置阵法机关,让擅闯者有去无回。幸好单羽的地图真实详细,才帮助龙旭他们避开一个又一个机关直捣藏心峰的中央府第。 “这应该就是吕凤子的藏心洞了吧!”龙旭收好地图兴奋地说道。 “看来这个单羽并没有欺骗我们,但是他突然倒戈相向未免有些奇怪,我们万事都不可麻痹大意!”龙蓁心思机敏,她总觉得单羽另有所图。 “不管怎么样,既然到达了这里,我们就快潜入北邙水牢营救皇弟、皇妹他们吧。”龙芸刻意表现出一幅焦灼的神色,以掩饰她真正的身份。 “现在还不行!”龙旭果断地阻止道:“单羽说过魔君只有一处死穴,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是吕凤子,如今我们已然来到她的府第,只要擒住了她消灭了魔君,龙幽、龙尚他们应该没事!” “不行!龙幽她此刻生死未卜,我们不能草率相信魔人的一面之词!”黄石突然变得正色,让龙旭也是一惊。 “黄少侠说的对,单凭单羽一人微词我们不能轻易全信,何不兵分两路行动,以策万全。”龙诗提议道。 “就按皇姐所言行事,就让石头哥和龙疆、龙崴皇兄前去救援,我们剩下的人便打探藏心洞,希望找出噬魂魔君的弱点!”龙旭命令一下,所有人应声行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断肠剑(上) 藏心洞是藏心峰倚崖开凿的山洞,仅由一条乌金寒铁锁链连通洞口,若非拥有上乘的修为,根本难以靠近分毫。不过这些险阻对于龙旭等人来说只是形同虚设。因为险要的地势,所以洞口无人把守,龙旭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了藏心洞。 洞内四通八达,十步一盏灯火,将整个山洞照得透亮。洞内墙体被打磨得空明几净,如同千万面镜子,将龙旭一行人的身影折射增加数倍。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置身这诡异的环境中让人心绪难宁。 “这里除了镜子还是镜子,什么也没有发现,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就会被困死在这镜之迷宫中了……”龙悝沉不住气埋怨道。 “嘘,有人来了!”龙旭做出噤声状,示意众人隐匿气息。待大家刚刚藏定,两名打扮妖娆的侍女从另一条走廊踱了出来,她们脸蒙黑纱,步伐极其懒散。左边的女子一边走一边抱怨道:“该死的正道偏偏在这个时候挑衅我们北邙山,上次大战才刚刚结束,现在又要全城戒备,真是累死我了!” “可不是吗,”右边的女子也娇嗔地附和道:“听吕凤子师傅说,这次抓住的是龙十三少的三人,魔君要利用这三人来引正派上钩!” “哼,就是呀,那三人被关在北邙水牢,只要有外人进入就会启动机关,到时候魔君再来个瓮中捉鳖,任凭他们是什么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魔君这招固然厉害,不过还不是依仗鬼谷子师傅的阵法机关术,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擒住那三人!” “咦,听说魔君最近因为追击正派之事和鬼谷子师傅闹得很不愉快!魔君执意出兵强攻正门各派,而鬼谷子师傅却怎么也不同意……” “哎,我们这些人都是魔君的棋子,如今世事大局已定,魔君自然不会再让他人左右自己的想法!这不,今天就因为杀不杀三名阶下囚又起了争执,吕凤子师傅才离洞劝阻魔君,撂下整个藏心洞让我们姐妹二人看管真是累死人了……” “诶,既然吕凤子师傅此时不在,我们悄悄去‘藏心密室’看看!” “住口!”女子被刚才姐妹的话惊得面色苍白,厉声呵斥道:“你不要命啦!上次两位姐姐就是因为没有经过吕凤子师傅的允可,擅自偷窥藏心密室,结果落得剜目挑舌的极刑,莫非你想步她们后尘!” 女子一听立刻抚住自己的脖子,玉手还因为后怕不停地颤抖:“算了,我们还是继续巡逻吧,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说着,两人携手离开了回廊。 待两人离开,龙旭他们方才从暗处闪了出来,听过她们的谈话后龙旭开始替龙疆他们感到担心。“既然吕凤子不在此地,我们便即刻动身支援龙疆皇兄,但愿赶得及阻止他们潜入水牢!”他提议道。 “慢!”龙芸突然出声阻止道:“如今吕凤子不在藏心洞,我们何不去那两个侍女口中的‘藏心密室’瞧瞧,既然连北邙的自己人也不能轻易入内,想必里面应该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可是石头哥他们怎么办……”龙旭还是放心不下。 “这样吧,我一人赶去足矣!”龙悝主动请缨道。 “小皇弟身法灵活,他一人前往必定马到功成!”龙芸赞许道,其实是她不想龙旭回心转意。 “我们牺牲是小,龙朝的命运是大,小旭请三思!” 龙蓁的一席话如同当头棒喝,龙旭这才幡然醒悟,如今魔长道消,龙朝面临史无前例的劫难,作为即将接任龙朝的君王,必须学会“舍”与“得”,即使用鲜血来铺就这条辉煌之路也在所不惜。 “好,就按龙芸皇姐提议的办!龙悝一人前往通知龙疆皇兄他们,即使触动机关也要想办法拖延时间,我们调查完这边的事情,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同你们汇合。” “是!”龙悝爽朗一笑,旋即化为一道残影飞奔出藏心洞。 “那我们也分头行事,尽快找到‘藏心密室’。” “不用,”南宫乾倏地插言道:“刚刚我已经用土咒探察过了,整个藏心洞的布局我已大致了然,最东方有一股强大的结界阻止我探入,如果不出所料应该就是藏心密室的所在!” “没有想到乾大哥在的五行法诀已经门门皆精,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请魔君三思,如果您执意这么做,最后一定会落得个不得善终!” “大胆,平日我敬先生三分,如今你却登鼻子上脸!今日叫你来不是让你否定我的决断,而是给我出谋划策,如何能够一举称霸……” 北邙山的噬魂大殿内鬼谷子和噬魂魔君争执不下,如今魔君杀心已起,根本不愿再听任何人的劝阻,他只要雄霸天下,完成自己多年的夙愿。见魔君如此急功近利,鬼谷子极力劝阻也无济于事。吕凤子本打算前来劝和,谁料连插言的机会也没有,只看到两人争得面红耳赤,魔君的耐性已经被消磨到了极点。 “算了先生,既然魔君已有打算,我们作为下属的就听命行事,不要引火上身!”吕凤子见不能劝阻魔君,便向鬼谷子传言道。 鬼谷子摇摇头没有回答她,而是再次抬高了声调向噬魂魔君分析利弊:“请魔君听属下一言。昔日我们同逍遥庄主结盟,现在突然倒戈相向,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跟他合作,我们已经同正派八门结怨,而且其他魔门也各有绸缪,如果此次我们失足落败必定成为众的之矢,想要重头来过恐怕也是山穷水尽……” “哼,这世间的法则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让我浑浑噩噩永远屈居在这北邙山,那我修炼无上魔法又有何意义?我的一生注定要有所成就,如果先生助我我自然不会和你计较,他日功成名就,一定追封先生功劳!” 鬼谷子摇摇头,面具后那双鹰隼的眼眸却显得那么失落。“魔君为何还要一意孤行?为了成就您的千秋霸业,难道牺牲北邙上下所有弟子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吗?难道您就不怕众叛亲离吗?” “够了!”噬魂魔君暴喝一声,瞪大的双目也充满血丝,“我敬你三分才称你为一声‘先生’,如果你再危言耸听,休怪我不念主仆之情,将你五马分尸打入天都黑渊!” 见噬魂魔君完全被激怒,吕凤子不忍心看着昔日叱咤风云的北邙山三子只剩下她一人,即刻凑到鬼谷子面前挤眉弄眼地提醒道:“好了,好了,魔君言尽于此,先生也就不必再钻牛角尖了,现在北邙的霸业未果,先生与其想这些无聊之事,还是想想如何剿灭正道更为切合实际!” 鬼谷子叹息一声转身离开,看着他失望的背影,吕凤子的内心被深深触动,因为在她的心底一直也觉得魔君此举弊大于利,可是魔君高高在上,她的一切荣耀都是北邙所赐予的,她会永远守护在他身旁。所以即使前路如鬼谷子所言黯淡一片,她也不会后悔。 按照南宫乾符咒的指引,众人来到了一面庞大的石壁面前,巍峨的山岩嶙峋陡峭,充满了怪异的气氛,根本没有入口可言。 “这里一览无遗什么也没有,难道是你的土咒探察错了!”龙芸有些失望地诘问南宫乾。 “不会,我圣山五行法诀尽得天地奥义,这土咒能够窥探陌生隐秘的地势,它既然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必有蹊跷,我们四处看看有没有暗阁机关!”说着,众人听从南宫乾的建议四下摸索寻找。 果然不出南宫乾所料,这石壁的机关很快被心思细腻的龙诗发现,她催动真元推引机关暗闸,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石壁微微震动然而轻轻转动起来,一方入口在石壁中心打开,微微荧光从入口内泛出,充满了神秘。 “藏心密室那边有奇怪声响,我们快去看看!”远处传来方才两巡逻女子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我们惊动那两个婢女!” “她们二人既然能够守卫整个藏心洞必然身手不凡,如今我们使命在身,不能过度消耗真元,必须保存实力……” “皇兄、皇姐你们先进去,我和龙晟皇弟引开她们,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龙昭正义凛然地说道,旋即他和龙晟身法一变朝声音的源头冲去。龙旭他们只能抓紧时间潜入藏心密室,希望尽快找到有用的东西。 “不好了,有人闯入了我的‘藏心密室’!”吕凤子在噬魂大殿内感应到洞府的异变,不禁向噬魂魔君禀告道。 “难道又是你那两个贱婢监守自盗?!”噬魂魔君脸上洋溢着不以为然。 吕凤子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藏心密室里有太多秘密,如果被外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哼,不就是你那几张人皮面具嘛,瞧把你紧张得。” “……不仅仅是我的人皮面具……”吕凤子目光仓惶,充满了惊惧。 噬魂魔君看出她的不妥,心中立刻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莫非你还将那些东西留在密室里!” “我……我不忍心……” “啪!”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到了吕凤子脸上,她趔趄倒地,抚着微红的面颊两眼充满了委屈。这时噬魂魔君暴跳如雷,如临大敌般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喝道:“来人!立刻给我围攻藏心峰,叫火云洞府的魔兵听令,放火烧山我要寸草不留!” “啊……啊……” 噬魂魔君刚刚吩咐完,噬魂大殿的殿门便倏地被震开,几名弟子破门而入倒在地上吐血暴毙。一道白色的身影轻摇莲步慢慢踱了进来,吹弹可破的肌肤如玉如雪。噬魂魔君望着白衣女子的面庞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居然是你!就是当年险些被我擒住的蛇妖!呵呵,怎么样啊,今日只有你一个,想必你那情深意重的狼妖哥哥已经驾鹤西归了吧!” “住口!今日我要为民除害消灭你这个丧心病狂地魔鬼,以祭黑雨大哥在天之灵!”语毕,白素水袖善舞,化作两条千曲百折的光影向噬魂魔君飞扑而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断肠剑(下) 藏心密室内并不如龙旭他们想象中的宽敞,几扇琉璃打造的陈列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人型面具,都是取自活人的脸皮,男女老少分门别类的搁置好,如同一个个赏心悦目的收藏品。 “天啊,这个吕凤子不知因为这杀了多少人,真是丧心病狂……这么多人皮面具居然没有腐烂……”龙诗望着那一张张闭目的人脸,心有余悸地啻道。 “大概是因为这些熏香吧!”龙蓁指了指密室中间的一个紫金香炉,从里面还依稀可以看见丝丝青烟腾出,伴随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咦,”龙旭在众多人皮面具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容貌,臃肿得一脸富态。“秦老板——秦天河!” “小旭认识他?!”南宫乾惊诧地问道。 “嗯,他是我们大食镇药材铺的掌柜,以前娘亲和他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吕凤子假扮的!”想到这龙旭不寒而栗。 “看来噬魂魔君早已派人暗中监视你和王妃娘娘,不知道他们有何预谋……” 正当龙旭他们被秦天河的面具困扰到时,龙芸则仔细打量每一副面具,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不过整间密室一览无遗,根本没有什么其它的机关暗阁。“可恶,这里面除了这些恶心的面具,竟然没有丁点蛛丝马迹……”她懊恼地埋怨道。 “看来这些面具就是吕凤子极力捍卫的宝贝吧,真是令人作呕!”龙蓁不屑道。“既然没有其它发现,那我们即刻动身支援龙悝,希望在半路截住吕凤子再盘问噬魂魔君弱点的秘密!” “好,既然都来到这儿了,索性就让这些血腥的东西从此消弭。”说着,龙诗披帛一振,一股迅风推翻紫金香炉,“哐啷”一声碎成几块。“哼,我倒想看看她以后还如何戴着这些烂脸去欺骗他人!” “慢!”龙旭高声喝住即将离去的众人,他快步走到碎裂的紫金香炉旁低身下去,伸手翻动着里面隐隐熄灭的香料。正当其他人感到纳闷时,一套精细的红木匣从焦灰中显现出来,众人也围了上去。龙旭打开木匣,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心潮澎湃。 “不好了,有一个婢女逃走通风报信去了!”龙晟、龙昭推门而入,焦急地呼道。“我们得快,否则就打草惊蛇了!” 龙旭合上红木匣,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放心,我想有了这个东西,这一战我们未必会输!”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行动。 “天魔掌——”闪烁着冷森锋芒的掌力飞劈而下,对准白素的面部击去。然而白素轻摇纤腰,身形一分为二便顺利迷惑噬魂魔君,避开了掌力的突袭。接着她水袖翩翩起舞,连成一道白色霞光反扑向措手不及的噬魂魔君。 “魔君小心!”吕凤子横空飞来,袖中的链剑如灵蛇般游走,绞开白素的水袖,帮噬魂魔君挡开突然的一击。 “哼,没有想到十几年的光景你的道行竟然增长如此迅速,想必是继承了那狼妖的法力吧!”噬魂魔君洞悉出白素的剧变,一口言明。 “休要再提黑雨大哥的名号,今日我要你去地府给黑雨大哥谢罪!”说着,白素紧咬牙关,仰头深吸一口浊气,整个身子微微泛着白光,将偌大的噬魂大殿照得通亮。 “不好,她要显出真身来斗法了,魔君我们要不要……” 还未等吕凤子言明,噬魂魔君抽出魔神杖眼神变得凶残,“我倒要看看是你这白磷蛇妖厉害,还是我的七星魔婴更胜一筹!”语毕,墨黑的气息在杖顶凝聚,一双慑人心魄的妖瞳在黑暗中睁开。一声婴儿的啼叫撕心裂肺的传出,黑影中逐渐爬出一个阴森可怖的躯体,它头顶闪着七颗星芒,每一颗亮起都散发出更加浓厚的死亡气息。 “吃我一招,去!”噬魂魔君疾挥魔神杖,七星魔婴受到催动,倏地奔离木杖,化作一团黑色光影急速冲向白素。他龇牙咧嘴地怪叫着,面容狰狞得扭做一团,如同饥饿的魔鬼要饮血食肉。 白素化成她的真身——一条白磷巨蟒,蜿蜒的蛇身如同波诡的行云,晶莹剔透的鳞片闪烁出夺目的精光,腾身而起便迎面朝魔婴冲去。白色的身体仿佛晴空的云霞,在大殿内划出耀眼的线条。 白蛇和魔婴在半空激烈地碰撞,蛇的嘶叫声和婴儿的啼鸣声融在一起,让闻者心悸。魔婴张着布满利齿的巨口,嘴角还淌着涎液,发疯似地在白蛇身上撕咬。因为剧痛白蛇不得不盘身翻滚,强大的气旋震得整个大殿东摇西晃,可是无论她如何搅动身子,都不能摆脱魔婴的攻击。 终于在一盏茶过后,白素不敌魔婴的凶悍败下阵来,她显出人形模样,全身上下遍体鳞伤,雪白的绫罗也被殷殷鲜血染红。她扶住剧烈起伏的胸臆,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噬魂魔君,充满了不甘。 “呵呵,不自量力!区区蛇妖竟想同我七星魔婴匹敌,乖乖成为我魔婴的腹中餐,让你安然同你那黑雨大哥相见!”说着,噬魂魔君再一次挥动魔神杖指挥魔婴发动攻击,这一次他瞄准白素的要害欲夺她性命。 “对不起黑雨大哥,素儿还是不能帮你报仇雪恨,我亲自来向你谢罪了!”白素缓缓合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素儿——”一声有力的呼唤将白素怔醒,这亲昵的口吻让她如沐春风。“南宫……公子……”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子,连声音也开始颤抖。 “什么人?竟敢坏我好事!”噬魂魔君见有人搅局,催动魔功勒令魔婴发动更加强势的攻击。 南宫乾立起身来挡在白素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行动。眼看魔婴的利齿即将穿透他的身体,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两道璀璨的光影在两者之间炸开。“蔽日诀——暗”灵海香榭引亮一点湛蓝,迅速在虚空书写,一个“暗”字重重落下,迎头印在七星魔婴的额前,顿时三丈开外的景物全部沦为一片黑暗。趁着龙晟用黑暗困住魔婴,龙昭的金色圆葵扇也散发出和煦的金光,一尊金佛从圆葵扇中跳出,坐立虚空念诵起无上经文。“万佛朝宗!”随着龙昭一声高呼,空中金佛围绕着黑暗延伸,幻化出十八座五光十色的金佛,他们姿态各异,和庙宇中的十八金身罗汉同出一辙,待他口诀落定,金佛爆裂出五彩的霞光迫入黑暗中,刺得里面的魔婴嗷嗷大叫。 噬魂魔君怒不可遏,提起魔神杖欲惩治龙晟、龙昭二人,可是一道镜光突然破空降下,他只得扬起木杖抵御镜光。与此同时龙旭的身影在四面八方闪现,待他看清时,一股浑厚有力的掌风已经稳稳落在他的腹部,震得肺腑生疼。 见有人造次,吕凤子怎能袖手旁观,锋利的链剑闪着诡异的寒光呼出,几道回旋直逼龙旭后心。这时一条粉红披帛拦腰截来,缠绕着链剑瓦解了她的攻势。龙诗曼妙的身影如同舞姬般灵活,脚下的步伐瞬息万变。缠绕在链剑上的绸缎转眼变为九条,仿佛火凤振翅般腾舞起来,逼得吕凤子只能疾挥链剑阻断这恼人的丝缎包围。 还未等周围的弟子一哄而上,龙蓁、龙芸夹击而来,伴随着一场奇异的风雪,漫天开始下起璀璨的箭芒,时不时还有猛虎咆哮声不绝于耳,吓得魔门弟子不敢上前。 “又是你!”噬魂魔君恶狠狠地盯着龙旭,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不错,魔君既然不遵守正邪和平条例,吾皇也不容你北邙山再为患下去,特派我等为民除害!”龙旭正义凛然,丝毫不惧魔君的威严。 “无知后辈,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话音一落,魔神杖变换攻势,掀起强大的风旋,这毁天灭地的气势让龙旭原本虚弱的身体倍感压力。顿时脚踏七星罡位,灵活自如地移动后退。 有七星罡步相助,龙旭闪避得游刃有余,不过他不用其他招式攻防,更使得他真元不足的事实暴露无遗。 “看来你们几人都是强弩之末嘛,如今圣上让你们羊入虎口莫非真是他病糊涂了!”一股强烈的劲风从魔君周身腾起,让龙旭无从避闪,一个趔趄差点绊倒。好在银羽百灵、金丝雨燕及时赶到,帮他挡开攻击才避过一劫。龙旭审视着自己不负重荷的身体,尽可能凝聚真元准备后面的会心一击。 “居然还有两只妖兽帮手,看来想要消灭你还得费一番功夫啊!”噬魂魔君诡秘一笑,魔神杖凝聚魔力召唤七星魔婴。他横加施力顿时让龙晟、龙昭招架不住,所有咒诀形同虚设,魔婴尖鸣一声冲出黑暗的包围,四周钳制的霞光也被魔气污染,黯淡无光。 七星魔婴飞抵龙旭头顶,它披散的乱发千丝万缕,如同急密的网络,又如同四周环绕魔气的根源。收到魔君的命令,它倏地飞扑而下,扬起锋利的爪牙追击四处逃窜的龙旭。龙晟、龙昭想要帮忙却已真元亏空,应付魔兵都疲于奔命,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龙旭就要抵挡不住,一张蓝色的符咒飘入半空,空气中雷电的力量汹涌喷出,凝成一道闪电径直朝魔婴劈去。魔婴早已洞悉,它倏尔翻身避过雷电,改朝出手的南宫乾发飙。 “南宫公子小心!”白素焦急地呼道,正准备挺身相互却被一声咒语怔住。 “天瀑龙击!”一条迅猛地水龙横空出世,绕过措手不及的南宫乾直逼魔婴,此时魔婴的注意力全部投诸到南宫乾一人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匆匆出现的一个人——汤婉儿。魔婴被水龙击中,受到五行法力侵蚀,顿时头晕目眩跌落地面。 “婉儿?!你怎么也跟来了?”南宫乾回望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心中忐忑不已。 汤婉儿没有回答他,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白素,如同在质问一名囚犯。突然她手中的白符荧荧闪光,空气中水流的波动蜂拥而至。“对不起白姑娘,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坤郎,我只有这样做……水龙借法,风云色变,天河化雨,碧落九天!”话音一落,白符呼唤出一片雨云集结在白素头顶,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还未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白素已被湮没在一片清泓之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 痴心泪(上) “不,婉儿!快住手!”南宫乾惊声呼道,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婉儿倾注全力的一击让原本身负重伤的白素更是伤上添伤,连人形的模样也难以维持,忽隐忽现极其虚弱。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南宫乾的诘问充满了愤怒和不解,他凝望着汤婉儿俨然失去了作为一名‘丈夫’的温柔。 “相公,我是为了你好,她是蛇妖,是害人的妖物,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汤婉儿满脸委屈,却丝毫没有后悔之意。 噬魂魔君抓住众人心神大乱之际,挑起魔神杖飞扑向始料未及的汤婉儿。“既然你的五行法力能够克制我的魔婴,本座就先拿你开刀!”翻搅着魔气的木杖如疾雷般掷出,汤婉儿因为刚才的一击此时双腿发软,连移动的气力都已经丧失,南宫乾反应过来却也来不及出手。眼看木杖就要劈中娇弱的婉儿,白素纵然腾起,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挡在了汤婉儿面前。就在一下个瞬间,魔神杖闷声敲打在她的身上,强烈的冲击令她肝肠寸断,一口恶血喷出,白素显出了白蛇的原形。 “怎么会……为什么……”汤婉儿还弄不清事情的缘由,白素的身体已经瘫倒在地面,化为一条白磷巨蟒张着口剧烈地喘息着。地面掉落大片的蛇鳞,零星的血迹也从蛇的肌肤里渗出,其痛楚不言而喻。 噬魂魔君见一击落空,本想再偷袭汤婉儿,然而愤然地龙旭此时也因为白素的重伤而变得士气大振,玄妙的镜术和两只小雀联手攻击,使得他不得不疾步后退。南宫乾快速奔至白蛇的身旁,他抚摸着遍体鳞伤的蛇身,透过这些伤口他明显感觉到白素的痛苦和颤抖,他用自己的温柔和炙热来抚平着她的创伤,眼中噙着泪水没有滑落。汤婉儿看见南宫乾如此对白素,心中虽有说不出的醋意,但是却无法再妒恨白素,因为她感受到白素那颗质朴善良的心,绝不再是黄石口中那害人的妖物。 噬魂魔君真元充沛,龙旭根本不是对手,不过他的两只小雀却威力不俗,竟然逼得他一味防御,毫无攻击龙旭的契机。魔君顿时恼羞成怒,斗篷一振释放出更加阴冷浓厚的魔气。七星魔婴受到催动狂性大发,整个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即刻冲出,将还置身其它战局的龙晟、龙昭、龙诗、龙芸尽数击溃,龙旭也因为魔风的原因一蹶不振,瘫倒在地急促的喘息。 “哈哈哈哈,一群手下败将!只有我噬魂魔君才是天下的王者,魔婴在手就算龙朝之主亲临也要臣服于我,哈哈哈哈……”噬魂魔君手心擎住魔婴狂笑不止,就连一旁的吕凤子也因为惧怕而瑟瑟发抖。 “休要得意!你这种刚愎自用的人永远不会成功!”龙旭催动浩然镜,一阵光霞腾出,精致红木匣从霞光中飞出,正是他们刚从藏心密室中所盗出的制胜法宝。吕凤子见此物一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还未等噬魂魔君看清木匣为何物,一记孤芒流星从龙旭指尖迸出,顷刻间摧毁了木匣,一团人皮状的物体从爆炸中落下,在半空分散开来,竟是七张容貌不同的女人脸皮。这一次噬魂魔君也瞪大双目,缄默无语。 “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你们在密室所找到的东西?”龙晟看着空中飘落的人皮面具,不禁愕然地问道。 “我猜这就是七星魔婴的七位娘亲的容貌吧!”龙旭厉声冲噬魂魔君喝道。 “你居然真的还留着这些垃圾……”噬魂魔君怒颜望着吕凤子,不过她早已瘫坐在地,不敢直视魔君的目光。 “就算你用刚出生的婴儿来炼制邪物,可是他们体内永远流淌着自己母亲的血液,这份深深的羁绊和记忆是你的魔功所不能控制的!”龙旭厉声暴喝,随着浩然镜升起精纯的光芒,精光透过七张人皮面具在空中展现出七张美丽的笑靥,那是七位母亲生前的容貌,她们的笑容是这世间最柔美的画卷,是对自己孩子的期盼和守护,是她们纯贞伟大的爱。这母爱引人入胜,刻骨铭心。 七星魔婴木讷地凝望着空中的容颜,呆滞的面容开始融化,似乎有一抹淡淡的亲切笑容挂在嘴角,像极了纯真的孩子看见自己盼望已久的娘亲。它周身的魔气开始溃散,就连头顶的七星也消失不见,蓬乱的头发耷拉在脑勺上异常恬静可爱。 见魔婴失去魔性,噬魂魔君即刻释出一股掌力打散了空中的景象,魔神杖更喷出熊熊火焰烧毁了七张脸皮。眼看自己的母亲被大火吞没,婴儿惊惧地伸出手扑入火焰里翻搅,口中发出“依依呀呀”的呼喊声,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那熟悉的面容和气息,只有渐渐熄灭的灰烬。 “该死的,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噬魂魔君双手扣印,口中呢喃起束缚魔婴的咒诀,七颗星芒再次在魔婴的头顶点亮。七星魔婴受到控制眼中又浮出死寂的冷漠,不过它却极力挣扎着,抓扯头发,口中淌着涎液叫苦不迭。七颗星芒如同七枚芒刺般锥刺着魔婴的头颅,它的头不受控制的忽小忽大,在半空翻滚,嘶吼震天。 “七星束魂,魔将听令……七星束魂,魔将听令……七星束魂,魔将听令……”魔君的口诀越念越快,致使魔婴的魔性顷刻爆发,周身再度升起摧枯拉朽的魔气。不过这一次噬魂魔君也觉得不妥,因为它发红的双目淌着血泪,凶狠的目光仇视着每一个人。 还未等魔君发号施令,七星魔婴已经自作主张地行动,它飞扑向人群,见人就咬、见人就杀,惊得北邙弟子哀嚎连天。 “看来七星魔婴已然失控,进入狂化迷心的阶段,如果现在不将它封印,待它吸血长大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龙蓁惊声提醒道,不过众人都是有气无力,更别说对付现在这狂化的魔婴了。 “交给我吧!”南宫乾正义凛然地站起身来,几净的青衫无风自动。 “南宫大哥你……” “小旭不用多劝,你必须保存实力对付噬魂魔君,消灭魔婴是我作为圣山灵者无从推卸的责任!”说着,南宫乾便疾步冲向了发狂的魔婴。 南宫乾出现在魔婴的身后,蓝色符咒夹在指缝间迎风吹动,赫然蓝光乍现,三条雷绳破开地面缠向正伏在一名弟子身上吸血的魔婴。魔婴警觉到异常,倏地脱离原地,眨眼间避开南宫乾的雷绳。“风卷壁障!”四股旋风呼出格挡身前,巧妙帮他避开魔婴的还击,继而乘着旋风跃至半空,符咒在手又化为两色光影。白色——“天瀑龙击”,红色——“八荒玄火”,水火交织而下击中魔婴。不过魔婴此时魔性大盛,根本不惧这区区五行法咒,径直冲破咒诀迎面朝南宫乾咬去。 “咻!”一条蛇尾横空扫来,劈中魔婴的面部,它躲闪不及被逼退数丈。南宫乾稳稳落在白蛇的身体上,飘于半空。 “你怎么还逞能,已经伤痕累累了,快脱离战局恢复元气!”南宫乾紧张地劝阻白素道。 “放心,我有黑雨大哥的守护不会轻易丧命,因为你是我们大家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不能让这你有任何闪失!”白素虽然口不对心,但是她的关怀让南宫乾通体舒畅,正因为她的这份读白,才肯定了彼此心中对方的真实分量。 “好,素儿,能够同你并肩作战我死亦足矣!送我去魔婴上乾之位,我要稳住它的行动才能施展封印!” 白素得到指令忍着剧痛扑腾身体,载着南宫乾迅速窜到魔婴的上方乾位。“泰山压顶!”南宫乾的符咒顷刻间变为金黄色,一丕黄土当空落下,如同一座巍峨的泰山死死压住躁狂的魔婴。不过魔婴剧烈扭动身体,连刚刚落成的泰山也摇摇欲坍。白素见势张开蛇口,一条白色的绫罗赫然飞出箍住魔婴。两重禁锢终于让它暂时动弹不得。 可是当南宫乾刚准备吟诵咒诀时,七星魔婴冲着他们咆哮起来,从它口中喷出的劲风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地割破了他们的衣衫与肌肤。受到狂风的肆虐,白素和南宫乾根本不能专心施咒,只能左摆右晃躲避风刃,眼看魔婴就要脱逃而出,情势陷入险境。 “苦海惊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阵金色的波浪从后方传来,将白素和南宫乾笼罩其中,顿时所有的伤害都失去了威力,没有一丝痛苦之感。正当他们纳闷不解时,后方传来龙昭的疾呼声:“南宫大侠快…我支撑不了多久……”回望一眼,原来龙昭这一绝技是将别人的伤害移嫁到自己身上,虽然此刻凶险万分,但是为了龙朝的安宁,他别无选择。 南宫乾即刻闭目吐纳,手中的符咒飘于半空幻化出五彩的霞光。红色如火焰,照亮大殿的阴冷;白色如清泓,洗净所有的罪孽;黄色如佛法,彰显最殷切的事实;蓝色如雷电,惊醒迷途的羔羊;绿色如春风,拂动痴睡的心灵。 “乾坤雷亟,天雷化枷;火神听令,业火为锁;风灵舞动,清风引之;水龙借法,沧海作棺;太极土行,厚土敝之……”南宫乾赫然瞪目,五张流光溢彩的符咒同时出现在他头顶,散发出磅礴的五行法力。 “炼火天涯落,天水永不息,聚风难离散,运土生芙蕖,修雷惊心魄,五法齐归一,凝作光心牢,锁妖困群魔,疾疾如令令——灭!” 随着南宫乾咒语的落定,五色光霞融合到一起变为一头迅猛的雄狮,晶莹的光芒夺目耀眼,雄狮仰天长啸一声飞扑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将七星魔婴死死咬住,魔婴因为疼痛嚎啕嘶叫,瞬间将压在身上的泰山震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五行雄狮——封印!”一束精芒从南宫乾指尖射出,一道用精血写成的符印刻在雄狮额头,顿时风云变色光晕膨胀,将七星魔婴淹没其中,下一刻便沦为一颗琉璃珠着落地面,上面刻着血红的封印,让魔气荡然无存。 琉璃珠滚落到碎裂的红木匣旁,周围还有一圈人皮面具的灰烬,似乎在这个环境里魔婴终于变得安静,可以跟自己素未谋面的娘亲依偎在一起,也是它最好的归宿。、、.。 第二百三十六章 痴心泪(下) 看着七星魔婴被安然封印,南宫乾疲惫的吁了一口气,同白素双双摔落地面,再也无力站起身来。龙昭因为运功过度,也陷入休克昏迷。汤婉儿不顾一切的跑到南宫乾身旁,却发现他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已然昏迷的白素,这份柔情是她从未体味过的情愫。她不忍再向前迈步,不想打破两人的温存,鼻头一酸,举步逃离了北邙大殿。 “就算没有了七星魔婴,我也照样可以将你们碎尸万段!”噬魂魔君失去魔婴,气得火冒三丈。 “你错了,没有了魔婴你什么也不是!”龙旭断然跃起,擎住浩然镜冲向噬魂魔君,银镜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如同一道夺目的弧线。然而龙旭同样没有使用任何高深的道术,仅是平平的一掌击向魔君,这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不解。 “哼,不自量力!”噬魂魔君轻蔑地哂笑道,魔神杖迎面竖劈而下,森黑的魔气翻搅出无数的风刃呼啸而过,将龙旭割得遍体鳞伤。魔君更是趁胜追击,魔神杖一转,尾部化为一柄利剑刺中龙旭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惊得龙蓁她们焦急万分。 “呵,我看你还如何逞强!”噬魂魔君睥睨着龙旭,言语中充满了讥嘲。 “是么……”龙旭的眼神变得淡然,丢开银镜反手抓住刺入体内的魔神杖,闭目凝神,赫然间伤口处同腰间的断纹玉佩发出一样的光亮,似乎在共鸣,产生微妙的变化。 噬魂魔君觉得不妥想要抽身跳开,却怎么也拔不出被龙旭抓住的魔神杖,而接下来在大殿内响起的是一段崭新的念咒声:“浩瀚星曜,辰星听令,狐之心,虎之尾,豹之箕,蛇之翼,蚓之轸……”随着他一边念咒,沾满鲜血的手也飞速变换着印诀。魔君大感不妙,立刻舍弃兵刃奋身跳开,可是为时晚矣。 “精血凝魂,青龙穿云过,朱雀啼清音,共谱一曲《星河落》!”龙旭随手一招,一条血红的纽带状光影呼啸而出,盘旋半空发出阵阵袅袅的仙音。接着大殿内的光亮统统黯淡下去,如同浩瀚的星海在殿内依稀呈现,东方三星和南方两星越发夺目,其光辉仿若五颗明亮的小太阳,放射出灼人的辉芒。接着东方三星凝化为一条蜿蜒的青龙,南方两星幻化为一只翱翔的朱雀,两只神兽带动天际所有星芒腾身舞动。可是只有一瞬,所有的异象消失得荡然无存,看得在场所有人心潮澎湃,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在众人还处在惊魂未定的阶段时,噬魂魔君突然仰天暴喝一声,他眼中仍然看到一条青龙、一只朱雀携带着群星的力量穿膛而过,顷刻间体内的肌理被星芒冲击销毁,穴道尽数封绝,耳畔还依稀响动摩挲的音律,将他自身的血脉一寸寸截断,一股钻心之痛顿时席卷全身。 “啊——”噬魂魔君痛苦哀嚎,周围的人却不知所措。当魔君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时,龙旭也应声倒地,因为真元透支加上严重的伤势,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刹那间噬魂大殿内万籁俱静,众人还沉浸在吃惊和惶恐中,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魔君和龙旭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君……”“皇弟……”双方的人这才回过神来,快步扶起昏昏倒地的二人查看伤势。 “魔君你……”吕凤子探过噬魂魔君的脉息,不但筋脉尽断魔胎不保,就连心脉也接近枯竭,全身的肌肉已被强大的内劲震散,恐怕连站立都成问题。吕凤子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奄奄一息的魔君,心中说不出的酸楚。 “可恶……你这是什么法术……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噬魂魔君忍住剧痛质问着,想要站起却力不从心。他只得恶狠狠地望着龙旭,布满血丝的双瞳散发出怨毒的光。 “这是‘二十八星曜术’的终结技中的一招,若不是我真元亏空无法将其发挥到极致,恐怕你早已命丧黄泉了……”龙旭毫不避讳地讲明了事实,让噬魂魔君也败得心服口服。 “不……不可能……凭你区区金丹修为怎么可能与我魔胎级别相抗衡,而且还是一招致命……我不信……我不信……”魔君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因为激动导致气血上涌,乌红的血液如注地从口中流出。 “不要再动怒了魔君,我立刻为你疗伤!”吕凤子眼角噙着泪光劝道。 “哈哈哈哈!”噬魂魔君望着为自己一脸忧戚的吕凤子,开始放声哂笑,然后一把推开正准备运功的吕凤子,破口斥道:“没用的东西,哭什么哭……本君还没有输,即使是死我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单羽!单羽!” 在魔君急促的呼喊声中走出一个黑衫少年,他面容冷峻如冰,仿佛失去魂魄的阴司。看到他的出现,噬魂魔君如同看到了希望,疾声命令道:“快!快!将他们这些正派的乌合之众统统杀了,我让你做这北邙的新主人!” 面对这么诱人的条件单羽却不为所动,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噬魂大殿,仿佛飘过的浮云。噬魂魔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想要再呼唤他的名字却哽咽住了。因为鬼谷子带着另一批人赶到了大殿,正是囚禁在北邙水牢的龙珩一行人。 “鬼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造反不成……咳咳……”噬魂魔君身体越来越虚弱,连喘息也觉得胸臆沸腾,疼痛难当。“来人……给过拿下这个叛徒……”可是周围的魔门弟子低头无语,纹丝不动。 鬼谷子举步向前,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充满了决绝,“魔君,我三番五次相劝你却一意孤行,如今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也和我当初预言一模一样……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噬魂魔君见自己大势所趋,木讷地环望那一张张变迁的嘴脸,心中说不出的讥嘲。作为一代枭雄,如今走到这副田地,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龙旭被龙晟他们搀扶着站起,仁慈地说道:“噬魂魔君,念你为一代魔君,可惜功败垂成,你自尽吧。” “哼,想要舒舒服服地死没那么容易!”龙珩想起被噬魂魔君玩弄的情景就怒火横生,他拼足全力掷出宝扇欲手刃仇人。噬魂魔君也无力躲闪,他自嘲地大笑三声然后闭上双目等待死亡的降临。 “啪!”一声闷响在噬魂魔君身前响起,他却安然无恙,睁开双目却看到吕凤子用她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她娇美的容颜略微有些龟裂,如注的殷红从口中溢出,染湿了大片的衣衫,但是她却挂着满足的微笑。身体渐渐变得沉重,倏地往魔君胸前扑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噬魂魔君接住坠入怀中的吕凤子,冰冷的心深深被触动了。 “魔君…魔君……”吕凤子断断续续地呼喊着面前人的尊称,眼角又忍不住滑落卑微的晶莹。 噬魂魔君知道她有话要说,低下头将自己的耳朵贴近她的双唇聆听。“原谅我,魔君……要不是我不按你的吩咐销毁魔婴娘亲的面容,恐怕今日您就能消灭敌人,成就霸业……” “……”噬魂魔君没有吱声,全神贯注地倾听。 “其实我是舍不得那七张脸谱,那是七个孩子的娘亲……她们怀揣的母爱是我这一辈子都不能体会的情愫……我…爱…您,魔君……这份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你那傲视群雄的霸气所征服……我知道无论我如何死心踏地的爱,最后也不可能和你开花结果……所以我选择了做你身旁最有用的女人,即使得不到也要永远守护着你、陪伴着你……呃……”又是一口淤血溢出,吕凤子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仿佛也什么东西堵塞着,连声音也挤不出了。 最后,吕凤子翕动了几次嘴唇便再也发出不声响,眼皮越来越重,脑海中的思维也陷入一片混沌。噬魂魔君毅然望着她浑浊的眼波,用火热的双唇亲向她冰冷的双唇。吕凤子终于在这一吻后释然地垂下了手臂。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唏嘘不已,就连一直嫉恶如仇的龙珩也不忍再插手打扰他们,仿佛时间被这一吻凝固,无论万物如何变迁都打不散这牢不可破的情愫。 鬼谷子看着吕凤子含笑离去,他也倍感欣慰。“魔君,吕凤子之所以盗取别人的容颜,全是因为想要留住青春,留住她在你心中的美。即使最后得到的远不及付出的万分之一,但她依旧无怨无悔!” “你们走吧,不要再打扰我们了,本君累了,真的累了……”噬魂魔君低声叹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可是我们的任务……”龙疆还是有些担心。 “我想魔君明白他要做的事情了!我们走吧,让他们享受最后一刻的温存。”龙旭出言吩咐道,看到吕凤子为爱献身,一切的仇恨似乎都成了过眼云烟。 “龙旭小王爷不愧是德才兼备之人,那么就由老夫带你们下山吧!”说着,鬼谷子回头望了望噬魂魔君最后一眼,然后将一根雕花木刺刺入地面,白光闪过龙旭一行人顷刻间消失不见。 见鬼谷子也离开,其他的弟子纷纷带上包袱奔逃。噬魂大殿内空留魔君一人抱着已经冰凉的尸首,目光从未移开过她的面颊。突然他萌生一个想法,轻轻地温柔地撕开吕凤子伪装的面具,看到一张属于吕凤子真实的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我记住了!下一世我一定能够找到你!”说着,一行晶莹的泪水竟然从魔君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吕凤子冰冷的面颊上绽开美丽的光华。 “轰隆”一声巨响,北邙山不知发生了什么,整座山峦轰然崩塌,持续不断的山摇地动将周围的天都、藏心、百珍三峰统统震倒,三座次峰向中央簇拥倒塌,最后将整个北邙山湮没在一片新泥之中。从此噬魂魔君这个名号在江湖销声匿迹,他的生死无人知晓,一代魔王也在历史的更替中渐渐被世人遗忘。、、.。 第二百三十七章 虚伪面具 经过大战后的龙十三少各个都身怀伤患,根本不能立刻回宫复命,只能再次返回栖山听雨楼休养暂住。白素因为元气消耗过盛,一直蜷曲成白蛇真身由南宫乾照料,不过自从北邙山覆灭后,汤婉儿下落不明,她有疯癫之疾缠身,南宫乾也十分担心。龙旭同其他人一样只是真元透支,不过加上手臂的伤情,他还不能自由行动,昏睡于床。 这一役后,因为黄石的英勇相救,龙幽对他感激不尽,抛开礼数的拘泥,渐渐对他产生几分好感。黄石没有想到这意外的收获,却是他费尽心机一直渴望得到的一抹笑靥。 自从回来后,龙珩将自己锁在房间内冥思苦索,他的春秋大梦彻底破碎,帝皇的宝座一步步离他远去,他却无能为力。他和虞妃机关算尽,到头来也只落得如斯结局。不甘、不愿等负面情绪充满他的内心,一想到龙旭即将登上皇位他就惶恐不安,妒火难消。 其他的龙十三少纷纷加紧调息,连番的作战已经让每个人都心力交瘁,虽然北邙山已经被平定,但是魔长道消的劫数仍然在冥冥中运转,所以他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接下来昏天黑地的苦战。 子时半夜,段云龙和黄石又秘密地在一处石崖相会,商量下一步行动。 “我已经告之庄主北邙山行动的结果,可是到现在仍没有回音……”黄石无奈地揉了揉肩膀,似乎之前的伤痛并未完全康复。 段云龙一脸僵硬,似乎已经从丧徒的哀痛中脱离了出来,“那我们要向龙十三少下手吗?此时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庄主没有吩咐行动,我们不要擅作主张,否则下场将会和噬魂魔君一样……” “既然如此,你将我唤来到底所为何事?”段云龙不耐烦地诘问道。 “楼主不用激动,我此次与你见面只为一件事——希望你能够将栖山的心腹精英借我一用,帮我除掉眼中钉!”黄石的眼中透出阴冷的精芒。 “喔,你要刺杀何人?” 黄石诡秘一笑,“前一任碧影的余党!我要让龙旭也亲自体会生离死别的痛,这种痛才是最刻骨铭心的!” “你为什么如此憎恨龙旭?他可是你的胞弟!” “哼,那只是虚有其表的称谓,只是他娘为了更好的保护他而找来迷惑敌人的替死鬼!”黄石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和妒恨。 段云龙轻蔑哂笑,虽然他不清楚黄石同龙旭之间的瓜葛,但是他能感受到黄石内心的妒火,那足以让一个人迷失心智,走上一条不归路。天光暗淡,四野无星,段云龙和黄石的密会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万万没有想到丛林中一双凤眼注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翌日清晨,龙旭刚刚苏醒便听到门外嘈杂的通传声,他整理好衣饰走出去一探究竟。“不好了……有人闯山触动了天剑峰的剑阵……”一个眉清目秀的弟子诚惶诚恐地向段云龙禀告道。 段云龙和黄石对望一眼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是什么人闯山?”段云龙试探地问道。 “弟子也不清楚……不过来人共有三男四女,一个打头阵的女子厉害非常,我们的剑阵对她简直视若无物……”弟子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十分古怪!挑衅之人似乎都是带伤之躯,其中一个男子还背着一名女子,好像身患恶疾,萎靡不振。” 是令狐翠她们!黄石心中立刻洞悉了来人的身份,“没想到她居然来得这么快!”他暗自嘀咕,心中充满了担忧。如果让令狐翠等人上山,他的计划和身份势必暴露,龙旭一旦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手下留情,为了全身而退必须先下手为强。 黄石思忖好新的计谋,立刻向身后的龙旭劝道:“小旭,你的身子还未康复,这里就交给两位楼主处理,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待事情平息后我们再出来!” 龙旭明白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他也不想给其他人增添麻烦,便点了点都往客房方向走去。黄石经过段云龙身旁时,一个阴冷的眼神告诉他“绝不能让来人上山”! 段云龙也害怕自己的身份曝光,所以令狐翠便等人成了他和黄石共同的敌人。“听雨楼弟子听令……”可是他的话还未讲完就被柳嫣凤一声娇喝打断。 “此事先搁置一边,我另有安排!段郎,你跟我到听雨潭,我有要事相商!”说完,柳嫣凤头也不回地迈动步子。段云龙被她突如其来的安排弄得心慌意乱,不过夫妻情在他心中最重,便快步跟了上去。 栖山瀑布磅礴地飞流而下,激起的水花将听雨潭渲染得如烟如幕。柳嫣凤一身紫罗绸缎,面向瀑布而立,像极了一支傲骨冷艳的春梅,散发着她清新怡人的芬芳。段云龙随后赶到,看着她静静望着潭水,脸上映衬着粼粼的光。 “嫣凤,你将我带到这儿来是有何事相商?”段云龙还是忍不住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柳嫣凤闻声缓缓回头,她的眼角挂着不知是粼光还是泪痕,“告诉我…回峰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此问一出,段云龙整个人怔住了,脑海中嗡嗡作响,所有思绪搅乱成一团,连澎勃的水花声也背离他的耳畔,整个世界霎时间万籁俱静,静得让人觉得恐惧,静得仿佛置身梦境。段云龙木讷地盯着自己的妻子,他口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但是事已至此,他仍然要面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面对这残忍的结局。 黄石陪同龙旭回到房中,龙旭的心依旧惴惴不安,他担心两位楼主不能应付,担心其他的人的安危……可是无论他如何担心也想不到自己最相信、最想守护的亲人,竟是伤他最深的人。 “石头哥,你不用在这儿守着我了,我一个人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快去龙幽皇妹那边吧,我看得出你对她非同一般!”龙旭淡然笑道。 听龙旭如此一说,黄石微微蹙眉。这是在嘲笑我吗?还是在暗示我不要自不量力?黄石心想。 见黄石无动于衷,龙旭拍了拍他肩头,“去吧,我没事,这千载难逢地表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喔。”说着,龙旭转身回到床榻上盘膝而坐,开始入定恢复亏空的真元与伤势。 就是现在!黄石矍然的眼里散发出凶残的光,一根石锥悄无声息地在他掌心凝成,锋利的尖刃闪烁着阴冷的寒光。全心入定的龙旭根本觉察不到黄石的举动,他依旧一脸静穆地调息着,还未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黄石握紧石锥蹑步靠近床榻,他的脸上挂着僵硬的诡笑,似乎这一刻对他来说已是望穿秋水。尖刃一寸寸逼近,龙旭的性命危在旦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影破窗而入,刺中黄石的手臂,石锥轰然落地。听到室内传出骚动,龙旭也幡然醒来,看着莫名出现的令狐翠,他顿时心潮澎湃。 “令狐姑娘?怎么是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龙旭问出一连串问题,让令狐翠也赫然怔住,抵住黄石咽喉的剑松开了半分。黄石见时机已逝,立刻施展身法冲出房外。 “砰——”房门应声推开,一袭纯白的倩影腾身而入,三枚绒毛银针从三方夹击,逼得黄石闪退到墙角。 “玥妍?!你怎么到听雨楼来了!”龙旭突然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心中说不出地惊诧。然而看着地上跌落的石锥,再看看令狐翠、桑玥妍怒目望着黄石,他正色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你的好兄弟——黄石,背叛了你!刚才他趁你入定,想要行凶加害于你!”令狐翠冷冷地解释道,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黄石的身上。 “……”龙旭听过令狐翠的言辞再望向低头不语的黄石,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甚至觉得令狐翠言之凿凿地陈述只是一个幻梦,他依旧相信黄石还是曾经那个温柔善良的大哥哥。 “相公……”桑玥妍轻柔的呼唤突然流入龙旭的心间,将他从自己的逃避中拖了回来,“相公,令狐姐姐说的都是实话……黄石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黄石了,他不但摧毁了爹娘亲手建立起来的碧影峡涧,还残害无辜的同门!卜门三子尽数牺牲,游柔妹妹此时也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不……不……这不是真的,石头哥你告诉我她们说的不是真的……”龙旭情绪激动,仍然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亲口听到黄石承认。 “哈哈哈哈,她们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杀了碧影所有的人,我成为逍遥庄主的走狗,我离间你跟令狐翠之间的感情,我还同段云龙联手杀害了易回峰……我要你体会这刻骨铭心的痛,永远都不能从这仇恨中摆脱出来!”黄石青筋暴涨地狂吠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呵呵,真是可笑。不要以为你娘施舍给我一个名分就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你们的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告诉你,我不是任人摆布的浮萍,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娘亲处处为我们着想,你为什么要迁怒于她?”龙旭怎么也想不明白黄石的怨恨从何而来。 “哼,她以为教我修真之法我就会铭感于心,什么都要为你们母子卖命!可惜她错了,我黄石不会步爷爷软弱的后尘,我要用自己的双手争取幸福的权利,不会再为他人所左右,我只为自己而活!” “……” “我发誓我要强过你,让你永远躲在我的锋芒背后。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表现,你娘还是看不到我的优秀。厨艺、道术她都只将精髓传授于你,就连返回碧影她也只将掌门之位传于你一人,而我连个余无为都比不上。她如此偏心根本愧对我唤她一声‘娘亲’!”黄石的声音几近疯狂,他激动地宣泄自己积郁多年的不忿,恶毒的语言让龙旭心灰意冷。、、.。 第二百三十八章 比翼碎 “娘亲和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自私!”龙旭努力地想要辩解,却无情地被黄石打断。 “是,我承认我事事都不如你,当我随你进宫遇到龙幽公主后,我觉得一切虚名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和她厮守一生,即使放弃所有功名利禄,我也无怨无悔!可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崭露头角,处处留情。不但吸引了龙箐、南宫紫茵,还让龙幽也对你念念不忘……”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是兄妹了,为什么你还要如此执着,不愿放下成见回头是岸……” “兄妹!呵呵,你真的以为你和她划清了身份她就不会再挂念你了吗?你错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即使看到你和龙箐佳偶天成,她仍然怀抱着一份期许排斥所有人的爱!都是因为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是你让我最心爱的人对我熟视无睹,我今日沦为魔道也是你一手造成的!”黄石声嘶力竭地发泄道,连周身僵硬的肌肉也微微颤动。 “难道你还想泥足深陷,一错再错吗?” “错?呵呵,我不觉得有什么错!庄主说得对,幸福必须靠自己争取,求来的一时安乐只不过是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活得更加卑微。哼,之前我还不知道,原来亲手杀一个人是那么有满足感和成就感,当你还在和龙箐高床暖枕的时候,我正将你那些得意的手下一个一个残害。哈哈哈哈……”黄石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凉,冷酷的奸笑凝固在嘴角散发出灵魂深处的腐烂。 龙旭终于忍受不了黄石的丧心病狂,他再也不想听下去,这些冷冰冰的讥嘲就如同尖刀刺入心房一般,一刀接一刀直至千疮百孔为止。“砰——”龙旭的身影消失在床沿,两点星光乍现他一手掐住黄石的脖颈,一手攥紧石锥抵住他的咽喉,眼中噙着泪水咬牙切齿地望着黄石。 “呵呵…怎么……终于按捺不住了……”黄石因为被箍住了脖颈,所以满脸涨得通红连说话也断断续续。 龙旭喟然地望着面前的黄石,似乎他已经貌合神离,不再是当年他认识的义兄了,他只是一副躯壳,一副被逍遥庄主在暗中支配的傀儡。他紧握石锥却久久不能动手,因为用力过猛,石锥深深刺入自己的掌心,流血不止。桑玥妍、令狐翠见了都焦急蹙眉,却没有上前。 “呵…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杀了我!杀了我!”黄石已是瓮中之鳖却仍然理直气壮地叫嚣道,他的眼中全无悔意。而龙旭的石锥已经迫拢他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为碧影的无辜兄弟报仇雪恨,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龙旭内心却经历着如开膛剜心般的痛苦抉择。 在听雨潭附近,璀璨的剑影已经争锋相对,昔日那默契的剑光如今却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凄厉。周围的弟子见到两位师傅无端打斗都惶恐不安,但是又不敢上前劝阻,只能远远地观望。 “你听我解释啊,嫣凤……”段云龙疾舞双剑,每一道剑气都格外小心,他害怕伤害到自己深爱的妻子,即使到了这个局面,他仍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害回峰?我恨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柳嫣凤噙着眼泪疯狂施展剑诀,碧雨岚空交织出凛冽的剑网将东南西北四方围得水泄不通,让段云龙置身剑网难以脱身。 段云龙一面要抵挡碧雨岚空的攻势,一面又要顾及柳嫣凤的安危,一心二用致使他抵不住剑芒,一时大意被刺中一剑,踉跄摔落地面。柳嫣凤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轻移身形将剑锋抵在了自己夫君的脖颈。 “说!你为什么要残害我们的弟子……”柳嫣凤娇声诘问道。 见她终于冷静下来,段云龙也吁了一口气反问道:“你是何时发现我才是真凶的?” “呵呵,何时……”柳嫣凤摇头苦笑道,“当日你杀害回峰,小嫚知道后也跟着殉葬,整个冰窖被他们的爱火融为一潭清泓,没有了尸体当然死无对证。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呵,你错了,回峰早就已经将你背叛我、背叛听雨楼的证据留了下来,而且就在你的眼前!”说着,柳嫣凤指了指潭水底部的断剑,那是易回峰和宁晓嫚唯一留下的信物,沉淀于潭底散发出粼粼的微光。 “呵呵,”段云龙望着断剑才恍然大悟,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哂笑。“原来回峰当日根本没有想过可以活着离开,在我刺中他那一剑时他已经用佩剑碰撞过我的剑锋,致使在断痕的位置留下了日月星魂的痕迹……”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回峰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可以将你的罪行彻底掩盖,可是没有想到小嫚为了殉情在冰窖进行火葬,致使这断剑冲入了听雨潭底。原本你的日月星魂就是用冰窖的千年寒冰所锻造,经过潭水浸泡将其特有的光芒显耀出来,将你的罪行公诸于众。这一切都是天意!”柳嫣凤愤然地说道。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动手杀了我,为我们的徒弟报仇!”段云龙扬起眼眉,里面闪动的却是和煦的光。 柳嫣凤避开他的眼波决然地斥道:“不准你称回峰为徒弟,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师父!我现在不杀你不是因为下不了手,而是要同你堂堂正正进行一场厮杀,我要赌上听雨楼的尊严铲除你这个败类!”说着,碧雨岚空移开了段云龙的脖颈。 “真的没法挽回了吗?难道你不想听听我这个丈夫最后的解释……” “住口!你我夫妻之情已恩断情绝,留下的只有恨与仇!” 见柳嫣凤如此决绝,段云龙哽咽了一下不再出声,他徐徐立起身来抚了抚肩头的新伤,重新握紧了日月星魂。 四周的弟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也融入了空气。段云龙、柳嫣凤双手持剑对立而站,耳畔只有“哗哗”瀑布冲击潭水的声音,原来百年并肩作战的夫妻二人终于走到了剑拔弩张的如斯境地。 随着一朵水花在潭面炸开,柳嫣凤率先发动了攻势。薄如轻纱的柔剑蜷曲飘来,剑光残影如同一池的潋滟。段云龙被逼无奈也手持双剑跃起,日月星魂淬满熊熊烈火,仿佛一颗红星冉冉升空。柳嫣凤见势迅速挑动剑柄,丝带状的剑身如藤蔓般缠绕段云龙而去,段云龙也挥剑抵挡,顿时火星四溅,斑斓夺目。 这套“情意绵绵”剑诀原本是夫妻俩互补互足的剑诀,如今兵戎相见,双方攻势相当,难分胜负。柳嫣凤见剑气久攻不下便改变了战略,她倏然着陆双手在胸口结成一个莲花状,口中默念咒诀:“生亦同穴,死亦同穴,生死茫茫,怆然飞绝……”说到这儿,柳嫣凤不经意地顿了顿,想起昔日夫妻俩恩爱的场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真是始料未及。然而想到逝去的弟子,她的心又陷入了万丈冰窖,继续呢喃咒诀。 生死同穴!段云龙立刻反应过来柳嫣凤施展的正是听雨楼终极奥义,一旦施展此术也就意味着一方不败下阵来,战势将永不停歇,直到施术者生命枯竭为止。以往就算施展此术也是一人主攻,另一人辅助,合双修二人之力共挫敌将。如今看到最爱的人将剑芒直指自己,内心的酸楚无人能明。 “难道你还有什么迟疑么,这一招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不要抱有侥幸,全心应对吧,这一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见他纹丝不动,柳嫣凤出言提醒道,她想赢得光明磊落。 段云龙懊恼地顿了顿,他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力挽回了,眼神一变胸臆中一团暖流瞬息聚拢,同样的口诀和着柳嫣凤的声音一起念叨:“爱也轮回,殇也轮回,苍莽四海,双心共退!”话音一落,两个人周身同时腾起火红的气旋,浩然正气夹杂其中,就连双脚站立的地面也赫然龟裂。 柳嫣凤运足气力拔地而起,双剑横置胸前如同注满千钧力道的流星倏然迸发。段云龙也相继行动,两柄宝剑交叉身前迎面冲上,全身的霸气能够将周围的空气也沸腾起来。柳嫣凤不顾一切地伸出紧握双剑的手,她的目光是段云龙从未见过的冰冷。可是就在剑锋刚刚抵拢对方要害时,段云龙毅然松开了手中的双剑,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笑容朝她剑锋扑去。柳嫣凤下意识收敛剑气,可是为时已晚,锋利冰冷的剑身穿透了段云龙火热的胸膛,大片大片的血红在衣襟散开,如同一朵朵雪莲飘落。柳嫣凤霎时间怔住了,任凭段云龙扑入自己的怀中,拖着彼此双双坠落地面。见到两位师傅生死相搏,周围的弟子惊呆了,却一个人也不敢靠近,焦灼的眼睛中充满了惊惧。 “呃…你还是避开了我的要害啊……”段云龙按住自己的伤口压在柳嫣凤的身上,嘴唇和面颊已经变得惨白,胸膛的血窟窿殷红如注,根本无法遏制。 柳嫣凤再也隐藏不住真心,一把将段云龙扶起过渡真气为他护住心脉。她的眼中早已噙着温热的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滑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是想告诉我这句话吧……”段云龙望着妻子自言自语道,可是柳嫣凤一脸木然无言以对。“求求你和我说说话……我怕我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求求你回答我!” 段云龙因为情绪激动导致伤口的血液流失得更快,柳嫣凤再也忍不住诘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你还要一错再错沦入魔道,难道你要亲手摧毁我们一手建立的听雨楼吗……” “对不起,”段云龙眼中饱含真挚的歉意,“但是我不后悔我这样做!咳咳……你终于冷静下来肯听我说了……”段云龙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清醒,将自己投靠逍遥庄主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爱难求 “自从我们建立栖山听雨楼后,因为我们特有的双修之法修为尚浅,无论怎样辛苦耕耘都无法在人才济济的正派争得一席之地。后来因为封印鬼王一役正派死伤无数,我们才能崭露头角,却仍然被其他门派所轻视所耻笑……为了让听雨楼能够堂堂正正成为正派的主宰,我必须引入更强大的力量……咳咳……” “所以你就向逍遥庄主俯首称臣,背叛正道……”柳嫣凤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自己托付终生之人竟然为了一纸虚名而出卖他们百年的爱恋。 段云龙读出了妻子的困惑,他淡然笑之,“你是不是无法相信我为了一介虚名甘愿牺牲我们一手建立的听雨楼……其实为了建办好听雨楼,我们膝下无子,听雨楼就是我们俩的爱情结晶,为了守护它我不得不与虎谋皮!逍遥庄主答应过我,只要我能够能成为他的火护法为他卖命,将来他霸业得成一定会让我们听雨楼成为正派的领袖,发扬光大。为了这个目标我欣然答应了他……这栖山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俩爱情的见证,我要让他名垂青史,受万人敬仰……咳咳……”说到激动时,段云龙又剧烈咳嗽起来。 “可是你这样做不但让听雨楼遗臭万年,而且你还亲手杀害了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回峰,你于心何忍……”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万事万物都先破而后立,为了成就听雨楼辉煌的未来,小小的牺牲也在所难免……咳咳……”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可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伤透了我的心,你让我如何面对圣上,如何面对听雨楼的千百弟子,如何面对枉死的回峰和小嫚……因为你这个荒唐的举措,我们听雨楼彻底毁掉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柳嫣凤放开他掩面哭泣,这撕心裂肺的恸哭终于将段云龙当头棒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一手断送了听雨楼…咳咳……”段云龙颤抖地哭诉道,他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是我,是我,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咳咳……” 柳嫣凤回过神来紧紧将段云龙搂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哭泣,“算了段郎,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为了听雨楼好……”柳嫣凤不想他郁郁而终,即使麻痹自己也要让他心安理得地离开。 “嫣凤,是我,是我!我才是始作俑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终于在一声长长的愧疚道歉中,段云龙松开了抓住柳嫣凤的手,他胸口的血液已经凝固,苍白地面容依然挂着恋恋不舍的惭愧。柳嫣凤悲恸地抱紧自己的夫君,一切仇恨一切埋怨都烟消云散,曾经和自己山盟海誓的人还是无情地离开了,这么突然这么难以预料。不论过去他做过怎样的错事,至少他对自己的爱从未有过虚假,就是因为那过分的爱恋将他逼上歧路,落得今日阴阳相隔的地步。这样的爱真的是对吗?难道这就是真爱必须付出的代价么? “啪…”沾满龙旭鲜血的石锥插入了后方的墙体,和黄石的脖颈贴肤而过,冰冷的寒意还是没有了解黄石的性命,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龙旭,眼中闪出戏谑的光,“难道你不想为碧影报仇?……” 龙旭无言却黯然跌倒地面,他木讷地挤出三个字眼:“你…走吧!” 他的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都震惊了,就连黄石自己也莫名地盯着他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不能放他走……他杀害了碧影上下的同袍,你作为碧影的主人怎能轻易放过这杀人凶手!”令狐翠愕然地训斥道,她万万想不到龙旭竟然因私忘公。 桑玥妍知道龙旭内心也经历着痛苦地挣扎,她明白得知被自己兄弟背叛的那种无奈与难过,以龙旭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痛下杀手磨灭他们彼此曾经的美好回忆。至少现在他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她缓缓蹲坐到他的身旁,用温热的双手紧紧握住龙旭瑟瑟发抖的掌心,一团荧光在伤口处点亮,让龙旭感受到妻子的谅解和支持。 “你真的要放我走?!”黄石再次确认道,然而得到的却是龙旭毅然的点头。黄石头也不回地绕过令狐翠破门而出,不过外面已经被赵匡胤、古栎、筱瑶、余无为牢牢围住,他插翅难逃。望着怒目而对的众人,他戏谑地说道:“我说你怎么会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来吧,我黄石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放他走!”古栎几人正准备动手却再次被龙旭出言阻止,“如果你们还认我做你们的掌门就听我的话,放黄石离开!”古栎几人只能咬咬牙忿然退开,不论心怀多大的仇恨与不甘,面对龙旭的命令他们只能照办。 望着极力压制怒火的众人,黄石不禁觉得讽刺,他再次望向龙旭挑衅地说道:“龙旭你记住,今日是你执意要放我离开,我不欠你!他日争锋相对你一定会后悔的!”说着,女娲五彩晶随风见长载着黄石堂而皇之地消失在栖山听雨楼。 “掌门师弟为什么你要放走这个叛徒,你知不知道因为他我们碧影上下惨遭屠门……因为他疯狂的野心,卜门三子已经英勇就义,就连游柔师妹她也危在旦夕……”古栎几乎是在冲龙旭咆哮,他往日的儒雅和尊敬此刻已经抛到九霄云外,面对龙旭自私的决定他失望极了。 然而龙旭面对他的指责没有丝毫闪烁,他的确无法原谅黄石的作为,但是他更加无法原谅的是自己,就是因为他当年不听令狐翠的劝告一意孤行,才引狼入室害了整个碧影峡涧,现在他已无颜面对娘亲,无颜面对昔日陪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见古栎情绪失控,余无为反而冷静地劝阻道:“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是于事无补了,刚在在屋外听黄石说听雨楼的段云龙也是逍遥庄主的走狗,我怕就连柳楼主也被蒙在鼓里,我们快去将这个消息告知她,以免段云龙趁乱逃跑!” “余大侠说得没错,我去通知其他的龙十三少让他们也速速赶去,发生这么大的变故,我想团结大家的力量应该有利无害!”赵匡胤也附和着说道。 商议好后众人分头行动,只有龙旭继续留在小屋内一言不发,桑玥妍、令狐翠陪伴着他都是相若无言,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何事,也许这个打击对于龙旭来说真的太大,一时之间无法从中跳脱出来。 龙十三少听过赵匡胤短暂的陈述后都显得不可思议,但是此事非同小可,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跟着他赶往听雨楼的听雨潭和古栎一行人汇合。当大家齐聚听雨潭时只看到如梦似幻的水雾中,柳嫣凤环抱已经被鲜血浸红的段云龙,她双眼红肿,泪水枯竭。柳嫣凤凝望着潭底熠熠闪光的断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柳楼主……”龙疆试探性地轻唤柳嫣凤的名字,但是她似乎没有听到,依旧木讷地蹲坐原地,头也不回,仿佛她的眼中只有她和段云龙两个人。 大家觉得莫名其妙便轻轻移动步子上前欲一探究竟,突然柳嫣凤扬起了脑袋,缓缓将苍白的段云龙安放在潭边,转过身来冲众人说道:“我想大家来此一定是都知道我相公的身份了,不过不劳各位动手了,我已经亲手狙杀了正派的叛逆……” 众人看了看段云龙枯槁的尸体,谁又能想到曾经被封为世上最恩爱的夫妻如今却生死相搏,为了一个“义”字他们都付出了昂贵的代价。柳嫣凤美丽的容颜已经荡然无存,麻木的面颊布满了皱纹,仿佛瞬间衰老了百年,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娇颜。 “事情已经如此,不过我仍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各位答应我!”柳嫣凤轰然跪倒在众人面前恳求道。 “柳楼主为了人间正道大义灭亲,我等后辈望尘莫及,楼主有话好说,不必行此大礼……”龙蓁和龙芸快步上前欲扶起柳嫣凤,然而她的双膝就如同落地生根一般,怎么劝也不起来。 柳嫣凤继续说道:“请各位答应我,不要将我夫君的身份公诸于众,他背叛正道虽然罪无可恕,但是他全然是为了我们听雨楼,为了我们之间的爱……我不想他死后仍被千夫所指,所以恳求各位上禀圣上不要将他的恶行昭告其他门派,拜托了!” 众人没有想到柳嫣凤这般舍弃尊严就是为了保住段云龙生前的虚名,虽然是她亲手了结了段云龙的性命,但是她们之间彼此的爱不会因为这一剑而忘却,这深深的羁绊已经刻入彼此的灵魂,融入彼此的血脉中了。 “可是……”龙珩本想质疑却被龙疆打断。 “柳楼主请放心,此事我们定当守口如瓶,既然段楼主已经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那么我也不必为难死者。你的心意我们会向父皇转达,请忘却今日的悲痛,重振栖山听雨楼!” 听到这番话柳嫣凤很欣慰,而龙蓁她们却觉得很奇怪,原来墨守陈规的大皇兄竟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也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自从跟令狐翠相处久了,他已经被她潜移默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总能发现不一样的事物。 待龙十三少离开后,一名弟子才敢上前请示柳嫣凤如今门派的安排。 “霆愠,如今你们的大师兄、大师姐离开了,你们的段师傅也离开了,这听雨楼变得空荡荡的,让我觉得好冷清、好害怕……”柳嫣凤望着一脸莫名的弟子,述说着无限惆怅。 “师娘,节哀顺变!我想师傅做这么多事都是为了您,他那么爱您往后您也不会孤单!”霆愠懂事地劝解道。 柳嫣凤抚了抚霆愠温热的面庞,深呼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霆愠,如今听雨楼风光不再,凭我一人也无法再创昔日的辉煌,与其让它被世人践踏,还不如让我们永远保留它最夺目的瞬间。” “师娘的意思是……”霆愠听出柳嫣凤欲遣散听雨楼的意愿,不免流露出不舍。 “去吧,让所有的弟子都下山吧,如果他们仍有一腔热血,那么另投他派我绝无异议。”柳嫣凤语气决绝,不容挽回。霆愠只能点点头,跪拜辞别。 柳嫣凤转身抚摸段云龙冰凉的面庞,她紧紧攥住他已经僵硬的手掌,用最炙热的声音低语道:“段郎,即使你所做的一切在世人眼中都是错的,我依旧能够读懂你的爱,我不会让我们的爱情结晶就此陨落,也许停留在这最璀璨的时刻也是你渴望看到的吧。”她冲他露出一个美美的笑靥,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了。“咫尺天涯,比翼相随!段郎,从今往后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旁,还有回峰、小嫚,我们又可以其乐融融,看遍山川灵秀,永远不会再分开!”、、.。 第二百四十章 振作 翌日清晨,栖山嘈杂不安,所有的弟子陆陆续续收拾包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听雨楼。龙十三少也被这喧闹的声音吵醒,他们踱出房门询问离开弟子的缘由,这才知道柳嫣凤昨夜已经下达解散听雨楼的决定。看来这一次的打击对她来说是道不可抚平的创伤,致使她狠心做出这样的决断。 可是当众人想要去劝阻柳嫣凤收回成命时,听雨潭已经空无一人,就连潭底的短剑也随之失去了踪影。不知是不是因为听雨楼遣散的关系,偌大的听雨瀑布在一夜之间干涸,再也没有汩汩的冲刷声,只留下一壁青苔落寞孤单,仿佛属于它的历史走到了尽头,欢笑、亲情、爱情烙在回忆的山壁上成为永恒的疮痍。 “看来柳楼主选择了她后半身的路,听雨楼也走到了生命的完结点。”龙疆摇摇头无奈地叹道。 “为了守护仅存的爱情,她放弃了曾经一手创立的荣耀,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为了找寻那失去的美好。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怀揣着这份信念,我相信柳楼主会一个人活得幸福吧!”龙诗悻然望着一潭粼光,眼中流过一丝感同身受的光华。 龙蓁看出她的心事,不免抚住她的肩头,“放心吧,柳楼主不是一个人,还有她的丈夫和她的徒弟,她一定会幸福的。诗儿也还有我们,所以不要胡思乱想。”听过龙蓁的劝慰,龙诗淡然笑了。 “现在北邙山的势力虽然被破,但是昨夜星图中魔道星依旧明亮,莫非还有祸事未平?还有黄石一事,让龙旭皇兄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龙晟忧心忡忡地问道。 龙珩一听蹙眉斥道:“怎么,没有了龙旭不还有我么!不要杞人忧天,若是他不能够振作起来,就不用随我们返回皇宫了,省得父皇看了碍眼。”说着,龙珩便抬头挺胸地离开了。 龙蓁等人不啻地望着龙珩的背影叹道:“皇位若是真的落到这心浮气躁之人的手中,我想龙朝往后恐怕风光不再了!为了国家的命运和前途,我们必须让龙旭皇弟重新振作起来。” 龙尚、龙幽对目而望计上心头:“我们俩有一法不妨一试!” 龙旭独自蜷缩在床榻之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不食不喝,如同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为逝者谢罪。看到他这般折磨自己,桑玥妍和令狐翠双双心痛不已。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得想想法子让小王爷从内心的阴影中振作起来!”赵匡胤按捺不住提议道。随即碧影一行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众人的进入将和煦的春阳也一同带了进来,可是对于龙旭现在来说却显得那么刺眼,他侧身紧了紧被褥,将身子弓成一枚弹丸状。“小王爷!”赵匡胤轻缓了一声,龙旭一动不动。“掌门师弟!”余无为也跟着呼唤他的名字却仍然得不到回应。 “够了,难道你要一直这样躲在这里当一名懦夫吗?!”古栎暴跳如雷地斥道,他似乎余火未消,看到身旁的伙伴一个接一个断送性命,而他们所尊崇的掌门却成了如今这副消沉的模样。“用逃避来麻痹自己算什么英雄好汉,枉费卜门三子的一腔热血,枉费碧影上下的祈望……若是让夫人和妙妙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她们该有多心疼啊!” “师弟,注意你的语气,不可对掌门无礼!”余无为厉声斥道,就算为了龙旭肝肠寸断他也无怨无悔。“我们生是碧影的人,死是碧影的鬼,掌门如今心结难抒,我们作为人臣的更应该挺力相助,而不是互相埋怨、追究对错。” 听到这儿龙旭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愧疚,一个腾身从床上翻下跪倒在众人面前,眼角淌着悔恨的泪痕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疏忽大意才断送了碧影千百名弟子的性命,是我的优柔寡断才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是我的自以为是才酿成今天这场灾难……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见相公泣不成声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桑玥妍也心痛不已,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了解龙旭的人,作为他的妻子她知道这些话都如同一把把刀子刺穿他的心脏,让其遍体鳞伤来忘却亲人的背叛。她捧着他的面庞,极力想让他抬起头来,但是一切的努力都是无济于事,龙旭俨然落入了心灵的冰窟,不想再接受任何的抚慰与帮助,他要自暴自弃,清算罪孽。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令狐翠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到龙旭的脸上,也就是这一巴掌将他重重地打醒。“作为一个男人、一代掌门,这就是你应对困难的方式吗?不经历大风大浪怎么可能守住心灵深处的那一方疆土。睁开眼看看清楚吧,你身旁还有多少人需要你的保护,他们为了你甘愿奉献宝贵的生命,而你却在挫折面前自甘堕落,这还是当年勇闯我狐仙林的龙旭吗?你还是玥妍妹妹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吗?还是圣上费尽心力栽培的龙朝接班人吗?你不配!根本不值得大家为你牺牲!”说着,令狐翠紧闭双唇冲出了房间。 “呃…我去看看翠儿姐姐!”筱瑶从未见到令狐翠如此愤怒,害怕她做出什么偏激的事,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龙旭如同被当头棒喝,整个脑子断然清晰了许多,令狐翠的忠告徘徊心间,酣畅淋漓的训斥深深刺痛灵魂,将负面的情绪全部盖过,仿佛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点亮了他原本已经麻木的抉择。 “相公!”桑玥妍看出龙旭眼神渐变,她知道令狐翠的话语使他重燃斗志,她兴奋不已,但同时升起一阵失落感,她没有想到在这个紧要时刻竟然是其她的女子唤醒了自己的相公,一种危机感莫名升起。 “对,我不能再沉沦下去了……”龙旭自言自语道,这句话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掌门,你终于清醒了!”余无为欣然问道。 “太好了,小王爷又恢复往日的英姿了!”赵匡胤也兴奋地呼道。 龙旭望着大家如释重负的笑脸,他由衷地谢道:“对不起…这是我为这次失误说的最后一次‘对不起’!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大家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是你们的不离不弃让我认清了真假对错,为了你们的期望,为了我的使命,我会千倍万倍地努力,以此祭奠那些为了我而丧命的英烈。”龙旭望着窗外的煦阳,眼中透露出冉冉斗志。 余无为、古栎见了也应声跪下,高呼:碧影居士,流芳百世!碧影峡涧,名留古卷!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龙旭皇弟已经走出了心灵的阴影,重振旗鼓!”突然一声轻柔的问候从门外出来,众人望去来人正是龙十三少一行。除了龙珩以外,其他十一人都端着一样菜品入内,鲜香色美,让人初见生怜。 “这是……”龙旭不禁眼前一亮,这些菜品都是龙尚、龙幽的拿手好菜,在宫中只有皇上妃嫔才能品尝。 “这是‘菩提明心十夜斋’,是父皇每年斋戒沐浴时所用的素食。罗汉玉露团、吉祥如意羹、鼎湖八宝、九州纤丝、琼海飘花、万家灯火、幽草五谷盘、长坂茹素、金枝玉叶、青山绿水间。”龙尚细致入微地讲解道,这些食物都是用蔬菜瓜果精心烹制而成,口味清淡得宜又不失赏心悦目的外型,别有一番韵味。 “还有这龙幽皇妹亲自酿制的‘香果醉云酿’,和你当日赠予了尘的‘菩提滴泪’同出一辙,意味深长啊!”龙昭递上一碗清香四溢的汤水,五色缤纷的汤头让人垂涎欲滴。 “虽不及皇兄技艺的十分之一,但是这些都是我们大家的心意,希望皇兄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守护你最宝贵的东西!”龙幽乖巧地说道,她的眼波温柔,让龙旭无法拒绝。 “皇妹,我……” “皇兄不必在意黄石的埋怨,其实他之所以丧心病狂,我也难辞其咎,因为我们大家的疏忽才酿成今日的局面。”龙幽这番话让众人听出了她的成长。“其实在我心中黄石大哥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哥哥,只是被人利用误入歧途。谢谢你这次没有杀他,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好好和他谈谈,希望他能幡然醒悟,趁早回头。” “谢谢你,龙幽。谢谢你们大家,我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波折不断,但是只有我们大家同心协力,我相信邪不能胜正!” 龙芸见龙旭已经恢复了活力与信心,便问出心中压抑很久的问题:“对了皇弟,这一次你击败噬魂魔君的那一招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威力非同一般,从未见你显露于人前,不知这道术为何名?” 龙旭已然料到众人会有此一问,不过因为太多打击让他无暇相告,现在既然龙芸提出他也直言不讳。“其实这是‘二十八星曜术’的终极杀招‘星河落’,同另一招‘星云惑’都为二十八星曜术的巅峰道术。以前不知道这两招的心法所以无从练就,可是就在前不久赶来听雨楼前我无意间我从金陵宝箓上发现了它的口诀,临时修炼略懂一些皮毛罢了,这一战也是孤注一掷勉力为之,但没想到即使这样的威力也能将魔胎修为的噬魂魔君击败,连我自己也未预料到。” “金陵宝箓是何法宝?可否让我们看看眼界?”龙芸觉得这二十八星曜术古怪至极,想要弄清它的来历。 古栎和余无为立刻出言回绝道:“二十八星曜术是前任碧影居士的不传之秘,本派秘密不得相告第二人,希望龙芸公主不要为难掌门师弟!”见二人决绝,龙芸又怕打草惊蛇便一笑而过,不再多问。 龙旭想到仍然岑弱的夏游柔便追溯今日发生的祸事询问道:“余师兄,碧影在这一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何你和古师兄还有令狐姑娘她们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知道龙旭有太多事情需要梳理,余无为便整理了思绪将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桑玥妍对这些事情已经大致了解,想到刚刚愤然离场的令狐翠,她也悄然走了出去。 “龙公子没事了?”令狐翠坐在树梢,此时已是夕阳西斜,火红的余晖将她衬托得更加艳丽动人。看着桑玥妍迎面走来,她轻声关心道。 “多谢姐姐今日相劝,没有你相公恐怕就会一蹶不振!”桑玥妍心中传达着无限的感激。 令狐翠莫名一怔,“妹妹不要忘了我能够阅读心声,你的道谢背后似乎还藏着浅浅的忧虑,不知被何事烦心呢?” 桑玥妍当然不想被她看穿心思,莞尔笑之,“姐姐不必介怀,妹妹只是为黄石感到惋惜罢了。姐姐消失了这一年去了哪里,我和相公都十分挂念,如今黄石的虚言不攻自破,姐姐也该回到我们身旁了吧。” 令狐翠同样以一个浅浅的笑涡回应,接着便望向夕阳一言不发。桑玥妍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但是这一次她深深感觉到从令狐翠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场,这股莫名的力量正威胁着她牢不可破的爱情,她的心中升起隐隐的忐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微侯叛乱 “自从一年前黄石接管碧影峡涧后他便广招新徒,这本不符合碧影历代规矩,但是现在他是掌门,我们也不敢顶撞,几次上谏都被他敷衍了事。我们担心门派内有事端发生变向宫中飞鸽传书,但是却没有一封回音,想必是被黄石的眼线发觉,将我们的信鸽全数拦截下来。我们曾经一度想让卜门三子推算他的想法,却次次未果,想必是他被什么高人修改了命数,所以就连卜门的卜天演卦也起不了作用。”余无为绘声绘色地讲解道,众人也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就这样持续了半年,游柔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而我和卜门三子也觉得黄石另有图谋,便派游柔秘密调查。可是最后得到的结果竟然是他与逍遥庄主勾结,正在酝酿一场翻天覆地的阴谋,我们几人商议后决定同他当面对质,谁料他早有预谋,安排整个碧影峡涧的心腹夹击我们。当时碧影已经被他改头换面,就只有我们几人寡不敌众,不幸败下阵来被他俘获。他说我们可以用来作为人质要挟掌门师弟,所以就用渔门的‘朱砂化功柱’将我们五人封印于儒门地窖,不但可以慢慢消耗我们的真元,也能不被外界发现。时至前不久古师弟和令狐姑娘赶到才将我们从朱砂化功柱中解救出来。” “石头哥他竟然如此冷酷无情……”龙旭诧然地摇摇头道:“既然如此,为何卜门三子却没有跟你们一起突围出来呢?” 听到这儿古栎又是一脸悲戚,“都是因为我!当日我潜入碧影发现门派内面目全非便暗自调查,后来在儒门藏书阁发现了五根朱砂化功柱却无力打开,好在令狐姑娘用声东击西之法引开了黄石,由她亲自破阵当然万无一失。可是当救出他们五人时,因为朱砂化功柱的效果,除了余师兄其他四人的修为都濒临蚕食殆尽。为了营救王妃和赵侍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但是卜门三子行动不便加之身负重伤,在得知我的功力大减时,他们毅然决然地选择将毕生修为渡给我,增添我们突出重围的希望,他们三人也因此气竭而亡。”语毕,古栎眼眶中已经滚动着荧荧的泪光,看得出在他承受这份修为时,是多么的痛苦。 余无为安抚了一下古栎的情绪继续说道:“有令狐姑娘的帮助我们才能找到碧影密室救出王妃和赵侍卫,本来打算突出重围将真相及时通知掌门师弟你,可是我们都身怀伤患又被碧影团团包围,难以脱身。后来黄石收到逍遥庄主的一封密函后便离开了,我们就留在雀晖山同碧影弟子周旋。就在我们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筱瑶姑娘突然出现,她的到来给我们注入了新的转机和力量,终于成功突围,接着古师弟算到你有一劫,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栖山听雨楼。” 听过余无为长长的讲述,龙旭黯然地叹了一口气,昔日的兄弟情竟然被扭曲的爱情所打败,为了一份没有结果的情愫将一个纯净的灵魂出卖至此,他不禁为黄石感到惋惜。 “游柔如今伤势如何?”龙旭愧疚地垂问道。 “王妃娘娘已经为她诊治过了,但是因为真元被蚕食过盛,暂时不能下床走动,必须按时用药调理。”余无为虽然故意说得让龙旭安心,但是从他忧戚的面容也不难想象游柔伤情的严重。 “古师兄,听余师兄说黄石被高人改命,难道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不再受你推算术的控制?” 古栎蹙眉坚定地回道:“不错,‘改命’一术是卜门的禁忌,一旦不了解所算之人的生辰八字,我们的推算术就派不上用场……想必他背后的高人就是逍遥庄主吧!” 龙蓁听到这儿突然一怔,“既然逍遥庄主如此忌惮卜门的推算术,那上一次的越狱事件恐怕也是逍遥庄主的阴谋,看来这个人就在皇宫,就在我们的身边!” 龙蓁的提醒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如果她推理得没错,那么此时的皇宫便是杀机四伏,龙御铳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想到这儿,众人如芒刺在背,不寒而栗。 龙城皇宫中一场激烈的厮杀已经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一天一夜,以微侯林建为首的恶势力发动叛乱,这让龙御铳措手不必。因为皇城机关术是林建所设,就如同一座无形的监牢般将龙御铳他们单独隔离,除了四位诸侯就只有四位嫔妃了。 大战开始后,诸葛神侯诸葛琏也见风使舵投靠微侯,两侯联手加上十击秘杀和机关术让病重的龙御铳他们寡不敌众。富甲侯沈冬一向不精武艺,在这种危机关头除了一腔热血、忠肝义胆,其它的什么也没有。周侯郭威更是带病之躯,几个回合下来便气弱三分,身不由己。龙御铳即使病入膏肓也不失一代君王的尊严,就算洒尽鲜血拼尽气力也要捍卫自己的国权,绝不向叛逆俯首认输。四位嫔妃到了关键时刻仍然对皇上不离不弃,虽然虞妃、柳妃、佘妃三人都是伤痕累累,但是丽妃武艺超卓同龙御铳并肩作战,其威风不输十击秘杀。 “哼,没想到你后宫之内还有这样厉害的嫔妃,真是羡煞旁人!”林建一改正派的形象,一脸猥琐地赞道。 “闭嘴!无耻叛逆竟敢触犯龙威,今日就算拼上臣妾的性命也要保护皇上,绝不让你们的奸计得逞!”丽妃娇声斥道,她指尖的绣花针看似不足为惧却威力不俗,而她的修为也几近道胎,这让其她三妃也为之称叹。 “咳咳……呃……”龙御铳和十击秘杀正面交锋了几招,突然口喷鲜血踉跄倒地。丽妃即刻上前扶起他关切地问道:“皇上您怎么样?”其她三位嫔妃也围了上来,唏嘘不已。 “不碍事……咳咳……没想到这病患将我的功力都快消磨殆尽,这点实力竟然连这帮人都应付不来了……咳咳……” “圣上放心,接下来的交给臣妾吧,我绝不会让您受到一丝伤害的!”丽妃底气充足,信心满满,让龙御铳不由释然许多。 “好大的口气,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诸葛琏见丽妃气焰嚣张自然想在林建面前表现一番,可是却被他拦下。 “神侯不必动怒,既然丽妃言之凿凿,我倒想看看凭她一人之力能够支撑多久!这样一位巾帼英雄真是我见犹怜啊!”林建谄媚地观望着丽妃的身影,她的容颜如同烙在心头一般挥之不去,让他浮想联翩。 面对十击秘杀的围攻,丽妃显得游刃有余,每当机关同她擦肩而过时她都想好了下一步行动的落脚点,这灵活的身法如同微风中的羽毛,任凭如何施力想要抓住都会被她逃脱。绣花针连着丝线在指尖张弛有度,锋利的气刃能够销毁防御的机关,五彩的丝线也能抵御攻击的侵入。这攻防得宜的招式让十击秘杀略微头疼,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就算丽妃修为更胜一层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时间的流逝让危机四伏的皇宫变得更加恐怖,仿若浓如墨黑的天际,也许明日第一缕曙光带来的是一场昏天黑地的劫难,也有可能是一个崭新的希望。 南厢听雨轩内灯火妩媚,庞丞相倚坐在吊脚楼旁,眼中望着汩汩清泉,耳中却感受着宫中激战所带来的波动,这种感觉让他觉得通体舒畅。突然一道霞光在屋内闪现,龙芸妖娆的身影从霞光中走出,高呼:“庄主万福齐天!” “水护法这么晚找我是否有事禀告?”庞丞相头也不回表现得异常冷淡,似乎只有这场恶战才是他最关心的结局,其它的琐事都不足挂齿。 “启禀庄主,黄石和火护法的身份都已经暴露,龙旭他们会连同龙十三少速速回宫!” “嗯……”听到这个消息庞丞相蹙眉扭头,“什么?黄石和火护法都暴露了?” “没错,火护法被柳嫣凤亲手击毙,没有泄露我们的秘密,栖山听雨楼也被迫解散;至于黄石虽然被龙旭捉住,但是龙旭一念之仁放过了他,如今也逃回了碧影峡涧。”龙芸一本正经地汇报道,此时她从未见过庞丞相如此愤怒,稍有漏言恐怕连她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没用的东西!统统都是废物!”庞丞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让几丈开外的龙芸也不寒而栗。不过转而他的眼波又恢复了和睦,“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另求他法。你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对了,”龙芸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补充,“此次剿灭北邙山时龙旭曾用过一招名为‘星河落’的道术,其威力不容小觑,是二十八星曜术的巅峰奥义,我觉得他一定还有秘密为我们所不知!” “放心,就算他练成了二十八星曜术又怎样,我的‘天欲四象诀’也快大功告成,到时候就算他父子联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看着庞丞相疯狂的眼神,龙芸叩首消失。 在栖山赏月是人生的一件乐事,因为地理的原因,这里的月亮特别清纯、特别皎洁,让赏月之人的身心都得到洗涤。令狐翠久久坐在枝头望着阴晴圆缺的皓月,脑海中思绪万千。 “令狐姑娘……”一声温柔的呼唤从树下传来,那是龙旭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 令狐翠忙不迭低头探去,龙旭嘴角挂着微笑冲她彬彬有礼地点点头。令狐翠迫不及待地从树梢跳下,稳稳落在他的身旁。“听玥妍妹妹说……你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今天……”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道。 令狐翠面色一红,低声谦让道:“还是公子先说吧!” 龙旭整顿了一下思路重新道:“今日多谢令狐姑娘当头棒喝,若不是你出言相劝,恐怕我至今仍然一蹶不振,辜负大家多我的期望!谢谢你!” “公子不必客气,翠儿做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帮助公子,只要看着公子开心,翠儿就踏实多了……”说完这些话,令狐翠两颊微微发烫,连她自己也不知何故。龙旭顿时也变得木讷,不知如何继续话题。 就这样两人沉默于树下,任凭圆月清辉徜徉在彼此之间,仿佛连通着两颗已经陌生的心和灵魂。 令狐翠再也按捺不住,开口说道:“公子……终于又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你的身旁了,这一天我盼了整整一年……” “对不起,当年我应该相信你……” “嗯,”令狐翠抿嘴摇摇头,“我从没怨过公子,翠儿只要能够分享公子的幸福便足矣!” 龙旭被这句话深深触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住令狐翠的肩头,用最诚挚的语气说道:“谢谢你……翠儿!”听到这个暖暖的称呼,令狐翠潸然落泪。这一年的等待没有白费,至少这一刻她曾占据过他的心,哪怕只有冰山一角却也心满意足。、、.。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战诸侯 翌日清晨,栖山第一缕朝晖将一队人影徐徐照亮,龙旭一众和龙十三少纷纷准备就绪踏上回宫的路程。回望一眼人去楼空的听雨楼,甜美的爱恋传说已经深深刻在这片土地上,即使物是人非也不能改变它美好的曾经。也许世人会淡忘它的名号,但是这份刻骨铭心的厮守将永远在这里生根发芽,孕育出一幕又一幕感人肺腑的爱恋。 众人刚准备行动,鬼谷子消瘦的身影便从一旁树林中摩挲出来,脸上的古铜面具映着朝晖透露出一份沧桑,他深邃的眸子乌黑明亮,如同两点星芒驱散着内心的阴霾。 “怎么又是你?上次不是念你弃暗投明放你一条生路,如今拦住我们去路意欲何为?”龙珩跋扈地冲鬼谷子斥道,他显然忘记了自己的这条命还是靠他救出的。 鬼谷子没有理会龙珩的嘲弄,而是毕恭毕敬地朝龙旭行了一个大礼,正色答道:“鬼谷子这厢参见小王爷!” 龙旭也是被他如此大礼怔住了,很快便回过神来反应道:“日前多谢先生相助才能让我们全身而退,您此番前来是否有事相告?” “小王爷聪敏过人,老夫此次特来向小王爷投诚!魔君野心磅礴,桀骜不驯,如今落得如斯下场老夫也于心不忍,但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夫希望能够留在小王爷左右,成就一番仕途!” “这……”龙旭有所犹豫,鬼谷子毕竟是北邙山的人,对他的品行不甚了解,若是将他留在身边担心将来招惹事端。 鬼谷子看出龙旭的介怀,不过这已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没有立即游说,而是随手揭开脸上的面具,一张刀劈斧凿的脸跃然呈现,一个时至中年的男人洋溢着似有似无的笑靥,根本看不出他就是魔门叱咤风云的人物。“如果小王爷不介意可以称我为高则平,这才是我的本名。”高则平看了看手中的面具,深深叹道:“就连在魔君面前我也不曾摘下这面具,因为则平只希望能够做一个普通的谋略家,血腥的江湖对我来说已经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了。则平知道小王爷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将才,所以希望小王爷能够收下敝人,我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小王爷!” “英雄莫问出处!小王爷如果有所顾虑,日久便能见其真心,但是如果因为小心谨慎而错失贤才,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赵匡胤见龙旭仍举棋不定便帖耳劝道。 “既然匡胤也这样说,那么先生就随我们上路吧!”龙旭最后做出了决定。 “则平一定不会让小王爷失望的。”高则平向赵匡胤投去一个欣然的眼神,感谢他的出言帮忙,让自己觅得新主如愿以偿。 龙旭做出了决定,其他人也自然不会有什么看法,只有龙珩独自沉默懊恼,如今龙旭又添一名谋士,这让他越发觉得底气不足。一行人御物朝着朝晖飞翔,广袤的栖山被彻底染亮,一面沧桑的青铜面具平躺在树林间映射出斑斓的光影。 皇宫内也被朝阳逐步点亮,丽妃的战斗仍在继续,不过她身体的动作明显大不如前,纤细的绣花针同形状各异的暗器散落一地,五彩的丝线和斑驳的钢索挂满宫檐,如春风摆柳般肆意拂动。林建和诸葛琏泰然自若地站在后方,欣赏着十击秘杀和丽妃之间的恶战。 “算了美人儿,放弃吧!本侯是怜香惜玉之人,所以没有让他们痛下杀手,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我可不想再这样拖延下去了!”林建故作一副怜悯状挑逗道,他的嘴脸让人作呕。 “无耻微侯,在龙威面前还敢大言不惭!速速认罪伏法,皇上定能法外施恩!”丽妃虽然已精疲力竭,但是面对林建的出言不逊她丝毫不口下留情。 林建并没有因为她的娇嗔而恼怒,只是饶有兴致地说道:“何必再为这大势已去的皇上卖命,等我做了皇上也可以让美人你一样风光无限。”说着,林建向十击秘杀使了一个眼色,十人受到指令顿时攻势变得密集,让已是强弩之末的丽妃轰然败下阵来,一个趔趄跌入龙御铳的怀中。 “怎么样皇上?为了你这群忠心的臣子和妃嫔您倒是说句话呀,难道您真想看着我将他们一个个折磨致死!” “你到底想怎么样……”龙御铳努力撑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交出皇权玉玺,再颁布退位遗诏,我可以答应你不杀这群手下败将!怎么样,以病辞权这条借口不难吧。”林建的目光变得阴冷,让龙御铳不能拒绝。 与此同时,龙旭一行人也浩浩荡荡从栖山赶回龙城,刚行至宫门令狐翠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幽闭整个皇宫。“果然出事了!”她不禁惊声呼道。众人这才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想要入内却被莫名的气场拒之门外。 “咳咳……这应该就是微侯的独门机关术了……”从余无为后背上传来夏游柔微弱的提醒声,她依着余无为的阔肩虚弱至极,仿佛就快断气了一般。 “令狐姑娘你能够破除这结界么!”龙旭催动了织雨梭但是无功而返,现在他只能寄望于擅长各类阵法的令狐翠了。 令狐翠探察了结界的气息,蹙眉摇头道:“这结界不比一般阵法,不但由道法铺垫,而且还夹杂了机关术的奥义,若想破除恐怕要虚耗大量的时间,我是我担心宫内已经遇到了麻烦……”古栎也掐指一算证实了令狐翠的猜想。 “这可如何是好……”龙十三少纷纷心系父皇心急火燎,但是面对结界又束手无策,如此窘境就连龙旭也无可奈何。 就在众人心乱如麻的时候,高则平向龙旭献计道:“老夫曾经专研过一些机关秘要,如果这真是微侯的机关术,想必结合我同令狐姑娘二人之力应该能够勉力一试,成功与否不敢保证!” 龙旭兴高采烈地呼道:“先生不用顾虑请放手一搏!如今龙朝安危就系在你和令狐姑娘身上了。” 二话不说,高则平从布兜中取出一捆长长的丝卷,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只见他以自己鲜血做引解开丝卷上的封印,一套套形状各异的机关器具赫然呈现。令狐翠也双手持剑默念口诀,翠绿色的光影开始对宫门展开狂轰乱炸。 “轰隆——”宫外的爆炸声引起了林建的注意,“不好,看来是龙十三少回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诸葛琏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双手微震。看到他这副担惊受怕的窝囊样,郭威强忍着伤痛嘲笑道:“哼,这次看你们如何全身而退,尔等触犯龙颜胆大造反,这弑君之罪足以将你们千刀万剐!咳咳……哈哈哈哈。” “哼,有皇上这个免死金牌在手我还怕龙十三少不成,而且我的机关术固若金汤,想要进来也不是这么容易!”听到林建这么说诸葛琏才定了定神。 “但是闲杂人等就不必留下了!十击秘杀,动手!”说着,十个手持机关武器的杀手同时出动,锋利的暗器淬满剧毒,能够见血封喉。龙御铳握紧双拳体内的真元汹涌澎湃,到了这个关头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突然一曲悠扬的旋律在太和殿四面八方奏响,龙御铳立刻收敛了战意,恢复病重的模样。音乐所到之处刮起逆寒劲风,将逼近的暗器全数击落。“是庞丞相!”沈冬如同见到了希望一般兴奋不已,郭威也松了一口气瘫睡于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随着一个人影飘落场中,十击秘杀纷纷被这股劲风震开,来人正是身着乌红色官服的庞丞相。剑眉圆目炯炯有神,一把墨红色古琴横卧怀中,晶莹剔透的琴弦还余音袅袅,琴沿的紫色流苏随风舞动。 “庞丞相,你……”林建怒不可遏地想要询问个所以然来,但是庞丞相琴弦急拨,一股音浪排山倒海的推出向他袭来。“七星赶月!”诸葛琏排掌凝聚出七点蓝色星芒连成一条弧线顺势将音浪隔开,林建也单掌撑地将真元输入地面,太和殿内部的机关同时启动,放出不计其数的暗箭。 庞丞相目光一聚,无数条金色纬线从琴身面表冒出,结成一面丝网挡住暗箭的突入。十击秘杀见势一拥而上,璀璨的光影在虚空激射而出,暗箭机关环环相扣逼得庞丞相节节败退。就在十人以为得手之际,突然庞丞相单手上扬,指尖虚画如同力透纸背的狂草一般,所有的攻击撞击到字影上纷纷被抵消,接着古琴再次被奏响,刺耳的琴声如波浪涌出结成一圈音墙,所到之处暗箭偏离航向胡乱散射。就这样庞丞相同林建他们周旋起来。 四周的结界动摇得越来越厉害,林建知道时机失不再来,他印诀一扣,太和殿四周的机关全部启动,滚滚毒烟层峦叠嶂地升起,地刺、锁链、暗箭蜂拥而出对准龙御铳等人铺天盖地地攻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龙十三少及时赶到,龙诗放出粉色丝缎、龙芸召出一股霞雾,两色光芒交织成网,如同一道屏障牢牢护住龙御铳等人。“无相劫指!”“九魂伏魔!”“天地风舞!”“裂地诀!”龙昭、龙崴、龙悝、龙晟同时发力,四道咒诀接踵而至,将所有的机关粉碎。龙疆、龙蓁、龙珩奔入场中,“琴棋书画”四项绝技同庞丞相相辅相成,顷刻间压制了十击秘杀的围攻。 林建大感不妙,如今大势所趋只能走为上策。龙旭发现他想趁乱逃跑,火红的光绳从指尖奔出,如惊雷般缠向全无防备的林建。眼见火绳逼近,林建毫不留情地将身旁的诸葛琏反手一推,自己借力跳开,诸葛琏则跌落龙旭的星火连天阵中。火势顷刻蔓延开来,熊熊烈火将诸葛琏死死缠住,疼得他叫苦不迭。 “哼,这个仇我迟早有一天会报!”林建冷眼斥道,十击秘杀喷出一股浓浓的迷雾同林建一同消失在宫闱内。众人想要再追赶也已经不知去向。再看看被星火连天阵困住的诸葛琏,因为抵受不住三味真火的业力,已经被烧得体无完肤,郡侯的威严尽丧。、、.。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继位圣诏 因为微侯和诸葛神侯的叛乱将整个皇宫弄得乌烟瘴气,待他们离去后机关术结界自动解除,宫中侍卫这才醒悟过来赶来救驾,不过战乱已被平息。押走奄奄一息的诸葛琏后,龙御铳才渐渐松了一口气,但是全身的剧痛又让他胸臆沸腾,喷出一口恶血便昏迷了过去。 龙御铳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龙塌暖床之上,龙十三少和庞丞相等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见到他苏醒众人才放下心中大石。“儿臣已为父皇推宫过血,病情也暂时被压制下来,请安心调理!”桑玥妍一边拔出穴位上的银针一边向龙御铳传言道。 “有你们在,父皇一点儿也不担心……咳咳……”龙御铳挣扎了一下,龙华公公立刻上前搀扶龙体,让他依靠着龙塌坐起。 “两位诸侯和四位爱妃的情况如何?”龙御铳第一时间关怀道。 “回禀父皇,富甲侯和周侯都已经接受御医的诊治,现在于听雨轩内休息;四位娘娘也都各自回宫调理,并无大碍。如今父皇也安然醒来,相信皇宫上下都会如释重负了!” 听过龙疆简短地陈述龙御铳满意地点点头,然而望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庞丞相,“此次叛变多亏丞相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臣救驾来迟,险些让皇上和娘娘涉险,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庞丞相应声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愧疚,完全是一副忠臣的模样。龙御铳打量了他一番未果,便也只能客套地免礼。 “对了,既然你们平安无事的回来,想必北邙山已被平定。朕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故事要同朕分享,可是现在朕有些累了,你们大家都退下吧!疆儿、诗儿、凯儿、晟儿劳烦你们替朕好好问候你们娘亲,特别是丽妃,这次若不是她拼死相互,我想就算你们赶到了也为时晚矣。”说着,龙御铳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人群后面的龙旭身上,虽然两人相看无言,但是一切话语尽在不言中。 “是!”龙凯领头谢恩道,然后众人熙熙嚷嚷地退出了龙寝殿。最后龙华公公合上门扉,房内又仅剩下龙御铳一人。 “你们可以出来了!”龙御铳语调一变,完全没有了老态龙钟的迟缓,就连病痛带给他的虚弱也荡然无存,完全是一位英气勃发的君王,威风凛凛。 话音一落,一蓝一绿两道风影从窗缝倾泻进来,落在地面变成筱瑶和令狐翠的身影。“参见圣上!”两人齐声行礼道。 “两位姑娘快免礼,这次多亏了你们的相助我龙朝才得意避过这场劫难!”龙御铳毕恭毕敬地向两人答谢。 见龙御铳恢复了以往的神采,筱瑶便也吁了一口气问道:“皇上大叔,为什么今日到了这样危险的地步您还要隐藏实力,难道微侯还不是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吗?” 龙御铳淡淡一笑,回道:“小瑶姑娘所言之理大叔也明白,可是逍遥庄主一日未现身我便不敢贸然动手,毕竟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会追悔莫及,这一年的绸缪也就一同化为泡影了!” “圣上做事当然瞻前顾后,不然也不会命翠儿暗中刺探庞丞相。莫非您也怀疑丞相居心叵测?可是今天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您和四位嫔妃娘娘恐怕凶多吉少。”令狐翠也插言问道。 龙御铳叹了一口气望着溟濛的烛光说道:“都说伴君如伴虎,可是真的坐上这个位置又是高处不胜寒!虽然丞相对龙朝功不可没,可是他太过死心塌地也会让人感到惶惶不安……也许是朕想得太多了,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看来,丞相是最有可能颠覆龙朝之人,只要他有野心,那么我的担忧就不是多余的!” “那皇上接下来有何打算?” “静观其变!这次诸侯叛乱彻底将朝廷的矛盾激化,既然微侯敢在这个时候造反,恐怕朝中的官员也有人掺杂其内,如今的龙朝已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刻,必须有新的血液来洗涤陈旧的朝政,但愿穷我毕生之力能够帮助龙朝渡过这次浩劫!” “皇上想在这个时候宣布继任之君?!”令狐翠显得万分诧异。 “有什么问题么?” “只是一旦更替新主,那么这个人必将成为众的之矢,若非有惊人的毅力,恐怕熬不过来自四方的压力!” “呵呵,”龙御铳望着令狐翠焦急的神色笑道:“看来灵狐姑娘已经读出我心中所想的人选了!” “啊,翠儿无心之失,还望皇上降罪!”令狐翠顿时羞得满脸绯红。 “放心,他一定不会让你我失望的,而且一旦新主登基,我也可以全力调查逍遥庄主的身份,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这样做!如果令狐姑娘还有所顾虑,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既然皇上执意如此,翠儿也不便多言,只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恐怕会让您心目中的人选倍受打击……” “喔,还请翠儿姑娘细细说来。” “让我来说,让我来说!”筱瑶争先恐后地向龙御铳讲述最近发生的一切,接下来的故事这让龙御铳震惊不已。 当日深夜,龙旭被龙华公公急传入殿面圣,虽然已经猜测到所谓何事,但还是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进了太和殿。 夜晚的太和殿异常宁谧,殿外只有几个宫娥掌灯守候,难免有几分冷清。殿内也只有龙御铳一人端坐于龙案前认真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禀告圣上,小王爷带到!”龙华公公轻声唤道,害怕惊扰了皇上的思绪。 “嗯,”龙御铳招了招手示意龙华退下,殿门一闭又只剩下他们叔侄两人。龙御铳继续批阅奏折,没有同龙旭交流,似乎他根本不存在。龙旭虽然觉得诧异和尴尬,但是他也没有打破这宁静,反而闭目入定,借机恢复消失的真元。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殿外敲起了报时的打更声,龙御铳这才放下冗长的奏折舒展了一下身体。见龙旭依旧神闲气定的运功吐纳,龙御铳不禁轻咳两声,龙旭也被惊醒睁开清澈的双目。 “皇侄不敢打搅皇叔批阅奏折,所以斗胆在次运功调息,望皇叔恕罪!” “小旭不必拘礼,朕只是刚刚遇到一个难题想要请教皇侄一下。” “不敢当,皇叔提问便是。” 龙御铳展开手中的奏折念道:“江东一带因百兽谷被平定,百姓们可以利用这片土地安心劳作,猎户们也有了谋生的新天地,饥荒、暴乱同时解除!”接着,龙御铳又换了一份奏折继续念道:“近日北邙山脉异动,三座次峰轰然坍塌将北邙山覆没,所有的北邙徒众在一夜之间消弭人间,附近的村落终于不用再受欺压,得到百年未有的繁华与和谐!” 龙旭听到这些消息也由衷地感到欣慰,可是听了这么久也未出现所谓的问题。龙御铳放下奏折笑道:“这些都是这两天从各地派发回来的奏折,我本以为如今天下大乱,各地的汇报应该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可是今夜秉烛所见的却是一条又一条振奋人心的喜讯。小旭,这一次你功不可没啊。” “这些都是大家共同努力所得到的结果,皇侄不敢独自邀功!”龙旭谦虚地回答同他的性格一样,真假对错泾渭分明,不因物喜不以己悲。 龙御铳满意地点点头,缓缓从龙椅上走出下来,将金色龙符转交到龙旭手中。“此物如今总算找到了它的新主,虽然这一刻来得有些唐突,可是既然它选择了你,就要全心全意地为它付出与奋斗!” “这……”龙旭本想出言拒绝,可是却被龙御铳打断。 “近日发生的一切我已经都知道了,见到朋友生离死别、尝到亲人背叛的苦涩,当你突然发现你所守护的东西竟然变得一钱不值时,这才是真正人生的开始。不管前路如何崎岖,小旭你一定要记住,就算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与你为敌,你都要坚强的一路走下去,用事实告诉他们你才是对与错的临界,只有你才是傲视苍穹的王者!” “可就是因为我自以为是的错误决定,才放纵罪恶摧毁了爹娘一手创建起来的碧影峡涧,我真的有些害怕了,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这个位子……”龙旭的眼中闪过迷离的光。 龙御铳将他宽厚的手臂搭在龙旭肩头,用一种慈父般的口吻说道:“孩子,你不仅是你娘拼命守护的心肝宝贝,也是你远在他方的爹引以为傲的祈望!” “爹?……娘?……” “对,虽然我不能够告诉你他们现在在哪儿,但是你应该知道,你爹娘是为了龙朝的和平才分隔百年,他们为了龙朝不惜牺牲彼此的青春和誓言,为了守护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朝代他们遥遥不得相望。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份大义,龙朝才能屹立百年,经久不衰。作为他们的儿子,你应该学会肩负与振作!” 听到这番激动人心的话语,龙旭心中再次点燃了熊熊斗志,就算为了报答爹娘他也要义不容辞地守护泱泱龙朝,这不仅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的使命。龙御铳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召出一卷诏书,“用你手中的龙符在上面烙下决心的印记吧,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龙朝而活,为天下子民而活!” 龙旭诚然点头,龙形金符落在诏书上立刻呈现出一条火红的龙形图章。在这个平凡的夜晚,龙朝迎来了新一任君主,但也是最后一位。 “龙星耀天,吾皇龙御铳诏曰:朕因恶疾缠身已无力兼顾朝政,为了达济天下、民安久治,特另觅新主龙旭继任龙朝君王一位。愿其以贤德之心爱民,以宽严之心治国,及百家之所长,勒使龙朝步入更加繁荣昌盛的时代!朕亦可独居深宫,颐养天年!钦此!”、、.。 第二百四十四章 回魂音梦 话说当日魔音洞天和梵音舞场的六姐妹碰面后,战势不休,胜负未见分晓,在音梦三人的带领下,舞岚她们被引离了梵音舞场,来到东南方的一处荒山中,恶战持续上演。 “哪里逃!玲珑十二绝响第四章——风音流光!”看着音梦三人一路逃窜,舞曌再也按捺不住,奏响了四海晶心琴,晶莹的弦状音波推搡开来遏制住了三人的行动。 “无双妹妹不必心急,我们没打算再逃了,就在这里结束一切恩怨吧!”音梦妖娆地说道,她手中的天魔噬梦箫散发出墨紫色的暗光。 “大家小心,这个山坳十分古怪,切忌莫要冲动!”舞岚观察入微,她立刻意识自己已经误入音梦三人的陷阱之中。周围的一片荒山看似死寂沉沉,却升腾着肃杀之气,让人心神难宁。 “菲菲姐,到了这个地步我们无所顾忌了!”舞裳也因为愤怒而沉不住气,她和舞曌同时出手,琴阮和鸣释放出一股强大的音浪,直逼音梦三人。可是音波刚刚荡开,音梦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旷野,无影无踪。 “不好!中计……”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四面八方响起音梦三人的哂笑,接着一曲高亢的旋律悠然飘来。“天魔交响第九章——四面埋伏!”本是由琵琶演奏的乐曲此时从笛子中发出,显得更加高亢刺耳,令人心神慌乱。接着箫声也匍匐响起,在树林间游走扩散,音波如同洪水猛兽般涌向并肩而立的三人,其气势浩浩荡荡,让人喘不上气来。 “玲珑十二绝响第七章——春江月夜!”“玲珑十二绝响第九章——碧海潮生!”“玲珑十二绝响第十一章——风声鹤唳!”鸾凤和鸣阮、四海晶心琴、寒冰吹雪筝三曲连弹,波澜壮阔的音浪一调高过一调,一曲强过一曲,三首迥然不同的仙音浑然天成,犹如在虚空引爆,刹那间将四周埋伏的音波反噬,“轰隆”一声万籁俱静。 正当舞岚她们环望四周探寻三人下落之时,清脆的编钟声破空响起,舞岚她们如同触电一般双耳麻木,就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编钟声再次划破寂静,浑厚的音域仿佛磁石般吸附着舞岚她们的身体,让她们的行动也变得迟缓。 “不妙,这片山坳中的林木全部刻有咒印,树身还穿有空洞,一旦受到魔音的催动就会折射音波,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钟声迷失心智!”舞岚惊声提醒道。 “那现在怎么办……” “无双、筱茹为我护法!”舞岚眼神一变,盘膝坐下开始催动体内的金丹,银白色的光晕也开始在周身环绕。 舞曌、舞裳互换眼神,箜篌、中阮齐声奏响。“极乐天音!”须臾间袅袅仙音厚积薄发,青色和黄色的流光音波溢满四野,轻快的曲调驱散魔音带来的阴霾,舞岚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丹田之内暖流充盈。 “寒冰——”舞岚真元猛提,肩头的凝雪天释披帛应声飞离,雪白的绸缎在半空盘舞,如同一大片剔透的雪云。冰雪凝成的筝也横卧双膝之间,青葱玉指开始在琴弦上有节奏地拨动起来,时缓时急,到了最后只看见连成一片的手指残影在琴面上舞蹈,清新优雅的曲调散入空中,同舞曌、舞裳的极乐天音相辅相成。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寒冷的气流仿佛开始冻凝空气,将一望无垠的旷野也关入这千年冰牢之中。 “吹雪——”舞岚手捏兰花状抽离一根琴弦,指腹发力琴弦倏地朝半空的凝雪天释射去。受到琴弦的会心一击,披帛顷刻间碎落成漫天雪花,方圆百里内开始降下鹅毛大雪。雪花所到之处都会开满冰花,将所有的林木冰封在一片冰花的海洋中。 大功告成,舞岚收敛真元呼出一口浊气,可心脏还因为这一击狂跳不止。雪花簌簌的飘洒下来,将四周的一切浸染雪白。整片山坳再次沉浸在寂静之中,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也清晰可辨。 “精彩,真是精彩!看来这百年的沉淀已经让昔日的菲菲脱胎换骨了!”空荡荡的树林内又响起了音梦的话语。三人寻声打开法眼搜寻却依旧未果。“不用找了,在这‘回魂音梦林’内你们的挣扎都是徒劳!” “回魂音梦林?原来真的有这个鬼地方……” “当然,梦汝之所愿,无汝之所想,尧汝之所念。在这三魂之地赌咒,你们都只是这片瀚海中的蝼蚁罢了。”音梦的声音变得扭曲和猖狂。 “原来你们的名字就是由此得来。”舞岚的语气显得异常镇定。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恃无恐!”突然音无的叫嚣声也从四面树海中冒出。 舞岚并没有同她争论,而是用平和的语气问道:“既然我们现在都成了阶下之囚,何不让我们死得知其所以然呢!” “好,就念在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音无抬高了语调,将心中积郁百年的心结脱口相告:“想当年我们姐妹七人一同入宫时都是凌波芙蓉,单纯而又简单。总以为跟着金铃姐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快乐。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对我和雅伶出手,诋毁我们清誉还引来侍卫玷污了我们的清白之躯……这个仇我们此生难忘,一定要亲手摘下你等首级以泄心头之恨!” “你胡说什么,不要血口喷人!”这往事虽然震惊,可是舞岚三人却全然不知。舞裳厉声反驳道:“当年入宫后我们一直同金铃姐姐在一起,根本没有离开她身旁半步,怎会找人玷污你们清白!” “废话少说,你们跟金铃都是串通一气的!因为金铃知道胡媚姐也喜欢龙涵,她害怕龙涵会被胡媚姐美色所迷,所以派你们三人对付我们。胡媚姐心机灵巧避过一劫,可怜我和雅伶妹妹却成了金铃跻身皇族的陪葬品!”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空荡荡的树林里又响起了音尧的哭闹声,她情绪激动,似乎这些往事并非捏造,而是真真正正在折磨着她、摧毁着她。 可是音无口中的往事让舞岚三人是一头雾水,完全和自己脑海中的记忆背道而驰。“看来当年的确有太多的误会需要澄清,如果我们能平心静气地谈谈,也许……” “没什么好谈的了!”音梦断言回绝了舞岚的提议,“既然真相都已经挑明了,就直接送你们上黄泉路吧!”话音一落,箫声、笛声、钟声扭作一团倾轧、包围而来。 “凝雪天释——”舞岚早就做好准备,雪白的披帛再次由雪花凝成,盘旋半空掀起凛凛寒风。夹杂着冰雪的气流彻底将林木上的孔洞封死,大大减弱了魔音的威力。可是音梦三人的合击也非同一般,凭舞岚一人之力也坚持不了多久。 舞曌、舞裳旋即发力,绣满百花、凤鸟的丝缎也随身舞动,沁人的芬芳和悦耳的鸟啼从两条丝缎中溢出,伴随着两道光影涌现,虚空之中充满了鲜艳和花朵和羽毛。 “星转飞花!百鸟朝凤!”两人齐声高呼,花朵和羽毛如同受到感召,注满磅礴的气劲冲撞四周的密林。被冰雪覆盖的树木本已不堪重负,再受到花瓣和鸟羽的突袭,更是雪上加霜,摇摇欲断。 三人看准时机,同时抛出肩头丝缎。“凤舞九天——”十色五光的丝缎如蛛网般散布开来,又如灵蛇般紧紧缠住所有林木,三人凌空发力,方圆百里内的树木统统被连根拔起,抛至半空碎成瓢泼的冰屑,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冷风吹过,一切戛然而止。 “哼,在这‘回魂音梦’里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又是一阵箫声响起,广袤的荒岭上又开始冒出藤芽,渐渐茁壮长大,转眼间变成一棵棵参天大树。 “遭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被困死林中!”舞曌焦急地提醒道,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树藤,她怀中箜篌散发的光芒大不如前。而舞岚却一脸静默,不为所动,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既然我们出不去,那么就让你们也进来吧!”说着,舞岚玉指交叉虚拨,五条晶莹却不起眼的丝弦在她指尖乍现。这是五音踏浪的音波所凝成的气弦,是追踪敌人位置最好的武器。舞曌她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在一路追赶的时候,舞岚已经先下手为强,佯攻中埋伏气弦,就连她们作为自己人也全然不觉,更何况音梦她们。 随着舞岚玉指回拨,五根丝弦倏地绷紧,径直伸向密林中一片隐秘的地方。“去!”舞岚旋即挥出凝雪天释披帛,雪白的丝缎顺着丝弦滑过,消失在尽头也立刻绷紧,似乎缠住了什么。舞岚双臂发力,猛然一拽,雪白的光影打乱了密林的阴暗,音梦三人踉跄跌落到树林中,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一手!”音梦咬牙切齿地斥道。 “没有这点能耐怎么能担当梵音舞场的掌门!”舞岚一改仁慈的目光,两条柳眉之间透露出决绝的神采。 “哼,难道你就想凭这点雕虫小技就擒住我们!”音梦轻蔑一笑,天魔噬梦箫爆发出刺耳的音律,顷刻间将捆缚她们的丝缎震成粉碎。音无、音尧也脱离了束缚,眼中闪烁出忿恨的精芒。“行到这一步,就凭本事走出回魂音梦吧!” 音梦下达最后通牒,音无、音尧也后退一步,“天魔交响第六章——傀儡魔音!”剜心夺魂笛、三阴追魂钟奏响诡异的乐章,两人周身腾起旋涡状音波全部倾注到音梦一人身上,她顿时脱胎换骨,全身涌现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见形势不妙,舞岚三人也别无选择,将体内金丹的威力催至顶峰。三条丝缎注满夺目的光霞交缠在一起,凝成一柄锋利无比的三刃宝剑。三人也席地而坐,寒冰吹雪筝、四海晶心琴、鸾凤和鸣阮飘出袅袅仙音。 “天魔交响最终章——魔心迷音!”“玲珑十二绝响第十二章——莫邪哀鸿!”顷刻间音波化雨,在虚空之中引爆毁天灭地的力量。、、.。 第二百四十五章 香孩儿 继位诏书在朝野之中颁布后,所有的皇权争斗都尘埃落定,曾经叱咤风云的龙御铳成为了先皇,而不为人们所熟悉的小王爷龙旭却一夜之间成为龙朝新任主宰。这个决定不仅仅让龙珩、虞妃愤然不允,就连大部分文武大臣也深表质疑。不过这也是龙御铳对龙旭最后的考验。 皇袍加身的龙旭眉宇间透露出阵阵慑人的威严,平日的嬉笑懒散如今也消失不见,孔武有力的金龙环绕周身仿佛注入进他的灵魂,一种王者风范浑然天成。桑玥妍亲手为他整理盛装,她的笑容今日也变得格外灿烂,通过心心相印,她冲自己的丈夫说道:“皇上,这皇袍是蓁儿皇姐亲手缝制,特地为了庆贺你登基大典。” 龙旭转身挪开桑玥妍繁忙的玉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不要这样玥妍,我还是想听你叫我相公,叫我旭郎!听到‘皇上’二字,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好遥远!” 桑玥妍微微一笑抽回手,继续为他整理才被弄皱的衣衫,“‘皇上’这是天下臣民对你的尊称,只是一个顶礼膜拜的符号罢了。如今我这样称呼你也是行尊卑之理,君臣之理。我们的爱不会因为这个称谓有所改变,不是吗?” 听过桑玥妍这番话,龙旭才如释重负。其实真正感到轻松是桑玥妍自己,她发现龙旭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减少过,令狐翠的出现不会改变什么,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只要她静静守护着这份感情,即使天荒地老她也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新帝上朝,百官朝拜!” 随着龙华公公一声浑厚有力的宣呼,太和殿内文武百官统统下跪行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就连龙十三少也不例外。龙珩却跪在最后排,眼中还闪动着不服气的眼波,虽然敢怒不敢言,但是心中早已开始赌咒龙旭和自己的父皇。 “众爱卿平身!”龙旭不习惯地说出这句话让众人免礼。龙华公公知道龙旭新登龙位,还有很多细节不是玲珑剔透,他作为历代宦臣总管,替新主排忧解难他责无旁贷。“有本启奏,无事退朝!”龙华公公替龙旭宣布道。 “臣有本启奏!”站出来进言的是一名骠骑大将军,剑眉星目。龙旭从他的官服可以看出他官品二等,说话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臣阳慕飞,是镇南大将军,得知今日新主继位,遂快马加鞭赶回帝都觐见。可是一入宫闱便听到文武百官议论纷纷,说圣上从政资历尚浅,而且从小长在宫外,皇上如今摒弃两位太子,立圣上为新主,这让我等为臣者替君担忧啊!” 龙旭知道这次微侯叛乱,朝中一定还有余党散布谣言给他施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出面的竟然是镇南大将军,如果他不顾对错与否将其治罪,必会掀起另一场难以收拾的波澜。如今庞丞相也因为照顾龙御铳而不在大殿内,面对如此窘境,龙旭焦头烂额。 这时还未等龙旭想到回应的说法,这时一个苍老却有熟悉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阳大将军此言差矣!”龙旭闻声望去,这次走出来的竟然是阔别已久的南宫尚书南宫瑞。 南宫瑞两鬓花白,就连浑圆的眼窝也略微有些凹陷,但是官府笔挺,充满精气。“新帝继位,先皇犹在,自古以来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如今先皇朝不保夕,为了龙朝长远打算,提拔德才兼备之主,我等为臣者应尊崇先皇旨意辅佐新主,为龙朝的未来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阳慕飞睥睨了一眼官阶比他小一级的南宫瑞,眼神中透露出隐晦的厌嫌,说:“尚书大人作为文官自然可以说得冠冕堂皇,天花乱坠,可是我们武将之人是提着头颅为龙朝卖命,倘若新主能力未及,而下达一条错误旨令,难道就让我们的将士无辜枉死么?” 见阳慕飞咄咄相逼,南宫瑞并不被他气势所吓倒。“将军身经百战自然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如果新主的决定让将军觉得为难,那么您自成一派的作战方针只要取得胜利就不会延误龙朝的安危!” “你……”阳慕飞虽然官职比南宫瑞高一阶,但是他的人生阅历远远不足南宫瑞丰富,在朝野摸爬滚打几十载早已练就了南宫瑞那巧舌如簧,让其他异议者也缄口无声。 龙旭向南宫瑞投去一个感谢地目光,但是他深深知道,今日的论战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每次都要南宫瑞挺身而出,那么他的江山也不会坐的安稳。龙旭这才体会到,原来世人梦寐以求的皇位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安坐的。 退朝后龙旭心中苦闷,便撇开宫娥太监独自一人在御花园畅游,希望在领略风景的同时放松紧张的心神。 春意盎然的御花园百花斗艳,五光十色的美丽洋溢在皇宫每一处角落,花香四溢,春风拂过令人神清气爽。龙旭漫步来到了御花园的凉亭中,桌上一壶清酒吸引了他的注意。难道有人知道他会来御花园,所以提前布置好了?正当他纳闷不解时,一条粉色丝缎从花影中掠起,惊起一地落花。龙诗曼妙的身段在绰绰花影中展现,口含朱丹,头饰叮铛,一支短笛横置唇边降落在花圃当中。 “皇姐,你这是?” “皇上不用惊异,请细细聆听。”桑玥妍突然出现在龙旭身旁,她轻摇壶耳为他斟满一杯。龙旭也静下心来,认真欣赏着龙诗带来的表演。 突然一声笛音婉转奏响,柔美高亢却不相嘈杂,散布在春风中和着遍地花影翩翩起舞。乐律由缓渐疾,听得龙旭心驰神往,仿佛已然置身这音境中随之舞动。这时笛音一阻,戛然而止,可是这场表演却并未结束。细长的粉绫束在笛尾蜿蜒摆动,倏而飘入云端,倏而横扫大地,龙诗柔韧的身段也开始在粉绫的包围中悠然舞动。玉臂回转,纤腰轻弓,粉绫环绕,裙角涟漪,仿佛置身一片粉色的光雾中,掀起阵阵暗香,让人魂牵梦萦,情难自禁。待身体转动的幅度加快,短笛也在粉色光霞中绽开成扇状,上面小巧的孔洞滑动着气流,拨弄出一个又一个欢快的音符。龙诗的舞步紧锣密鼓地转变着,举手投足之间花雨霓裳扇奏出一曲阳春白雪,顿时花影铺衬,花香沁人,将观舞之人的心也调动起来,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随着曲终舞尽,缤纷的花影随风降下,龙诗掩面垂腰停在百花之中,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将她衬托得更加美丽动人。顿时万籁俱静,动的活力全部融入静态美之中,让人意犹未尽。 “真是美轮美奂!”龙旭不禁由心发出一声赞叹,为龙诗的舞蹈热烈鼓掌。龙诗则行礼跪拜,和桑玥妍交换一个眼神后消失在溟濛的花影中。 “皇姐她……” “皇上,这是龙诗皇姐冠绝龙朝的‘霓裳天舞’,臣妾今日请来皇姐献舞就是希望皇上有所释然。”桑玥妍呈上清酒笑而传言道。 “真是艳绝天下,霓裳九霄!”龙旭兴奋地饮下清酒,心神还沉浸在刚才举世无双的舞姿中,太和殿内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抛诸脑后。桑玥妍看着他酣畅地微笑,自己也心满意足。也许这勾心斗角的宫闱并不适合龙旭生存,但是身为龙朝新主、皇族传人,这个担子他责无旁贷。 “原来圣上真在这里啊,古少侠的推算术真是万试万灵!”御花园的石子路上传来郭威的问候声。“臣周侯郭威参见圣上!”“臣赵匡胤参见圣上!” 见到郭威、赵匡胤前来龙旭自然是喜上眉梢,急切地免礼平身。郭威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态度走上凉亭坐下,自斟自饮毫无避忌。不过这一点就是龙旭现在最想看到、最想感受的亲切。赵匡胤站在一旁,双眼红肿,一脸木讷,这个场景曾几何时也在此地上演过。 “周侯找小旭所为何事?” “圣上如今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小旭’这个昵称只有先皇可以称呼,您自己应该称自己为‘朕’!”郭威怀着笑意提醒道。“臣此次前来只为个人私事,希望圣上能够应允。” 见郭威义正词严,龙旭欣然答应:“放心,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必定为周侯办到。”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要事,只是如今吾的身体已不负重荷,朝不保夕,而吾膝下又仍无子嗣,周侯一职需另立他人以辅佐圣上。他日我若驾鹤西游,也有义孝之人延续我郭威的忠心耿耿。” “那周侯的意思是。” “我希望圣上可以破格提拔匡胤继承我的衣钵,长留圣上身旁,助您执掌四海。” “匡胤大哥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他并非周侯子嗣,如果让非皇室血统继以大任,恐怕招人话柄。朕如今初登皇位,朝野上下有很多官臣对我的决定仍有异议,在这个时候我若一意孤行,我怕物极必反。”龙旭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免有些为难。桑玥妍作为后宫之人,此刻也不便提供意见。 “圣上大可放心,匡胤自小在我府内长大,我和夫人视他为己出,用心栽培。这孩子出生时天空异象,降临人间后周身环香三月,久久不曾弥散。加之他从小文武兼备、骨骼精奇,看待事物也别具一格,吾知道他将来必有一番作为,所以希望圣上能够接受臣这个不情之请。”郭威不顾伤痛劳累的身体,毅然跪倒在龙旭面前。“臣会亲颁王令,将匡胤收为义子,若有流言蜚语臣一力承担。吾相信有匡胤辅佐圣上,龙朝一定会九州祥和,四海升平!” 龙旭叹了一口扶起郭威,他没有再深思熟虑,面对郭威的请求他无从拒绝。“匡胤大哥多次助我,在我身旁也是忠心耿耿,别无二致。我答应周侯便是,也了却您一桩心愿。” “多谢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应该高兴地赵匡胤此刻却一脸木然,他知道郭威做出这个决定也就意味着他时日无多了。郭威一直待他如亲子,彼此之间的羁绊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言明,如今看着郭威就算病入膏肓也要为自己绸缪将来之事,赵匡胤不免觉得心酸和愧疚。但是赵匡胤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郭威的提拔,才让他成为了新朝代的君王,宋朝的第一任皇帝。、、.。 第二百四十六章 暗战汹涌 皇宫东厢的石亭内庞丞相自斟自饮,眼中透露出看不穿、猜不透的神采,仿佛他心中所想的一切都深不可测。石亭的帷幔随风轻舞,宛若波诡的行云令人捉摸不透。本是一幅初春的盎然之景,却被点缀成一帧萧瑟的画卷。 “水护法既然到了,就出来陪我共饮一杯吧。”庞丞相对着亭外空旷地说道。话音刚落,龙芸那娇柔的身姿便迎风出现。 “属下只是见庄主正在思考问题,所以不敢现身打扰!”龙芸虽然笑着说道,其实内心为庞丞相的洞察力所惊叹,她刚才分明刻意隐匿了气息,但还是没有瞒过他的法眼。 “水护法今日来是否是想问我为何迟迟不攻陷皇城么?” 龙芸被庞丞相看穿心思不免一脸惊愕,“是啊…正邪斗法,两败俱伤;诸侯叛乱,也尘埃落地;先皇病危,朝不保夕。既然万事俱备,庄主为什么还不主动出击呢?” “呵呵,”庞丞相诡秘一笑,“时机未到啊!” “难道庄主还有什么顾虑?是龙旭吗,他身旁贤能之人越来越多,属下恐怕……”龙芸担忧道。 庞丞相摇了摇头,“龙旭尚未成气候,我真正担心的是龙御铳!我怀疑他根本无病,一年前两位医仙人间蒸发时恐怕早就治好了他的恶疾。” “啊……”龙芸顿时惊慌失措,思绪乱作一团。 庞丞相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接着说道:“放心,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前不久他故意将我支走,让我有机会开启洪荒墓场的结界。随后他又派妖族跟踪,不过被我击退,如果当时我解开了洪荒墓场的结界,恐怕此时也不是卧床诈病,而是崭露实力与我生死相搏了!” “但如今我们失去了火护法这一支力量,黄石的身份也被拆穿,庄主您的绝世神功还未大成,一旦龙御铳发现了我们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龙芸想到这些不免瑟瑟发抖。 庞丞相见龙芸如此模样,不禁在内心哂笑。“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有采取行动,没有万全的实力我是不会冒险的。还有你,从你选择加入我那天开始就注定不能再回头了,如果你敢像段云龙那样背叛我,他的结局就是你的下场。” 龙芸立刻委身跪下,颤抖地赌咒:“属下绝无二心……为了庄主的宏图伟业,属下万死莫辞!” “好了,好了,不必这么紧张。”庞丞相又恢复一脸祥和地扶起龙芸,声音却充满寒意。“放心,我不担心你们会出卖我,因为在你们跟随我之前我已经在你们所有人身上种下了‘禁言咒’,谁要是胆敢曝光我的秘密,那么多言者就不得好死!” “属下明白。”龙芸仍然惊魂未定,“不过龙旭身旁又多了一个谋士,就是北邙三子中的鬼谷子,此人心机深沉,我怕他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这种人不必放在心上,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刻意除去他身旁的人反而会打草惊蛇。如今微侯叛乱,朝廷上下各为其主,这些人已经够龙旭烦心了,我们就坐山观虎斗,让其他三护法韬光养晦,时机一到我们就揭竿行动,让龙朝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哈!” 翌日早朝果然不出龙旭所料,以阳慕飞将军为首的几位大臣联名启奏为难龙旭,其他的大臣们不是想独善其身,就是畏首畏尾不敢进言,唯独南宫尚书一人替龙旭同众大臣唇枪舌战,但是南宫瑞一人孤军奋战也难敌悠悠众口。龙旭知道此关若是渡不过,恐怕将来执掌朝纲更是难上加难。 “好了,大将军这样带头质疑朕的处事能力,莫非你想忤逆先皇圣意,另立新主满足你等私欲?”龙旭故作愤怒状,摆出皇室的威严。 “臣等绝无此意!”阳慕飞澄清道,“臣等不敢忤逆先皇圣意,更不敢咆哮殿堂,只是质疑圣上的能力,不敢苟同罢了!” 见阳慕飞目无尊卑,触犯天威,朝堂上的龙凯再也按捺不住,替龙旭说道:“请大将军注意你同圣上说话的口气!当今圣上洗涤白灵山、平定百兽谷、消灭北邙山,哪一件举措不是惊天动地,造福万民。将军对这样的能力还不置可否?” “臣从来没有怀疑过圣上个人的修为,道行纵然举世无双也不可能安定天下,修仙练道和安家治国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阳慕飞依旧说得理直气壮。 “你……”龙凯本欲再同他斡旋,谁料龙旭招手示意停止了争吵。“两位都不必再争了,大将军既然觉得朕在安家治国方面能力未及,何不出题考考朕,看朕能否为你解答疑难!” “皇上这个决定正合我意。”阳慕飞似乎早就料到龙旭会提出这个方法,他下跪行礼说道:“前不久微侯、诸葛神侯犯上作乱,虽然诸葛神侯被捕,但是微侯依旧在逃,臣斗胆请皇上做出决定和安排,一举将叛党歼灭!” 听到这个提议龙旭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慧心一笑,说:“其实朕早有此意,微侯林建以下犯上,为了龙朝的安宁,朕绝不能姑息!对于这件事朕会亲自处理,十日之后必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臣等静候圣上的凯旋之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得知龙旭在朝殿上做出如此决策,龙御铳不免为他担心,即刻命人宣他到龙寝殿觐见。 “皇叔这么急召小旭前来是否是因为今日我和阳大将军的约定。”龙旭开门见山地问道。 龙御铳也还毫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小旭今日有此决定,想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皇叔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 “不瞒皇叔,小旭决定亲自离宫平乱,而宫内的一切我会交给龙珩、龙崴两人一同打理。” “如今他们是‘亲政王’,你这样做也合乎礼法。不过你明明知道龙珩桀骜不驯,至今仍然觊觎皇位,你这样贸然离宫就不怕他趁机作乱,令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么?” “请皇叔放心,我会让龙疆皇兄、龙蓁皇姐替我暗中观察他,一旦发现他有什么越俎代庖之举,皇兄和皇姐会替我处理的。”龙旭欣然说道。 “难道此次出征你不想带上疆儿和蓁儿,他们可是龙十三少中顶尖的高手啊!有他们助你一臂之力,皇叔也感到放心。” 龙旭摇摇头,“宫中风波不断,皇叔的身体又每况愈下,我担心真正的逍遥庄主会趁机作乱,所以龙疆皇兄、龙蓁皇姐必须留守皇宫。我会让龙诗皇姐、龙悝皇弟、龙晟皇弟一同前往,加上我前碧影的同门、令狐姑娘、匡胤和则平先生,我想此行不会有什么困难。” “那好,既然你已经筹谋妥当我也不再多言什么,经过这些事我看你也成长了不少,但愿你此行能够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一定!”龙旭自信满满地允诺道。 龙旭离开龙寝殿后径直去到了桑玥妍的龙萤阁,得知龙旭与阳慕飞将军的赌约,桑玥妍也是忧心忡忡。 “皇上,这次行动就让玥妍陪您一同前往吧,我相信有我在可保大家安全。” 龙旭将桑玥妍温柔地搂入怀中,紧贴她的耳畔说道:“我知道玥妍不想和我分开,可是皇叔现在身子越来越差,有你留守宫中我也可以心无旁骛地平乱。而且有皇姐皇弟他们随行,你大可不必替我担心。” 桑玥妍望着龙旭的眸子,深情地传言道:“你这次行动你不单单只是想平乱微侯吧,对于黄石的背叛你依旧耿耿于怀。” 龙旭听后一愣,“还是瞒不过你!” “别忘了我们之间有心心相印,我能够感受到你的一些心声。” “原来如此!”龙旭恍然大悟,“碧影是娘亲和爹的心血,我不可能弃之不顾,既然石头哥选择了一条歧路,我就应该劝阻他悬崖勒马……” 桑玥妍犹豫了一阵,还是问出了心中积郁很久的疑问:“这次,令狐姐姐会跟你一同前往吗?” “嗯,”龙旭点点头,“令狐姑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这次行动她和则平先生都必不可少。有什么为题吗?” “哦…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桑玥妍尽量保持一副泰然自若地神色,不希望被龙旭看穿她真正的心思。 龙炎殿内龙珩喝得烂醉如泥,怀抱酒樽躺倒在地,口中还依稀发出几声对龙旭的埋怨和不甘。虞妃收到婢女的通知,即刻赶到龙炎殿看望自己的爱儿,见到他一副颓废的模样,她心中也不是滋味。 “我的皇位……父皇为什么这么偏心……连自己的儿子都能割舍……我的……明明是我的人生……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嫁衣……我情何以堪呐……龙旭!我恨你……”龙珩梦呓着呢喃道。 “珩儿……”虞妃联合几个婢女才将龙珩扶上了床榻,见儿子如此真是心如刀绞。可是如今大局已定,她也不敢轻易忤逆圣上的意思。 “庞丞相参见!”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宫女的宣传。虞妃立即收敛愁容到大殿迎接。 “丞相今日怎么有此雅致来珩儿的殿所?”虞妃一脸威严地问道,丝毫不露败兵之色。 “原来是虞妃娘娘,”庞丞相先是一阵惊诧,不过很快又镇定地说道:“为何不见亲政王呢?圣上刚刚颁布旨意,让两位亲政王代掌朝政十日,圣上在这期间会亲自去微侯府邸平乱!” 听到这个消息虞妃脸上掠过一丝喜悦,不过很快又愁上眉梢。“圣上如今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在嘲弄珩儿,这样他会更加无地自容的……” 庞丞相看穿虞妃心思,不免也露出鲜有的狡黠笑容说道:“娘娘是否想帮龙珩皇子寻求一个翻身的机会,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虞妃望着面前这张陌生的嘴脸,木讷得说不出话,不过僵持了一会儿,她还是悻悻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夺回之战 翌日凌晨,龙旭便安排好宫中一切,连同龙诗、龙晟、龙悝等人低调出宫。桑玥妍守着龙旭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前,心中的担忧仍是郁郁不能放下。突然她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桑玥妍双手合实,一团银白色光霞在掌心凝聚,赫然结成一只白蝴蝶从霞光中飞出,径直朝着青鸾蝴蝶谷的方向飞去。“去吧,将圣上的情况带给师兄!”桑玥妍望着远去的蝴蝶,默默念道。 见蝴蝶也消失在宫闱外,桑玥妍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到龙旭此次身旁有令狐翠相伴,她就惶惶不安,心中总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在引导她胡思乱想。虽然她极力克制这股力量,但仍然挥之不去。 “他们两人在一起会有什么好事可干呢……令狐翠是狐妖,狐妖天性喜欢迷惑他人……你的旭郎也是男人,并非什么得道圣贤……他们故意将你支开就是可以私下相约……” “够了!”桑玥妍晃了晃脑袋,努力排空脑海中的杂念,这股莫名的声响在她和龙旭成亲后就隐隐浮现,如今因为令狐翠的出现变得越来越厉害。桑玥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魔在作祟,虽然她极力表现出毫不在意,可是当她一个人静下来时,这个声音就如同附骨之疽般折磨着她、暗示着她,挥之不去。 龙旭的这次行动本来也考虑过南宫乾和白素,可是白素在北邙山一役中受伤颇重,南宫乾寸不离身地照顾她,所以无法相助。当龙旭一行人降落到雀晖山时,已经时值正午。 “圣上为何在这里降落,这里离微侯的机关冢还有一大段路程!”龙诗不解地开口问道。 “皇姐、两位皇弟,我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你们和匡胤、则平先生先去机关冢,待我处理完碧影的事务,再与你们汇合!路上务必小心。” “好!”三人洞穿龙旭心思,也不多问,仅是点头应允便再次御物腾上天空,赵匡胤坐着高则平的法物自然也能御物而行,不一会儿一行五人便消失在雀晖山上空。 正午的雀晖山春阳肆意洒下,无忧无虑地鸟儿们欢快地在枝头高唱,微风拂过一道靓丽的身影飘落而至,携带着温润的淡紫仿若高空行云。 “妙妙姐!”龙旭惊诧地冲来人招呼道,“你怎么来了?” “是我通知的妙妙,我算到掌门师弟你会有此行动,所以特意通知了远在梵音舞场的妙妙,这件事她也有权知道。”古栎淡然地回答道。 “小旭,不要怪古大哥,现在娘亲不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你们的姐姐我责无旁贷。”沙妙妙面容恬静,眉宇间徒添了一丝哀愁。“小石头的事我也很诧异,对于他背叛的借口我无法相信,这次就要亲耳听他告诉我!” “好,走吧!”说着,龙旭施展印诀,雀晖山溪尾腾起层层薄雾。还未等龙旭一行人进入碧影峡涧,两个人影便从入口处漫步而出,正是霸占碧影的黄石、常纪。黄石一脸忿然地望着龙旭,眼眸中充满了怒火,然而当他眼神滑过沙妙妙身上时,他的面部突然抽动了一下,眼波开始游离,不该直视她的眼睛。 “小石头,你看着我!你当真如小旭他们所言,要背叛我们,背叛娘亲吗?”沙妙妙厉声质问道。然而黄石侧过身去,不愿与她交流。 黄石朝身旁的常纪使了一个眼色,常纪向前迈了一步,脸上泛起狡黠的笑容。“呵呵,龙掌门、余师兄、古师兄、夏师妹别来无恙,我们又见面了!”突然他猛地击掌一声,溪涧的四面八方轰然涌出千军万马,黑压压的人影如黑云般围向中间几人。“哼,黄掌门神机妙算,早就让卜门弟子推算你们的行踪,这次就是让你们自投罗网的!受死吧,看阵!” 常纪一声令下,四周的人马汹涌而出,以迅雷之势奔腾而上,碧影的四门法诀光芒乍现,惊得满山鸟雀惶惶飞逃。顿时天昏地暗,风云色变,整个碧影的弟子奔腾而出,其阵势令人咋舌不已。 “不好……这是碧影失传已久的‘天狼伏火阵’!就连我们前任弟子都不精通,为何黄石他会此阵法……咳咳……”夏游柔伤势还未康复,受到这气势的压迫,又觉得心悸疼痛,咳嗽不止。 “哈哈,这是儒门所有弟子翻阅古卷才找到的禁制法阵,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常纪疯狂地叫嚣道。 “哼,鸠占鹊巢还出言不逊,让本姑娘来领教领教!”令狐翠憎恶地看着常纪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手中的宝剑已经夺鞘而出。 “慢!”龙旭毅然挡在了令狐翠面前,“令狐姑娘请在一旁帮我照顾游柔师妹,这是我们碧影的决战,我绝不容许有人玷污爹娘的心血!妙妙姐,余师兄、古师兄,我们上!”说着,四人化作色彩各异的光影飞奔如密密麻麻的人群。 “天狼伏火阵是碧影峡涧失传已久的法阵,其威力集合碧影四门的精髓,能够困人、惑人,最后一击杀之,是碧影法阵中最残忍的法阵,有悖天理,所以掌门才禁制门下弟子修炼此阵。我也只是在古卷中见过……咳咳……”夏游柔看着四周凶神恶煞的人群,不免开始有些担心。听她这么一说,令狐翠也觉得心神不安,以她精通阵法的能力来看,这天狼伏火阵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凶煞之阵。 经过简短的商议过后,龙旭四人很快布好了阵型。余无为站在最前面,双手抵住艾叶散发出荧荧蓝光;古栎、龙旭并肩站在后方,指尖凝聚炯炯星芒,蓄势待发;沙妙妙稳立中央,环抱天回北斗琴,玉指在琴弦间来回游走,轻柔的音律熙熙嚷嚷从琴身上荡漾开来。 天狼伏火阵融合碧影四门道术,互补盈缺。厨门镜术变化多端,渔门移山倒海诀威力霸道,卜门推算术出其不意,儒门吹纸之术能惑人心神。四法合一就连前任碧影掌门龙旭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看着四方千军万马犹如饿狼扑食般朝他们奔腾而来,飘忽不定的残影让龙旭明白这是“镜中弄影”之术,所以就算他们孤注一掷的攻击也是徒然。“妙妙姐,我们为你争取时间,你将他们的真实位置逼现出来!”龙旭发号施令道,古栎、余无为旋即应声而动。 “镜华之壁!”四面气墙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石牙排山!”湛蓝色艾叶掀起万斤泥浪,顿时凝成一排排石锥铺天盖地地向四周延伸而去;“孤芒流星!”古栎、龙旭同时发力,指尖的星芒映着日晖在虚空游走。三人的合击立刻同千军万马正面交锋。 滔天的轰隆声不绝于耳,龙旭、古栎、余无为催动全身真元将咒诀发挥到极致,极力克制狼影突破他们的防御。沙妙妙看准时机,天回北斗琴绽放出夺目的荧光,“五音踏浪”五道音波悄无声息地潜入双方的激斗,在法术的爆炸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还没好吗?”龙旭有些焦急了。 “不行,他们人数太多,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沙妙妙也眉头微蹙,因为她已经看到古栎、余无为开始出现旧力将尽的模样,她肩负使命不容有失。 龙旭见状,立刻掷出朱雀羽,乘着火翅翱翔上天。常纪见龙旭欲摆脱狼群,立刻传令改变阵法。顿时群狼啸天,来自炼狱的业火焚燃冲起,一团火海倾轧而来,将他包围其中。无形的铁红锁链也在烈火中悄然蠕动,徘徊龙旭身旁伺机行动。龙旭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召出两圈三星连珠护在周身,同业火僵持下去。 令狐翠看着龙旭被困,不免心急火燎,她知道这业火非比寻常,融合了碧影四门的咒诀,一旦被火焰侵蚀便有修为尽丧的危险。 “看来也只能姑且一试了……”夏游柔极力催动丹田内虚弱的真元,四只散发着荧荧黄光的传心纸鹤从她的天地小札中飞出。“请令狐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夏姑娘莫非已有计策!” “我依稀记得此阵的破阵之位,这么做有损阴德,不过到了这个地步我没有其它选择了!请令狐姐姐送我入阵……咳咳……”夏游柔极力克制身体的不适,让令狐翠放心。 令狐翠也不再犹豫,召出一圈剑影护送夏游柔冲入天狼伏火阵,见夏游柔也冒险闯入,众人都替她的身体担忧不已。“你怎么也进来了,快出去!”余无为焦急地望着一脸苍白的夏游柔,责备中充满了无限的关怀。 “别忘了我也是碧影儒门的一员。”夏游柔捋了捋散乱的发丝,将墨字发带用力束紧,脸上顿时洋溢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传心纸鹤一挥,她转手将令狐翠的剑影交给沙妙妙,“沙姐姐,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你速速离开,在阵外为我们助阵!” 沙妙妙虽然不解她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是看着龙旭也默然点头,她也不再拖拉,顺着令狐翠的剑影消失在天狼伏火阵中。 见夏游柔以身犯险,黄石心中略微有些触动,他其实根本不恨其他的人,只是因为对龙旭的憎恶让他迷失了心智,所以残酷得连昔日的同门也痛下杀手。如今看着四人在火光中并肩而立,他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给我全力攻击!”常纪见夏游柔自投罗网,立刻下达最冷酷的杀令。 顷刻之间,毁天灭地的业火如黄河决堤般倾泻而下,阴森的狼嚎震慑四野,镜光、玄影、石流、纸刃统统淬满业火将龙旭四人死死覆没。看着死寂的烈火汪洋,沙妙妙同令狐翠面面相觑。“极乐天音!”沙妙妙不顾狼嚎的高亢,毅然奏响天回北斗琴,在她心中龙旭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看着熊熊燃烧的业火,常纪兴高采烈地朝黄石邀功道:“掌门,叛党已经被天狼伏火阵诛灭,请问剩下的两个女人如何处置!” 黄石失神地看了一眼仍然在拨动琴弦的沙妙妙,脸上滑过一丝犹豫,“算了吧…我只恨龙旭,我不想累及其她人,放她们走吧……” 就在黄石准备转身离开时,一束纯白的镜光穿过业火直射天际,在虚空凝成一幅八卦图反扑而下。与此同时,镜光中还飞出成群结队的纸鹤,它们虽然被业火点燃却依旧努力向外围飞去,所到之处地面升起尖锐的石锥。刹那间狼影溃散,火光渐弱,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黑影中此起彼伏响起。 布阵的弟子想要逃离,可是中央的光柱轰然坍塌,碎裂成的光屑如同落幕的玻璃碎片,又如一面面澄亮的皓镜,还未等众人逃出,一束束星光又从玻璃碎片中涌出,犹如一根根导线相连,将所有弟子网缚命中,无一生还。 见天狼伏火阵被破,碧影大势已去,常纪吓得掉头就逃,可是一条红绳已经紧紧束在他的腰间,龙旭冰冷的声音空洞响起:“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叛徒,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星火连天阵!”倏地一条火舌迅速蔓延常纪他整个身体,熊熊烈火注满星芒的力量让他无从挣脱,只在须臾间便被活活被烧成劫灰,卷入风中丝毫不剩。 黄石的手下统统溃败,他却木讷地站在龙旭面前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任何表情。“动手吧,不过就算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还未等龙旭开口,一击火辣辣的耳光已经落在了黄石脸上,沙妙妙噙着泪水站在他面前,激动地谩骂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真让我失望,真让娘亲和黄伯失望!” “成王败寇,我自认自己没有做错,难道为自己争取幸福也是罪孽嘛!”黄石抚了抚微红的面颊争辩道。 沙妙妙退到一边不再与他交流,只是躲在古栎肩头无声啜泣。龙旭仍然是一脸静默,面对黄石他依旧不能做到赶尽杀绝。“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黄石苦涩一笑,“哼,这是你第二次有机会杀我,不过没有第三次了……我会让你后悔的……”语毕,身形一转消失在广袤的雀晖山上。 龙旭望着黄石离去的踪影自言自语道:“石头哥,也许连你自己也没发现,不仅是我狠不下心,就连你自己也做不到绝情绝义……”、、.。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机关冢(上)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了!”龙晟招呼了一声,一行五人降落在西方一个毗邻群山而建的半圆形碉堡前,蛋壳状由水磨石堆砌而成的碉堡固若金汤,密不透风,没有一处可见的入口。 “这就是微侯的府邸——机关冢?!”龙诗望着坚如磐石的碉堡,心中不禁觉得怵然,这庞大的工程不是轻而易举能够完工的。 高则平走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托着下巴为其他四人解说道:“这机关冢是微侯林建耗费心力所建,拥有水火不侵、无坚不摧等特性,内部更是机关暗伏,危险重重,经过这一年的秘密改进,应该更胜从前。而且他还有十击秘杀这十个天才机关暗杀手下,可谓是如虎添翼,如果我们贸然进入,恐怕是有去无回。” “哼,那十个杀手也不怎么样嘛!想必你口中的机关术也只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龙悝不屑地说道。 “小皇子有所不知,所谓机关杀手当然修为不一定是世间出类拔萃之人,但如果在这个机关世界里,他们的实力恐怕会攀升数十倍不止。这就是为何微侯修为不高,却无人敢滋扰他府邸的原因。” 龙晟也接着说道:“如果这‘暗夜十机’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十击秘杀’,那么这十个人就是当年暗杀西五洲银号老板的凶手,无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实力,听说他们的机关不但例无虚发,而且悄无声息地夺人性命。” 听到这儿龙悝不禁一哆嗦,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十击秘杀还有如此的来头。赵匡胤也微蹙眉头,问:“既然则平先生擅长机关术,可有耳闻这十人的来历。” 高则平捋了捋胡须回道:“赵兄弟果然心机灵巧。不错,在我们机关人士的密会中的确对这十人有些了解,不过都只是泛泛。”高则平顿了顿继续向四人娓娓道来。“‘十击秘杀’也就是‘暗夜十机’,他们是林建一手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欲望,一生只为林建一人而活。他们的真名不详,性别不详,只知道他们的代号从高到低叫做:夜胧、月虎、蛇弓、暗鼠、银猫、弱水、天殇、胡鸥、飞马、重光。所擅长的机关分别叫做:曼陀丝、巨虎齿、灵蛇弩、黑炎铳、鱼鳞镜、三千水、奔雷杵、鸟羽符、穿云蹬、幽冥炉。” “就只有这些了么?” “嗯。这些机关有很多连我也只知其名,不知到底为何物。所以如今这十人联手加上固若金汤的机关冢,我们恐怕是举步维艰!” 高则平话音刚落,四道石门同时在机关冢四周打开,连地面也微微颤动,幽黑的洞口深邃神秘,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看来我们的行踪已在林建的监视之内,如今该如何行动?”龙晟犹豫不决,望向龙诗和赵匡胤,希望他们能够做出决定。 “这是机关冢的‘天地玄关’,也就是天、地、玄、黄四位。”面对机关术,高则平如数家珍般解释道:“通过这四扇门户我们可以轻而易举进入机关冢内部,不过我想内部暗藏的机关法阵也已经启动,进去了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性命堪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赵侍卫,你并非修真之人,还是留在这里接应圣上,我们四人先进去打探打探。”龙诗果断地作出决定,大家都欣然点头。 高则平在地面刻下一副古怪咒印后,将三根雕花木刺分别交到龙诗、龙晟、龙悝手中,“如果遇到危险,立刻使用遁龙桩,即可利用其上的空间转移阵法逃出机关冢。” 准备就绪后,四人小心谨慎地走入了天地玄关。赵匡胤守候在外面也毫不松懈,目不转睛地盯着四个黢黑的洞口,随时准备接应他们。 龙诗选择的是“天关”。当她踏入洞口的那一霎那,眼前的景象焕然一新,无数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大厅,偌大的石室注满澄澈如镜的清波,一架枫木悬桥贯通两方,径直对着灯火通明的出口。悬桥百尺见长,上面刻着古怪的咒文,微微荡漾着,倒影在水面串联成一道美丽的弧线。龙诗本想御物飞到对面,可是法器在这里竟然施展御物之术,应该就是悬桥刻下的咒印所致,她不得不迈动莲步,朝对面小心走去。 刚刚踏上悬桥,“咯吱”声不绝于耳,不过除了悬桥因为摇动所发出的声音,再无其它异常。龙诗倍加小心地在悬桥上移动,正当她经过桥心时,桥下水面开始躁动不安,无数的气泡充斥满整个水面,仿佛被煮开了一般沸腾着、喧闹着。龙诗握紧花雨霓裳,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从水底冒出的东西。 “咕咚”一声,一个人头般大小的球体飘出水面,发出荧荧的光,并徐徐上升,悬浮于虚空。接着,沸腾的水面开始接连不断涌出这类球体,散发着光亮升上半空,将整间石室映衬得犹如白昼。待光球全部飘离水面,一切又归于了宁静。 龙诗不敢多做停留,加快步伐欲立刻冲到出口,可就在她刚要抵达对面时,悬桥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龙诗脚下不稳,差点趔趄倒地,好在她及时抓住两边的绳索才稳住了身形。 就在龙诗停在桥头喘气之际,桥板之间的缝隙突然伸出两片锯齿状利刃,龙诗灵机一动向后空翻,才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可是攻击没有因此结束,锯齿状利刃开始在每一处间隙中此起彼伏地伸出,逼得龙诗不停后翻,躲避利刃的追击。 锯齿利刃越来越靠近,龙诗已退无可退。“音波乱颤!”龙诗顺势展开花雨霓裳,无数的音刃排山倒海地散开,有效地遏制了利刃的攻击。见利刃渐渐从缝隙间降下,龙诗才呼出一口浊气,平复惊魂未定的心情。 还未等龙诗缓过气来,整座悬桥轰然坍塌,龙旭即刻保持平衡,才靠着脚下的两块木板立于水面。突然间一阵“嘶嘶”声传入龙诗耳蜗,她应声望向足下,除了她踩住的两块木板还在以外,其它的都化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水蛇游开,同时又蛰伏返回,将她团团围住。 “玲珑十二绝响第八章——八音穿心!”龙诗将短笛横置唇旁,高亢的音律开始在空荡的石室中响起,将造次的水蛇统统震成齑粉。 “好曲,好曲!公主这曲八音小调只应天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随着几声鼓掌和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三个人影渐渐浮出水面,他身后的两人一男一女,女的手持一柄锯齿剑,刚才偷袭的人应该就是她。 “你们是十击秘杀的什么人?”龙诗厉声质问道。 “夜胧、月虎、重光参见公主。”带头的夜胧毫不避讳地回道。 “没想到对付我这一名弱女子就劳烦排行第一、第二的两名杀手一同出击,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呐!”龙诗故作自嘲状,印诀紧扣在身后,丝毫不敢懈怠。 “公主您可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说着,夜胧眼神一变,双手疾挥,十指在虚空轻弹引动,闪着妖艳光芒的曼陀丝朝龙诗席卷而去。 “凤舞……”龙诗正准备还击,却发现双足无法动弹,她低头望去,不知何时双脚已被水下的曼陀丝死死缠住。龙诗不得已只能再次奏响花雨霓裳,粉色丝带迎风飘舞,犹如一柄锋利的软剑同夜胧的曼陀丝正面交锋。 正当龙诗与夜胧僵持不下时,夜胧身后的男子变换手势对着半空的光球指去,“开!”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的光球应声绽放,光华中一枚枚梨形香炉升腾着紫烟徐徐降下。顿时一股迷人的芳香充斥满整个石室。 “不好,有毒!”当龙诗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晚矣,她开始觉得头昏脑胀,体内的金丹也不能够控制自如。 龙晟走进的是“地关”。一路上都黑如漆夜,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依靠施展咒诀发亮艰难地行进,仿佛置身千尺之下的地牢,看不到一缕白昼的光。 “该死的黑夜!”龙晟不禁忿然咕哝道。一直这样在漆黑中行进,无论多么坚强的内心也会逐渐被这黑暗所侵蚀,被恐惧所占据,彻底沦为地牢中不见天日的冤魂。 龙晟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突然感觉一点异物落在他的肩头,他不假思索地向后疾退一步,“光”字印诀从扇顶推出,照亮了四周的环境。“原来是片羽毛!”龙晟松了一口气,掸了掸肩头,将莫名的羽毛抖落。“不对,这黑暗的环境里怎么可能会有鸟雀?!”他立刻意识到了古怪,可当他想要弄清始末时,黑暗中飘下恒河沙数的白色羽毛,在微弱的光亮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火光诀!火光诀!火光诀!”龙晟连续写出三个“光”字,顷刻间照亮了方圆十里的范围。悠然的羽毛如白雪般簌簌洒落,妖异的惨白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顶,压抑得龙晟连气也喘不上了。定睛一看,羽毛上隐约刻画着如同字诀一般的咒印,正在徐徐引亮。 “不好!是鸟羽符!”龙晟大跨步后退,行云步法须臾间施展开来。与此同时,空中的白色鸟羽受到刻画咒印的影响,放出刺眼的精芒接着轰然爆炸。虽然一片鸟羽的爆炸威力不大,可是成千上万的鸟羽拥趸而上,其威力足以将龙晟挫骨扬灰。 爆炸声渐渐远去,四周的黑暗竟也随着爆炸依稀散开,一条石阶回廊在其中出现,一头一尾站着两人。男的身材矮小,怀中抱着一圆筒状的火铳;女的身披一件羽麾,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纯白的鸟羽飘落。 “胡鸥,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中招了,侯爷还让你我二人联手,真是高估他了!”男人不屑地说道。 胡鸥却一脸正色,“哼,暗鼠,看来你真是老眼昏花了!这小子还没有死!”说着,胡鸥指了指中央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一处乱石隆起的空隙里传出急促的呼吸声。 “喔,这样才好玩儿啊!”暗鼠诡秘一笑,怀中的火铳再次喷出墨黑的烟雾,将整个回廊遮蔽,黑暗再次替代了光亮。随着几点咒诀在黑暗中引亮,鸟羽符犹如习习的凉风飞入,密集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回廊。、、.。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机关冢(下) 高则平走入了“玄关”,里面是一片颓败的黄沙大漠,遮天迷地的风沙将整幅景致都渲染成靡靡金黄,一眼望不着边际。劲风呼啸,卷起的狂沙仿若要将来者湮没其中。 高则平撑开一柄油布铁伞,一边格挡风沙,一边艰难地行进。沙尘虽大,但是面对他的油布铁伞,却不能近身半寸,全部被格挡在外,分流而过。这铁伞是高则平亲手打造的机关,能够利用风向并控制气流,所以这遮天蔽日的风沙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丝毫威胁。 虽然风沙不足为惧,但是空中的烈日却注满了毒辣的阳炎,红彤彤的光晕以一化十,紧跟着高则平的头顶用炎热阻止他前行。高则平眯眼望了望天际,十个太阳轮番转悠着漂浮云端,其锋芒能够穿透肌肤,蒸发内部的血肉。 此时高则平已汗如雨下,不过他面色依旧镇定,面对十个令人头晕目眩的太阳,他旋即从随身挎兜中抽出一把乌木金边短弩,一支顶部镶嵌玉石的弩箭扣在箭膛上,弓弦紧绷,开关轻按,倏而将弩箭射出。闪着玉石辉芒的箭矢直奔向天,一道翠绿光影在天际划过,接着就是轰然鸣动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一个太阳被击成粉碎,化成一团团火星飞溅而下。 接着又是九支箭矢交织而出,仿若冲天的蛟龙发出阵阵呼嚎,只听到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在天际揭开,天幕霎时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亮如繁星的火屑斑斓降下,如同一场璀璨的焰火点缀着黑夜。 “鬼谷先生不愧是机关术的泰斗,用这些跳梁小丑的技法来对付您似乎有些班门弄斧了!”一个女子空洞的声音在天际响起,随之而来地还有滚滚雷声,云层间也开始躁动不安,碰撞出湛蓝的光影。 “奔雷杵!”高则平立刻觉察出这非比寻常的雷云的来历。就在同时,雨云中开始飘落零星的雨点,淅淅沥沥仿佛柔情的春雨。然后一声春雷惊响,雨势转眼变为瓢泼,倾盆而下。 虽然雨水没有异常,但是地面的积水越来越深,如果一直停留在这种环境中,恐怕有被雷电劈中的危险。可是当高则平刚想采取行动时,一道迅影从身后闪过,接踵而至的还有几支暗箭。不过高则平早已洞悉,身后披风一抖便挡开了暗箭的偷袭。 “鬼谷先生真是好身手!”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夹杂在忽明忽暗的云层里显得异常鬼魅。“不过下一招先生可要当心啊,我的箭弩可是能够同时发射一百支箭呢!” 话音刚落,密集的弩箭顺着雨势伏击而来,在昏暗的环境里宛若勾魂的魑魅。高则平当机立断,旋即从布囊中掏出一个方形铁匣,当他按动上面的机关时,铁盒倏而展开成一面外沿蜷曲的大铁盾,足以将他整个身躯遮挡完全。 铁盾刚刚形成,百支弩箭便一起袭来,金铁交错声连成一片,和着风声、雨声、雷声动人心弦。透过隐隐雷光,高则平可以看见蛇形弩箭的箭头闪动着墨绿色的光,其见血封侯的毒性不言而喻。 待箭雨的攻势减弱,高则平反守为攻,两架短弩呼啸而出,对准刚才弩箭发射的方向疯狂出击,他的箭芒也不甘示弱,对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盲目攻击。 “先生这是往哪里攻击呢?”女子娇嗔的声音再次在高则平身后响起,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迅速。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又是一片箭雨铺头盖脸地袭来,瞬间将他的身影覆没其中。 见高则平中伏,一男一女从暗处走了出来,雨势渐渐变小,就连空中的雷云也渐渐散开。一缕光线泻下,照亮了中央被箭弩刺中如同刺猬的人影。 “真是没趣,原来江湖上机关界的魁首也如此不济!”女人抚了抚垂落的秀发,不屑地斥道。她缓缓移动步伐,同身后的男子一同靠近,欲看清高则平的死相。 “机关要术第一忌:就是不要轻易靠近不明物!”高则平浑厚的声音突然在另一侧响起,让被蒙在鼓里的两人如同触电般一怔。当她寻声望去时,高则平正蹲在地面拟画着什么咒印,而再看看面前的“尸体”,早已被替换成一尊木制的傀儡,其身上还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 两人立刻意识到危险,可是来还不及跳开,高则平已经催动了咒印,一束火光径直冲向中央的傀儡,似乎要引燃两人身旁的傀儡。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迅风眨眼飘过,两人的身影也旋即消失无踪,爆炸接踵而至,时间配合的天衣无缝,似乎两人已经葬身熊熊火光中。然而这一切变化都未逃到高则平鹰隼般的眼眸,他觉察到自己并未成功,不免为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的速度为之震惊。 “先生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对我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不手下留情,让奴家真是伤心万分……”女子娇嗔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已经见过,他手握青铜双杵,目光如炬;另一个则是双脚全副武装,面容冷峻,想必刚才出手的就是此人。 “玄门四关,风雨雷电,变化无穷。灵蛇弩、奔雷杵、穿云蹬……看来你们三人就是十击秘杀中的蛇弓、天殇和飞马吧。”高则平通过刚才泛泛的交手,已经猜出了三人的身份,对方也毫无隐瞒地点头承认。 “能够见到先生也是我等后辈的荣耀,但没想到先生的庐山面目竟是如此仙风道骨,真是让我等后辈汗颜。” “客套话就不必啰嗦了,如果三位执意不愿让路,那么老夫便也不会顾及尔等的生死了!”高则平正色地威胁道。 “呵呵,先生这句教诲我等记住了,不过想要通过我们三人这一关,恐怕也不如先生想的那么容易!”为首的蛇弓厉声说道。“看招!”灵蛇弩顿时绽放出波诡的光晕,淬毒的箭弩紧锣密鼓地发射,飞马也带着天殇联合发动攻击,瞬息万变的雷电毫无征兆地劈落,将高则平逼到一处无路可退的死角。 面对三人强力联手,高则平毫无还手的机会,眼看致命的攻势迫近身前,他不得不想办法全身而退。可是当遁龙桩刺入地面后,竟然没有启动空间移动术,似乎失去了作用。 “你的空间转移咒印早就被侯爷克制了,还是乖乖等死吧!”话音一落,箭雨夹杂着雷电瞬间飞扑而上,将高则平彻底淹没其中。 龙悝走入的是最后一道“黄”关。一进入洞内就是接连不断的机关阵,暗箭、枪阵、丝网、滚石……这些屡见不鲜的普通机关对于龙悝的修为来说,当然能应付自如,不过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纷至沓来,还是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就在龙悝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罅隙,突然间所有的机关悄然沉寂,一个圆形的中央石室被灯火照亮。地面由青花玉石拼接而成,其上还刻着一圈圈波纹状水槽,亮如繁星的夜明珠被碾碎后镶嵌于水槽中,显得格外耀目。石室四周石壁上分别堆砌着四尊龙头石像,它们皆张开龙口,怒目沉吟,似乎和这普通的石壁别无二致。 正当龙悝小心翼翼地打量整间石室时,两道错落有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立刻提高了警觉,风雷山河扇注满风力,随时准备和敌人开战。随着一声石壁的响动,两个人影从徒壁走出,接着石室的入口和出口同时被关闭。龙悝虽然一怔,不过还是佯装镇定,准备见招拆招。 出现在石室另一端的是一个银革裹身的男子和一个薄纱避体的女子。男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被银革勾勒出来的男子面容,站定时活像一尊泥塑的雕像;女的衣着暴露,除了前胸和下体由不透光的薄纱遮上几道,其余的部位都垂着珍珠串成的珠帘,每当她婀娜摇步,珠帘就会随身摆动,露出白如羊脂的肌肤,让人浮想联翩。龙悝尽量将自己的心思放在神秘男子的身上,避免被娇美的女人所诱惑。 “你们是十击秘杀中的什么人?”龙悝鼓足底气冲来人斥问道。 “扇绘山河千万钧,风雷引动百丈冰!想必您就是先皇的小皇子吧。”男子隔着皮革轻描淡写地说道。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速速带我去见你们主人,如果你们弃暗投明,先皇和圣上一定会论功行赏,法外开恩,留你们俩一条生路。” 男子没有再回答,也没有行动,而是抖擞着身体,似乎因为被银革箍得太紧,欲脱身舒展舒展。而他身旁的女子却没有动作,而是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四尊龙首石像,不知她意欲何为。 就这样三人僵持了一会儿,龙悝终于沉不住气再次命令道:“快带我去见你们主人,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说着,龙悝轻摇纸扇,一股旋风悄然沿着地面的水槽蔓延开来,径直朝两人飞扑而去。 见风力来势汹汹,两人只得蹬地跳开,可是当他们还腾在半空时,龙悝已经利用飘忽的身法和七星罡步冲到了男子的面前,他扬起纸扇当空劈下。眼看锋利的气旋就要将男子剖开两半,就在这时男子倏地将身上的银革松开,他胸前一面刻着鱼鳞花纹的银镜赫然呈现,一束刺眼的精芒正对龙悝双目射去,他毫无防备,被这突然的光亮刺得头晕目眩,暂时无法视物。 与此同时,四股“哗哗”的流水声沿着墙壁响起,而且声音越来越大,龙悝站在原地可以感觉到四周有零星的水花溅湿自己的面庞,他看不清周围的状况,内心开始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惊骇中。突然一连串珍珠碰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股寒流如芒在背,龙悝如同被打入万丈冰渊般,陷入朦胧的窒息中。 “啊——”一声嚎啕从“黄”关的洞口内传出,赵匡胤被龙悝的呼声一怔,顿时忐忑难安,不知他在洞内遭遇了什么。 就在赵匡胤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四扇洞口开始渐渐关闭,就连高则平在入洞前刻下的咒印也跟着消失,他这才意识到四人都是凶多吉少。此时情况危急,赵匡胤顾不得多想,只能奋身一跃,钻入了最后关闭的石洞内。 随着一声沉闷的震响,机关冢又恢复了死寂,就如同百无聊赖的坟冢,自得凄凉,不与人明。、、.。 第二百五十章 天星双生 碧影峡涧的洞口处,溪涧叮咚作响,大战后的疮痍似乎在悦耳的鸟鸣中显得无关紧要,龙旭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越发感觉到爹娘寻求这片乐土的初衷,也许在纷扰的乱世,只有这一方净土才是他真正寻找的慰藉。令狐翠静静站在他的身旁,陪他一起欣赏着这如诗的风景,黯然陶醉。 “怎么样,碧影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见沙妙妙和古栎一同从里面出来,龙旭不禁关切地问道。 “掌门师弟请放心,如今叛党已经全数驱逐,有余师兄和游柔师妹在,我们可以安心上路了。”古栎整理好行装说道。 龙旭望了望苍穹,似乎若有所思。“古师兄,这次行动你就不必跟我前去了,有令狐姑娘相伴,我们赶去支援应该万无一失。至于碧影峡涧,如今正值非常时期,游柔病重根本无暇料理门中事务,有你留下辅佐余师兄,我也能了无牵挂,安心上路。” “可是……” 古栎本想跟随,却被龙旭断然拒绝道:“留下来吧,不仅仅是为了碧影峡涧,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冒险!”说着,龙旭将目光移到沙妙妙的身上,因为和黄石一战,沙妙妙显得心力交瘁,这个打击对于他们姐弟都过于沉重。 古栎望了望身旁神情恍惚的沙妙妙,然后点头应允,“好吧,那我和妙妙就留守碧影,等你们平安归来。对了,这是我方才为你占卜的卦象,解文一并装在锦囊中,如果此行遇到困惑也许它能够替你解答。”说着,古栎递上一个皮革锦囊,锦囊上还绣着卜门独特暗花,显得格外精致。 “好,谢谢古师兄!”龙旭小心翼翼地接过锦囊放入怀中。 见龙旭即将上路,沙妙妙顿时觉得内心空空如也,因为黄石的背叛,她开始对身旁的亲人更加珍惜。此次围剿微侯叛党,虽然不比平定百兽谷危险,但是依然吉凶难测,她紧紧搂住唯一的弟弟,眼眸中充满了不舍。 “放心吧妙妙姐,我会平安无事地回来,因为我答应了天下所有人,不会再让身旁的伙伴受伤,而你是我最亲最敬的姐姐,有我在的一天,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说完,龙旭笃定地和令狐翠御风离开。 望着龙旭翩然的背影,沙妙妙觉得弟弟真的长大了,成熟的决断让他不再是当年跟在娘亲身后的小厨师,而是一名敢于担当、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她欣慰无比。 自赵匡胤在最后一刻闯入了机关冢时,他并非去到了天地玄黄四关,而是来到了一条灯火辉煌的走廊。一路上壁火闪耀,一簇簇火光如同一双双莹润的眼眸,散发出别样的光华。 赵匡胤沿着走廊一路向前,绵延的暗道在灯火中逐渐被点亮,他步步为营地提防机关的出现,可是这条康庄之路却丝毫没有布防,领着他来到了一面石门前。赵匡胤不假思索地推转石门,更加明亮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如同清澈的凌波,又如温润的天光。 透过门缝赵匡胤粗略地审视了一遍里面的环境,那是用一扇扇琉璃屏风圈成的隔层,一层又一层,似乎无穷无尽看不到最中心。石室顶部也是透明琉璃封顶,在其内部还注满粼粼的水波,这发光的水层将整个石室照亮,屏风映衬着茕茕光影,折射出波诡云谲的景象,如同天上人间一般。 “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微侯林建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放心,这条机关路是专门为你建造,只有帝皇命格之人才能踏足,这样你我才能安安静静地洽谈一番。”林建的声音再次从中央传出。 赵匡胤虽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可以肯定中央说话人就是微侯林建。他攥紧拳头,稳步行进。闪烁着荧光的琉璃屏风千曲百转,围成的斑斓小路如沉淀的星辉,让人心驰神往。 绕过最后一圈小路,一副桌案出现在他眼前,同样是琉璃打造,流光溢彩,桌案上还有许多精密的按钮,似乎是这机关冢控制枢纽的心脏。林建背对着他欣赏着美艳的琉璃屏风,没有一丝芥蒂。“怎么样?我的‘琉璃地宫’不比你碧影峡涧差吧。”说着,林建欠首转身,不过当他看见来人不是龙旭而是其他人时,他顿时呆若木鸡,目光哑然。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进来的?”林建满脸的难以置信,赵匡胤同样是一头雾水。 “呵,就是你自以为天下第一的机关术带我进来的!微侯林建,你犯上作乱,龙朝律法在上,先皇和圣上也不会包庇你弑君之罪,如果你甘心投降,也许圣上开明不会让你身败名裂,若再冥顽不灵,就只有死于非命!”赵匡胤手握大小盘龙棍,厉声喝道。 “哼,区区王侯侍卫居然敢在本侯面前撒野!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进来的,不过既然你赶着去见阎王,本侯就满足你的心愿!”说着,林建打了一个响指,大厅内所有琉璃屏风开始飞速运转,连成一片光影包围而上。 赵匡胤见林建启动机关,他自然不敢怠慢,脚下步法渐变,身形跟着移动,凌空飞跃朝林建扑去。大小盘龙棍在双手飞旋交替,犹如两柄飞轮搅破风声而来。 林建面色不改,立于原地不动,任凭赵匡胤挥舞着双节盘龙棍俯冲而下。眼看赵匡胤就要得手,突然四扇琉璃屏风从地底冒出,在林建身前围成一圈防护壁,不但抵消了赵匡胤的蓄力一击,而且将其力道反推,把赵匡胤震退数丈。 受到自己气力的反噬,赵匡胤以一个灵活空翻落地,并未停下来作多余思考,便再次施展身法寻找林建的破绽。 “呵呵,我的‘琉璃山河图’可不是你这区区凡人能够破解的,还是乖乖认命吧!”林建戏谑地嗤笑道。 赵匡胤并没有理会林建的奚落,反而围绕着琉璃屏风奔跑,时不时还用盘龙棍敲击屏风,希望找到突破口,可是这屏风并非凡物,同他的铁棍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看到赵匡胤一筹莫展的狼狈样,林建越发得意,他在桌案上按下其他的控制钮,琉璃光影赫然改变了阵列,不单环绕飞驰,而且来回交错,仿若一柄柄利刃要将赵匡胤大卸八块。 面对如此险峻的劣势,赵匡胤依旧没有轻易放弃,思维飞速运转,突然计上心头。他气沉丹田,将内力全数凝聚脚底,赫然发力迸身而起,仿若一支离弦之箭突然出现在半空。从这个角度攻击,正好可以进攻林建头顶薄弱处。 明白了赵匡胤的用意,林建扬眉一笑,小指轻轻触碰机关枢纽,地面一圈圈琉璃屏风便纷沓离地,冲着半空的赵匡胤飞击而去。这莫名的攻击让半空的赵匡胤无从躲避,眼看屏风的端头逼近,他亦是头冒冷汗。 可就在屏风要将他拦腰截断时,他伸长手臂借助屏风带来的气旋发力一跃,赫然靠支撑屏风的力道更上一层高度。而被他借力的屏风因为受到他体重的影响也改变了运行的轨迹,偏锋一沉便同另一扇琉璃屏风正面相撞。两强交锋只可能是两败俱伤,统统在半空轰成碎片。然而赵匡胤却早已落地,安然无恙。 赵匡胤翩然落地,抖了抖衣衫上的琉璃残屑,器宇轩昂地说道:“就算你的琉璃屏风如何无坚不摧,只要矛盾相杀也只能落得如此下场。” 林建挑眉睥睨着赵匡胤,他这才了解到此人的聪敏与机变,如果留他在自己身边,那将是如虎添翼。想到这儿,他不免改变了嘴脸,殷勤地说道:“赵侍卫何必动怒,我林建自问跟你没有过节,如今觅得如此机会,何不畅饮一杯交个朋友?” 赵匡胤知道林建不怀好意,但是有机关阵在此他根本无法近身分毫,只能虚情假意地附和道:“微侯此话何意?” “呵呵,本侯见赵侍卫气魄有加、心思缜密、武艺卓绝,是龙朝难得的热血将才。本侯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林建虚伪地笑着说道。 “蒙微侯厚爱,匡胤何德何能受到侯爷的青睐?”赵匡胤佯装淡定,脚下却步步嗫嚅,悄无声息地逼近中央的林建。 林建一心想拉拢赵匡胤,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赵侍卫恐怕有所不知。这条机关路只有帝星皇命之人方能涉足,本来这些机关都是用来对付龙旭的,没想到能够走进来的却是赵侍卫你……如此看来赵侍卫天赋异禀,他日必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 “喔,是吗!不过匡胤只是区区人臣,何来雄心壮志、富贵天命?”赵匡胤故作一副心血来潮的模样,转移林建的注意继续靠近。 “赵侍卫可曾听过‘龙脉天星双生命相’?” “匡胤愚钝,不曾听闻,还望微侯赐教。” 林建见赵匡胤似乎也横生兴趣,便欣然脱口道:“‘龙脉天星双生’顾名思义就是天生双星,星生双命,两皇同生,两王同立。前阵诸侯神侯在位时已然推算出此命数,暗示当今龙朝将会迎来两位帝皇命格的人掌领,也就是说现在出了登基的龙旭,还有一个名正言顺之人能够登临皇位。” “哦,那么侯爷所言之人可是暗指的您自己呢。” “呵呵,不错。本侯先祖不但是龙朝的开国元勋,也是龙脉旁系,如今出现这千年难求的命格,本侯必然当仁不让。既然赵侍卫能够机缘巧合闯入我的机关,说明你将来会是我林建新王朝不可或缺的干将。与其呆在龙旭身旁一文不值,何不留在我身边大放溢彩!” 见林建认真的神采,赵匡胤再也按捺不住,嘴角上扬,足尖发力,弓身一跃赫然翻过了林建面前的层层壁障。只见他双臂急振,扣指化拳,断然劈落。“匡胤绝非背信弃义之人,既然微侯野心蓬勃,那么不妨去阴曹地府同阎罗王商榷商榷,也许能够在下面争得一丕王座!”说着,双拳注满雄浑的力道竖劈而下,微侯林建顿时仓惶失措,面对凌厉的拳风吓得双腿发软,无力躲闪。、、.。 第二百五十一章 欲望废墟(上) 随着一道青光在机关冢上空乍现,两个人影飘落而下,正是风风火火赶到的龙旭和令狐翠。见俨然死寂的机关冢,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两人不禁面面相觑,觉得匪夷所思。 “奇怪,匡胤他们竟然没有留下一人与我们汇合,就连通讯的暗号也没有遗留……”龙旭诧然啧啧道。 令狐翠则俯身察看四周,她隐隐觉得事情没有眼前所见的这般简单。终于在一处凌乱的泥堆旁,她发现了什么。“这里有残留的阵法图腾,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可是却不知何故溃散消失了!” “应该是则平先生留下的,莫非他们出事了!”想到这儿,龙旭心中不禁一怔。如果众人因为他的迟来而发生意外,他难辞其咎。“翠儿,速速启动阵法,我们必须尽快进去支援他们!” “嗯,”令狐翠欣然点头,龙旭突然这般亲昵唤她,她顿时觉得胸臆沸腾,兴奋不已。不过任凭她施法试了几次,机关冢都纹丝不动,毫无入口可言。“可恶,这水磨石砌成的宫殿根本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而且外围设下的阵法刁钻,一时半刻无法找到突破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龙旭现在已是焦头难额,心系杳无音信的众人,他内心忐忑不安。 见龙旭心急如焚,令狐翠立刻出言安慰道:“公子别急,我还有一法尚可一试!不过需要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翠儿开口便是!” “请公子用法诀狂轰机关冢,配合我用‘狐绒问路’找到最薄弱之处,到时候我们再合力一击,应该能够破坏外围机关。”令狐翠胸有成竹地解释道。 “好,事不宜迟我用天星乱坠助你!”语毕,龙旭双掌外推,星芒之力在掌心结成法阵,机关冢上空顿时乌云密集,闪动着旖旎星光。令狐翠也把握时机,拔下一根青丝作为媒介施展法术,六条青光狐狸从她身前奔出。 “轰隆”巨响开始在机关冢内外此起彼伏地鸣动,天、地、玄、黄四关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洞府微微震动,其中的机关枢纽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中央控制室内,也就是林建的琉璃地宫,虽然没有受到牵连,但是赵匡胤突然动手让林建始料未及。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林建早已准备了暗器防身。见赵匡胤的拳风腾身劈来,他立刻引动袖中暗箭,四枚淬毒的袖箭犹如出洞的毒蛇,扭动着身体冲向毫无防备的赵匡胤。 受到袖箭的突袭,赵匡胤不得不改变攻势,他颔首低胸避开迎面而来的两枚;接着曲臂支撑桌案,躬腰盘身避开右侧一枚;而面对避无可避的致命一枚,他却顺势甩动头部,利用佩玉发带阻滞了暗箭的威力,虽然还是贴肤而过,却并没有造成伤害。 林建的暗算没有得逞,他却毫不慌乱,眼见赵匡胤又将发难,他只是轻蔑一笑,赵匡胤还一头雾水时搭在桌案上的手臂已被一圈锁链牢牢箍住,动弹不得。任凭他想用缩骨功拔出手臂,可当他的手骨收紧一分,锁链的缠绕也逼近一分,根本无从逃脱。 “别白费气力了,你这样做只是自讨苦吃!”林建戏谑地看着他斥道。 赵匡胤使出浑身解数终究还是不能脱身,他呼出一口浊气满脸忿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臂上的锁链,暗恨自己大意。 “这玄铁锁链可不是你肉体凡胎能够挣脱,想要暗算本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林建望着无计可施的赵匡胤讥嘲道。 然而赵匡胤的嘴角却扬起欣然的弧度,这让林建疑惑不解。“微侯真是智者千虑啊!”说着,赵匡胤右腿上蹬,将别在腰间的大小盘龙棍拨出,另一只空暇的手临空接住,接着注满全身气力朝桌案上劈去。顷刻间,桌案四分五裂,机关枢纽火星迸射。因为便于操控,所以桌案上的总控制枢纽并非无坚不摧,反而极易折断。 受到赵匡胤强力一击,桌案上的总控制枢纽遭到严重的破坏,整个机关冢也陷入剧烈摇晃。中央石室内的光芒忽明忽暗,大小各异的砂石脱离墙体纷纷坠落。林建看到这幅景象,百年的心血今日居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摧毁,顿时怒火中烧,欲将赵匡胤置之死地。 受到令狐翠和龙旭的攻击,机关冢本就开始微微震动,然而再加上内部控制室的破坏,整个机关冢俨然陷入一片混乱的局面。精密的机关发出嘈杂的断响,翡翠石桥、琉璃宫灯、烟波碧池也在晃动中尽数坍塌。天、地、玄、黄四个要塞如今也是唇亡齿寒,发生剧烈的动荡。 “发生了什么事?”天关内趋于上风的夜胧、月虎、重光正将龙诗逼于险境时,突然间整个石室动荡不安,池中水波蓄满潋滟,汹涌难驯。 “不好,中央石室发生了变故!”月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首先想到的却是微侯林建的安危。 三人看了眼已经中毒无力的龙诗,夜胧即刻朝月虎吩咐道:“你先回中央石室保护侯爷,龙诗交给我和重光收拾即可。” 收到指令,月虎正准备动身离开,谁料气弱三分的龙诗竟然在水波上立起身来,而且遍体布满粉色霞光,花雨霓裳也再次迸发出浩淼的仙音,迫人心弦。 “你居然还有这等力气……”见龙诗站了起来,夜胧不禁惊叹道。“我们一起上,让她再也站不起来!”说着,夜胧、月虎、重光各持兵刃,朝中央的龙诗夹击而去。 龙诗面对三人奋力一击竟然丝毫不避,倾国倾城地莞尔一笑,粉色的丝绦从周身绽放开来。“能够欣赏到我这支舞,你们三人也死而无憾了!”说着,花雨霓裳迎风疾挥,旖旎的语调偏转流落风中,融入每个人的呼吸间。仿佛整个时空都已然凝固,只看到她朱唇轻启:“碧涛吹花——”亲昵的四个字仿若千斤巨石压向夜胧三人,顷刻间仙音四起,乱花飞舞,将整个石室充斥得水泄不通。随着花香渐渐浓郁,只听到三声撕心裂肺的呼嚎划破长空…… 龙诗缓缓收敛真元,粉色的光雾倏然退却,夜胧、月虎、重光浮于激荡的水面失去了生命的气息。龙诗抚了抚胸臆,一行黑血溢出嘴角。虽然她孤注一掷取得最后的胜利,不过此刻也剧毒攻心,危险万分。加之整个石室天崩地裂,她的处境也岌岌可危。就在这关键时刻,她突然发现高则平在进来时相赠的遁龙桩隐隐发出白光,上面的咒印逐渐浮现出来。 而在地关中苦战的龙晟,置身黑暗中难以发挥出本色,十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被轰炸得遍体鳞伤,叫苦不堪。然而暗鼠和胡鸥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步步将龙晟逼到死角,最后发出强力合击,将整个地带夷为平地。 待黑暗褪去,两人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不禁满意笑道:“呵呵,能够在黑暗中坚持这么久,也算不简单了!” 话音刚落,地关也开始摇摇欲塌,上方的石块如流星般砸落,惊得二人手足无措。“怎么回事?竟然连侯爷的机关冢也摇晃得如此剧烈……”胡鸥担心地问道。 “看来中央控制室出了问题,我们速速赶去支援。”暗鼠背上黑炎铳,开始伏在墙上拨弄着机关,准备打开通往中央琉璃地宫的路。 “两位这么急着想要离开么?”龙晟的声音突然在回廊中响起,让暗鼠、胡鸥同时一怔。回头再望向龙晟尸首时,那里已经变成一丕断石,石头上还残留着“化”字的笔迹。 转眼间龙晟从半空飘落,灵海香榭折扇全部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飞入虚空,围绕在他四周。“万字心法!”语毕,力透纸背的文字尽数染成金色,如同一件羽麾将他包围。随着他扇动折扇,一个个字诀轰然飞出。“地裂诀——”“震天诀——”“定影诀——”“锁神诀——” 暗鼠此刻也来不及释放黑雾,全凭胡鸥一人扇动羽翼,不计其数的鸟羽符飞出同龙晟的字诀激烈碰撞,接着发出骇人的爆炸。 当龙晟安然降落地面时,双方的对峙也戛然而止,万字诀同鸟羽符不相上下,胜负难分。然而地关内的摇晃愈发加剧,连脚下站立的土地也如波涛般起伏不安。 “暗鼠,快放黑雾,速战速决!”胡鸥一面虎视眈眈地盯着龙晟,一面悄声朝身后的暗鼠吩咐道,然而迟迟没有得到暗鼠的支援。当她扭头望去时,一条寒光锁链不知何时从地面冒出,死死缠住暗鼠,别说释放黑雾,就连脱身也是难上加难。 胡鸥大感不妙正准备逃开,谁料另一条锁链也拔地而出,紧紧缚住她的双腿,动弹不得。“可恶!别以为这样就能降服我们!”说着,八枚鸟羽符紧紧攥在胡鸥指缝中,一旦龙晟发动进攻,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双方僵持了一阵,龙晟并未采取任何行动,任凭上部坍塌,石屑飞溅,似乎是在等待巨石砸落,以此对付暗鼠、胡鸥。 胡鸥也看穿了龙晟的计谋,开始挥动鸟羽符朝着天际的乱石铺天盖地的扫射,然而此时龙晟脸上竟然展开笑意,看得胡鸥不寒而栗。可是当她意识过来时已经太迟了,砸落的巨石只是佯攻,真正的攻击早已散布在四周的碎石中,当胡鸥朝天空发动攻击时就注定了败局。 “蔽日决——”随着四周石头上的“蔽”字被点亮,一片黑暗立刻将暗鼠、胡鸥二人吞没,当二人不甘地呼声完全覆没在黑暗中后,一个“锁”字和一个“裂”字被龙晟果断推出。只见一条光亮的锁链蜿蜒而上,连同整片黑暗一起束缚,接着一道巨口在地面张开,贪婪地将二人拉入黑暗的深渊,永不见天日。 收拾了二人,龙晟才隐隐缓过一口气来,遍体鳞伤加上体力的透支,他也无法再举步前进。看着即将崩坍的回廊,他只能拿出高则平赠予的遁龙桩,希望借助法宝逃出生天。、、.。 第二百五十二章 欲望废墟(中) 黄关中龙悝置身彻骨寒意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悝感到一股精纯的水流淌入心间,将他彻底唤醒。他极力睁开刺痛的双眼,一个模糊的身影闯入视线,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是这熟悉的体香他不会陌生——筱瑶。 筱瑶合掌运气,周身环绕着一股温润的霞光,她变掌为兰花指,指尖倏地引出两股清泓。“龙悝,跟着我走!”说着,一条水流绕在龙悝腰间,拖着他朝前一路飞奔。龙悝清楚此刻凶险万分,他不敢多想,只能任由水流摆布。 经过一会儿的奔走,龙悝才渐渐走出了冰冷的感觉,他停下来后视线也渐渐清晰,果然刚才出手之人正是筱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龙悝一边喘息一边问道。 筱瑶耸耸肩不以为然地回道:“还不是你父皇不放心你,让我跟上来瞧瞧!” “喔,是吗?”龙悝脸上泛起狡黠的坏笑,显然忘记了方才的凶险,“我看是某些心系情郎的怨女放心不下,所以才尾随而至的吧。” “少自以为是,开玩笑也不看看场合。”筱瑶瞪了他一眼,逼得龙悝也不敢再胡闹。 “你又是何人?居然能够来到这里!”银衣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筱瑶一番,悻悻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二人。银猫,弱水!”筱瑶直言不讳地道出两人姓名,这更让银猫纳闷不解。 “银猫,别听这小丫头胡言了,速速解决了他们去向侯爷汇报!”弱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她的声音充满了死寂,如同万古不化的坚冰。银猫点点头,将鱼鳞镜环抱怀中,开始酝酿下一次进攻。 “小心,他们要动手了!”筱瑶警惕地提醒一声。龙悝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就被二人算计,此刻也是有了前车之鉴,不再贸然行动。 见龙悝、筱瑶按兵不动,弱水、银猫便想先发制人。只见弱水启动了墙体内的机关,四个龙首雕塑口中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清泉,冷冽澄清。水流顺着石壁淌下,渐渐蓄满地面的凹槽,连成一副声势浩大的水流图腾。 当龙悝看着地面水流纳闷不解时,弱水扯下腰间的珠串,放在掌心发力碾碎,然后挥手撒入水流中,凹槽内的水流瞬间改变色泽,放射出夺目的银光。而且银光逐渐蔓延,顺着水流向龙悝、筱瑶汇聚而去。 “御物飞上去!”筱瑶娇声喝道,龙悝来不及多想便乘着变大的风雷山河扇飘入半空,筱瑶也驾着水雾漂浮在他身旁。说时迟那时快,当二人刚刚离地的瞬间,银色水流便在凹槽内贯通始末,顿时银光大盛,接着迅速凝成蛛网状冰凌,朝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地扩散。 “这是什么东西!”龙悝惊呼一声,唏嘘不已。 “这是‘三千水’。别小看那弱水腰间的珠串,那可是采自西海三千尺以下的暗礁打磨而成,亮如珍珠,冰若青霜。一旦被它冻住,就算有道胎修为,也会被封闭筋脉、穴道,无法施展。”筱瑶正色地解释道。 “这么毒辣!”龙悝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想到刚才若不是有筱瑶及时相救,恐怕此刻他已经成为这里的一尊冰雕了。 见二人避过了弱水的攻击,银猫紧接着发难。鱼鳞镜抛向当空,犹如一轮皓月放射出耀目的清辉,光芒万丈几近白昼。见镜光投射而来,两人只得相互分开,可是镜光也倏地分成两道,对两人紧追不舍。 石洞内的空间有限,上有镜光刺目追逐,下有玄冰暗中网缚,将两人又逼至同一个角落。见情势所逼,退无可退,筱瑶和龙悝只得联手对抗。 “绮罗晶露网——”筱瑶召出自己修炼百年的法宝,汩汩清泉在她身前凝成一张韧如丝萝之网,甘香怡人的水汽环绕四周,和漫天的光影正面交锋。 有筱瑶掩护,龙悝方有时间吟诵咒诀。“乾坤雷亟,九天落雷……风灵舞动,风神乱舞……”风、雷两股力量同时从他纸扇中逼出,凛冽的旋风夹杂着波澜的雷电迸发出刺耳的嘶鸣。整个石室顿时风声大作,电闪雷鸣。受到双方轮番攻击,石壁也开始微微震动,散落砂石。 正当双方全力应敌时,剧烈的摇晃波及整个石室,先是外部接二连三地攻击,然后是内部毁天灭地的震荡,让整个黄关犹如风中浮萍,颠簸厉害。 “怎么回事?”在场四人纷纷为之一惊,看着四周墙体逐渐坍塌,就连石室的缝隙中也开始渗出水花,在地面汇集。凹槽即刻被注满,水势开始往上蔓延。 龙悝灵光一闪,将金丹之力催动到极致,随着几道风刃的飞出,一面墙体彻底倒塌,墙后的水流疯狂卷入,犹如黄河决堤。筱瑶也趁乱发力,绮罗晶露网在虚空飞速旋转起来,银猫的镜光受到反噬折射而回,他躲闪不及被强光刺中双目,哀嚎一声跌落水中。 下方的弱水还来不及躲避水势已被湮没,她腰间的珠串遇水化开,极寒之力瞬间席卷水流,将她和银猫冻成坚冰。而银猫的鱼鳞镜也被冰封,在玄冰内依旧光华无限,如鱼得水。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被飞石砸中,也会被这镜光击中。”筱瑶一边躲闪飞石一边焦急地说道。 “那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我们现在就怎么出去啊!”龙悝也被下坠的飞石弄得极为狼狈。 “我…我是依靠以前在你身上刻下的‘移形幻影’,得知你有危险才传送过来的,但是这咒印不可逆启动呀……”筱瑶说这话时面颊发烫。 龙悝也没有细想她的话,反而摸到腰间的木刺。“有了!放心,你龙哥哥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说着,他一手紧紧搂住筱瑶,另一只手顺势将木刺插入了头顶的石壁上。 玄关内高则平命悬一线,眼看毒箭疾风骤雨般袭来,他也退无可退。就在蛇弓三人以为得手之际,突然一阵劲风从箭雨中刮出,将箭阵撕得粉碎,而高则平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墙角。 “你怎么会安然无恙……”蛇弓难以置信地瞪着高则平,她对于自己的箭阵深信不疑,可如今确确实实鸡飞蛋打,箭弩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高则平哂笑着摊开掌心,一枚类似竹节蜻蜓的机关饰物躺在掌心之中,这平淡无奇的机关玩具却让三人惊得瞠目结舌。 “这…这是…机关兽……”蛇弓吞吞吐吐地呼道。她跟着微侯研习机关术数也算略有涉闻,这“机关兽”不同于其它机关阵法、机关武器,而是一种融合上述功能的变异机关能手,不但拥有极高的攻击输出,而且还具有击杀、查探、防御等多重功能,就连微侯自己穷尽毕生心血也没能完成一个。 高则平知道此时如果还隐藏实力,恐怕就要大祸临头了,所以他肆无忌惮地扬眉一笑,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两卷设有封条的皮革卷轴。“事到如今老夫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你们此生能够见识我的机关兽,想必也死而无憾了!” 语毕,两卷皮革卷轴的封印被撕碎,随着空中的劲风展开,两团光雾迸射开来,随之传出机械间摩擦的咯吱声。一头金眼雄狮,一只独角野马踏步而出,加上刚才的竹节蜻蜓,正好凑成三只机关兽。 “迅风蜻蜓、金刚雄狮、烈焰角马!你们如今有幸一睹,就同尔等的灵蛇弩、奔雷杵、穿云蹬一较高下!去!”高则平手握令旗操控机关兽发动进攻。三人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蛇弓架起灵蛇弩,弓槽展开成十道,每一道都绷紧弓弦,淬毒的箭弩引弓而发,骤雨般朝迅风蜻蜓射去。然而这看似细小的竹节蜻蜓竟然喷出两条细如发丝的钢索,接着自身飞速旋转起来,两条钢索就如同两柄利刀飞速旋转,将袭来的箭矢统统绞成齑粉。 天殇见金刚雄狮张口朝他扑来,他手握奔雷杵摩擦出耀眼的雷电,雷电落地的同时便在地面上蜿蜒飞走,犹如一条条荆棘地刺围攻雄狮。然而金刚雄狮通体坚硬无比,任凭雷电如何轰击都安然无恙,不染纤尘。反倒是雄狮一声怒嚎,掀起强大的劲风吹得天殇两腿发软。 以速度为傲的飞马本以为可利用自身优势,避开机关兽直捣高则平,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烈焰角马的速度远在他穿云蹬之上,根本无机可趁。每当他想靠近高则平,角马的身影便会提前出线在他面前,口喷烈焰,逼他节节败退。 就在双方实力悬殊之时,内外的夹攻让机关冢动荡不安,玄关受创严重,内部的机关也遭到致命的破坏,整个石室漠然坍塌。高则平立刻查看四周,发现石室的机关已被毁坏,已无路逃生。 “呵,这里的机关已经全部摧毁,你也休想离开,能够同先生同归于尽,我们也死得其所了!哈哈哈哈!”蛇弓败下阵来跌落地面,她身旁的天殇、飞马也被机关兽打得伤痕累累。 见室顶也相继崩坍,高则平异常淡定,看着对微侯死心塌地的三人,他开始有了恻隐之心,想将他们一同救出,可就在这一瞬间,一块巨石砸下,彻底将三人碾成粉碎,连一声哀嚎也来不及发出。 高则平不忍地望了一眼巨石,心中郁结难抒,然而此刻危急万分,稍有差池,连他自己也会命丧乱石之中。高则平抽出遁龙桩,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果然不出他所料,因为中央控制室被毁的原因,他的空间咒印再次起效。高则平收起机关兽,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木刺刺入地面,一阵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坍塌的石室内。、、.。 第二百五十三章 欲望废墟(下) 机关冢外龙旭和令狐翠正为内部剧烈的异变而困惑时,地面一套法阵赫然点亮。夺目的白光闪过,龙诗和龙晟一同出现在空旷的地面,龙诗面聚黑气,龙晟满脸疲惫,见二人出来龙旭乍惊乍喜,立刻围了上去。 令狐翠用妖力替龙诗阻滞毒素蔓延,但也是治标不治本。至少他们能够安然出来,龙旭也宽慰不已。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光乍现,这次从里面走出的是龙悝和筱瑶。只见龙悝环抱筱瑶的蛮腰,春风得意的模样,便知道他二人安然无恙。在众目睽睽之下,筱瑶立刻腾身从龙悝怀中挣脱,羞得面颊绯红。 还未等龙旭问清缘由,随着另一道白光,高则平也平安无事地走了出来。他抖了抖布满灰尘的衣衫,显得格外镇静。背后机关冢动荡坍塌,犹如一丕瓦砾禁不住狂风的肆虐,在逐步消磨自己的形骸。众人望着崩溃的机关冢,都是唏嘘不已。 龙旭见众人平安出来,他担忧的心也平静了许多,可是等了许久,赵匡胤却迟迟没有出现,他的心又开始翻搅起来。“匡胤怎么还没有出来?”龙旭问道。 经龙旭一提醒,高则平才发觉留守的赵匡胤已然不见了踪影。“原定进入机关冢的只有我、二公主、龙晟先生和龙悝侍卫四人,赵兄弟应该一直守候在外面啊……莫非?赵兄弟也进入了机关冢!”高则平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念头。 “看来机关冢内部发生的异变应该是赵匡胤引起的,想必此刻他仍然被困在这机关冢中!”龙诗也猜到了几分,不免蹙眉担忧。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必须进去瞧瞧!”龙旭毅然决定道。 “不可以!”龙诗、龙晟异口同声地阻止道,“如今您已贵为一国之君,容不得半点差池!现在机关冢岌岌可危,若是此刻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龙旭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不过他答应过龙御铳,许诺过自己,绝不让身旁的人再受到半点伤害,他断然拿出帝王的口吻命令道:“皇姐、皇弟不必再劝,我是绝不可能对匡胤置之不顾,而且我有把握全身而退,你们不必替我担心!” “让我跟你一起行动吧!”令狐翠也放心不下,希望跟他同往。 龙旭淡然笑之,“现在皇姐中毒,皇弟和则平先生也虚耗不少,这里就交给你来照应,我才心无牵挂!千万拜托!”说着,龙旭身边点亮两点星光,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有此忠肝义胆的明君,我等即使抛头颅、洒热血,也死而无憾!”高则平望着危险万分的机关冢,不禁诧然叹道。 令狐翠也望着龙旭消失的方向,心中的忧戚有增无减。 龙旭利用斗转星移穿过废墟的空隙闯入机关冢,刚一进入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在操控他去往一个方向,此刻时间不多,他也顺其自然任由这股力量带走。 随着眼前精光一闪,龙旭穿过重重黑暗来到了一条笔直的暗道,虽然两旁的壁火有些已被掉落的砂石覆灭,但仍然有稀稀拉拉的微光足以供他前行。暗道的晃动也时强时弱,龙旭知道这里也撑不了多久,他施展身法,迅速朝前方冲去。 中央石室内,林建已然几近疯狂,看着自己的心血结晶陷入崩溃,他眼冒怒火,即使同归于尽也誓不放过赵匡胤。 本来之前的一连串攻势已让赵匡胤精疲力竭,此刻又被寒铁锁链缚住一条手臂,再加上林建几近癫狂的进攻,他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不过他并未轻言放弃,而是依仗桌案的坚固来见招拆招。 赵匡胤的外家功夫不属于正门八大派的任何一支,拳风、踢腿收放自如,自成一派。虽然他内功不如修真者那般超凡脱俗,然而攻防之间活力无限,环环相扣,反而让林建没占到一丝便宜。 “没想到你这个臭小子居然还有这等身手!”林建厉声谩骂道。 赵匡胤则不敢分心,全意投诸在应对对方的攻势上,虽然显得手忙脚乱,但也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林建迟迟没有伤到赵匡胤,不免恼羞成怒,此刻也顾不上保护自己的机关,把心一横来了招玉石俱焚。“臭小子,今日我要你在我机关冢陪葬,以死谢罪!”说着,林建双袖扬起一股劲风,他身后的几扇琉璃屏风赫然腾空而起,正对赵匡胤砸去。赵匡胤心知肚明,屏风同桌案属同一种材质所造,一旦碰撞便是必死无疑,面对如此窘境,一向镇定的他,额头也止不住淌出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旭浑厚的声音在中央石室内响起——三星连珠!三点星芒连成一线,将赵匡胤安然保护其中。三面屏风转瞬便砸在星光之上,却如同一片片轻鸿被反向弹开,在半空碎成晶莹的块砾。 “是你!”见龙旭突然出现在琉璃地宫,林建脸上此刻写满了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龙旭也来了,更让他百思不解的是在这危急时刻,他竟然会为了救一个区区侍卫,而纡尊降贵亲身犯险。 “圣上!”赵匡胤躲过一劫,看着龙旭出现他顿时也觉得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龙旭利用斗转星移瞬间挡在赵匡胤的身前,挺拔的身姿,不容亵渎的威严,仿佛一条真龙跃世,威震九州。 “呵呵,没想到你甘愿为了一个小角色而以身犯险,老夫不得不佩服你的贤德!不过在我眼里这也是愚蠢,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语毕,林建不知又在何处引动了机关,机关冢底部爆发出更加强烈的震动,受到强大的压力,整个琉璃地宫也开始崩坍,逐渐下沉。 众人在机关冢外等得是心急火燎,见机关冢烟尘溟濛,乱石横飞,大家不禁暗自祈祷,期盼他们能够逃出生天。 琉璃地宫内已是翻天覆地,动荡难安,龙旭并未因此感到丝毫恐惧,而是有条不紊地帮赵匡胤解开锁链。见他完全不把自己的机关术放在眼中,林建如蒙奇耻大辱,开口谩骂道。 “龙旭,不要在这里充当英雄了,很快这里就会是一片废墟,为了救区区侍卫,你的皇帝梦还未开始就做到尽头了!哈哈哈哈!” 面对微侯的嘲弄,龙旭显得泰然自若,他反问一句:“难道侯爷此刻没有一丝担忧自己的十位部下?” “呵,好笑。他们生死与我何干?十击秘杀本就是本侯调教出来的冷血杀手,能够为本侯出力那是他们此生的荣幸,我才不会像你这般蠢,为了区区的手下去铤而走险!”林建冷酷无情地说道。 龙旭咬牙蹙眉,胸臆内怒火沸腾却没有爆发。“我真为他们十人感到可悲,不过既然他们对您一心一意,那么你就留下来,永远陪在你这片欲望废墟中吧!”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林建话还未说完,一条火红的光绳跃然眼前,旋即缠绕住他的四肢手脚,令其动弹不得。不过熊熊的火光并未僭越燃烧,更像是一条捆绳将他牢牢困在原地。“你这是什么意思?有本事跟本侯单打独斗……”他冲龙旭咆哮道。 然而龙旭并未搭理丧心病狂地林建,他扶起赵匡胤召出了浩然镜,“镜影无双,两心归巢,金丝银羽,浩然天成!”双影浩然镜褪去原貌,金银光霞浑然天成,一道锋利的荧光从镜身迸裂而出,形成一柄擎天巨剑。“镜虹一剑!”龙旭提起全身真元,双手握剑劈落,本来牢不可破的琉璃地宫却在镜光中裂出一条刺眼的缝隙。 这还是赵匡胤第一次真真正正见龙旭动手,果断地挥剑,威严的气魄,足以慑服万民俯首称臣。他感慨万千,开始体会出周侯如此安排的用意。能够为这样一位胆大艺高的明君卖力,他自己也不枉来人世走这一遭。赵匡胤哪里知道现在他崇敬的君王,将会是揭开他辉煌人生的机缘之人。 “我们走吧!”龙旭扶住赵匡胤的肩头,低声呢喃:“浩瀚星曜,疾如娄狗,迅如奎狼,双星对转——斗转星移!”赵匡胤只觉眼前一黑,耳畔便只有呼呼的风声,天摇地动的感觉烟消云散,只有从龙旭身上散逸出来的熊熊气场,让他觉得信任和安宁。 “不!不!带我也离开!我还不想死在这儿……”见龙旭、赵匡胤消失在琉璃地宫,林建心底也溢出一股浓浓的惊惧,他赫然害怕死亡,害怕失败,害怕独自一人……看着渐渐坍塌的屋顶,他欲奋力挣脱束缚,然而以他的修为,这些都无济于事,只能在空旷的恐惧中等待死亡的来临。这一刻,什么功名利禄、欲望皇权,统统都不如自己的生命来的珍贵,突然脑海间闪过一帧场景,是十击秘杀,耳畔也响起他们的呼声,“侯爷……侯爷……”显得那么亲切,林建此刻虽然觉得自己离幽冥更近了一步,但是恐惧却又少了一分,他半阖上眼,口中断断续续念叨他们的名字:“夜胧…月虎…蛇弓…暗鼠…银猫…弱水…天殇…胡鸥…飞马…重光……” 一声轰天巨响,整座宏伟的机关地宫彻底塌陷,叱咤一时的机关冢俨然成为一片废墟,一片因为欲望而断送的颓然之地。望着浩渺的烟尘,待尘埃落定,令狐翠惊得跪倒在地,她没有等到龙旭的出现,虽然她不相信他会这样死去,但是目睹如斯场景,两行晶莹忍不住滑落。 就在其他人也忐忑难安时,两点星光于半空点亮,两个人影赫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正是久久期盼的龙旭和赵匡胤。 “皇兄……皇弟……”见龙旭他们安然无恙,大家都兴奋不已,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然而还未等龙旭好好缓口气,一双炙热的香臂紧紧从后面将他抱住,怡人的体香让龙旭为之一振,令狐翠略带哭声地说道:“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此情此景弄得龙旭尴尬万分,旁观者也看出几分端倪,不过令狐翠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松手,她要紧紧搂住这个身体,害怕再次消失,令自己担惊受怕。 当众人还沉浸在一片喜悦中时,机关冢地底突然发生异动,强大的爆炸不可遏制,应该是残留的机关被毁坏后自动引发,来势汹汹不可抵挡。眼看铺天盖地的石云倾轧而来,其他人都身怀伤患,根本无力逃避,龙旭欲施展斗转星移将众人尽数迁走,可是体力尚未恢复,印诀难以完成。情势危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突然,一圈白色光影环绕而来,结成一圈壁垒将众人紧紧包围其中。接着四条水龙盘天而上,夹带红、蓝、紫、黑、金五色气刃同石云正面交锋。顿时混沌一片,水花飞溅,光影错杂。然而龙旭等人置身白墙之内,安然无恙。 危机过去,两个身影从溟濛中走出,竟是阔别已久的朱辰,他身旁还跟着一位似水柔情的女子,一双明眸楚楚动人,正是在北邙山失踪的汤婉儿。、、.。 第二百五十四章 忘情水 “朱兄……婉儿姐……”龙旭心潮澎湃地望着二人,说不出的惊讶溢于言表。“你们怎么在这里?婉儿姐又为何跟在你的身边?” 面对龙旭的问题,朱辰早有所料,他仅是淡然笑道:“是师妹不放心你,所以又麻烦我这个师兄前来看看。没想到你做了皇帝,她仍然对你放心不下。”朱辰知道龙旭现在的身份,然而他的语气并未因此改变,显得格外亲昵,让龙旭倍感亲切。“至于汤姑娘,说来话长,我稍后为你解答。看如今这场景,想必微侯也被你们诛灭了吧。” 龙旭转身望了一眼陷入烟海的废墟,他淡然叹道:“是生是死已不重要,但愿这样他会懂得什么值得拥有,什么值得放下。也许怀抱欲望不算罪孽,但是为了欲望而疯狂,那么这便是他自己华丽的埋葬……” 听龙旭一席话,朱辰知道龙朝之主的位子他当之无愧。一旁的汤婉儿也微微一笑,冲龙旭说道:“小旭,喔不,如今应该称您为圣上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汤婉儿是将臣之后,自然懂得君臣礼数,毫不含糊。 从汤婉儿口中听到这熟悉的称呼,龙旭不禁满脸惊愕,“婉儿姐,你……恢复记忆了?!” 汤婉儿微笑着点头,她的笑容如沐春风,让龙旭似乎觉得时光倒转,又回到了初识时的惊鸿一瞥。“多亏了朱神医的帮助,才让我恢复如初,拾回记忆。原来这一年内我给乾大哥和白姑娘添了这么多麻烦……”说到这,汤婉儿面泛惭愧之色。 “太好了,如果乾大哥和南宫伯伯知道你康复的消息一定会兴奋不已的!”龙旭越说越激动,大战时的镇定此时已荡然无存,全然一副孩童的开怀模样。 见龙旭兴奋不能自已,朱辰笑着打断道:“好了,好了,现在大家也有伤在身,还是待我为一边为诸位疗伤,一边给圣上讲明此事的来龙去脉吧。” 众人纷纷点头应允。 “当日我负气离开北邙山后,跌跌撞撞不知何去何从,没有乾大哥在我身旁,我的头疼恶疾发作,但是我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最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终于筋疲力尽,昏迷了过去。”汤婉儿平心静气地讲述着她失踪后的那段故事。 “待我醒来后,发现头疼病竟然减弱了,我四处打量,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朱神医接着出现,告诉我是他外游采药时救回了我,将我安置在了青鸾蝴蝶谷。” “喔,原来如此。”龙旭长叹一口气,心想若不是有朱辰恰逢其会地出现,恐怕汤婉儿此刻已然有性命之忧。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机缘造化吧。”朱辰收拾好银针,接着说道:“当日我救起汤姑娘时,本认为她难以渡过死劫,可是经过几天的调理和用药,她不但苏醒过来,而且就连失去的记忆也赫然寻回,总算是因祸得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因为汤姑娘的身子仍然虚弱,我便留她在谷内调养,直到收到师妹的传书我们才一同赶来与你会合。本想助你们退敌,却不知叛党已被你们诛灭,看来你的修为又是精进不小啊。” 龙旭摇摇头淡然笑道:“朱兄也所不知,其实这次剿灭叛党我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全靠则平先生的机智、皇姐皇弟的干练、匡胤的勇猛才一举平定了机关冢,我和令狐姑娘因为路上耽搁,所以也只是刚刚赶到而已。这一次匡胤居功至伟,功不可没啊!” “喔!”朱辰一脸诧异地望着肉体凡胎的赵匡胤,若不是听龙旭亲口所言,他又怎能相信以区区凡人之力便粉碎了令世人叹畏的机关冢。 赵匡胤得到龙旭如此高的赞扬,不免有些面颊发烫,推搡着说:“皇上太过抬举匡胤了,若不是圣上以身犯险相救,恐怕匡胤此时已经命丧地宫,同微侯共下黄泉了。所以匡胤现在的命是圣上的,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侍卫不必自谦,若不是你冒险破坏中央控制室,我想我们大家也吉凶难料啊。”高则平也附和着赞道,这更让赵匡胤盛情难却。 因为十日之约绰绰有余,众人决定调息一夜,再返回龙城。 当天夜里,高则平利用机关术临时在机关冢附近搭建了一幢木屋,虽然只用了区区一个时辰的工夫,但是木屋却建造得异常壮美,考究别致。这不得不让所有人为他的机关造诣唏嘘不已。 望着天际的荧荧月牙,本该令人意定神闲,可是龙旭却心事重重,想到即将回去面对朝野中那班牛鬼蛇神,他不免觉得浑身激灵。这次虽然平安过关,但是漫漫岁月,还不知道他们会找来什么棘手的问题刁难自己,想到这儿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龙旭似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伸手摸向怀中,掏出临行前古栎相赠的锦囊。记得古栎说过,当自己困惑时就可以打开锦囊,想来此刻正是机缘之时。 龙旭小心翼翼地取出囊中纸条,上面用香墨写着八个字:龙脉异象,天生双星。龙旭怎么看也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是这八个字他已牢牢记在心间,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要弄清。 “唷,圣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莫不是对着弦月开始思念我那闭月羞花的师妹了?”朱辰的寒暄从后方传来。 龙旭转过身去扬眉一笑,回道:“原来朱兄也是来赏月之人,莫不是对着残月思念哪位沉鱼落雁的伊人吧?” 听他这般反讽一句,朱辰自嘲地笑道:“哎,谁怜昙花凋又谢,只为佳人一线开。我这种闲云野鹤之人,恐怕一辈子都要与那些青雀蝴蝶为伴咯。”见龙旭也开怀畅笑,朱辰继续说道:“如今您已是一国之君,想必身边有不少狂蜂浪蝶投怀送抱吧,可怜了我那痴情一心的师妹,明明知道他朝你会攀上枝头,还是义无反顾地死命相随,哎……” 龙旭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我现在虽为一国之君,但是我给玥妍的爱是完整的,是不可割分的,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定会全心全意地对她!矢志不渝!” “嗯,好,我记下了,若是你敢辜负玥妍师妹,我这个师兄便第一个饶不了你。”朱辰虽然说得认真,但是他的话语间却对龙旭充满了自信。 翌日清晨,龙旭率领众人返回龙城报捷,而朱辰则陪同汤婉儿回到南宫府,解决那一段模糊混乱的感情纠葛。 “老爷,大公子,少奶奶回来了……” 下人们的通报声将府内所有人都震动了,南宫瑞循声冲到了大堂,看到确是汤婉儿,他的神情又惊又喜,禁不住老泪纵横。汤婉儿也噙着泪光,脸上充满了欣慰。 听到汤婉儿回来的消息,南宫乾和白素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似乎她的回归对于他们来说并非一件乐事。“婉儿……娘子你终于回来了……”南宫乾见到汤婉儿冲自己会心一笑,他只得继续佯装恩爱,继续维持这善意的谎言。白素的身体也渐渐康复,她虽然极不情愿这是真实,但是当看到汤婉儿明媚的笑涡,她只得又一次放手、沉寂。 大堂内场面异常尴尬,朱辰并没有多言,而是望着汤婉儿,看她如何抉择。汤婉儿听南宫乾唤她娘子,不免“扑哧”一笑,“乾大哥不用再佯伴相公了,婉儿已经恢复了记忆,我的相公、你的二弟……已经不在这里了。”她说得淡淡然,毫无悲伤之色。 “婉儿……你……”南宫乾和南宫瑞顿时一怔,双眸中冒出难以藏掖的惊喜。 “不错,敝人已将婉儿姑娘的记忆恢复完整,她的头痛疯癫之疾也完全康复,所以大家不必再刻意伪装,现在的汤姑娘已是真真正正的汤婉儿!”朱辰道明原委,让众人安心。 汤婉儿走到白素身旁,突然就地跪下,“对不起,白素姐姐,在婉儿失忆的这段时间里,给你和乾大哥带了许多困扰,而且还出手伤了你,你不但不计前嫌,还出手相助,婉儿真是自叹费如。” 白素怀着笑靥扶起汤婉儿,“过去已化云烟,既然婉儿妹妹能够重获新生,那么今后一定要好好生活,珍惜爱你疼你的人。” 汤婉儿点点头转向南宫乾,她眼眶中噙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个深情地拥抱紧紧搂住他,让南宫乾觉得突兀尴尬。汤婉儿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才缓缓放开双臂,说:“对不起,乾大哥!我……” 南宫乾阻止了汤婉儿再说下去,他温柔地回道:“你我之间谁负谁多还尚不可言,既然如今都烟消云散,那么婉儿你也不必再内疚。回来后我们大家一起生活,一定不会让你觉得孤单。” 汤婉儿微微一笑,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乾大哥和白素姐姐情投意合,所以我祝你们能够白头到老,携手人生!至于我,不想再如此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这几天跟着朱神医学会了很多东西,我想一个人游历九州,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许这样我的心会宽慰一些。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如果他朝有缘,我定会再回到这里与大家团聚!” 见汤婉儿已作出抉择,众人也不再多劝,只有朱辰一人明白,汤婉儿这一去便永远不会回头。 当日深夜,汤婉儿独自来到柳茹烟的坟冢旁,因为怕她触景伤情,所以原来南宫坤的墓碑没有下落,如今得知她恢复了神志,所以南宫瑞也立刻命人依着柳茹烟坟旁建了一个子墓,落款为:南宫门子嗣坤之墓。 汤婉儿用手掌拂过冰冷的墓碑,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情感的波动,似乎她对这座空坟没有任何的依凭。暮色中,朱辰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个药瓶,他的面色却显得格外凝重。 “谢谢神医成全我……”汤婉儿望着朱辰,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笑靥。 朱辰犹豫了一阵,还是递上了药瓶,“这是你要的‘忘情水’,饮下后三个时辰内便会忘情绝亲,南宫家、汤家,甚至你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人都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汤婉儿面不改色地接过药瓶,望了望当空残月,“既然我记不得全部,与其在欺骗中活一辈子,还不如潇洒地选择遗忘,重新开始!谢谢你告诉我关于乾大哥和白素的种种,让他们没有洞穿我的谎言。” “哎,当初真不应该答应你欺骗他们,往后的日子我也会逃不过内心的煎熬啊……”朱辰摇头叹道。 “神医这么说便错了,其实你也是在救我,更是在帮助乾大哥和白素姐姐,虽然此刻我还分不清坤郎和他,但是我知道真正的坤郎一定也会支持我这般做的。”说着,汤婉儿仰头饮下忘情水,两道泪痕滑落,让人生怜。 看着汤婉儿无怨无悔的抉择,朱辰惆怅万千,“不知妾心情万种,但饮忘情来生再!”、、.。 第二百五十五章 立威新侯 自当夜汤婉儿饮下忘情水后便留书出走了,只有朱辰一个人知道她做出了怎样的牺牲,但是他答应过汤婉儿,永远保守这个秘密。汤婉儿的离开成全了南宫乾和白素,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却又是那么短暂。 翌日早朝,各位文武大臣纷纷按时上殿,南宫瑞也不例外,大家对于龙旭回朝后第一次集会,都是拭目以待。阳慕飞听闻龙旭轻而易举平定了微侯叛乱,不免诚惶诚恐,焦急想要得到验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龙旭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他此刻容光满面,一夜的绸缪已经让他做好应对群臣的准备。今日早朝,庞丞相也特意出现,他想要看看龙旭究竟如何让百官臣服。 还未等阳慕飞走出来发难,龙旭便先开口说道:“朕这几日离宫,朝政一直由龙珩、龙崴两位皇兄打理,如今万事如常,朕略感欣慰。” “替圣上分忧解难本就是亲政王职责所在,能得到圣上的赞誉我们铭感于心,但求做到更好协助圣上,共令龙朝繁荣昌和。”这话若是从龙崴口中说出便也不以为然,可是却是龙珩带头表明忠心,他面色笃定,不容丝毫玩笑。这让龙旭迷惑不解,就连朝堂上龙珩的心腹也是一头雾水,然而庞丞相则是一脸满意地望着龙珩,眼中放射出狡黠的光。 “臣有事启奏!”阳慕飞雄厚的声音打破了朝堂的沉默。 龙旭立刻收拾起心底的惊讶,泰然自若地说道:“准奏!阳将军请讲。” “臣昨日听闻皇上已经安然平定了微侯,没有调动任何皇城禁军,只凭寥寥数人就摧毁了整个机关冢。臣乃凡夫俗子,虽然明白修真者同凡人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机关冢并非普通要塞,单凭区区几人便攻下整座城池,臣不免有些难以释然……” 龙旭听出了阳慕飞话中的酸意,不免正色地反问道:“阳大将军这席话朕就不明白了。朕已如约在十日之内班师回朝,如约平定叛乱,不知还有什么令将军不解?” 阳慕飞知道龙旭在逼他实言,他也不闪烁其辞,直言道:“臣的意思是说,难道圣上就没有暗中借助其他的势力完成此赌约,比如说正门八派……” “大胆!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阳将军居然敢出言猜忌圣上,难道这就是你遵循的君臣之礼么?”南宫瑞不顾官衔之别,厉声呵斥道。阳慕飞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却丝毫不觉得后悔。 “南宫尚书请稍安勿躁!”龙旭冲南宫瑞淡然一笑,示意他不用插手,自己能应付自如,南宫瑞点点头退回臣群中。 “阳将军,朕可以明明确确地告诉你,你所听闻的流言蜚语都是千真万确!龙朝之大,能人异士何其之多,纵使机关冢固若金汤,也不可能跟我泱泱大朝相媲美。朕只需调兵遣将,没有任何防御能够抵御我龙朝的精锐之击。” 阳慕飞对于龙旭的改变始料未及,但他也不是轻易能够被说服,“圣上本非凡人,想必您指挥的将才都是世间修真界的巨擘,拥有钻天入地之能,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能够匹敌千军万马,拿下区区机关冢又何足挂齿!可是若以后龙朝的所有征战都由修真者取而代之,那么我等凡人也不必苟延残喘于天地间了。” “呵呵,阳将军真是诙谐。”龙旭并未因他的咄咄相逼而怒火中烧,而是一脸轻松地继续说道:“我想阳将军恐怕误会朕的意思了!”说着,龙旭朝身旁的龙华公公耳语了几句,便又继续道:“朕正想向将军和众位爱卿推荐两位功臣!” “宣赵匡胤、高则平入殿觐见!”随着龙华公公高亢地传宣一声,两个身影即刻闯入了文武百官的视线。 “微臣赵匡胤、草民高则平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跪下异口同声地行礼。 “两位请平身!”龙旭招呼二人起身,朝他们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互相心照不宣。一侧的庞丞相则仔细地打量着两人,暗中打开天眼想将他们的实力看个真真切切。 “这两位中赵匡胤侍卫我想百官都略有所闻,他便是周侯郭威的贴身侍卫;而则平先生是隐于江湖的居士,所谓大隐隐于市,所以则平先生自然有过人之处。”龙旭并没有说明高则平的真实身份,在这关键时刻,他不能行错任何一步。“他们二人只有则平先生对修真略有浅尝,赵侍卫可以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可就是因为这样一副肉体凡胎,朕才能轻而易举地捣破微侯阴谋,也正是有了两位忠肝义胆的臣民,才助朕彻底粉碎了叛乱者的阴谋!所以阳大将军所谓的悬殊之论,似乎也只不过是你凭空臆度罢了。” “这……”阳慕飞顿时哑口无言,以他为首的反对势力也气弱三分。 龙旭见群臣此刻都还沉浸在他的言论中难以自拔,他又接着宣布道:“基于赵侍卫和则平先生剿灭叛党居功至伟,功不可没,朕遵循先皇广纳贤良的宗旨,特提拔赵匡胤为‘火耳侯’,与昔日四侯同权而论,继承周侯衣钵,同时掌治南方和西方两界,另外在龙城赐予侯府一座,协助在朕的左右,裨益龙朝;至于则平先生,朕勒令其归于赵匡胤麾下,连同新侯双剑合并,一同造福我朝。” “可……可是赵匡胤并非周侯嫡出,如此草率继任恐怕于伦常不合……”一个文官悻悻地提言道。庞丞相见群臣颇有微词,他也是两手拂袖,毫无相助之意,看着朝殿上口沫横飞,他暗自欣喜。 然而龙旭早已料到有人会如此刁难,他吩咐龙华公公大声诵读方才交给他的手谕。 “本侯自知大限将至,又碍于同贱内膝下无子,幸得天公垂怜,觅得赵氏匡胤侍奉左右,才体味到世间天伦之乐,不枉此生。如今吾特收赵氏匡胤于我郭氏一族,继为吾之义子,接管吾之衣钵,辅佐新君,弘扬本侯忠心耿耿之职。周侯郭威亲谕。” 听到这段手谕,满朝文武皆是不胜唏嘘,就连庞丞相也是满脸错愕,他没有想到龙旭和郭威早已暗中联合,就连他的死也是给龙旭搭桥铺路,早有预谋。然而当赵匡胤听到这些字句时,他明白郭威已然撒手离世,此刻满心的酸楚和哀痛不能释放,只得静静地驻在原地,完成郭威给予他的期许与荣耀。 龙旭继续道:“这是周侯临终前的亲笔手谕,有印鉴作证,百官不必猜忌。既然赵匡胤已归入皇室血脉,那么他便有资格担此大任。” 庞丞相克制心中郁闷,佯装出一幅淡定地说道:“手谕的印鉴确为真实,百官不可再阻挠圣意,自今日起赵匡胤便是我朝新一任火耳侯!” 见文武百官都三缄其口,龙旭才最后宣布道:“微侯林建多行不义,冒犯先皇,犯下弥天大罪,如今伏法谢罪,以正视听!如果往后还敢有此叛逆横生,朕定当依法惩治,绝不姑息!” “圣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南宫瑞和赵匡胤带头高呼,其下百官也只得随声齐呼。只有庞丞相暗中盯着龙旭,眼眸里透露出少有的忿恨和激动,他似乎开始感受到龙旭的威胁,这个隐患绝对不亚于龙御铳带给他的顾虑。 庞丞相离开朝堂后便径直去到了集会的石亭,其手下已尽数到齐。水护法龙芸斟满香醇的美酒,雪瞳、紫嫣、龙凯肃穆而立,角落中土护法长袍蔽体不露声色,林天翔也等候一旁,唯独不见黄石和简枫二人。 庞丞相大步流星地跨入石亭,还未等众人行礼问安,他拂袖拍案,面带怒容。石桌上的美酒也散撒一片,甘饴之气散逸入风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神不宁的波动。 “庄主息怒……”所有人见状纷纷跪地叩首,不敢多言一句。就连一向得宠的龙芸,此刻也是伏在地面,身子瑟瑟发抖。他们在庞丞相眼中不过是尚可利用的刍狗,只有依靠那丁点的价值,才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即使步履薄冰,也只得听天由命。 “可恶,真是可恶……”庞丞相嘀咕心中愤懑,朝堂上的事他还耿耿于怀。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开口时,两个隐秘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姗姗来迟的简枫和黄石。简枫行色匆匆,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变化,他兴致冲冲地跪在石亭外,毕恭毕敬地汇报道:“恭喜庄主,属下不辱使命,终于……” 简枫的话还未讲完,只觉一股寒意瞬间穿过他的躯体,直逼他身后的黄石,虽然寒意并非直指自己,但是慑人的阴冷还是让他呆在原地,不善言语,仿佛被冰封的生命,毫无生气。 “庄主饶命……庄主饶命……”黄石艰难地挣扎着,即使庞丞相没有使用任何招式,但这骇人的杀意已让他陷入窒息,五脏俱痛。 见到这种局面,所有人都想明哲保身,不敢求情,只有龙凯鼓起勇气悻悻道:“庄主,如今大计未成,正值用人之际,何不放黄石一条生路,让其戴罪立功。” 其他人都以为龙凯会引祸上身时,庞丞相升起的那股杀意竟然凭空消失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嗯,”庞丞相虚叹一声,回到亭中兀自斟满一杯,若无其事地品尝起来。“都起来吧。”众人一听,纷纷叩首起身。 庞丞相继续说道:“这样的失误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你们如若再犯,便犹如此杯!”说着,庞丞相掌心发力,精致的白玉酒杯便碎成齑粉,散落风中。 “属下定当恪守庄主的旨意,不敢丝毫怠慢。”众人唯唯诺诺应道。 “好了,如今龙旭大权在握,从今早朝殿之争来看,他已经压制了群臣的内乱,不论是否是龙御铳在背后指点,我都不能再忽视他的存在!” “龙旭现在尚未成气候,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土护法幽幽地提议道。 庞丞相摆摆头,拒绝道:“不行,他身后还有龙御铳这个老狐狸,没有十足把握不可打草惊蛇。而且龙旭修炼的二十八星曜术非同小可,不得不防。” 见话锋谈及此处,简枫立刻谄媚进言道:“禀告庄主,您让我们调查南宫瑞一事已有眉目,包括他的大公子和府中一干人等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 庞丞相一听喜上眉梢,“很好,朝野中只有南宫瑞一心偏帮龙旭,如果他随之倒下,我看龙旭将如何面对腹背受敌!” “喔,庄主已有对策!”龙芸惊异地问道。 “呵呵,这宫中可不只我们想要谋朝篡位,我倒想看看龙旭如何闯过接下来这一关。”庞丞相眼中透出千年寒冰的阴冷,让人不寒而栗。黄石一直低头不语,此刻他的心中五味陈杂,龙旭和沙妙妙肺腑的责骂回荡在脑海中,和他内心的仇恨展开激烈的对抗。、、.。 第二百五十七章 晚唐遗孤(下) “晚唐遗孤!”沙妙妙惊声而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前的一切。“你说这是前朝皇室的信物,那么我……你……” “不错,我是你的亲生大哥,我们都是大唐的唯一血脉!”李恨话语中掩藏着激动,即使面对这样滔天大事,他依旧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大哥……哦,不……”沙妙妙极力摆头,烦乱的思绪让她无法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我只是一个孤儿,一个被娘亲收养的不幸孩子……是因为我的父母厌弃了我,所以我才浴火重生……” “不,有信物为证,你就是我的妹妹!”李恨不容置否,“你叫做李莎,而我的真名叫做李弘,我们便是晚唐最后一条血脉。” 沙妙妙此刻头皮发麻,心神紊乱,丝毫听不进李恨的话语。她推开“弘”字玉佩,扯下身上李恨的衣衫,欲转身逃开,却被李恨果断地拉住。 “放开我!若不然便……杀了我!”沙妙妙语气中透着决绝。 “你不可以走,因为现在的沙妙妙已经死了,不能再回去你原来的生活了!” 听到李恨有头无尾的话,她怔住了。确实如此,任谁一时间得知自己的身世,都会情难自禁,虽然她极力说服自己不要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无从辩驳。就算是回去了,那自己又会是谁?沙妙妙?还是晚唐遗孤李莎?沙妙妙内心矛盾,倏地瘫坐于地,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李恨再一次将长袍披在她的肩上,眼中流露出一个杀手少有的关切,他的情愫绝非矫揉造作。“莎儿,让我告诉你真实的一切吧。”沙妙妙没有阻止,因为她的内心也十分渴望知道自己的身世,却没有料到水落石出的这一刻居然是这番情景。 “你应该知道晚唐后主李煜吧,他便是唐朝最后一位君王。虽然唐朝晚期整个朝纲一直是下滑趋势,登位的君王都荒淫无道,不思进取。不过最后一位皇帝,也就是李煜先皇却是才华横溢,锋芒毕露。不过生不逢时,当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刻便清楚知道,唐朝已然走到了尽头,各地虎踞盘龙的实力拥入皇城,而皇宫内又是奸臣当道,混乱不安。即使李煜先皇欲重整朝纲,却也是回天乏术。被乱党侵入皇城后,他的行动和权力都受到拘禁,已然失去了一个王者应有的尊严。李煜先皇孤军奋战却也是身心俱疲,终于不堪负累放手了生命的最后一丝顽抗,纵身于诗词歌赋中聊以自慰,没有两三年便成了乱世中首当其冲的亡魂!” 李恨靠着沙妙妙而坐,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只字不漏地娓娓道来。沙妙妙也听得出神,一切疑惑都抛诸脑后,仔细聆听。 “为了不让李氏一族血脉断尽,李煜先皇和他府邸的歌姬发生了关系。这名歌姬叫做霓汐,被先皇临幸时年芳仅十六,后来先皇被处死,府邸下人被驱散。霓汐便怀着龙种流落民间。总算苍天有情,霓汐在十月后诞下了一个男婴,继承了李氏皇族的血脉,不过也就在半个月后霓汐突然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男婴被李煜先皇的旧部秘密抚养长大,虽然背负家仇国恨,但是当时时局动荡,妖兽、鬼魅肆虐人间,后来被龙朝的先皇龙商娥镇压,所以九州百姓为了纪念她,便封她后人为新帝,改朝代为龙朝。而我们李氏一族大势已去,只得一代代寻求机会,希望有一天能够复辟帝位。” “龙朝历代君王勤政爱民,在其管制下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既然同样是祥和盛世,为何我们李氏一族还要咄咄相逼,垂涎帝位此等头衔呢……”沙妙妙不解地问道。 李恨望着依稀泛白的云海之境,叹声继续道:“的确,龙朝历代君王都不辱使命,给予百姓安居乐业,维持正邪纷争功不可没。但是毕竟这份尊荣应该属于我们李氏一族,若不是乱世横生,被龙氏得利,我们何苦颠沛流离,自小被迫分开,时至今日才得以相认……” 分开?沙妙妙这也反映过来,不免追声问了一句:“为何我们会彼此分开,难道我们的祖父、父亲遇到了什么不测……” “嗯,”李恨冷毅地点点头,“你猜得没错,自从龙朝揭开历史新篇章时,我们的李氏一族就注定趋于人后,他们是得道修真的异士,而我们仅是区区肉体凡胎,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既然在龙朝君主的管理下,五湖四海歌舞升平,我们遗留下来的先祖便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谁料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隐秘的团伙开始对我们李氏一族展开杀捕,无情地屠戮我们李氏残留的血脉!”说到这,李恨眼冒寒光,无限的仇恨溢于言表。 “是谁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沙妙妙也心血来潮,追声问道。 李恨无奈地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当时我们的祖父只能带着我们的爹一路逃亡,四处躲避,远离祸端。可是这支力量却紧咬我们不放,终于在你出世不久,他们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所。当时我仅十三四岁,你更是襁褓中的婴儿,对方个个武功高强,咄咄相逼,最后父亲为了保护我俩,战死于人前。我带着你躲过了那些人的追击,他们也以为李氏一族统统消弭人间,不再行施追捕。我和你总算逃出生天。” “爹……”听过自己的身世,沙妙妙心中升起一层淡淡的哀伤,虽然亲人的印象是那么模糊,但是这股血脉之情不容置否。“那……那我们俩又怎么会分开呢?” 李恨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顿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虽然我们俩逃过一劫,但是要想在当时的那个社会立足,没有一身武艺是根本不可能的。为了保护还嗷嗷待哺的你,和为父报仇,我不得不专研武术,使用一些偷盗的下三滥手段谋生。就这样,我们俩相依为命过了半载,随后江湖中一名‘旭鼎真人’的术士名声鹊起,听说他所炼丹药能够起死回生,延缓寿命,对修真者百利而无一害。我动了心,便也想盗取两枚丹药。” “你成功了!” “对,我成功地从一个富商手中夺来了两枚奇丹,当时我年少无知,根本没有考虑你的身体能否承受,便将丹药也喂给你一粒。谁知你服下丹药后竟然高烧难耐,身子也一天比一天羸弱。我当时害怕极了,又没钱请大夫为你诊治。幸得天公见怜,你的病不药而愈,但是你的身子却无法长大,一直保持婴儿的状态。不久后富商发觉了我盗取灵丹的事,派了众多手下来逮捕我,我逼于无奈,只得带上你继续漂泊。但是我们居无定所,你又身患怪症,加之富商派来的人穷追不舍,我只得将你放置在一个隐蔽的乡野陋屋中,一人去引开追兵。最后我九死一生回头找你时,却再也找不着你的身影……”说着,李恨眼中闪过一丝自责和悔恨,不过他很快调整情绪继续道:“我想应该是附近的山农将你抱走抚养,从此我们便骨肉分离数百年。” “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沙妙妙不禁觉得惊诧,望着身旁这个陌生的男子,彼此血脉中却跳动着同样节奏,忽然李恨面颊上那弯惹眼的伤疤深深刺痛了她柔弱的心,她忍不住问道:“你脸上的伤……” 李恨兀自抚了抚面颊上那已经结痂的伤痕,似乎已经有了岁月的沉淀之韵,他浅浅一笑,“这便是那日我引开追兵时留下的……他们在我脸上烙下了这印记,而我却留下了他们几人的命,从那时开始我便踏上了杀戮的不归路。” 沙妙妙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面前这个冷峻甚至冷漠的魔门杀手,不可置否跟自己有千丝万缕关系,虽然李恨只是轻描淡写,但是沙妙妙依然从他的话语中读出他对自己深深的爱护之情。 “和你分开后,我多番寻找却不得果,只能想作你被山狼叼走,送命人间。此后我也忘情断爱,凭借场站上的厮杀悟出了叱咤江湖的‘三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我加入五大杀手行列后便更名为李恨,追魂鬼见愁,夺命阎王求!家仇国恨时刻铭记,不容殆忘!” 沙妙妙感受到李恨言辞中的冰冷和决绝,这是不可逆转的仇恨,她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深重的恨意来埋没他的良心。“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放下亡国遗恨呢?那是历史的策反,宿命的指引,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能颠覆的事实!” 李恨冷冷笑道:“对,也许之前这恨意不足挂齿,但是自从上次栖山暗杀中重新遇到了你,我便决定该如何完成后半生的路。我要兴国,我要复辟,我要为自己和我的妹妹拿回应有的荣耀!” “不要用我做你的借口!”沙妙妙不啻地说道。 “你先不用这么早下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这是我近几年才查到的消息。当年唐朝被推翻并非偶然,而是天机作幌,人为诛心!” “什么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秘密暗杀我们李氏遗孤的杀手是何人,但是我记得他们身体上都刻有龙形刺青,那是龙朝侍卫才有的符号!” 此话一出,沙妙妙也懵住了,她无法相信屠戮自己一族的元凶竟跟龙氏一族有关,而如今自己的弟弟已然登上帝位,这么说来还有许多秘密金铃没有向自己坦白。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她便是认贼作父,大逆不道。 李恨知道沙妙妙不可能在一时间接受这个打击,他也没有强求,仅是收回自己的长袍,正色吩咐道:“现在身世的一切我都已经告诉了你,你自己留在这里不要乱跑,如今蓝姬和黑煞谷提出联盟,两方势力会一举进攻梵音舞场,所以此次第一个下手的便是你!你就权当自己已经死在我的快剑之下,世上再也没有沙妙妙,记住你的新名字——李莎!”语毕,李恨身形一转,消失在树林中。 沙妙妙努力平复着自己波澜起伏的心情,虽然刚才李恨的话她无心留意,但是梵音舞场将会迎来空前的劫难,这是难以放任不管的。如今三位师傅还未返回舞场,如果两大魔门联手一击,梵音舞场必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容不得她多想,立刻拭干眼角余泪,疑问、心酸统统抛诸脑后,身形化作一条紫影,径直奔向梵音舞场的方向。、、.。 第二百五十八章 发难 龙旭在朝殿上册封赵匡胤为新侯之事很快在皇宫中传开,龙萤阁的桑玥妍也焦急地站在门外守候,她知道这个决定一定会引起空前波澜,龙御铳那方还未有任何风声反应,她更是替自己的夫君担忧不已。 夕阳渐渐西斜,夜幕也在习习凉风中降临,桑玥妍寸步不离地守候在龙萤阁外,希望第一眼见到龙旭。就在她百无聊赖的等待时,一行身影披着暮色朝她迎面走来。桑玥妍欣喜地定睛望去,来人并非朝思暮想的情郎,而是看管禁宫内外宦臣总管——龙华公公。 “参见龙箐娘娘!”龙华公公见到桑玥妍便落地跪下,一脸荡开的褶皱中露出款款的笑容,“皇上在御龙殿设宴,特吩咐奴才前来通禀。请娘娘随奴才移驾‘御龙殿’!” 桑玥妍一听是龙旭的安排,立刻点头跟着龙华朝御龙殿出发。此刻她迫切地希望能够尽快见到龙旭,这个数日不见便令她牵肠挂肚之人,心中美美的期许滋生暗长,她的步法是那么轻盈而欢快,就连龙华公公也能感受到她的喜悦,不禁扬起嘴角,似为二人感到欣慰。 御龙殿是如今龙旭在宫中的居所,同样坐落在皇宫东厢,龙寝殿的西南方。御龙殿全数用青铜筑造,一梁一瓦、灯潢摆设都彰显皇室的高贵与奢华。而且殿后有一处天然趵突泉,川流不息的泉水腾出靡靡轻雾,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仿佛一条盘亘人间的上古神龙,让人肃然起敬。 龙华公公将桑玥妍领进御龙殿大门后,便不再随行,“娘娘请随宫娥前往殿内后院,圣上已在那里等候,奴才告退!”说着,龙华向四周观望了一眼,其余的宫娥太监纷纷低头走出了御龙殿,将整个世界和时间留给至高无上的新帝。 “奴婢兰儿,参见娘娘!”叫兰儿的宫娥是最近入宫的侍女,不知道桑玥妍天生残疾,她低身行礼,见桑玥妍并未开口免礼,而是以一个动作呼应,不免让她心生几许敬畏。“请娘娘随奴婢去‘春华园’吧!” 一路上,桑玥妍四处观望御龙殿的景色,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听说这煌煌大殿是龙御铳特命能工巧匠修筑,胜过龙寝殿数倍有余,是在龙旭前往机关冢后方才竣工,这也是龙御铳送给龙旭的登位之礼。 宫娥兰儿带着桑玥妍踱步前进,一路上她惧怕桑玥妍性格乖戾,遂也不敢多言,一直将桑玥妍领到一片花圃中方才敢开口:“娘娘,这边是春华园,圣上在湖心小筑等候,奴婢告退!”还未等桑玥妍免礼,兰儿便慌慌张张退下,生怕被桑玥妍责问其它。 桑玥妍也没有多想,看着湖心木亭中隐隐散发着微亮,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情郎,她不禁扬起眉角轻快地沿着湖上栈道跑去。 修筑这御龙殿的工人匠心独运,依着天然趵突泉建湖,并在湖上架起木栈,每行十步便有一个回折,每一处回折两旁便有七彩纱幔婀娜飘拂,迎着当空旖旎星光,异常惹人流连。 不过现在这些景色在桑玥妍眼中尽是匆匆过客,她只想见到这大殿的主人,见到她魂牵梦萦的情郎。随着她拨开最后一层帷幔,湖心小筑映入眼帘,一个飒爽的英姿衬着烛火背对而坐,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热,飞身冲上去紧紧搂住他宽厚的臂膀。 “玥妍,你是怎么了?” 桑玥妍这才注意到自己竟有些呜咽,她控制好情绪依偎龙旭而坐,彼此清晰的眼波在半空交接,都布满千丝万缕的情愫,心照不宣。 “几天不见你又瘦了……”龙旭用手轻抚她微红的面庞,语气中充满了怜爱。 “旭郎!”此刻桑玥妍将宫中的教条抛诸脑后,心中呼唤着真实的龙旭,没有君臣的隔阂,没有世俗的管教,有的只是彼此之间的浓情蜜意。 见桑玥妍仅是紧紧搂着自己,龙旭不免觉得亏欠对方太多,他将桑玥妍的面庞贴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亲昵地承诺道:“玥妍,第一步我成功了,希望你能帮我实现第二步!” “什么第二步?”桑玥妍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问道。 龙旭低下头果断地说道:“做我的皇后吧!永远陪在我的身旁,不离不弃!” 桑玥妍心中乍喜,但是却没有回应,只是噙着温润的泪光不舍放手。她明白如今龙旭是一国之君,一朝之主,他的身旁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个女人,而就算龙旭临幸其她女子也稀松平常,但是她真真切切不愿同她人分享这个男人,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完美爱情。 龙旭今日将“皇后”一位郑重颁出,便是在告诉她不管将来怎么变,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永远替她保留。有这样一位男人伴随一生,还有何憾。桑玥妍离开他的胸膛,点头莞尔一笑,“执子之手,与君携老!” 龙旭听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倏地将桑玥妍搂入怀中,火热的双唇犹如烈焰在彼此肌肤间点燃,浓浓爱意化为亲密的热吻将两人融化其中。 隔湖望去,湖心小筑中正上演着一幕情爱缠绵,御龙殿处处被他们感染,洋溢起一层暖暖的爱意。但是一双黯然的眸子却不忍再看下去,两行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而下,击碎了她那脆弱的心灵。 “走吧翠儿姐姐,他们两人都痴缠在一起了,你若仍再执迷下去,恐怕会伤得更深!”筱瑶拍了拍令狐翠的肩头,淡淡劝道。她虽是一修炼百载的精灵,但是面对情爱之事,她仍是心窍不开,只是看着令狐翠黯然神伤,不免也为她感到忧戚。 “唷,这是谁家的妹妹哭得如此令人神伤啊!”就在令狐翠啜泣不止时,一声妖娆的问候从虚空潜入,异常鬼魅。 “什么人?”筱瑶立刻感到一股寒意,身法一变循声追去。 令狐翠却没有行动,而是拭干眼角泪痕,定色朝着四周说道:“既然来了,就现身一见吧!” 令狐翠话音刚落,一个女子便从隐蔽处踱出,她衣着华美,笑容可掬,令狐翠一眼便认出了她,龙朝大公主——龙芸。 “公主来皇上的御龙殿有何事?”令狐翠觉得龙芸神色古怪,和往日知书达理的模样大相径庭,略带几分邪气,不过她不敢武断,出言试探道。 龙芸知道令狐翠会读心之术,不免极力控制心思不被她看穿。微微一笑,反问一句:“那令狐姑娘此时来此莫非就是想看看圣上与箐儿皇妹寻欢作乐?” 令狐翠闻言一惊,立刻侧身答道:“没、没有,大公主不要胡乱妄言!我、我只是路经此地,想看看箐儿妹妹,既然妹妹此时不方便,我也打算离开了……” 虽然令狐翠的话中漏洞百出,不过龙芸毫无揭穿她的意思,而是徐徐靠近,轻声耳语:“我那皇弟确实是位豪情侠骨的男儿,如今也是天之骄子,自然很多姑娘都会因此心生爱慕。我看得出,令狐姑娘也是其中一员吧。” 令狐翠并没有否认,也没有逃避,似乎在这个女子面前她无从辩驳,自己的心被对方看得通透,仿若灵魂深深被她牵扯控制。 龙芸继续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且对于皇弟这类英雄才俊,我不觉得爱慕有什么错。皇弟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纵观整个龙朝,宫内的女官都是他的女人。自古天子都是后宫粉黛三千,又怎会有一支红颜独艳?所以令狐姑娘不必藏掖自己的感情,你并非是在破坏圣上和箐儿妹妹,而是在缔造更加完美的圣上!” 龙芸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令狐翠心底落地生根,立即同她的内心交相呼应。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何龙芸要对她说这些,但是有人推波助澜,她也摒弃内心的顾虑,甘愿为自己的将来一搏。 时至深夜,清冷的孤月在天际阴晴圆缺,同迷离的云雾摆弄出各异的姿态。龙城宫门已经溘然紧闭,内外都把守重兵,将神圣的皇宫滴水不漏地保护起来。 突然一点微光从黑夜中点亮,似乎是什么人影御物而来,对方并未依约降落在龙城四周的降仙台,而是径直朝巍峨的皇宫飞来,众守卫纷纷提高了警惕。 今日的守卫头领正是龙十三少的龙凯,他望着渐行渐近的人影,下令警戒:“所有人严阵以待,准备战斗!” 只见当空的人影飞抵皇宫上方便悠然降落,面对这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城他还是不敢僭越。 “什么人?竟敢无视龙城御物法旨,胆敢触犯天威!”龙凯身旁两个银甲侍卫厉声喝道,有龙凯坐镇,他们不惧来人半分。 “碧影峡涧古栎急事求见圣上!劳烦各位代以通禀!”古栎破开也色,大步流星地奔至宫门,脸上的慌张之色溢于言表。 “是…古少侠!”龙凯认出了古栎,立刻喝止所有侍卫放下武器,取消戒备。他望着面色潮红的古栎,心想必定是有祸事发生。“不知古栎少侠这么晚求见圣上所为何事?” “说来话长,此事关乎圣上家姐的安危,请龙凯侍卫速速通禀!”古栎言辞决绝,不容丝毫怀疑和耽搁。 龙凯思忖了一会儿,他深知古栎和龙旭的关系,也不再迟疑,立刻吩咐道:“好,请古少侠跟我来!”接着他又转向四周侍卫正色吩咐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去就回,你们丝毫不可懈怠!” “遵命!”众侍卫齐声宣誓道。 语毕,龙凯打开宫门,领着古栎快步朝东厢的御龙殿赶去。可就在宫门正准备再次关闭时,一股寒风夹杂着奇香穿过宫门飘出,顿时宫门内外所有侍卫统统趔趄倒地,呼呼昏睡。 一股磅礴的妖气降落在宫门前,雪瞳、紫嫣双双出现。 “时间刚刚好,和诸葛神侯推算的一样!”紫嫣望着倒地的士兵,眼中竟跳动着几许不忍。 “如今诸葛神侯也成了阶下囚,不免要为庄主效命。既然龙凯那边已经开始行动,我们也按计划行事吧。”雪瞳身影一转,化成一股凄厉的寒风飘入夜空,无影无形。紫嫣也不甘落后,眼神一变,整个人影也散落成无数明艳的花瓣紧随其后。、、.。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雪与花 坐落龙城南隅的南宫府已然融入浓浓的夜色中,两盏黄纸灯笼高挂门匾之上,在夜幕中散播着微微亮光,犹如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随风摇曳,光影斑驳。两个衣衫整洁的家仆靠着大门两侧,微眯着眼,时不时如白鹤点头,睡意正浓。 一阵刺骨的寒风掠过,伴随着幽幽奇香,两个家丁抖了抖身子并未惊醒,反而倒在地上蒙头睡去。“咯吱”一声轻响,大门被寒风推开,两股妖气一前一后潜入南宫府内院。 府内几乎所有房间都熄灯入眠,只有南宫瑞的房间青灯犹在,他巍颤颤的身影投射在屋窗上显得异常精神,挑了挑灯芯,继续阅读手中的书册。雪瞳、紫嫣一起出现在南宫瑞屋外,因为南宫瑞的肉体凡胎,根本见不到她们的真身,毫无察觉地继续研读。 “姐姐,我们真的要动手吗?”紫嫣蹙眉问道,看她一脸惊异地表情,似乎不愿加害慈眉善目的贤臣。 雪瞳睥睨了她一眼,并未因为她的疑问而感到惊讶,而是冷言冷语道:“若你还想和你的龙凯双宿双栖,那么今日就别无选择。” 紫嫣抿紧朱唇,狠下决心,口中赫然呼出一口紫气,透过窗户径直吹向毫无察觉的南宫瑞。闻到一股奇香,南宫瑞打了一个哈欠,终于抵不过浓浓的睡意,支撑下颌的手微微移开,他便俯身桌案沉入梦乡。 见南宫瑞陷入昏迷,紫嫣才顿了一口气,准备在毫无痛苦的情况下了结他的性命。就在这时,一条惊雷倏地劈落,正对紫嫣的头顶,她一时大意,根本来不及避闪。雪瞳看在眼中早已行动,眼波渐变,一层薄薄的青霜即刻在紫嫣头顶凝成。青霜虽薄,却坚固无匹,惊雷击在其上,没有留下丝毫印记。紫嫣也趁势而退,停在雪瞳身旁。 “大胆妖孽!竟敢在我南宫府作祟!你当我圣山灵者是浪得虚名之徒吗?”人未到声先出,南宫乾一袭青衫披载清辉而来,头顶斜上方一张微微发蓝的符咒无风自动,充斥满五行法力,不由让雪瞳心中一恸。 就在雪瞳、紫嫣二人将全部注意力停留在南宫乾身上时,一条白鳞大蟒悄然飞出,张开腥红的巨口朝二人飞扑而去。雪瞳早有提防,暗中在她和紫嫣四周设下无形气罩,一旦有异物靠近她都会察觉。就在白蛇突进的瞬间,雪瞳绒裘一振,极寒之力翩然呼出,结成一圈冰墙挡住了白蛇的突袭。白蛇几经挣扎失去先机,便也不再妄动,化成白素的模样走到南宫乾身旁。两人相识一笑,仿若历经百载的恋人,心照不宣。 “大胆妖孽,深夜闯入我南宫府到底有什么阴谋?”南宫乾振奋精神,厉声盘问道。 不过雪瞳将面容低藏在绒裘帽子里,一言不发。紫嫣更是一脸委屈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四人僵持了一阵,南宫乾再也按捺不住,五行符咒绽放出幽蓝的锋芒,引领一条霹雳随空而降。见雷电攻势正对自己而来,雪瞳、紫嫣也不再沉吟,纷纷施展法术同他开战。 这次雪瞳并未同南宫乾正面交锋,而是紫嫣扬起一层花影拦截他的雷电。面对蜀道圣山自古相传的克妖法力,紫嫣似乎拥有不惧之能,竟然面对雷电泰然自若,这让南宫乾费解。 见南宫乾的攻势明显气弱三分,白素也腾空而起,两条水袖顺势拂来,不过雪瞳也正在等待这个时机,冰雪之气陡然横飞,顺着水袖结成冰凌。白素料到雪瞳不会袖手旁观,早已凝聚两团元气于水袖之中,待她看准时机发力,两道白色的光影刹那间顺着水袖蔓延,将雪瞳的冰雪尽数褪散。 雪瞳对于白素的反击不以为然,身形稍稍退移便避开了水袖的围困,接着她伸出洁如皓雪的双臂,双手十指扣印,顿时掀起铺天盖地的风雪,南宫府内温度陡然骤降。 白素不畏严寒,水袖疾舞,璀璨的光白绕成一圈又一圈的萝帐,犹如两张丝罩从左右两方夹击雪瞳。雪瞳双瞳微白,一团荧荧飞雪坐落周身,形成一道风雪壁障,任凭水袖如何发力,都不能僭越半分。白素旧伤未愈,此刻斗法也是勉力为之,面对雪瞳这道行精深的精灵,她显得力不从心。 南宫乾一边跟紫嫣缠斗,一边心系白素安危,根本不能全心应战。紫嫣看出他心不在焉,但是任务当前,容不得她有丝毫同情。只见一束花影飞过集结在她双掌,淡淡的紫光异常耀目。南宫乾不敢懈怠,五行符咒横置胸前,咒诀扣印,随时准备发动五行法术。 紫嫣凝视着双掌光影,秀眉微微蹙起,接着双目放出一束紫光于掌间花影中,同时双掌在光影中分开,紫光也化作一朵妖艳的紫兰花绚然绽开,一对通体幽紫的柳刃细剑从花芯中抽出,静卧在她掌间,发出微微低吟。 见对方露出法宝,南宫乾也随即而动,蓝色符咒瞬息万变,已然褪去铅华,染成如烈焰般的红光。“火神听令,八方来朝……”五行火咒接踵念起,冲天火光从符咒中破牢而出,犹如八条蛮荒巨兽驰骋天地,整片大地为之动容。灼热的海流纷纷涌向中央的紫嫣,八条火龙张牙舞爪,欲将包围中的妖孽烧成灰烬。 面对充斥满五行法力的业火,紫嫣无从躲避,只能任凭火焰穿膛而过,将她娇媚的容颜融化在熊熊火海中。 当再也感受不到紫嫣妖气,南宫乾呼出一口浊气,收敛了内息。可他正要转身支援白素时,却在朦胧中闻到一丝诱人的奇香。待他定睛一看,自己豁然被层层紫气雾瘴所包围,满院春色都被染成迷人的艳紫,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古怪的奇香。 南宫乾大呼不妙,但是香气早已浸入他的皮肤,开始麻痹筋络,干扰行动,体内真元一片混沌,符咒的光芒大减。与此同时,紫嫣的身影竟然从紫雾中安然无恙走出,双剑交叉于身前,控制着雾障的弥漫。 看到紫嫣分明中了自己一招,此刻身上却纤尘不染,毫发无损,不禁让南宫乾心生困惑,震惊不已。但是雾障步步紧逼,俨然就要将南宫乾吞没其中。“风神乱舞!”南宫乾提起全身气力,尽量控制五行符咒,呼啸的旋风凭空而生,迎着雾障吹去,打乱了紫嫣的妖阵。 不过风力有限,南宫乾也自身难保,根本不能把雾障全数吹散。待狂风掠过,妖异的紫色雾障再次聚拢,将南宫乾团团包围。见南宫乾身陷窘境,白素也无暇分身,面对雪瞳强盛的攻势,她也是泥牛入海。 就在南宫乾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团黑色粉末横空出世,迎着紫嫣召唤出来的雾障便散播开来。雾障一旦接触到黑色粉末,顿时发出刺耳脆鸣,然后融为一物,色泽淡去,却仍然漂浮在四周,不愿散开。 看着自己的雾障瞬间消散,紫嫣也是一头雾水。 “兰香狱!没想到你的妖毒竟然如此厉害,连我的‘化毒粉’也不能化解干净!”随着一声称赞,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徐步走入了战局,雪瞳一眼便认出了他,他便是多次和自己交手的神医——朱辰。 朱辰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入,虽然紫嫣的妖阵没有被他完全破解,但是见他面对妖阵毫无惧色,便也清楚对方并非凡人。 “朱神医,你来的正是时候!”南宫乾看到朱辰加入战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但是体内气血一乱,妖毒伺机发作,他顿时觉得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吃下去。”朱辰立刻给南宫乾喂下一颗丹药,他的症状才稍稍得到缓解。和雪瞳对战的白素不免也放心了许多。 紫嫣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对突然闯入的奇人升起几分诧异和好奇。朱辰没有理会紫嫣的目光,而是侧目望着全心应战的雪瞳,眼里透出一丝道不明的色彩。 雪瞳虽然表面全心应敌,实则暗地也留意到朱辰的到来,不禁升起莫名的心悸,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见朱辰的目光一直留在雪瞳身上,紫嫣不免扬眉一笑,猜透几分。“纵然我雪姐姐绝世出尘,公子也不必看得这般痴醉啊?看招。”说着,一对紫痕细剑浮空射来,正对朱辰要害。 然而朱辰仅是稍稍扭头,腕间的翡翠葫芦透露出零星光亮,似乎已经准备就绪。就在紫嫣即将引动剑诀时,一场风雪倾轧而来,立刻格挡在双剑和朱辰面前,双方皆顺势后退数丈,收敛了战意。 这时雪瞳已经出现在紫嫣身旁,清澈的眼眸已然变得苍白,透出捉摸不透的寒冷。“任务已经完成,我们撤!”说着,她曲臂震动绒裘,一条刀劈斧凿的冰刺在地面炸开,顺势朝着朱辰众人而去。 可冰刺还未靠近,一条蛇影仰头冲来,蛇尾疾挥,立刻将冰刺瓦解。然而冰雾散去,雪瞳和紫嫣已经消失在府院内。 “可恶,被她们逃掉了!”白素化成人形,不啻地念道。然而南宫乾的呼声立刻传入她和朱辰的耳中。 “爹、爹!爹你怎么了,快醒醒!”南宫乾剧烈摇晃着南宫瑞的身子,然而他仍然紧闭双目,无从苏醒。 朱辰立刻为南宫瑞探脉,不免急蹙眉头,道:“不好,刚才那花妖早已向南宫老爷下毒!” “求求你朱神医,一定要救救我爹啊!”南宫乾焦急地恳求道。 朱辰却摇摇头,一脸无奈,“这妖毒不比刚才,而是刻意为之,我们发现太晚,如今已深入五脏,如果三日内没有花妖的解药,恐怕南宫老爷就会一睡不醒……” “可恶,我立刻追那妖孽回来!”语毕,南宫乾飞身腾入当空,循着妖气而去。见他开始行动,白素也不能袖手旁观,“南宫伯伯就交给朱公子照看,我担心他一人不能应付那两只妖精,我追上公子一起行动!”说着,白素还成一股白烟消失在房内。 朱辰望着二人离去的府院,黑暗已经步步逼近,将刚才妖异的雾障尽数掩盖。朱辰看着深邃的夜色,心中陡然升起几许担忧。、、.。 第二百六十章 狼狈为奸 南宫乾和白素循着妖气追出,有白素帮忙,二人很快寻觅到妖气的去向,经过不一会儿跋涉,两人竟然来到了皇宫门前。眼看宫门侍卫瘫倒一地,还有残留的妖气阴霾不散,二人都是惊诧不已。 “看来那两只妖精遁入了皇宫!”南宫乾担忧地猜测。 白素联想今夜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不免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策划着什么,让他们一步步跳入陷阱。“公子,我看这事必有蹊跷,如果我们贸然深入,恐怕正中敌人下怀!” 南宫乾也意识到白素的顾虑,但是身为忠臣之后,又是龙旭挚友,他不光是要追寻解药救父,还要查清此事为龙旭分忧。“素儿,我知道此行恐怕凶险万分,但是为了孝义,我不得不以身犯险,你能够与我同行么?” 白素望着他熟悉的面容,不禁莞尔一笑,“既然你选择了,我也会毫不犹豫跟上,即使龙潭虎穴,我也不会再退让半分,我要自己捍卫这得之不易的幸福。” 南宫乾安慰地点头,紧紧握住白素的玉手,“好,素儿,即使有去无回,有你相伴,我亦无怨无悔!”说着,二人身影一振,愤然冲进了波诡的深宫。 待南宫乾、白素进入皇宫,两道光影才依稀出现在宫门旁,正是方才夜袭南宫府的紫嫣、雪瞳。雪瞳望了望已然消失在黑暗尽头的二人,旋即发令:“你去禀告庄主,我去通知龙珩行动。” “嗯。”紫嫣颔首点头,随后身形化成一条花影消失不见。 雪瞳望着被乌云包围的夜空,眼中的苍白渐渐褪去,恢复成莹润的色泽,她雪白的肌肤荡起微微涟漪,似在低诉,似在惆怅。随之刮起一阵寒风,守门的侍卫依稀苏醒,而雪瞳也消失无踪。 古栎跟着龙凯快步来到御龙殿外,见内堂灯火黯淡,就连守夜的宫娥太监也留守殿外,不禁疾声问道:“请圣上传召,龙凯、碧影古栎求见!” 见来人是龙凯,兰儿立刻上前回禀:“原来是龙凯侍卫。今夜龙箐娘娘在御龙殿侍寝,奴婢们不敢惊扰圣上情致……”说到这,兰儿双颊微微泛着红晕。 “此事十万火急,必须第一时间请示圣上。”龙凯焦急催促道,然而见兰儿还是犹豫不决,他立刻补充道:“放心,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兰儿听龙凯说得如此决绝,她也不再为难,为二人推开了方便之门。 御龙殿的寝宫内,高枕温床上龙旭和桑玥妍相拥入眠,历久弥新的爱恋让他们一夜不羁,享尽快乐。这才刚刚入睡,寝殿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声。 “奴婢兰儿冒昧打扰圣上安寝,请圣上恕罪!奴婢兰儿冒昧打扰圣上安寝,请圣上恕罪!……” 兰儿悻悻地呼唤了几声,寝宫内终于点亮了一盏灯火。“何人有事求见?”龙旭疲惫的声音徐徐传出,仿佛还身陷朦胧,尚未全醒。 还未等兰儿如实禀告,古栎已经赶在她前面说到:“请圣上恕罪,是古栎有急事求见掌门!” 听到古栎焦急的声音,屋内立刻传出起床的声响,不一会儿寝宫应声打开,龙旭身披一件龙纹锦袍,疾步走了出来。他惊诧地望着古栎,问道:“古师兄,你怎么来了?” 古栎旋即将沙妙妙离奇消失的始末如实道明,听得龙旭也是一头雾水,忧心不已。“这么说,就连你的推算术也不能够找到妙妙姐的下落?”龙旭不可思议地追问道。 古栎无奈地摇摇头,“卜天演卦还未能施展,光凭我金丹修为的推算术也是毫无头绪……如果妙妙落入魔人手中,我担心她有个三长两短,请掌门师弟速速派遣军队搜索,我再联系碧影同门相助,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妙妙。” 龙旭听到这个消息虽然也是心急火燎,担心沙妙妙的安危,但是他却不如古栎那般浮躁,他现在心虽乱思维却条理分明。“古师兄你先冷静一下,我想妙妙姐未必被魔人俘获。以蓝姬阴险的处事风格,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若是妙妙姐被魔音洞天捉住,她一定会以此要挟你,折磨你致死再杀了妙妙姐。如果妙妙姐被其他魔门趁机擒住,他们也不会多此一举掳走妙妙姐。所以我想妙妙姐此刻应该没有生命安危!” 听过龙旭的分析,古栎才渐渐放松紧绷的心弦,“按掌门师弟这么说,那妙妙现在身在何处呢?” “古大哥,你不要因为妙妙姐的失踪而自乱阵脚,我相信再静待两天,以你的卜天演卦一定能够查个水落石出。如今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你便安心留在宫中,两天后自会分晓。我也会秘密派出禁宫侍卫查探,避免打草惊蛇!” 古栎此刻全无计策,既然龙旭提出一法,他也只能接受,心中默默为沙妙妙祈愿,希望她能平安无事。龙凯看着心有余悸的几人,知道龙旭此刻也是强压内心的担忧,他望着深邃黑夜,知道此刻便是他们的行动最佳时机。 南宫乾、白素双双潜入皇宫,虽然他们揣测这很可能是敌人的阴谋,但是为了寻回解药,他们不得不冒险一试。经过上次微侯逆反,整个皇宫的结界法术虽然大不如前,但是禁军守卫多出往日的一倍,车水马龙的军队在皇宫四处巡逻,给南宫乾二人的追踪增加了不少麻烦。 好在白素也是道行高深的精灵,她的妖术能够迷惑巡逻侍卫的视线,帮助他们避开耳目,全力追踪。可待二人刚刚避开一队巡逻守卫,追踪地妖气便戛然而止,随即而至的是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别人,正是在北邙山一行见过的大皇子龙珩。 龙珩修为匪浅,自然能够勘破白素的障眼法,但是他却并未惊动宫内侍卫,反而一副故友初见的模样问候道:“原来是蜀道圣山的五行灵者,还有白灵山的白素姑娘……”说着,龙珩的目光游弋到白素身上,看得她心中发寒。“你们是怎么来到皇宫的?莫非龙旭皇弟深夜传召你们?” 见龙珩并未刁难,南宫乾也将今夜发生的偷袭之事全数告之,并说两妖已经潜入皇宫,希望他能配合行动,捕获雪妖和花妖。龙珩竟然全无怀疑之色,反而表现出一脸惊讶,“天呐,这是何等猖獗,竟敢冒犯龙威!怪不得我感受到一股妖气在宫内弥漫,先以为是白素姑娘便无心多想,现在恐怕是另外两妖的气息也说不定!” “噢,大皇子可否告知妖气的去向?”南宫乾焦急问道,现在他心系家中父亲安危,对龙珩的话毫无芥蒂。 “朝东厢那边去了!你们去追,我去禀告皇弟,联合宫中禁军,一网成擒。”龙珩义正词严地提议道。 “嗯!”南宫乾点点头,立刻顺着龙珩指引的方向追去,白素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是如今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分辨真伪,只能跟随南宫乾一同追了上去。龙珩望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嘴角不禁泛起狡黠的涟漪,溟濛的黑暗笼罩在他的面部,仿佛空旷的黑暗,无边无际,充满着邪恶。 “哼,谁叫你们是龙旭的挚友,别怪我心狠手辣!”语毕,龙珩收敛微笑,身形一转,朝御龙殿奔去。 按照龙珩的指引,南宫乾和白素来到一条月牙湖湾,即使满天阴霾,但浅浅的湖泊依旧荡漾着微微粼光。月牙湖湾四周环绕着一圈垂柳,嫩绿的丝绦化为斑驳摇曳的暗影,倒映在湖面婀娜起舞。 这里景致清幽,却悄然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妖气,两人立刻提高了警觉。仔细打量四周一番,却一无所获,正当南宫乾纳闷时,白素突然呼道:“快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南宫乾顺着白素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团物体卧躺在湖湾岸边,因为夜黑风高,所以毫不起眼。 “好像是个人!”南宫乾揣测道。虽然觉得诧异,但他还是迈步向人影靠近。 “小心一些,我担心这是那两妖的陷阱……”白素低声提醒一句,跟在南宫乾身后,两条水袖发出微微白芒,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待二人靠近,黑暗中的身影越渐清晰,竟是一个女人的尸体。那一张美妇的面庞,如今却已变得扭曲,似乎死前受过极大的折磨和痛楚,她衣着华美高贵,乍看起来在宫中的身份应该不低。 南宫乾再靠近查探她的身份,却懵然发现她并非妖类。白素也意识到不妙,疾声提醒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可是这是龙珩大皇子指引的地方,难道……”南宫乾不敢再想下去,他似乎也感到一股凉意直冲心迹,这波诡云谲的深宫让他惶惶不安。 “不行,我们不能再停留下去,如果被宫中禁军发现,我们就百口莫辩了!”白素正欲带着南宫乾离开,却发现四周已然围过来一群巡逻的侍卫,他们手持火把,熊熊火光照亮了两人惊惧的面容。 “大胆贼人,竟敢夜闯皇宫,给我拿下!”一个侍卫首领厉声命令道,他身后的侍卫也拔刀上前,将二人团团包围。 “请将军听我解释,我是南宫尚书之子,并非有意触犯天威,请带我们面见圣上,我自会讲明一切!”南宫乾极力控制现场状况,不想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侍卫首领冷哼一声,道:“竟敢在宫中行凶,就算你们如何狡辩,也插翅难飞!”接着他单手一挥,一个将士飞抵尸体身旁,察看死者的身份,顿时吓得面容苍白,支支吾吾哽咽道:“这…这是……竟然是……佘妃娘娘!” 听到侍卫的回话,不仅是所有禁军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南宫乾和白素他们也为之一振,思绪全乱。 “可恶,竟敢明目张胆杀害先皇妃嫔,就算你们有十条命也不够砍!来人,给我双双拿下!”侍卫首领发号施令后,所有侍卫一拥而上。 南宫乾还沉浸在惊惧中难以自拔,白素却已暗地出手,白色水袖化作两道惊涛白蛟,以迅雷之势袭向侍卫。她知道此刻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束手就擒便只能落入敌人的陷阱。 可白素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队侍卫并非凡夫俗子,各个都是颇有修为的修真者,如今他们全全发难,以白素旧患未愈之躯,根本无法突围。然而南宫乾作为官宦之子,碍于君臣的教条,他无法出手,只有白素一人苦战,情势陷入僵局。、、.。 第二百六十一章 陷害 龙旭和古栎因沙妙妙离奇失踪的事刚刚商量妥当,另一个匆匆的人影再次打破了这静谧的深夜。来人正是大皇子龙珩,他一路进来便行色慌张,口中还焦急地诵念着什么,似乎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本来还在寝殿内休息的桑玥妍此刻也被殿外的嘈杂唤醒,她披上羽麾,踱出殿门,和龙旭汇合。当她见到莫名出现的古栎时,脸上不免泛起层层疑惑。 “皇上,古大哥为何深夜到此?”桑玥妍急忙用心心相印询问。 龙旭一时也道不明白,只能长话短说,让桑玥妍安心。可是龙珩的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什么?南宫府遭到夜袭!南宫伯伯不幸中毒,乾大哥和白素姐姐还说宫内混入妖类?!”龙旭难以置信地反复念诵龙珩所说的事情,这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龙珩果断地点头,不过又蹙眉说道:“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反正这些都是方才南宫乾所言,我仅是如实禀告皇弟而已。” “那现在南宫大哥和白素姑娘身在何处?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前来?”桑玥妍觉得事出突然,又只凭龙珩的一面之词,不免追问一句。 龙珩摆摆手,一脸无奈,“他们是潜入皇宫,本来我想捉住他们再交由皇弟处理,谁料他们竟说出这么个十万火急的消息,为了避免横生祸端,我便立刻赶来通知皇弟你,而他们好像也继续在宫内搜寻妖类的下落。不过我也吩咐了其他巡逻的侍卫,让他们加强宫内的防范,如果找到妖类的行踪,一定会第一时间禀告!” 听到这儿,桑玥妍虽然不能尽信,但是亦毫无漏言,只得暂时放下疑惑,希望龙旭拿定主意。见龙旭和桑玥妍俨然相信了自己,龙珩和龙凯相识对望,眼眸中交换了一道莫名的神采,无人察觉。 “此事虽有古怪,但是我相信乾大哥绝不会拿自己父亲的性命来开玩笑。龙凯皇兄你吩咐下去,立刻调动宫内所有禁军展开对雪妖和花妖的搜索,另外加强对龙寝殿和东厢各嫔妃娘娘的守卫。”龙旭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此事暂时不用告诉皇叔,待我处理妥当再一同禀报。” “谨遵圣意!”龙凯颔首行礼,正准备离开时,一个侍卫满面大汗地赶到,“启禀圣上,我等巡逻时在‘月牙湖畔’发现鬼祟二人和佘妃娘娘的尸体,他们声称自己是圣上的故友,更没有杀害佘妃娘娘,不过二人拒捕已经和我等禁军开战,希望圣上能够亲临定断!” “什么!”龙旭如中晴天霹雳,佘妃的死讯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心神大乱,而侍卫口中的二人八九不离十便是潜入宫中的南宫乾和白素,如果此事在宫中传开,势必掀起不可遏制的风波。“快!速速带我前去!” 侍卫点点头,快步在前面带路,而其他人也各怀心事,跟着龙旭朝月牙湖畔的方向赶去。 正当白素和侍卫战得不可开交时,一个闪亮的字诀破空而来,白素疾步跳开,才避过这当头一击。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意气风发、手持纸扇的少年,剑眉星目,其中更带几点微怒。他衣衫凌乱,应该是收到消息匆匆赶至。 侍卫首领见到少年,立刻跪下行礼,“龙晟先生……喔不,龙晟皇子,你终于来了……但是佘妃娘娘她却……”侍卫首领不敢再说下去,他知道龙晟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龙晟直接掠过白素,飞身来到湖畔尸体旁,进行再一次确认后,他顿时泪如泉涌,肝胆俱裂。“娘!娘你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啊!” 然而,已然冰冷的佘妃变得僵硬和冷漠,对于亲子的呼唤充耳不闻,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长眠不醒。龙晟轻轻拭干眼角泪痕,将佘妃交到身后的侍卫手中,然后木然转头,狠狠地盯着白素和南宫乾,眼中写满了怨毒。 “你们杀我娘亲,我要你们血债血偿!”说着,龙晟飞身而起,全身青光大盛,凶狠的戾气将他包裹成发怒的魔鬼,让人不寒而栗。 “龙晟皇子请听我解释,我们没有……”南宫乾本想解开误会,却被龙晟断然拒绝。 “我娘亲身上满是蛇妖的妖气,你们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而且你作为蜀道圣山的灵者,竟与蛇妖为伍,一定也是沦落魔道!今日我就为我娘,为龙朝苍生,除去你们这对杀人凶手!”语毕,龙晟也不再和南宫乾多言,遒劲的字诀在扇顶凝成,化为满天流星纷纷砸落,逼得二人只能动手。 “乾坤雷亟,龙形归一,雷龙咒缚!”南宫乾催动蓝色符咒,数条电绳飞奔而出,在半空编织成一股力道袭向龙晟。 龙晟飘于虚空,指尖发力,灵海香榭纸扇当空虚画,一个苍劲的“锁”字从扇沿飞出。径直与南宫乾的电绳相撞。两术争锋相对,迸射出耀目的精光。龙晟毫不迟疑,一击未中,立刻发动下一攻势。他身形瞬转,朝一旁的白素发动突袭。“震天诀!锁神诀!”两个字诀扭成一道光影直扑白素,白素本想避开,谁料内息因伤势而乱,脚下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无从避闪。 “太极土行,千山绝壁!”南宫乾的念咒声赫然响起,蓝色的符咒在半空变为黄色,一丕断土横空出世,挡在白素身前,帮她挡开龙晟的字诀。 龙珩冷哼一声,并不气馁,反而战意更浓。只见他挥动折扇,仿若手握一支神笔,当空连连虚画,笔意古拙,笔势苍劲,每一道光影掠过都是一个澄亮的大字。 南宫乾和白素也全力以赴,五行咒诀五彩斑斓,凌波水袖似雪落霞。双方在无限壮大的光影中翻腾纷飞,战得难解难分,看得四周围观的侍卫啧啧称奇。 眼看双方情势越演越烈,突然一阵劲风突入场中,使得战局一滞,双方立刻被一个强大的力量分开。“都给朕住手!”随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龙旭带着桑玥妍、龙凯、龙珩、古栎等人疾步赶到。 见到龙旭亲临,龙晟暂时压制心中忿恨,连同众人朝龙旭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他又立刻向龙旭啧啧道:“皇兄,南宫乾和蛇妖白素潜入皇宫,无辜杀害我娘亲,这笔血债希望皇兄还我一个公道!” 龙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佘妃的尸体果然躺在湖湾旁,面色苍白,生气全无,已然是气绝魂断。再看看南宫乾和白素,两人脸上满是无辜,双方各执一词,真假难辨。 “南宫大哥,你们是因为府中受袭才追踪至皇宫的吗?”龙旭尽量保持中立的态度询问道。 “不错,事情的始末我想龙珩皇子都已经告诉圣上了,只是我们发现佘妃娘娘时,她已然遭人杀害,跟我们绝无瓜葛。”南宫乾信誓旦旦地说道。 “对,我们也是听从龙珩的指示才寻到这月牙湖畔!”白素疾声补充道,希望龙珩能够站出来,为她和南宫乾脱罪。 然而龙珩则一脸漠然,似乎此事跟他并无牵连,“你不要添盐加醋,今夜我是见过你们,可是你们仅是让我找到皇弟而已,是你们自己说要继续寻找,如今你们牵涉命案,可不要拖我下水!” “你……” 白素本还想辩驳却被南宫乾阻拦,他咬咬牙冲龙旭正色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多言无益,我相信圣上英明,能够还我们清白!我和素儿心甘情愿留在宫中接受调查,但是两妖依然潜伏宫内,但愿圣上能够找出她们为我们洗刷冤屈,得救家父……” 龙旭哽咽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南宫乾的苦肉计,如果现在继续争执下去,恐怕真凶会逍遥法外,无从追查。“好,龙凯皇兄,此事非同小可,待我小心求证,以免错判好人。你先将南宫乾和白素关入天牢,我会亲自审理!” “是!”龙凯点头答应,吩咐几名侍卫一起押解南宫乾、白素离开,虽然此事他们并非真凶,但是为了不让龙旭为难,二人还是束手就擒。 龙晟则抱着佘妃的尸体,眼中噙着泪水,止不住滑落。 龙旭上前安慰道:“请龙晟皇弟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佘妃娘娘一个公道!” 龙晟虽然嘴上没有多言,其实心中早已认定南宫乾和白素脱不了干系,但是龙旭念二人为挚友,定然不会苟合自己的看法。他只得暗自点头,暂时不与二人计较。 见祸事暂时告一段落,龙旭的心中也是五味陈杂,突如其来的一连串事端让他手忙脚乱。此刻才是子时三刻,他却想早早盼来第一缕曙光,用那暖辉照亮黑夜的阴霾。 龙旭定了定神,朝众人吩咐道:“龙珩皇兄,你先且扶龙晟皇弟和佘妃娘娘回宫,皇叔近来病情不佳,此事待明早再向他汇报吧。”龙珩点头应允,招呼周围的侍卫按旨意行事。 “龙凯皇兄,你立刻联合龙悝,调动宫内所有禁军,势必搜寻出雪妖和花妖的下落!” “好,我立刻去办!” “玥妍、古大哥,你们即刻出宫了解情况,顺便将火耳侯和则平先生宣入宫内,此事我要与他们商量商量,明天一早势必要给百官和后宫一个交代……” 时间紧迫,桑玥妍和古栎即刻动身,幽静的月牙湖畔霎时又只剩下龙旭一人,他悻悻地望着湖中潋滟,眼中透出一股莫名的担忧。无风不起浪,如今朝野刚刚安定,身边人却又接连受害,看来幕后真凶也开始蠢蠢欲动,一场旷世恶战在所难免。 忽然夜风乍起,湖畔粼光被搅成一池混沌,仿佛碎裂的线索,不着痕迹。望着支离破碎的景象,龙旭怅然若失,虽然谁也不想面对痛苦,但是噩耗终有一刻会公诸于众,现在便是他要向邪恶宣战的时候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如火如荼 龙寝殿外夜风习习,一盏微弱的孤灯透过窗扉倾泻而出,几个守夜的宫婢依靠着殿外石柱昏昏欲睡。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将众人惊醒,定睛一看,来人竟是龙朝新主——龙旭。 “奴婢……参见圣上!”因为朦胧睡意,众人都显得有些木讷,悻悻地向龙旭行礼。 龙旭招了招手,脸上写满冷静和肃然,和平常的谈笑风生判若两然。宫婢不免有些惊诧,“先皇刚刚安寝,不知皇上是否要让奴婢代为唤醒先皇?” 龙旭顿了顿,问道:“皇叔近来入睡都这般困难吗?” “嗯,”为首的宫娥点头答道:“先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龙箐娘娘和御医们的药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先皇每日都被病痛缠身,辗转难眠……此刻刚刚安睡,着实不易。” 龙旭心有不忍,还是叹气准备转身离开。可是一声亲昵的呼唤从龙寝殿内传出,正是龙御铳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何人喧哗?是小旭吗……” “是我,皇叔!”龙旭疾声应道。 “喔,有事就进来吧。”说着,宫娥们为龙旭打开了殿门。龙旭虽有一丝迟疑,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他不想隐瞒龙御铳,只是想用一种泰然的方式告知他,不希望他再受到伤害。 病榻上龙御铳艰难地起身,数日未见,他已满头雪白,脸上沟壑密布,看着着实让人心疼。而龙御铳见到龙旭一身英气,不免泛起几丝欣慰,久违的笑意再次爬上他褶皱的嘴角。 “这么晚来找皇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龙御铳先开口问道。 龙旭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话到喉头却出不了口。 龙御铳看出他的不妥,心中也猜出几分,长叹一声淡淡说道:“小旭,面对困难我们都得坚强,逃避是不能守护我们祖祖辈辈的这片土地!也许你即将告诉我的是一个残忍的消息,但是不要忘了,皇叔曾经也是一国之君,拥有傲视天地的气度,说吧,我能够挺得住……” 龙旭感受到龙御铳磅礴的气势,那俨然不是一个病者的佯装,而是作为一位帝王的身影,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殷实坚强的风范。他嗫嚅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如果佘妃娘娘能够听到皇叔这番话,我想她也不会再有遗憾了!” 听到这儿,龙御铳面色一滞,连矍铄的目光也黯淡了几分,但是他还是强忍住内心的悲恸问道:“佘妃她……怎么了?” “今夜在月牙湖畔遇害,我们赶到时已然身故,从现场环境看来是被妖类残害。案发后却发现南宫尚书的公子南宫乾和蛇妖白素留在现场,龙晟皇弟一度认为他们便是元凶,此事疑点重重,我会秉公办理,绝不会让佘妃娘娘枉死!” 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让龙御铳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他静卧床榻上不再言语,脑海中翻阅着佘妃貌美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仿佛绚丽的长卷,经久不息,回味不绝。龙旭静静守候在龙御铳身旁,陪他度过这煎熬的一晚,也许伤痛不会因为时间而遗忘,但是美好却会变为回忆永远被彼此铭记。 皇宫天牢内,白素被迫和南宫乾分开,她靠在一丕断垣旁,手脚被四条刻满咒印的铁链缚住,仰头望向天窗外的阴霾,面容恬美,眼中写满了肃然。一个脚步声赫然打破了夜的寂静,然而她却纹丝不动,继续欣赏那一片混沌的天岚。 脚步声在她的牢房外驻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白素姑娘住得可舒服?” “……”白素听出那是龙珩的冷嘲热讽,所以置若罔闻。 龙珩虽然没有得到白素的回应,但依旧一脸诡笑,道:“今夜之事你们可不能怪我不帮你们说话,要想学会在这禁宫之内生存,缄默是最好的保命符。君心难测,稍有不慎我就得跟你们落得同一下场……” 龙珩故作无奈状,白素依然不予搭理,让他自讨没趣。连吃两回闭门羹,龙珩的耐心也算耗尽,他不再摆出殷切地笑容,而是瞪目冷言道:“既然你不想回答我,那么我也不必跟你多费唇舌了!不过在走之前提醒你一句,如今你们束手就擒也就意味着任人宰割。龙旭皇弟虽然相信你们,但是你认为我那龙晟皇弟会等到水落石出那一刻才动手么?呵呵,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白素被他的话怔住了,龙珩不禁暗自心喜,补充道:“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此刻龙晟皇弟正在私审南宫乾,不知道他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语毕,龙珩怀着奸笑离开,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天牢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龙珩的话明显是故意挑拨,但是白素此刻已是心急如焚,想到南宫乾可能发生危险,她便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啊——啊!”白素娇喝一声,全身被白色光霞笼罩,四条刻咒锁链也发出微微黄光,似乎是在克制和抵御白素的躁乱,但是面对她几近千年的修为,这些禁制仅是徒劳。随着几声断响,锁链碎成数段,散落一地,而白素亦化为一道白影窜出了天牢。 天牢的另一处房间内,南宫乾被架于一个十字木桩上,他手脚被寒铁锁链捆缚,动弹不得。然而站在他面前的审问之人,正是怒火正浓的龙晟。 “请龙晟皇子相信我,我们并没有杀害佘妃娘娘!”南宫乾极力想要辩解,但是龙晟此刻已被仇恨蒙蔽,根本听不进去只言片语。 “我知道不动刑你是不会招供的,那么我就让你吃点苦头,也许你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龙晟走到南宫乾身后,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背脊窜过,让南宫乾心头发怵。 “一旦‘琵琶骨’被锁,会有什么下场,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再问你一句,你和蛇妖到底为什么要杀我娘亲!” 南宫乾清楚知道如果被锁住琵琶骨,时间一久他便会修为尽丧,更甚者性命不保。但是没有做过的事,他也绝不会退缩和承认。“请龙晟皇子相信我们,佘妃娘娘她……啊!啊!” 还未等南宫乾再做解释,他只感到两股冰凉瞬间穿透他的背脊,最后从锁骨处勾出,一股锥心剧痛弥漫开来,仿佛要从伤口处将他撕裂。殷殷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南宫乾忍住剧痛不敢有丝毫移动,稍稍偏离身体的位置,伤口便会受到牵扯,产生更撕心裂肺的痛楚。 见南宫乾宁死不屈,龙晟的无名怒火更盛,双手反扣锁链,剧烈摇晃,让南宫乾痛不欲生。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淌下,但是南宫乾依旧矢口否认,随着痛楚蔓延全身,肢体渐渐变得麻痹,他双目一开一阖,逐渐陷入昏迷。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给我起来……”龙晟本再想发力促使南宫乾清醒,谁料一股杀意从他身后腾起,让他不由一怔。 龙晟即刻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阴暗处,一双阴冷的眸子放射出茕茕寒光。“怎么是你……”还未等龙晟问完,对方已先一步动手,巨大的骨扇掀起磅礴的劲风,还有几许觥筹交错的音律夹杂其中,直逼龙晟。 南宫乾此刻已然思维混沌,根本看不清天牢内发生了何事,在他彻底昏迷前,只听到龙晟急促的呼吸声和痛苦的哀嚎声,仿佛烙在耳畔,久久不能消散。 待南宫乾再次苏醒时,他只感觉耳畔传来呼呼风声,伴随着丝丝寒凉拂过面颊,顿时清醒了几分。稍稍挪动身体,双肩锁骨处的剧痛将他彻底唤醒,本已干涸的伤口又渗出几行鲜血。 “你醒了……”听到南宫乾因为痛楚而发出的哀嚎声,白素一颗忐忑的心稍微得到一丝慰藉。 南宫乾听到白素温柔的呼唤,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天牢,靠在白素温热的娇背上,在黑暗中四处疾驰。 “是你救了我?”南宫乾忍住剧痛问道。 白素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背着南宫乾在宫内躲避巡逻侍卫。她的异样很快就被南宫乾察觉,他静默了一会儿,还是脱口问道:“你把龙晟皇子怎么样了?” “他被杀了!不过不是我干的,我赶到时他已经气绝身亡。”说着,白素驻足停下。听到这句话,南宫乾只感到一股沁凉直冲心迹,瞬间将他包围,仿佛置身千尺冰窖,毫无温度。 白素望着已然木讷的南宫乾,她安慰道:“这是一场阴谋,我们已经落入敌人的陷阱,现在除了逃走别无他法了……” “天大地大,我们能够逃到哪儿去?”南宫乾一脸迷惘。 “无论去哪,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白素紧紧搂住南宫乾,眼眶微微红润,两行晶莹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滑落。 南宫乾望着渐渐发白的天际,叹道:“天终于要亮了,准备好素儿,这一战我们要为自己而拼!” “不好了!不好了!”龙寝殿外传来侍卫急促的呼喊声,龙旭、龙御铳纷纷为之一振。 “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龙旭推开殿门,蹙眉问道。 “启禀圣上,天牢狱卒来报,龙晟皇子暴毙于天牢内……南宫乾和蛇妖白素也逃离了天牢!如今龙凯、龙悝、龙珩三位皇子在宫内布下天罗地网搜索逃犯的藏身之处……” “什么?!连龙晟皇弟也……”龙旭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倒是龙御铳闻讯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提醒龙旭道:“小旭,此事疑团重重,你速与珩儿他们汇合,找出南宫乾、白素,了解事情的真相!绝不能让佘妃和晟儿枉死……” “是!”龙旭木讷地点头应允,随即跟着侍卫飞奔离开。 龙御铳此刻也按捺不住,挺身从床榻上跳了下来,随即他病容消散,一股英气攀上坚毅的面庞。与此同时,一绿一蓝两色光影从窗外飞入,落地变成令狐翠、筱瑶的模样。 “大叔这么晚唤我们所为何事?” “劳烦两位姑娘出手,务必保住南宫乾、白素的性命!我相信晟儿之死跟他们无关,也许找到了他们,一切事情都会了然。” “圣上的意思是这是逍遥庄主的阴谋?” 龙御铳虽然没有回答,但令狐翠和筱瑶也不再多问,身形一转,消失在龙寝殿内。龙御铳望着殿外渐渐朦胧发亮的云端,心中的悲痛、疑惑统统深埋入底,如今唯有找出幕后真凶,才是对逝者最好的慰藉。、、.。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千年等一回 “风灵舞动,九转天际,凝心一线,伏魔风影!”三条风影瞬息万变般在虚空凝成,相互交织成一条锁链将中央两个身影牢牢困住。随即三人稳稳降落于一片广袤的草坪上,他们身后还跟着数百禁军,统统结成一圈人墙,把草坪包围得水泄不通。 “妖孽!快快束手就擒,不要再负隅顽抗了!”龙悝手握风雷山河扇,用五行风咒困住显出真身的白素。龙凯和龙珩也手持法宝,鹰隼般的目光盯着场中两人,没有一丝懈怠。 而被风影包围的白素显出白磷蟒蛇的真身,背上驮着满身血污的南宫乾,仿佛一朵傲骨的红梅,烙在她雪白的脊背之上。自从方才他们被宫中侍卫发现后,就一路受到三人的追击,如今南宫乾伤重不能战,白素也是孤注一掷,欲跟众人生死相搏。 “素儿……你别管我了……你先设法逃走吧!”南宫乾伏在白蛇身上,有气无力地劝道。他深知自己伤势太重,这样依靠白素突围只会拖累白素,彼此都难逃三位龙十三少的围攻。 “公子勿要胡言乱语,是你承诺地要与我生死与共,是你答应我的要全力一搏,现在还未到穷尽时,怎能说出这些丧气话!”白素奋力摆动蛇身,想要撞破风影,寻求生机,但是她本身怀伤患,而且五行法力也会钳制她的功力,所以一连试了几次,都没能突围。 不过白素的折腾,让龙悝也受创不小,虽然五行法诀对妖类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白素毕竟是身怀千年道行的修为,以他区区金丹期的修为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勉强镇压白素的行动,也是他的极限了。 看到龙悝面色苍白,围困白素的风影也黯淡不少,龙凯、龙珩随即发力。“临江散初章——隔岸听风!”“万箭齐发,一网成擒!”一白一青两束光影冲天而起,丝竹之声,刀光剑影,融入一片乱风之中,朝场中的白蛇倾轧而去。 龙珩、龙凯的合力一击,势拔千钧,仿佛欲将白素、南宫乾置之死地,毫不留情。不过白素早有准备,知道这一击避无可避,旋即借助五行风力施展妖法,漫天的蛇影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两人也分不清哪里才是白素的真身,只能胡乱攻击。白素趁两人的道术驱散五行咒术之隙,发出万丈精光,霎时迷住众人视线,转而腾身入空,欲载着南宫乾突围而出。 白素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谁知龙珩早就在四周布下陷阱,本来还分不出白素的真身,如今本体欲趁乱突围,他立刻警觉到这突发的破绽。只见他双手擎地,玉器宝扇发出微微青光照亮地面,旋即一行行一列列金色纬线在地面点亮,“八八六十四,百步棋网!” 随着龙珩念咒声响起,地面的金色纬线相互交织,结成一张丝网飞扑而上,对准白素而去。白素始料未及,无从躲闪,她只得躬身一振,将背上的南宫乾抛出,自己却落入金色的丝网之中。 这金色丝网是龙珩最为厉害的束缚咒诀,白素此刻被丝网缚住,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随着时间流逝,白素的体力也快耗尽,面对这牢不可破的丝网,她心中充满了绝望。 眼看自己得手,龙珩不禁沾然狂喜,“哈哈,我看你现在还如何逞强!你们杀我皇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说着,玉器宝扇化为一团光影被掷出,仿若一柄金光大盛的飞轮,直逼白素。“乾坤飞天——” “不要啊,皇兄……”龙悝本只想帮助他们活捉白素二人,可是龙珩却用毕生绝学赶尽杀绝,这点不能苟合。然而龙凯却倏然挡在他身前,阻止他的行动,还未等他问清所以,金色飞轮已逼近白素的要害。 “风卷壁障——”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绿光飘然而至,卷起滚滚旋风遏制住金光的逼近,而风壁之后竟是南宫乾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在狂风中显得异常羸弱,摇摇欲坠。 “公子!”白素望着南宫乾不顾性命强意驱动法诀,这份情与恩只会化为千把刀刺中心房,衍生出更加深厚的痛楚。“不要…快躲开…你的身子会支持不住的……” 白素话还未说完,南宫乾只觉胸臆气血大乱,喉头一甜,不觉喷出一股鲜红。面前的符咒也因此光华大减,原本磅礴的风墙顷刻瓦解,金色飞轮抓住时机破风而出,径直穿破符咒,重重砸在南宫乾的胸膛之上,顿时殷红绽放,血肉横飞。南宫乾也被这股力道推出数丈之远,重重落在白素身后,剜心剧痛遍布全身,每一处骨骼都发出“咳咳”脆响,尽数折断。 “不……”白素恸哭一声,巨大的蛇身疯狂扭动,也不知她何来这股千钧之力,震得金色丝网也摇摇欲裂。 “哼,还想作乱,刚才有人帮你避过一劫,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救你,受死吧!”龙珩眼中透着无尽的疯狂,天罡八策再次从手中掷出,同样包裹金光,化为一圈飞轮。 看着飞轮犹如金灿初阳般破空而来,白素也放弃了挣扎,她凝望着倒在血泊之中南宫乾,眼角竟淌出汩汩热泪。旋即白光散去,她化为人形,但仍被丝网缚住。她将手臂伸出,一寸一寸向南宫乾的身子靠近,最终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度。 这一刻起,时间仿佛凝固,春日的晨光只照亮她与南宫乾两人,仿佛一对温暖的手心紧紧包围着他们,用无限关怀为他们守护着这一刻美好,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份温暖永远不会冷却。 “乾坤飞天——”龙珩的绝技再次划破长空,径直射向毫无还手之力的白素,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充斥满得意,显得异常阴冷。 就在这时,一声断喝破空传来,“给我住手!”龙旭疾步而到,脸上写满了恼怒与愤恨,他的命令不容置否。可是龙珩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他的眼中只有杀意和决绝。 眼看金光逐渐逼近,一圈桃树断然从白素身前破土而出,粉红色的光影如垂落的帷幕,将金光彻底阻绝在外。乾坤飞天仅是震得桃树微微摇晃,便也不能再进分毫。 龙珩暗恨一声,本想再驱动法宝攻击,谁料一张晶莹的水网在空中降下,死死缚住天罡八策,他根本无从驱使。这时,一绿一蓝两团光影也忽然乍现,令狐翠、筱瑶从光影中走出,晨光衬出她们的容颜,显得格外动人。 “可恶,还我法宝……”龙珩被人打断,怒火中烧,欲上前夺回宝扇。 “都给我住手!”龙旭又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谁给你们的权利和命令,让你们胆敢背着圣意胡作妄为!”看着南宫乾奄奄一息,龙旭心中说不出的恼怒。 这时,却传来令狐翠轻柔的声音,让龙旭冷静不少,“圣上,这些问题先搁置一旁,你快来看看南宫公子,他伤势颇重!” 龙旭立刻奔至南宫乾身旁,白素也获救脱离了丝网束缚,她小心扶起南宫乾的身子,温热的眼泪止不住滴落在南宫乾的面颊上。 “素儿……素儿……”南宫乾眼眸迷离,思维混淆,口中反复念叨着白素的名字,却不能继续说下去。 龙旭看着故友生命垂危,顿时也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玥妍……玥妍!玥妍她还没有回来吗?” 龙旭话音刚落,一袭靓丽的身影便穿过拂晓而来,正是匆匆回宫的桑玥妍,她身后还跟着朱辰、古栎、赵匡胤和高则平。刚回宫便收到消息,便即刻赶来汇合,不过还是来迟一步,看着岌岌可危的南宫乾,众人都是于心不忍。 “师妹,不要发愣,快去看看!”朱辰看惯生离死别,这一刻他是最为清醒之人。桑玥妍不免也收敛心神,疾步上前为南宫乾探察伤情,可就在众人以为盼来希望时,桑玥妍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怎么了,玥妍?你快救救南宫大哥呀!”龙旭高声恳求道,但是桑玥妍却松开了探脉的手,扬起无尽的失落与哀伤。 “桑姑娘求求你,快救救南宫公子!朱神医求求你,快救救南宫公子!他不能死,南宫老爷还等着他回家呢……”白素几近哭诉的哀求,但是依旧得不到朱辰和桑玥妍的半点回应。 朱辰最后察看了一眼南宫乾的伤势,无奈摇头道:“我们来迟了一步,南宫公子的筋脉、骨骼全部被震碎,加之之前还被锁住琵琶骨,以这身躯执意施展咒诀,导致修为尽丧,生命枯竭。这样下去不但性命不保,还会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龙旭不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眼看南宫乾气息越来越弱,他却无能为力。“不,乾大哥你快起来,你不能睡去,你和白素姐姐刚刚才战胜一切险阻,还未享受极乐人生,怎么忍心丢下她独自离开呢?还有南宫伯伯,你答应过坤二哥要好好守护这个家,守护南宫的荣耀,你不能这般离开啊……” “不对,以南宫公子的命格算来,此劫虽会身死,但也会重入轮回,再世为人啊……”古栎焦急的掐算,他的话让众人为之一惊。 “不错,我有办法保住公子的魂魄!”白素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却显得异常有力,令人振奋。 “莫非你想……”朱辰猜出白素的心思,不由暗叹一声。 白素微闭双目,屏气凝神,阵阵白光在她周身腾起,只见她朱唇轻启,一个精纯内丹悠然飘出,浮于她头顶之上,散发着柔柔白光,令人神清气爽。“只要用我的内丹喂公子服下,他的魂魄就能永葆不溃,即使身灭,也能重入轮回。” “但是失去内丹,也就意味着千年修行毁于一旦,你会变回一条普通的白蛇!精怪修炼本非易事,难道用千年辛苦的光阴来换取他人的一次轮回,你认为值得吗?”朱辰黯然问道。 白素仅是淡淡一笑,“为了所爱之人牺牲,心甘情愿。朱公子如今不能体会,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一个能够让你为其付出之人,但是我想玥妍妹妹、令狐妹妹应该能够体会我这份决定。即使还要等待千年才相见,我也绝不后悔!” 说着,白素呼出一口香气,白色的内丹缓缓下落,进入南宫乾的口中化为甘之如饴的琼露,流入心间。一团白色光雾在南宫乾身体周围点亮,微微闪动了几次有陷入沉寂。 失去内丹的白素却面带笑靥,那明媚的笑涡和初春的暖阳一般,充斥着无限温暖和关怀。她的身体渐渐溃散,化为一瓣瓣纯白的光鳞散于风中,凝成她最动人的模样。 南宫乾接受白素的千年内丹后也渐渐恢复了知觉,虽然口不能言,但是望着半空中白素的倩影,他眼角滑落酸涩的晶莹。纯白色的光鳞恋恋不舍,不愿离去,最后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扑将而下,在南宫乾唇边留下温柔的痕迹。 忽然晨风乍起,白色光影尽数被吹散,南宫乾缓缓阖上了眼,只有那熟悉的隔世之音在脑海中诵念:“即使等待千年,守候千年,找寻千年,我亦无怨无悔!无怨无悔……” 春阳彻底拨开天际云雾,一缕轻柔洒落而下,随着那鲜艳的桃花飘落,落在南宫乾静穆的面颊上,仿佛荡起的笑涡,满足、爽朗而又坚韧。、、.。 第二百六十四章 飞雪 “南宫公子和白素姐姐离开了!”桑玥妍温柔的声音再次涌入龙旭的心间,那是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给予的力量。 龙旭默默望着南宫乾的尸首,无限惆怅,无限悲恸。昔日相伴的岁月虽然不长,却也是彼此生命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龙旭一直将南宫兄弟视为亲生兄弟看待,如今黄石幡然背叛,而南宫兄弟也相继离世,留他一人无处话凄凉,自然是止不住的神伤。 大家都明白龙旭心中的愤懑和哀伤,但是日光终会驱散晨雾,将它的温暖带给这片土地,抚慰那些缺失的心灵。 古栎依着龙旭蹲下,他抚了抚南宫乾面颊上的花瓣,那是令狐翠召出的桃树,虽然躯干已经消散,但是这粉嫩的花瓣却鲜艳依然,仿佛不舍离去,眷念着南宫乾身上最后一丝味道。 “君子花,泪三行,剪不断,相思乱。红颜泣,山花悲,理不清,无奈叹。千年辗转,千年盼;百年修行,百年寞。今生缘灭情亦尽,来世西杭湖畔又相逢……”古栎就着遍地残花进行推算,是在占看南宫乾和白素的来世,也是在安慰龙旭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赵匡胤也将手臂搭在龙旭肩头,仿佛在保护受伤的孩子,“也许南宫公子和白素姑娘今生错过了许多,但是最后他们选择了开始,从今往后没有谁能够再分开他们,就如古兄所言,也许百年,也许千年,终有一个回眸,他们会找到彼此,生生世世永不再分离!” “对,生生世世……永不再分离!”龙旭豁然站起,似乎释然了许多,他望着身旁的挚友,还有朝夕相对的玥妍,不禁紧紧将她搂入怀中。他心中暗自立誓,此后一生将耗尽生命的全部,保护他心爱的女子,直至韶华白首,行将就木。 旁边的令狐翠看到龙旭如此,心中觉得漠然酸涩,她压抑了许久的情愫始终得不到龙旭的垂怜。看着桑玥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涡,嫉妒、羡慕涌上心头,她也浅尝一回被人关怀,被人爱护的滋味,而这个人就是站在几步之遥外的龙旭,这个可以守护钟情之人一生一世的痴情种。 “好了,事情总算有了个落幕!来人,将这里处理干净。”见龙旭已然无碍,龙珩才敢吩咐侍卫做事。 可是禁军刚准备将南宫乾抬走,龙旭却断然喝道:“大胆!朕何时吩咐你们行事了,这里到底谁是天子?!”上前的侍卫见龙旭勃然大怒,即刻跪倒在地,直呼有罪。 龙珩也未见过龙旭如此怒容,不免也收敛的几分,但还是喃喃道:“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龙晟皇弟也可以安息了,难道你不想息事宁人,还想将事情搬到朝殿上,让百官看皇族笑话不成?” 龙旭冷眼扫过龙珩,他顿时不敢再多言。龙旭也没有和他理论什么,只是改换轻柔的语气朝令狐翠、筱瑶说道:“多谢令狐姑娘、筱瑶姑娘到此,小旭还有一事希望你们能够代劳。” “圣上请吩咐!” “麻烦你们带南宫大哥回南宫府,葬于后院柳夫人墓旁,有他们两兄弟作陪,我想柳姨也不会寂寞。” “嗯。” “至于南宫老爷,我会和玥妍想办法医治。而今晚这件事我也会追查到底!孰对孰错,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语毕,龙旭睥睨着龙珩,似乎最后一句就是对着他所言。然而龙珩心中虽有余悸,但还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模样,粉饰他内心极度的恐慌。 龙凯和龙悝也是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今夜之事他们也脱不了干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也无力挽回。 当令狐翠、筱瑶上前扶起南宫乾的身体时,龙悝本想上前帮助筱瑶,谁料她冷眉一哼,拒绝道:“拿开你的脏手,我想南宫公子也不想你这个帮凶碰他!”说着,筱瑶和令狐翠化作两道光影,飞离了沃野。 龙悝自讨没趣,但心中也暗暗自责,也许昨晚他不跟皇兄们执意为之,现在也不会落得这般结果,南宫乾、白素的死,他难辞其咎。 待众人都纷纷散去后,朱辰才向龙旭坦言道:“昨夜南宫府确实被雪妖、花妖夜袭,南宫老爷也身中奇毒,虽然我警示过南宫兄弟不要莽撞,但是他一心救父,所以才落入妖孽的陷阱。” 龙旭听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相信南宫乾和白素不会遗祸作乱,只要他们无愧于正道,那么他们永远是南宫瑞的骄傲。“那……南宫伯伯的毒真的无药可解?”龙旭忍不住问道。 朱辰摇摇头,“此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妖精修炼的妖毒,一旦错过医治的最佳时机,我们医者也无能为力,只有解药一条出路!如今我暂时让南宫老爷陷入假死状态,七日之内不会毒发。” 龙旭思忖了一阵,向桑玥妍吩咐道:“玥妍,你也随朱兄暂回南宫府邸,无论如何都要延缓南宫伯伯毒发,我会在宫内继续调查花妖的下落,我们分头行事,帮乾大哥完成最后的心愿。” 桑玥妍点头应允,随即跟着朱辰离开。现在只剩下赵匡胤、高则平守在龙旭身旁,他们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清楚,龙旭不会善罢甘休,为了南宫乾、白素的清白,为了南宫瑞的性命,他会一查到底,而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追随。“走吧,是时候跟朝殿上那班牛鬼蛇神斗法了!” 朱辰和桑玥妍一路朝宫门走去,大家都各怀心事,没有交谈。师兄妹二人分离良久,本应该有许多话题可聊,但是昨夜发生的一幕,让彼此都久久难安。南宫乾的牺牲,白素的执着,彼此的依恋,魂断时的吻别……一切一切都如梦魇般挥之不去,久久难以释怀。 突然一阵寒风呼啸而过,顿时将朱辰从思绪中惊醒,他感受到风中的一丝熟悉,不免停下了脚步。“师妹,你先离宫,我想到一件事可能会帮到圣上,我去去就来,你不用等我。” 桑玥妍也没有细问,只是乖巧地点头,然后转身踱出了一侧宫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朱辰才收敛了笑意,冲空旷的四野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话音刚落,四周又刮起一阵寒风,这次风中还夹带着丝丝妖气,让人惴惴不安。突然一阵白雪飘落,一件雪白绒裘从风雪中走出,正是雪之精灵——雪瞳。 朱辰不为所动,毫无戒备,仿佛见到旧识一般。“你找我何事?莫非如今这个结果你们还不满意?”朱辰的语气略带怒气,不再是初见时的那副和睦。 雪瞳也没有多做回应,仅是从绒裘中伸出一条纤细雪白的手臂,青葱玉指逐一张开,一个晶莹剔透的长颈玉瓶静卧掌心,放眼看去,瓶中的药液透明可见。“这是你要的解药,给你。”说着,雪瞳伸长手臂,欲将药瓶递给两丈开外的朱辰。 然而朱辰却眉头微蹙,毫无动作,似乎不相信雪瞳会给自己救人的解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仅有两丈之遥,却仿佛相隔百里。一个伸出手奉上解药,一个却呆站原地,彼此间却升起几世的陌生,相顾无言,不见真心。 雪瞳见朱辰漠然不动,她虽然有些许失落,但还是没有言明,只是将药瓶放在地上,准备转身离开。 “为什么这样做?”朱辰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说过,我是妖,是害人的妖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为祸人间!”雪瞳轻描淡写地答道,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救人?!”朱辰反问一句。 雪瞳先是一怔,不过立刻又恢复镇定,道:“这不是救人,而是还你的恩情,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你继续济世救人,而我也继续害人,我们是永世的仇敌,不会再有交集……”说罢,雪瞳扬起一阵风雪,她的身影开始渐渐溃散,融入风中,融入斑斓的日晖中。 朱辰望着面前冷若寒霜、行事古怪的雪妖,心头压抑的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谢…谢谢!虽然不知道我们今后还能否像今天这样平心静气地见面,但是我相信我的自觉,你一定和白素姑娘一样,怀着一颗悯世之心……” 雪瞳望着面前这个喃喃自语的男子,不禁想要回应一句真心话,但始终还是开不了口,直至身影全数被寒风刮散,飘入那一望无垠的天岚。 朱辰踱步上前,俯身拾起地上晶莹小巧的玉瓶,上面没有雪瞳冰冷的温度,却残留着一股暗香,那是拥有至纯至善的心灵才能散发出来的味道。朱辰握紧玉瓶,望着碧蓝晴空,悠悠叹了一口气。 待雪瞳再次显出人形时,她已经来到宫内的一棵古树旁,她每走过一片土地,上面就升腾起薄薄的青霜,仿佛是亘古的寂寞,在宣泄那无尽的哀伤。雪瞳一路走着,心思却喑想着别处,貌合神离。 “雪瞳姐姐你怎么了?”一声轻柔的呼唤将雪瞳惊醒,她看着面前紫衣恬美的女子,不禁又恢复漠然的态度,冷冷回道:“无事。” 对于雪瞳冷冰冰的话语,紫衣女子似乎习以为常,她兴高采烈地说道:“雪瞳姐姐不必忧心了,庄主不是答应过我们,再完成三次任务你就能得回元丹,修成正果;而我亦可以恢复肉身,与凯郎长相厮守!”说着,女子脸上还泛起幸福的红晕。 雪瞳却毫无喜色,反而冷言讥讽道:“你和龙凯真是太天真了!逍遥庄主的野心何其大,你我都心知肚明,说什么为他卖命就还我们自由,这都是他自己的游戏规则。我们只是他的棋子,需要时可以运筹帷幄,厌恶时也可以弃之不理,噬魂魔君就是最好的例子……今日为了你,龙凯不惜去杀自己的兄弟,虽然这证明他爱你入骨,但是这份爱和兄弟情比起来太过沉重、太过自私了,若只是为了满足庄主的野心,你我的牺牲也太不值得了。”说完,雪瞳踱步离开。 紫衣女子怔在原地,原本的喜悦也化为无尽的忧伤,雪瞳的话句句发自肺腑,令她无法罔顾,如果当真迎来自由的那一天,那么她和情郎真的能够快乐幸福,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抉择 佘妃和龙晟的死讯很快便在皇城内外传遍,文武百官无不为之震惊,虽然先皇龙御铳没有出面调停这件事,但其它三宫的妃嫔也不能安然习作,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待龙旭刚从太和殿回来,虞妃、柳妃、丽妃三人便一起来到御龙殿,询问事情的始末。 刚才在朝殿上龙旭已经跟百官交涉了一番,此刻也是心绪躁乱,不得安宁。如今三妃齐访御龙殿,让他更是倍感压力。好在有赵匡胤、高则平作陪,他也不会显得过于被动。 “今早一起身就听宫里的丫头们议论个不停,我听得虎头蛇尾,所以还是想亲自过来向圣上询问一番!” “是啊,光听宫娥太监们夸夸其谈,我也是听得心慌意乱,刚刚瞻仰完妹妹的遗容,就赶来圣上这儿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虞妃、柳妃聒噪不安,只有年轻的丽妃显得异常镇定,她并没有加入姐妹之间的臆度胡猜,而是静待龙旭的解释,其冷静从容的风范不失一代侠女的威仪。 “好了,两位娘娘也说的口干舌燥了,兰儿快为两位娘娘添茶!”龙旭无奈地招呼了一声,兰儿立刻拖着两盏新茶为虞妃、柳妃更换。两人也意识到龙旭的不自在,便收敛的话匣,害怕触犯龙颜。 两妃缄口后,御龙殿迎来了莫名的宁静,落针可辨,在这静谧的环境中龙旭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稍事休憩,龙旭正色向三位妃嫔道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佘妃的离奇死亡,南宫乾和白素的介入、锒铛入狱,最后龙晟的无辜身亡……一切的一切仿佛被设计好的阴谋,环环相扣,杀人于无形。 听过龙旭的讲述后,虞妃三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知道了真相却让她们更加担忧。如今宫内妖物为患,竟无踪可寻,这让她们的安全顾忌不少。虽然害怕却也不好言明。丽妃一身修为,自然不在话下;而虞妃、柳妃作为皇室的金枝玉叶,她们早已习惯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了。 然而就在龙旭以为三人会如愿离开时,虞妃不禁多问一句:“不知圣上可有真凶的线索?” “暂时还未寻到蛛丝马迹,不过几位娘娘不用忧心,我已加派禁军保护东厢、北厢的安全,不会再让妖孽有机可趁!”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听龙旭这么一说,虞妃不禁释然点头,心中的担忧也化为无形。就在她正准备离开时,丽妃突然上前,和龙旭攀谈起来。 “如果圣上此时还未发现什么,不如从佘妃妹妹身上查起!” “噢?!”龙旭惊诧地望着丽妃,她面容沉静,虽是一介妇孺,却显出少有的干练与精明,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度。 “今日我和凯儿一同拜祭佘妃妹妹时,偶然发现妹妹身上残留一股淡淡的花香,据圣上所言应该就是那花妖所留。只要用这花香做引,施以寻踪秘法,想必那花妖也无所遁形。” “好,我立刻遣人去办……”龙旭兴致勃勃地应道。 听到这些对话,虞妃不禁愣在原地,若不是身旁的柳妃推搡了一下,她恐怕会驻足不动,变为一尊石像。 “对不起姐姐,妹妹无心之失!”因为刚才的推搡,柳妃一脚踩在虞妃的衣带上,让其沾上不少泥污,她急忙向虞妃赔礼道歉。可是虞妃却一改往日斤斤计较的脾气,毫无反应的离开,让柳妃也莫名不解,不过她也未多想,招呼了后面出来的丽妃一声,两人结伴离开。 虞妃回到自己的府邸后,竟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她蹙眉红面,似被心事烦扰,郁结难舒。周围的婢女们不知发生何事,都只能默不作声地守在一旁,交头接耳,私下议论。 “庞丞相求见!”一声公公的传唤,房门被推开,庞丞相毕恭毕敬地行礼走了进来。 虞妃神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驱赶所有宫娥后方才拉庞丞相入内堂密谈。 “娘娘急着唤我所为何事?”庞丞相见她如此紧张,便觉得事有蹊跷,疾声询问。 “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派人杀的佘妃和龙晟!”虞妃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在这空荡的房间内依旧清晰可辨。 庞丞相听后毫无惊诧之色,也不做回应,反而泛起一丝冷笑,让人不寒而栗。虞妃顿时哽咽了一下,退后数步,咬一咬唇角,继续问道:“莫非……佘妃和龙晟是你和珩儿杀的?哦,不……是你指使他去干的?” 虞妃瞪目盯着庞丞相的眼睛,在她鹰隼般的眼眸中不容丝毫欺骗。她渴望听到真相,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但事已至此,她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庞丞相毫无避讳之意,开门见山地答道:“不错,他们是我派人杀的!” 虞妃不由一怔,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继续聆听后续,就算真是那不想听到的答案,她也要和龙珩共进退。 “他们是我派的人所杀,虽然龙珩皇子也参与其中,不过杀他们之人并非你的儿子。我怎么敢让皇子以身犯险呢!”庞丞相故作一脸谄媚,以示他对虞妃的一片丹心。 听到这个结果,虞妃豁然松了一口气,倏地落坐到身后的靠椅上,连连喘息,紧绷的面色也逐渐舒展,口中不断呢喃道:“太好了,太好了……”不过转而她有蹙眉说道:“但是龙旭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今早在御龙殿内丽妃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始终纸包不住火,一旦龙旭全力调查,珩儿他还是难脱干系呀……” “喔,丽妃娘娘发现了什么?”庞丞相此时也不再镇定,眼中如同要喷出火一般。 “她暂时也不知道凶手的确切身份,但是有了线索便会让龙旭顺藤摸瓜,找出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我怕……” “放心吧,既然有人要多事,我也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庞丞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得虞妃也暗暗心悸,可是她也是骑虎难下,自从她答应和庞丞相合作那一刻开始,她便不能再独善其身了。 “庄主此刻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北厢石亭外,龙凯跪拜在地,朝亭中的人影询问道。 “昨日的事做得干净利落,我十分满意。你只要再给我办好一件任务,我就帮紫嫣重塑肉身,脱胎为人,让你们这对璧人可以长相厮守,永不分离。”石亭内传来庞丞相浑厚的承诺声。 龙凯喜形于色,急忙谢恩:“多谢庄主垂怜,如果我和紫嫣得偿所愿,来世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庄主的大恩大德!” “先不要高兴得太早,虽说只有最后一件任务,不过对于你来说也颇为棘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请庄主吩咐,即使赴汤蹈火我也一定为庄主办到!”龙凯此刻已被喜悦冲昏头脑,根本料想不到这最后一件任务竟是让他忤逆弑母。 听到龙凯的誓词,庞丞相得意的笑道:“很好,那我就告诉你得以自由的方法!今夜子时,提丽妃的项上人头来见我!” 任务的内容简短,每一个字眼都像千根银针扎入龙凯的心房一般,欲将他从内向外撕裂。他怔在原地,脑中嗡鸣,分辨不清时间是否在行走,只觉得天地为之失色,黯淡无光。 沉寂良久,龙凯终于回过神来,讪讪说道:“请恕龙凯斗胆,这忤逆犯上之事我不愿为之,也不能为之……她是我的亲娘,在我生命中,她和紫嫣一样重要!我不能让您伤害她!” 龙凯的拒绝并未让庞丞相勃然大怒,他了解龙凯的品行,这个答案他早有预料。“别怪我心狠,怪只怪你娘多管闲事,与我为敌!我知道让你亲自动手是太过残忍,但是你娘也不是等闲之辈,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任务非你莫属。我知道你也煎熬,所以我答应你,只要你完成最后这个任务,我就帮你和紫嫣重获新生。相信你娘到时候在天之灵,也会为自己的死感到欣慰!” “不……不……不!”龙凯依然激动难安,眼中写满拒绝。 庞丞相此刻已从石亭中走出,他面带浅笑,丝毫不像杀人无数的逍遥庄主。他踱步来到龙凯面前,龙凯低头噙泪,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他伸出手托起龙凯的下颚,手掌的冰冷如同两柄尖刀般刺入龙凯的血脉。“你和紫嫣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紫嫣的花妖之体也快行将就木,若不是我强意用功力护住她花形不散,她早已灰飞烟灭。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为我最后一次卖命,换取你和紫嫣的长相厮守;要么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放你和你娘离开皇宫,不过你会眼看着紫嫣形神俱灭。一个是养育你的亲娘,一个是与你盟誓的女子,你后半身想同谁渡过,你自己看着办吧。”语毕,庞丞相冷笑一声离开了。 自从见过庞丞相后,龙凯便把自己关在卧房内独饮闷酒,虽然丽妃来敲过几次门,却都得不到回应。她以为龙凯是因为南宫乾一事耿耿于怀,所以也没有多想,任由他饮酒解闷。 然而谁也不知道龙凯此刻面临着多么艰难地抉择,娘亲、爱侣,一念之间只能幸存一个,他不是没有想过两全其美的办法,若是此刻与逍遥庄主倒戈相向,向圣上曝光庞丞相的身份,以此换取正道的谅解。但是他早已被庞丞相下过禁言咒,就连现在萌生这种想法也会痛彻心扉,如果他真这么做,恐怕还没走到御龙殿,自己已经暴毙身亡。 面对艰难地抉择,他此刻只要逃避,用酒来麻痹自己,但愿一切都只是幻梦一场。待梦醒来,所有一切都会拥有崭新的模样。 夕阳越渐沉落,血红的色彩透过屋窗撒入狼籍的卧房,龙凯伏在遍地酒坛上昏昏睡去,他的眼角还留着泪水的痕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忽一阵风拥入,案桌上那盆紫兰花微微一震,一个紫衣女子翩然飞出,她面容恬美,身姿婀娜,如果不是那淡淡的妖气,谁人见了她都会认为是哪家达官显贵的掌上明珠。 女子走到龙凯身旁蹲下,用她温情的双手抚了抚龙凯的面庞,帮他拭去那少见的泪痕。透过那干涸的痕迹,她能够读懂龙凯的忧伤。“对不起,为了我让你做了这么多昧心的事。我知道你煎熬和痛苦,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操劳,睡吧,待梦醒了,我便陪你离开皇宫,走遍天涯!”说着,女子口中呼出一股香风,龙凯面容一松,肆意睡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花之紫嫣 卧房内的床榻之上,紫嫣为龙凯盖上软被,一个腾着紫烟的香炉挂在床檐,使得整个卧房充满暗香,那是她对情郎思念的味道,也是他们彼此盟誓的味道。紫嫣静静地看着他那张阅读百遍千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貌,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半寸。 一阵寒风吹入,雪瞳的身影夹杂着冰雪飘落房中,她晶莹的眸子变得清纯几净,纤尘不染,仿佛凝心一望便能洞悉世事,体味百态。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雪瞳冷声问道。 紫嫣叹了一口气,终于撤开恋恋不舍的目光望向身后的雪瞳,回道:“谢谢你,雪瞳姐姐。谢谢你告诉庄主的这个安排,让我可以为相公分担痛苦。” 雪瞳喟然摇头,眼中竟透出几许悔意,“你这样做,事后龙凯一定会怨恨你的,难道这样也无所谓吗?” 紫嫣淡淡一笑,明媚动人,“相公是世间最温柔的男子,他是不会怪我的,待他一觉醒来,我们就能双宿双栖,离开这里了!”说着,她又回望一眼昏睡的龙凯,眼波中全是温柔和疼惜。 “哎,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言。但是此后一切我都不会再助你,成败与否,自安天命,但愿你能得偿所愿。”说着,雪瞳化为一团寒风飞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紫嫣深深驻目,献上最诚挚的谢意:“姐姐已经帮了嫣儿很大的一个忙了,但愿天公垂怜,让姐姐早日脱离苦海,恢复自由。”语毕,紫嫣又回到床沿旁,俯身靠在龙凯起伏有力的胸膛上,聆听那熟悉的心跳。昔日的种种回忆跃然呈现,编织成一幅长卷让她回味无穷。 紫嫣,原本是伺候丽妃起居的宫女,进宫那年芳龄六岁,仅比龙凯虚小半岁。深宫寂寥,龙凯忙于习武、修文,茶余饭后捉弄宫女紫嫣便是他儿时最大的快乐。 那时童心无忌,龙凯时常欺负紫嫣,用蛇虫鼠蚁吓唬她,把她关在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在她的食物里乱加佐料……诸如此类的恶作剧不胜枚举。然而外表柔弱的紫嫣却丝毫没有抱怨,任凭龙凯如何变本加厉,她都逆来顺受,从不向外人倾诉,也不向丽妃告发。 终于有一天,龙凯的恶习被丽妃察觉,找来紫嫣当面对质。龙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丽妃教训他的手段,如今紫嫣有丽妃撑腰,他对自己的行为追悔莫及。可是紫嫣对于龙凯却以德报怨,完全没有揭露他平日的恶习,丽妃无奈也不得追究。 龙凯当时以为紫嫣仅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狠狠报复自己,谁料她不但没有坦言告发,反而默默无言,帮他瞒天过海,避免了责罚。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找到紫嫣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向我娘亲告发?莫非你想以此要挟我……” 紫嫣淡淡笑之,以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回道:“皇子误会了,紫嫣没有当面戳穿您对奴婢的戏弄,只是不想让丽妃娘娘为您感到失望罢了!您是娘娘的全部寄托,在这后宫之内母凭子贵,有多少娘娘艳羡丽妃娘娘能诞下龙子,如果要是让娘娘知道您不但没有勤奋好学,反而以欺负他人为乐趣,娘娘她将会如何伤心呢。” 紫嫣的教诲如同当头棒喝,让龙凯深深反思,面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宫女,看待人生大哲却比自己还通透,他不免自惭形秽,无地自容。从此以后,龙凯与人为善,更勤学苦练,将庞丞相所传授“天欲四象诀”中的“琴”艺烂熟于心,融会贯通后更练就了只属于他自己的绝招,在众多皇子、公主中脱颖而出,为龙御铳所青睐。 而就在这朝夕相对中,龙凯和紫嫣化敌为友,渐生情愫。龙凯被紫嫣坚忍不拔的性格吸引,而紫嫣也对龙凯刚直不阿的态度倾慕,二人携手进退,也得到丽妃的祝福,终于得偿所愿,花前月下。 然而好景不长,一场瘟疫在宫中兴起,紫嫣不幸染病,娇柔的她根本不是病魔的对手,病来如山倒,不出半月她便香消玉殒,从此紫嫣和龙凯阴阳相隔。失去紫嫣的龙凯一蹶不振,完全没有了人生的斗志,丽妃也徒有无奈和感伤。然而庞丞相一次莫名的造访,竟告诉龙凯能够令紫嫣起死回生的方法,然而作为交换,龙凯必须成为庞丞相秘密的杀手,助他完成颠覆龙朝的霸业。 当时龙凯一心只想再见紫嫣,根本不顾什么正道大义、善恶是非,只要紫嫣能够复活,哪怕是让自己被世人唾弃,他也心甘情愿。 庞丞相如愿得到龙凯这枚有利的棋子,依约助他施法,以紫嫣生前最钟爱的紫兰为媒介施展“招魂大法”,令紫嫣溃散的魂魄附于紫兰花中修炼,逐渐成为今日的紫兰花妖,得以重塑人身与龙凯团聚。庞丞相也答应龙凯,只要帮他完成十次任务,就会再次施法为紫嫣修复肉身,让两人真真正正能够执手白头。 皇宫富饶瑰丽,却充满了寂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显得脆弱、单薄,倘若真有那么一次悸动,恐怕现在也遣散得无声无息。爱,对于深宫之人来说是无往的奢侈,清宫的女人能够拥有一次,便足矣令她回味一生。 东厢伉俪阁外绿影婆娑,树涛滚滚,满院春色在这清冷的深夜丝毫不落窠臼。一圃娇艳的紫兰迎着月辉绽放,暗香盈鼻,让闻者心驰神往。一袭华丽尊贵的服饰在花影中穿梭,丽妃那张娇美威仪的容颜和月辉星芒相呼应,格外引人入胜。 漫漫长夜本应溘然安睡,然而凄美的夜色却吸引着丽妃无从入眠,她身披绫罗披风,绣满紫兰花样的披风迎着夜风翩飞,犹如一只在夜色中振翅的蝴蝶,动静结合,惹人垂怜。 丽妃走到紫兰花圃中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虽美,但是没有我这个赏花之人,也徒有一生美貌,待悄无声息地凋零,也只能归于尘土,无人牵记!” 说到这儿,丽妃暗自神伤,听语气她是在自我讥嘲,不过恍然望断月光,她的思绪中又浮现起美如这紫兰一样的人儿——紫嫣。 “若是你并非红颜薄命,那该有多好啊!”丽妃暗叹一声道。 突然夜风习习,惊起一地花影,沁人心脾的花香逐渐浓郁,在风中,在空气中旋舞,让丽妃看得如痴如醉。 就在丽妃一心欣赏也凄美的夜色时,一团紫雾夹杂着丝丝妖气从风中飘落,丽妃断然警觉起来,三枚绣花小针暗扣在手心,冲妖气娇喝道:“大胆妖孽,竟敢滋扰伉俪阁清净,速速现身!” 丽妃周身也腾起万丈霞光,道胎阶段的真元藏掖不住,慑得妖雾踉跄急退。丽妃看到妖气露出畏惧之色,不免趁胜追击,三枚绣花小针倏然出手,连着三条金色丝线击向妖雾。 可还未等绣花针落定,紫色妖雾已然一分为二,朝两方飞开。丽妃冷哼一声,手中印诀陡变,三枚小针中的一根偏离轨道,朝其中一团紫雾追去。就待丽妃的绣花小针即将得手时,两团紫雾顿时再变,各自又分裂成两道紫影,欲乘风避开绣花小针的追击。丽妃暗呔一声,手指引动,三枚小针立刻发力而上,针芒闪过,旋即刺中其中三团紫雾。 被刺中的紫雾淡淡散去,而唯一一团紫雾也停止奔逃,飘于半空,逐渐凝成一个女子模样,似乎要显出真身。 丽妃屏气凝神,全部心思都聚集在女子模样上,手中的印诀赫然松懈了几分。女妖察觉到丽妃的破绽,登时调动全身气力俯冲而下,浓郁的花香此刻犹如无形的压力蜂拥而至,任谁被击中都会身受其创。 丽妃虽始料未及,但她一身修为也不是无谓粉饰,只见她蹬地急退,快一步避开紫雾突袭,而后同对方保持一尺之遥,丝毫不被对方所制。接着她柳腰轻摆,一身绣花披风乘风飞出,竟同紫雾纠缠起来。 女妖没有料到这披风竟还是一件得力法宝,暗恨大意,不过披风随风见长,根本不是她一时半刻能够脱身飞出的。 见女妖被困,丽妃赫然折身运功,数枚绣花小针激射而出,连成一片七彩长虹滑落当空,斑驳的光影照亮满院,就连天际皓月也为之黯然失色。长虹断空劈落,犹如一条金刚锁链死死缚住女妖的行动,配合绣花披风,让女妖无从逃脱。 丽妃缓缓走近紫影,似要看清女妖的模样,然而当她和女妖近在咫尺时,她的脸赫然煞白,猝遇大变,就连手中的印诀也溃不成形。因为面前的女妖不是别人,正是善良薄命的儿媳——紫嫣。 紫嫣面容恬静,仿佛还和初时一样,细柔的眉,纤巧的鼻,红艳的唇,依旧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丽妃赫然看得痴了,喉中想要发声却无从开口。因为她的慌乱,缚住紫嫣的法诀也一丝一毫松开,想要脱身不是难事。 再次看到丽妃殷切的容颜,紫嫣也是满怀激动,不过她现在的身份任谁也无法接受。她自己已不再纯洁,双手在不经意间已沾满鲜血,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当年的紫嫣了。 “呼——”紫嫣把心一横,朱唇轻启,呼出一口紫色香风,丽妃还沉浸在重逢的惊诧喜悦中,根本没有提防。香风入鼻,她只感到全身酥麻,意识也不受控制,渐渐迷失。 在丽妃最后阖上眼时,她分明看见面见这个人便是紫嫣,她容颜未凋,美丽依旧,只是两行晶莹似有似无地挂在眼角,称着旖旎星光,斑斓夺目。丽妃在暗香中沉沉睡去,四周遍是幽香的紫兰,那片曾经受她照顾打理的花圃,如今却显得那么寂寥,那么空洞,仿佛一座坟墓,等待着为她作陪。、、.。 第二百六十七章 凋零 北厢的石亭依旧坐落在沉沉地夜色中,薄如纱翼的帷幔迎风翻飞,衬着葳蕤的树影,显得格外诡秘。夜风习习,清辉似波,一盏摇摆的灯火在石亭内发光发热,逍遥庄主的身影投射在帷幔上,随着风儿起舞。 一股暗香夹杂在风中弥散开来,亭内的人影不禁抖擞了一下身体,然后又融入四周的寂静,默默无动。 风虽轻,夜虽静,但那柔波似的脚步声却显得那么清晰,在这夜里蛰伏响起。一袭紫衣披着星辉踱步,她走过的一路,所有花儿为之失色,不敢夺去她的锋芒。女子手中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颗浑圆的东西,丝丝血腥在空气中飘散。 石亭内的人影似乎是闻到了这令人振奋的气味,不觉在帷幔后扭过头来,用他兴奋略带惊讶地声音问道:“看来你还是选择了情人……” 可逍遥庄主话还未说完,面前的帷幔竟被夜风掀起,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龙凯,而是面无表情的紫嫣。即使在这黯然黑夜,即使她不苟言笑,但是那份美丽依旧悄然溢出,令人不由心动。 “怎么是你?”逍遥庄主很快镇定下来,嘴角泛起一丝诡笑,明知故问道。 “反正同样是完成任务,是我还是凯郎,又有何分别呢。”紫嫣苦涩一笑,虽然笑容不是发自真心,但依旧倾国倾城。她徐徐抬高手中所持之物,眼里的目光略微迟疑了一下。 逍遥庄主(也就是德高望重的庞丞相)悻然踱步而出,他看着紫嫣的表情不禁充满了几分讥讽的意味。“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龙凯做抉择,现在你们俩都自由了,但是我想事后知道是你扼杀了他生母,我猜他眼中也再容不得你了。” 紫嫣被他的话微微一怔,但是她的目光顿时黯淡了几分,事已至此,无从懊悔。 逍遥庄主对于她的反应嗤之以鼻,也不在多言,只是径直走到紫嫣面前,缓缓从她手中扯过那颗滴血的头颅。那份重量就是一个人的一生,此刻已在他手里变得轻于鸿毛,仿佛他从未觉得有何不耻,这种杀戮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厢野心而已。 人头拿在手中,那股可怖的血腥味显得更加浓烈了,逍遥庄主倒不以为然,随手掀开包裹的布囊,仔细打量着那颗此时仍不失娇美的头颅。然而很快他便面色一滞,面带冷色悻然道:“你居然敢背叛我……” 话还未说完,只见逍遥庄主手中的头颅竟化为一团紫烟,顷刻间消散于风中,无影无形。逍遥庄主顿时也感到七窍被封,体内气血阻滞,筋脉逆行,一团黑气倏地窜上面颊,如中剧毒。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两条紫色的花影化为锋利的精芒激射而走,豁然穿破他的胸膛,更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逍遥庄主咳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你……竟敢这样对我……”逍遥庄主双目怒然,瞪得如铜钱般大小,虽面带凶恶,却根本无法做出还击。 紫烟徐徐降落于他身旁,眼眸中升腾起淡淡的肃杀之芒,细语道:“不要顽抗了,这是你交给我用来对付南宫瑞的妖毒,想必其中的阴毒利害,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逍遥庄主一愣,不禁冷冷笑道:“呵呵……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哇……你区区两百年修为,若不是我用无上道法为你铸就人形,你此刻仅是一朵残花罢了……没想到你不但不心怀感激,反而恩将仇报!” 紫嫣听后身子微微一颤,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义凛然的神采,“你助我重生修炼并非成全我和凯郎,你仅是为了完成你的霸业!相公为了我,不惜残害自己的同袍兄弟,但我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痛苦和愧疚……但如今你更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连丽妃娘娘也不放过,而且还残忍地让相公亲手弑母!既然你丧心病狂,那么我们也不会再趋于你淫威之下,今日就要与你做个了断!”说着,紫嫣飞将而下,玉指引动,紫色的花影连成一片花海,仿佛汹涌的浪潮倾泻而来,将伤重的逍遥庄主围困其中,只待花海冲下,便将他压成一堆枯骨。 可就在紫嫣正准备发力时,只见花海中央的人影冷哼一声,顿时消失无踪,转而另一股磅礴的气势倾轧开来,将她的花海砰然击碎。紫嫣蹙眉一怔,只看到石亭内的烛光柔和,逍遥庄主的身影正泰然自若的坐在其中。 “怎么,难道你以为就凭你这点低微的道行就想要与我为敌,是不是有些自视甚高了呢?”亭中传出逍遥庄主浑厚的声音,显得那么空洞,充满威慑,几乎压得紫嫣喘不上气来。 然而被逍遥庄主洞穿了自己的计谋,紫嫣却没有显得格外慌张,静静地凝聚体内气息,一束紫光笼罩在身,似乎已做好准备。亭中人觉察到紫嫣逼人的杀气,却不为所动,仿佛胸有成竹。 紫嫣也不再多言,身形御起一道紫光便朝亭中投射而去。可还未等紫光逼近,一股强大的气流威震而出,化作一圈气旋喷薄涌来,将紫嫣的光影轰然逼散。顿时尘土飞扬,浓郁的幽香在风中乱舞,充满致命的诱惑。 紫嫣被劲风逼退,她的身影也消融在夜色之中,连带着那股杀意悄然无痕。不过逍遥庄主知道她没有离开,而是蛰伏在夜色中等待下一次突袭。夜,突然之间变得越发清冷,天际的阴云也无端聚拢,遮住了那精纯的月华,星光逐渐黯淡下来,仿佛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噔——”一声清脆的拨弦声在石亭内响起,仿若银瓶乍裂,细流涓涓。接着,又是三两音符嗡鸣而出,和着原有的音律连成一曲低迷的乐章,在这黯然无光的天岚下静静流淌。 “啊!”一声嗔唤破空传来,紫嫣的身形被音律逼将而出,摔在地上,面色惨白。紧接着,两股强盛的音波飞弹而出,不偏不倚地冲紫嫣射去。紫嫣立刻警觉,手臂疾挥,扬起一道花影迎面挡去。未几,两股力量迸射出夺目的精光,抵消于无形。 “再这样斗下去你也毫无胜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取来丽妃人头,我不予追究。”说着,逍遥庄主踱步走出石亭,嘴角挂着阴冷的诡笑。那把墨红色古琴静躺于怀中,在似有似无的月辉下,透出溟濛的光影。 “休想!”紫嫣果断地拒绝道,说着她身形一扬,天空开始飘起漫天紫花,如同一场瓢泼疾雨,洒落人间。花雨凄厉,暗香汹涌,全是一幅妖魅的景致。紫色的兰花充满了紫嫣内心深处的呐喊和决绝,鼓足全力,蜂拥而下。 紫色花雨形成一幅参天巨幕,又似哀怨的哭诉,倾尽紫嫣全部的法力朝逍遥庄主涌去,这一击惊天动地,力大无匹。只见逍遥庄主被紫光团团围住,丝毫不得脱离。一根青藤破土而出,迅速缠绕住他的腿脚,逐渐往他周身爬去,犹如牢笼枷锁死死桎梏着他的行动。随着青藤暗长,藤上也开始绽放紫色的小花,由花苞渐渐绽放,开成一朵朵绚丽的紫兰,奕奕生光。 “即使不能杀你,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屠戮人间,为了我心中那仅有的一丝正道,我要跟你同归于尽!”说着,紫嫣全力催持法力,她周身紫色流光飞舞,一朵娇艳的紫兰花影在她胸前凝结,散发着致命幽香,勾魂摄魄。“待这朵紫兰开放之时,便是你我沦入地狱之期……” 还未等紫嫣说完,逍遥庄主冷然而笑,凄厉地吐出一句:“笑话,不自量力!百年前我能用一场瘟疫毁了你,今日就是你紫嫣命途的穷尽之时!” 语毕,只见一束冲天精光拔地而起,丝竹之声狂风骤雨般飞扑而出,锋利的精芒、夺目的残光统统化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劲,降临空地之上。紫嫣只觉全身气力被反震回来,重重敲击于血脉之上,不消片刻,她的花妖根基便被强行摧毁。她无力地飞将而出,胸前的花影碎裂一地,剧痛蔓延全身,而她却再也感觉不到,身形逐一消散,意识也随之模糊,只有眼眸中那一行晶莹,仍然倒影着那魂牵梦萦的模样——龙凯。 “轰隆——”一声劈天断响震彻夜空,电闪雷鸣后,天际开始无端飘落雨滴,雨势由缓到疾,不出半刻,已经宛若瓢泼,声势骇人。所有的景物都在风雨中模糊,雨水洗刷着曾经的足印,仿佛也在洗刷着一段段回忆。 龙凯倏地被这雷声惊醒,他只觉头脑嗡响,昏疼不止。然而当他镇定下来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没有醉后的狼籍,只有井然一片,仿若这就是一个长长的噩梦,此刻才是午夜梦回之时。 龙凯清醒后立刻回忆起逍遥庄主吩咐的弑母任务,他不禁心头一震,思绪幡然波动起来。可是当他低头想要躲避胡思时,却发现怀中竟多了一条紫色丝绢,那股淡淡的幽香谙熟无比,是紫嫣那迷人的味道。 他不禁诧然地抽出丝绢,仔细一看,上满竟密密麻麻写着紫嫣的字迹。龙凯顿时翻起身来,逐字读了下去:相公,谢谢你这两百年对我的不离不弃,谢谢你为了我而做这些违背良心之事!我只是一介宫婢,出身寒微,得蒙你和丽妃娘娘的恩宠,我才能跃然枝头,与你相守。我知道,如今这份爱对你,对我来说,都太过沉重了……因为爱而去杀戮,我们这样做相信娘娘也不愿苟合。你已经为我付出得太多,我不能再自私地拖累你,所以我选择了反抗。我知道这一去我不可能再回来,我们也不可能再长相厮守,但是我心满意足,无怨无悔。能够看着你和娘娘继续生活下去,我亦死而无憾……离开吧,带着娘娘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忘记我这个红颜祸水,去宫外的世界找寻新的开始,你用两百年让我死心塌地,那么你便再用两百年将我淡然遗忘,我相信你能做到!对不起,相公,我想从此以后我便不能陪你,也不能履行我们之间的盟约了,我的身体虽然泯灭,但是我的灵魂将永远留驻在那盆紫兰花中,永远守护着你,保佑着你……言尽于此,望君珍重!嫣儿绝笔。 看着这熟悉的字迹,龙凯如中晴天霹雳,断然无法相信这真实的一切。然而当他含着泪望向桌案上的那盆紫兰花时,只见金釉花盆中,那朵原本娇美的紫兰,此刻已经开始凋零,在风雨声中一片片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枝逐渐干枯。 然而紫兰的花香却久久弥留,不舍散去,仿佛和着风声在吟唱他们彼此之间爱的誓言:情始,情终;谁怨,谁痴。故爱梦回,相守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同归;泣魂游,爱相随,生死隔,望不穿……、、.。 第二百六十八章 离不去 紫嫣的死让龙凯彻底醒悟,如果他仍然留在宫中,便终有一天会沦为恶魔的牺牲品。他死不足惜,但是为了与世无争的娘亲,他必须暂放仇恨,带着她尽快离宫。 伉俪阁卧房内,丽妃和龙凯对立而坐,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接,迟迟没有半句对白。窗外风急雨疾,闪电光影错落,而房内却鸦雀无声,彼此相顾无言。一盆枯萎的紫兰花放置在桌案一角,袅袅余香仍然让人心驰神往。 丽妃看了花盆一眼,还是打破了静穆:“你是否该告诉我你们瞒着我所做的一切了吧。” 龙凯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冷峻的容光:“娘,等离开了皇宫,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关于我,关于紫嫣,关于……”龙凯刚想继续说出这个人名时,只觉心口胀痛,不免讳言止口。 丽妃觉察出他的异样,加上之前见过的紫嫣,她心中也了然一切,缓声说道:“那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等……不等嫣儿了么?” 龙凯一怔,他没有想到丽妃已见过紫嫣,顿时又回忆起丧妻之痛,不过当他望向那盆枯萎的紫兰花时,他的心境变得坚定了许多。“紫嫣……她一直就在我们的身边。”说着,他捧上花盆,望着残花,眼眶中又渗出丝丝晶莹。 丽妃叹了口气,即使她不清楚龙凯和紫嫣之间的事情,但是从这浅浅的目光里,她却看出了无限的爱意和恚恨。也许这份爱年少轻狂,但是这沉甸甸的执着却不容置否。 紫嫣的出现不是偶然,她带给她们母子的关怀都如史册古卷般,历历在目。这一相隔百年的再见,让丽妃那颗隐隐沉寂的心再次点燃了希望,她渴望再一次见到她,再一次伸手可触,然后牢牢抓住,让大家永远不再分离。 丽妃沉吟了一阵,然后信步走到龙凯身旁,道:“好,娘跟你走。” 龙凯抬头望向丽妃,看到她温润的目光中淡如清波,仿佛是紫嫣赐予他的力量,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牵上丽妃微微被岁月蚕食的手掌,龙凯知道这便是他后半生该守护的人。就算紫嫣不在身旁,只要残花不败,他便能永远留住这段绮梦和过往。 “驾——”随着龙凯高声驱呼,一辆马车在黑夜风雨中疾驰。即使电闪雷鸣,大雨瓢泼,马车也不曾减缓它的速度。皇宫的景物在马车窗外依依退后,宛如在淡忘这宫内的一切。丽妃倚靠在镂花木窗旁,任凭外面的雨水飞溅而入,她依旧目光不舍,想要留住这片生活百年的风景。 “娘,放心吧,再通过‘太天门’,我们就能到达正宫门了!驾——”龙凯一边驱赶着马车,一边向丽妃说明道。 可就在马车刚刚驶过太天门,四周的黑夜中便有一股杀气追击而来,龙凯大感不妙,握紧驱马鞭的手也微微加力。随着马车越奔越疾,身后的杀气却步步紧逼,在这无限曲张的黑夜里,如同一只魔爪勾魂夺命。 “凯儿小心,对方一共三人!”丽妃修为不弱,自然也洞悉到这浓浓的杀意,即刻出言提醒道。 龙凯不顾一切,全力驱赶马车,但是身后的杀意已超然到前,只见一道纯白的冰雪点亮黑夜,化为一簇冰墙挡在马车前面。龙凯不得不全力拉缰,两匹骏马抬高前蹄,高嘶一声,停在了冰墙五尺开外。 随着马车止步,一个雪一样的人影从冰墙中走出,她全身雪白,就连身上披着的绒裘也白如皓雪,不染纤尘。四周的雨水在离她五丈外便化为细雪,静静降落。龙凯为之一振,面前女子正是拥有三千年修为的雪妖雪瞳。 而当雪瞳现身后,另外两个身影也从黑夜中降落到马车两旁,正是水护法龙芸和神秘莫测的土护法,三人分置三方,将马车包围其中。 暴雨依旧狂躁不安,然而有雪瞳在此,降落下来的雨水尽数化为细雪,如潇如幕,却蛰伏杀意。龙凯不免挡在马车前,打量三人道:“没想到庄主为了留住我这条贱命,居然兴师动众派出水、土护法和雪瞳姑娘出手!” 龙凯心知肚明,就算仅有雪瞳一人在此,昔日他和紫嫣联手也不能占其上风,更何况如今还有阴险狡诈的水护法龙芸和从未显露身份、实力的土护法二人,逍遥庄主如此遣将,全无给他和丽妃生还的机会。 场外风雨萧瑟,而五丈之内却是细雪绵绵,龙凯站在马车前端,巨大骨扇正对雪瞳,而眼角余光也时刻注意着水、土护法的一举一动。马车内丽妃静默无声,她望向身旁放置的那盆枯萎的兰花,眼波中透露出蓦然的光影。 双方僵持了一阵,龙芸开口打破僵局:“今夜雨大,我看丽妃娘娘还是打道回府,明日风和日丽,我等再送娘娘出宫可好?”说着,龙芸轻摇莲步,慢慢靠近马车。 “不劳芸儿费心了!”丽妃疲惫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话语间她似乎已经猜出了龙芸的身份。龙芸大惊失色,面色一紧,娇声喝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等的身份,那么便留你不得了!”语毕,一把晶莹剔透的琉璃扇滑出袖口,提腕一挥,顿时从扇身逼射出几道箭芒,直刺马车。然而一枚绣花针从窗口逼射而出,不但将龙芸的光矢震碎,还紧逼一步,刺向猝不及防的龙芸。 眼看龙芸难以闪避,一道寒光劈落,帮她抵开了绣花小针的突袭。刚才出手之人正是谜一样的土护法,他虽同龙芸相隔两侧,但是他的剑气却能隔空施展,让龙凯不禁愕然。 龙芸险些出糗,不免怒火中烧,娇声喝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随着她一声令下,土护法和雪瞳也相继行动。水护法龙芸自然是首当其冲,琉璃宝扇展开于胸前,荧荧亮光倏然闪动,随即无数的三角箭芒径直而走,瞄准马车而去。雪瞳扬起狂暴的风雪,犹如千钧之力朝马车倾轧而下。土护法身影飘忽,只见从他长袍中伸出一柄细窄短剑,剑影随身而动,冷森绝然。 就在三方攻击步步逼近时,只闻一声龙吟响彻四野,龙凯的骨扇发出微微翕动,高亢的音调散入风雪中,“临江散之终章-序曲——沧海遗珠!”顿时杂乱的音律浑然一体,在龙吟的引导下化为一团圆形气罩,将马车牢牢护在其中。 三股强盛的攻击翩然击于气罩之上,刀光剑影、落风残雪和气罩之间迸射出夺目的光芒。气罩之内也响彻着扣人心弦的五律,同那龙吟之声连成一气,全力阻挡三人的合击。 龙凯虽然修为不低,但是以他一人之力想要抵御这三人的攻势,也可谓是拼死一搏,执意为之。眼看气罩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他也只觉胸臆闷然,气血乱涌,再坚持一阵,已然有一丝鲜血从口中溢出。 见龙凯趋于下风,龙芸娇呼一声:“去死吧,慈航心箭!”顿时她手中的琉璃扇折射出万丈精芒,把阴霾的天际也豁然照亮,汹涌澎湃的箭雨倾盆而下,砸在气罩之上,更让气罩的光芒为之大减。 “啊——”龙凯痛呼一声,喉头一甜,又是一股鲜血喷出。然而他丝毫不忘输入真元维持气罩,绝不让马车中的娘亲陷入险境。 “凯儿退下!”就在龙凯力有不怠时,丽妃的身影已蹦出马车,化为一道惊鸿掠过气罩,只见她十指连动,无数枚绣花小针激射飞出。 土护法疾挥短剑,凌厉的剑影迎头击去。可丽妃的绣花小针气势雄浑,钢筋铁骨,根本不是他区区剑气能够化解。虽被挡开数枚,却仍有一些破剑芒袭去,突袭一心施展道术的龙芸。龙芸无奈,只得撤手跳开,躲避小针的袭击。 待逼退龙芸和土护法二人,丽妃虚立半空玉指再次拨动,只见无数彩线乍现指尖,一头连着她十指,一头连着方才投射而出的绣花小针。接着,丽妃冷哼一声,双手在胸前扣印,彩线随指舞动,赫然在半空结成一个七彩法印。雪瞳如临大敌,连退数丈,召唤出来的风雪也溃不成形。 丽妃一出手,三人皆是满心惊讶,没想到这后宫之中竟深藏一名如此高手。然而龙凯却深知刚才那一击已是娘亲的全力一击,虽能暂时逼退三人,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一旦陷入对峙,就会凶多吉少。 “凯儿,你先走,我来断后!”丽妃故作镇定吩咐龙凯道,其实她体内的真元也虚耗过半,再次应对三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龙凯没有回答,而是单手一召,从马车中收回那盆枯萎的紫兰,他最后深情凝望了一眼残花的模样,嘴角竟泛起一丝怅然快意。“娘,嫣儿就托付给你了!”说着,龙凯将花盆递给丽妃,然后全身爆发出耀目的精光。 “你……”丽妃欲言又止,看着儿子做出正义的抉择,她也无从反对。丽妃哽咽了一下,握紧枯萎的紫兰说道:“我和嫣儿会一直等你!”语毕,丽妃眉心一蹙,调动所剩真元发力,彩线拔地而起,结成一张参天巨网,朝三人袭去。 三人躲避不及,竟被彩线缚住,一时手忙脚乱。而雪瞳道行匪浅,哪是区区丝网能够禁锢,她双瞳色泽一变,全身结成冰霜,就连缠在身上的彩线也被冰雪冻裂。丽妃不顾其它,带着花盆飞将而出,朝宫门外逃离去了。雪瞳也身形一变,化为风雪追击而上。 待龙芸和土护法挣脱束缚欲追赶时,龙凯已挡在宫门前,身上光霞大盛。玉白色的骨扇掀起满天云海,低低的龙吟声仿佛有一条太古之龙盘亘四周。 龙芸二人不为所动,皆是手持法宝,临阵以待。龙芸的琉璃扇徐徐在面前改变色泽,同时开口冲龙凯呼道:“你挡着我们又能如何,有雪瞳出马,你认为丽妃娘娘还能够逃出生天?而且……你也不可能活着从我们手中溜走!”说着,琉璃扇绽放出夺目的光华,照得人头晕目眩。 可龙凯冷笑一声,毫不迟疑地将骨扇并拢,接着猛然发力将其刺入地表,顿时惊天动地的龙啸声从地底炸开,剧烈的波动如同一圈荡开的涟漪将龙芸、土护法包围其中。 “临江散之终章-华彩——天涯乱葬!”龙凯双手合实,印诀紧扣,只闻龙啸声不绝于耳,天地为之动容,连方才的风雨也被这强烈的音波震散。刹那间气候颠倒,飞沙走石,大地如波涛般起伏涌动,将龙芸和土护法尽数淹没其中。 紧接着龙凯一声暴喝,全身光华大涨,无上道法发挥到极致。只见四条龙影从地底翻身而起,掀起四丕断石从东南西北四方腾空。四方断石横立半空,其上锋芒万丈,讴歌不绝,如同四面回音壁将龙吟声扩大数倍,湮没其中的龙芸和土护法面色苍白,毫无还手的机会。 剧烈的响声惊动了整个皇宫,不过龙凯并未因此停手,他提起最后一丝真元,催持骨扇发力,将天涯乱葬发挥到极致。扇身疾舞,旋即风力横生,刺耳的猿啼声伴着龙吟散播开来,震人心弦。地表开始无端龟裂,突兀嶙峋的石锥横空出世,犹如猿猴的利齿般从地底冒出,连城一片寒光刺向当中的龙芸和土护法二人。 镂龙骨扇名为“狒牙灭绝”,是先皇龙御铳用洪荒猿妖的妖骨所炼,不但自带猿妖的千年法力,而且可以增加音波功的效果,可谓是绝世法宝。 眼看天地失色,石锥横行,四周的断石也碎落而下,龙芸和土护法的身影根本如风中浮萍,难以抗衡,硬生生被乱石掩埋,连一声凄厉的呼喊也来不及发出。 待所有乱石尘埃落定,宫内四处也响起侍卫们赶来的声响。龙凯依着骨扇激烈喘息,此刻他已真元耗尽,力不从心。眺望一眼那一堆乱石,已然成了埋葬龙芸和土护法的坟墓,龙凯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准备走出宫门。 “皇弟想去哪儿呢?” 龙凯刚迈开艰难的步伐,他的耳畔竟响起龙芸娇媚的声音,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一道璀璨箭影赫然穿过了自己的胸膛,一股剧痛开始从胸口出蔓延开来。 “咳咳……”龙凯一阵咳嗽,整个身子变得无比沉重,倏地跪倒在地。他只觉头昏眼花,四周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散成淡淡的白雾。“这、这是……” 他还未说话,四周的光影竟如同玻璃般碎裂。原本在刚才大战中形成的疮痍,竟然消失无踪,俨然如没有发生一般。龙芸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近,此刻却显得那么空洞,那么死寂。 “离魂追梦!该死……太大意了!”龙凯暗自啧啧道,但是他已经无力可逃,只能绝望地看着宫门的方向,目光中似乎饱含着一丝遗憾。 见龙凯尚未断气,而宫中的侍卫也快赶到,龙芸徐步上前,琉璃扇中凝结出一支璀璨的箭芒。当她刚要给予龙凯致命一击时,骨扇狒牙灭绝竟自己充满了灵性,一心保护主人而挡在她前面,让龙芸也是始料未及。 有了骨扇的帮助,龙凯也拿出最后一分力气,踏步跃起,直奔宫门外的自由而去。可是他还未行出一丈,土护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阻挡在他身前,一柄寒光呼啸而来,龙凯根本无力躲闪。但是他断然抬手,死死扯住了土护法的长袍,两人相遇后即刻分开,龙凯的脖颈处血流如注,而土护法的模样也暴露无遗。 龙凯只觉自己的生命瞬间被抽空一般,无力的瘫倒在地,殷殷鲜血如决堤般从伤口处涌出,带走他所有的动力。他的目光冷然地盯着土护法,那个一直神秘莫测的人物,如今真实的模样就摆在眼前,让龙凯的目光也变得惊诧,口中梦呓般地呢喃道:“竟然……是你、龙华……” “不错,我就是土护法。”龙华冷笑一声,手中的寒光再次滑过,另一股不太显眼的血红在龙凯身上绽开,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征兆。夜雨,又重新飘洒下来,将这片土地烘托得更加肃杀。 “哼,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坚持这么久……”见龙凯死去,龙芸才缓了一口气,看她面色也知道因为刚才的恶斗消耗不下。“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土护法竟然就是天天出入龙御铳身旁的龙华公公。”说着,龙芸瞄了一眼龙华。 龙华重新披上长袍,没有作答,仅是看了看空洞的宫门外,口中抱怨一句:“雪瞳怎么去了这么久?” 龙芸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回答自己而懊恼,反而用娇媚的声音回道:“放心吧,有雪瞳去追,纵使那丽妃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生天!” 两人刚说完,只见一团风雪飘落,雪瞳的身影从风雪中走出,脸颊上没有丝毫神采,仿若一具冰雕。她第一眼便看向死在地上的龙凯,不过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怎么样?丽妃死了吗?”龙芸娇声问道。 雪瞳没有回答她,仅是递上一盆枯萎的紫兰花,就是方才在宫门前龙凯交给丽妃的紫兰花。 龙芸见花微微一笑,心中了然。“既然事情都办妥了,此地也不宜久留,都散了吧。”说着,龙芸和土护法身形一转消失在风雨中。 见两人离开,雪瞳才缓缓走到龙凯的尸体旁,她将那盆紫兰花放在血泊中,她的目光也没有多做停留,化为一团细雪消失无踪。 侍卫的嘈杂声渐渐涌向宫门,然而风雨中那片静静的土地上,龙凯环抱着枯萎的紫兰,安详的睡去。在妖艳的血泊里,紫兰花虽然枯萎,但是她的色彩却和这血液一样,仿佛来自龙凯的身体,来自他的牵挂。两片细雪停驻在残败的花瓣上和龙凯舒展的眉间,不舍化去,如同凝固的泪水,折射出的却是那喜悦的色泽。、、.。 第二百六十九章 怀疑 龙凯的死讯,丽妃的失踪,很快便传到龙旭的耳中,这浓浓的黑夜再次变得嘈杂,仿佛一个死寂的迷宫,将所有人推入它无尽的漩涡之中。 当亲眼目睹了血泊中的龙凯时,龙旭等人已然麻木,神色呆滞。这接连不断的噩耗,纵使心如铸铁,恐怕也无从承受。龙十三少纷纷赶至,在这短短的两日内,十三人中便离开了两位,骨肉之情,血脉羁绊,让剩下的人感慨万千。 赵匡胤陪在龙旭身旁,当众人仍情难自禁时,他的目光却游弋到龙凯身旁的花盆上。他思忖了一阵,问道:“这花……怎么会在这里?” 龙芸和龙珩对望一眼,龙芸上前一步委声说道:“这是龙凯皇弟生前最珍爱的紫兰花,却没想到如今花随主去,竟枯萎成这般模样……”她脸上露出虚假的怜惜。 龙珩也接着说道:“哎,是呀,皇兄离奇身亡,而丽妃娘娘也无故失踪,这花不知是否有了灵性,竟也风华早凋。” 两人一唱一和地染指,引起了高则平的注意,他走到花盆前,目光如炬地打量了一番。就在短短的转瞬间,他的目光豁然一亮,疾声呼道:“这、这花有古怪!虽已凋零,却有一丝微弱的妖气犹在!” 高则平这一呼,令众人都为之一振。龙旭立刻俯身上前察看,正如高则平所言,花留妖影,确实古怪。接着脑中南宫乾的话一闪而过,他登时想通了什么,指着枯萎的紫兰讶声道:“莫非、莫非这便是那花妖的真身!那这么说,龙凯皇兄他也是……”后面的猜测不言而喻,众人都是一脸愕然与惶恐。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这时,人群后方的龙悝叫出了声响,他一向与龙凯交好,怎能相信这样的推断。 其他人闻言也是默然无言,只有龙芸和龙珩暗中传递眼神,这一次更多的是乍喜。 “此事牵涉甚大,臣认为其中必有蹊跷。”赵匡胤反复思虑,提议道。 龙旭也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不免犹豫深思,随即说道:“匡胤所言不无道理,不过就表象看来,宫中正陷入一场史无前例的阴谋漩涡!” 众人闻言,不由一振,而龙芸和龙珩也面如土色,不敢再轻举妄言,避免引祸上身。 龙旭望向阴霾不散的天际,此刻风雨已经停歇,但仍有一股莫名的肃杀涌上心头。如今他掌握着龙朝命运的走向,任何决断都不容有失。 “看来我们已经落入敌人的圈套,敌在暗,我们在明,太过被动!”龙旭在原地负手而立,思维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接着道:“吩咐下去,龙凯、丽妃一事暂时封口,皇叔那里我自会解释。这件事我要秘密彻查,绝不能再冤枉好人。” “遵旨!”众人叩首许诺,而龙芸和龙珩却不由心寒,看来他们的计划已经引起龙旭的注意了。 夜色还未褪去,北厢石亭内逍遥庄主又秘密召集。其手下纷纷聚首,唯独少了龙凯和紫嫣的身影,略显落寞。夜风吹过,掀起石亭的帷幔,孤单的灯影不由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宁静。 “庄主,虽然龙凯和丽妃已经被诛杀,但是我们此举太过招摇,龙旭已经意识到不妥,开始暗中调查此事了!” 随着龙芸的汇报结束,四周又陷入一片死寂。 亭中的逍遥庄主对于龙芸所提及的顾虑不为所动,任凭冷风肆意而过,他仅挑了挑灯芯,泰然自若。随即缓缓说道:“既然该死的人都死了,就算龙旭已有警觉,不过想从死人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想必也是天方夜谭,不足为惧。即使被他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这认罪伏诛之人大有人在,你们何必杞人忧天?” 听逍遥庄主如此一说,龙芸方才缓了一口气,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冷笑,嗔声道:“原来庄主早有安排,害得奴家虚惊一场!” “好了,好了,这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下一步计划进行得如何了?”石亭内又传出逍遥庄主的诘问。 “请庄主放心,我已经开始劝服那狐妖,想必这几天就会有所行动的。”龙芸冷笑着说道。 “我这边也处理妥当,一旦龙箐走出南宫府,便将永远别想再踏入这皇宫半步!”这次说话的是断云门的简枫,他面带狡黠,双目森然,语气中充满了阴险。 “很好,尔等就依计行事,待本庄主霸业得成,一定不会亏待你们!哈哈哈哈。” “多谢庄主,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众人齐声起誓道。 语毕,众人纷纷散去,逍遥庄主却开口留下了雪瞳。四野静穆,只有那雪白的倩影和亭中的光影交相辉映。 雪瞳没有开口,似乎在等待逍遥庄主的询问。 “你真的杀了丽妃?”逍遥庄主突然问道,让原本肃穆的夜变得更加摇曳可怖,充满窒息和怀疑。 “是的。”雪瞳冷漠地回应了一句,依旧简明了洁,不容置否。 亭内人不再寻问,而是传出一声冷笑,“请你不要忘了,你的命还捏在我的手中,你最好不要学紫嫣、龙凯他们那般背叛我,否则……”说着,透过石亭的帷幔,一颗晶莹雪亮的光点在亭内乍现,仿佛是锋芒毕露的骄阳,却又透着彻人心扉的冰寒。光华耀目,让雪瞳不由一振。 逍遥庄主将光球握在掌中,五指微微收紧,亭内的光芒也如被遮蔽一般,略微收敛。亭外的雪瞳只感全身剧痛,仿佛是从里到外被撕裂一样,生命也随之流失、消殒。但她依旧面若冰霜,完全没有因为剧痛而跪地求饶,一副凌寒傲梅的气魄,让她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逍遥庄主冷冷一笑,缓缓松开了手掌,亭内顿时又光华大放,异常夺目。雪瞳如获新生,体内的气力也恢复如常,沛不可挡。逍遥庄主手掌一翻,光芒即刻消失,只有丝丝冰凉残留下来。 “如果你还想要回这宝贝,最好循规蹈矩,下去罢!”逍遥庄主冷哼一声,熄灭了石亭内的烛火。 离开北厢石亭后,雪瞳独自来到俪人阁后院的那圃花园,紫色旖旎,花影绰约,每一朵紫兰都迎着月华绽放,娇艳可人。仿佛主人的离开,并没有带走它们的色彩,只是在这空洞的夜里稍显落寞罢了。一阵晚风袭过,不免有暗香扑面,令人心旷神怡。 雪瞳站在这一方花圃中,双眼清澈盈润,怔怔出神。她的思绪一飞百里,回到了今夜的追击战,那一场无人知晓过程的暗战。 逃出皇宫的丽妃一路御物疾驰,而雪瞳紧追其后。经过先前那一场激战,丽妃明显消耗过剧,很快便被雪瞳追上。二人降于一片了无人烟的沃野之上,再一次对峙。 丽妃清楚感觉到雪瞳道行精深,实力远远胜于自己,但是为了对儿子的承诺,她不愿束手待毙。思虑好后,她手指连动,顿时迸出七彩锦线,直扑雪瞳。 然而雪瞳早已看穿丽妃的残余实力,随意掀起风雪便挡住了锦线的攻击,接着法力催动,寒冰之力逼得丽妃连退数丈。 见自己攻势落空,而且还被寒气反扑,丽妃不退反进,顿时猛提所剩真元,孤注一掷。只见数百枚绣花小针锋芒毕露,直捣雪瞳要害。针影斑驳,浑然一体,丝毫不给雪瞳躲闪的空隙。然而雪瞳仅是双手交叉于胸前,口中呼出一口冷气,转瞬间便冻结了所有绣花针的攻势。待丽妃想趁机行事时,雪瞳的身影早已飘于她的身后,一掌推出,将她击倒于地。 丽妃真元耗尽,自知再无胜算,她蹙眉抱紧怀中的花盆,凛然说道:“技不如人,动手吧!” 而就在下一刻,雪瞳那千年不化的目光却褪去了冰寒,是那么盈润柔和,没有一丝杀意。她单手一招,丽妃怀中的花盆便飞到她的手中,微微一振,又陷入了宁静。 “还给我……”丽妃想要夺回花盆,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一层冰雪冻住,动弹不得。 雪瞳背过身去,用冰冷的声音说道:“你离开吧!这是紫嫣最后的心愿,也是龙凯的祈愿,为了他们二人的这份孝心,请你不要再回来!”语毕,雪瞳化为一阵风雪,飞离了沃野。空旷的山麓间没有了肃杀了阴冷,只有一个女人哀怨的哭声,久久回荡。 花圃中,雪瞳抬头望天,一抹浅浅的笑涡如初升的朝阳,爬上她迷人的面庞,这还是她千百年来第一次释然的微笑,仿佛那颗冰封死寂百年的心又重新注入了血液,欢愉地在心间跳动。 “谢谢你们,这样做我不曾后悔……” 雪瞳莞尔一笑,原来冰雪后的她倾国倾城。她目光流转,思绪翻飞,两个身影似乎又出现在这片花圃中,男子抚琴而奏,女子翩翩起舞,两抹靓丽的风景相辅相成,凝画成这世间最动人的长卷。 夜幕徐徐拉开,一圈金黄镶在云端之上,熹微朝气取代了波谲暗涌,仿若是一缕希望洒向人间。朝阳所到之处,万物初醒,漫长的黑夜终于淡去它的狰狞,让人感到一丝慰藉。 御龙殿内四人围坐,商议宫内发生的一切。 “臣已彻查过那盆兰花,的确有妖气残余其上,不过它却并非妖之本体,而是一种类似‘锁魂’的法物。”高则平正色汇报道。 “锁魂!”龙旭听到这个词眼,不免心头一跳,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佘姬三娘。 “这‘锁魂’之术与我们当年在绝影石穴发现的毓葵十分相似!”古栎也想到了什么,随即附和道。 “这么说来,最近两日发生的命案绝非偶然,是有人精密部署,暗中操控的。”赵匡胤蹙眉说道。 “嗯。”龙旭点点头,“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件事并非我们所见的这般简单,其中一定另有端倪,看来龙十三少中也渗入了敌人的细作!” “原来圣上早有所觉,所以今晚才故意言明,来一招引蛇出洞!”赵匡胤恍然明白道。 龙旭沉默不言,他望向窗外的天际,那圈光霞已越发明亮,朦胧的晨光依稀呈现。夜虽将尽,但这场阴谋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七十章 妒爱成很 “这天,终于亮了!”朱辰推开卧房的窗户,一缕熹微照了进来,投映在南宫瑞那张酣睡的面颊之上。 “师兄,累了一夜,来喝口茶吧。”桑玥妍斟满一杯热茗,递给朱辰。随后,她又问出纠结了整夜的问题。“师兄,你为何会有妖毒的解药?” “那是雪妖给我的。”对于自己一向疼爱的师妹,朱辰直言不讳。“那夜我让你先行离开,便是见那雪妖去了,我怕你对她有所芥蒂,所以隐瞒了你。” “你……认识那雪妖!”桑玥妍惊诧地问道。 “嗯,有过数面之缘。我曾经救过她,她亦帮助过我。”说到这,朱辰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和雪瞳相遇的情景,不免苦笑了一下。 “但这雪妖助纣为虐,恐怕不安什么好心吧!师兄你为人谨慎,何故这次却毫无戒备之心,全然相信。”桑玥妍眼中闪过莫名的光,似乎百思不解。 朱辰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不知道这雪妖居心为何,但同她相识一场,我觉得她并非如她外表一样冷酷无情,反而多次对于我们手下留情,让人费解……” “哎,如今疑团重重,我们不可麻痹大意!” “知道了,不过看现在南宫尚书的状况,这解药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对望了一眼,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卧房前院,令狐翠独自望着渐褪的夜色,心事重重。而筱瑶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又去哪里嬉戏了。月辉依稀淡去,黑夜的影子也被晨晖驱散,一缕东斜,照亮了令狐翠恬静又充满一丝矛盾的面容。 “咯吱”一声推门响,桑玥妍和朱辰先后踱出了卧房,两人一脸疲惫,全是为了救治南宫瑞所致。令狐翠闻声抬头,关切地问道:“南宫尚书的伤毒如何了?” “放心,我和师妹已用药化解了妖毒,只是如今南宫老爷的身子还很虚弱,尚还处在昏睡中。”朱辰应声答道,他隐去了雪瞳赠药一事,不想让令狐翠多虑。 令狐翠听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蹙眉叹气,一脸无奈道:“南宫尚书的命虽是保住了,但当他醒来,又怎能承受丧子之痛啊……” “生死有命,祸福天定,我们只能祈望南宫老爷能够看开些,安度晚年。” 谈及此处,三人又是一阵默然。桑玥妍忽感胸口发闷,腹中难受,快步走到一棵树下干呕,面色痛苦。“怎么了?!”令狐翠和朱辰纷纷上前关心道。 “没事……”桑玥妍摇手苦笑,不想两人担心。但朱辰阅病无数,凭一双慧眼便识穿她的病症,他又惊又诧地为她探脉,顿时喜笑颜开,兴奋地呼道:“师妹,你、你有身孕了!” 朱辰这一说,让令狐翠吃惊不小,倒是桑玥妍自己面色恬静,似乎早已自知。“我也是不久前才察觉到的。”桑玥妍面颊一红,羞涩回道。 “那圣上知道了吗?” “还没有,近来政事繁多,我不想圣上因此分心,所以暂时还不想告诉他。师兄、令狐姐姐,此事你们千万替我保密!”说着,桑玥妍挽着令狐翠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恳求道。 “好吧,不提便是。”朱辰笑着答应道。 “姐姐呢?”桑玥妍再一次问道。 “嗯,我不会多嘴,还是你亲口将这喜讯带给公子吧。”令狐翠说完,望着她的肚子微微一笑,却又饱含无限醋意与妒忌,她极力掩饰,不被他人察觉。 “多谢姐姐!”桑玥妍开怀笑道,她的笑容中似乎还有一份释然。其实这件事她本不想在令狐翠面前提起,如今却鬼使神差地被朱辰洞穿,她也没有按原先所想隐瞒令狐翠,反而大张旗鼓地在她面前谈及,这一转变连她自己也是莫名不知。 天际越发明亮,翌日的朝阳也逐渐攀上云端,金光阵阵。月亮还未完全消隐,淡淡放光。日月各执一片天岚,从容和谐,互不干涉。令狐翠仰望天空,思绪万千。 忽一道光影划过,龙芸的身姿踏步而来,她边走边说:“几日未见,翠儿妹妹可有什么想法?” “你、你怎么在这儿?”对于龙芸的突然出现,令狐翠显得惊诧不小。不过转而她又想到桑玥妍怀有身孕一事,不免双目黯然失光。 龙芸看出她的不妥,轻声问道:“怎么了?妹妹今日似乎心不在焉啊。” 令狐翠犹豫了一下,还是脱口相告:“玥妍妹妹怀有了身孕,公子就快当上父亲了。” “哦!”龙芸也是一怔,旋即又暗自窃喜,此刻正是游说令狐翠的最佳时机。“翠儿妹妹也不必介怀,皇弟添丁乃是皇族的大喜事,他和箐儿妹妹一年多了,是时候延续皇室血脉了。可是这和你表露真心又有何干?” 令狐翠闻言一阵缄默,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顿时羞得两颊绯红,无以复加。 龙芸掩口轻笑,继续说道:“情爱之事本就无所先来后到,只要真情实意便会有所得,有所收获。” “我对公子是真心的!”令狐翠心中一窒,不由将压抑的想法委实道出。 龙芸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的精芒霎时变得森然,充满狡黠。她语气一转,婉声说道:“哎,不过如今我还真替妹妹你担心呐……” “嗯?”令狐翠闷哼一声,问道:“为何?” “虽说妹妹对皇弟死心塌地,但你也看到了,皇弟的全副心思都在箐儿皇妹的身上。如今箐儿皇妹又身怀帝裔,母凭子贵,皇弟自当更加疼爱于她,我怕会辜负了妹妹你的一片痴心啊……” 令狐翠眉头一皱,面色有些失落。 龙芸又随即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世事无常,箐儿妹妹的孩子能否降临这个世上还是未知之数。你我同为女人,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有时候必须学会残忍!” 龙芸的声音异常冰冷,如同无情的魔鬼在怂恿着令狐翠,她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杂乱不齐。令狐翠没有想到龙芸会说出这样的话,往日公主那贤德慈慧的形象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冷漠和阴毒。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可以……”令狐翠极力晃动脑袋,想将这疯狂的想法抛开,可不管她如何挣扎,龙芸的声音就如同烙在耳蜗一般,挥之不去。 见状,龙芸也收敛了满目狰狞,恢复静穆的微笑,道:“姐姐只是向妹妹开个玩笑,妹妹笑过便是,不必当真。”说着,龙芸的身影如玻璃般碎开,薄如烟尘。 待令狐翠想要循声追问时,龙芸已经消失无踪。独自静下来后,令狐翠又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顿时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令狐姐姐,你刚在在同谁交谈呢?”一声空洞的呼唤将令狐翠拉回了现实。 “喏,是玥妍妹妹呐。”令狐翠看着带笑而来的桑玥妍,不禁也回赠一个笑涡以示问候。“没有,只是筱瑶不知去哪儿了,一时闷得慌,自言自语罢了……” 桑玥妍没有多想,而是走到令狐翠的身旁,从袖中拿出一物递上,“这是‘回神丹’,姐姐也累了两夜,快服下一颗补充体力。”桑玥妍笑靥似花,让人无法拒绝。 “多谢妹妹!”令狐翠接过丹药,心中却是无限不愿。一想到桑玥妍腹中胎儿,便有一股莫名的妒意涌上心头,她恨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偏偏在她鼓足勇气想要表白时横空而来。这是冥冥中早有注定?还是苍天造化弄人? 令狐翠极力压制心中想法,不被桑玥妍洞察。 桑玥妍从刚才说了一句“谢谢”后便不再言语,顿时觉得气氛尴尬,不过此时此地只有她们姐妹二人,正是谈心的好时机。于是桑玥妍敞开心扉,希望听听令狐翠真实的想法。 “姐姐这次回来,我和圣上都万分欣悦。虽有一年不见,但姐姐却仍对圣上念念有情!” “妹妹你、我……”令狐翠闻言一怔,想要辩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桑玥妍也不在意,反而莞尔一笑,“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二人,姐姐不必压抑心中的情感。你我虽非同类,但是姐姐对旭郎的爱绝不亚于我,这一点我们心照不宣。” 令狐翠陷入沉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作为女人,我们都渴望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但自从旭郎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的爱不可能被一个女子霸占。他要爱他的臣民,他要爱他的国家,他的爱只有博爱,容不下狭隘的儿女私情。如今我有了他的骨肉,不管将来会怎样,这个孩子都会帮我见证我同旭郎之间的过往,对于我来说,这便是爱,便是永恒的爱!” “你这算什么?是在向我炫耀,让我知难而退吗?”这一句内心的呐喊憋在令狐翠心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她故作一副镇定模样,绝不让桑玥妍如愿以偿。 见令狐翠依旧沉默不语,桑玥妍上前一步,用温热的手牵住她握紧的双手,“姐姐,妹妹希望你不要再隐藏自己的情感了,这对你和旭郎都不公平!” 令狐翠立刻抽回手,挤出一丝苦笑,道:“妹妹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什么姐姐应该明白。妹妹句句肺腑,发自真心,我想这一点姐姐看得最为真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旭郎的红颜知己,最要好的姐妹。妹妹言尽于此。”语毕,桑玥妍扬长离开。 不错,正如桑玥妍所传言,她的心声是真真切切,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但是令狐翠却无法再平静轻信。一股无名妒火被熊熊点燃,勾起她血液中蛰伏的兽性。 天,亮了。但是令狐翠却深深沦入那无尽的黑夜,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让她彻底迷失。远处墙桅之上,一双目光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有无限乍喜从眼波中流露出来。 南宫瑞的伤势已稳定下来,留朱辰一人照料绰绰有余,师兄妹二人交代了几句,桑玥妍便同令狐翠结伴离开,回宫复命去了。 此时仅是天色微亮,但龙城的食铺、商贩都开门迎客,许多地方都挤满了百姓,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一路上,令狐翠对桑玥妍的话耿耿于怀,于是闷声不响地走在最后。桑玥妍因为吐露心声,反而大感快慰,拉着侍女兰儿东瞅西瞧,让兰儿也是受宠若惊。 见令狐翠脸色阴沉,桑玥妍也没去打搅她思虑,前后两队人马一动一静,一热一冷,显得格格不入,形同陌路。 还有几条街就可到达皇宫,突然一阵寒风乍起,天空的日光也黯淡不少。街上本来还络绎不绝的人流,此刻却仿若鸣金收兵一般,轰然而散,显得格外冷清。食铺里的客人也停止了调笑风声,目光齐望向桑玥妍一众,让人不寒而栗。 “什么人?竟敢在此装神弄鬼!”兰儿一改女儿家矜持的羞涩,厉声冲来人呼道。这一声叱喝,也将令狐翠从沉思中唤醒。 “唷,好厉害的丫头。”来人不再上前,而是站在远处阴暗中发号施令。周围的食客、百姓也是他安插的杀手,命令一出,统统原形毕露,亮出兵刃围将上来。 “来人,快保护娘娘!”兰儿眉头一皱,朝身后侍卫吩咐道。数十名持剑侍卫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将桑玥妍保护其中。 战势一触即发,刀光剑影在龙城大街上肆意乱舞。桑玥妍怀有身孕,此刻不敢轻易动武,只得在兰儿的保护下一退再退。 面对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手,令狐翠也拔剑而起,她的道行高深,剑法凌厉,这些杀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然而周围敌人如洪水泛滥,不绝地涌出,让她暂时也难以抽身。 “令狐姑娘不愧是玉眼美狐的孙女,道行果然精奇!”黑暗中的人影再次发声,不过却只有令狐翠一人能够听到。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的身份?”令狐翠惊诧的反问道。 黑影人低声一笑,旋即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只要龙箐葬身于此,对你对我都是一件乐事,不是吗?” 令狐翠闻言一怔,心神大乱,龙芸的话如魔咒般在她脑海翻滚着,善与恶悬在一念,这个抉择令她痛苦不堪。心思一乱,她手中的玉狐宝剑也光华大减。 黑影人狡黠一笑,身形立刻出现在令狐翠头顶,一道锋利的刀气劈头而下,让她无从躲闪。、、.。 第二百七十二章 寂灭 春阳正浓,百花繁艳,天地本该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致,然而东南方的梵音舞场此刻却没有一丝暖意,浓浓的肃杀之气包围着整个舞场,一阵冷风带过,其中竟有丝丝血腥卷出。 昔日的梵音舞场是歌舞升平,天籁羡世的天上人间,而今却是死寂萧索,尸横遍野。这一战是梵音舞场建史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魔音洞天联合黑煞谷五大护法等魔道精英围剿梵音舞场,由于三位掌门下落不明,代掌门大师姐也杳无音信,舞场众弟子哪是这两大魔门的对手,一战下来死伤无数,濒临屠门。 “天籁五音”中的四位翘楚,除了青灵以外,其她三人都香消玉殒,舍身殉道。不但如此,梵音舞场的弟子也死去大半,活着的也仅是残兵败将,再难力挽狂澜。 如今魔门已杀入舞场,双方于“凤鸣台”上对峙,紫竹熠熠闪光,却显得那么落寞和凄凉。凤鸣台两边弃尸如山,昔日诗情画意的练舞圣地,此刻却成了这些姑娘们的葬身坟冢。 青灵沉吟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凤鸣台,她的脸色虽略显苍白,却没有丝毫退却,肩头的青云浣纱流光飞舞,将她脱俗的容貌也点缀得倾国倾城。 魔道一侧,蓝姬为首的魔音洞天一众静坐一旁,桌上还摆放着糕点茶水,似乎在欣赏台上杀戮的表演,乐此不疲。黑山谷五大护法也没有出手,同样在蓝姬身旁休憩,兴致正浓地望着台上厮杀。文九公与徐珑钰对饮谈笑,如入无人之境;李恨漠然而坐,深邃地望向凤鸣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范孤泪时不时睥睨台上的打斗,面色悲哀,甚至还有几滴感触的泪水滑落脸庞;包刹海则是望着那些死去的梵音舞场的女弟子,口中痛惜地啧啧道:“哎,这么漂亮的小妞偏偏性如野马,宁死不屈,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惜了!” 蓝姬闻言一笑,娇声说道:“包五爷若是看上哪个姑娘了,知会奴家一声,我留她一命,让她伺候五爷可好。” “此话当真!”包刹海面露邪笑,不禁乐得两眼放光。他扫了梵音舞场众弟子一眼,最后故作儒雅客气状指着台上的青灵说道:“这些妮子都死得差不多了,就那青衣丫头还有几分姿色,五爷我喜欢,嘿嘿!” 蓝姬微微一笑,目光也大量着场中的青灵,眼波在她身上游弋了一遍,终于开口说道:“青小妹,如今这梵音舞场就只剩下你一人还能再战,而胜算多少你我心知肚明。既然梵音舞场大势已去,你何不另投明主,莫要作践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呀!” 青灵冷哼一声,不啻地叱喝道:“别再多费唇舌,我们誓与舞场共存亡!清歌响,梵音唱,九天玄女舞绮裳;花萝帐,点青霜,共谱天籁化绝唱!就算战至一兵一卒,我们也绝不会屈服!” 此话一出,便让方才邀言的包刹海不乐意了,他面色一沉,再次开口劝道:“你这小丫头怎么比你五爷还倔,人家蓝姬仙子没有一举将你们歼灭,反而设下这生死擂台,不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弃明投暗,重新来过么!若真是要打,恐怕你和你那些姐妹已经死了几百回了!” “呸!我等甘愿化作梵音魂,也绝不做那魔音奴!废话少说,放马过来吧。”青灵厉声沉目,手中的短笛也毫光闪烁,蓄势待发。 包刹海闻言大怒,登时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粗鲁地暴喝道:“该死的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五爷上来将你剥皮拆骨咯!” 见包刹海欲振身上台,蓝姬却突然娇声劝阻道:“包五爷请息怒,何必为这小丫头触动肝火,让奴家派人上去收拾了她,替五爷解气。”说着,她柔媚一笑,包刹海再大的怒火也顷刻忘到九霄云外,点头哈腰地赞同。 蓝姬当初摆下这“生死擂台”,本就是为了羞辱梵音舞场众人,擂台上没有胜败,只有生死,一天一夜下来,梵音舞场的四大弟子就牺牲了三人。青灵哪里不知这是蓝姬的挑衅和戏耍,但为了心中那所剩无几的奇迹,她都要和众姐妹坚持下去,等到沙妙妙的归来,撑到三位掌门的归来。 战局既定,蓝姬向身旁黑衣女子示意,女子豁然跃入台中,与青灵正对而立,她食指间夹着一片翠绿竹叶,散发出毫不起眼的微光。青灵认得她,她便是当年败在沙妙妙手下的女子——黑蝉。 黑蝉抖了抖衣衫,娇媚的脸上泛起一丝诡笑,道:“真想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执着什么,难道你认为你们的师傅和师姐会回来搭救你们不成?真是无知可笑!告诉你吧,你们的师姐已经不会回来了,而你们的师傅也被我们的师傅困住,你认为此刻还有谁能救你们!” 青灵闻言,心中不由一恸,但她立刻抿唇反驳道:“休要在这儿胡言乱语,我们是不会放弃心中的信念,就算今日我等姐妹统统肉身泯灭,但梵音的绝唱将永远回荡在这里,守护着这里!” “愚昧不及!那你就去死吧!”黑蝉一声长啸,顿时化作一道黑芒直冲向中央的青灵。一点耀目的翠光也在黑芒中点亮,接着雄浑的音波也蛰伏而来,速度极快。 青灵沉眉扎马,面色沉静,丝毫不为所动,一手催持短笛,一手紧握肩纱,目光跟随黑影而动。 未几,黑芒已来到青灵身前,那股暗涌的音波也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啸,只要再靠近半步,就会注以全力突击青灵。 然而青灵哪会给她这个机会,三道青光倏地从天而降,竟是青云浣纱化作的三条锋芒破空刺下,如同三柄金刚杵牢牢禁锢住黑影的行动。接着,青灵趁黑蝉还未反应之际疾退一步,手中短笛凌空挥动,玉指在笛孔之上弹动,赫然鼓起几道音波,从四面八方围攻被困的黑蝉。 “啪!啪!啪!”一连串闷响同时击中被困的黑影,黑蝉化作的黑芒光华大减,梵音舞场所剩无几的弟子们纷纷欢呼叫好。然而还不等青灵趁胜追击,三柄青芒中的黑影轰然而散,竟化成无数飞蛾遁走,在上空再次结成黑蝉的身型。 青灵面不改色,单手一招,三道青光又化成一条青纱披帛搭在肩头。此刻劲风阵阵,吹动青纱如一双青碧羽翅般,在青灵身后舞动,将她衬托得更为美艳。 黑蝉乘着一片巨大的竹叶飞于上空,眉头微蹙,口中的呼吸也略微急促,似乎刚才那一击她不是完全避开。 “呵呵,看来这一局那青衣丫头确有几分实力,蓝妹子是否要考虑换人再战啊?”文九公看出黑蝉技逊一筹,便出言讥嘲道。虽然此次两大魔门联手,但各自都对对方心怀芥蒂,抓住机会都要好好奚落一番。刚才蓝姬用青灵一事嘲弄包刹海,他为人愚钝,根本不以为然,而五大护法之首的文九公城府何其深沉,早便洞穿蓝姬的心思,没有及时言明,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以牙还牙。 蓝姬苦颜一笑,却不敢怒色而对,只见她从袖中抽出法宝血笛,手指微微一碰,又收了回去,转而喜目望向场中。 见她如此动作,文九公侧目笑道:“听闻你‘魔音交响’中有一章法诀名为‘傀儡魔音’,即使远在百尺也能援助己方,不知可是蓝妹子方才施展的真法呢?” 蓝姬闻言一怔,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迷人的笑靥,眯眼冲文九公笑道:“奴家这点雕虫小技让九公笑话了!”她口上虽是毕恭毕敬,可心里早已暗骂对方奸狡,连自己门派的秘术也了若指掌,真是不得不防。 文九公在口舌之争上略胜一筹,旋即又同身旁妖魅的徐珑钰饮酒作乐,不再观望场中,似乎这一场的结局已了然于心。 半空中,黑蝉听到了只有她一人可闻的傀儡魔音后,心中不禁乍喜,旋即胸有成竹地飘落台中央,望着青灵一阵诡笑。蓝姬故技重施,虽然不够磊落,但是她以魔道自居,自然不太在意,反而因此绝不能在黑煞谷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看到黑蝉的笑容,青灵不由心头一寒,觉得古怪异常。但机不可失,她步法疾转,迅速朝黑蝉攻去。青云浣纱当空而起,登时分裂成九道青光匍匐射出,犹如火凤的九条尾巴,夺目异常。 “凤舞九天——” 面对青灵的强势一击,黑蝉不避不闪,翠竹叶抵在双唇之间,只是轻轻吹奏,便有一股强大的音波翻天而起,形成一股气旋正对九条青光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九条青光与气旋相撞,爆发出无形的气场。顿时一片光影狼籍,青纱崩裂,气旋碎散,统统消失于无形。 青灵受到波及,疾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再放眼看向黑蝉,她竟安然立于原地,面色轻松,嘴挂嗤笑。 “怎么可能?!”青灵心中大恸,她自认为自己的修为远胜于黑蝉,但刚才一击虽为出全力,却也够将对方击出场外,而此刻她不但身无大碍,并与方才迥然不同,令人费解。这匪夷所思的情景,曾几何时也在沙妙妙身上发生过,青灵心中闪过此念,焦急万分。 梵音舞场的其她女弟子也为之失色,她们深知门派之中青灵是仅次于沙妙妙的不二高手,如今却无法击败魔音洞天的一名普通弟子,大家心中的绝望又徒增了几分。 “看来这一战胜负已经了然,我劝你这小姑娘识时务为俊杰,你若回心转意,愿从了我五弟,我便让蓝妹子饶你一命,可好?”文九公呷了一口茶劝道,他似乎也不愿看见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佳人就此殒命。 听他如此一言,包刹海是乐得满面花开,而蓝姬此刻却是一脸冷漠。如今文九公在自己面前发号施令,她自然为之气结。不过若论江湖声威、修为高低,她可不敢妄言触怒这棘手的人物,只得缄口一旁,暗中谩骂。 青灵自知胜算渺茫,不过她心意坚决,哪肯向魔道俯首认输。只见她团身一跃,又重新站到台中央,目光迥然地盯着黑蝉,决心放手一搏。 看出青灵的决定,文九公也不再言语,只是暗叹一声,不再观望场中战局,任其生死。黑蝉回望了一眼蓝姬,见她也点头示意,这才镇定心神,欲了结了青灵。 “给你一条生路你不走,那么我就成全你!”黑蝉暴喝而起,翠叶置于唇间奏响魔音,鳞次栉比的音刃蜂拥而出,朝对面的青灵展开排山倒海的攻势。 面对滚滚音浪,青灵柳眉微皱,不过她却迟迟没有祭起短笛,而是紧握青云浣纱,望着来势汹汹的音刃,似乎放弃了抵抗。黑蝉笑得更狂,唇间翠光涌动,不可遏制。 “师姐!……”众弟子惊呼连连,不忍再看向台上,有些胆小的弟子还掩面低泣了起来。 然而就在音刃濒临的那一瞬间,青灵整个人影化作一道青光穿入音浪之中。只见她踏步疾舞,手中的青纱幻化万丈青光,在她绰约的身姿间翩然起舞。青华流光,旷世舞步,青灵焕如一只疾雨中的蝴蝶,斑斓动人,光华无限。灵活的舞步带着她穿越汹涌的音浪,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引人入胜,毫无苦战的姿态,仿佛在绝壁起舞的仙子,与世隔绝,却又让观舞者魂不守舍。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场中,有惊讶、欣喜、恼怒……种种色彩都为之失色,只有场中的青灵才是天地间唯一的光芒。她优雅的步伐,灵动的转身,倩丽的眼波……每一个动作都令人叹为观止,就连场中的黑蝉也方寸大乱,只得加强音刃的密度,欲让青灵死于乱刃之中。 旁人虽然不知,但梵音舞场的弟子们心知肚明。青灵看似在音刃中游刃有余,但这一支舞却是极耗体力,时间维持得越久,青灵便越危险。 青灵自己当然也知道跳这支舞会有怎样的下场,但是她深知若以玲珑十二绝响与之抗衡,真元必定不及对方而落败。这一支舞虽危险万分,稍有差池就会被音刃斩成肉酱,但为了那微乎其微的胜算,她只有一搏。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片刻,青灵明显体力透支,因为步法的凌乱,她周身已有数道血痕,历历在目。但她没有放弃,仍然拼尽最后一分气力舞动着,在音刃之中躲闪。 此刻,蓝姬也虚耗不小,傀儡魔音的反噬负担让她苦不堪言。黑蝉却未察觉出什么不妥,肆意挥霍真元,丧心病狂地对青灵施以强攻。 眼看青灵败色尽露,黑蝉冷哼一声大举而上,猛提一口真元却只感丹田气短,内劲溃散,这才恍然明白魔音已解除。强大的音波让她周身一振,竟霍然落下。 青灵见时机已到,体内真元加速流转,青云浣纱和短笛同冒青光,一曲仙音浑然天成。“玲珑十二绝响第十二章——莫邪哀鸿!”登时,精光大盛,狂风大作,青纱结成一柄剑芒飞将而出,径直穿透了黑蝉的身体,一股殷红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太好了!”梵音舞场所有弟子皆是欢呼雀跃,虽然这样也逃脱不了死劫,但这一胜却挽回了舞场的尊严,让死者无憾。 一声坠地闷响,黑蝉落在场中,她身前的大洞血流不止,竹叶也飘落于血泊之中,荡开悄然的涟漪。死亡来得太过突然,她甚至连后悔和害怕的机会也没有。身体已然麻木,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视线中苍白一片,却有一只手缓缓伸向自己,是那么熟悉,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拉住了他,耳畔响起一声亲昵的“蝉儿”,接着,黑蝉扬起一抹惨笑断了气。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蓝姬还来不及惶恐,却又被文九公奚落道:“蓝妹子,看来这玲珑十二绝响比贵派那魔音交响稍胜半分,这次灭了梵音舞场,你可得将她们的秘术带回去好好参详一番啊,嘿嘿!” 蓝姬大口喘息,极力平复音波反噬带来的痛苦,根本毫无心思再与文九公辩驳,只是睥睨着黑蝉的尸体,心中说不出的懊悔。 文九公见蓝姬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不禁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包刹海吩咐道:“我看杀了这么久,魔音一众也累了。老五,这丫头交给你,要杀要剐就凭你了。” 包刹海面色大喜,可当他正要上台时,一直面容冷峻的李恨却先他一步跳上了凤鸣台。包刹海见状,头冒青筋,正欲破口大骂,却被文九公阻止道:“算了,难得老二有这兴致,就交给他吧!”语毕,文九公再次坐下饮茶。一旁的徐珑钰也瞄了一眼李恨,眼中的色彩无人能懂。范孤泪却收敛哭态,一脸少有的欣喜,似在观望一场好戏。 见又一魔门高手上台,青灵虽体力透支,却丝毫不惧,“来吧,就算死我也绝不退让半步!”她手握短笛,面色苍白,纵使如此也美丽动人,让人于心不忍。 李恨望了青灵一眼,随后从腰间扯出一角紫衣,丢在地上。 青灵乍眼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本坚定的目光也一溃而散,转而被晶莹的泪光所覆盖。口中喃喃道:“这、这是大师姐的衣裳……”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柄寒芒闯入视线,随之而来的还有李恨那如鬼魅般的声音:“放心吧,你不会有任何痛楚。” 剑锋一闪而过,当青灵再次看清时,手中的短笛已被斩成两段,而那锋利纤细的血戾剑却插在胸口。血,很少,只在青色的衣裳上染成一朵小花,可却那么妖艳,那么令人窒息。 细剑如风般抽出,竟仍然雪亮如银,没有半点血污。伤口处没有一丝痛楚,青灵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不受控制地下落,面前的人影淡淡模糊,仿佛已抽身离开,她如同风中的飞絮一样飘零坠下,脑海中一片茫然,只有曾经的画面一闪而过,记忆的旋律支离破碎成哀伤的音符,伴随着她一同消殒。 正待青灵欲困倦而睡去时,一双温暖的臂弯在落地之前接住了自己,她极力张开疲惫的双眼,那一抹熟悉的紫影投入眼帘,竟是她朝思暮盼的大师姐——沙妙妙。、、.。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取舍 皇宫之内,龙旭刚下早朝,龙华公公便传来桑玥妍遇袭的噩耗。龙旭不顾一切的赶回龙萤阁,见到御医全然束手无策,他不禁又恼怒又害怕。好在兰儿及时将朱辰带来,有了他出手,龙旭心中才宽慰了几分。 卧房的门虚掩着,手忙脚乱的宫娥们进进出出,手盆中揣出的都是殷红刺目的鲜血,也不知桑玥妍此时流了多少血,承受着多大的痛苦。朱辰在房内施展蝶谷奇术,从外只看到一阵青光一阵绿光轮回交替,仿若日月争辉。过了半响,里面才隐隐传出桑玥妍的恸呼声,这声音让龙旭肝肠寸断,手足无措。 “砰”一声闷响,龙旭一拳砸在庭院石柱上,他不顾及痛楚地多次挥拳,似以此法派遣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见龙旭如此,赵匡胤、高则平不禁劝道:“娘娘吉人天相,请圣上务必保重龙体啊!”两人嘴上虽是如此,但脸上却是愁云满布。如今桑玥妍在一门之隔内生死未卜,大家心中都是忐忑难安。 而不出片刻,古栎和几位龙十三少也统统赶到,他们个个一脸焦苦,见到龙旭便追问桑玥妍的情况,这更让龙旭恚恨不已,后悔将她派去南宫府的决定。 桑玥妍遇袭一事很快也传到两宫妃嫔那里,在龙崴、龙诗的陪同下,虞、柳两妃也匆匆赶来,她们神色各异,见龙旭痛苦不堪,她们也没有多问,仅是默默地在外守候、祈祷。 此刻骄阳当空,龙萤阁内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是那死亡的气息久久弥散,不舍离开。忽一阵萧风吹入,一个翠绿的身影降落在庭院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禁向其一扫,来人却是自从桑玥妍遇袭便失踪未归的令狐翠。 风,还在肆意吹动,扬起令狐翠水绿的衣裳,她目光沉冷,略露羞怯,令人窒息的美。龙旭一见她出现,快步上前抓住她双肩,奋力摇动,惊声质问道:“你不是跟玥妍一起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她?为什么……” 决定回来,令狐翠便早已料想到被龙旭质问的情景,可是千猜万想,她也没有想到龙旭竟会如此激动和愤怒,他的话就如同刀子般,一次又一次刺入自己冰冷滴血的心脏。这对房中的桑玥妍来说是一种无形的爱,对她自己而言却是无尽的折磨与摧残。令狐翠的眼眶渐渐红了,心痛得麻木,仿佛连呼吸的力气也已失去,只得任凭龙旭将她摇晃来去,如风中浮萍。 一旁的筱瑶见了也没有上前替令狐翠辩言,她目光异常冷淡,对令狐翠充满了失望和不解。 这时,反而是一个浑厚的声音止住了龙旭的动作,众人寻声望去,竟是平日神出鬼没又沉默寡言的龙疆,他望了望木然的令狐翠,又望向龙旭道:“事情已然发生,此刻追究过失也于事无补,我想令狐姑娘也有苦衷,圣上不要因一时情绪,而再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了。” 龙旭闻言心中大恸,沉吟片刻,方才镇定下来,他松开抓紧令狐翠的双臂,道了一声抱歉,然而颓然地走开了。令狐翠呆站在原地,双目微红,而龙疆看在眼中,却也没有上前,仅是多望了几眼,又看向光华交替的卧房。 就这样,众人又苦等了半晌,卧房的光华减弱不少,然而始终有一抹淡绿荧荧发亮,没有间断。 “咯吱”一声,牵动众人心神的房门被悄然推开,身着华服的朱辰走了出来,他一脸疲惫,眉宇间透露出从未有过的无奈和痛苦。原本清白如玉的双手,此刻也沾满鲜红,龙旭心头一跳,还是迈开步伐,向他走去。 这短短的几步之遥,如今对龙旭来说却如十万跋涉,他艰难地向前迈进,脑海中却不断萌生出可怕的念想,原本还略显急切的步伐,仿佛也像后悔的孩子,放慢了它的接拍。纵使如此,他还是来到了朱辰面前。 “玥妍她……怎么样了?”龙旭低着头,声音颤抖,甚至丧失了直视朱辰的勇气,原本还千等万盼的结果,此刻却害怕从朱辰口中说出。 “情况很不乐观……” 朱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一句话,此时却如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般,彻底将龙旭的内心击溃,似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在心头环绕一瞬,然后消失得荡然无存。 龙旭驻在原地,呆若木鸡,而庭院中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也是面色苍白,寂静一片。年幼的龙幽此时紧咬下唇,倚在哥哥龙尚的肩头,眼眶中晶莹闪动,却不敢哭出声响。而古栎早已为桑玥妍卜了一卦,卦象却是“龙困恶水”之卦,实为下下之卦,他此时也沉眉低目,对卦象只字不提。 不知何时,龙芸也默默出现在龙萤阁,她同令狐翠对视一眼,彼此间眼波飞转,却又不曾言语。听朱辰如此一言,她的心思全副投诸到龙旭身上,嘴角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诡笑,却又无人察觉。 见龙旭沉默不言,朱辰眉头一皱,继续道:“师妹此刻命悬一线,不容丝毫怠误!她和未出世的孩子我只能保一个,师妹执意保住孩子,而我想听听圣上的意见!如何取舍?” “孩子?!”众人大惊,不光是在场的人无从所知,就连龙旭本人也被桑玥妍蒙在鼓中,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错,师妹怀有了龙种,现在才三个月而已,她不想因此事烦扰圣上处理国家大事,所以暂且隐瞒了下来。而今早的伏击,师妹不但泄动了胎气,腹中肉胎也被掌力所伤,若不是师妹拼死护住胎儿,恐怕我也回天乏术。现在情况危急,孩子和师妹只能保住一个,师妹一心要我保住孩子,只要用毒,我能保证孩子平安诞生,但这接下来的七个月,师妹会意识全无,终日昏睡。一旦孩子出世,师妹就会精尽而亡!若是保住母亲,以师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恐怕以后再无所出,不知……” 还未等朱辰说完,龙旭已紧紧抓住他的肩头,毫不犹豫地说道:“保玥妍!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失去她!” 龙旭的决定一出,震慑全场所有人。对于帝皇一族来说,子嗣帝裔命比天高,不管生男生女,今后都会替皇族开枝散叶,繁衍不息,即使生母离世,他(她)们也会延续母亲的生命,替她们永远活下去,活在圣上和子民的心中。然而龙旭想也没想,便决定保住母亲,这样的胸襟和牵绊,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远在人群中的令狐翠满眼泪光,正是龙旭的这个决定,她才真真正正看到自己的渺小和幼稚,读懂爱的真谛。即使她再修炼千年万年也不能体会这种深深的牵绊。不过此刻,她却默默为桑玥妍祝福,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因为此时的她才算明白了姥姥在幻梦中托付的期望。 而方才还一脸偷笑的龙芸,顿时也目光黯淡,嘴唇发白,脑海中一段隐晦的记忆重新跃然浮现。原本被自己尘封,不愿再触碰的伤痕,此刻却如野兽呐喊般,碰撞心灵。那段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又那么相似,同样的状况,同样的取舍,不一样的却是那一声决绝的回答,久久回荡在耳旁…… 本来还有一丝茫然的朱辰听过龙旭的决定后,如产生共鸣一般,脸上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低声而又真心实意道:“有你守在师妹身旁,这是她这一生最英明的决定!”说着,房门一开一合,朱辰闪进了卧房。 朱辰一离开,龙旭立刻瘫坐在地,一头虚汗。这个决定虽然无怨无悔,但对于那未出世的骨肉,他仍身怀愧疚。看着卧房内再次点亮光华,忽明忽暗,仿佛似婴儿的啼哭,哀绝凄惨,就这越渐微弱,消失无声。 终于,一个女子的恸哭声从屋内传出,那是桑玥妍悲痛欲绝的声音,虽然不如常人般起伏有致,却是她极力在发出的悲鸣,为她的孩子,这一刻,即使耗尽权力。龙旭再也坚持不住,一拳砸在玉石地面,无声啜泣起来。众人不忍,都不知该如何安慰此时的龙旭,赵匡胤却想起了离世的郭威,感同身受,踱步向前,默默用双手支持龙旭,用温暖帮他化开内心的阴霾。 时过正午,卧房内才安静了许多,龙旭的情绪也在赵匡胤和两位娘娘的安慰下渐渐平复。卧房没有打开,朱辰在里面开解桑玥妍,龙旭不敢去面对,因为现在的他是杀自己孩子的凶手,他害怕被桑玥妍质问,一时竟怯退了。 突然房门打开,两位娘娘走了出来,她们同龙旭对望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最后还是柳妃道:“箐儿已无大碍,圣上不必担心。”她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不过她现在还不想见更多的人,大家也守了许久,都散去吧!不过请令狐姑娘留一下,箐儿想看见你!” 语毕,众人都随两位娘娘离开了,只有龙芸不知何故,不愿离开,仍怔怔望着卧房,神情古怪。令狐翠怔了一下,还是举步走过了龙芸,走过了龙旭,推门而入。看着令狐翠消失在房门前,龙旭不禁心头一痛,是她无法原谅自己吗?还是她不想再看见自己?无限胡思涌上心头,让他痛苦不堪。 见令狐翠进来,朱辰也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两人对望时,他的目光却又一丝冰凉和疲惫,不过只是擦肩而过,随即便是那刺耳的关门声。 咯吱,这个房间陷入一望无际的宁谧,仿佛与世隔绝,静得让人发怵。令狐翠哽咽了一下,还是迈动了脚步,她缓缓向内堂走去,不发出一丝声响。 静,仍然是那片寂静,如彻骨的寒风吹打在令狐翠身上,此时此刻,她早已全身冰凉,却仍没有停止脚步,僵硬前进着。终于,一张青纱床帐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床榻上面如苍纸的桑玥妍。 桑玥妍此刻是满脸泪痕,目光呆滞,无限凄苦凝化在脸上,让人不由生怜。即使在这潦倒虚弱的时候,她依旧洋溢着一股淡淡的美,幽幽动人,简直就是那落凡的仙子,不可同凡尘女子同日而语。 令狐翠见她毫无动静,不免轻咳了一声,桑玥妍这才震动身子,回过神来,冲她苦涩一笑,却又倾国倾城。 看到她如今这副模样,令狐翠内心也在煎熬、自责,“妹妹,我……”话到口边,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桑玥妍望着令狐翠,目光如水,因为身子太过虚弱,所以不能动作,只听到一股飘渺的声音淡淡传来:“姐姐,其实当时我真的恨你、怨你,一直想要问你为什么不帮我,可是你那一声喝止让我明白了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当我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那种想要却又得不到的那种痛!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奢侈,没有经历失去怎能懂得拥有时的珍贵。如今我不再怨任何人,只怪这孩子命薄,无缘一睹这世间的灯红酒绿、千奇百态……”桑玥妍一直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落泪,不知是故作坚强,还是泪本已干涸。 令狐翠无颜在面对桑玥妍这个姐妹,但心中酝酿的一番话不吐不快。她上前一步,用最直接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妹妹!就是因为我一时的胡思乱想才让你与公子失去了这个孩子。你怨我、恨我,甚至要取我性命,我绝无二话!”说着,绿光一闪,玉狐宝剑出现在桑玥妍的床沿,寒芒逼人,如哀嚎的雪狐。 桑玥妍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变得淡然,她摇摇头,依旧道:“我不恨你,真的!” 她简短的几个字,却让令狐翠更无地自容,她无法了解为何桑玥妍对自己没有恨意,反而真心相对,难道这就是人与狐的差别? “我知道姐姐对圣上一往情深,我不能劝阻姐姐不爱圣上,因为爱是公平地,至少我不会因此去伤害我爱的人。所以,我希望姐姐能够跟我一样,放开胸襟,继续用你的爱去眷顾你爱的人,堂堂正正,无怨无悔!” 听后,令狐翠嫣然一笑,心中无限宽慰。“能够听到妹妹这番话,我余愿足矣。不过人世间的情爱对我们妖族来说,太过遥不可及,就如同白素姐姐一样,即使她能排除万难和南宫公子走到一起又能怎样,还不是落得修为尽丧的下场……我怕了,也倦了,是时候离开,去遵循姥姥的指引我的道了。” “可是,姐姐……” “妹妹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妹妹安心休养,他日我功德圆满,定会回来同妹妹一聚。沧海茫茫,事故无常,人妖殊途,莫再相望。姐姐祝你和公子携手白头,逍遥人间。” “姐姐既然决定,妹妹我也不可能让你回心转意,但我想再问姐姐一件俗事,此事牵连甚大,希望姐姐指点。” “你说罢。” 桑玥妍顿了一下,还是传言问道:“我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怂恿姐姐与我敌对,这个人有可能就是暗中威胁龙朝之人!请姐姐明示。” “我本不愿再沾染这等俗事,不过既然妹妹开了口,我便直言不讳了。这个人就是大公主龙芸,是她在背后指点我,激发我内心的妒意,她随一副淡然处事的模样,但我能够感受到她内心有无限秘密,绝不简单。” 桑玥妍闻言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多谢姐姐。” 令狐翠点带你头,想再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她收回宝剑,身影一转,离开了房间。霎时,房间里又变得静默无声,死寂如牢。 正当桑玥妍心中无限感慨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妹,不知你现在方便与否,姐姐想入内与你一见。” 桑玥妍恍然一怔,攥紧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大公主龙芸。、、.。 第二百七十四章 伤痕 龙芸的到访不由让桑玥妍心头一寒,曾经皇姐温婉、善良的形象,此刻在她脑海中却显得那么狰狞,阴险可怖。不过桑玥妍刚刚九死一生,心智比往常已成熟、坚定了许多,她哽咽了一下,收拾情绪用心心相印传言道:“请皇姐进来吧!” 随着一声“咯吱”的推门声,一身脱俗的衣裳含着异香飘入了房间,接着门又被合上。龙芸低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桑玥妍靠卧床头,目光漠然,显得异常平静。 “皇妹身子如何?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听到龙芸的关怀,桑玥妍才缓缓抬头,勉强笑道:“皇姐有心了,有师兄在,我已然有惊无险,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可惜我那未出世的孩儿……”说到这儿,桑玥妍不禁眼泛泪光,本已按捺的悲痛,又跃然心头。不过仅是片刻,她又恢复如常,目光如许地望着龙芸。 见桑玥妍怔怔地望着自己,龙芸显得有些不自在,但此时也不好表露,只是偏移目光,坐在床尾一小块地方。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桑玥妍先传言问道:“皇姐特意留下,不知找我所为何事?” 龙芸先是一愣,不过旋即又面带一丝酸楚,眼神飘离,似乎心中想起了什么。“皇妹真是幸福,有这样一位疼你的夫君,宁可舍弃皇种,也要保住你的性命,真让皇姐我羡慕……” 桑玥妍眉梢一扬,似乎心中困惑,传言道:“莫非皇姐觉得自己不幸福么?!当年父皇他……” “好了,旧事勿需再提,我知妹妹有史官恶病,对这些陈年旧事了然于心,但是时过境迁,皇妹还是忘掉的好!”还未等桑玥妍言明,龙芸便开口打断道。 桑玥妍只得心口缄闭,摇头暗叹。 又坐了一会儿,龙芸似乎没有找到自己一直追寻的答案,不由站起身来,欲离开卧房。“皇妹好好休息,姐姐便不打扰了!” 就在龙芸准备转身的一霎那,一件饰物被桑玥妍举入她的视线,她不由一怔,但仍保持一副镇定地望着该饰物,正是当年桑玥妍与龙旭新婚之日,她赠予的玉钗——七色芙蓉并蒂开! “怎么,妹妹不喜欢这支珠钗了?” 桑玥妍没有回答,而是挪开白皙的手臂,目光犀利地望着她。 龙芸迟疑了一下,还是尴尬笑着接过珠钗,眼中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一闪而过。她看了看手中的珠钗,缓缓收于袖中,才道:“如果皇妹看厌了这款式,他日姐姐再命巧匠打造几支更胜此钗的头饰,供妹妹挑选……” 桑玥妍摇头打断道:“皇姐的心意妹妹已懂,只是皇姐的这些珠钗让人心绪不宁,噩梦连连。此次我虽大难不死,但因此妹妹我更知道什么才是生命的可贵,所以我劝皇姐也要知所为知所不为,舍弃这美艳的镜花水月,回归原来的质朴清纯。” 知道桑玥妍话中有话,龙芸不禁愕然,她害怕自己身份已被识穿,又暗恨自己一时大意露出马脚,竟走入这房间,只要桑玥妍随意呼唤,一定惊动门外的龙旭,那么她便插翅难飞,现在的她真是进退两难。不过龙芸在这宫闱下蛰伏生存,自然有她应对之法,当前她满脸茫然迷惑,佯装无辜。“皇妹若是不喜欢,不再用便是,何必言明让姐姐难堪……” 桑玥妍也陷入漠然,她实在看不穿龙芸的心思,只觉心头发怵,更升起一阵失落。 就在龙芸佯装负气离开时,桑玥妍的声音又空洞地飘入心间,“不论皇姐是否听我所劝,但请你不要忘了,你体内流着什么人的血,如果时光倒转回流,父皇也会做同样的抉择,因为父母都不想成为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龙芸再也听不下去,整副身心仿佛窒息一般,她极力推开房门,飞奔而出,即使掠过龙旭的身旁,她也全然不顾礼数,一路向前。只有耳畔、脑海之中,不住地回荡着:“父母都不想成为自己骨肉的刽子手、刽子手、刽子手……” 望着龙芸莫名其妙地消失在龙萤阁,龙旭还以为桑玥妍发生了什么变故,立刻抛开脑中杂念,飞奔进卧房。 房内床榻上桑玥妍靠扉而坐,她面色略微显得苍白,发丝也因为刚才治疗时的流汗挣扎而显得凌乱,美丽的容颜不知何时被蒙上一层凄楚和落寞。 听闻脚步声传入,桑玥妍扭头向门处看去,没想到来人竟是她一心纠结之人,她的丈夫,龙朝之主——龙旭。她目光微偏却没有逃避,就这样四目相对,无限的情愫在彼此眼波中传递。 对望了半晌,两人竟同时道出一声,“对不起!”口吻一致,浑然成为同一个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回荡在彼此心间。 龙旭再也按捺不住,飞奔到床沿,将因病痛而显羸弱的玥妍搂入怀中,用他的温存与热情保护着对方。两人抱得很紧,仿佛世间再没有其它力量能将他们分割。晶莹的泪光噙在眼眶之中,不敢滑落,害怕对方因此担忧而内疚。 过了良久,桑玥妍的声音才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因为我的自不量力才……” “不是这样的!”龙旭徐徐将她放开,用最真挚的目光望着她,满是怜惜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你为救我们的骨肉甘愿豁出性命,但是我却亲自下令扼杀了这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说着,龙旭一阵哽咽。“但我不后悔,我相信那孩子也不会因此而怨恨我,因为他能够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即使不能降临在这个世上,也无憾了!” 桑玥妍知道这些话并非龙旭的真心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而说,但她没有再言,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身躯,不舍放手。爱,仿佛呼吸,稍微用力就会脱离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桑玥妍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她的心千疮百孔,但同时也因此变故,而发生超然的蜕变。 龙旭猛然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竟打破此刻的温存问道:“对了,方才见大皇姐魂不守舍地离开,你们之间谈了些什么?” 桑玥妍闻言也立起身来,她眼中蒙上一层异样的神采,更让龙旭觉得疑惑。桑玥妍没有隐瞒,直接相告道:“其实我心中猜想,大皇姐跟我此次遇袭之事脱不了干系,她恐怕已是逍遥庄主的手下……” “什么!”龙旭大惊失色,这个消息令人既震惊又恼怒,虽然他对龙芸的背景不甚了解,但是桑玥妍这般说,他便深信不疑。 “我立刻叫匡胤将龙芸扣押,亲自盘问审查!”龙旭言语激动,这几天下来,他似乎有点心浮气躁了。 桑玥妍急忙出手拉住了冲动的龙旭,摇头蹙眉。“其实大皇姐也是个可怜人,我们妄不能冤枉了她!” “噢?”龙旭听桑玥妍如此一言,不免觉得龙芸背后肯定隐藏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龙兴三十二年,那是龙御铳在位的第十个年头。虞妃娘娘刚诞下一子龙疆,另一位妃嫔欧阳妃,也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一时间双喜临门,让龙御铳心花怒放。 欧阳妃出落贵族后裔,知书达理,善良美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后宫佳丽中龙御铳最为宠幸的妃嫔。当时龙御铳心中早已决定,待欧阳妃诞下孩子,便封她为皇后,一统六宫,母仪天下。 然而事与愿违,造化弄人,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龙朝边陲发生战乱。顿时南蛮入侵、倭寇扰民、魔教滋事,这些战乱如雨后春笋般,接连不断的兴起,让龙御铳分身不暇,忙得焦头烂额。 当时欧阳妃不想因为自己影响龙御铳处理国事,怠误战况,遂自带几名丫鬟和侍卫,去到一处山庄静养,欲产下皇裔后再返宫。 谁料守卫森严的山庄竟被倭寇偷袭,乱党虽被侍卫伏诛,但欧阳妃也因惊吓而动了胎气,提前临盆。御医、产婆赶到时却发现欧阳妃难产,母子只能保全一个,机不可失,必须立刻决断。 龙御铳闻讯立刻赶到山庄,见过欧阳妃一面后毅然决然地要求保住她肚中的孩子,产婆、御医奉命行事,只能用药物摧杀了欧阳妃,保住了出世的孩子,也就是今日的龙芸大公主。 从那以后,龙御铳似乎害怕见到龙芸,对她冷淡疏远,还封了新任妃子姜氏为皇后。龙芸长大后得知母亲往昔之事,同龙御铳大吵一架,龙御铳逼于无奈便将她送离皇宫,去到清心寡欲的慈航静斋修行。虽然学艺归来后,龙芸变得平静了许多,但是她和龙御铳之间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龙芸心中觉得是父皇害死了自己的娘亲,即使她能够在这场噩梦中活下来…… 听过这段皇室隐晦的往事,龙旭不由为之一振,和自己刚刚发生的事,产生共鸣。 “原来皇姐她是这样活下来的啊!”他不由叹道。 “龙十三少接连遇害,大家相互猜忌,骨肉之情也渐渐淡去。所以我们只可暗访,不可明察,不能再伤害皇姐那颗脆弱的心了!” “嗯!”龙旭意味深长的点头应允道。 龙芸步履蹒跚地回到自己寝宫,桑玥妍的话连同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轮番出现。即使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仍然对她抱有一种深深的歉疚。 “回来了。” 一个雄浑的男子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正要发怒,但当她看清来人时,却又立刻变得敬畏,连声向来人行礼道:“不知庄主到访,恕属下失态……” 看到龙芸一脸严肃,庞丞相不免冷冷一笑,又恢复一脸慈眉善目,扶起她说明来意。“听说你去见了龙箐,到底所为何事让你甘愿犯险呢?” 龙芸心中一惊,没想到刚才发生的事,他这么快就得到了风声,不禁为他的老练阴险而喟叹。不过她也不敢表露出来,随即恢复往日相伴时的媚态,挑眉答道:“奴家还能为了何事,不就是庄主的复辟大计么。” 庞丞相默不作声,斜眼看着龙芸,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龙芸深知他的奸狡,没想用一句话说服他,便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桑玥妍归还的珠钗。 看到此物,庞丞相也是一脸惊愕,压低声音问道:“难道你的身份已经被她识穿了?” 龙芸嗔叹了一口气,耸肩回道:“听她语气,似乎开始怀疑到我了。原本我在这珠钗上施以‘离魂追梦大法’,可以探听她与龙旭的讯息,也能干扰她的心智,不过现在她已发现,我的身份她应该也猜出几分了……” “没想到连你的‘离魂追梦’也被识破,看来这龙箐也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错,青鸾蝴蝶谷一向以卓绝的医术自诩,但其背后的奇法异术也不容小觑,光凭今日朱辰救回龙箐一命,便证明这威胁的巨大!”龙芸口上这么说,心中却想到其他事情,心不在焉。 庞丞相正思虑此事,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啧声喃喃道:“这也是我目前最担心的地方!鸾衣、蝶舞两个老怪物一直杳无音信,如果她们站在龙御铳那一方,势必影响我筹谋大计。对了,你们派出的探子,可有什么消息?” 龙芸先是一愣,立刻回过神来回道:“虽然这些年我们暗中派遣无数探子明察暗访,但这两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探子们都无踪可寻,一无所获。” 庞丞相听后眉头紧皱,眼中又微微怒火升腾,却也没有爆发出来。 龙芸见他陷入沉思,她等候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庄主,如今我身份可能暴露,接下来该怎么做?要不要我暂时遁逃,避免影响您的大计!” 庞丞相呵呵一笑,道:“不用,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替死鬼!” “哦!”龙芸会意一笑,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威严的龙寝殿外,宫门紧闭,只有三四个持戟侍卫守住四方。忽一阵暖风乍起,竟升腾起一丝萧条与凄冷。 寝宫中灯火黯淡,龙御铳面向一幅壁画,负手而立。他身子挺拔,全无病态,只有几缕花白的银发攀上鬓角,显得有些苍老罢了。 龙御铳望着壁画上的万里江山,明眸中异光闪动,似感叹,又似无奈。忽一绿一蓝两色光华在房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来人正是令狐翠和筱瑶。 令狐翠一见到龙御铳便跪倒在地,面带愧色道:“小妖有罪,请圣上责罚!” 龙御铳淡淡一笑,上前扶起她道:“我只是一个将亡之人,不再是什么圣上,令狐姑娘不必拘礼。你的事我听蓁儿说了,既然箐儿都没有责怪你,我便更是师出无名,起来罢!” 令狐翠面露惶恐,但还是起身继续道:“既然先皇和妹妹都法外开恩,我也无颜继续留在宫中,希望先皇能放我离开,重返自由,得修仙缘。” 龙御铳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应允道:“既然令狐姑娘去意已决,我也不好阻拦。只是不知筱瑶姑娘是否也要一同离去呢?” 筱瑶看了一眼令狐翠,又看了一眼龙御铳,似乎做出一项重大决定。“我不想再追随任何人生活,只想做一回自由的风。我答应大叔的事一定要坚持到底,不会临阵退缩的。” 龙御铳满意地点点头,有望向令狐翠,道:“我跟令狐姑娘也算有缘,不知现在还能为姑娘做点什么?” 令狐翠本不想再多做请求,但龙御铳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也却之不恭地提道:“翠儿却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借法宝红魄一用!” “嗯?!”龙御铳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又追问道:“红魄宝玉是开启洪荒墓场结界的钥匙,姑娘要它做什么?” 令狐翠料到龙御铳会有此一问,也不隐瞒,立刻答道:“先皇可曾听闻过‘千幻洞府’?” “略有耳闻。” “那是我们妖狐一族的巢穴。如今白灵山被毁,狐族只残剩我一支独苗,我打算认主归宗,去千幻洞府修炼,希望先皇成全!” 龙御铳思虑了一阵,但最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红色美玉,散发微微红光,煞是神奇。“拿去罢,这宝玉我刚从丞相那取回,就当还姑娘平日助我龙朝的恩情吧!” “谢谢先皇!”令狐翠接过宝玉,面露喜色,再次道别后,化为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令狐翠刚走,龙疆、龙蓁也赫然出现在房中,让筱瑶一惊。龙蓁见令狐翠携宝玉离开,不免困惑地问道:“父皇,红魄宝玉是开启洪荒墓场的秘宝,您为何将如此重要的宝物交给一只狐妖!” 听到龙蓁的质问,龙御铳微微笑道:“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们勿需操心。现在就劳烦蓁儿与筱瑶走一遭,帮我调查芸儿的动向,我要知道她是否是加害箐儿的元凶!” 龙蓁、筱瑶皆是一惊,原本这类追踪、调查之事都属龙疆最为拿手,此刻龙御铳将这等大事交予她二人,她们虽有疑惑,却也只能应允照办。 待她二人离开,房内之剩下龙御铳和龙疆二人,沉默一阵,还是龙御铳先开口问道:“难道你不想问我为何不派你出马吗?” 龙疆摇头,一脸冷静和赤诚,“儿臣虽不知,但父皇如此决断必有深意,我等只需服从便可。” 听到龙疆铿锵的字句,龙御铳不免摇头笑道:“你这孩子真是一板一眼,让人又气又爱。” 龙疆仍是一头雾水,不知其所以然。 “好了,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父皇知道你的心思已不在这里了,你也去吧。” “父皇,您……” 龙御铳又笑了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令狐姑娘是否是真的要冒险去洪荒墓场修炼,但我听闻过一个传说,便是幻月洞府的狐妖流传一种秘法,能够让女子恢复青春,保胎续孕。” “父皇的意思是……” 龙御铳没有再言明,只是招了招手,“去吧,该袒露自己心声的时候,作为男人便不能退缩。” “谢谢父皇!”龙疆喜形于色,立刻谢恩离开。霎时间,屋内又陷入一片静默。 突然一只青鸟飞入房内,“咕咕”的鸣叫着,龙御铳立刻上前,这是他与两位医仙通信的信鸟。他拔下鸟腿处绑着的信条,激动地展开一看,顿时眼中泛光,惊喜难抑。只见纸条上写到:药典已寻获,已找到根治之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绝世梵唱(上) 皇宫北厢,炎龙殿内。 “珩儿,今日龙箐病危,龙十三少皆数到齐,唯独不见你的身影,当时你去哪儿了?”虞妃呷了一口热茶,尖声向身旁的龙珩质问道。 龙珩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懒散地回道:“今日丞相相邀我去他府中议事,龙箐不是还没死吗?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虞妃猛地放下茶盏,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如此糊涂!今日若是那龙箐不幸身故,龙旭必定兴师问罪,而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龙珩叹了一口气,仍是一脸的满不在乎,“怕什么,又不是我派人诛杀龙箐的,任他如何调查也不会有结果的。反倒是如今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龙箐一事,龙旭必定方寸大乱,只要我连同庞丞相一起起事,他的王座也呆不长久!哈哈哈哈……” 听到龙珩疯狂的笑声,虞妃不禁心头一寒,她确实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登上皇位,但若因此而舍弃骨肉亲情,她又有几分于心不忍。看着儿子因为利欲逐渐沉沦,她的心也隐隐作痛。 “唷,皇弟因为何事笑得如此开怀啊?”突然一声亲昵的呼唤飘入炎龙殿,让龙珩、虞妃二人皆是一惊。待一团光影成型,龙芸身着彩衣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大皇姐此刻造访,不知所为何事?”看到龙芸如此诡秘的出现,让龙珩也感到愕然。 龙芸没有慌着回答他,而是冲一侧的虞妃微微颔首行礼道:“原来虞妃娘娘也在,芸儿给您请安了!” 虞妃本不喜欢龙芸这人,但她知道龙芸是庞丞相的心腹,不免要给丞相几分薄面,随即勉强笑道:“芸儿不必拘礼,起身吧。” 龙芸微微一笑,才正式走到龙珩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压低声音说道:“丞相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上面写着下一步的指示。” 龙珩眉头一扬,立刻接过信函,虽未看信,但心中早已暗自乍喜,他似乎觉得皇位离他又近了一步。 见他这般模样,龙芸冷然一笑却又无人察觉。“好了,信已送到,我便功成身退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请皇弟深思。他朝你登上皇位,可不要忘了我这个信使呀!” “瞧皇姐说的,一定,一定。” 说着,两人对望一笑,龙芸旋即化作碎裂的琉璃,光华一闪即逝,连同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待龙芸走后,虞妃才站起身来,对一脸喜色的龙珩提醒道:“这丞相城府之深,表意与我们同仇敌忾,但谁又能洞穿他的真心,珩儿你跟他合作还是万事小心的好!” “嗯,放心吧,只要大业一成,我将亲手摧毁这枚棋子。”龙珩冷森地答道,随即又望向手中的密函,刚准备动手拆开,谁料一股妖气由上方袭来。 龙珩修为也不弱,立刻做出反应,单手一抓身侧的虞妃,将她和密函推搡到一旁,另一只手也祭起宝扇,迎着妖气劈去。 谁料妖气似乎早有所觉,顺势分作两道,从宝扇的锋芒中避开。接着掀起一股水流,直冲地上的密函而去。 龙珩探清对方来意,不免眼角抽搐了一下,天罡八策顿时光华大放,数道霞光对准妖气砸去。只闻一声嗔呼,妖物似被他法宝所伤,旋即掉转方向朝殿外逃去。龙珩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目的,自然不能留其活口,脚下步法陡变,也飞身追了出去。 龙珩追击妖物离开后,虞妃才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胸臆,眼光落在地上的信函,刚想伸手拾起,突然一股力道击中她的后脑,她只觉眼前一黑,脑子一片空白便晕了过去。 北厢龙萤阁内,龙旭正悉心照料身子虚弱的桑玥妍。一碗清粥早已被兰儿放凉过,但他还是每一次都吹了吹,方才喂给桑玥妍食用,这体贴入微的照顾让桑玥妍终日被幸福环绕。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转瞬来到卧房外,守候的兰儿盘问了几句,似乎没有阻拦,通传一声便推开了门。“启禀圣上、娘娘,古公子求见!” 龙旭放下粥碗,转过身去望着进来的古栎,只见他一脸煞白,额角滴汗,似乎有急事在心。 “古师兄,你怎么了?”龙旭心中也感到一阵不安。 古栎喘了一口气,疾声回道:“不好了!我今日用卜天演卦推算,妙妙她并无大碍,身在梵音舞场……” “这不是好事么,既然妙妙姐她在梵音舞场便应该安全,还有何事令你如此惊慌?”听到沙妙妙安然无事,龙旭心中的大石终于也放下了。 古栎咬了咬牙,又继续说道:“自从梵音舞场三位掌门无故失踪后,魔音洞天便连同黑煞谷的魔门高手突袭舞场,卦象显示梵音舞场气数将尽,面临其创派以来史无前例的劫难……” “什么!”龙旭惊声呼道,手中的粥碗也摔落在地,发出一声碎响。门外的兰儿听到动静,忙推门而入,却看见木讷的龙旭,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刻桑玥妍头脑尚还清醒,她忙拉住龙旭的手臂,关切地传言道:“圣上,此事刻不容缓,你与古大哥立刻动身前去支援,宫内之事我自会向父皇禀告,让他出面暂理朝纲!” 龙旭点点头赞同她的提议,旋即向古栎吩咐道:“古师兄,你随我立刻赶去梵音舞场!”说着,他又望向一旁的兰儿道:“娘娘就交给你照顾了!你马上也派人通知火耳侯,让他派军阀支援我们,我们分头行事!” 兰儿虽是一头雾水,但皇命既出,她只得点头从命。待众人刚要动身,卧房的大门却倏地被推开,龙蓁和筱瑶走了进来。两人也是神色慌张,龙蓁递上一封信函,道:“宫中暗斗岌岌可危,皇弟作为一国之君,必须留下来主持大局!” 梵音舞场,凤鸣台上,沙妙妙紫衣飘飘,她如九天落凡的仙子,伴随着袅袅仙音,降临场中。怀里的青灵口淌鲜血,却面含笑靥,激动的泪光不经意滑落,眼中倒映着沙妙妙的模样,那么美丽,那么熟悉。 “大师姐……你、你终于回来了,我…呃……”青灵的话说到一半,又是一口殷红喷出,溅污了沙妙妙紫色的衣衫。 “青灵,灵儿……”沙妙妙连叫数声,但青灵都只是皱眉哽咽,不能再发出只言片语。沙妙妙下意识地将她搂紧,但生命的流逝的速度却无从抑制。 沙妙妙的出现给了梵音舞场的弟子最后一丝慰藉,然而魔道一侧也是议论纷纷,神色各异。只有刚刚走下的李恨回头怔怔地看着她,充满惊愕和恼怒,心中仿佛不停地责问: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文九公一脸狐疑,台上的沙妙妙本应是李恨的剑下亡魂,如今却轰然出现,让他对李恨的真心更为怀疑。然而心中酝酿的怒火终究还是没有爆发出来,他盯着李恨,轻咳一声道:“老二,既然有人能逃过你的追魂夺命,为了挽回你在江湖的颜面,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文九公说得淡然,李恨心中却如中霹雳,一片嗡响。面对同袍亲妹,他怎能下手,然而他若违抗命令,那么他和沙妙妙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在劫难逃。 李恨斜眼望向身后的文九公,他正举目望着自己,双手暗插入衣袖中,那是他放置兵刃的位置。而徐珑钰、范孤泪、包刹海三人也面色各异,似乎在等待欣赏一场好戏一般。别无选择,李恨只能再次跳上了凤鸣台。 风,带动着李恨的步伐,他手中的血戾剑握得更紧了,最后他在离沙妙妙一步开外停住,剑锋上扬,映照出她悲痛的神情。“为什么……你要回来?”李恨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沙妙妙默然,不作回答,而是看也不看他地质问道:“是你动的手吗?灵儿身上这一剑是你刺的吧!” “嗯!”李恨没有打算隐瞒,直言不讳地答道,但他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无奈,本想让青灵死得轻松一点,殊不知却触怒了沙妙妙的心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沙妙妙如同癫狂一般,疾声追问,她的语无伦次让双方都莫名其妙。与此同时,她周身紫光大盛,一条薄如蝉翼的绫纱陡然祭起,化作一道惊雷刺向毫无所觉的李恨。 沙妙妙的突然发难,让李恨也为之一振,面对妹妹他无从下手,但周围数十双虎视眈眈的目光,让他进退两难。当下只得握剑抵挡,避开她这奋力一击。 谁料紫缎力道刚猛,同他昔日交手时不可同时而语。沙妙妙这一击的攻势虽被剑芒挡下,但这强劲的波动令李恨身心不由一振,连退数步。再看场中的沙妙妙,仍是蹲守在青灵身旁,不曾移动。 魔门一方为之大震,沙妙妙“紫气北斗”的名号虽然响亮,但李恨的快剑也绝然不逊半分,可单凭她一击,便已让李恨负伤,文九公的脸色不免升起一丝异彩。一旁的徐珑钰似乎看出了文九公的顾虑,当下眼神一变,竟无人察觉,她端起一盏热茶吹了吹,娇声唤道:“来,九公,喝一口热茗再静观其变。” 文九公此刻心思全在李恨身上,但面对徐珑钰的盛情又难以拒绝,只得敷衍呷了一口,又将注意力投到场中。 见李恨一招便露下风,魔音洞天的蓝姬冷笑一声,脚下发力,飞入场中。她摆动纤腰靠近李恨,用那风情万种的口吻贴耳述道:“早闻李二公子使得一手快剑,素有追魂夺命的美誉,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如今却被一女子暗算,将来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有没名声。就让奴家助李二公子一臂之力,杀了她便无人再敢胡言乱语了。” 李恨闻言站起身来,脸上依旧冷漠如冰,仅睥睨了一眼蓝姬,便倏地跳下了凤鸣台,拂袖离去。随后还传来他不屑的呢喃:“我李恨从不与不喜欢的人合作,特别是你这样的蛇蝎女人!” 语毕,李恨便回到了黑煞谷众人一方,他同文九公对视一眼,文九公虽有一丝微怒,但方才李恨的言语间将蓝姬也奚落了一番,他不由心生欢喜,不急于同李恨计较。 李恨走后,凤鸣台上只剩下蓝姬一人,她面色木讷,没想到李恨竟会拒绝自己的合作,但此时身在台上,作为魔音洞天首徒,也绝不能在文九公众人面前退缩。原本面对沙妙妙一人,她也倒是不惧,可是方才施展傀儡魔音,真元消耗过盛,对于莫名出现的沙妙妙,她也毫无把握,当前计上心头,媚眼向身后一众扫过,最后停在了包刹海的身上。 包刹海一向垂涎美色,对于蓝姬妩媚的目光更是无从抵抗,顿时如被勾走魂魄一般,箭步冲上了凤鸣台。“蓝仙子莫怕,让五爷我来助你便是。” “那奴家就多谢五爷了!”蓝姬如愿以偿,豁然面若桃花,笑得风情万种,让包刹海心花怒放。 “哪里,哪里,仙子莫嫌弃便好。嘿嘿!” 蓝姬意得志满地看了一眼台下的李恨,眼神中似乎在示威挑衅,随即她又看了看对面的沙妙妙,突然开口道:“呵呵,都说李二公子冷血无情,不过今日看来却是对这沙妙妙手下留情啊,莫非是公子怜香惜玉,才留下其贱命一条么?” 李恨和沙妙妙都是一窒,不过二人都没有对蓝姬的话做出反应,反倒让她自讨没趣。不过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谁都听得出来蓝姬在染指李恨和沙妙妙,不过文九公早有打算,任凭蓝姬如何怂恿,他都是稳坐如松,瞟眼望向身后的李恨,他正全神贯注于场中,眼中似有几分少见的焦灼。文九公仅是多看了几眼,暂不理会。 凤鸣台上,战意渐浓,暮风习习,卷起一股血腥,让沙妙妙不由一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再次感受到亡故姐妹的味道,接着她松开了握紧青灵的手,温柔地说道:“灵儿,谢谢你们一直等我,信任我,相信我,我不会让姐妹们白白牺牲,即使同归于尽,梵音舞场也绝不容许被魔道践踏!” 看着沙妙妙正义凛然的迈动步伐,青灵用目光跟随于她,就算生命枯竭到连睁眼的力气都丧失,她也要陪着她最敬爱的师姐,生死相随。、、.。 第二百七十六章 绝世梵唱(下) 凤鸣台上,沙妙妙与蓝姬、包刹海魔门两大高手同台而立,她一身紫衣被暮风鼓动,衣角、裙带、发丝在风中缠绕起舞,将她绝世的容颜衬托得美轮美奂。 另一侧的包刹海禁不住哽咽了一下,面前这倾国的容貌让他不由眼前一亮,心中的杀意顿时转变成一种疼惜,渐渐陶醉在沙妙妙的眉眼之中。 蓝姬感觉到他的失神,随即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包刹海如梦初醒,立即收敛心神,不免看向蓝姬道:“没想到这女子比那青衣丫头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五爷我真是心猿意马呀!” 蓝姬白了他一眼,明显对他的话感到不悦,但决斗在即,她也不好招惹于他,随即娇声道:“这世间美女如云,五爷何必贪恋敌色,这一战你同门的四人皆看在眼中,如若你我联手还不能将她置之死地,我一女子不怕人言,只怕你五爷的声威尽丧,遗臭万年呐!难道你认为你们老大还能留你不成!” 听蓝姬如此一说,包刹海不禁脸色大变,他深知文九公的个性,一旦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哪怕以前立下再多的汗马功劳,只怕也难逃一死。当下立刻收敛心思,全心应敌。 蓝姬满意一笑,也将注意力投诸到沙妙妙身上,手中那支血红色短笛已然祭起,散发出惹眼的赤芒。 沙妙妙依旧紫衣飘飘,双目迥然放光,柔如丝绦薄如蝉翼的紫日晨风缎也环绕周身,伴随着她迈步向前,没有一丝迟疑和惧怕。 双方战火一触即发,包刹海一跃而起直冲入天,寒光逼人的流星锤犹如一轮耀目的红日投射下来。沙妙妙面不改色,脚下步法稍变,只见她右手轻抬,在虚空一划,肩头的紫日晨风缎便迎击而上,掠过一道紫色的圆弧,同寒铁铸造的流星锤正面交锋。 流星锤坚硬无匹,丝缎纤柔坚韧,这一刚一柔相撞,却是平分秋色。包刹海从半空降下,双手抡起流星锤又扑将上去,然而沙妙妙早有所料,紫缎早已分作九条,从四面八方死死困住流星锤的攻势。 包刹海一时傻了眼,任凭他如何施力,流星锤都陷于一团丝绦之中,无法抽离。但毕竟黑煞谷的五大护法都不是浪得虚名,包刹海当机立断丢开流星锤,反手化爪,对准沙妙妙的秀颈抓去。 “洪荒巨兽”包刹海以力大无穷自居,江湖中无论正派还是魔道都有耳闻。沙妙妙当然也不例外,眼开他的利爪近在眼前,她没有时间多想,纤腰后仰,接着一个侧身回旋,不但巧妙地避开了利爪,还用手中的丝缎钳制住了他的行动。 台上战得不可开交,台下的李恨也是忐忑万分,虽然他知道沙妙妙修为在包刹海之上,但加上一个神秘诡异的蓝姬,沙妙妙此刻的处境实则相当凶险。李恨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被任何人洞穿,然而这一切却逃不过徐珑钰的法眼,她看在眼中,也不揭穿,只是眼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采,让人捉摸不透。 包刹海单手被困,心中一阵焦急,然而他一身蛮力也不是虚有其表,只听他暴喝一声,全身青筋暴涨,血脉喷张,手臂的肌肉顿时如山丘般隆起,表面还渐渐蒙上一层血红色,异常恐怖。接着他手臂发力,只听到“嘶嘶”的碎裂声,紫日晨风缎在他的怪力下竟四分五裂。包刹海夺回兵刃,立刻发起反攻,寒光闪闪的流星锤鼓足风力朝沙妙妙击去。 沙妙妙立刻提高戒备,疾退数步,双手十指也兰花扣印,口中呢喃咒诀,倏地九道紫光从她身后喷出,如火凤的九条尾翼,再次和流星锤碰撞。 眼见沙妙妙全心与包刹海对抗,远处的蓝姬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出手。只见她握紧血笛凌空虚画,两道音刃便扑将而出,直朝沙妙妙的后心射去。 此刻形势危急,沙妙妙毫无间隙回防,就连梵音舞场的一众也惊叫起来,为沙妙妙担忧。可是蓝姬的音刃刚要逼近,只闻一段仙乐从虚空飘来,瞬间化解了她的音波,再看看场中的沙妙妙,面不改色地继续同包刹海交战。 围观众人皆是一阵唏嘘,不过蓝姬很快便豁然开朗,她挑眉望向半空,一点若隐若现的蓝光映入眼眸,让她心绪不宁。“原来你早有防备,我还疏忽了你这天回北斗琴啊!” 沙妙妙没有理会蓝姬的话语,而是全心应敌。紫日晨风缎被她挥舞得如烟似雾,困得包刹海满头大汗,一时竟手忙脚乱随意挥拳,沙妙妙抓住时机催动咒诀,九条丝缎同时发力,将包刹海震退数步。 稳住身形后的包刹海只感喉头一甜,一口殷红喷出,溅污了胸前的衣衫。蓝姬冷眉一笑,丝毫不在乎他的安危,反而冷嘲热讽地相激道:“莫非包五爷连个丫头都不能降服,这可会让江湖中人贻笑大方啊。” 在美女面前颜面尽丧,包刹海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加之蓝姬出言一激,他更是火冒三丈。随即腾身而起,准备再次向沙妙妙发动攻势。沙妙妙见包刹海杀意膨胀,不敢轻敌,旋即抬手一招,天回北斗琴立刻飞回怀中,琴弦微微颤动,散发出悦耳的琴音。 “呔——”包刹海怒喝一声,左手抡锤,右手化拳,注满千钧力道朝沙妙妙飞扑而去。流星锤寒光逼人,划破风声,如同一道九天神雷。沙妙妙步伐渐变,玉指也紧锣密鼓地在琴弦上弹奏起来,音阶如凌波般荡漾开去,随着她向后移动。 音波的效果本就比真刀真枪来得缓慢,包刹海抓住这个契机提速而上,使出他全身气力砸下流星锤。千钧一发之际,沙妙妙翻身一转,肩头的紫日晨风缎如长虹般射出,暂时遏制住他力拔千钧的攻势,旋即天回北斗琴蓝光暴涨,锋利的旋风从琴弦上炸开,伴随刺耳的鹤鸣,将包刹海包围其中。 “玲珑十二绝响第十一章——风声鹤唳!”只听一曲嘈杂的乐调在凤鸣台上呼嚎,包刹海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他只觉双耳如灌铅般沉重,尖锐的音律仿佛千万根银针刺激着他的耳蜗,难受至极。 “蓝仙子助我……”包刹海终于坚持不住,不得不向一直不动声色的蓝姬求援。 蓝姬睥睨了他一眼,当下也没有立刻行动,她似乎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够将沙妙妙置之死地的机会。 见蓝姬迟迟未动,沙妙妙也不忍时机溜走,霍然调动周身的真元凝于十指之上,天回北斗琴的琴声更加高亢,卷起的旋风让包刹海痛苦不堪,已然失去一切抵抗,任凭风刃音波的蹂躏。 就在沙妙妙准备给予包刹海致命一击时,忽然一道蓝光掠过她的视线,四首不同的乐曲冲天而起,围成一圈气墙将她包围其中。“天魔交响第九章——四面埋伏!” 蓝姬突然奏响血笛,四道音波崩然而下,席卷成一股力道直冲沙妙妙而去。眼看沙妙妙避无可避,就要湮没于这凶恶的音墙之中时,一身青色衣裳扑将上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锋头之上。 “啊!”只闻一声凄惨的嗔呼,沙妙妙也受到音波的反震,被抛出数丈,然而下一刻闯入她眼帘的却是那熟悉的身影,一袭青衣,一个微笑。 “灵儿、灵儿……不!”沙妙妙立刻冲上去扶起倒地的青灵,刚才若不是青灵舍命冲出帮自己挡开这致命一击,恐怕她现在已身受重伤,性命堪舆。 “不、不……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冲上来?……”看到口淌鲜血的青灵,沙妙妙既愧疚又痛心,仿佛心碎成几块,已然痛到麻木。 青灵半开半阖地喘息着,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的流逝,难以遏制。但是她没有后悔这么做,能够死在敬爱的师姐怀中,她亦了无遗憾。 风,即刻停止,青灵终于离开了,她临死前没有说出只言片语,只有那一湾浅浅的微笑,永恒地定格在嘴角,烙在沙妙妙的眼中,永远微笑着。见到这一幕,梵音舞场的所有弟子都恸哭起来,她们的哭声是那么凄厉,那么绝望。 虽然死在“四面埋伏”之下的不是沙妙妙,蓝姬亦乐此不彼,总算为黑蝉报了仇,为魔音洞天挽回了颜面。一侧的包刹海也脱离了旋风,半跪在凤鸣台上大口喘息,耳角还渗着鲜血,看似受伤不轻。 蓝姬恢复一脸媚态走近包刹海,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假意关怀道:“五爷没什么大碍吧?” 包刹海本来憋了一肚子怒火,谁料蓝姬主动投怀送抱,他亦心花怒放,什么不悦都抛诸脑后了。“没事、没事,区区邪风怎能奈我何!” 蓝姬谄媚一笑,“那就好,现在趁沙妙妙心绪不宁,我们一起上,任她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嗯。”包刹海点头一笑,然后站起身来,重新抡起流星锤,目露凶光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沙妙妙。 见蓝姬和包刹海一步步逼近沙妙妙,台下的李恨心急如焚,他握紧血戾剑的手冷汗满布,连脚下的步伐也微微移动。此刻他的担心全部写在脸上,任谁看了都心生疑惑。不过好在此刻正邪双方的心思都在凤鸣台上,只有一向神秘莫测的徐珑钰暗中注视着他,不知意欲何为。 当蓝姬和包刹海走到沙妙妙跟前时,她仍死死抱住断气的青灵,目光呆滞,似乎放弃了抵抗,沉浸在悲痛中难以自拔。蓝姬冷冷一笑,扬起手中的血笛,不啻地说道:“紫气北斗沙妙妙,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再见到你的这些同门师妹了!” 说着,血笛红光一闪,一道音刃飞出直击沙妙妙的天灵。然而还未等音刃靠近沙妙妙头顶半寸时,一阵紫光轰然点亮,将音刃弹开,如同一个气罩牢牢将她护住。 “咦?!”蓝姬和包刹海都是一脸惊讶,两人互换眼神后,旋即同时出手。冰冷的流星锤加上被赤芒环绕的血笛,两件法宝掀起一股滔天气浪,直冲而下,然而结果亦是被挡在紫色气罩之外,让人匪夷所思。 “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挡得住我们的联手一击,可是为何……”就在蓝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沙妙妙终于挪动了身形,眼中布满仇恨的神采,强大的真元波动环绕周身,如同一个无形的气场,压得蓝姬和包刹海不能喘息。 沙妙妙面目冷静,双目直勾勾地望着魔门一众,她放开已然冰凉的青灵,单手一招,天回北斗琴绽放出蓝色的异彩飞回她的怀中,七颗夺目的宝石荧荧发光,如同被点燃的心火,欲焚尽一切罪恶。 “你们毁我舞场,杀害我同门,这笔血海深仇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说着,沙妙妙回头望向台下的众同门,她们同样望着自己,目光中充满笃定和决心,一副宁死不屈的傲骨情操。 “师姐,动手吧,为了梵音舞场,为了姐妹们的性命,我们无怨无悔!”一个女弟子带头宣誓道。 沙妙妙闭目哽咽,然而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杀意和死寂,仿佛厌世的魔鬼,要吞没一切天地。随后她单手扫过琴弦,良莠不齐的音律排山倒海般迸出,刺耳而可怖。 “焚音祭琴!”随着沙妙妙一声令下,梵音舞场所有弟子的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她们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呼天抢地,反而闭目凝神,口中吟唱复杂的咒语。接着,从修为较低的弟子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弟子相继倒下,不知在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接着,天回北斗琴异芒大盛,散发出夺目的精芒。 蓝姬大感不妙,她虽然不知沙妙妙要出如何奇招,但看这架势也绝非她的天魔交响可媲美。旋即也不顾之前订下的协议,疾声呼道:“魔音洞天所有弟子听令,统统给我上,我要这梵音舞场寸草不留!” 然而还未等众魔人行动,沙妙妙已然再次奏响她的天回北斗琴,悦耳的琴音此刻却充满怨恨,如同哀怨的吊唁,让人心神难安。接着,沙妙妙朱唇轻启,一个个清晰的歌词从她口中传出,衬着乐律散播开来。 “青山在,绿水间 倩影婀娜碧花凋 舞霓裳,饮空杯 万载云瑞梵声唱 豪剑挥不断儿女情长 只为了这世轮回看 擢青霜,叹思量 千秋孤月梦一场 百转花,凋不尽 只羡人间相思长 静语焚香听故梦往事 逐星若言半点流光 管弦丝竹断有声 纵离合,魂不却 愿以绝音相守相依 沉沦于冰,青丝绕 天籁无尽,明眸笑 化为一曲吊吟几度飞鸿 独留红颜伴剑空寂寥 ………………” 歌曲字字扣心,句句乱心,犹如看不见的藤蔓死死噎住所有人的咽喉,濒临窒息。凤鸣台上的包刹海双目充血,张口狂呼,看来是抵御不了这歌曲的威力,全身各处穴道沸腾不止,筋脉逆行,痛苦不堪。 “不好……这是、这是‘九天梵唱’!快撤!”文九公江湖经验深厚,虽未亲身领教过这九天梵唱,但他深知这道法的威力,不免心生忌惮,下令撤退。 然而此刻已为时已晚,歌声所到之处皆是哀嚎一片,抵挡不住音波的弟子全都爆体而亡,死状惨烈。就连修为精深的五大护法也筋脉大乱,无不感到惶恐。 就在众人以为难逃一劫的时候,只听一声断弦脆响,沙妙妙口喷鲜血,昏倒在地。九天梵唱也戛然而止,凤鸣台上一切又归于平静,静得落针可辨。李恨怵然地望着台上,心中说不出的诧异和担忧。 “看来这丫头修为不够,还驾驭不了这绝世道术,否则今日我们都难逃一死……”文九公安抚着躁动的胸臆,再看了场中的遍地横尸,随即朝身旁的徐珑钰和范孤泪下令道:“老三、老四,那丫头应该尚有半命,你们去将她斩草除根。” “是。”说着,徐珑钰和范孤泪纷纷踏步走上凤鸣台,只有李恨驻足原地,腰间的血戾剑发出嘶嘶长鸣,似乎了解主人的心声,准备为主一战。、、.。 第二百七十七章 罪魁祸首 威严的皇宫,一场暗战也在悄无声息的上演。龙旭作为一国之君,不得不选择留下,只能派古栎带领碧影一众赶去梵音舞场,支援沙妙妙。而密函的内容让所有人为之震撼,但是其背后的阴谋又岂是如此简单,一切命运都在逍遥庄主的掌握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炎龙殿内,龙珩焦急地来回踱步,虞妃意外昏迷和密函的遗失,让他意识到阴谋的败露。眼下派人邀请庞丞相过府一聚,始终都杳无音信。到了这个地步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来一次鱼死网破。 虞妃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阻止龙珩这疯狂的举动,她更不愿看到儿子功败垂成的下场,走到这一步,她也是别无选择。目前她所能做的,就是支开龙崴,少一个龙十三少在场,她和龙珩的胜算就更大一层。 待龙珩筹划好一切后,龙旭协同火耳侯赵匡胤、高则平如料驾到,虽然没有携带其他一兵一卒,但这兴师问罪的结果已在龙珩的意料之中。 “唷,原来是当今圣上驾到,皇兄有失远迎,还请圣上恕罪!”龙珩站在殿门前躬身致歉,但从他的眉目中却看不到半点歉疚,反而是浓浓的杀意让人心绪不宁。 龙旭没有同他开门见山,而是意外地朝炎龙殿内殿走去,虽心知这已是龙潭虎穴,但他却没有半点怯色。赵匡胤和高则平对望一眼,没有多做犹豫,也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 面对龙旭这番举动,龙珩不禁心头抽搐,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随即向身侧的侍卫交换一个眼神,又快步跟了上去。侍卫们得到龙珩的密令后,纷纷移动身形,蛰伏进四周的黑暗中,等待最后一道命令的下达。 来到内殿后,龙旭站在殿堂的正中央,双手覆在身后,一股君王的威严难以遏挡,仿佛他就是一条真龙在世,能够睥睨天下,无人能再超越。 龙珩入内看了一眼龙旭的背影,不知怎的背脊竟有一丝冷风划过,让他不由紧张起来。尽量克制自己的躁动后,龙珩才开口假意询问道:“不知今日此时圣上到访所为何事?” 龙旭转过身来,一双炯然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龙珩,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向他诘问,但最终他还是缄口没提,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封密函举入龙珩的视线内,冷冷问道:“这封信你认识么?” 面对这个场景,龙珩早有心理准备,他并没有装出一副惊讶状,而是冷笑一笑,说道:“我若说我不认识,你会相信吗?皇弟此次来是兴师问罪的,这么说,我的计划你已经都知道了?” 眼看龙珩毫不在意地承认了这一切罪行,龙旭更是火冒三丈,眼中的怒意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赵匡胤二人也警惕起来,等待龙旭的命令,随时准备将龙珩拿下。 “为什么你要丧心病狂?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龙旭歇斯底里地诘问道,眼角亦血丝密布,青筋暴涨。 “呵呵,为什么?这个问题真是可笑!”龙珩没有再去理会那封密函,而是徐徐转身,朝殿门迈步而去。 “还想走!”赵匡胤眼疾手快,一个跳跃便挡在了龙珩的面前,大小盘龙棍在他手中熠熠闪光,挡住了龙珩的去路。 “哼,就凭你,不自量力。”龙珩冷哼一声,天罡八策轰然祭起,一束金光从扇身射出,赵匡胤奋力抵挡,还是遏制不住其攻势,踉跄后退。然而就在下一刻,成群结队的禁宫侍卫涌入内殿,将龙旭三人团团包围,形势严峻。 “大胆龙珩,竟敢在天子面前动武!”高则平也亮出法器,冲龙珩厉声质问道。两人本想与禁军开战,却被龙旭拦下。 龙旭摆摆手示意赵匡胤和高则平退下,他迈动脚步渐渐靠近龙珩,目光如炬,让龙珩心绪难宁。“统统给我上,取得龙旭首级的人赏黄金万两,加官进爵!”龙珩朝众侍卫下令道。 为首的几个贪婪侍卫,一听到这诱人的酬劳,纷纷挥舞的武器朝龙旭冲去。然而龙旭仅是单手一划,一道镜光闪过,首当其冲的几人便被斩成两半,决然断气。这一击不但让龙珩大吃一惊,就连赵匡胤和高则平也头皮发麻,心生忌惮,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龙旭如此心狠手辣,完全不再是当年那个稚嫩、善良的孩童模样。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神,他踏过的每一寸土地,必定血流成河,唯他独霸。 又斩杀了几波侍卫后,周围的人终于害怕再上前,纷纷比划着武器,脚下却不停向后挪动,怯弱而又无能。龙珩见形势不对,心中更是怒意上涌,随即提起真元,朝龙旭冲去。 天罡八策精光大放,无数条金色纬线如滚滚波涛般涌起,连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围向中央的龙旭。然而龙旭早有所觉,七星罡步加上斗转星移,不费吹灰之力便避开了纬线的攻势。还未等龙珩回过神来,一条火绳轰然拔地而起,钳制住了他的行动,而火绳的另一端,龙旭肃然地望着他,双目森然,仿佛他若是敢轻举妄动,便要烧得他形神俱灭。 “说吧,你为什么要策划这次阴谋?为什么连同胞亲弟亲妹也不放过?”龙旭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终于开口问道。 “哈哈哈哈!”龙珩站在火绳中猖狂大笑,到了这一刻,胜负已不再重要。“为什么?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我自己千遍万遍!但是直到如今我也还是没有答案……” 龙珩垂下头,牙关紧咬,似乎在他的脑海中正翻阅着一些过往和回忆。“我记得,我记得父皇曾经答应过我,将来这龙朝的皇位非我莫属!我知道我的修为不及皇兄皇姐,但是他们都无心称霸,这皇位和天下本是我龙珩的囊中之物。可是你、你这个消失多年的皇侄竟凭空而来,你不但抢走了我的父爱,还夺取了我的皇位……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 说着,龙珩怒斥一声,天罡八策爆发出夺目的精芒。“乾坤飞天!”宝扇被金光包裹,飞速旋转起来,龙旭设下的星火连天阵竟然被轻易捣破。龙旭一时诧异,竟忘了避闪。赵匡胤、高则平也纷纷动身支援,然而以他们的距离来看,根本赶不及阻挡龙珩这奋力一击。 “嘭!”只听一声碎响震彻整个炎龙殿,天罡八策的金光碎裂成无数斑驳的光影,散落一地。龙珩举目望去,龙旭却安然无恙,此刻挡在他身前之人正是病入膏肓、沉寂已久的先皇——龙御铳。 龙御铳一脸病态,身形略显佝偻,然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君王霸气依旧不减当年。他双目盈盈闪光,暗含几分疲惫,几分惆怅,更多的是一位父亲对儿子的失望。 “难道你为了权力、地位,牺牲骨肉亲情你也在所不惜么?”龙御铳哽咽着质问道。 “呵呵,父皇,若不是你有心偏袒龙旭,也不会酿成今日这幅局面,说到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自己!我,没有错!”龙珩此刻已经心神癫狂,不但不悬崖勒马,反而变本加厉,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龙御铳身上。 “闭嘴!你竟敢如此跟皇叔讲话!”龙旭也忍无可忍,冲龙珩咆哮道。 龙御铳招手示意,龙旭也不再多言,只是递上密函,由龙御铳继续说道:“这密函已经揭示了你一切罪行!勾结魔教,残害佘妃、丽妃,而且连同魔人对龙箐赶尽杀绝……这些罪状龙芸已和盘托出,你还有什么要辩解。” 龙珩虽然心高气傲,然而龙御铳口中的这一切并非他一人绸缪,如今想要他一人承担,那绝对不可能。可正当他要将庞丞相一起供出时,龙芸被龙蓁、筱瑶押解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庞丞相、龙幽、龙尚。当他目光扫过龙芸身上时,他准备张开的口忽然僵住了,如触电般又缓缓闭上,缄口无声。 “龙芸说她只是为你和魔门做通讯使者,而这阴谋背后的一切,都是你独自策划的。”龙御铳继续问道。 龙珩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庞丞相,彼此的目光在虚空交接。他迟疑了一阵,还是咬牙承认道:“对,不错!这些全是我蓄谋已久的计划,绝然不关其他人什么事,特别是我娘同我大哥、二弟,他们都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听到这儿,龙御铳身子微微颤抖,仿佛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他只是为了一个期许而渺茫的答案,如今幻梦已碎,无法挽回了。看到龙御铳黯然失色,龙旭疾步上前扶住他虚弱的身子,转首又向龙珩说道:“如今虞妃和龙凯无故失踪,其中是非曲直我自会调查!来人,将龙珩押入天牢,待找到虞妃等人再按罪发落。”龙旭又望向低首不语的龙芸,思忖了一阵,道:“至于龙芸,其罪行有待进一步考证,暂时也押解天牢,交由刑部办理。” “是!”几名侍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押着颓然的龙芸和木讷的龙珩离开。只有庞丞相站在人群中,得意地哂笑。 一切似乎告一段落,然而龙御铳的心却早已千疮百孔,如今亲子背叛,嗜杀成魔,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打击。龙旭也是身心俱疲,虽然这看似明了的结果浮出水面,但总有一个的感觉氤氲在心间,说不出也道不明,让人心神难安。 然而谁又能猜想到,真正的阴谋终于揭开帷幕,生与死,人间与炼狱,只在一念之间。龙朝的历史终于走到了他的终结,一切的宿命将所有人推向粉身碎骨的深渊。、、.。 第二百七十八章 逍遥庄主 龙城天牢内,龙珩倚着铁窗而坐,他手脚皆被绑上玄铁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着背后的石墙,时不时反照出刺目的寒光。相比之下,龙芸则轻松许多,只是换上一身囚服,安静地坐在对面的囚室中,抬首望着铁窗外的孤月,目光呆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静,除了火盆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整个天牢内没有其它的任何声响,静得让人发怵。 龙珩久久盯着对面的龙芸,目光没有移开半寸,终于还是他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说,你们把我娘和二弟怎么了?” 听到龙珩的声音后,龙芸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来,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他,不啻地说道:“没想到你这样冷酷无情之人,心中仍有放不下的生命,真是让我费解。” 龙珩没有理会她,而是死死盯着她的双眸,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僵持了一阵,龙芸摇头哂笑道:“不错,我身上这身衣裳的确是虞妃娘娘的,这不难发现。而我项上这枚属于龙崴的龙形玉佩,没想到也逃不过你的法眼,看来庄主说得没错,你并非因为利欲而完全丧失人性嘛。” “呵呵呵呵……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竟会是害我的小人。你们为什么这么做,难道……”龙珩一时语塞,他脑海中豁然开朗,一个可怕的念头撞击着他的内心。 “不错,正如你所料。”龙芸毫不避忌地承认道。 “你、你不要忘了,我们到底还是龙朝的血脉,你这样数典忘祖,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天打雷劈?!这个惩罚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都太仁慈了……”龙芸妩媚地笑着,然而她的笑中似乎饱含难言之隐。不过这个表情稍纵即逝,转眼她双目森然,全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你、你想做什么?”龙珩额角冒汗,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到恐慌。 龙芸咧嘴哂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娘和你二弟在哪儿吗?现在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你……” “放心,我的‘离魂追梦’不让让你有任何痛楚,一定会是醉生梦死的,呵呵呵呵。” 语毕,一团霞光凭空而生,瞬间蔓延整个囚室。龙珩还来不及呼喊,他的思绪与心智已经完全跌落进无限的空洞的中,随着光影一同沦丧。 古栎带领碧影峡涧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梵音舞场,不过夜已深,已然是一片静默和死寂。遍地横尸开始微微发臭,殷红的血液融入龟裂的地表,留下它挥之不去的痕迹。 古栎提心吊胆地在遍地尸体中搜索着他熟悉的气息,他的内心既矛盾又害怕,甚至连迈动的双脚也微微颤抖。在这腥气弥漫的场地上,无人能够联想到它昔日的瑰丽,只有无尽的死亡笼罩在梵音舞场的上空,久久难以弥散。 余无为和夏游柔也随行而来,看到这一幕惨象,两人皆是屏住呼吸,不忍再出言令古栎徒添忧愁了。 在黑夜中,碧影一众衬着灯笼的微光,大致将整个舞场搜罗了一遍。叱咤魔道的几名高手,蓝姬、包刹海、文九公相继被找到,他们死状各异,特别是黑煞谷五大护法之首的文九公,他眼中似乎还饱含一丝费解,临死都没能闭目。 接着便是正邪两派的弟子,围绕着中央的凤鸣台逝去,竟没有一条活命,其惨烈程度让人心有余悸。不过在碧影众人的搜索下,却怎么也没有找到沙妙妙的身影,就连五大护法中的其他三人也是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古栎悠悠叹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额头渗出牛毛细汗,即使这样他依旧不能安心。最令他懊恼的是,卜天演卦刚刚施展,此刻不能再催动,所以无法得知沙妙妙现在的处境。 余无为二人看出他的担忧,不由上前劝道:“师弟,莫要再担心,现在没有沙姑娘的下落,说不定就是最好的消息。” “对了,沙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古师兄不要因此气馁,我相信只要我们派出碧影所有弟子,一定会找到沙姐姐的!”夏游柔也挽着古栎的胳膊开解道。 “唉,我真是没用,居然还是来迟了一步,但愿妙妙能够逢凶化吉,否则我……永远也不能原谅我自己……”古栎一脸颓然地呢喃道。 正当三人面面相觑时,一个弟子的声音急促地传来:“掌门师兄,师兄师姐,你们快来看看呀!我在凤鸣台上找到了这个!” 三人闻讯纷纷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弟子手中攥着一条紫色衣角,即使在昏暗的夜晚,依旧散发出沁人的幽香。 古栎看到这一角衣裳,双眼立刻放光,他倏地跳了起来,结果衣角仔细察看道:“这是……这是妙妙的衣裳!太好了,有了它,即使不能施展卜天演卦,我也能找到妙妙的下落!” 看着古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悦,余无为二人也是欣慰万分,但同时他们也担忧起来,如果推算出来的结果不尽人意,不知道古栎能否承受得了。 离梵音舞场十里外的一处山坳内,四个人影停留在一处隐蔽的树荫中,他们便是在这次梵音舞场的劫难中逃脱的四人——李恨、徐珑钰、范孤泪,还有昏迷不醒的沙妙妙。 当空乌云刚刚撤开,一轮皓月照亮云端,李恨拖着疲惫的身子颤巍巍地走出了树荫,见他行动不便,在外围戒备的徐珑钰快步上前,一脸关切地搀扶着他。 “怎么样了?”徐珑钰思忖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 李恨哽咽了一下,回道:“命算是保住了,可是仍然昏迷不醒……四弟此刻在替她输送真气,希望她能尽快苏醒。” 徐珑钰深情地望着李恨,她的眉目间没有了作为一名顶尖杀手的冷漠和孤傲,全是一幅情窦初开的模样。李恨没有因为她的眼神而慌乱,反而觉得习以为常,将他的头颅倚在她的肩头,如一个疲惫的孩童,依偎在亲人的怀抱。 “让我靠一会儿,我真的好累。”李恨的声音异常温柔,这让徐珑钰也受宠若惊。 就这样,两人互相依偎着,没有再交流,任凭月华肆意散落,将他们照得斑驳交错,却又显得那么和谐,那么温馨。 沉默了许久,徐珑钰终于开口说道:“她……是你什么人?” 李恨知道徐珑钰会有此一问,不过此刻这个问题却显得十分突兀,连徐珑钰自己也倏地面颊发烫,眼神如怀春少女般闪烁。 李恨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该如何说起呢?” “如果二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徐珑钰此时话语竟显得有些慌乱,与往日的冷静沉稳大相径庭。 李恨望着她微微一笑,“今夜多亏你和四弟了,若不是你们舍命助我,恐怕今日横尸凤鸣台的便是我和妙妙吧!真的多谢了!” 徐珑钰哽咽了一下,道:“二哥何必与我们客气,我们的命都是二哥救下的,当年我们三人歃血为盟,不就是为了今日赴汤蹈火,共同进退么。” “话虽如此,但是三妹今日在茶中下毒这一招可谓是铤而走险,如果被九公发现,你必定难逃一劫。为了我一个未知的决定,你们这样做让我愧不敢当啊……” 徐珑钰微笑着摇头道:“二哥言重了,自从这位沙姑娘一踏入梵音舞场,我便看出你的心思已全部留在她的身上,所以反抗之举只是时间问题,由二哥来做和让我代劳都是一样,为了二哥我和四弟定然奋不顾身。” 听过这一席话,李恨紧紧将徐珑钰搂入怀中,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也足以让她回味良久。“谢谢你们,待我此次回来,一定将实情的原委告知你们。” 徐珑钰一惊,连忙追问道:“二哥现在可是要前往哪里?让三妹陪你同行……” “不!我只是去见一位故人,妙妙和四弟还需要人来照顾,有你留下我才能放心。” “可是……” “勿需担心!现在我也必须去会会这个人了!”说完,李恨身形一飘,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徐珑钰瞩目望着无限曲张的黑暗,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然而宿命的发展不能阻遏,她也只能耐心耐心等待。 夏夜的皇宫刚刚敲响三更的锣声,东厢石亭内的烛光却诡秘地跳动着。一个深邃的身影坐在石亭内,独自一人自斟自饮,这是庞丞相,也是逍遥庄主思考时的习惯。 忽然一阵凉风掠过,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微微皱眉望向石亭外,咕哝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夜访皇宫,所为何事?” “不知丞相大人还记不记得我这位朋友呢?”说着,一个冷峻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正是匆匆赶来的李恨。 庞丞相眯眼审视了来人一番,不屑地说道:“原来是五大护法的快剑李恨啊!你只身潜入皇宫,真是艺高胆大啊。” “呵呵,”李恨冷笑道:“我可不是来和丞相争辩这些无谓之事的,有件信物想让丞相过目!”说着,李恨从项上扯下半截玉佩,在烛光的映衬下,玉佩发出耀目的光华。 庞丞相看了许久,突然眼角抽搐,速速起身走出了凉亭。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半截玉佩,仿佛如触电般刺中了往昔的记忆。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是,晚唐最后的遗孤?!李安皇子!” 李恨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了庞大将军,您卧薪尝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可以相见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深渊 “李安皇子您……真的尚在人间?!”庞丞相激动地向李恨询问道,他的眼神中饱含质疑和惊诧。然而李恨没有在意,仅是收好玉佩,用一副皇室贵族的高傲面对他。 “不错,不光是我,就连我失散多年的皇妹,如今也终于觅得。”李恨停顿了一下,说道:“庞大将军也别来无恙呀。” 听到这声关怀,庞丞相没有感觉到心头温暖,反而背脊发凉,旋即跪倒在地,疾声说道:“臣有罪!当年若不是臣护卫不周,也不会致使皇子和公主流落民间多年。如今得蒙天恩,皇子和公主都平安无事,臣方能放下心中大石。” 李恨犹豫了一下,探手扶起庞丞相,“事情已经过去,我也没有责备大将军的意思。听闻这百年里将军权倾朝野,已然成为了龙朝的主心骨,但不知此刻您的心之所向到底向着何方呢?” “臣化名‘逍遥庄主’,就是为了彰显先帝‘逍遥人间、不濯污尘’的情操。臣筹谋了这么多事,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复辟李唐王朝,以慰先帝在天之灵!”庞丞相说得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让李恨听得也心潮澎湃。 李恨虚叹一口气,道:“不知大将军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何种地步,用不用我也出一份力!” 庞丞相连忙笑道:“皇子言重了,臣怎能让您纡尊降贵来为这等小事烦忧,臣已经做好了全盘计划,您只要完成最后一个环节便足矣。”说到这,庞丞相脸上泛起一丝诡笑。 “喔,是什么?”李恨此刻的心情也无法再平静。 庞丞相站起身来笑道:“那便是为争天子一位,龙李相斗。龙氏惧怕天命被易,故狙杀李氏残余,情节悲愤,以怒民心。” “狙杀李氏残余……大将军,你……”李恨已然感到一股杀意悄然包围而来,而面前这刚刚还忠心耿耿的李唐大将军,此刻也是满眼贪婪,早已不再是当年那鲜衣怒马的将才,已然成了权力欲望的奴隶,野心膨胀,不可一世。 见李恨单手扶剑,庞丞相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势,而是徐步上前,口中不紧不慢地说道:“本来我还一直在等待恰当的时机起事,没想到你却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意如此。”庞丞相哂笑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时隔百年,世人早已淡忘了你们李氏一族的功勋和仁德,如今四海归心,已经是一片国泰民安。你竟然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就应该韬光养晦,了此残生。却不知你对天下念念不忘,还对王座痴心妄想,这反倒成就了我的计划。” “你、你竟敢背叛我们李氏一族,亏我爹当年一直待你不薄,你居然恩将仇报,想自立为王……”李恨满眼怒火,然而却不敢发作,他知道庞丞相今非昔比,道行也是高深莫测,他今日前来也是跟自己的一场赌博,不过看情况他是输了。 “呵呵,野心这个东西没有善恶好坏,一个人若是想要成功,野心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我相信皇子您应该明白。当然为了铺衬这些所谓的野心,牺牲也在所难免,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您的牺牲绝对是物超所值,我将来的建立的王朝一定会胜过龙朝、唐朝千倍万倍!哈哈哈哈!”说着,庞丞相猖狂地笑道。 李恨哽咽了一下,冷冷地盯着庞丞相,赤红色的血戾剑发出低沉的脆鸣。“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去九泉下向先祖请罪!” “哼,就凭你么?”庞丞相不屑地睥睨道。 李恨不再言语,身形接连瞬转,冰冷的剑锋如一道长虹般朝庞丞相刺去,然而庞丞相却岿然不动,只是一副轻松不屑的表情。这更惹恼了孤傲清高的李恨,他剑锋连挥,数道剑气交织在一起,同时劈落。 就在剑气逼近的一霎那,一排黑色的箭影从天而降,让李恨措手不及。以策万全,他不得不躬身急退,才得以避开箭芒。再定睛一看,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竟是北邙山中幸存下来的单羽。 “你居然也投靠了他……”还没来得及让李恨把话说完,单羽引弓拉弦,数道锋利的箭芒又飞驰而出,对准李恨全身要害而去。 面对修为稍逊一筹的单羽,李恨还是自信满满,他迎面而上,手中的血戾剑发出雄浑的嘶叫,意将单羽一击毙命。谁料单羽的身形竟如鬼魅般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他的身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支注满风力的箭矢,冒着黑光射向李恨的后心。 “啊!”李恨哀嚎一声,没能躲过这一记突袭,不幸被箭矢刺中。然而他身经百战,方才也知不能避闪,随即释放大量真元在周身铸成保护气膜,这才不至于伤及性命。可是单羽的功力大涨,这霸道的箭气也让李恨叫苦不迭,暗恨自己轻敌。 远处的庞丞相一脸微笑地看着恶战中的二人,眉眼之间全是不出所料,仿佛为自己调教出来的杀手感到意得志满。 李恨不幸负伤,让他倍感绝望,但是国恨家仇未报,他死不瞑目,遂提起细剑,全是再次被杀意笼罩。单羽见李恨还想再战,他亦随手抽出几支箭矢,搭在弦上,准备继续出击。 突然一团紫烟无故降下,迷人的幽香让人心神慌乱。单羽看出紫烟古怪,立刻跳开,而庞丞相也掀起一阵气旋,旋即驱散了紫烟,然而李恨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斑驳的血迹在地上连成一条碍眼的印记。 单羽正准备追随血迹而去,却被庞丞相呵斥停下。“穷寇莫追,让他回去再苟延残喘地活两天,然后连同他的皇妹一网打尽,我要李氏一族彻底消失于人间,天下唯我独霸!哈哈哈哈!” 看着庞丞相疯狂地笑着,单羽只是颔首点头,然后渐渐隐退如无尽的黑暗中,但是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庞丞相的身上,那种目光饱含仇恨和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李恨被一个人影扶着逃出了皇宫,来到一处僻静的窄巷,两人方才停下。李恨挪动了一下身子,背心的伤口已然干涸,但是疼痛却在蔓延,让他力不从心。 “你怎么来了……”李恨急促地喘息着向身旁之人叱问道。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大护法中的老三——徐珑钰。 “我若是不来,今日二哥恐怕就再难踏出这皇宫半步了……”徐珑钰看着他后心的伤口,眼中全是疼惜。 “但是你来了,四弟和妙妙……” “放心,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我的幻影罢了,这套‘罗刹蜃影’虽然平日只是潜行探路之用,不过今日能救了你一命,也不枉我耗费这么多年心思的钻研。”徐珑钰欣慰地笑道,随即她又撕下身上的衣服,为李恨的伤口做简单的处理。 “谢、谢谢你,三妹!” 听到这句感谢,徐珑钰受宠若惊,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李恨说谢谢,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炙热的温情,似乎百年来的腥风血雨都是过客,只有这么一句感谢才是她生命的依皈。 就在她还沉浸在这份感动中难以自拔时,她的身影开始渐渐涣散。“怎么了?!”李恨看到她如此模样,心中感到万分惊恐。 “不好了……有人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我快不能支持这术法了……快回来二哥……”徐珑钰断断续续说完缘由,接着身影就溃散消失,独留李恨一人心怀忐忑。此刻伤痛也不再重要,李恨施展身法,大步流星朝树林的方向赶回去。他的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征兆,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心底渐渐模糊以致消失,他害怕再失去,不论是浴血进退的伙伴,还是骨肉情深的妹妹。 皇宫龙寝殿内,龙旭和龙御铳对席而坐,方才龙华公公又带来一个噩耗:龙珩忍不下屈辱,最终在狱中自尽;而同一时间,在炎龙殿内,虞妃和龙崴也自缢身亡,留下绝笔一封,承认所有罪状。另一方面,龙旭也收到了古栎的飞鸽传书,得知梵音舞场灭门,沙妙妙行踪不定一事。 一天之内,龙御铳失去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妃嫔,而龙旭对姐姐的消息也下落不明。踟蹰的两人对坐无语,只有溟濛的四目投映着对方的模样,心中空荡荡的,仿佛没有方向和动力。 屋外阳光灿烂,而屋内却是一片昏暗,这泾渭分明的色彩就如同他二人的心境一般,看似平静却又暗涌不断。最后还是人生阅历丰富的龙御铳先开口说话,他面容镇定,不起波澜。 “看来上天对我们叔侄俩的这个考验太过沉重了!” “唉,皇叔,我想……”龙旭话说到一半,却又不忍心再说下去。 龙御铳明白他心中所想,微微摇头道:“孩子,皇叔知道你心中的苦,但作为一国之君,即使面前是万丈深渊,我们也要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因为我们的喜怒哀乐也就决定了天下苍生的忧乐,所以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坚强,相信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 “皇叔,您真的认为我们现在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么?” “嗯,我一直坚信着。即使珩儿这件事让我十分懊悔,但是事已至此,现实总是胜于回忆,就让我们记住那些美好的,忘却那些痛苦的吧。” “那我姐姐她……” “相信她吧,能够能为你的姐姐,金铃的女儿,这个孩子必定有她非同一般的机缘造化。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治理好国家,让天下百姓不要步我们今日的后尘。” “是,皇叔。”听过龙御铳的开解,龙旭的心中渐渐舒缓了许多,虽然实质的担忧没有磨灭,但是更深重的一份责任,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以大局为重。 “好了,”收拾了情绪,龙御铳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俗事我们暂且告一段落,两天之后子时在御花园,我相邀了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为我诊治旧患,到时你也来罢,但愿这次能够一场夙愿,风平浪静。” “找到两位医仙了?” 面对龙旭惊讶的疑问,龙御铳一笑了之,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他希望这背后的故事永远保密。、、.。 第二百八十章 血浓于水 梵音舞场十里外的小山坳内,一场恶斗正紧锣密鼓地展开着。一方是五大护法中排行老三老四的勾魂罗刹、悲鸣书生,另一方则是寻踪赶到的碧影峡涧一众,为首的古栎情绪高昂,不分青红皂白便同二人开战。 “翠魂三闪——”古栎挑动着青竹杖,在虚空闪现出三道翠绿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朝徐珑钰围将而去。风驰电掣般的绿光牢牢将徐珑钰困住,不给她一丝躲避的契机。 然而徐珑钰身为五大护法之一,修为绝非泛泛。眼看绿光逼近,她神定自若,一条短绸瞬间祭起,仅是凌空虚划,便阻遏了古栎的攻势。接着,她反守为攻,绣花短绸恣意疾舞,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古栎只得一边施展孤芒流星,一边变换步法躲闪。 古栎心牵后方的沙妙妙,一时情急,竟无法攻破她的防线,反而在凌烈的短绸下趋于劣势。一旁的夏游柔和余无为也面露难色,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正派道义,纷纷亮出兵刃,冲到古栎身旁,为他助阵。 有了另外两人的帮助,徐珑钰明显招架不住,法宝的辉芒越渐微弱,就连脚下的步法也变得凌乱。一直为沙妙妙疗伤的范孤泪,见徐珑钰力有不怠,他不得不撤掌离开,赶出山坳外同她一同应敌。 虽然有了范孤泪的加入,但是他为了救治沙妙妙已是元气大伤,现在与余无为他们对战也几近强弩之末。碧影道法玄妙,纵使徐珑钰同范孤泪联手对抗,也只是拖延时间,还有四周虎视眈眈的碧影弟子,他们的处境可谓是凶险万分。 大战持续了一段时间,徐珑钰二人纷纷负伤,范孤泪的伤情还颇为严重,但是为了死守他们对李恨的承诺,他们都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 苦战良久,古栎三人也是身心俱疲,虽然他们都仅是小伤,但是面对如此顽强的对手,他们也不由心悸。接着便是古栎的一记凌空星芒,将苦战的五人纷纷弹开,终于得以一丝喘息的机会。 余无为定了定心神说道:“只要你们交出沙姑娘,我可以暂且放你们一条活路!可好?” “不行,若是放虎归山,必定招来后患!”古栎坚决反对道。夏游柔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是从她的脸色看来,她也赞同古栎的看法。想必当年黄石的教训让他们都杯弓蛇影,不容半点闪失了。 余无为摇摇头低声道:“你们不可意气用事,如今沙姑娘在他们手中,这两人若是来个鱼死网破,那我们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听余无为这么一说,古栎顷刻恍然大悟,沙妙妙的安危才是当前最重要的底线,一切仇恨都可以忘却,只要她能平安无事。 夏游柔则是嘟囔着小嘴,忿忿道:“这魔人做事都是出尔反尔,就算她答应了你的条件,恐怕最后也不会将沙姐姐完整地交给我们。” “噢,这……那你可有什么良策?” 夏游柔嫣然一笑,狡黠地轻声说道:“救人之事交给我便是,你们俩只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便可!” 看到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余无为和古栎皆是点头应允。密谈结束,二人转过身去,继续同徐珑钰交涉。而古灵精怪的夏游柔暗中施展咒法——千纸分身,化为一张张透明难辨的飞纸融入空气中,徐徐向山坳内部靠近。 “我们绝不可能交出沙妙妙,只要你们胆敢造次,我们就来个玉石俱焚,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向当今圣上交代!对了,还有那俊俏的古公子,若是看到心爱之人被自己亲手葬送,这其中滋味恐怕也不好受吧!”徐珑钰妖娆地回绝道,她仅凭眼神的猜测便洞穿了古栎的心思,这让碧影众人也为之一惊。 一旁的范孤泪则趁势大口喘息着,他身上数十道伤口都隐隐看见血光,不过不知他吃了什么药物,伤情竟然渐渐好转,若是再这般僵持下去,对古栎他们来说也是无穷无尽的苦战。 余无为知道夏游柔已经开始行动,而且他对她的“千纸分身”胸有成竹,所以并未感到惊慌,反而一脸泰然地反驳道:“既然你们知道这沙姑娘的来历,还敢忤逆犯上,囚禁圣上的姐姐,就算你们这次能够侥幸逃脱,但是你们能够今后日复一日的官兵追捕么?还是你们过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然不再期望找到一片宁静的沃土了?” 余无为的这番警告虽然并不足以让人畏惧,却深深刺痛了徐珑钰那颗敏感的心。“对啊,我做这么多事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想要独步武林,成为武林的霸主么?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的愿望只是想和二哥永远生活在一起,找一块世外桃源,纵使粗茶淡饭,我亦无怨无悔!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 徐珑钰思绪翻飞,竟不知自己还身在岌岌可危的战局之中,但是内心的幸福是不能阻挡的,那一湾浅浅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范孤泪感觉到她的分心,不免立刻推搡了她一下,将她重新带回了现实。 “啊——” 就在双方都陷入一片沉默时,夏游柔的惊叫声从山坳内传出,不论徐珑钰、范孤泪,还是余无为、古栎都是大惊失色。 “卑鄙,居然声东击西!”徐珑钰娇喝一声,随即连同范孤泪朝山坳内冲去。余无为二人也跃身而起,率领碧影所有门众一拥而上,势要拦住他们的反攻。 刹那间,整个山坳精光大震,法物兵刃漫天纷飞,无数的爆炸声在山坳内回荡,震耳欲聋。最后戛然而止时,漫天烟尘遮天蔽日,将整副天地渲染得混沌一片。 随着刺耳的打斗声渐渐弥散开去,一直陷入昏迷的沙妙妙也因此而苏醒。她睁开疲惫的双眼,向着树林中柔和的光线看去,却怵然呆住了。山坳外腥气弥漫,颓然一片,尸体、兵刃残落遍地,这幅景象又将她拖回梵音舞场之中,无尽的罪恶感攀上心头。 突然,山坳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沙妙妙闻声望去,果然是阔别已久的古栎,他身旁还有不知何时赶来的余无为、夏游柔,甚至还有碧影峡涧四门的弟子。可她刚要出声呼喊他们时,另外两个身影也蹦入她的视野,正是身负重伤的徐珑钰和范孤泪。 他二人虽已身受重伤,却仍然寸步不离地守住洞口,不让古栎他们僭越半步。沙妙妙看在眼中,虽然百思不解,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你们若再不让开,休怪我不手下留情!”古栎喘着粗气,双目森然地咄咄相逼道。他这副模样,就连山坳内沙妙妙见了,也害怕三分。 然而徐珑钰依旧面不改色,紧握浸血的短绸,咬牙站起身来。而她身旁的范孤泪伤势太重,已然瘫倒在血泊中,两眼泛着泪光,嘴角却挂着笑容道:“呵呵,早知道你们无所不用其极,我才设置了这个结界,总算没有白费我的心思……看来你们这些所谓正派,也会干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呵呵……”说着,笑着,范孤泪咳出乌红色鲜血,将他胸前的衣襟染红了一大片。 “哼,你这等平庸的结界,若不是本姑娘疏忽大意,怎会中了你的道!等着瞧,我把结界破给你看!”刚刚中计的夏游柔此刻面颊涨得通红,好胜心起,竟要与他争个高低输赢。 “算了游柔,现在救出沙姑娘才是大事,不要胡耍性子,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余无为知所轻重,不免阻止了她冲动的行为,转而望向愤然的古栎说道:“师弟,他们此刻已丧失还手之力,你我联手制服徐珑钰,避免节外生枝,最后再由游柔破阵,方能确保沙姑娘万全!” “嗯,全凭师兄安排。”古栎也收敛了怒气,调动真元,准备同余无为向徐珑钰发动最后一击。而徐珑钰也紧咬牙关,握住的短绸攥得更紧了,此刻她还有太多的放不下,太多的遗憾,但是为了死守一个承诺,她甘愿牺牲和成全,甚至她保护之人可能就是夺走她幸福之人。 “看招!飞沙走石!翠魂三闪!” 两人同时发力,强大的劲风已经足以让徐珑钰积毁销骨,但是她没有退让半分,口中呢喃咒诀,迎着劲风而上,就算前方是修罗地狱,她亦绝不回头。 当山坳内的沙妙妙看到这一幕时,她的心被怔住了,她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明白了为什么她能幸免活下来,明白了徐珑钰他们为何拼死也要保护自己,全凭一个承诺,一个属于他亲生哥哥赋予她的承诺。 “不——”眼看徐珑钰就要命丧古栎、余无为之手,沙妙妙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波动,她忍住全身关节的疼痛,飞身而起,不费吹灰之力便冲破了结界的阻挡。然而当古栎他们看见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两束强大的真元光华夺目,犹如两条飞龙从青云中腾飞而落,张牙舞爪地朝徐珑钰冲去。 就在徐珑钰自己也放弃抵抗之时,一双温暖的臂膀竟从她身后探来,一个环抱,将她从精光中拽了出来。当她再次反映过来时,她的面颊已经贴在温热的胸膛之上,一个明媚俊朗的笑容映入她的眼帘,不是别人,正是她魂牵梦萦的二哥——李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翠蓝色两束精光崩塌散去,一柄纤细散发着赤红色精芒的血戾剑驱散了所有辉芒,仿佛一颗明星,开启着无限光明。李恨抱着徐珑钰连退数步,虽然他竭力站稳身形,但是仍有一丝血迹滑出嘴角,藏掖不了。 “是你!”看到李恨的出现,碧影众人既意外又惶恐,就连沙妙妙也双目闪动着别样光华,不知该如何面对。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看到李恨为救自己竟也身受重伤,徐珑钰感到愧疚却又幸福,纵使死亡就在下一刻来临,她也无所畏惧。 “无碍!”李恨摇摇头让她放心,再将目光投诸到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范孤泪,他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红,却又一言不发。 “哼,就是你们杀害了梵音舞场上下吧,今日为了替梵音舞场报仇雪恨,为人间正道除害,你们休想再离开这山坳半步!这里便是你们罪恶的坟冢!”古栎说的义愤填膺,他手中的青竹杖也散发出淡淡青光,双目死死盯住李恨。 “住手!古大哥,求求你住手吧!”沙妙妙身形一飘,挡在了古栎和李恨之间。一边是心爱之人,一边是血肉之亲,她都难舍难割。 “妙妙,怎么你……”看到她如此举动,古栎百思不解。 “对不起古大哥,是妙妙负了你!若是谈及梵音舞场的罪孽,妙妙也难辞其咎,求求你们放过他三人吧,他日我定会向你们解释……” “不行,妙妙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同魔人为伍!”古栎难以置信地呵斥道。 而一旁的余无为似乎看出了端倪,他上前一步道:“沙姑娘,你做出的决定我们碧影上下绝不敢违抗,但是请你想想当今圣上,想想你师门的仇恨,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 沙妙妙哽咽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她转过身去,用最真挚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古大哥,原谅妙妙的苦衷,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不会再逃避!”说完,沙妙妙扶起徐珑钰,而李恨也从血泊中抱起范孤泪,一行四人颤巍巍地朝山坳深处走去,直到树影斑驳,遮蔽了他们全部的身影,只留下空洞一片。 而古栎则跪倒在地,神情呆滞,他千算万算,却始终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夏日阳光依旧柔和,但是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热,如置身千年冰窖,仿佛属于他的世界已经开始凋零,就连曾经的色彩也为之黯然。余无为和夏游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任凭他在这片树影中慢慢接受现实。、、.。 第二百八十一章 现身 夏日的风温吞而又慵懒,无精打采地吹过,点点碎阳透过叶缝洒落,将李恨一行四人包围其中。 他们四人皆是身怀伤患,然而以范孤泪的伤情最为严重,已然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一路颠簸下来,他的身体更是剧痛难当,嘴角的鲜血早已凝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四人纷纷停下脚步,徐珑钰为范孤泪查看伤势,然而从她的眉目之间,大家都明白,他已经回天乏术了。李恨上前搂住陪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冷漠的眼眶中竟然微微湿润。 范孤泪感受到这股熟悉的体味,于是慢慢睁开眼,看到李恨和徐珑钰焦灼伤心的神情,不由苦楚一笑,道:“看来,这一劫我是无法再同你们一起度过了……” “……”李恨和徐珑钰都是沉默无声,只有两行清泪滑落脸庞。而一旁的沙妙妙则远远站在后方,不敢上前,从她眼中也可以看出深深的歉疚之色。 范孤泪环视三人一周,最后将眼光从沙妙妙身上收回,哽咽了一下开口问道:“二哥,我就快离开了,有件事你能否如实告知我,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四弟请问!”李恨控制自己的情绪后,洗耳恭听。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为了她你甘愿以身犯险……”范孤泪再次将目光投向后方的沙妙妙,看得她也微微一愣。徐珑钰也回过神来盯着李恨,这个答案她也渴望了许久。 李恨回头望了一眼目光呆滞的沙妙妙,然后转回头来,清晰地说道:“她是我的妹妹,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 “噢,”这个答案虽然让范孤泪二人惊诧,但是同样也让徐珑钰心中释然,仿佛千斤巨石落地,她的世界又充满了色彩。 范孤泪听过这个答案后,再望了望身旁的徐珑钰,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欣然地笑了,然而眼角却止不住泪水,顺着面颊滑落。“终于到了尽头,这样杀戮的生活赚够了我的眼泪……”他又苦笑了一下,“这泪我是为我自己而流,即使下了地狱,我也希望这眼泪能够倒映着你们的模样……”说着,他缓缓闭上眼,呼吸也渐渐变弱,终于在太阳西斜的时候,流尽了他最后一滴泪。 沙妙妙目睹了李恨和徐珑钰送走范孤泪的全部过程,昔日魔道杀人嗜血的形象,此刻显得那么模糊。其实他们和正道一样,同样有亲人朋友,有忠于一生的誓言,一旦看穿了,正和邪也就不再那么明朗了。 龙城皇宫内,龙旭正等候着古栎带回来的讯息,但是迟迟没有回音,他的内心也是焦灼万分,忐忑难安。桑玥妍看出他的心思,此时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平复他的情绪,只能陪在他身旁,用守护给他最后一丝慰藉。 而龙珩一事虽然禁令对外保密,然而却早已在皇宫内传开,王公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暗地讨论,就连身居深宫的龙御铳也有所耳闻。但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并未因此落幕,一场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正朝龙朝席卷而来,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整装待发,守护好龙座上龙朝的希望。 经过这次风波,龙十三少里的龙晟、龙凯、龙珩、龙崴相继离世,而大公主龙芸也因为涉嫌勾结魔道而拘禁天牢;先皇四位德高望重的妃嫔也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到最后只有柳妃一人,仍然不离不弃地守候在龙御铳身旁。 龙御铳知道一场劫难在所难免,他虽然不能阻止,但是也要将它控制到最小。于是托付龙华公公广发英雄帖,召集正门各大派齐聚龙城,为的就是联合正义的力量,同邪魔歪道一较高低。而他自己也暗中联系两位医仙,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痊愈,以临大敌。 而这两天时间里,龙旭也心神恍惚,经历了这次事件,他成长了不少,眼中的世界也不再是当年心中的那副模样,太多的善恶美丑被揭露出来,让他感到身心俱疲。还有沙妙妙的安危,就如同一块巨石扎在心间,让他寝食难安。好在有桑玥妍和赵匡胤的开导,龙旭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加之正派各位故友的到访,让他沉闷的心终于注入了一丝活力。 龙旭协同龙御铳在太和殿摆酒,正门八大派除了栖山听雨楼、梵音舞场尽数到齐,这让众人唏嘘良久。昔日貌美如花的三位俏佳人,还有恩爱至极另世人艳羡的千古璧人,如今都如化为风尘渐渐被人们忘却,偶尔想起却又撩起丝丝感伤。 两日后,各大派纷纷到齐。这次昆仑灵山的两位长老都如约而来,道天掌门一袭雪绒丝袍,衬着他雪白的银发略显苍老却很遒劲;道人道长则依旧一副好好老人的模样,慈眉善目,让人心境开阔。绝石谷的千山先生和点苍府的张城也没有改变多少,只是他们最为器重的弟子马鑫、吕寒星变化不小,不但强壮了许多,就连面容也清瘦了不少,但是一股英气锐不可挡,想必近来修为精进神速。 而由后起之秀担纲的蜀道圣山和寂言古刹在皇甫煌和了尘的带领下,意气风发的赶到,虽然两位正道魁首的离开让两大派的实力削弱不小,但是那股正义之气却丝毫不减,振奋人心。 最后赶到的是慈航静斋的两位师太,静仪和静慧。她二人随行的还有一位雪缎修身,轻纱遮面的年轻女子,看样子应该是另一位甄选出来的慈航圣女。龙旭见了此情此景,不免微微蹙眉,想起了远在赤霞山庄的故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见到龙旭站于宫门前,不免纷纷颔首行礼,无一含糊。 “各位江湖前辈不必多礼,平身。” 众人刚刚抬起头来,便看到龙御铳也从太和殿内走了出来,看他步法沉稳,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病态,仿佛回到在位时的威武,经历了连番打击,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毅不拔。 众人正准备行礼,龙御铳笑呵呵道:“各位不必向我这个将死之人说什么千岁千千岁了,这反倒折煞了我。”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不过既然龙御铳金口吩咐,他们也安然照做。只有道人道长微微一下,说道:“看先皇眉宇间英气勃发,病容全无,想必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已经并无大碍了吧。” “唉,这可能就是大医之道中的‘回光返照’吧!”龙御铳苦笑回道。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接着龙御铳邀请了几位正派长辈入内叙旧,而龙旭则自然跟熟络的皇甫煌等人嘘寒问暖。 兄弟几人许久未见,心头挂念之情溢于言表,桑玥妍早已吩咐好一切,让兰儿在御龙殿设宴,为众人接风洗尘。一行人中,皇甫煌、马鑫、吕寒星都算相识,只有新一代的慈航圣女素未谋面,因此一直沉默无言。好在龙诗、龙幽两位公主作陪,才没有让气氛显得特别尴尬。 酒宴之上,众人相谈甚欢,过去种种的不快似乎都深埋心底,无人问津。龙幽亲自下厨,为众人烹饪美味,龙诗则翩翩起舞,看得大家如痴如醉。酒过三巡,吕寒星略带醉意,随性舞起天瀑枪,阵阵龙吟直穿九幽,引得掌声此起彼伏。 吕寒星一开头,马鑫也按捺不住,挥笔作诗,意境优雅,诗句缠绵。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慈航圣女也为之所动,鼓掌赞许。几分不多的交谈下来,大家才知道她名叫林叶青,原本只是一名名不经传的年轻弟子,结果遇到上一代圣女叛门之举,她自己也就糊里糊涂被两位师傅选中。其实她心中明白,两位师太心中的圣女永远只有一个,就算苏盈汀走到天涯海角,她也取代不了她的位置。 众人倾听着故事入神,一旁的龙诗则完全没有用心去听,反而目不转睛地望着皇甫煌,看着这个她许久不见的男子,心中既兴奋又激动。 看到大家能够再次相聚一堂,龙旭同桑玥妍相视一笑,纷纷感到欣慰。 时至傍晚,龙华公公才来御龙殿传唤众人去太和殿赴宴,虽然众人已是酒意阑珊,但是碍于皇命,他们也收拾了一下,随龙旭赶往太和殿。 今夜的太和殿没有张灯结彩,大事渲染,只有几路宫娥提着宫灯一字排开,为各位宾客引路,显得既神圣又严肃。当龙旭等人赶到时,柳妃和龙蓁已等候多时,她们向龙旭行过礼后,便引众人入内。 当龙旭他们进入太和殿时,才发现不光是各位掌门已然入座,还有许多王公大臣也一一坐定,就连庞丞相和赵匡胤等人也在其中。众人见到龙旭,纷纷起身行礼,龙旭应了一声,才向最顶端的龙御铳走去。 “让皇叔久等,是小侄的失礼了!”龙旭毕恭毕敬地致歉道。 “无碍,无碍。我也正想和几位故友畅谈一番,有你们小辈在此,我们还打不开话匣子呢。呵呵呵呵。”说笑之间,龙御铳已经端起两杯酒盏,递给龙旭一杯,然后面朝殿内众人,道:“今日各路英豪齐聚,我龙某荣幸之至,为我龙朝,各位可谓是竭尽心力,在此,龙某和新帝敬各位一杯!” 说着,龙御铳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怅然的笑容。龙旭和殿内众人纷纷随之饮下,一滴不剩,聊表盛情。 接着龙御铳满意地点点头,大声宣布道:“今日我召集各位到此不仅是为了向诸位引荐新帝,还有一件要事相告。”说着,他拍了拍手,两道光影从殿门外悠悠飘入,一黄一青,绚烂夺目。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桑玥妍心头喜出望外,快步朝光影跑去。而光影也渐渐散去,显出两个仪态端庄的美艳女子,正是青鸾蝴蝶谷失踪已久的两位医仙——鸾衣、蝶舞。、、.。 第二百八十二章 祸起 鸾衣、蝶舞从光影中走出,她们身姿依旧绰约,斑斓的光泽点缀在衣饰之上,仿佛注满了灵力,将她们衬托得更加清雅脱俗,非人似仙。江湖上,两位医仙的名号无人不晓,但是其真面目却鲜有人见,今日若不是应龙御铳所邀,恐怕这两个谜一样的人物,永远不会这般大张旗鼓的出现。 重逢两位师傅,桑玥妍心中无比感慨,太多的辛酸和惊讶都翻涌而出,她疾步奔到鸾衣、蝶舞的身边,用心心相印传递着无限情愫。 鸾衣、蝶舞也听说了发生在她的身上的故事,两人皆是疼惜不已,看着她日渐消瘦的面庞,两人读懂了她内心的凄苦。不过往事已随风散,太过执着只会伤得更深,所以二人仅是寒暄了几句便不再追问。 看到两位消匿已久的医仙现世,正派众人都是震惊不已,当年青鸾蝴蝶谷被毁一事,让众人耿耿于怀,如今看到两位医仙安然无恙,众人的心才得到一丝慰藉。而藏在人群深处的庞丞相则是满目狐疑,虽然同样惊讶却暗含窃喜,因为一切的发展都如他所料,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待众人议论纷纷时,龙御铳方才将当年青鸾蝴蝶谷一事娓娓道来。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并且也为龙御铳的身体感到担忧,他们没有想到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上代国君,竟然也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有性命之虞。 “漫长的故事皆是因为一个‘逍遥庄主’而起,不过如今龙珩已经伏法,武林这祸害也不复存在。今日特邀众位英豪齐聚龙城,为的就是澄清当年一事,平息大家心中的疑惑。”龙御铳悠悠然说道。 “既然两位医仙已寻获治病之法,先皇是否择日行医,避免夜长梦多呢?”道人道长捋了捋长须,关切地问道。 “对啊,道人老儿说的没错,若是两位医仙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张城拍着胸脯主动请缨道,惹得鸾衣、蝶舞扑哧一笑。 “劳烦各位英雄多心了,医治一事我姐妹二人已是胸有成竹,明日此时此地,我们便会为先皇诊治,届时我们一定会将一个完完整整的先皇送还给诸位。”鸾衣抖了抖衣袖,拱手说道。 “如是这般最好,有劳两位医仙了。”庞丞相此时上前满脸含笑地谢道,虽然突兀却彰显他的一片赤子之心。 医治一事既定后,晚宴便正式开始。当夜龙诗亲自带领舞姬翩然献舞,引得在座惊叹连连。而龙旭等人也把酒言欢,将心中积郁许久的惆怅化为一杯甘洌,一饮而尽。这一夜可谓是歌舞升平,不醉不归。 待晚宴散后,正门各派都被安置到听雨轩休息,而龙御铳则邀两位医仙秉烛长谈,其间让柳妃相伴,让她喜出望外。而龙旭则喝得头晕眼花,只得由桑玥妍扶回御龙殿,早些休息了。 夜,终于变得静谧,欢笑畅饮的足迹仿佛也悄然散去,只有一盏盏孤清的宫灯在夜中闪烁,和天际的明星交相辉映,惹人瞩目。东厢石亭内,一盏清烛摇曳着光芒,在帷幔上投映出庞丞相那高深莫测的身影。 随着一股寒风吹来,烛光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平静。庞丞相诡异一笑,冲着黑暗说道:“你们来了。” 只听一声鬼厉般的嚎叫,数十道人影投射到亭外空旷的场地上。除了为首的血魔天尊、千梦修罗和雪瞳外,其他人皆是长袍加身,看不清面容,然而浓浓的杀意已深深潜入这无息的黑夜,叫人毛骨悚然。 “庄主今日集结我们所有人,莫非时机已经成熟,要开始行动了?”血魔天尊佝偻着身子问道。在这黑夜中他依旧像一位弱不禁风的老者,谁也无法将他和杀人如麻的血魔天尊联系起来。 庞丞相闻声撩开了石亭的帷幔,他背着手踱步而出,微微摇头道:“时机尚未成熟,但是却机不可失了!” “噢?”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他言下之意。 庞丞相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继续说道:“龙御铳果然暗中勾结了青鸾蝴蝶谷的两个老怪物,明日傍晚她们就要为他治病疗伤,一旦成功,龙御铳这个祸害将成为我计划中最棘手的绊脚石。” “那庄主言下之意是让我们先下手为强!” “不错!机会不成,我们就要自己制造机会,一味等待,只怕失尽先机。” “既然如此,庄主想让我们如何做?”千梦修罗也提起了兴致,他抚摸着缠在腰间的入魇绫鞭,脸上露出鬼魅的笑容。 “明日我要打乱医治一事,就劳烦天尊和修罗一同联手对付龙御铳,我要他再也看不见后日的朝阳。” “喔,一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我一人足矣,就让血魔天尊帮助庄主执行其他任务吧。”千梦修罗自以为是地说道。 庞丞相微微一笑,道:“虽然现在龙御铳不难对付,但是那两个老怪物,不知修罗是否有把握取胜?” “……”听到鸾衣、蝶舞两个名号,千梦修罗心中不由微微一颤,不再逞能。 “宫内的计划我不想有人捣乱。雪瞳,宫外那些闲杂人等就交给你处置了,你可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呀。” 雪瞳听后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镇定,点头回应。 “单羽、简枫,李氏后裔也歇息够了,就让他们和龙氏一同陨落吧,因为这个天下即将属于我庞氏。” 黑暗中,单羽和简枫相应点头。 “至于赤霞山庄和正派各大派,就交给你们诸位了。养兵千日,我可不希望我的心血白费!”庞丞相义正词严地呼道。 “请庄主放心,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好,呵呵呵呵。”最后一切归于宁静,只有庞丞相疯狂的笑声久久回荡。 翌日清晨,因为今日的特殊原因,不用早朝。龙旭忙里偷闲,携手桑玥妍同游御花园,看遍满院风光,心境显得特别开阔、愉悦。 荷花潭内清荷滚珠,苞尖上蜻蜓独立,五彩的蝴蝶在荷花间翩翩起舞,你追我赶,好不一幅诗情画意,惹人流连。正当二人被美景深深吸引时,鸾衣、蝶舞迈着曼妙的步伐向二人走来。 “两位医仙好!”龙旭作为一国之君,仍然毕恭毕敬地向她二人行礼道。桑玥妍也是满脸笑靥,奔到两人身旁。 “圣上不必拘礼,我俩活到这岁数,一切虚名地位都是虚妄!”蝶舞苦笑了一下说道。龙旭虽然不懂其中深意,但还是点点头,以示回应。 鸾衣则打量了一番龙旭,笑着说道:“圣上和箐儿的事,先皇已经告知我们了。虽然这个结果谁也不想,但还请圣上不必自责,此乃天定命数,我们凡人即使再如何靠近仙灵,也只是太虚蜉蝣,一粒微尘罢了。” “……”龙旭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拱手说道:“谢谢两位医仙的宽容和点化,从今往后我会更加呵护玥妍,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鸾衣微微蹙眉,似乎他的承诺并非她所期望的答案。“圣上还是没有看穿,世间一切命数自有天定,我们凡人所能做的就是依从天命,避免祸端和不幸,但是一位执着和强求只会令我们失去得更多,所以一切顺其自然吧……” “这……”龙旭本想再多说两句,但是看到桑玥妍的脸色,他也不再开口,点点头带着桑玥妍离开了。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蝶舞望着鸾衣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些,莫非这一劫……真的渡不过?” “唉!”鸾衣长叹一声,“一切自有天定,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先皇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们去吧。” 见鸾衣不想多言,蝶舞也不再追问,跟着她悠悠走过石桥,走过花海,融入、消殒在夏日的那片芬芳之中,不着痕迹。 夜,终究还是降临了。今晚的月光却显得特别黯淡,漫天的乌云层峦叠嶂,仿佛无尽的帷幕遮蔽着一切希望。龙旭的心此刻十分忐忑,许多王公大臣、正派英豪也守候在龙寝殿外,共同期待着结果。 柳妃娘娘在殿门外来回踱步,神情焦灼。龙十三少除了龙蓁以外,纷纷守候在此,希望第一时间得到龙御铳康复的消息。而正派众人和官宦大臣们则分聚两旁,就此议论纷纷,显得聒噪不安。 自两位医仙进入龙寝殿后,已有一个时辰。大门一直紧闭着,只有耀目的精光透过门窗时隐时现,牵动着众人的心。 随着夜色渐浓,一阵薄薄的霜雾从四周蔓延而来,就在众人引起警觉时,一道闪亮的烟花射入夜空,绽放出夺目的精芒,将黑夜暂时驱散。 “怎么回事?”大臣中开始有人惊呼起来,接踵而至的便是整个皇宫也开始沸腾起来,又是四束烟花分别从东南西北四方投入夜空,将阴霾彻底照亮。庞丞相看着烟花信号,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用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呵呵,好戏终于可以开始了!” 而就在皇城陷入危机时,远在梵音舞场外山坳中的李恨一行人也正值不知去向的窘境。他们安葬了范孤泪后,突然不知该如何抉择方向,是赶往皇宫再次与庞丞相正面交锋,还是带着妹妹隐居山野,远离尘嚣。家族的仇恨、耻辱,此刻却显得那么迷茫,远没有亲情来得更为真切和珍贵。 “二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徐珑钰收拾好行装,望向李恨问道。沙妙妙也莫不出声地望着他,似乎也在等待同样的答案。 可还未等李恨开口回答,远处一声叱喝便如雷贯耳。“呵呵,你们哪儿也别想去,因为今日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三人同时朝声音望去,走来的却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人——单羽、简枫。他们身后无尽曲张的黑暗中还有无数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眨动,虎视眈眈。、、.。 第二百八十三章 血河大阵 一时间皇城烽烟四起,打斗声混沌一片,让齐聚龙寝殿的众人都是一阵惊骇和茫然。 “到底发生了何事?”龙旭作为一国之君,遇到突发事件时,他不得不第一个站出来。 听到龙旭问话,几个侍卫相互通传了一声,最后由赵匡胤说道:“启禀圣上,皇宫内部魔人来袭,皇城四门全是敌人的伏兵,皇宫禁军虽已奋力抵抗,但是敌人有备而来,我方战士死伤无数……” “什么!”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满脸错愕。性子火烈的张城更是皱眉瞪目,破口谩骂道:“这群龟孙子,竟敢公然造反,简直不把我等正派魁首放在眼中!寒星,随老子一同出去,将他们一干魔人杀得片甲不留!”说着,张城便带领着门中弟子朝皇城东门赶去。 “那我们蜀道圣山去支援南门!”皇甫煌也紧随其后。龙诗犹豫了一阵,“魔人诡计多端,有我梵音作辅,势必事半功倍。”皇甫煌愣了一下,还是点头道:“那就劳烦二公主了!” “既然如此,我昆仑灵山也不能坐视不理,北门就交给我和道人师弟了。”道天捋了捋长须决定道。 “西门就交给我绝石谷吧。”千山先生向马鑫点头示意,带领着绝石谷一种朝西门方向而去。 见正派力量开始分散,赵匡胤心思细腻,急忙提醒道:“各位英雄且慢,如今皇城四面楚歌,大家各奔一方,恐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龙旭也意识到不妥,疾声赞同道:“不错,如今皇叔命悬一线,两位医仙的诊治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一旦龙寝殿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 道人道长思索了一阵,娓娓笑道:“圣上过虑了,有庞丞相和两位师太坐镇,加上寂言古刹一众,想必魔人也不敢造次。其余四门的魔道余孽就交给我们吧,请圣上敬候佳音。”说完,昆仑灵山一行人也快速离开,赶往战火连天的北门。 见正派的各路英豪分散,庞丞相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似戏谑,又似不屑。再看看龙寝殿内,夺目的精光变得更加刺目,仿佛医疗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庞丞相知道时机已到,此刻便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就待正派众人离开不久,一个飘渺而又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没想到你们正派之人皆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区区激将法便让你们人心涣散,看来今日真是你们龙朝终结之日啊!哈哈哈哈!” 听到这疯狂的笑声,龙旭心头一惊,没想到最不愿发生的事,竟然被赵匡胤猜中了。不过他也心神坚定,丝毫不乱,应声回道:“皇宫圣洁之地,岂容你等魔道中人亵渎!给朕速速现身!” “唷,新帝的火气可不小,快让你那妙手回春的娘娘为您熬制一壶降火茶,消消火呀。呵呵。”又是一个忽男忽女的声音随之传来。 龙旭听后大惊失色,他认出了这两个声音,正是黑煞谷的血魔天尊和断魂崖的千梦修罗。还未等他叫出名字,两人已从半空降下,站在龙寝殿正门的房檐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唷,多年不见,当日北邙山一鸣惊人的碧影小子,已出落得这般俊俏威武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呀!”千梦修罗掩口哂笑着,他的笑声让所有人都感到作呕。 “大胆魔人,休想在此造次!”赵匡胤暴喝一声凌空跃起,手中的大小盘龙棍旋起一阵风旋,劈头朝千梦修罗挥去。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千梦修罗看也没看他一眼,仅是随手一扬,一股气浪便将赵匡胤推开,摔在了地上,若不是龙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恐怕他也会受伤不轻。 赵匡胤此举虽然莽撞,却是在给藏在暗处的高则平一线机会,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赵匡胤一人身上,高则平即刻发动龙寝殿的机关,顿时万箭齐发,在空中积成密雨,朝房顶的二人射去。 血魔天尊望着满天箭雨,只是轻咳了一声,但是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流出,让众人莫名。而就在下一瞬间,满天的箭雨统统停止了动作,就在半空被化为浓血散开,弥漫着腐朽的腥气。 “这……”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招式,龙旭等人心中皆是大骇。 “哼,魔人休得猖狂!丞相、师太,我们一起上,势要保护好圣上和先皇!”了尘袈裟加身,一口金钵早已祭起,他满目沉静,已然蜕变为一位心境高深的智僧。 千梦修罗看着他呵呵一笑,道:“你们就那么肯定你们的丞相和师太会帮助你们?” “废话少说,看招!”血魔天尊已按捺不住,平日的慈祥面目如沦入地狱一般,变得狰狞可怖。只见他双手合实,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法印,接着开始七窍流血,模样异常可怖。 血气融化在空气中,将四周都渲染成一片死寂鲜红,浓重的腥气包围了整个龙寝殿。腥气刺激呛鼻,熏得众人连双眼都无法张开。再看看庭院内的花草树木,遇到血气,开始纷纷凋零枯萎,呈现出一幅枯槁和荒凉的景致。 “不好,这是‘血河大阵’!大家小心!”龙旭曾经听金铃说过,这血河大阵是血魔天尊的终极绝学,一旦十层功力施展开来,可以形成剧毒,沾肤即腐,吸入即死。任凭功力再高再深厚,中毒后不及时医治,也会因此而断送修为,成为一个普通人。 “丞相、师太!……”龙旭本希望他们能够出手解难,谁料想血雾之中,已不见了二人身影,在联想刚才千梦修罗所言,他不禁心头一寒,大感不妙。“遭了,他们的目标是皇叔……” “呵呵,新帝果然聪敏,不过太晚了!你们就在这儿血河之中慢慢享受吧,哈哈哈哈!”血魔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又很快沉寂。四周的血雾越渐浓重,已经模糊地难以视物,众人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向最中央聚拢,避免血雾的腐蚀。 “可恶,让我来!”了尘一声暴喝,奋力将禅杖插于地面,然后整个人虚空飘离而起,站在杖顶,双手合十,身冒金光,犹如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金佛。 “佛法无法——”随着他一声发令,衣襟内的万佛禅经便飞了出来,飘于虚空,在他面前展开,无数的金色文字如蝌蚪般游了出来,围绕着他盘成一圈金字护罩。接着他口中默念咒诀,头顶的戒点依次点亮,随着最后一声咒语的完成,他的身体已被另一种五彩霞瘴包裹。 “天音无量,万佛朝宗——”了尘推掌而出,周身的五彩霞瘴纷纷剥离,形成一支支五彩箭矢射向四面八方。箭矢一遇到血雾便化为一个“佛”字,然后字体金光大放,渐渐驱散腥臭可怖的血雾。 众人见状纷纷感到庆幸,但是了尘修为有限,强意加持这等玄妙异术也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若不是有先师法物支撑,恐怕他早已受创落下禅杖了。但终究血河大阵的邪力非常,岂是一个了尘所能抵挡。不下一会儿工夫,所有的金色“佛”字都被血红吞没,霎时间腥红又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将龙旭等人统统包围。 看着了尘气喘吁吁的模样,龙昭、龙尚忙上前查看他伤情。龙旭想到了金陵宝箓内的秘方,其中便有驱散血雾的灵药,虽然从未尝试,不过当前也顾不了这么许多了。 “大家帮我支撑一阵,我要施展奇术趋毒!”龙旭号令一声,便开始入定念咒,项间的玉佩化为浩然镜飞于他的头顶,开始在上空慢慢盘旋。 桑玥妍全身银光迸放,无数流萤从她的千里飘絮扇中飞出,连成一道气膜护在每个人周身,虽然不能解除血河的毒性,但在短时间内能起到御毒的奇效。高则平也召唤出机关兽迅风蜻蜓,连同龙悝一起出手,掀起千钧风力向四周推开,阻遏血雾的靠近。 然而风力坚持了一会儿也敌不过摧枯拉朽的血雾,随着血河滚滚地流动着咆哮着,飓风也被化于无形。众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就连桑玥妍施展的流萤光芒也越渐微弱,摇曳不定。 这时,两色剑气突然拔地而起,交织成网护在四周。而龙幽、龙尚二人的身影也在血雾中来回穿梭,布置细密的剑网,钳制血雾行动。乍一看他二人不顾生命安危,肆意为之,原来龙昭早已动手,在他二人身上刻下佛家卍字印,以其无上佛法,化解着血雾中的煞气。 虽然这一招铤而走险,但是给了龙旭充足的时间发动咒术。只见他剑指向天,释放出一股真气于浩然镜之上,接着又是一段繁冗复杂的咒语,浩然镜才开始微微发亮,还有一些飞絮状的洁白之物从镜面慢慢扩散出来,发光发亮。 “神农百草,皆是一物;碧影天光,皆成一心。绮罗、菟丝、凌霄、豆蔻悠悠点亮,赤土、黑石、褐瑙、阳玉纷纷成香,共冶于一束不老之花,练就始然不灭之灵——桫椤镜雨!” 随着龙旭一声大喝,头顶的浩然镜顿时精光万丈,“轰雷”一声雷响,绵延雨丝便从天际洒下,所到之处煞气大减,就连顽固的血河也渐渐散开,不敢再向众人靠近。 正在众人拍手叫好时,三点箭气从血雾中射出,直击于浩然镜之上,瞬间瓦解了龙旭的镜术。这一招众人并不陌生,正是慈航静斋的不外传的箭术——三星破魔。 众人大骇之际,三个人影从血雾中走出,一身洁白丝缎,一柄五彩长弓,永远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仿佛是人间不可亵渎的圣女——慈航静斋的静慧、静仪,还有新晋慈航圣女林叶青。、、.。 第二百八十四章 鸾衣蝶舞 龙寝殿外战局如火如荼,内部却是安静异常。龙御铳正襟危坐于床榻之上,周身被一团绚丽霞光所覆盖,头顶上三团紫气盘旋环绕,他面色忽明忽暗,忽而轻松忽而凝重。龙御铳身侧还有一黄一青两色人影,似乎在操纵着这些气场,为他疗伤续命。 房间内的烛火倏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浓浓的杀意顷刻间弥漫进来,屋内温度骤降。龙御铳眉头微蹙,似乎感到异样,但是还未等他来得及反应,一束煞气凌空击落,打散了盘旋在他头顶的紫气,而护体的周身的霞光也顺势散开,消失不见。龙御铳面色一紧,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床沿。 “大胆狗贼,竟敢在此滋事!”随着一声娇喝,鸾衣、蝶舞从光影中显出身形,虽然方才也受了小创,但是此刻却是满目威严,不容轻视。 “呵呵,两位医仙别来无恙啊。”千梦修罗嗤笑一声,同血魔天尊踱步走了出来,他二人一脸诡笑,让人心生忌惮。 “咳咳……可恶魔人,竟敢扰乱皇城清静……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这样做的……”龙御铳勉力支撑起身子,向千梦修罗二人质问道。 “哼,这个答案,圣上还是去地狱问阎罗王吧。”千梦修罗二话不说,便展开了攻势。布满咒印的入魇绫鞭凌空一扫,顿时鬼气外露,穷凶极恶的地狱古怪喷涌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床榻之上的龙御铳。 “休得放肆!”鸾衣高呼一声,双手擎天一挡,顿时在龙御铳四周出现一圈青光屏障,光华夺目,慑得鬼怪统统不敢上前。 千梦修罗的鬼怪被阻,他丝毫没有感到诧异,反而眉头微蹙,似乎不想与鸾衣交手。“两位医仙,你们亦正非邪,何必为了区区龙御铳而趟这趟浑水,小心泥牛入海,自身难保啊!” “呵呵,姐姐,看来百年沉寂,这些江湖后辈都看轻我姐妹俩了。”蝶舞掩口嗤笑,显得满不在乎。 这倒是惹恼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血魔天尊。“鸾衣、蝶舞,不要以为你们有‘妖身人心’就能跋扈无忌,若是惹恼了老夫,照样不会手下留情。” “哦,天尊好大的口气啊,想当年你来我青鸾蝴蝶谷求医之时,可不是今天这副嘴脸,你那低声下气、摇尾乞怜的模样,我们姐妹二人可是记忆犹新啊!呵呵。” 面对蝶舞的冷嘲热讽,血魔天尊气得怒发冲冠,但是逍遥庄主的计划在前,他不得不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狂躁,没有爆发。千梦修罗见情势已到白热化阶段,随即最后问道:“两位医仙若是还要固执独行,就休怪晚辈无礼了。” 鸾衣望着他微微一笑,道:“先皇是我俩的旧识,现在又是我们的病人,在他病情没有康复完全时,你认为医者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病人么?” “你找死!”血魔天尊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瞬转,藏在腰间的血饮狂刀咆哮一声,顺势向鸾衣斩去。千梦修罗也挥舞绫鞭,汹涌的鬼气滔滔不绝地溢出。鸾衣、蝶舞全身光华大放,战火一触即发。 青鸾蝴蝶谷的两位医仙身世一直成谜,她们历经百岁,却从未露出衰老之相,永远保持着豆蔻年华般的美丽青春。纵使蝶谷医术再如何绝妙,也不可能达到这般境界,所以有人传说她们才是真正得道成仙的修真者。 面对谜一样的两个人,千梦修罗显得比血魔天尊要冷静许多,他站在远处,没有急着靠近,反而趋役鬼将替他出战。霎时间鬼哭狼嚎,阴风阵阵。其间还夹杂着血魔天尊的血煞之气,浓稠的腥气迎面扑鼻,惹人胃中犹如翻江倒海。 见对方联手攻来,鸾衣反而后退一步,由蝶舞一人应敌。千梦修罗和血魔天尊都是一惊,然而却不敢懈怠,功力再催高一层,阴风夹杂血煞之气犹如黑水恶蛟般扑腾而去。 蝶舞站于风口浪尖之上,唇角微微上扬,明眸之中没有一丝恐惧和担忧,淡淡的弧度划过眉眼,仿佛看到千万只七彩的蝴蝶翩翩起舞,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绚丽的色彩慑得人眼花缭乱。 只见蝶舞原地起舞,玉臂交织轻举,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开来,顷刻压制住了腥臭的血煞之气。接着,不知她何时拿出一支七彩玉箫奏响,所有的蝴蝶似乎听到了感应,纷纷扑腾着翅膀向鬼将扑去。一时间斑斓的色泽遮蔽了所有视线,还未等千梦修罗二人看清,他的鬼将已被彩蝶覆盖,不消半刻工夫,便被化为了一缕黑烟。 “不愧是传闻中的蝶谷医仙,果然有几分手段。”千梦修罗并未因此感到惊诧和懊恼,反而虚情假意地拍手赞道。 蝶舞吁了一口气,淡淡笑道:“既然如此,我奉劝二位还是罢手离去,你们都是魔道的魁首,也算江湖的枭雄,我和姐姐不想因为一个病人,而牵涉进正魔两道的纷争之中。” “喔,若是我们不肯就此离去呐?”血魔天尊此刻已是满目红光,全身上前尽被血煞之气笼罩,浓浓的杀意已表明了心意。 “那就休怪我姐妹二人不念情谊!”蝶舞眼神坚定,不容丝毫亵渎。 “哼,那晚辈就献丑了,看招!”千梦修罗冷哼一声,脚下步法渐变,一个古怪的凶阵在他脚下生成,他默诵咒诀,凶阵立刻发出阴冷的暗光。紧接着,入魇绫鞭也被祭起,伴随着摄人心魄的鬼叫声,整个房间内开始充斥着摧枯拉朽的鬼气,就连房体也微微颤动。 “这声音……这是!”鸾衣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上突然花容失色,一丝焦虑和担忧爬满眉梢。“妹妹,立刻掀开房顶,将他们吹出去!” “什么……姐姐……”蝶舞一头雾水,不知到底将面临什么。 “这里已不再适合接下来的战斗了,快!照我说的去做!”鸾衣全身迸发出耀目的青光,眼神中全是笃定和坚决。 蝶舞也不再犹豫,十指扣紧念动口诀,只见她背后黄光一闪,一对七彩蝶翅悠然而生,并迅速变大。她暴喝一声,身后双翅剧烈地扇动起来,一时间风声四起,惊得整个龙寝殿摇摇欲坍。 “蝶翼风穴,破——”蝶舞剑指朝天,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万钧风力在房顶聚成一个无尽的黑洞,房顶被无情的风刃撕裂,强大的吸力也浩荡而起。龙寝殿内的一切都顺着风势席卷而上,千梦修罗、血魔天尊和鸾衣都失去了控制,一个踉跄便被吸入了风穴,消失在一片狼藉的龙寝殿中。 蝶舞收敛了风势,却望着风穴犹豫不决。 “蝶舞医仙你去吧,我在这龙寝殿内应无大碍……”龙御铳喘着粗气,故作镇定地说道。 蝶舞看了看虚弱的龙御铳,再看了看即将消失的风穴,不免眉头微蹙道:“圣上请小心,我同姐姐收拾了魔人,便立刻回来替您医治!”说完,她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黄光冲入了刚好消失的风穴之中。 “咳咳……咳咳……”龙御铳又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床榻上,如今狂风停歇,屋内犹如风卷残云后的废墟,变得不堪入目。龙御铳勉力盘坐起来,双手扣印放于膝上,利用自身真元恢复伤情。 就在龙御铳入定打坐的间隙,突然原本安静的房内响起了一声高亢的曲调,一道无形的音波扩张而来,直奔他的要害。 龙御铳满脸痛苦,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音波所伤,突然一层光幕凌空出现,阻滞了音波了偷袭。 “喔?!”黑暗中偷袭之人也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房间内竟然还有埋伏。 接着,龙蓁的身影缓缓从房间的一角走出来,她面色愤慨,眉头紧锁,望向房间的阴暗处说道:“没有想到……真的是你……师父!” 庞丞相被洞穿了身份,他也不再隐藏,踱步走了出来,剑眉星目,依旧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没想到你们还留了一手,看来我真是不如你心思缜密啊。” 龙御铳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失望地看着庞丞相道:“我们相识百载,却也不如一世功名来的重要?在你眼中到底什么是是非黑白,难道只有将天下践踏在脚下,你才会满足?” “呵呵,您坐拥过天下,享受过这份尊荣,现在当然可以两袖清风,如若圣贤。可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想浅尝一番皇室的滋味,这一点你们龙氏一族不也一样么,为了保住江山,违抗天命延续龙脉……” “够了,不要再为你的野心找诸多借口,自从你杀害我妻儿开始,我们便永远不可能再回复到往日了……” “呵呵,你是怎么猜到我身份的?” 龙御铳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一直不敢肯定,直到珩儿被害,灾难却没有停歇。而你是最有资格成为逍遥庄主的人,只是我太过妇人之仁,不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猜忌我最信任的故友……” 听到这句话,庞丞相也叹了口气,他仰望天顶的破洞,心中的杀戮之气竟然削弱了几分。他没有垂下头,没有直视龙御铳的目光,而是淡然地说:“唉,念在相识一场,你自己了结吧,只要你死,我不会再为难你的孩子,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承诺。” “你休想伤害我父皇!”龙蓁眼中已噙着泪光,她展开法器对准庞丞相,昔日的良师益友,如今却成了身边惨剧的始作俑者,爱恨交织在一起,令她原本坚定的心,此刻也摇曳不定。 “蓁儿退下,父皇不会再让你们以身犯险了!”龙御铳慈爱的声音响彻龙蓁的耳蜗,看着他坚毅地站起身来,一脸病容也渐渐消散,龙蓁没有多言什么,只是渐渐移动步伐,不想面对接下来这一场她不愿见到的战局。 “喔,就你这样的不堪之躯,难道还想要逞能么?”庞丞相不屑地问道。 “君子之道,知所可为,知所进退!而我就算做得了一世明君又能怎样,作为一个父亲我是失败的,所以今日我不会再逃避,为了死去的孩子们,这笔血债我要你亲自偿还!”说着,龙御铳全身金光迸裂,一条龙影盘亘在周身,仿佛上古龙神降临,其气魄唯天下独尊。、、.。 第二百八十五章 普度 龙寝殿外血煞之气遍布,浓稠的腥臭味惹人作呕,加之刚才龙旭降下的灵雨,将地面沾湿,显得更为潮湿。然而当三个人影从血雾后渐渐踱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呆住了,就连阴冷可怖的血河似乎也在当下的气氛中冻结,无人问津。 “师太,你们竟然也……”龙旭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再抱任何希望。 静慧、静仪没有出声,而是召唤出神弓,目光冰冷,已和往日慈悲的形象大相径庭。新晋的慈航圣女林叶青见师傅整装待发,她也哽咽了一下,随手召出一柄乌金嵌花短弓,食指扣弦,开始缓缓运气。 “大胆,你们作为正义之士,竟然倒戈相向,用你们的箭头对准当今圣上,难道你们要就此毁掉你们的一世英名么?”赵匡胤怒声谩骂道,如今圣上有难,他必然首当其冲。 “正义?何为正义?”静仪挑动着柳眉反问道,“在这个世界上,正义只要玷污一次,便将永无翻身之日,你们口中的正义大道也仅会是一纸空文罢了。我姐妹二人为了正道可谓是兢兢业业,但是最后得到了什么,只是一个圣女失贞、师门不幸的骂名!” “可仙佛有曰:世间万象,不可失其本相。两位师太如此武断,一旦铸成大错,将会遗臭万年,那才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慈航静斋的普度贤德之道,难道两位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它被践踏摧残么?”龙旭情绪激动地说道,他清楚知道苏盈汀一事对慈航静斋打击太大,纵使万般无奈,他也不希望慈航的百年清誉一朝得丧。 “呵呵,皇上不必再劝,其实我俩早就是庞丞相的五大护法之一,蛰伏在武林之中就是为了获得这次机会,这次扬名立万、力挽狂澜的机会,所以你的性命今天必须留在这里!”静慧全身真元汹涌波动,浓浓的战意再也藏掖不住,夜舒神弓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庞丞相!”听到这个消息,龙旭心中大骇,他和龙御铳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如今他难以脱身,而龙寝殿内又是凶吉难测,看来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而且必须速战速决。 “保护圣上!”赵匡胤疾呼一声,同高则平一起,挡在龙旭身前。而其他的龙十三少和了尘也应声而动,全身精光绽放。 “就凭你们几人也想阻止我?!”静慧嗤笑着说道,接着夜舒神弓弓弦连动,十支灼烧起来的火焰箭矢飞弹而出,排成一丕箭阵朝血雾中的众人袭去。霎时间火光耀眼,交织相连,犹如一只火凤振翅腾飞。 见火势汹汹,龙悝一跃而起,手中的风雷山河扇迎风见长,凌空扇动。凛冽的风气呼啸而出,气势不减。接着,龙悝还默念咒诀:“水龙借法,金刚伏魔,万恶退却,水壁伏魔圈!”靛青色的水汽飞扑到风刃之上,两色光影融为一种色彩,迎着火焰箭矢而去,顷刻间水火交加,轰隆震响。 虽然水能克火,但是以龙悝的修为,根本不是静慧道胎修为的对手,两术相撞,龙悝的风刃水汽统统化为乌有,而静慧的十支箭矢仅是微微一滞,立刻又重新蓄势,朝中央众人射去。 正待龙悝招架不住时,龙幽、龙尚快步赶到,鸳鸯双羽扇凌空虚划,顿时光影斑斓,色彩缭目。七彩的剑网连成一圈,将十支箭矢防得滴水不漏,只听到箭矢撞击剑网的铿锵声。 龙旭呢喃咒诀正要准备发力,殊不知桑玥妍挡在他身前,传言道:“这里交给我们抵挡,你专心施法降雨驱散血雾,有血河大阵在此,我们缚手缚脚,胜算甚微。” 龙旭犹豫了一阵,还是欣然点头,看着众人拼命的模样,他心中万般感激,转而也顾不上多想,原地入定重新祭起浩然镜。 “休想得逞!”见龙旭再次施法降雨,静仪也加入了战局。七彩玄弓被她迅速拉开,锋利的七彩箭矢夺弦而出,连成一片氤氲的斑斓云霞匍匐天际,然后如落雷般风驰电掣地射下来,威力不凡。 龙昭、了尘对望一眼,一起出手。了尘祭起万佛禅经,抵挡攻势;而龙昭则使出“金身不灭”,全身包裹着金光朝七彩的云霞冲去。 静仪见自己攻势大减,眉头微蹙,接着真元猛催,弓身上顿时凝聚强大的精芒。霎时一股风浪也在她周身炸开,强烈的气旋波动,震得龙昭他们节节后退。而接踵而至便是那一声娇喝:“慈航心箭!”顷刻间漫天霞光密布,无数的箭芒如摩挲的细雨般洒落,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箭雨应声而来,了尘再也抵挡不住,头顶卍字咒碎得四分五裂,而他也被气劲反噬,口喷鲜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影横空出世,载着了尘逃离了原地,避开箭芒的倾轧。待他再次看清时,原来身下坐着一匹冒着火焰的机关马,正是高则平的机关兽——烈焰角马。 再回头望去,高则平已同时召出了迅风蜻蜓、金刚雄狮。小巧的迅风蜻蜓盘旋而上,振翅而飞,锋利的羽翅犹如凌厉的宝剑一般,形成一面屏障阻挡箭雨的袭击。而金刚雄狮乃是用不世出的玄武石打造,无坚不摧,水火不侵,迎着箭雨而上,欲突袭静仪。 “师傅小心!”一旁本还踟蹰的林叶青,见到师父有难,立刻真元暴涨,引弦拉弓,三束箭气结成一个神秘法印对准金刚雄狮射去。雄狮虽然坚硬,但是灵敏却不及其它两只机关兽,被急速的箭芒射中,只听轰隆一声,竟把高则平的金刚雄狮震退了数丈,而且本来光滑如镜的机关身体上,此刻也隐隐看到一丝裂痕。 高则平心中大骇,就算静仪道胎修为的慈航心箭也不能损坏雄狮分毫,而这区区圣女便有此能耐,她的修为令人无法想象。不过心思缜密的高则平很快便勘破了其中玄机,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叶青手中的乌金嵌花短弓上,皱眉问道:“原来如此,小姑娘的这把玄弓恐怕并非凡物,而且你的箭矢也不仅是气箭,还有稀世的玄武晶石夹杂其中吧!” “……”林叶青没有回答,而是一脸怯生地望向静仪,似乎心神尚未坚定。 静仪瞄了她一眼,厉声吩咐道:“叶青,这里交给我和大师傅,你去突袭龙旭,以你的箭矢做辅,必定势如劈竹,手到擒来。” “我……是,弟子遵命!”林叶青再次哽咽了一下,腾身而起,全身包裹着纯白色光芒冲向一心念咒的龙旭,犹如一道惊鸿。 眼看无暇分心的龙旭就要任人鱼肉,一股霸气凌空击落,林叶青感到微变,身形一侧,方才避开赵匡胤的突然一击。然而赵匡胤的攻势并未因此减缓,接着脚下步法骤变,躬身一弹,挥舞着大小盘龙棍便同林叶青缠斗起来。 虽然林叶青是修真人士,但是面对身手不凡的赵匡胤,她居然丝毫没有没有占到便宜,几次近身交锋,她都被盘龙棍击中,极为狼狈。然而她却并未因此懊恼,反而以退为进,同赵匡胤周旋起来。 “叶青,你干什么?对付个凡胎肉骨,不要拖泥带水,速速解决,让师门蒙羞!”静慧见林叶青心不在焉,不免怒斥一声,慑得她不敢再虚以为蛇,只能把心一横,拿出十层功力。 赫然转变后的林叶青,身法、招式都不可同日而去,近身的矫健,远程的精准,都让赵匡胤叫苦不迭。虽然几番下来他已是满身伤痕,但是为了保护龙旭,他万死不辞。 看到赵匡胤如此这般,林叶青也于心不忍,在她心中慈航精神本该是导人向善,普度众生,可如今却为了两位师傅的一己私欲而罔顾他人性命,这样的道已然天翻地覆,面目全非了。可是最为新一代的圣女,她的意愿不能随自己而更改,即使师傅的命令会令她万劫不复,她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三星破魔!”林叶青射出三道箭气,结成的法阵正好将赵匡胤困在其中,不得逃离。接着她身形飘逸,顷刻间来到龙旭的面前。 可是还未等她出手,无数的纯白色流萤便飘入她的视线。晶莹剔透的荧光漫天飘散,犹如散落风中的飞絮,又如圣洁的吹雪,令人心驰神往。不过风景虽美,却不是任人欣赏的,藏掖不住的杀气已让林叶青心神震动,根本顾不得再多看几眼。 桑玥妍从流萤中走来,她面不改色,一袭纱衣御风飘飘,绒毛羽扇握在手中,操控着漫天流萤的走向。她的倾国容颜让林叶青也为之一振,虽然同为女人,而且也并非初次见面,可是有了这漫天流萤的陪衬,将桑玥妍的美衬托得更加美轮美奂,令人倾倒、陶醉。 “龙箐娘娘,我不想牵连他人,请您让开……”林叶青望着挡在龙旭身前的桑玥妍,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然而桑玥妍面色坚定,没有丝毫退却,作为妻子,她怎会对自己的丈夫弃之不顾。她双手疾挥,漫天的流萤如获命令,飞速降下凝成两条晶莹的锁链朝林叶青围去。 这招“流萤天锁”桑玥妍从未展露于人前,以前是为了守护她的父皇,如今是为了保护她生命中另一个重要之人,她的夫君——龙旭。、、.。 第二百八十六章 龙魂 龙寝殿内一副颓败的景色,龙御铳和逍遥庄主庞丞相鼎足对立,两股强大的真元波动争锋相对。风,从龙寝殿天顶长灌直入,吹得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空气在此刻仿佛凝固,绘出这幅残破的画卷,令人荡气回肠。 庞丞相右手负背,左手置于胸前徐徐浮起,一张墨红色古琴悬于半空,散发出淡淡赤芒,晶莹剔透的琴弦纤如青丝,琴沿上的紫色流苏在风中也摇摆不定,充满神秘的力量。 龙御铳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绣龙丝袍迎风招展,他伟岸的身躯在病患的蚕食下依旧坚毅挺拔,不失一代天子君王的风范。龙蓁站在龙御铳身后,她的眼眶微红,在她的心中,面前这两个男人都同样重要和尊敬,但是真相往往不尽人意,这样的结果她只能承受。 风,突然停歇,庞丞相目光转瞬变得森然,墨红色古琴上红芒大放,一曲嘈杂刺耳的乐调散播开来,犹如一道翻天巨浪,倾轧而出。无形的音波草木皆兵,浩浩荡荡地冲向中央的龙御铳,这股不可遏制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龙御铳面不改色,只见他单掌一撑,一道绚丽夺目的精芒透过指缝放射出来,接着只闻一声沧海龙吟,精芒散去,一柄寒光逼人的龙纹宝剑横空出世,宝剑锋芒毕露,隐隐回荡着生生不息地龙吟。长剑疾挥,只见周围虎视眈眈的音波顷刻间化为虚有,殿内又恢复了宁静。 “仙剑——龙魂!”庞丞相略显诧异地叹道,“没想到以您如今的身体还能驾驭这旷世神兵?!” 龙御铳没有多言,脚下突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浮于半空,接着疾势挥动龙纹宝剑,斑驳的剑影夹杂着震耳龙吟扑将而出,对准庞丞相刺去。 庞丞相嗤笑一声,脚下马步一扎,左手赫然拨动琴弦。只听宫商角徵羽五调齐出,连成一股赤红色的浪潮迎面还击。两股力道相触,顿时迸射出刺目的精光,浪潮声、龙吟声乱成一片,竟难分伯仲。 厮斗声掀起的劲风再次席卷残破不堪的龙寝殿,所有的器具、纸屑都如风中尘埃,无助地翻飞着,又坠落着。面对这狰狞的劲风,龙蓁也是极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以她的修为都难以控制,可想而知这两强对手的实力非凡。 待劲风过后,庞丞相反守为攻,旋即转身后仰,举琴而奏。琴弦接踵颤动,每一次奏响都荡起一圈赤红色音浪,犹如一条条红色的丝绦蜿蜒伸起,直朝半空中的龙御铳缠去。 龙御铳紧握龙魂剑,剑尖直指而下,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剑身精光大盛,一条金色龙影横空出世,张开巨口,挥舞利爪迎着音浪而上。龙影驰骋在音浪间,没有丝毫退却,反而逆流而上,雷厉风行般直奔庞丞相。 庞丞相也是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龙魂剑竟有如此威力,旋即当机立断提起全身真元,双手同抚古琴之上,十指飞速弹奏琴弦,一曲撼人心弦的神曲悠然奏响,其威力非同凡响,顷刻间震得龙影停滞不前,连原本凶悍的光影也渐渐涣散,不足为惧。 随着琴声戛然而止,龙魂剑也微微一颤,逼得龙御铳在半空徐退几步,降落到了地面。不过他面色祥瑞,没有丝毫痛苦之色,看来龙魂剑帮他抵御了一切伤害。 “龙魂不愧是仙剑!若不是你还有这神兵助阵,恐怕此刻已是肝胆俱裂,七窍流血而亡了吧。”庞丞相不屑地说道。 “你的‘赤檀古琴’同‘龙魂’一样,都是不世出的旷世神兵,只是你如今心术不正,就连神兵也不与你苟合。” “是吗,我倒想看看你如何抵御我接下来这一曲!”语毕,庞丞相躬身而坐,赤檀古琴放于双膝之上,十指在晶莹的琴弦间收放自如,每一次拨弦都颤动人心,飘渺的音律仿佛种在心迹,悄无声息地滋生暗长。 “天幻玄音!”龙御铳立刻意识到不妙,音波功以控制扰乱对方心神为主,而庞丞相自幼修行此法,早已是炉火纯青,信手拈来。一旦心神不定坠入其音律漩涡,便会丧失意志,一蹶不振。 庞丞相优雅地弹奏着乐曲,嘴角时不时泛起一丝诡笑,“这首曲子当年是专门为您而练,今日终于有这个机会请您欣赏这最后一章,您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说着,琴音再次提高,他拨动琴弦的速度也渐渐提升,汹涌的音波犹如金戈铁马,丝毫不容懈怠。 龙御铳暗叹一声,旋即举剑指天,双目紧闭,口中默念咒诀:“龙之息,君之魂,歃血为誓护我真身,斩妖除魔,但凭龙吟讴歌!” 咒语声中断,只见龙御铳双目睁开,一束矍利的精光点亮了龙魂宝剑,其上的盘龙花纹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竟然从剑身飞出,形成一圈墨黑色龙影缠绕在剑锋之间,其威严神圣不可一世。 见龙魂宝剑彻底被唤醒,庞丞相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全力催持道胎阶段的真元发力。就连古琴也开始躁动不安,琴沿的紫色流苏无风自动,上下翻飞,包裹着音浪荡开一圈又一圈的音波。 音波所到之处,万物皆陷入一片岑寂,仿佛腐朽的灵魂,渐渐被寂寞和空虚埋葬。龙蓁修为精深,可也抵挡不住这鬼魅的乐曲,随着琴声越发急躁,她的心神也动荡不安,难以自控,几乎就要跌落进这深不可测的魔渊一般。 正当恐惧、惊讶袭击龙蓁的时候,一股浩然正气倾轧开来,瞬间帮她驱散了内心的阴霾,她恢复神智定睛一看,龙御铳宽厚的背影已挡在她的身前,龙魂宝剑也飞离出手,悬于半空散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蓁儿后退!”龙御铳疾喝一声,接着驱使龙魂剑发力,数十条龙影从剑身迸放出来,色彩各异,面目威严,翱首长啸一声穿过音浪便直冲庞丞相而去。 见龙影来势汹汹,庞丞相也不敢又丝毫懈怠,高手过招,胜败往往只在一息之间。他屏气凝神,手下之法不乱,井然有序地拨动琴弦,每一股音刃都恰到好处,节节相连,一边抵御着龙影,一边还朝龙御铳偷袭。 音刃犹如点点碎阳散播漫天,而龙影则驰骋在音波之间,游刃有余。两强的鼎足对立,每一次出招都是深思熟虑,瞻前顾后,几个回合下来皆是不分伯仲,亦无输赢。 可是长时间地消耗让龙御铳开始出现体力不支的迹象,这点微妙的变化却没能逃过庞丞相的法眼,他看到破绽便趁胜追击。赤檀古琴轰然异变,飞离而出,在他的催持下竟然横空盘旋起来,在虚空化为一点斑斓的光影,撩起耀目的光华。 “丝弦裂帛斩——”庞丞相暴喝一声,古琴绵延的琴音哄然停止,随着琴弦依次断裂的脆响,光影中伸出数不清的弦丝飞射而起,注满千钧力道斩向龙魂剑。龙魂剑也似乎感应到了杀意,迅速做出反应,在当空盘旋一周,召唤出一圈剑阵护法。 琴弦撞击在剑阵之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声,剑阵剧烈摇晃,却毅然坚持,没有断裂。龙御铳长吁一声,似乎放心不少。可是庞丞相早已预料,他暗中发力,断裂的琴弦竟然回收入琴身上,变得完好无损。还未等龙御铳做出反应,他腾空而起,抚琴而奏,一丕音刃扑将而出,化为一道月痕,瞬间斩碎了原本牢不可破的剑阵,就连中心的主剑龙魂也踉跄后退,其上的龙息之气减弱不小。 失去龙魂剑的庇佑,龙御铳被音波反噬,喉头一甜便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恢复一副病态龙钟的模样。 “哼,要不是龙魂剑一直以龙息罡气为你护体,你这残破之躯怎能坚持到这副地步,我还是劝你不要在执迷,自我了断吧!”庞丞相已站上风,再一次惺惺作态地规劝道。 “呵呵,是吗……”龙御铳苦笑一下,接着双手在胸前结印,随着一股股魄动荡开,似乎有什么封印被他解开,他的伤势也已然痊愈,更神奇的是,原本病入膏肓的模样也焕然蜕变,全无病态,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驰骋沙场的君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你……怎么可能?!难道……”庞丞相诧异地望着龙御铳,这个转变让他始料未及。 龙御铳拂了拂衣袖,淡然说道:“其实两位医仙早在两天前便为我治好了旧患,只是要想痊愈必须封印内息,再调理两天,我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查出真正的逍遥庄主!不过可惜,这个结果竟然是你……” “哼,没想到你的城府也如此之深,是我太小瞧你了!”庞丞相不甘地承认道。“可是就算你大病痊愈,我今日也未必会输给你。如今你四面楚歌,莫非你想以你一人之力,荡平所有叛党?” 龙御铳微笑着摇头道:“丞相还是没有觉悟,我龙朝之所以能够百年屹立不倒,不是靠严苛暴政,而是民心所向!就算你今日起义造反,我身边的正义之士也不会坐以待毙,遇难则退。我相信他们,我相信这些心怀正道的朋友,只要我们万众一心,纵使你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也绝不会因此而退却!”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最后鹿死谁手?谁才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说着,庞丞相一跃而起,怀中的赤檀古琴音律再放。龙御铳也不再藏掖实力,信步迎上,龙魂剑长吟一声,再一次同他并肩作战。、、.。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四门之战 皇宫内正战得不可开交时,皇城东南西北四门也是战火连天,进犯的魔人包围了皇宫,从四门拥入,一时间禁军难以抵挡,情况变得岌岌可危。幸亏龙御铳早有准备,召集了正门各大派助阵,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的形式也发生了惊天逆转。 皇城东门遭遇的是魔门断魂崖的敌众,他们来了上百弟子,个个都能操役鬼将,以一敌十。摄人心魄的鬼气也弥漫空中,让凡胎肉体的侍卫昏昏倒地,根本难以抗衡。 “呔,魔教的小兔崽子,有你师爷爷在此,休得猖狂放肆!”张城一声暴喝,封天九龙枪破云投下,犹如一道惊雷震慑当场,几个大意的魔门弟子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长枪刺穿,断气死去。 接着,吕寒星也率领着点苍府门徒赶到,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一干魔人统统困住,逆转了形势。 断魂崖的魔众见对方有点苍府掌门压阵,自然是气弱三分,减缓了攻势。张城则抓住时机,穷追猛打,其下弟子个个彪悍善战,龙魂枪法霸道刚猛,斩杀魔人势如破竹。 几个回合下来,断魂崖的弟子死伤无数,但是他们却没有退让的意愿,反而驱驭着鬼将遇强而上,三五成群地包围张城,似乎想要用人海战术拖垮他。 张城自接手点苍府后,身经百战,面对来势汹汹的魔人,他丝毫不露惧色。封天九龙枪伴随着金色的精芒,在虚空划出汹涌的劲风,仿佛深海苍龙一般,遒劲而起,挥斥千钧之力斩杀对手于无形。 双方交手,断魂崖弟子虽然死伤无数,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前赴后继地涌上,丝毫不给张城众人喘息的机会。即使在张城的带领下,点苍府略占上风,可这疲于奔命的战势,让所有弟子都身心俱疲,力有不怠。再加上扰人心神的鬼气弥漫,就连修为精深的张城也开始心不在焉,躁动不安了。 “师傅,敌人数量略占上风,再这样下去,我恐怕师弟师妹们支撑不住了!”吕寒星见情况不妙,立刻出言提醒道。 张城此时也是心烦意乱,听到吕寒星如此一言,本想发火,可是当他扭头看向吕寒星等弟子时,看到他们一个个绸衣染血,眼波凌乱,甚至还有不少弟子英勇牺牲,他的心才彻底静了下来。 战势就在这须臾间突然歇止,断魂崖的魔人们大口喘息着,看来这人海战术令他们也损失惨重。看着尸横遍地的惨象,纵使热血方刚的男儿们,也是心有余悸,暗自生畏。 就在双方都休养生息之时,一个褐袍加身的神秘人从东门而入,一股夹杂着血腥之气的暖风吹过,掀动他的长袍习习飘动。断魂崖的弟子见到此人,纷纷面露喜色,速速为他让出一条通道,如获救星。 “什么人?”张城眯着眼打量着对方,但是对方有长袍蔽体,根本看不见他的真面目,显得更为神秘莫测。不过他的杀气却让张城感到担忧,凭杀气推断,此人额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张掌门是否觉得筋疲力尽,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呢?”长袍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是男子却显得尖细,略含几分女子的妖娆,这么特别的音调张城一听便恍然大悟。 “是你!龙华公公……” “唷,张掌门好耳力,奴才佩服佩服。”说着,长袍迎风飘落,龙华公公含着奸笑展露于人前,慑人的寒光在眼中流转,显露出从来没有过的奸邪。 “无耻奸佞,竟然背叛龙朝,同魔道为伍……”吕寒星一时气盛,扬起天瀑枪便欲刺向龙华,谁料张城瞬转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寒星,切莫冲动,这个人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皇城南门,魔道弟子长驱直入,他们都是魔道精英,许多不世出的魔头异士纷纷出山助纣为虐,想以此一战扬名千古。禁宫侍卫虽然颇有修为,但是面对这些藏世魔头,他们显得有心无力,难以抗衡。 眼看魔人节节逼近,守门侍卫心灰意冷之时,不计其数的飞剑从天而降,五行道术也夹杂其中,正是魔人的克星。魔人见到蜀道圣山的荡气三式,也是退避三舍,不敢轻易冒犯。 待剑影散去,皇甫煌带领飞臣等一干弟子御剑而来,他身旁还跟着一袭粉色倩影——龙朝二公主龙诗。为首的魔人扫视了一眼来人,没有看到仁武尊者的身影,方才暗自吁了一口气。 “看来仁武尊者退隐江湖一事传言非虚了!”为首的魔人嗤笑着向皇甫煌说道。 皇甫煌勘破几人身份,不免也放低姿态,尊声回道:“不错,晚辈皇甫煌不才,现在掌管圣山事务。黒木老人、泣血屠夫、狂刀散人等几位前辈早已金盆洗手,为何这次要重入魔道,助逆党扰乱龙朝!虽然江湖上有正邪两道,可是作为朝廷一向是两不偏帮,几位前辈今日举动,难道就不怕遗臭万年么?” “无知小儿,这里哪轮到你这后辈在此说教!速速给你爷爷让出一条方便之路,否则就算你是仁武老儿的爱徒,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一个满脸虬髯的中年男人恶狠狠地说道,他挥舞着手中大刀,杀气逼人。 “狂刀散人务须动气。”为首的黒木老人笑眯眯地劝道,转而望向皇甫煌继续说道:“皇甫少侠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掌管了江湖第一大正派蜀道圣山,仁武尊者选你作为接班人就证明你技艺不俗。只是今日一事我们是志在必行,念在我们同家师有几分熟稔的份上,请皇甫掌门不要插手,他日功成名就,我等绝不会忘记你今日之恩,怎样?” 面对黒木老人的花言巧语,皇甫煌不为所动,随手召回七星旭日剑,全身也升腾起湛蓝的精光。“我想就算师傅他老人家在此,恐怕也不会答应几位前辈这般无理的要求吧!除魔卫道,乃是我蜀道圣山永恒不变的宗旨!” “既然如此,我们就用实力说话吧。”语毕,黒木老人冷哼一声,扬手一招,身后的魔门弟子又如洪水般涌出,同蜀道圣山一众揭开了战局。 皇宫北门被黑煞谷突袭,剧毒腥臭的血煞之气散播于空中,将周围染成一片血红。为首突入的是黑煞谷门下的聂无梦,她所操纵的血凝丝能迷惑人们的心神,更能控制对方的行动,极其妖魅诡异。 宫门的禁军侍卫抵挡不住这血煞之气的侵袭,只能在血雾中腐朽死去,可纵使化为一堆白骨,他们也坚决不退让分毫。 就在魔人们逞凶得势之际,一束琼白天光刺入血雾之中,犹如一柄利剑划破长空,瞬间狙杀了几个释放血雾的魔门弟子。若不是聂无梦身手非凡,也险些丧命于剑气之下。 随着剑气渐渐推移,浓稠的血雾被劲风吹开,道天、道人两位道长带领着昆仑灵山弟子乘风而来,他们虽然鸡皮鹤发,却正气凛然,如仙君下凡,不容丝毫亵渎。 “大师姐,是昆仑灵山的两个掌门,他们道法精深,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聂无梦身旁的一个女弟子小声相告道,声音里还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聂无梦没有回答,也没有下令撤退,她收到血魔天尊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龙朝援军。但是这个用生命堆砌起来代价,她似乎也不愿苟合,可又师命难违,此刻她心中矛盾极了。 “区区黑煞谷的无知弟子,师兄我们是否要赶尽杀绝?”道人道长心慈仁厚,不愿看到杀戮的场景,即使对方是万恶不赦的魔门弟子,他也希望能够以善念化解仇恨。 道天道长思索了一阵,点头冲聂无梦等人说道:“正邪之战不在今日,你们去吧!” 可话音刚落,聂无梦却突然发难,只见她口中念动咒诀,更为腥臭的血煞之气从她身后涌出,张牙舞爪地冲向道天、道人。而血雾之中还暗藏着若隐若现的血凝丝,似乎想借此控制住道天、道人。 “哼,不自量力!”道天道长见聂无梦不听其劝,自然也不再妇人之仁。天阙巨剑当空高举,只见一束剑影直耸入天,幻化成一柄举世无双的参天巨剑。“一剑擎天——”随着他举剑劈落,剑气如落雷般扫落,顷刻间瓦解了聂无梦的术法。而聂无梦被剑气所伤,口中喷出鲜血摔倒在地。 此刻的聂无梦并未感到恐慌,反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的脑海中翻阅到几年前的一个画面,在她的面前一位慈眉善目的佛教禅师,含着慈祥善良之笑死在她的刀下。自那以后她天天则受良心的拷问,正与邪在她心中开始渐渐模糊,她害怕再去杀人,因为罪孽是她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债。此刻她只想再见了尘一面,当面忏悔,已了心中尘缘遗憾。 就在道天准备给聂无梦最后一击时,皇城西门传来急报,一个衣衫褴褛的侍卫匍匐着赶来,嘶声说道:“道长…道长快……快去西门,西门有魔门内奸加入……西门危在旦夕……”话还未说完,侍卫便气绝身亡。 正道众人一阵大骇,道人道长更是皱眉絮叨道:“西门有绝石谷千山先生前往,不可能轻易被攻破啊!这……难道这内奸便是……” “呵呵,知我者莫若道长也!”一声悠远的道号响起,千山先生驾着一团霞雾而来,此刻他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唯一缺少的就是成天跟在他身旁的衷心弟子马鑫。 “莫非先生你真的是……” “不错,我便是逍遥庄主庞丞相的五大护法之一木护法!今日的这场劫难便是我们一手策划。”千山先生若无其事地说着。“如今龙朝大势已去,我劝两位道兄还是知所进退,不要与天命抗衡!” “无耻,你作为一派掌门,怎能说出此等胡话。”道人道长厉声斥道。 道天道长则摇头叹道:“算了师弟,多说无益,就连他最疼爱的弟子也离他而去,我想他已不再是我们认识的千山了……” 听到马鑫的名字,千山先生心头一紧,旋即再也按捺不住咆哮道:“不为我所用的棋子,纵使再亲也要丢弃,因为挡我者死!”语毕,千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道天、道人的头顶。、、.。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交锋 离龙城千里之外的赤霞山庄内,龙霞夜观星象,早已查悉龙朝大劫将至,她本想前往助阵,谁料就在昨夜晚膳时,竟然中了林天翔的诡计,身中剧毒,情势危急。 赤霞山庄内,赤霞师太、阎夕、苏盈汀、南宫紫茵都身染奇毒,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们全身乏力,一切命运都掌握在林天翔的手中。 龙霞跌坐在地上,她望着面前的林天翔,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懊恼,“没有想到,我悉心调教出来的爱徒,竟然会欺师叛门,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而南宫紫茵则一脸的难以置信,眼中噙着泪水一言不发,往日师兄德贤尊师的形象荡然无存,只有面前这个陌生的模样,让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儿时的同门之谊历历在目,如今却像风中浮萍,让人担惊受怕。 林天翔站在众人面前,并没有因为得手而欣然自喜,反而满脸愁云,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难安。他看了一眼南宫紫茵,又转眼望向龙霞,连忙跪倒在她的面前谢罪道:“徒儿不孝,让师傅失望了!但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样做徒儿无怨无悔。请师傅放心,只要过了明晚,我就会为你们解毒,到时还请师傅成全不肖弟子,让我能够带着紫茵离开……” “不!我绝不会跟你离开的……”南宫紫茵厉声回绝道,虽然她已经全身乏力,但是语气依旧强硬。 “哼,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现在是逍遥庄主的走狗,能够为他所用,恐怕他的残忍你也学会不少吧!”阎夕半跪在地,以身躯护住苏盈汀母子,虽然身中奇毒,但是他的傲气依旧不减。 林天翔沉默了一阵,没有再理会其他人的说辞,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宫紫茵,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都快要碎了。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面庞,却遭到南宫紫茵冷冰冰地唾骂。 “拿开你的脏手,从你沦入魔道的那一天,就不再是我的师兄,我们之间只有仇恨,你别痴心妄想了!” “紫茵,我做了这么多事,全是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为了得到你的青睐,我不惜与龙朝为敌,不惜与龙旭为敌,这样做难道还不够英雄气概,还不能打动你的心么?为什么你偏偏这般铁石心肠,为了一个龙旭而要放弃身边所有的爱呢?” 南宫紫茵哽咽了一下,摇头说道:“你错了,真正放弃爱的人不是我,而是丧心病狂的你!不要再用我来作为借口弥补你所犯下的滔天大罪,这条不归路是你自己选的,如果你还不趁早回头,你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为什么?紫茵,为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却始终比不上龙旭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自从他在你的生命中出现后,这一切都变了,你对我笑得越来越少,说得也越来越少,究竟我在你心中到底还有多少分量……” “住口!”赤霞师太娇喝一声,打断了林天翔疯狂的质问,她眉头紧蹙,眼中射出锐利的锋芒,已然恢复了作为师傅的严厉。“天翔,为师的再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速速为我们解毒,然后一起赶往龙城将功补过,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就休怪为师翻面无情了!” 林天翔摇头苦笑道:“师傅,我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怎样都好,过了明天,一切自会见分晓!” 龙霞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牙关紧咬,一点金芒从她口中射出,竟是一条多足蛊虫。只见蛊虫飞身而起跳到阎夕、苏盈汀项上俯首一咬,两人的面色立刻和悦,接着蛊虫又跳到南宫紫茵的项上重复刚才的动作,最后它又回到龙霞的口中,这一切动作都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五毒挪移,金虫蚕蛊!师傅,你……” 还未等林天翔说完,龙霞已经凌空跃起,施出一击掌风,将他逼退数步。接着她冲阎夕、苏盈汀吩咐道:“盈汀、阎夕,你们身上的毒已清,速速带着孩子离开。” “可是师太您……” “放心,我自有分寸,待我清理了门户,我便会去龙城与你们汇合。快走!” “你们休想离开赤霞山庄!”林天翔暴喝一声,无数的黑影冲山庄外涌入,全是魔门的弟子,各个手持兵刃,眼冒凶光,顷刻间将赤霞山庄团团围住。 而躲藏起来的李恨、沙妙妙、徐珑钰三人也遭到了简枫、单羽的围攻。李恨和徐珑钰都身怀伤患,只有沙妙妙一人对抗两大高手,显得也是有心无力。树林内,音波翻飞,箭矢、刀光应接不暇,魔门的魔兵成群结队地涌上,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你的‘玲珑十二绝响’再如何绝妙,恐怕也抵挡不了我们‘断云刀法’‘北邙箭法’的联手吧。”简枫嗤笑着施展刀诀,逼得沙妙妙曲不成调,情势危急。 李恨见妹妹有难,怎能置身事外,旋即身形一转,血戾剑划破当空,刺出一道血红色光影。简枫、单羽早有所觉,欠身躲开,紧接着施招还击,反而让李恨置身险境。幸好徐珑钰即使出手,才帮李恨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连击。 “呵呵,昔日黑煞谷五大护法是何等的猖狂,如今就只剩你们两个残兵败将,真是令人叹息啊!”简枫虚情假意地说道,他的眼中全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呸,想你这种趁虚而入的败类,休得跟我们相提并论,若是汉子就跟我李恨单打独斗!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弱质女流,说出去也不怕江湖耻笑!” “呵呵,李恨二公子何时懂得怜香惜玉了?再说您皇妹可不是什么弱质女流,她的玲珑十二绝响稍不注意就会取人性命,我们心中可也是害怕得很啦,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李恨惊讶地问道,他万万没有想到逍遥庄主竟会如此容不下他兄妹二人,一定要赶尽杀绝。 就在李恨出神之际,简枫抓住时机,扬起蝉翼断云刀便扑将而上,力拨千钧的刀气倾轧而下,让李恨根本无从躲闪。沙妙妙见情势危急,本想施展梵音解围,谁料单羽挺身挡在她的面前,缠住她令她无暇分身。 眼看刀起刀落,李恨也额头冒汗,就在这生死之际,徐珑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用她娇弱的血肉之躯挡在刀锋前面。那一刻仿佛时间被凝固,只听见刀刃斩破骨骼的声音,也是一条生命发出最后啼鸣的声响。 徐珑钰被刀气击中,狠狠地摔到李恨的怀中,她口中溢满鲜血,娇媚的妆容也被血污染得凌乱,但是她风情万种的笑靥依旧挂在嘴角,因为她要让她最爱的人看着自己最美的一笑死去。 “老三,老三……” 虽然徐珑钰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呼唤,但是她亦无怨无悔,在江湖风霜雨雪百载,她手染鲜血,身心俱疲,如今能够躺在心爱之人的怀中死去,这已是她最好的归宿与结局。李恨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她的耳畔,但是他俊朗孤傲的模样却永远烙在她的心中,即使生命歇止,这份爱也不会望断。 “唷,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简枫扬眉一笑,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轻佻,取一条性命对他来说已然麻木,只有充斥着胜利喜悦才是他最后的依归。 “无耻小人,纳命来!”李恨暴喝一声,越离地面,手中的血戾剑化为无数道残影,霸道阴冷的剑气夺魂夺魄,慑得简枫的笑容也僵硬起来,忙身避闪。剑气快而准,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简枫的断云刀法根本不堪一击。 眼看简枫就要成为他的剑下亡魂,李恨突然只感丹田空虚,一股咸甜涌上喉头,顿时整个人跌落下来,面露苦相。沙妙妙大惊失色,立刻奏响梵音吾调,驱开围攻的魔人,然后冲到李恨的身旁,查看他的伤情。 “呵呵,不用看了,你皇兄也活不长了,明明身怀重患,还要逞能硬搏,真是不自量力!”简枫抚定惊魂后,又是一副跋扈的语气嗤笑道。 单羽看在眼中,也不予苟合,遂出言说道:“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了解了他们是时候回去向庄主复命了。” “嗯,”简枫不情愿地点点头,抬手发号施令,让手下魔人一拥而上,誓要李恨和沙妙妙死于乱剑之下。 就在魔人们簇拥而上之时,树林中响起袅袅仙音,一个略带怒意的女子声音说道:“哼,魔门爪牙欺人太甚,就让我们姐们五人来会会你们。” 语毕,树林的山雾中依稀浮现五个人影,众人定睛看去,居然是消失已久的舞岚、舞曌、舞裳,还有魔音洞天的音无、音尧,她们五人风尘仆仆,却目光矍利,各自怀抱乐器,同仇敌忾。 龙城硝烟四起,不光是皇城恶战连连,就连龙城周围的百姓、官僚也受到了魔人的袭击。魔门弟子丧心病狂地杀戮无辜百姓,弄得龙城乌烟瘴气,血流成河。百姓们呼天抢地,四处逃窜,但是东南西北到处都有魔人把守,百姓们只能任其宰割,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魔兵迅速拥入皇城,大街上的精兵就快抵挡不住了,我们还是快收拾行装逃跑吧!”一个家丁闯入南宫府疾声向大堂内正襟危坐的南宫瑞汇报到。 南宫瑞听后没有丝毫变化,而是摆摆手示意家丁退下,然后他目光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一旁的朱辰知道情势的危机,不过他也不想离南宫尚书而去。“南宫老爷请放心,有我在这里,可保府上安全。” 南宫瑞听后嘴唇嗫嚅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响,而是离开座位,走到偏厅的剑架旁,伸手取下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转身冲朱辰说道:“本官纵横朝野几十年,是气势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天地日月,安足不足死啊!朱神医,此劫力可覆朝,不是以你一人之力就能化解,你于我南宫家的恩只得来生再报,如今丞相造反,全城暴乱,保护圣上责无旁贷,你去吧!” “老爷你……好吧,那您自己保重。”朱辰拜别过南宫瑞后,便朝皇城赶去。而朱辰的离开,南宫府内的家丁婢女也六神无主,纷纷携带细软,逃难而去。 南宫瑞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的坟冢前,凄凉的坟冢之地已经被三座墓碑占满,分别刻着柳茹烟、南宫乾、南宫坤的名字,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如今只剩他一人形单影只,寂寥落寞。看着繁花遍地,南宫瑞哽咽了一下,本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刮起一阵寒风,风中还夹带着冰雪,异常妖异。 “来的这么快,哈哈哈哈!”南宫瑞仰天长啸一声,他气吞山河,决不退却。宝剑夺鞘而出,伴着他转身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劫难。、、.。 第二百九十章 败局(下) “师傅!”苏盈汀再次见到两位师太,心情也是起伏难平,她眼波流转,仿佛回忆起当年在慈航静斋的生活,不免泛起感伤的泪光。她怀中的孩子,见到这副颓败的场面,竟也嚎啕大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苏盈汀回过神来,轻轻摇动臂弯,竭尽全力安抚着孩子的情绪。 孩子的哭声仿佛是这世界最动人的旋律,静慧的心顷刻间被征服,她望着小巧可爱的孩子,又想到了苏盈汀的小时候,太多的回忆翻涌出现,让她思绪凌乱。 “两位师太,没想到你们现在也自甘堕落,沦入魔道!”阎夕言辞犀利,一语便触及痛处,让静慧、静仪二人再次回到现实,怒目而对。 “哼,休要拿你们十恶不赦的魔门与我慈航相提并论,我们只是择木而栖,大家各为其主,绝不可能跟魔道有什么交界!”静仪说得义正词严,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现在所做之事有悖正道之义。 听到静仪的这番话,苏盈汀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师傅,我们慈航静斋一向以济世救民为己任,如今奸人当道,扰乱朝纲,你们非但不救百姓于水深火热当中,还公然背叛正道,大胆弑君,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慈航静斋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么?” “住口——”这一次出声的不是别人,而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叶青,她涨红面颊,横眉冷对着苏盈汀斥道:“叛徒苏盈汀,你竟敢咆哮先师,此番大逆不道的行径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师妹你……”还未等苏盈汀说完,她怀中的婴孩又因为双方的争执而啕声哭泣起来,她急忙抚摸着他的背脊,希望他能停止哭泣。 “哼,身为圣女,竟然同魔门的魔童私相授受,甚至还珠胎暗结,做出此等有违师训、不知廉耻之事,你还有何面目站在师傅的面前,还不速速自刎谢罪!”林叶青句句带刺,仿佛跟她有血海深仇一般,这让苏盈汀也纳闷不解。 “哼,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我家娘子,既然你懂得尊师重道,就不应该忘记她曾经是你的师姐,论资排辈,这里哪有你开口的资格!”阎夕一时气盛,竟同林叶青争执起来。 趁着众人分心之际,龙旭旋即施展斗转星移,希望能够突出重围,赶去龙寝殿支援龙御铳。可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静慧看在眼中,刚想施展咒诀,便被三道箭气阻遏了行动。 见龙旭行动被限,阎夕同苏盈汀也不再坐以待毙,只见阎夕旋转着七星魔伞,那摧枯拉朽的鬼气便扑将而出,凝化成一团旋风朝静慧席卷而去,鬼气中还有无数双赤红色的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生怵。 静慧见状则不慌不忙,冷哼一声小退半步,随即单手一招,慈航静斋的无上至宝慈航梵咒丝衣凭空而生,冒着五彩雾气包裹在她周身,抵御着鬼气的侵蚀。 可是正当静慧意得志满之际,苏盈汀也同时念动咒诀,受到她驱使的慈航梵咒丝衣竟然渐渐褪去,阎夕的鬼气又重新占到上风,发出阵阵鬼嚎扑向静慧,逼得静慧只能依靠慈心掌阻挡鬼气的夹攻。 静仪、林叶青也大吃一惊,纷纷腾身而起,欲赶去支援静慧。此时龙悝、了尘等人也恢复了几分气力,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缠住了三人。龙旭抓住机会,斗转星移连同七星罡步一同施展,转眼消失在殿外的空地上。 望着龙旭突围成功,静慧并没有再次迁怒,也没有起身追击,而是静下心来,铮铮地望着久别重逢的苏盈汀,心头千万般思绪缠绕,想起过往的曾经,她的心渐渐动摇了。 正义天道不过是过眼云烟,凡人愤世修仙只为能够超凡脱俗,做凡人所不能及之事,但是今日的这个地步却让人心扭曲,忘本而究其源头,到最后总是不得善终。 龙寝殿内此刻已是颓败一片,断壁残垣比比皆是,天光从破开的房顶投入,照亮了屋内的一片狼藉。龙御铳同庞丞相对峙而立,手中的法宝荧光大盛,虽然身上各有伤势,但都不遑多让。而一旁的龙蓁却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想必是几日的激战她也参与其中,不过自身修为有限,所以才身怀伤患。 龙御铳看到龙蓁如此模样,不免心痛万分,疾声命令道:“蓁儿,你不要再出手,他的音波功非同小可,一旦侵入体内,就会五脏俱裂,你快屏息凝神,用真气护体!” “呵呵,先皇果然是一位慈父,为了儿女江山甘愿放弃飞升的机会,还惹来一身沉疴,您这么辛苦,就让臣来为你解脱吧!”说着,庞丞相不啻一笑,赤檀古琴琴弦一震,排山倒海的音浪一撅而起,狼奔豕突地扑向龙御铳二人。 龙御铳本意想横剑抵挡,谁料龙魂剑突然光华大减,竟无法发挥出原有的威力。龙御铳心头一滞,旋即施展“天龙真诀”,一条金光龙影盘亘在其身旁,帮他抵御来势汹汹的音波。 天龙真诀虽然固若金汤,但是庞丞相全力催持的音波也绝非等闲,两强对垒非死即伤。庞丞相有赤檀古琴守护,所以并无大碍;然而失去龙魂庇护的龙御铳,则受到音波和自己真诀的反噬,一时经脉逆转,气血阻滞,忽的喷出一口鲜血,踉跄急退。 “父皇!”龙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撑住龙御铳的身体,她万万没有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今日竟会技输一筹,被自己栽培出来的人才所伤。念及此处,龙蓁便恶狠狠地盯着庞丞相,目光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呵呵,看来龙魂剑也会审时度势!先皇,难道你还不知所进退,执意为之么?”庞丞相语气嚣张地问道。 “哈哈哈哈!”龙御铳长笑几声,再次站起身来,依然是一副桀骜万世的风度,天子的雄风和霸气难以藏掖,就连庞丞相也敬畏几分。“神兵沉寂多年,锋芒可能略有所减,但是我们主仆同心,就算面对千难万险,也绝不会轻易屈服!”说着,龙魂剑低吟一声,全身又溢满光华。 庞丞相睥睨了一眼龙魂剑,厉声斥道:“既然你冥顽不灵,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语毕,赤檀古琴掀起惊天风力,七音八调夹杂其中,犹如修罗恶鬼的恸哭,犹如死亡深渊的呐喊。 可是还未等庞丞相动手,几点星芒穿过旋风,从他身后袭来。庞丞相蹙眉一惊,却有条不紊地侧身避开,让星芒的攻势落空,再定睛看去,来人正是龙朝新主龙旭。 龙旭乘着凛冽的风气而来,他的绣龙锦衣习习翻飞,一脸威仪锐不可当,天子的沉稳干练丝毫不逊于当年的龙御铳。他目光锐利,紧锁庞丞相的一举一动,食指指尖按扣,若隐若现的星芒凝集在手,随时准备开战。 “噢,没想到血河大阵和静慧静仪都困不住你,看来你的修为又突飞猛进啊!”话音刚落,一道音波便轰然奏出,不过还未等音波逼近,龙旭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同龙御铳站在同一阵线。 庞丞相微微蹙眉,虽然始料未及,但是毫不在意。“二十八星曜术!龙涵当年创下的秘技,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而且还运用得似模似样。早知如此,就应该将你斩草除根,先下手为强!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今日就是你们龙氏的断魂之日!” “是吗?”突然一声响亮的道号破空传来,一袭清雅的容妆出现在寝殿之内,来人正是长居山林的赤霞师太,也是当年风姿绰约的龙霞三公主。虽然如今已是花残粉褪、岁月流梭,但是她依旧仪态万千、气度非凡,皇室的威严不容丝毫亵渎。 “皇妹?!”“姑姑?!”龙御铳、龙蓁和龙旭异口同声地呼唤着龙霞,她的出现着实让人意外惊喜。 龙霞望着他们,微微点头,接着又面向此刻已恼羞成怒的庞丞相说道:“不知加上我,丞相筹谋一生的大计是否还能顺利进行呢?” “哼,呵呵,没想到林天翔这个废物这么没用,没有杀了你居然你还毫发无伤,看来当年我真是遇人不慎,决断有失啊……”庞丞相故作失落状,哀声叹气地埋怨道。 “卑鄙小人,利用我徒弟间的爱意,从中作梗,为了达到你疯狂的目的,你不惜利用这些孩子至纯的心灵,你真是丧心病狂!”龙霞想到林天翔便心绪难宁,不过此时不是发作的时候,她也知所轻重缓急。 此时,龙旭站了出来,义正词严的说道:“庞丞相,你身为一国丞相,居然为了一己私欲,扰乱朝纲,妄图弑君夺位,甚至不惜对抗王法,杀害无辜忠臣,你的所作所为已是人神共愤,今日你休想再踏出这皇宫,我要你为你所犯下的罪状付出刻骨铭心的代价!” 庞丞相睥睨着龙旭把话说完,他却没有半点悔恨之意,反而趾高气扬地抚弄着怀中的赤檀古琴,悠然说道:“难道你们以为我是凭这些废物才能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么?呵呵,那可就要让你们大失所望了!” 语毕,赤檀古琴轰然奏响,强盛的音波翻腾而出却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包裹在庞丞相周身,将他徐徐托于半空之中。凤鸣、虎啸、龙吟、龟息纷纷夹杂在音律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之声,仿佛困于囚牢之中的猛兽,渴望得到自由,渴望得到杀戮。 音律之中,庞丞相的外貌也微微发生变化,他双目赤红,两鬓须发上飘,全身血脉喷张,一道道血红戾气在他面部下方游走,邪恶诡异的笑容挂在嘴角,令人望而生畏。 “不好,他练成了‘天欲四象诀’的最后一层‘天魔解体大法’!”龙御铳此时也心跳加速,情难自禁,如临大敌般地望着高高在上的庞丞相,手中的龙魂宝剑又握紧了几分。 “呵呵,可惜你们知道得太晚了!现在才是噩梦的开始,龙朝的历史将会在今日重新被改写!哈哈哈哈!” 听着庞丞相疯狂的笑声,龙旭等人都是踟蹰担忧,纵使这一战生死难测,但他们也绝不能让他人玷污皇室的尊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天欲四象诀 天欲四象诀,原由千年前魔道魁首天欲老人所创,因其威力非同凡响,特别是最后一式“天魔解体大法”,更是残忍至极、凶残至极。后来天欲老人被正道合力伏诛后,天欲宫也被捣破,其“天欲四象诀”的心法也残缺不全,流落江湖,失传已久。 机缘巧合下,庞丞相竟得到了天欲四象诀,便开始了他的修炼征程,不过天欲四象诀心法不全,遗落的最后一式至今没有现世,所以这套魔功也并没有当年的叱咤风云。 龙御铳知道庞丞相修炼天欲四象诀,不过他仅用在正途,并将心法拆解相授于龙疆、龙蓁、龙珩三人,于此龙御铳并未限制他修炼。不过庞丞相早已是包藏祸心,想以此魔功称霸武林,称霸天下,如今见他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龙御铳懊悔不已。 “没有想到,天欲四象诀的最后一式也被你寻获,而且还暗中冲破最后一式的瓶颈,看来你真是蓄谋已久啊……” 看到龙御铳满脸惊讶的模样,庞丞相得意地嗤笑道:“实话告诉你吧,天欲四象诀的最后一式根本不存在什么心法口诀,而是前几式合并重修。逆转筋脉,颠覆常规修炼之法,虽然风险极大,一旦成功后就是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天欲老人真是武学奇才,这等刁钻凶险的修行之法,难怪其后人无法练就他的盖世魔功……”龙霞同样蹙眉摇头,望着半空中的庞丞相,红芒将她的面容也映照得通红。 然而就在众人为之惊惧之际,龙旭这位新帝则上前一步,一股桀骜的气度由内而外地宣泄出来:“纵使你练成魔功又能怎样,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就算我们几人联手也不是你的敌手,但是全天下的正道都同仇敌忾,我想你也并非不死之身吧!” 庞丞相听后冷冷一笑:“唷,小皇帝真是伶牙俐齿,比起当年你爹龙涵真是有过之无不及。都说虎父无犬子,今日就让我好好领教领教你那所谓的二十八星曜术!” 说着,庞丞相双臂一振,围绕在他周身的赤芒便倾巢而出,朝龙旭扑去。 赤芒来势汹汹,龙旭并未因此慌了阵脚,斗转星移赫然施展,飘忽的身影游弋在赤芒之中,完全不被其湮没。辗转反侧,龙旭避开赤芒发动反攻。闪耀的星光从指尖迸射而出,风驰电掣般逆风而上,以迅雷之势逼近赤芒后的庞丞相。 然而当星芒靠近其身时,总会被一股无形的气罩抵消殆尽。龙旭的攻势被悉数瓦解,然而他却依旧如故,斗转星移配合孤芒流星漫天洒落,星光闪耀,异常夺目。 可纵使孤芒流星数量再何其庞大,最后依旧落得星芒陨灭的下场,丝毫近不了庞丞相的身。几个回合下来,龙旭仍然锲而不舍,但是庞丞相却再无耐心,振臂高呼,一股红色的气浪翻涌推开,立刻让龙旭无所遁形。 “这次看你如何逃!”说着,庞丞相周身的赤芒中分出一支细长的红色辉芒,化为一柄锋利的剑气射出,径直刺穿了龙旭的身躯。正当众人震惊不已时,龙旭的身影顷刻间碎裂成无数镜影,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镜中弄影!碧影厨门的不传之秘,看来你娘早有培养你之意啊!”庞丞相对着虚空说道。 可还未等庞丞相多言几句,龙旭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随之响亮的念咒声也飘入虚空。“镜影无双,两心归巢,金丝银羽,浩然天成!” 庞丞相只觉眼角余光中一金一银闪过,接着身后升起一股强大的真元波动,凛冽的寒气直刺入骨,让他也为之一振。可当他正要转身应敌之际,一条火红色的细线竟无端飘来,缠绕在他身侧,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红中略带金芒,其业力竟能与庞丞相的赤芒相媲美。两种炽热的红光相互交织着,相互撕扯着,仿佛亘古千年的敌人,至死不休。 “镜虹一剑——”趁着星火连天阵困住庞丞相之际,龙旭施展厨门无上镜术,双影浩然镜横生出的剑气迎风劈落,击在赤芒之上,剑气竟破光而入,刺在了庞丞相的身上,一道血流顺着剑影淌下,惹得庞丞相痛呼一声。 接着赤芒膨胀,向四周辐射开来,如影似爪扑向龙旭,龙旭一个急退,双手凝聚星芒之力,口中也疾声念道:“浩瀚星曜,氐房星张,貉兔之狡,马鹿之疾,龙雀共舞,天星乱坠!” 只见眨眼之间,密集的乌云溢满房间,璀璨的星光倾泻而下,化为一柄柄锋利的星光之刃穿过红芒,朝中间的庞丞相展开疯狂的攻势。星光泛滥,赤芒减弱,一阵阵痛呼哀嚎不绝于耳。终于,天星乱坠缓缓散去,中央被围困的赤芒也被消减地支离破碎,只有庞丞相的身影仿佛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龙旭退后几步,单手抚住胸口,竭力控制着汹涌起伏的胸臆,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闪烁出晶莹的光泽。等待,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残败的赤芒,如今方才的磅礴杀气已经消淡不少,甚至连庞丞相原有的气息,也微弱难寻,好似正在消失一般。 龙蓁望着半空中的赤芒,哽咽了一下,诧异地低声问道:“父皇……莫非丞相已经死在皇弟手中……” 龙御铳木然地摇头,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敢轻易断定,曾经轰动正邪两道的天欲四象诀,竟然会抵挡不住龙旭的攻势,未免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龙霞见状徐徐迈动步子,想要靠近赤芒中到底还有没有庞丞相的身影,就在下一刻,半空中的赤芒突然精光耀目,层峦叠嶂地煞气蜂拥而至,统统朝中央的赤芒围聚而去。接着,一声猖狂的笑声打破沉静,仿佛魔鬼的嗤笑,让所有人听得毛骨悚然。 “怎么会……”龙旭惊骇地望着赤芒光球,他万万没有想到庞丞相连中自己几招,居然还能泰然自若地活下来,此时他的心躁动难当,无限的恐惧在心头曲张,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惊惧。 还未等龙旭反应过来,赤芒中分裂出几道血红之气,从上而下化为锋利的剑芒飞射而出,直逼龙旭要害。可龙旭方才接连施展无上镜术和二十八星曜术,此刻的体力和真元都严重亏空,本想凭借七星罡步逃开,谁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钳制着他的行动,让他难以迈步。 血煞剑气节节逼近,眼看龙旭就要葬身其下,突然只闻一声清脆的娇喝,九点金色光点在须臾间绽放,九条金龙从金光中飞腾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龙旭,在他周身盘旋凝结,瞬间形成一个透明的琉璃护罩,将他层层护住。 “九龙离火罩——” 赤芒剑气击在九龙离火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劲风撕扯着四周本已残破不堪的断壁残垣,整座龙寝殿再次摇摇欲塌,粉尘四溅。 “哼。”见自己的剑气落空,庞丞相不啻地冷哼一声,接着缓缓驱散赤芒,从半空降下。他一身依旧光鲜亮丽,赤檀古琴漂浮于身前,绽放出微微光华。 “天魔解体大法,浴血重生!难道你已练就不死之身……”龙御铳蹙眉问道,他的目光中已然充斥着绝望,仿佛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呵呵,”庞丞相挑眉冷笑,“天魔解体大法可怖之处可不是仅仅如此,既然你这么想领教,那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下到黄泉也不会凄清孤单!”说着,庞丞相猛然奏响赤檀古琴,凌乱锋利的音刃灌满劲风,竟然反噬其身,将他自己的双手双脚纷纷斩落。鲜血顺着伤口徐徐滴落,仿佛无声无息消散的生命,凶残而又恐怖。 看到这场画面,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抚胸作呕,然而庞丞相却是一脸泰然自若,毫无痛苦之色。紧接着,他念动咒诀,被斩落的手脚也微微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天魔泣血,万魂不蠹,残吾真身,四象听令!” 话音一落,方才被斩落的手脚竟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肢赫然被四色光芒覆盖,隐隐还有鸟兽的啼叫从中透出。红光之中鸟鸣阵阵,一股股劲风撕扯着四周,仿若鲲鹏现世;蓝光之中龙吟不断,盘亘的霹雳从天而降,犹如惊雷罚世;绿光之中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冰凉之息积毁销骨,仿似千年冰窖;白光之中虎啸震天,以迅雷之势奔跑着,似乎要撞裂所有阻拦。 “这气息是……”龙霞瞪大双目望着当空,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 龙御铳此刻却显得异常淡然,冷冷地回应道:“不错,这便是上古四兽——西土金凤、太古海龙、东海玄龟、北地王虎!”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传说中的神兽,早已修得正果,位列仙班……如今为何幡然现世,助纣为虐呢……”龙蓁也听过这四象神兽的传说,不免忧戚地问道。 “这些并非神兽真身,而是用无上法术依凭神兽身上的一部分所化,虽然召唤出来的神兽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其威力也非同凡响,当年天欲老人就是凭借此招为祸人间,正道精英死伤无数,才击败了他,换来今日太平。” 听龙御铳如此一说,龙旭等人都是唏嘘不已,望着空中的庞然大物,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忧虑,不敢设想接下来的战斗。 龙御铳深吸了一口气,他与龙霞对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再转首望向惊恐中的龙旭、龙蓁,疾声吩咐道:“蓁儿、小旭,你们速速离开这里,接下来的战斗已不是你们能够介入的了!” “不,我们也要……” 龙御铳摇头打断道:“蓁儿,事态的严重性我想你也十分清楚,如今小旭作为龙朝之主,他的性命才是最宝贵的,你们龙十三少不用再保护我了,因为你们有更值得守护的人!去吧,死劫之路便是生路,小旭,指引你的钥匙就在你最爱的人心中,去吧!”话音刚落,龙御铳施出一股掌风,将张慌失措的二人吹出了门外。 见龙旭二人遁走,庞丞相并没有阻拦,而是轻蔑笑道:“战争一旦发动,皇宫内的机关便不会停止,想要出去恐怕难于登天吧。”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庞丞相最后望了一眼曾经服侍的君王,脸上泛起一丝诡笑,接着剩下的残身化为四颗流光溢彩的元丹注入神兽体内,顿时狂风大作,神兽长啸。龙御铳和龙霞屹立于狂风之中,气定神闲,纵使面对上古神兽,他们作为皇室的血脉,也绝不退缩。、、.。 第二百九十二章 败退 龙旭和龙蓁被劲风径直吹出了龙寝殿,殿外激战中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整个皇宫从龙寝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大地龟裂,天地失色,四束直贯云端的彩色精芒破房而出,凤影、龙腾、虎啸、龟息交织在天际,露出骇人的景象。 “这……这是怎么了?” 望着天际浩荡的画面,殿外交战的双方都暂停了战斗,怔怔地望着天际出神。惊骇、恐惧充斥在面颊,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不论正邪,不论强弱,都为之动容。 见到龙旭、龙蓁无故被推出,龙悝和龙昭疾身上前接住了他们,龙十三少也急忙围了过来,询问事情的始末。 “圣上、皇姐你们没事吧?” “龙寝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方才姑姑也进到了龙寝殿,这光芒是……” 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道,扰得龙旭心乱如麻,不知该从何回答。然而龙蓁则果断地命令道:“龙十三少听令,如今大劫将至,父皇和姑姑正在拼死拖延时间,龙旭皇弟是我龙朝至关重要的君王,他的性命不容有失,你们速速送他离开,以策万全!” “不,我是不会临阵退缩的!”龙旭毅然绝然地明志道。作为一国之君,他不想逃避劫难,不想为了保命而苟延残喘地活着。 龙蓁知道龙旭的个性,但是大难当前,容不得半点闪失。“皇弟,我知道你不愿独自逃离,但是如今的你不再是当年那名不经传的小厨师,而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你的生死不能为自己所主宰,因为你要为你身旁的人所活着,为你的臣民们而活着!我想这些不用我多费唇舌吧。想想玥妍,难道你忍心看着她陪你一同赴死!还有你爹,难道你不想见见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龙蓁的这一番话深深撼动了龙旭的内心,的确,他还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根本无法坦然地面对这场劫难。 “皇姐,难道这场劫难真的无法避免了?”龙昭望着龙寝殿上空的异象,哽咽着问道。 龙蓁摇摇头,她也不清楚答案,只是径直吩咐道:“龙悝,你速速赶到皇宫四门,通知各路正道即刻撤退出皇城,我要解开皇城的机关封印!” “什么?已经到了这副地步了么!”龙十三少都是一阵大骇,满目惊恐。就连一直黯然失神的桑玥妍也重新站起身来,眼中充满忧虑和悲戚。是有龙旭一人还茫然不知,不知一场生离死别即将上演。 吩咐好一切,龙蓁又望向双目含泪的桑玥妍,柔声说道:“箐儿,圣上就交给你了,父皇说过只有你知道离开的法门。龙昭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记住,无论如何你要保护我们龙朝唯一的血脉!” 桑玥妍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努力忍住泪水点头传言道:“皇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圣上送离皇宫,不会让父皇失望的!你们……你们也要坚持下去,等我们回来……” 龙蓁欣然一笑,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摆摆手,正对龙寝殿而立。见龙蓁如此,龙悝也乘风而行,向四门奔去。在桑玥妍的带领下,龙尚、龙幽、龙昭、赵匡胤、高则平护送龙旭撤离。 “哪里逃!”见龙旭欲转身离开,静慧、静仪哪肯轻易罢手,两人一前一后围追堵截龙旭一行,夜舒神弓、七彩玄弓爆发出慑人精芒,逼得龙旭等人无路可退。 可还未等两位师太发力,龙蓁挥舞着她的彼岸荼蘼扇翩然而至,斑驳的扇影蛊惑人心,仿佛娇艳神秘的彼岸花开满眼帘,遮蔽着一切视线。静慧、静仪本想继续反攻,谁料阎夕、了尘奋勇而起,手持法宝阻遏了她们的行动,为龙旭等人推开了一条生路。 苏盈汀疾身上前,不舍地将怀中婴孩交到龙旭手中,低声拜托道:“请圣上带走我的孩儿,如果我们不能活着出去,就请圣上照顾这孩子!哺育之情,我夫妻俩只得来生再报!” 还未等龙旭多言,林叶青的箭气飞流而下,仿佛一张弥天巨网倾轧下来。苏盈汀最后望了一眼龙旭手中已然熟睡的婴孩,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的泪光,旋即腾身而起,注满清辉的霜月神弓同样爆发出骇人的力量,迎面射出不可计数的箭矢,转瞬压制住了林叶青的攻势。 “走!”看准时机,赵匡胤疾呼一声,陪同龙旭撤离的六人纷纷疾步而起,护送龙旭穿过断壁残垣,穿过烟尘飞沙,一路朝皇宫的御书房方向而去。 “圣上有令,皇城劫难难避,请各位正道掌门带领门下弟子速速撤离,留得青山在,切莫恋战,护城机关一旦开启,毁灭将不会停歇!……圣上有令,皇城劫难难避,请各位正道掌门带领门下弟子速速撤离,留得青山在,切莫恋战,护城机关一旦开启,毁灭将不会停歇!” 龙悝的千里传音在皇宫四门上方回荡,空旷而又刺耳。正邪双方闻言纷纷心潮激荡,生与死、道与义的抉择迫在眉睫,也许一分犹豫就会积毁销骨。 龙悝御物在皇宫内一路飘过,由于西门被魔人攻陷,凶神恶煞的魔人冲入禁宫,对宫婢宦臣大肆虐杀,禁宫侍卫纷纷出动,然而对方数量极多,武艺超凡,以至于禁宫内部处处是呼声震天、血流成河。 皇宫内的亭台楼阁、长廊假山统统都沾满血污,张牙舞爪的烈火熊熊燃烧,在销毁一切罪恶和美好,一具具尸首横七竖八地摆在眼前,让龙悝也于心不忍。突然一阵打斗声传入耳蜗,龙悝循声望去,只见一袭湖蓝衣裳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不是别人,正是他满怀担心的筱瑶。 筱瑶正被几个魔人围攻,她衣衫略有几处褴褛,口中也呼着粗气,明显有些招架不住,陷入窘境。 龙悝眉头微蹙,不再多想,腾身而下俯冲入战局,魔众被来人虚惊一场,纷纷向四周散开,以躲避龙悝的风旋。而筱瑶也是战得头昏眼花,一时没有认清来人,差点误伤了前来支援的龙悝。 当二人对目相视后,筱瑶方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危急仍在,但她心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踏实,这连她自己也迷惑不解。 龙悝背过身去,风雷山河扇翻搅出一股旋风拦住周围的魔人,低声向筱瑶说道:“你快走,皇姐将要开启机关封印,现在不走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筱瑶愣了一下,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可是很快她又向前一步,同龙悝并肩而立,和往常一样打趣地回道:“我为什么要走,你是风,风的本性才是出发,而我是水,水就要有她安静的形态,纵使落得元神尽散,我也无怨无悔,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筱瑶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龙悝根本听不见她的心声,然而情势危急,他也没再多言,扇动风雷山河扇,拼尽全力同魔人开战。此时此刻,他不知道他是为了守护龙朝而战,还是为了守护身边人而战,他迷茫了,但是他同样无怨无悔。 皇城东门,土护法龙华率领断魂崖的魔人同点苍府开战,两日下来,张城他们犹如困兽之斗被逼得弹尽粮绝。这次魔门的徒众倾巢而出,为的就是要拖垮修为精深的张城。而点苍府弟子有限,战局一久,他们便渐露败色。 吕寒星早已洞悉敌人诡计,但是战势的发展却不受控制,面对敌人的穷追猛打,他们显得精疲力竭。 经过两日两夜的战斗,点苍府的弟子已死伤大半,只有为数不多的弟子还能再战,看着众弟子面无血色,张城脸上也是愁云满布。 “呵呵,看来张掌门此刻也是心中有数,如今大局已定,只有丞相的道才是正道,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受降,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龙华站在人群中冷冷地说道。 “我呸,想让老子向你们这群不仁不义的败类俯首称臣,你想都别想!我点苍府自创派以来,从来是以一个‘义’字行走江湖,如今想让我苟且偷生,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张城怒目回绝道,他语气坚定,不容丝毫辩驳。 “哼,那你就同这皇城一起泯灭吧!”说着,龙华摆手一挥,断魂崖的魔门弟子再次簇拥而上,用人海战术将零星的点苍府弟子湮没其中。 皇宫北门一战,聂无梦率领的黑煞谷门众本已是注定败局,谁料千山先生袒露身份倒戈相向,这让道天、道人两位道长手忙脚乱,昔日老友反目成仇,一个为义,一个为利,百年情谊转眼化为青烟,在刀光剑影中渐渐腐朽。 千山先生的万字诀变化多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字诀却是威力非常,道人道长原本修为就不高,此刻眼看道天道兄同千山战得正值白热化阶段,他根本无从插手。 听到龙悝的传唤,道人道长立刻意识到危机,然而道天却无法脱身,此刻他是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是去是留他亦难以抉择。黑煞谷的弟子也再次围将上来,似乎要阻拦昆仑灵山一众的撤退,然而这一次突袭中却不见聂无梦的身影,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 而皇宫南门,皇甫煌同龙诗以剑阵仙音抵挡魔门的长老,虽然都是后起之秀,但是面对魔门的长老都显得游刃有余。当龙悝的警告从天而降后,魔门的各路长老都心有余悸,纷纷阵脚大乱,往宫门外退出。 见此情况,皇甫煌和龙诗对望一眼,也不予阻拦,放任离开。待魔门长老尽数退出后,南门的侍卫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二公主,您现在如何抉择?是否跟我们蜀道圣山一起离开?”皇甫煌扫视了周围一眼,无奈地问道。 龙诗看着眼前这个倾慕已久的男子,内心是万般地想要随他而去,但是身为龙十三少的一员,又有无比沉重的责任在肩,皇族的使命感让她无法随心所欲。 旋即,龙诗摇头嫣然一笑,道:“皇甫掌门不必为诗儿担忧,我身为龙十三少就必须同这皇宫生死与共,但是你蜀道圣山命数中不该有此一劫,你们还是速速离开皇宫,为正道苍生保留一线希望!” “可是你……”皇甫煌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哽咽了,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声音,让他不要冲动,不要僭越。 “既然你们俩惺惺相惜又依依不舍,就让我来成全你们罢!” 突然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从南门外传来,让龙诗不由一振。 “什么人?”飞臣大喝一声,许多蜀道圣山的弟子也纷纷拔剑,迥然地盯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是你!”皇甫煌认出了南门前的女子,她锦衣加身,面容清丽,华贵的头饰比龙诗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来人正是被囚禁天牢的大公主——龙芸。 “大皇姐,你怎么会……”龙诗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此时此刻她已然明白了一切。 “哼,区区天牢能耐我何!不过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龙朝和蜀道圣山了,因为你们都要死!” 龙芸字字寒凉如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君莫泣(上)【曌樱推荐】 皇宫内处处硝烟弥漫,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夏日地灼炎下已经微微发臭,弥漫到空气中,令人作呕。此刻,太阳也微微西斜,仿佛是厌倦了这杀戮和血腥,想要休息一阵,不忍再看下去。 皇宫南门,皇甫煌同龙诗并肩而立,所剩无几的蜀道圣山弟子也手持飞剑符咒站在他们身后,龙芸爱不释手地抚弄着她那把琉璃扇,眼中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龙诗清楚龙芸的实力,深得慈航静斋真传的龙芸,在龙十三少的队伍中也绝非等闲之辈,特别是她的自创绝学“离魂追梦”,变幻莫测,杀人无形,迄今为止也无人破解。 “皇甫掌门,这里我自会应付,你快带领蜀道圣山的弟子撤离!”说着,龙诗也不等皇甫煌回答,便径直朝龙芸冲去,肩头的粉绫迎风飞舞,将她衬托得如疾风中的蝴蝶,美丽动人。 龙芸冷哼一声,琉璃扇轻轻摇动,一阵斑驳的光影从扇身折射出来。龙诗只感头脑眩晕,脚下步法踉跄,险些跌倒。好在深厚的舞蹈造诣,让她能够随心而舞,只见她略微跳跃,便化险为夷,重新稳立于地面之上。 然而龙芸的攻势却不仅仅如此,方才炫目的寒光中赫然蹦出几道箭影,结成一个三角法阵朝龙诗扑去,这攻防结合的招式让龙诗始料未及。 眼看龙诗避无可避,突然一声长吟划破长空,利落的剑影呼啸而落,转瞬将龙芸的三角箭阵化为乌有。龙诗定睛望去,皇甫煌伟岸的背影已然挡在自己身前,用宽厚的身躯为自己遮蔽一切危险。 龙诗不禁心头一暖,意乱情迷地沉醉在这份感动之中,不想抽离。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往往美好都是短暂的。 “唷,没想到堂堂蜀道圣山的掌门,竟会为了我们的二公主以身犯险,莫非你们两人早已是芳心暗许,珠胎暗结?” “闭嘴!”面对龙芸的无礼之指,惹得皇甫煌面如土色,七星旭日剑笔直举起,冰冷的剑锋正对龙芸放肆的笑容。 龙诗立刻清醒过来,如今大敌当前,哪能容她胡思乱想。“皇甫掌门勿需管我,你速速带门下弟子离开,机关一旦启动,恐怕就算仁武尊者也难全身而退……” 听龙诗如此一言,蜀道圣山的弟子纷纷心头一怵,当人面临生死时,纵使多么高风亮节、正义凛然,都会有胆怯的一刻。众人纷纷投诸目光于皇甫煌身上,听凭他做出决断。 皇甫煌没有丝毫犹豫,转而朝飞臣吩咐道:“师弟,你即刻带众弟子返回蜀道圣山!我不在的期间,圣山一切事务统统交由你处理。” “掌门师兄,万万不可呐……”飞臣极力反对,然而皇甫煌决定的事不容更改,众弟子也只得从命。 见飞臣等人欲御剑离开,龙芸并没打算阻拦,而是轻摇琉璃扇,挑眉望着满目欣喜的龙诗,眼神中充满了啻然。 见门下弟子安然离去,皇甫煌才松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龙芸身上,诧异中略带疑惑。他不懂她为何要放走飞臣等人,更不懂她为何要与养育自己的龙朝倒戈相向。 “谢谢你!” 一声亲昵的感谢打断了他的思路,皇甫煌转眼望向一脸诚挚的龙诗,她楚楚动人,眼角的红痣将她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更为清丽温婉。流转的眼波含在眼间,惹人呵护。 皇甫煌竟然看得痴了,忘了如今的自己还身陷危机之中。远处的龙芸见到这副情景,不免叱然一笑,接着腾身而起,手中琉璃宝扇左右翻飞,一连串夺目的光影登时射出,直逼皇甫煌要害。 然而皇甫煌身经百战,区区偷袭早已被他看在眼中,头脑还未作出反应,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一个侧滑,恰到好处,完美地避开了龙芸的所有攻击。 失手的龙芸不但没有气恼,反而抿唇笑道:“没想到皇甫少侠身为道派掌门,竟也会动儿女之情。情爱本就如饮鸩,小心百年道行一朝丧!” “哼,休得妄言!”皇甫煌尽量克制内心的想法,却仍然逃不过龙芸的法眼,他不敢再直视龙诗的目光,他害怕真情被洞穿,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的觉悟,他不能再回头,修真的道路上,他必须选择残忍,放弃一些难以自拔地东西。 见皇甫煌对于龙芸的质问无动于衷,龙诗显得有些失落,不过这也早已在她所料之中,整顿了一下心情,她再次同皇甫煌并肩而立,眼中透出坚毅的光芒,即使此生她不能同心爱之人在一起,但是只要曾经闪耀过、爱过,就不会留下什么遗憾了。 面对皇甫煌和龙诗联手,龙芸显得异常淡定,没有丝毫胆怯,闪烁五彩斑斓的静心慈航琉璃扇摇曳在胸前,异常雍容华贵,不啻战斗的亵渎。 “皇甫掌门要小心,她的静心慈航扇结合了断魂崖的‘千魂璧’,能够蛊惑人心,扭曲时空,战斗的时间持续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龙诗悄声相告道。 皇甫煌点点头,手中的七星旭日剑又握紧了几分,双脚迈开,摆出准备出击的姿态。 龙芸虽从未同皇甫煌交手过,但是也曾听闻过他的事迹,年纪轻轻便能坐上蜀道圣山掌门的位子,想必其修为也不容小觑。再加上有龙诗的仙音助阵,他二人的组合可谓是天衣无缝。然而分析过利弊之后,龙芸并没有想过退却,反而也迈开脚步,径直朝二人走去。 见龙芸肆无忌惮地走来,皇甫煌也不再拖延,手中的飞剑兔起鹘落,抛于半空分裂成一排锋利的剑影。“剑影齐飞——”只闻他暴喝一声,闪着寒光的剑影倾巢而出,一字排开横扫龙芸。 面对来势汹汹的剑影,龙芸显得不慌不忙,随意几次转身跳跃竟完全避过了剑影的突袭。这让皇甫煌也大惊失色。不过龙芸脚步未停,身形一路朝前飘来。皇甫煌后退半步,双手扣印念咒,所有剑影受到召唤飞回其身,剑影赫然间一生十,十变百,飘于他头顶犹如一片密云。 “万剑归宗——”皇甫煌再次对漫天剑影发号施令,无穷无尽的剑影如滔天巨浪喷涌而下,每一柄剑影都注满千钧法力,让龙芸无所逃遁。 然而剑影过后,龟裂的地面依旧走动着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她似乎不为剑影所动,从容不迫,更有通天之能抵御一切伤害。 皇甫煌已经使出了荡气三式的前两式,他自问没有保存实力,全力为之。殊不知龙芸丝毫不惧,剑气亦无法伤及她分毫,这让皇甫煌惶恐不安。眼见龙芸就要濒临身前,他也不再犹豫,提起全身真元赫然发动“荡气三式”的最高一层剑诀——诛魔天剑! 皇甫煌手持飞剑发力,全身被一团浩然正气所覆盖,紧随着念咒声响起,他的身影同时化出七个分身,围成一圈将龙芸包围其中。加上真身的八个人影分别踏阵,乾、坤、巽、兑、艮、震、离、坎依次被点亮,色彩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令风云变色,天地黯然。 随着七星旭日剑地飞出,八道玄光飞扑而动,犹如八条出海蛟龙翻滚而至,依附在宝剑之上,幻化成一柄更为神秘而锋利的绝世神剑。长风呼啸而过,仿佛神剑的长吟,气拔山河。 这足以封印阿鼻鬼王的神剑一出,所有光芒都为之黯然,天地失色,景物摧灭,只有这一柄残光方才是时间唯一的主宰。面对如此浩荡的招式,龙芸并未因此怯动半分,反而迎着剑影而上,丝毫不惧。 皇甫煌大恸,接着又是懊恼万分,没想到自己蜀道圣山的绝学竟被旁人轻笑,他蹙眉瞪目,调动所有真元孤注一掷。 “看剑——”皇甫煌高呼一声,诛魔天剑应声而动,化为一道残虹飞落人间,径直朝身型纤弱的龙芸刺去。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他亲眼目睹龙芸穿剑而过,毫发无伤地飞抵他的面前,单手一擒,便狠狠箍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措手不及。 疑惑、惊奇、窒息翻涌入心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阴霾在脑海,令他全身乏力。龙芸含着诡异的笑靥望着他,手下的力道一分分加重,对于她来说摧灭一个生命,似乎没有丝毫忌惮。 皇甫煌呼吸愈发困难,视线也开始模糊,脑海中闪过太多片断,放不下多的、美好的、隐藏的,都是他此生不想磨灭的痕迹。然而生命的枯竭就如同黄河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他无力反抗,只能任其摆布。只是还有那么一个放不下的人,渐渐模糊在心间,却又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就在皇甫煌决心放弃的那一瞬间,一个熟悉而又亲昵的呼唤传入耳蜗,“皇甫掌门、皇甫掌门,快醒醒,快醒醒……”紧接着,一段心旷神怡的仙乐飘渺而来,仿佛清凉的山泉,沁人心脾,再一次唤回了他的心智和灵魂。 “啊——”皇甫煌恸呼一声,整个人仿佛挣脱桎梏般,重获自由。眼前的光影溘然长逝,破碎为一地残光。眼前原本狰狞的龙芸消失不见了,只看到袅袅仙音里翩然起舞的龙诗,挥动粉绫,摇动笛扇,宛如仙女下界,美丽动人。 “这是‘静心慈航’的幻术,我用仙乐为你助阵,重铸诛魔天剑,一决胜负!”龙诗疾声说道,接着步伐一缓,收回粉绫,扇子并拢形成一支样式轻巧的短笛,放于朱唇之下赫然奏响,一曲轻柔舒缓的极乐天音飘然入空,让人心灵几净。 仙乐所到之处,充满和煦温暖的光芒,万物复苏,霞光纷飞。只听一声脆响,一面巨大的琉璃壁障轰然塌裂,龙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充满了诧异和难以置信。 皇甫煌抓住时机重新祭起诛魔天剑,剑影蜂拥而至,并迅速壮大。然而这次不同的是,另外还有五色夺目光华盘旋于剑身周围,异常强大。 “天水、炼火、修雷、聚风、运土,五行归宗,一剑引之,助我诛魔!”随着皇甫煌咒诀念毕,水火风雷土五行道术降临于神剑之上,给神剑镀上了五行光芒,威力更胜往日的诛魔天剑。 原本蜀道圣山就分为飞剑门和五行门,然而仁武尊者离开、灵者南宫乾身故,无疑都是大大削弱了五行门的实力。五行之术本就是精深难学的奥义,皇甫煌为了不让门派真诀失传,便大胆尝试融合飞剑真诀和五行术数,使其共承一脉,互补盈缺。 话说神剑出锋,势破万军,其毁天灭地之能让人望而生畏。这一次龙芸不再敢轻言面对,全身真元骤聚,静心慈航扇射出浩瀚光芒,漫天的箭雨也轰然而下,与五行诛魔天剑正面交锋。、、.。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君莫泣(下)【曌樱推荐】 慈航心箭同诛魔天剑的正面交锋可谓是惊天动地,风云色变。剑气箭影所到之处均是天崩地裂,惊心动魄。滚滚声浪中,二人的身影模糊不清,龙诗目不转睛地望向风尘漩涡中,搜索着皇甫煌的气息。 “咻——”一声长啸划破当空,龙诗侧目看去,只见两道迅影从风尘中飞出,龙芸在前面闪避,皇甫煌紧追其后。见到他安然无恙,龙诗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龙芸纵使有静心慈航同千魂璧两件法宝傍身,却仍不可同万灵之王的诛魔天剑相提并论,而且如今的诛魔天剑已焕然一新,结合了五行法力的神剑更是威力大增,让她始料未及,趋于下风。 见龙芸节节败退,皇甫煌也不再仁慈姑息,全身精芒大放,诛魔天剑破云而出,再一次注满全力朝她刺去。 龙芸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同样释放出所有真元,抵御剑气。只见静心慈航扇盘旋于头顶,播散出精纯的光华,将她笼罩。接着她又指扣兰花,口中呢喃咒诀,一片霞雾从体内溢出,同琉璃扇释放的光泽交相辉映。 然而就在下一刻,诛魔天剑风驰电掣般斩落,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南门,强大的风旋肆意乱舞,张牙舞爪地冲击周围的一切景物,迷得远处的龙诗也睁不开双目。 风旋和巨响足足持续了半晌才褪去,皇甫煌缓缓退回到龙诗身旁,大口喘息着,他面色苍白、手足无力,明显是体力透支,真元亏空之相。龙诗疾身上前搀扶住他摇曳的身体,当触及到他那颤抖的手臂时,彼此的心仿佛都融化了,这是他们俩第一次牵手,通过字体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那一霎那的悸动,仿佛时隔千年的一次回眸,明媚动人,叫人难以割舍。 就在二人彼此看得出神之际,龙芸的身影再次从风尘之中脱离而出,她面色潮红,嘴角淌着一缕血迹,一身华服也被强大的诛魔天剑弄得残破不堪,极为狼狈。 “你……居然能够抵挡住诛魔天剑!”皇甫煌难以置信地呼道。 “哼,”龙芸冷哼一声,拭干嘴角的鲜红,“若不是有‘慈航普渡’的心法护体,恐怕我还真要丧命于你神剑之下!不过可惜了,因为你们不会再有机会,这一次我要你们也尝尝我所承受的痛苦!” 说着,龙芸祭起静心慈航扇,琉璃打造的宝扇光华无限,纯洁的光芒迅速膨胀,仿佛一个曲张的梦境,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毁灭同绝望反复折射,编织成无尽的深渊,令人望而生畏。 “离魂追梦——” 龙诗见到龙芸发招,她知道败局已定,以她一人之力根本无力回天。她望向全身颤抖的皇甫煌,没有想到这一次牵手竟会如此短暂,美好的幻梦总是在人们最需要它的时候破碎。不过她已没有遗憾,能够为心爱之人耗尽生命,这也许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二公主你快走……这里我来抵挡……”皇甫煌也觉察到龙芸此招非同小可,如果用诛魔天剑连同龙诗的绝技,或许还能与其对抗,然而方才的蓄势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真元和体力,单凭此刻的实力,根本是以卵击石罢了。 听到皇甫煌这一句好似关怀的话语,龙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张开双臂紧紧从他身后抱住,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皇甫煌后背的衣衫,这让他也如中霹雳,心跳不止,受宠若惊。 “皇甫大哥你……喜欢过我么?”龙诗鼓起勇气,放下公主的矜持,终于问出了心头掩埋多年的问题,这一问让她释怀,积郁多年的情结终于在今日爆发,哪怕答案不尽人意,她也无怨无悔。 “二公主,我……”皇甫煌僵在原地,头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开口回答。作为蜀道圣山的掌门他必须放下儿女私情,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享受着被拥抱的温暖,感受着他们彼此间无法逾越的爱情。 “哼,死到临头还要卿卿我我,亏你们一个是正派掌门,一个是当朝公主,真是恬不知耻,令世人嗤笑!”龙芸轻蔑地挤兑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漫天飘起粉色的花瓣,一股浓郁的暗香弥散开来,龙诗和皇甫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雨之中,清丽高雅的弦歌由远及近,充斥在龙芸的耳畔。 “碧涛吹花!”龙芸很快便觉察出这是龙诗的绝技,融合梵音舞场的舞技和乐律精髓所创的幻术,其威力不容小觑。 龙芸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用梦境包裹在周身,害怕龙诗同皇甫煌的联手一击。刚才抵挡皇甫煌时已然受伤,如今驾驭离魂追梦也是勉力为之,在不清楚敌人动向之时,她绝不会掉以轻心。 可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猜中龙诗的心意,当她再次看清二人身影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南门口。龙诗在皇甫煌腰上系了一条粉绫,接着猛然发力,花雨融成一道海浪,迅速将皇甫煌推出南门。没有犹豫,没有踟蹰,只有龙诗那盈盈的目光对上皇甫煌难以置信的眼神,两个人一言不发,任凭相隔的距离愈来愈远。 “可恶,想逃,没那么简单!”龙芸恼羞成怒,全身真元暴涨,原本围绕其身的梦境轰然膨胀,迅速朝南门外的皇甫煌吞噬而去。 龙诗见状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实,扣起一个古老手印,接着朱唇轻启,迅速念道:“天崩地裂,气绝魂在,龙皇一心,命断不悔!护城机关南,启!” 随着龙诗咒诀的念诵,皇宫南门地动山摇,地面开始龟裂,一丕参天石壁从地底耸出,龙芸见状立刻收住攻势,避免同石壁正面碰撞。宫门也“咯吱”一声,徐徐关闭。 皇甫煌通过越渐缩小的缝隙望着花雨中龙诗纤柔的背影,仿佛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丢失一般,他躁动不安,难以割舍。但是腰间的粉绫载着他越飞越远,眼中的景物,眼中的佳人都朦胧不清。他鼓起勇气大声吼道:“我爱过……真真实实地爱过!” 透过紧闭的宫门,两人虽然两界相隔,但皇甫煌的呼唤却通过了重重阻碍,传入龙诗的耳蜗,传入她的心间。泪水再一次止不住地滑落,但是龙诗的脸上却挂满幸福的笑容,满足而又弥足珍贵。 “哼,就算你救得了他你也救不了你自己,‘千垠绝壁’一旦启动,我们都无法出去,到最后都只有困死宫中!” “那又如何,难道爱一个人就必须同他在一起么?”龙诗满不在乎地说道,“大皇姐,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背叛龙朝,但是当年父皇和欧阳娘娘的感情,不就是阴阳相隔,举世无双么!” “住口,休得提及我母后!既然你找死,我就送你一程!”说着,龙芸又一次操控梦境,波诡云谲的光影刺穿花雨,犹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扑向龙诗。 龙诗面不改色,提起全身真元一舞倾城,随着舞步溅起,玲珑十二绝响通过花雨霓裳扇翩然奏响,结合她精妙的舞步,一曲浑然天成,一曲万古流芳,一曲长歌当哭,一曲生如夏花。 天色渐渐暗去,空中的花雨也减弱不少,萧瑟而又凄厉。龙诗倒在地上,嘴角的鲜血已经干涸,花雨霓裳扇落在几丈开外,色泽黯淡。龙芸彳亍了一阵,还是迈开颠簸的步伐走到龙诗身旁,望着她半开半阖的眼睛。 “是你输了!”龙芸冷冷地说到。 龙诗艰难地翘起嘴角,“我……输了什么?性命……还是尊严?为所爱之人而死,为所敬之人而亡,我输了什么……咳咳……” “……”龙芸无言以对,看着曾经美丽善良的皇妹倒在自己血手之下,她的心也触动了,莫非仇恨真的可以取代一切、摧毁一切,活在复仇中的自己从未快乐过。 “送我一个梦吧……”过了良久,龙诗才勉力要求道。 “你想在我的噩梦中死去吗。” “嗯……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并不是噩梦!”说完,龙诗沉沉地闭上了眼。 龙芸呼出一口浊气,静心慈航扇轻轻摇曳,一段梦幻的光影扑朔腾起,化为一缕缕青烟将龙诗包裹。见她沉浸梦中睡去,龙芸才暗叹一声,扬长离去。她不了解这样的赴死有何意义,但是她却能读懂两颗情比金坚的心。 龙诗的梦中是一望无垠的花海,摇曳的翠柳铺成一片绿荫,她同心爱的皇甫煌相约在一起,看着宁静蔓延的花海,品着醉人芬芳,用心描绘着已成故梦的蓝图。 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皇甫煌褪去掌门的冰冷,龙诗放下公主的矜持,他们相拥在一起,如胶似漆。风中,细柳串联情话;花海,花香散播爱恋。每一个瞩目的眼神都是昔日的画面重现。 断云后山,红枫铺地,残阳剪画,皇甫煌拖着龙诗的双手,用最温柔的声音介绍道:“我是蜀道圣山的皇甫煌。” “我是龙朝二公主……龙诗!”龙诗羞怯却又娇柔。 夕阳中,皇甫煌紧紧握住龙诗的手,从未放过,那股温热的殷实,那股迷人的魅力,都让龙诗无怨无悔。曾经缱绻,至死不渝;只待枫林渐晚,故人相依。此生能够潇洒至此,不枉为情郎滑落芳泪。 梦中纵使光影熄灭,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直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第二百九十五章 护城机关 因为龙诗启动了南门的护城机关“千垠绝壁”,以致东、西、北三门产生共鸣,“极寒玄冰”、“飓风之障”、“九幽火域”尽数响应开启。皇城外围的机关一旦开启,里面的人就如同困兽之斗,没有皇族的开启口令,里面的一切都会玉石俱焚。 “二皇姐启动了机关。”龙悝看着冲天的火光,赫然明白了什么,心头升起一阵失落。 筱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火红灼热的光芒直耸入天,天际被染成一片鲜红,犹如盛放的玫瑰。“唉,别想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听天由命吧。”筱瑶开口安慰道。 龙悝深吸一口气,点头同意道:“不错,不论接下来会怎样,我也一定要同父皇并肩作战。”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北门机关已经启动,我们去看看昆仑一众是否安然撤离!”说着,二人又马不停蹄地朝北门而去。 皇宫深处的御花园内,龙旭带领着一小队人马正在按照龙御铳所指引的路线撤离。一路上看到尸横遍野、万物摧残,龙旭的心暗恨自己无能。龙朝的千秋基业在今日被毁于一旦,而自己还不能坚守皇城最后一道防线,必须卑微的逃窜,这让他陷于深深地谴责和内疚中。 见龙旭一路上面色凝重,赵匡胤等人都觉察出他的不妥,不过情势危急,谁也没有开口提及。待众人刚刚穿过御花园时,各路魔门弟子竟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早已埋伏在此,等候龙旭落网。 见到魔人的出现,龙旭心中的无名怒火更是无法再藏掖,他不顾众人的阻拦飞身上前,不可计数的星芒从天而降,注满力道和仇恨,势要一口气将所有罪恶化为乌有。 星光璀璨,却又在这片天岚下显得尤为刺眼,腥红横飞,血光四溅,星芒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生命的枯萎。魔门的弟子根本不是龙旭的对手,只能任其宰割,任其发泄。呼喊声、嘶叫声连成一片,将整个御花园蒙上一层淡淡的死寂。 片刻过后,御花园内打斗声戛然而止,遍地的尸骸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个个面露惊恐,让人于心不忍。 龙旭消耗过盛,半跪在地上喘息,桑玥妍无声地陪在他身旁,希望用柔情拂去他心中的阴霾。打斗过后,龙旭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嗜杀成性,也许是仇恨、也许是愤怒,但是这样的画面也并非他内心真实的写照。 他紧紧搂住桑玥妍,将头躲在她的怀中,不忍再去看那些被他抹杀的生命,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残忍和可怖。人性,往往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能看到他还原后的本真。 “圣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撤离吧。” 高则平此话刚出,四面八方又响起魔人的叫喊声,他们如洪水猛兽般挥舞着兵刃朝御花园围来。 “可恶,他们人多势众,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了!”赵匡胤蹙眉斥道。 “皇兄,你们带着圣上离开,我和皇妹留下来拖延,相信我们的灵犀剑诀能够支持一阵!”龙尚主动请缨道。龙幽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单凭你们……”龙昭还是无法放心,犹豫不决。 眼看魔人就要围将上来,龙旭等人还是不愿撤离,赵匡胤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也留下来吧,我这凡胎肉体对付这些杂兵还不在话下,后面皇上的安全就交给则平先生和几位龙十三少了!” “火耳侯,那就拜托你们了!”龙旭终于坚定了信念,起身在桑玥妍的搀扶下离开,龙昭、了尘也紧随其后。高则平离开时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赵匡胤,他放出机关兽“烈焰角马”,道:“侯爷,这只机关兽也许能助您一臂之力,如果我们还能再见,则平一定继续辅佐您左右!”语毕,高则平也快步跟上,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龙旭等人刚刚离开,魔门弟子便将御花园围得水泄不通。龙尚、龙幽、赵匡胤三人凛然挡在龙旭离开的去路前,丝毫不惧魔门万军之势。“请皇子和公主守住路口,冲锋之事便交由匡胤来做吧!”说着,赵匡胤身御烈焰角马,手持大小盘龙棍,飞身破阵,闯入敌众之中,拼杀起来。 见此情势,龙幽不由心神一震,看到赵匡胤矫健的身姿,她也热血沸腾。“幽妹,将剑阵做的更加坚韧些,绝不能让魔人突破!”经龙尚一提醒,龙幽方才缓过神来,全神贯注地祭起鸳鸯双羽扇。 皇宫东厢一片池塘之上,鬼气同血煞之气相互弥漫渗透,一条血河圈禁天岚下的空间,将鸾衣、蝶舞、千梦修罗和血魔天尊四人禁闭其内。庞大鬼魅的阿鼻鬼王在千梦修罗的控制下,也隐藏在血河之中,伺机而动。 鸾衣、蝶舞身披翅状光影,飘于当空,面对曾经叱咤风云的阿鼻鬼王,她们丝毫不露惧色。温润的光芒包裹在身,让她们显得更为超凡入圣,神秘莫测。 “两位医仙是聪明人,如今龙朝大势已去,你们何必执迷不悟,同龙御铳联手,结果必然是一败涂地。何不趁现在放手离去,继续做你们的隐谷医仙,逍遥快活,乐得自在!”千梦修罗再次出言劝道。 “哼,我们两姐妹可学不会见风使舵,纵使龙朝的命运已经走到尽头,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小人来指手画脚!”蝶舞言辞犀利,丝毫不顾及千梦修罗的颜面。 千梦修罗虽不生气,但是血魔天尊却早已按捺不住,原本心高气傲的一代魔尊,哪能容忍这样的诋毁。见他血河沸腾,千梦修罗也不再迟疑,入魇绫鞭凌空疾舞,蛰伏血河之中的阿鼻鬼王也腾身而起,释放出摧枯拉朽的鬼气,势要气吞日月,湮没天穹下一切生灵。 鸾衣、蝶舞对望一眼,姐妹两人一前一后站定,从蝶舞身上飞出无数黄色蝴蝶,注入到鸾衣体内。鸾衣登时暴喝发力,全身的青色光芒冲天而起,轰然照亮了天地之间的阴霾。接着一支硕大的青鸟从天幕中飞出,鸟鸣阵阵,巨翅疾挥,瞬间刮起遮天蔽日的风旋,同阿鼻鬼王展开厮死搏杀。 血魔天尊见两人战得不可开交,他亦趋动血河围攻,然而蝶舞早已看穿其诡计,黄色蝴蝶漫天起舞,散发出来的金黄光芒,竟让可怖的血河无法近身分毫。 鸾衣、蝶舞的修为深不可测,然而纵使如此,她们也明白护城机关一旦启动,也就意味着龙朝气数将尽,此劫难逃,她们所能做的就是兑现和龙御铳最后的承诺,拖延时间,能够让龙旭这点星星之火,化险为夷。 再看看龙旭一行人,他们一路拼杀,终于来到御书房外围,然而紧追不舍的魔门弟子也恰逢赶到,见此情势一拥而上,势要阻拦龙旭离开。 “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进去!”了尘疾呼一声,他咬紧牙关,忍着周身疼痛,再次祭起万佛禅经。随着他念动经文,金光闪闪的文字从禅经上飞射而出,径直击向围剿上来的魔门弟子。 这些魔门弟子虽然都是魔教精英,但是也惧怕禅经的威力,见了尘孤注一掷,他们也不敢轻易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旭等人渐行渐远。 “头儿,如果龙旭逃走了,我们兄弟也休想活命啊!”一个魔门弟子怯声朝身旁的领头诉道。 领头弟子思虑了一阵,蹙眉高呼道:“所有弟子听令,统统给我上,若是让龙旭逃走,我们这里的任何人都难以活命!” 此话一出,引起了魔门弟子的骚乱,虽然害怕禅经的威力,但是保住性命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大事,逍遥庄主的命令不敢有违,遂所有人再次一拥而上,任凭经文鞭笞也绝不后退半步。 魔众不顾一起的冲上来,让了尘也始料未及。万佛禅经虽然是佛门至宝,但是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发挥不了其应有的威力。同魔众僵持了一阵,禅经的光芒已经大大削弱,了尘也觉得体内气血翻腾,难以自矜,不过为了拖延时间,他拼尽性命地坚持着,绝不让魔众攻破。 然而魔门弟子人多势众,以他一己孤力,根本是螳臂当车。随着魔门弟子又一次发动强力猛攻,了尘的防线彻底被瓦解。他喷出一口恶血,瞬间昏死过去。领头的魔人见状扬起佩刀,欲要了解他的性命。 “住手!”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领头人方才停下了动作。来人正是黑煞谷的神秘弟子聂无梦。 “师姐,此人已经任何威胁,何不斩草除根?”领头人毕恭毕敬地问道。 聂无梦面遮黑纱,外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只是招了招手,吩咐道:“我自有分寸,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吧。” 听她如此一说,魔门弟子皆是面面相觑,不过也不多做流连,快速跟上领头,闯入御书房,继续追击龙旭。 聂无梦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了尘,眼中透出莫名的光芒,此刻她心中激荡不安,接下来要怎么做,连她自己也一片茫然。 龙旭四人抵达御书房时,这里一片寂静,只有两盏宫灯隐隐跳动,闪烁出颤抖的辉芒。大门敞开,里面却是一望无际的深邃与黑暗,桑玥妍怀中抱着的婴孩因为不安,再一次啼哭起来。 “应该没有大碍,我们进去罢。”龙昭查看了四周一下,方才说道。 可四人刚要迈步前进,谁料宫灯的火焰轰然陡增,火红之中还夹杂着微微淡紫,一股肃杀弥漫开来,让人不寒而栗。“擅闯此地者,杀!”随着一声雄浑木讷的叫嚣声传来,门前原本两樽毫不起眼的石像突然行动起来,挥舞着长戟朝四人劈来。 “不好,四门的护城机关已经启动,这御书房的机关也跟着响应!这两樽‘大罗金刚’是父皇亲手所炼,若是被他们缠上,想要再进御书房就难上加难了!”龙昭话音刚落,众人面前的御书房大门也悄然而动,开始渐渐关闭。 “必须在大门关闭前进去,否则门上断龙石一旦关闭,此门就再也无法开启了!”桑玥妍焦急地传言道。 如今情势危急,龙旭立刻屏气凝神,念动斗转星移的法诀。“浩瀚星曜,疾如娄狗,迅如奎狼,双星……”咒诀刚念到一半,他只觉丹田气阻,原本包裹四人的星光轰然减弱几分。 众人都看出龙旭的不妥,但是情势危急,后面追兵的喊杀声也愈来愈进。高则平不再犹豫,迅风蜻蜓、金刚雄狮同时放出,手中杏黄旗疾挥,两头机关兽飞扑而上,竭力钳制住两樽大罗金刚。 “圣上快走!我快坚持不住了!” 看着高则平忠心耿耿的模样,龙旭于心不忍,但是御书房的大门之间只有一丝缝隙可见,他狠下心来,速念咒诀,一阵耀眼星芒闪过,成功将龙旭、桑玥妍、龙昭传入了御书房。 接着御书房大门转瞬紧闭,整个御书房响起机杼扣动的声音,各处隐秘的机关也悄然启动,暗箭、毒烟轮番出现,让高则平也应接不暇。再加上两樽威力不俗的大罗金刚,他的处境相当危险。、、.。 第二百九十六章 师徒情深 随着皇宫机关一一苏醒,正邪之争也陷入白热化阶段。东门的“极寒玄冰”接天连地,充斥着肃杀之气,却又无坚不摧。望着纯洁透明的玄冰,正邪双方都是心有余悸,随着寒意弥漫,修为较低的弟子开始出现精神错乱的现象。 “寒星,带着弟子们后退!”张城见势不妙,即刻下令。吕寒星同张城心有灵犀,先一步下令,才避免了点苍府弟子的死伤。 魔门一众离宫门最近,当机关启动时,只有龙华同几个身手敏捷的弟子幸免于难,其他的魔门徒众都被无情冰封,瞬间毙命。 “哼,咎由自取!”看着魔门弟子被冰封,张城轻蔑地斥道。 见自己的人损耗大半,龙华并未因此感到丝毫愤怒,似乎手下的死亡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心情,反而扬起眉角,怔怔地望着张城,说道:“张掌门,如今四门机关已经启动,也就意味着龙朝此刻正面临生死关头。就算皇上能够侥幸战胜丞相,恐怕他也没有气力再解除这繁琐的机关设定,到时候你我还不都是这王朝之争的陪葬品。” “咳,我张城一生无悔,纵使今日要与这皇城同化灰烬,也绝不会丢我点苍府正义气节的脸!”张城说的义愤填膺,丝毫没有惧怕之色。 龙华摇头一笑,跟着说道:“那你的这些弟子呢?他们可还是胸怀抱负,准备在往后的人生大展拳脚之人呢,如今为了尊师重道,却白白送了性命,就连我这个外人也觉得可惜呐!” 龙华的话颇有挑拨之意,但是张城却听进了心里,他一生放浪不羁,最放不下地就是他满门徒众,别看他平日严厉苛刻,但是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不想牵连无辜的弟子。 “休得胡言!”吕寒星大喝一声,“师傅,我等弟子对点苍对圣上都是忠心耿耿,绝不会因为苟活而背信弃义,纵使今日魂断此地,我等也要誓死追随师傅,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之道!” “唷,看看,看看。这么懂事的弟子,可谓是百年难遇,难道张掌门就没有半点不舍?” “师傅不要同这种心术不正之人多费唇舌……” “都给我住口!”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张城终于开口喝止。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发怒,而是木然地望着龙华,平静地问道:“不知龙华公公有何高见?” 龙华诡秘地一笑,说道:“张掌门果然能屈能伸。只要你点苍府归顺丞相大人,合你们之力一起对抗龙御铳,待龙御铳死去,这天下便是丞相大人的,到时候自会解开机关,保你点苍府上下安全!还要提醒您一点,这机关长年都是由丞相打理,所以机关的破解之法他是了若指掌。” 龙华说完,张城陷入沉思,他不想叛离正道,更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走上不归路,这两难的抉择他一时迷失了方向。 看着师傅为了自己和师弟师妹而心神飘离,吕寒星是另有所想,虽然他身怀报复理想,但是命运将他推到生命的边缘,他却断然不惧,昔日的师训仿佛在耳蜗缠绕,挥之不去的气节才是他此刻的决心。 既然这个难题师傅无法面对,作为嫡传大弟子的他自然首当其冲,绝不退缩。“呔,无耻魔人,想要怂恿我派离经叛道,你休想得逞,吃我一抢!”说着,吕寒星挥舞着天瀑枪直冲龙华而去。 天瀑枪纤细悠长,疾如雨点的攻势迅猛而又精准,这让龙华也为之一惊。不过他的修为凌驾吕寒星之上,只是一场虚惊后便再次挡下了他的攻势。龙华的匕首在长袍中神出鬼没,每当吕寒星的枪头逼近,匕首总是能够先发制人,这让吕寒星缚手缚脚。 见对方先动手,魔门残余的几个精英也拔剑而起,围成一圈将吕寒星死死困住。对付龙华一个吕寒星都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还有数个魔道精英加入,致使他更是趋于劣势,寡不敌众。 点苍府的弟子见状,也不再顾忌师傅的命令,统统握枪冲去,同魔人展开殊死较量。有了门众的帮助,吕寒星如鱼得水,龙魂枪法划破长空,势要同魔人一较高下。 双方在东门前战得不可开交,点苍府虽然人多势众,但是魔门剩下的都是魔教精英,一个个魔功了得,在点苍的枪法下显得游刃有余,竟有百足虫之势。再加上深不可测的龙华,其实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分伯仲,如今张城心乱如麻,点苍府的气势已经输掉了一半,这让吕寒星也为之气结。 “师傅,是您曾经教导我们,武者之所以威慑江湖,不是因为他的武功有多么超凡入圣,而是他的正义与信任一往无前!今日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我和师弟师妹们都准备好了,为何师傅此刻却放不下了!” “……” 吕寒星的话让张城灵台一亮,自己最疼惜的弟子俨然已成为昨日的自己,这份气魄和桀骜仿佛时光倒转,令人浮想联翩。 “唉——”张城悠悠长叹一声,接着酣畅的大笑起来,“说得好,不愧是我张城最中意的徒弟!既然你们这些小崽子都不惧,我这个作为师父的还有什么好怕的!就让我们战个痛快,杀个尽兴,将这些魔人送去阎罗殿,为他们的杀戮付出代价!” 见张城心意坚定,吕寒星和点苍府的弟子们都是一脸喜色,满怀欣慰,不论接下来的发生什么,唯有信念才是制胜法宝。 张城阔步向前走到吕寒星身旁,手持封天九龙枪高声宣布道:“如果此次我们能活下来,点苍府也就改朝换代了。” 吕寒星愣了一下,不过转而信心满满地承诺道:“请师父放心,无论如何,弟子都不会令师父失望,令点苍蒙羞!”语毕,二人持枪跃起,飞入战阵。 张城同吕寒星的合璧,可谓是如虎添翼,龙华独自对付他们二人倍感压力,在迅猛的龙魂枪法下渐落下风。见龙华势弱,师徒二人趁胜追击。封天九龙枪和天瀑枪相得益彰,配合的天衣无缝,很快便将势单力薄的龙华逼入绝境。 “哼,没想到你们自命正道,居然人多欺负人少……”龙华不屑地出言相激道。 张城轻狂一笑,蔑声回道:“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何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只有最后的胜利才是关键成败。” 见张城不为所动,龙华牙关紧咬决定孤注一掷。“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尝尝我这招‘魅影狂斩’吧!” 话音刚落,龙华的身影便消失无踪,接着地面卷起一股沙尘,由远及近的哀嚎声同时伴随沙尘响起,不止有点苍府的弟子,甚至连魔门仅存的几个精英弟子也凄厉嘶叫,一道道血光在他们周身炸开,丧命仅在须臾。 “不好,快退!”张城随弄不清此刻发生了何事,但是感觉告诉他面前的沙尘一定古怪凶险。眼见门下的弟子接连罹难,他不得不提起全身真元,用无上法力铸就一面壁障,阻挡沙尘的入侵。 可是张城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古怪的沙尘无孔不入,真元壁障仿佛形同虚设被其轻易穿过,黄烟滚滚地扑向张城一行人。 “龙元上身——”张城不顾一切地吞下一枚金丹,整个人轰然蜕变成一条金光闪耀的翻天飞龙。他长啸一声直冲云端,金芒万丈,气势磅礴。接着他又飞降落地,高声呼道:“你们速速上来龙身,我要飞上天避过这诡异的沙尘!” 点苍府内,除了吕寒星颇有慧根,提早领悟了“龙元上身”的真诀,其他弟子都是无法驾驭,如今灾难降临,他们只得依仗张城,纷纷跳上龙身,随他浮空避难。 金龙刚刚飞起,沙尘转瞬即到,虽然地上已无一人,但是凌厉的风旋还是一扫而过,将路边的石头树木绞成齑粉,令人毛骨悚然。不过很快旋风便偃旗息鼓,只有渐高渐低的沙尘匍匐在地面,不舍散去。远远望去,一地的尸骸触目惊心,其死状扭曲变形,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龙华依旧没有现身,只留一地沙尘若隐若现,诡异至极。张城化龙飞于当空,其身上的弟子才因此避过一劫,不过点苍府的弟子也所剩无几,伤亡惨重。看着无辜丧命的弟子,同门之间说不出的恚恨,就连一向沉稳淡然的吕寒星也满目充血,双手握拳。 “可恶,没想到这阉人居然有如此实力,之前真是小看他了……”张城愤慨地说道。 “师傅,大师兄,我们该如何是好?师傅的龙形之躯也无法坚持太久,这样坐以待毙,时间一久便对我们越不利!”一个头脑清醒的弟子分析着说道。 “云明说得没错,师傅你看能不能越过沙尘覆盖的地方让我们从长计议!” “我试试。”张城扭动着龙身,即刻向远处飞去,可是地面的沙尘也如附骨之疽般紧要不放,金龙飞到哪里,沙尘就跟到哪里,丝毫不给张城喘息的机会。 “不行,看样子我们必须兵分两路!”说着,吕寒星也吞下一枚金丹,化身成一条身形较小的金龙朝另一端飞去。接着两条金龙同时落于地面,本想以此打乱沙尘的方阵,谁料几乎就在同时,沙尘一跃而起,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沙尘中冒出,挥舞着匕首以迅雷之势偷袭两条金龙。 好在张城和吕寒星早有所觉,纷纷早一刻腾飞离开,才避过这致命一击,俯瞰滚滚黄沙,他们竟是一筹莫展。吕寒星化为人形降落在张城身上,不啻地说道:“可恶,没想到这龙华化为烟尘后速度竟然如此惊人,就连我们龙身形态也只是侥幸避开,若是正面交锋,我们就胜算渺茫了!” “该死,老子也快坚持不了多久了,莫非老天真要亡我点苍……”张城因为龙身形态虚耗不小,如今一筹莫展,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不,我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吕寒星似乎想起了什么,欣然呼道。“方才我们化龙落地时,龙华从沙尘中现身,不知何故沙尘中的他速度奇快,但是我敢肯定,当时的他都是本体!” 张城听后思虑了一阵,“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引他出来,再合力击杀?可是他速度奇快,我们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动手恐怕凶多吉少……” “话虽如此,可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搏一搏了!”说着,吕寒星便服下龙元,准备变身。 谁料就在此刻,张城背上的所有弟子在云明的带领下纷纷凭空跳下,口中还高声吟唱道:“正道大义,视死如归;为救苍生,甘入地狱!正道大义,视死如归;为救苍生,甘入地狱!……” 云明等人的做法让张城和吕寒星始料未及,想要阻止可是为时已晚。当弟子们一靠近地面,匕首的寒光便轰然而起,痛苦哀嚎伴随着血光四溅,这一刻惨不忍睹。不过所有弟子仍然不忘吟唱口号:“正道大义,视死如归;为救苍生,甘入地狱!” 同门的话语响彻在耳,张城二人仿佛吸蓄了力量一般,吕寒星站于张城幻化的龙首之上,一起俯冲而下。愤怒、悲伤、决绝夹杂在一起,势不可挡。天瀑枪俨然已融入时间之中,一声龙吟,行云流水,须臾间破除沙尘魔障。 受到天瀑枪精准的一击,龙华无法再躲藏,从沙尘中退出,手中的匕首染满鲜血,闪烁着逼人寒光。 见龙华节节败退,吕寒星不顾一切地掷出天瀑枪,枪头夹带荧荧光芒划破长空,飞速刺下。龙华勉力避开,但是枪身释放出强大的气旋,变为一条蓝色龙影又直冲天际。 “苍龙飞天——”龙形枪影掀起翻天飓风,径直将龙华带入虚空,无法脱离。接着,张城所化的金龙腾云而来,龙口大开惺风阵阵,只见一道金色辉芒夺口而出,宛如闪电犹如刀剑,直刺半空之中的龙华,让其无可避闪。 龙华被金光震碎全身脉络,犹如风中飘絮般落下,口中悔恨地呢喃道:“天龙怒……是我太大意了……” 就在龙华即将摔于地面之时,只闻吕寒星高呼一声“九魂伏魔”,天瀑枪化作九条龙影直窜而下,彻底贯穿他的身体,将其斩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龙华经历过生不如死的滋味才落在地面,鲜血几近流干,他脸上含着不甘的表情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还未出生却已断气,沙尘随风而逝,飘入他的眼中,浑浊了他眼中一切的世界。 张城蜕为人形将于地上,身体的剧烈透支让他显得面色苍白,但他全然不顾周身的不适,而是快步走到亡故弟子的身旁,一一查看他们每一个人的情况,竟有一丝晶莹滑落,他却没有藏掖。 “寒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点苍府的新一代掌门,虽然现在点苍府只有你我二人,但接下来的路全听凭你来决断!”张城收拾了心情才郑重说道。 吕寒星明白师傅的一片苦心,他并没有推诿,而是正义凛然地接下来这个残破不堪的重责,“点苍精神,一往无前,纵使现在如此,我们也要同故去的兄弟们站在一条道上,为了苍生,为了龙朝仅存的希望,就算燃尽鲜血,消磨灵魂,我们也要坚持到最后!” 张城听后欣慰地笑了,这个笑容永远定格在吕寒星的脑海中,即使他的性命不再,他也永远记得这个时刻和这段微笑。 “走吧,是时候面对这传言中的逍遥庄主了!” 张城同吕寒星师徒二人,各持兵刃,心怀点苍大道,正气凛然地朝龙寝殿而去。夕阳下,他们落寞的背影后是一具具心手相连的同门尸骸,这一刻仿佛都站了起来,陪在他们身旁,和他们一同担当面对。、、.。 第二百九十七章 龙葬(上) 正邪之争可谓是如火如荼,这一场祸乱导致生灵涂炭,不仅仅是正邪两道的死伤,就连无辜百姓也牵涉其内,皇城上下民不聊生,处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战争带来的伤痛难以磨灭,仿佛一道伤痕深深刻在历史长河中,格外刺眼。 四门机关一经启动,龙寝殿也能感受到这股惊天动地的剧变,不过龙御铳同龙霞并肩而立,不为所动。他们眼波中闪烁的坚定,到了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淡入呼吸之间,不起波澜。 龙寝殿上空破开的苍穹,西土金凤、太古海龙、东海玄龟、北地王虎的影像在虚空驰骋,鸟鸣声、兽啸声震耳欲聋,伴随着惊天气势,倾轧着、摧残着摇摇欲坍的龙寝殿,让人望而生畏。 龙御铳和龙霞躲在九龙离火罩中静观其变,望着天际波诡云谲的异芒,二人的心情也是忐忑难安。 “大皇兄,看来今日之劫我们胜算渺茫,你可还有后悔之事?”龙霞感叹回想,不忍问道。 “人生有憾,才能算得上完美,十全十美的人生本就是臆想,皇妹出家多年,为何还是放不下这些俗事。” 龙霞悠然一笑,风韵犹存。“大皇兄身临花花世界,竟也心境空明,看来当年二皇兄的选择并没有错,这上百年的孤独守候,也算有了交代!” 龙御铳仰望低沉的天空,长吁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昔日的美好画面:龙涵、龙霞还有他自己,三人在百花之间相互追逐,远处龙炎公背手而立,噙着笑靥观望三个孩子的游戏。一副父慈子孝,兄妹情深,其乐融融。 “他来了,二皇兄!”就在龙御铳想得出神时,龙霞一声咋呼提醒道。只见四头神兽蓄势而来,凤翼卷起滚滚狂沙,径直朝九龙离火罩冲去。猛烈的撞击震得九龙离火罩微微颤动,龙霞又念起法诀,加强了罩身的强度。 见西土金凤屡屡受挫,其他三神兽也不再隔岸观火,统统划破长空而来。太古海龙缠绕在罩身之上,浑然施力,欲用高压挤裂罩身;东海玄龟钻入地下,用它坚硬的脊背突袭九龙离火罩下部最薄弱的地方;北地王虎则与西土金凤联手,轮番对罩身进行冲撞。 四股毁天灭地的力道联合出击,单凭龙霞一人来抵挡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不过为了助龙御铳看清敌人的破绽,她忍住周身剧痛,全力施展真元保住九龙离火罩的安全。而龙御铳则一心敛气凝神,将全部希望都赌在龙魂剑上。 四神兽见九龙离火罩久攻不下,它们也是恼羞成怒,倏然间兽性大发、眼冒凶光。攻势在须臾间变得更加频繁,而且冲撞的力道仿佛可以侵吞日月,令人咂舌。 面对四神兽疯狂的攻势,龙霞的抵御也几近极限,这望而生畏的神兽之力根本不是她一人能够化解,随着神兽越渐发力,她突然感觉丹田一寒,头晕目眩,接着一口乌血喷涌而出,飞溅一地。 龙霞的突然撤力致使九龙离火罩的能量之源也轰然枯竭,四神兽趁势发动奋力一击。“轰隆”一声,九龙离火罩在巨响之中断然碎裂,就连罩顶的九条金色飞龙也碎裂绞断,不复存在。作为法器的催持者,龙霞更是无可厚非地受到法力反噬,让原本已伤势在身的她伤上加伤。 见龙霞力竭不支瘫倒在地时,龙御铳心中大恸,他没有想到就连九龙离火罩也阻挡不了这四神兽的攻势,原本渺茫的希望此刻又变得微乎其微。龙御铳即刻扶起伤重的龙霞,欲注入真元暂缓她的伤情,可是刚一搭力,便发现龙霞体内的异样,一股霸道的煞气抵御着他的真元,而这股煞气并非刚才大战所留,而是几日前便已蛰伏其体内了。 “这是……你动用了‘无毒挪移’!”龙御铳难以置信地问道。龙霞哽咽了一下,不想说出实情,此刻她已身心俱疲,不愿再被俗世烦扰。 见龙霞被击溃,四神兽也停止了攻势,而是吐出四枚内丹合成庞丞相的血肉之躯,然而仍没有四肢。他长发肆意飞散,仿佛散落在风中的无尽野心,恐怖而又盛气凌人。他望着已溃不成军的两人,轻蔑地笑道:“看来林天翔并没有让我失望,如果他还有命回来,我一定会重用他的,哈哈哈哈!” “无耻!”龙霞愤慨地斥道,“若不是你这卑鄙小人从中挑拨,怎么会将天翔和紫茵逼到这副地步,如今天翔无法回头,紫茵也心死情绝,这一切都是你的野心造成的……我要杀了你为两个孩子报仇……呃……”龙霞一时激动,体内气血上涌,又是一口乌血喷出,面露苦相。 “唷,龙霞公主现在可是出家修行之人,何必大动肝火,这可是要触怒神明的啊!”庞丞相继续嘲讽,让龙霞痛苦不堪。 就在此刻,一柄寒光从天而降,是龙魂宝剑那不可藏掖的辉芒,庞丞相一心嘲讽龙霞,根本没有注意到龙御铳的偷袭。此刻神兽没有元丹注入,仿佛也无法行动,眼见庞丞相就要被宝剑刺中,突然一柄琉璃扇横空出世,飞来挡在龙魂的剑锋之下。剑锋被扇身一阻,庞丞相趁势闪开,丝毫未伤。 龙御铳这蓄满千钧的一剑可谓是势如破竹,纵使琉璃扇再如何坚硬也抵挡不了神奇的破天一击。只听一声裂帛之响,琉璃宝扇碎成无数残破的光影沦入风中,仿佛是彼此的回忆轰然断裂,无从修复。 龙芸从碎裂的光影中走来,法器被毁她却没有丝毫心痛的感觉,她走到庞丞相身旁站定,眼睛却目不转睛地望着龙御铳,复杂而又捉摸不定。 “芸儿,为何你也……”龙御铳捶胸顿足地暗恨道,但是当他真正面对亲子的背叛时,他又用普通人无异,一样是手足无措,难以置信。 龙霞看到龙芸的举动,不免也是满布疑惑和失望,她嘶哑地问道:“孩子,难道你为了活命,甘愿背叛龙朝,背叛我们龙氏的尊严么?” “龙氏?尊严?”龙芸冷冷一笑,道:“从他下令扼杀我娘的那一刻开始,我便不再是龙氏的后人,我对龙朝只有恨、只有怨!” “住口,当年大皇兄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所以才忍痛割爱……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最痛苦的人还是大皇兄啊!”龙霞声嘶力竭地为龙御铳辩护道。 “呵呵,好一个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其实丞相已经将一切真相都告知我了,当年若不是先皇病重,急于立储,而按照龙朝惯例,只要拥有龙子的诸君才能继承龙朝大业。而当时唯一拥有资格的就是他和龙涵。最后他为了满足他继承龙朝的野心,不惜牺牲我娘,曾经是他最爱的女人……可惜天违人愿,娘诞下的我并非龙子而是公主,所以他心灰意冷更迁怒于我,自小将我送去清心寡欲的慈航静斋。好在有丞相的帮助,我才能重见天日,我发誓我要为娘亲报仇,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你……你怎么能听信谗言,曲解大皇兄的一片真情呢……” “哼,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了,你们还要撒谎骗我,难道就不觉得对我死去的娘心怀愧疚么?” 庞丞相见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他亦是一脸诡笑地欣赏着这场闹剧,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龙芸的恨竟会如此之深,这让他也是大开眼界。 “够了,都别争了。”龙御铳疲惫地喝止道,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无奈地说道:“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误会会有如此深重,如果我说我现在还爱着你娘,你会相信么?” “你省省你这些花言巧语吧,要赎罪就去地府向我娘当面说!”龙芸决绝地喝道,紧接着她双手扣印一招,方才碎裂的流光倏然结成一支荧光箭矢,受到她法力的催动射向毫无防备的龙御铳。 “大皇兄小心!” 龙霞惊声呼道,然而龙御铳却不闪不避,任凭箭矢穿膛而过,鲜血喷涌,他都不皱一下眉头。 “哇,先皇真是好气魄,难道你就想用这种方式赎罪吗?我想龙芸公主绝不会心慈手软的,是吗。”说着,他望向龙芸,龙芸明白他的意思,随手又是几道寒光射出,龙御铳仍旧不避不闪地承受。 连番的箭袭让龙御铳的衣衫尽数染成血红,但他仍然屹立不倒,溟濛的目光望着龙芸,一步一步地靠近,让龙芸也为之一振。看着原本自己恨之入骨的人此刻任自己摆布,她的手却颤抖起来,难道还有残余的爱使她无法痛下杀手,想到这她都毫无答案。 就这样,龙御铳淌着鲜血,拖着脚步,蹒跚地走到龙芸的面前,嘴角竟是慈父般的笑靥,能够融化冰冷的心。龙芸不敢再看,耳畔一直回荡着庞丞相怂恿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为你娘亲报仇了!杀了他!” “啊!”龙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狠下心肠,凝聚全力的一记慈心掌狠狠推出,重重击在龙御铳的胸口。龙御铳只感筋脉受创,气血翻涌,喉头一股腥甜涌出,径直夺口而出。 血花飞溅,飘到龙芸苍白的脸上,一股温热传递开来,是亲情的牵绊,也是生命的救赎。龙芸情难自禁地睁开紧闭的双眼,一点晶莹噙在眼中,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看着龙御铳全身淌着鲜血站在自己面前,她心中的仇恨仿佛顷刻烟消云散,一份弥足珍贵的回忆在渐渐褪去,捉摸不到。 龙御铳看着她清澈的眸子说道:“你……真的跟你母亲一模一样……”语毕,龙御铳向后倒下,一代君王落寞的身影沉沉地落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孤立无援。 “不!大皇兄……”龙霞凄厉的哭喊已经不可遏制,但是龙御铳却没有起来,仍旧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龙魂剑发出一声长啸,依附其上的龙影倏然淡去,失去它一切光泽,陷入一望无际的死寂。、、.。 第二百九十八章 龙葬(下) 龙芸看着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龙御铳,心中竟有一层不舍弥漫心头,仇恨在此刻俨然变得轻如鸿毛,只有眼前的一方殷红历历在目,深深刺痛她的内心。突然她脚下一软,瘫倒在地,目睹染满鲜血的双手,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感觉。 “哈哈哈哈,死在自己亲身女儿的手中,你龙御铳的人生还真是精彩绝伦啊!待我登上皇位,一定将你的这些清宫野史记录在册,供世人欣赏。”庞丞相癫狂地笑道,此时胜利的快感令他忘乎所以,全然陶醉。 “不!”龙霞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鼓起全身力气冲到龙御铳身旁,看着他生气全无的面庞,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难道单凭你的恨就想要抹杀掉你父皇对你的爱吗?事到如今,我就将当年事情的真相通通告诉你!”龙霞此刻已全然不顾,她只想让龙芸知道真相。木已成舟,庞丞相也不再阻拦,他也跟着一同倾听着事情的原委。 “其实大皇兄这一生中最爱的仍是欧阳妃,纵使她已经故去,大皇兄对她的爱从未减少半分。” “你胡说,若是他真爱我娘,又怎么忍心杀害她呢!”龙芸厉声反驳道。 “信不信由你,保住你的这个决定并非大皇兄所愿,而是欧阳妃自己提出来的。她很爱很爱大皇兄,但是她更爱肚子里的爱情结晶,这是一位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大皇兄不想违背她的意愿,终究忍痛割爱成全了欧阳妃,但是我知道大皇兄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份爱恋。” “不会的……不会的……若真是照你所言,父皇……他是不会这样对我的……”龙芸仍是一脸不惑。 龙霞继续娓娓道来:“大皇兄之所以这样对你是因为他太过爱你娘,因为你跟你娘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栩栩如生,让人难以置信。而且随着你越渐长大,你的神韵跟你娘越来越像,大皇兄害怕对着你想起欧阳妃,所以他才狠心将你送去慈航静斋,希望你在令一种氛围里生活,摒弃你身上你娘的影子!” “……” “纵使如此,大皇兄对你娘的感情仍旧无法放下,就算最后立了姜氏为后,也是因为姜氏的模样同欧阳妃有七分神似,所以你若是为了你娘而背叛龙朝,那就当真是大逆不道,让你娘死不瞑目啊!” 听到这里,龙芸的心彻底被动摇,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龙霞所说的一切,只是望着血泊中死寂的身影,无限悔意和惆怅涌上心头。“不会的……不是这样的,丞相您告诉我,姑姑说的不是真的!”龙芸转而望着庞丞相乞问道,希望得到违心的答案。 然而庞丞相淡然一笑,道:“龙霞所说我不知道是否属实,我只知道当年我告诉你的一切都是假的,因为我要你恨你的父亲,所以就编了这个谎言,却没有想到你深信不疑,还成为了我最忠心的奴隶!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龙芸如中晴天霹雳,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原来自己深信不疑的人竟是利用自己,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气急败坏,慈心掌顿时凝聚起来,欲劈向半空中的庞丞相。 谁料失去手脚的庞丞相依旧厉害非常,浑身一震释出一股气旋,将龙芸弹开几丈之远。 龙芸在虚空后退,眼中的热泪夺眶而出,藏掖多年的仇恨转眼即逝,换来的只有愚弄和讥嘲,她无助、她恚恨,此刻脑海中全是儿时同龙御铳嬉戏的美好片断,不过转瞬就变得模糊不清,无从找寻。 突然一双温柔的手从龙芸背后扶住了她,帮她定住身形,不再后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孩子,你能迷途知返,父皇相信你娘知道了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龙芸顺着声音转过头去,龙御铳面对慈笑地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殷实的父爱,令人久久回味,难以忘怀。 “怎么会……你居然还没死……”庞丞相厉声斥道,然而当他望向血泊中的尸首时,心中已了然一切。 “离魂追梦!”这时龙霞也恍然大悟。 “不错,当琉璃扇碎裂时芸儿已经启动了离魂追梦,所以说从一开始芸儿便选择了我,选择了相信亲情,那时你就经输了。”龙御铳淡然地冲庞丞相说道,他的目光犀利并且充满自信。 “离魂追梦……我还是棋差一招!”庞丞相忿然地啧啧道。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周遭的四象神兽不约而同嚎叫起来。庞丞相扭头一看,只见四条金龙泛着耀眼的磷光,盘绕在神兽身侧,他们相互撕咬,相互缠绕。失去了庞丞相法力的支撑,四象神兽犹如风中浮萍,不堪一击。 四条金龙爪牙锋利,吐纳龙息都磅礴有力,面对这气吞山河的气劲,四象神兽再也招架不住,渐渐变为庞丞相的四肢,飞回他的身体之上。接着,四条金龙也浑然缠绕凝聚,最后化为一股金色青烟注入到龙魂剑内,剑身又恢复光泽,传出悦耳的龙吟声。 庞丞相收回四肢降落于地面,只感丹田阴冷,接着自身力量反噬,顿时一口恶血夺口而出。庞丞相抚着胸口剧烈喘息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龙芸,眼中充满了难以磨灭的怨毒。 龙芸不敢直视庞丞相的目光,她只是躲在龙御铳身后,重拾久违的父爱,感受历久弥新的亲情。 “如今真相大白,你的阴谋也彻底粉碎了,如今我要为天翔报仇,你纳命来吧。”说着,龙霞含着深深的仇恨徐步靠近一脸煞白的庞丞相,手中暗扣致命印诀,随时准备对庞丞相发动攻击。 可是当她刚刚来到庞丞相十丈开外,无数道晶莹的琴弦便投入眼帘,横七竖八的银色琴弦编织成一张弥天巨网将她束缚其中,只要她微微移动半步,就会被斩成七零八落,死路一条。见龙霞突然停住脚步,龙御铳也意识到不妥,飞身上前欲一探究竟。 “给我站住!只要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将你最疼爱的妹妹送去陪葬!”庞丞相阴冷地呵斥道,他的声音空洞却充满震慑力,龙御铳迫于无奈,只能停住了脚步。 “哼,幸亏我早有准备。赤檀古琴的琴弦坚韧不催,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话,不要轻举妄动!” 面对庞丞相的威胁,龙御铳缚手缚脚,他心系皇妹,丝毫不敢出手,这正中了庞丞相的下怀。“只要你放过我三皇妹,我可以放你走,你的一切恶行我都不予追究……”龙御铳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皇兄,不用管我!”险境中的龙霞突然高声喝道:“我施展了‘五毒挪移’,性命也所剩无几了,您和小旭才是龙朝的支柱,绝不能向龙朝的叛徒屈服!”龙霞正义凛然地呼道,她的声音充满信念和力量,在这片混沌的天岚下显得格外惹眼。 “啊!”还不等龙御铳上前阻止,龙霞已经化为一条粉色神龙腾身而起,周遭的银色琴弦顷刻间倾巢而出,将腾飞的龙身斩得血肉模糊,但尽管如此也阻止不了粉龙的腾飞。龙霞倾尽全力也要冲破重重障碍,窜入云端,发出阵阵龙吟。 随着龙吟声没入云端,一道粉色光影也从天而降,落于龙御铳身侧,转瞬之间化作龙霞的身影。只见她衣襟血染,面目苍白,只有半开半阖双眼透露出坚毅的光泽。 龙芸此刻也赶了过来,一探龙霞伤情,她的脸色霎时变成宣纸一般。龙御铳也了然一切,他没有放声痛哭,而是将龙霞搂入怀中,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终于,在龙御铳的怀中,龙霞沉沉地睡去。 另一侧的庞丞相对于龙霞的死虽然出乎意料,却也为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经过短暂的调息,他的真元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面对悲恸激愤的龙御铳,他决意先发制人。 只见赤檀古琴赤芒大盛,琴弦激荡散播出汹涌嘈杂的音刃,顺势直扑沉浸于悲恸之中的龙御铳。 龙御铳满心遗憾,根本没有料到庞丞相恢复得如此迅速,当他意识到危机时,却又无从做出反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芸鼓起勇气用她的血肉之躯挡在她的父皇龙御铳面前,音刃呼啸而过,同时也带走了她的生命,她的力量源泉。 “芸儿——”龙御铳反手抱住应声倒下的女儿,眼中迷茫的悲恸更深重了一层。然而龙芸却挂着释然的笑容,那股融化仇恨后的欣慰是她此刻最大的依皈。 “父皇……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躺在你怀里,咳咳……请原谅我的任性……我要去向娘亲认错赎罪了……”语毕,龙芸也闭上了眼睛,胸脯的起伏渐渐趋于宁静,将她的一切重量都托付到龙御铳的怀中,为她畸形的人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不!”望着身侧、怀中亡故的亲人,龙御铳的心彻底崩溃了,一代君王的刚毅已然不再,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受伤的父亲,悲恸万分。一副颓败的画面充斥着龙朝穷途末路,这一切在庞丞相眼中都是无尽的美好。 “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你的子女,那我就送你们大家去阴曹地府团聚吧!”说着,庞丞相再次念动阴毒咒诀,四肢也破体分解。“天魔解体大法!” 龙御铳自知如今的他无法再扭转乾坤,他冷静地放下龙芸的尸首转过身来,炯炯地望着昔日的左膀右臂,冰冷地回道:“自古邪不胜正,就算你如何老谋深算,终将受到正义的制裁,就算我等肉身泯灭,我们的精神也将永葆龙朝英烈的宏愿,破除一切魔障,我相信小旭也绝不会令我们失望,他是天生皇者命相,而你只能是这乱世中匆匆的过客!”说着,龙御铳双手抚胸,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顿时他体内的道胎也随之引爆,呼应着皇宫机关,整个皇城天摇地动,渐露倾坍之势。 而龙御铳连同庞丞相也一同被这倾塌的龙寝殿掩埋,一片虚无的废墟,一座落寞的坟墓,此刻掩埋了龙朝百年的春秋,这不但是一代天骄龙御铳的落幕,也是龙朝走向灭亡的绝路。、、.。 第二百九十九章 破釜沉舟 机关启动,一时间天昏地暗,龙城上空被一望无际的阴霾遮蔽。大地涌动如波涛,白墙红瓦在这剧烈的震动中轰然断裂,淹没于浑浑噩噩的粉尘之中,不着痕迹。以龙寝殿为中心,四周的宫殿连同皇城四门统统在动荡中响起机杼的声音,土地掘起,风火冰雷夹杂推进,将整个皇宫沦陷到一片废墟之中。 离龙寝殿最近的苏盈汀等人也感受到大地震动、万物枯竭的威胁,静慧、静仪也纷纷停手,望着滚滚硝烟,她们眼中神情万分复杂。看着生灵涂炭的画面,一心潜修的她们也于心不忍。 “师傅,难道这样的结果就是慈航静斋所向往的和谐之道吗?” “……”面对苏盈汀声嘶力竭的质问,两位师太无言以对。 “你这叛徒,休得对师傅无理!”林叶青见不惯苏盈汀的一言一行,话音刚落,手中的琉璃色箭矢又引弦撘弓,准备开战。 谁知龙蓁掀起飓风,逼退了林叶青,致使她的攻势也落空了。她回首望了望渐渐沦陷的宫殿,强忍内心的伤痛说道:“苏姑娘,我掩护你们离开,皇宫机关一旦启动,只有四门出口方才有一线生机。” “那公主您呢?” “生是龙朝的人,亡是龙朝的魂!”龙蓁说得正义凛然,狂风撩起她旖旎的衣衫,仿佛风之精灵,无拘无束,丝毫不受这毁灭的威胁。 “公主保重,盈汀,我们走!”阎夕知道大局已定,此刻的负隅顽抗也毫无意义。苏盈汀被阎夕牵着一跃而起,她回首望向两位昔日慈善的师傅,心中的情愫无法藏掖。 林叶青看到两位师傅眼中不舍的泪光,她方才恍然明白她自己纵使竭尽所能,也无法取代师姐苏盈汀在她们心目中的地位。 再一次眼睁睁望着最疼惜的弟子离开,静仪、静慧都是心如刀绞,内心的痛掩藏不住,只能融在泪里放纵并自欺欺人。 然而还未等阎夕二人离开,一股摧枯拉朽的鬼气扑腾压境,硬将他二人逼了回来。接着天际混沌,幢幢鬼影中一个男子姗姗走来。 “师…师傅……”阎夕难以置信地低吟着来人。苏盈汀感受到他声音中从未有过的颤抖,就连搂住自己的双手也握紧了几分,乱风冰冷,而他的手心却渗出温热的细汗。 见千梦修罗驱驭鬼将而来,龙蓁大惊失色,喃喃呓道:“莫非连两位医仙也……” 千梦修罗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而是扭头看着昔日栽培的得意门生,如今却是一身正气,手中还牵着圣洁无匹的慈航圣女,他心中的无名怒火就悄然而生。 见千梦修罗躁动不安,静仪静慧也不再坐以待毙,飞身上前赫然挡在了苏盈汀面前。这一举动不但让千梦修罗匪夷所思,就连被保护的苏盈汀二人也是诚惶诚恐。 “师太这是什么意思?”千梦修罗阴阳怪气地问道,见静仪静慧同时出手,他亦不敢轻举妄动,以静制动。 “阎夕的生死我们可以不管,但是苏盈汀是我慈航的私事,就不容修罗插手费心了!” “噢,早前师太不是将这不肖弟子逐出师门了吗?如今却又出尔反尔,莫非是想背叛庄主!” “哼,别拿丞相来压我们,如今我等生死难测,这般拖延下去也仅是自我毁灭罢了……” 静仪拖延着千梦修罗,而静慧则投递眼色,让苏盈汀趁机离开。然而这一切都未逃过千梦修罗那双冰冷的眸子,他早已埋伏鬼将,伺机从后方突袭苏盈汀,誓死要置她于死地。 断魂崖的鬼气同气连枝,对于同样是驾驭鬼将的阎夕来说,察觉并避闪只是小菜一碟。见千梦修罗阴险动手,两师太顿时也恼羞成怒,夜舒、七彩同时光华大放,同千梦修罗对峙起来。 然而如今拥有阿鼻鬼王的千梦修罗,实力今非昔比,加上两位师太消耗过度,纵使联手也仅是勉力抵挡这来势汹汹的鬼气。 “盈汀,快走——” 随着静慧的一声疾呼,苏盈汀方从震惊中清醒,看着师傅们在鬼气中穿梭,她心如刀绞,本想冲上去助阵,却被龙蓁拦下。 “快走,你的出现让你两位师傅幡然悔悟,而你也不应该让她们失望,快走吧!”说着,龙蓁也冲入鬼气之中,周身绽放出的精纯光华,将阴暗的鬼气照亮了一大片。 苏盈汀犹豫了一阵,还是选择跟阎夕离开,因为她相信她的师傅,相信这份爱不会输给邪恶。随着一道光痕拂去,阎夕带着苏盈汀离开,再看看身侧的战局,林叶青跪倒在地,眼中噙着泪光,同周围的废墟慢慢沦陷,她明白面对苏盈汀她只有输。 四门之中的南门,业火焚天,一切事物都渐渐被汪洋火海吞没着。死亡的气息徘徊在宫门内外,只有嘈杂的打斗声,为这死寂注入一丝响动。 “天灵剑诀”与“万字诀”史无前例的交锋,竟然相持不下,难分伯仲。为了这一刻,千山先生沉寂百年,他的韬光养晦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道天道长道胎中阶的实力竟也久攻不下,兜兜转转却渐露败色,而千山先生却一脸泰然自若,擎苍判官比凌空连划,万字诀当空乱舞。 “没有想到你近几年突飞猛进,居然已达到道胎中阶,既然你有此修为,为何还要为虎作伥,贻害苍生呢……”道天道长一面抵御千山的攻击,一面出言劝道。 千山先生挑眉一哼,冷言相讥道:“贻害苍生,从何说起?若不是有我们这些为世人所惊恐的魔,又怎么有人尊崇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呐!纵使世人再对你们如何顶礼膜拜,这一战的结果都不会再改变,邪要压正,连大罗金仙也阻止不了,哈哈哈哈!” 听着千山先生癫狂的笑声,道天道长心灰意冷,再看看业火中面露惊恐的昆仑弟子们,他心乱如麻,手中的天阙巨剑也力不从心,破绽渐露。千山心中暗喜,抓住机会疯狂施展字诀,数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从天而降,逼得心神不宁的道天败下阵来,身受力道的反噬,口喷鲜血。 “师兄!”“师傅!”道人道长和昆仑弟子统统围了上去,欲为道天查看伤势,但是千山先生此刻已是眼冒红光,杀意高昂,擎苍判官笔化为一道寒芒,直射道天道长的天灵。 “天地风舞,浩气长存——风神乱舞!” 就在这儿千钧一发之际,一段高亢的念咒声悄然响起,还未等千山先生回过神来,无数的风刃已经应声而至,挡开了判官笔的致命一击。道人道长趁机挥剑,才使得杀机同道天擦肩而过。 “什么人?竟敢坏我大事!”千山先生恶狠狠地冲着后方怒斥道,他紧握的双手咯吱作响,似乎愤怒已经掩埋了他所有理性。 “没有想到堂堂八大派领袖,竟然也为了个人利益助纣为虐!”龙悝嗤之以鼻地斥道,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身湖蓝衣裳的筱瑶,纵使有微许伤痕挂在脸上,但依旧水灵动人,乖巧脱俗。 “哼,你们居然还没死!”还未等千山抱怨完,一道剑影便突袭而来,磅礴的剑气光芒不减,千山不想硬碰,侧身退步,避开了道天的一剑。 见到道天也实力大减,龙悝焦急的呼道:“道长不可再恋战,时间拖得越久,这‘九幽火域’的威力就会越强,纵使打败了千山先生,你昆仑上下也会困死宫中,全数殉道……” 道天听过龙悝的告诫后,他回望一眼身后残余的弟子,他们各个都伤痕累累、精疲力竭,但是他们的目光却从未改变过,从未退却过,饱含正道大义牺牲小我的精神。道天微微一笑,含义万千。 “师傅,我们是不会离开的,弟子们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对啊,同他们这群魔人拼了,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昆仑弟子开始七嘴八舌的聒噪起来。 “肃静!”道天高呼一声,众弟子也立刻安静下来,悻悻地望着道天,待他发号施令。道天思忖片刻后冲龙悝问道:“如今可还有逃生之法?” “师傅……”听到道天这个决定,所有弟子都愁云满布,却又涕泗横流。他们清楚知道,师傅为了能够挽救大家,已经赌上昆仑灵山百年大义,纵使负上贪生怕死的骂名,他也要守护门下的徒众。 龙悝望着熊熊烈火思虑了一阵,蹙眉坦言道:“如今‘九幽火域’已经苏醒近半,想要硬闯只怕是飞蛾扑火。现在只能兵行险招,我们众人联手,也许能有一丝生机,不过一旦失败就会魂飞湮灭,消弭于六道轮回之内!” 听过龙悝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千山先生冷眉哂笑道:“什么正门大义,到了节骨眼儿还不是贪生怕死,我呸。昆仑懦夫,与其死在火海之中,还不如与我痛快一战,我倒想看看你昆仑的道法有何厉害之处!” 说着,千山先生便提笔而来,金光闪闪的字诀横空出世,让在场所有人不得不握紧兵刃迎了上去。可还未等两股势力靠近,一片璀璨的箭雨便飞流而下,将双方隔开。 “慈航心箭!”千山先生还弄不清来人,不敢贸然硬闯,身法陡变,向后方撤去。 “幽然烈狱,五鬼听令——魔魂咒缚!”还未等千山回过神来,一股摧枯拉朽的鬼气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幽森的鬼爪将千山死死抓住。任凭千山先生道胎修为的如何挣扎,一时半会儿都难以脱身。正待众人一头雾水时,苏盈汀、阎夕双双赶至。 “龙寝殿危在旦夕,先皇和逍遥庄主恐怕已同归于尽,两位师太正在阻拦千梦修罗……”阎夕简短陈述了此刻的形势,虽然大家都心中有数,可亲耳听到这消息,心中的情愫还是难以藏掖。 “情势危急,请道长顾全大局,动手吧!”说出这番话的竟是小皇子龙悝,此刻他眼含泪光,脸上却充斥着从所未有的坚强。筱瑶望着他微微出神,仿佛从他的模样中看到了先皇的身影。 道天点头示意,接着同道人同时提剑飞天,两束参天剑芒气吞山河,迎着凶恶的的火海斩去。龙悝、苏盈汀、阎夕紧随其后,千钧风舞、慈航心箭、赤目鬼将连成一片三色光幕,飞冲入火海之中。顿时狂风呼嚎,异芒大放,天地为之失色,只有那汹涌的火光渐强渐弱,发出噼噼啪啪火焰撕裂的声响。 眼见火势减弱,火域开启,众人正准备冲出皇宫之时,天空一团密云盘旋而至,电闪雷鸣地向龙寝殿上方集结,虎啸龙吟声震耳欲聋,就连脚下大地也摇摆不定,诡异非常。随着龙寝殿传来一声爆炸巨响,赤檀古琴鬼魅的旋律又响彻整个皇宫,让闻者心绪难宁。受到琴音的催动,九幽火域发出一阵血红之光,原本渐弱的火势顷刻间重新点亮,火势更胜方才。、、.。 第三百章 碧水丹心 “不好,这琴音是……难道父皇和姑姑联手也对付不了他么?!”龙悝难以置信地望着东方,眼中的惊愕、惶恐仿佛将要夺眶而出。 “哼,既然赤檀琴音犹存,那就是我们胜了,哈哈哈哈!”受到琴音的刺激,千山先生犹如注入了无上法力,周身升腾出璀璨的光芒,须臾间便将阎夕的鬼气枷锁化为乌有。接着擎苍判官笔凌空接连画动,三个“破”字诀乘风飞出,朝众人倾轧而去。 “该死!”道天暗恨一声,又提剑同阎夕夫妇俩迎了上去。虽然道天他们在人数上占了上风,但千山先生有如神助,功力不减,以一敌三也丝毫不落下风。 “看来我们只能回龙寝殿跟叛贼拼了……”正当龙悝低声絮叨时,他身旁的筱瑶却毅然决然地走向熊熊的火墙,她目光如水,却又静无波澜。“怎么了小瑶?” 听到亲昵的呼唤,筱瑶回首望着龙悝清澈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但后方激烈的打斗声又将她拖回了现实。 “你怎么了,小瑶?”龙悝见她神情恍惚,不免升起一丝不安。 “没事,”筱瑶嫣然一笑,又款款地望着龙悝说道:“我记得先皇大叔说过,无论结果如何,他最想看到的是国泰民安、其乐融融,不过我想此刻他恐怕看不到了。” “……”龙悝无语,突然思绪翻飞,想到了逝去的龙十三少,昔日哥哥姐姐们的音容笑貌都历历在目。 “龙悝,既然小我之愿已无法达成,那龙朝先烈的宏愿你可还敢秉承?” “你……有什么打算。”龙悝第一次和筱瑶心照不宣,他们的决定虽不起眼,却为挽救苍生埋下了一颗济世的种子。 正当道天三人战得不可开交之时,龙悝、筱瑶也加入了战局。“道长,我们一起联手封住千山先生的行动,小瑶和我会为你们打开九幽火域,希望只有一次,希望你们能够把握。” “你们……好吧,老道代表昆仑恳谢两位了!”道天俨然明白了他们的决定,不由对两位涉世尚浅的小友心生敬意。 千山先生似乎有所察觉,面对正道高手的重重包围,他不敢再麻痹大意,随即双手握住擎苍判官笔扣起古怪法印,“万字心法,散!”语毕,千山先生的肉身化为无数金色文字散布当空,想要将他一网成擒,简直难于登天。 筱瑶冷哼一声及时出手,绮罗晶露网被她播撒而出,玲珑剔透的丝网在虚空无限扩张,竭力捕捉着漫天不计其数的古老文字。 见筱瑶动手,龙悝等人也纷纷出手相助。风雷山河扇掀起伏魔风影,接天连地的旋风死死拖住文字,减缓其逃逸的速度。霜月神弓弓弦疾拨,射出的箭矢连成坚韧的丝线,巩固扩大着绮罗晶露网。七星魔伞也飘于当空飞速旋转起来,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蜂拥而出,挥动鬼爪驱赶字诀入网。 昆仑一众仰望漫天异彩,不免心生悸动,热血沸腾。可纵使四人拼尽全力,绝石谷的秘传之术“万字心法”都要更胜一筹,始终捕捉不尽,让人心慌意乱。 眼看九幽火域的火势在琴音的催动下愈来愈强,所有人也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就在决定放弃的那一刻,一个清瘦的身影蹒跚地走来。不是别人,真是绝石谷的大弟子,千山先生引以为傲的嫡传弟子马鑫。 然而当马鑫走入人们的视线之时,所有人都被他的模样惊呆了。只见他满身染血,头发凌乱,最为刺目的是他空荡荡的右袂,此刻右臂已经不在,只有殷殷鲜血顺着衣袂淌下,却又仿佛干涸一般,愈流愈缓。 “让我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询问,马鑫已将赤炎神笔含于齿间,接着左手扣印于胸前,心中默念法诀,顿时周身真元滚动,肉身也随之泯灭,化为一个个金光闪耀的字诀。马鑫所化的字诀立刻直冲入天,同千山先生的万字心法展开激烈斗法,一时间火星四溅,漫天开始飘散出夺目的光雨。 不消片刻,只闻两声恸呼,马鑫和千山先生纷纷现出真身跌落下来。筱瑶抓住时机催动法诀,绮罗晶露网辗转飘下,将千山先生紧紧网缚其中。虽然千山不停施展字诀顽抗,但是丝网坚韧无匹,任他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苏盈汀也适时拉弓,三支晶莹的箭矢结成三星破魔箭阵,将千山先生死死地钉在一丕断墙之上。 “放开我!你们以多胜少,有何颜面再走出这皇宫,快放开我!堂堂正正与我一战!……”千山先生疯狂地叫嚣着,却无人理会他的咒骂和恼怒。 “马小友、马小友……”道人道长呼喊了马鑫几次,他都昏迷不醒,只有口中不停地嗫嚅着:“求求你们……杀了我师傅……帮他解脱……” “他伤势太重,加上方才一击几乎耗尽性命,如若再不出去医治,恐怕难逃死劫!”道人叹息着说道,听到他这番话,远处的千山也渐渐停止了叫嚣,恢复往常的目光,凝望着恹恹睡去地马鑫,一丝莫名的神采爬上他的面颊。 “看来绝石谷的同仁们都凶多吉少!”道天哽咽了一下,回头望着被钉在石墙上恢复平静的千山,露出一个叹息和迷惘的表情。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说着,筱瑶同龙悝双双朝业火焚天的九幽火域走去。 “慢着,你们有何计划?”道人疑惑地问道。 筱瑶和龙悝相视一笑,由龙悝解释道:“待会儿小瑶会以百年妖力压制业火,而我便会以龙氏一族的血脉与城门缔结契约,到时只要两位道长及时挥剑,便能打开生机之门,死里逃生。” “万万不可,凭你们俩的修为根本是以卵击石,如斯行为你俩都会化为劫灰,魂飞魄散,不得轮回的……” 可不等道人上前阻止,筱瑶已经动手做法。“哼,不要小看我这个仅有五百年道行的水妖,我可是白灵山镜湖神女的嫡传弟子——碧水筱瑶!”说着,筱瑶周身围绕着青碧色的光晕,仿佛周遭所有的水分都被她操控着,在她身前集结,丝丝冰凉驱散着业火的灼热,将人们烦躁的心都镇静了下来。 “翻江倒海,巨浪滔天!”随着筱瑶驱驭妖力做法,顿时温度骤降,无数水流凭空而生,翻涌缠绕成参天巨浪倾轧而下,同九幽火域的业火正面相撞。水与火的斗法立刻在虚空激烈展开,吱吱声伴随蒸汽升腾而出,看得所有人叹为观止。 接着,筱瑶变换法印,脚下即刻升腾出一圈湖蓝色光阵,她的身体微微上浮于法阵之上,波纹状的青丝随风乱舞,荡漾出一圈圈精纯无匹的光泽。接着一枚青碧色元丹从她天灵迫出,其光华无限,照耀着整片大地,连九幽火域的业力也被其压制。 元丹离体,筱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龙悝早已守候在她身旁,一个信步跃起,便稳稳扶住了她。一瞬间四目相对,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在两颗懵懂的心底滋生暗长。 “道长,我俩心意已决,就让我们一试吧。” 听到龙悝正义凛然的心声,所有人的眼眶不禁湿润了。道天举剑单膝跪下,以道教最崇敬的礼仪拜谢道:“小皇子与筱瑶姑娘对昆仑之恩,老道铭感肺腑,如若来世相见,老道必定拳拳相报!”语毕,昆仑上下纷纷跪下行礼,声音充满感激。苏盈汀和阎夕也欠身行礼,从他们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龙悝没有再言,筱瑶却俏皮回道:“来世恐怕不再相见,但我希望道长答应我,以后昆仑诛妖时请分清善恶,不要因为执迷而误伤善良的精灵。” “请筱瑶姑娘放心,道天以剑起誓,应允姑娘的嘱咐!” 筱瑶听过道天的承诺后放心地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可爱乖巧,冲龙悝微微轻语道:“准备好了吗?” “嗯,一直都在等我们小瑶女侠发号施令呢!” “呵呵,”筱瑶不禁失声一笑,不过立刻又眼眶红润。“如果还能坠入轮回,不知道我们能化作什么呢?” “放心吧,下辈子我要做一滴水,来找你讨债!”龙悝顽皮地打趣道。 筱瑶听后微微摇头,笑道:“如果还有来生,我愿化作清风与你再续前缘,因为我想我现在也爱上了出发的感觉……”两人相视一笑,将最后的表情定格在彼此的微笑之中。 接着,只见筱瑶反手紧紧将龙悝抱住,与此同时,头顶的碧水元丹也轰然碎裂,一股藏掖不住的灵力辐射开来,尽数注入进龙悝体内。转而,筱瑶的人形也渐渐褪散,化成一股水流盘亘在龙悝周身,龙悝应声跃起,以其血肉之躯投入熊熊火海之中。 水与火再次激烈碰撞,九幽火域张开饕餮巨口将龙悝吞没,霎时将他们化为乌有。吡啵巨响从火海中传来,火地姿态也急速变换,仿佛受惊一般,剧烈抖动,拼命嘶嚎。众人心怀忐忑地望着九幽火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 就在众人踌躇之际,火海突然参天爆发,形成一条火瀑布长灌入天,将整片天岚烧得通红如血。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振,本以为龙悝和筱瑶前功尽弃时,一道蓝光从火海中射出,虽然微弱却充斥着筱瑶的妖力。 “他们成功了!”苏盈汀惊动的呼道。 “就是现在!”道天一声令下,道人、阎夕、苏盈汀同时向火海的蓝光发动最强一击,只见四股色泽迥异的辉芒凝成一股劲道射入火海之中,火势立刻陡转直下,周遭的火焰也赫然向两边散开,而火焰后面的城门也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一条生机之路就在眼前,唯独消失的只有龙悝和筱瑶二人的身影。 “昆仑弟子听令,速速撤离!”说着,道天道长将天阙巨剑抵住火焰裂口,剑身溢出纯白的精芒,慑得周围游弋的火苗不敢僭越。 所有残余的弟子纷纷提起气力,朝火焰缺口奔去,不消片刻都逃到了城门之外。道人扶起伤重的马鑫,迟疑了一阵,还是脚尖一点冲出了城门,现在火域后面只剩下支撑火焰缝隙的道天和阎夕夫妇。 “你们先走,我殿后!”道天义正词严的说道,但是他苍老的面颊上已经汗如泉涌,想必也到了极限。 阎夕不再拖沓,拉着苏盈汀准备冲过火海,但是刚走到门口,苏盈汀却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着龙寝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采。阎夕知道她在挂念两位师太,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就在苏盈汀发愣之际,道天痛呼一声,原本卡在火焰缝隙中的巨剑光芒碎裂,随之剑也被弹至几丈开外,道天更是喷出一口鲜血,跌坐于地。 因为天阙剑气的撤离,两旁的火势立刻倾轧合拢,眼看就要将其中的阎夕二人化为灰烬,突然一道五彩霞光倏地在二人身旁点亮,竟然竭尽全力阻挡火势的逼近。 “慈航梵咒丝衣!”苏盈汀惊诧地叫道,然而她下一刻便明白了一切,原来从离开龙寝殿的那一刻,两位师傅已经做出了抉择,暗中将慈航静斋的秘宝相赠,慈航梵咒丝衣因主有难,遂自动开启,这无形的关爱无疑更让苏盈汀难以就这样离开。 “不行,我要回去……”还未等苏盈汀说完,阎夕猛地发力将她推出了即将关闭的城门,随她而出的还有阎夕的法宝七星魔伞。 “盈汀,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如果我难逃此劫,七星魔伞会指引你为我报仇的法门,再见了……”随着阎夕最后一句话的说完,城门轰然关闭,火势也猛然增强,恢复以前的摧枯拉朽,用它无尽的灼热将阎夕和道天幽闭其中。 “不!” 事后任凭苏盈汀和昆仑一众如何拼命呼喊,里面都听不到一丝声音,反而有两粒湛蓝的星芒从业火之中飞离,不受火焰的束缚,遥遥飘入浩淼无际的苍空。接着,天空飘下凄厉的雨丝,仿佛是龙悝和筱瑶的诀别。、、.。 第三百零一章 野心(上) 望着满天凄厉的雨点,阎夕不禁微微张开双臂,感受着雨点的冰凉,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他也感到无限宽慰。 “也许……是他们吧!”道天抖擞抖擞精神再次站了起来,同阎夕一起望着苍穹下愈来愈小的雨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 因为筱瑶的离开,绮罗晶露网也化为一股蒸汽悄然散去,千山先生挣脱了束缚又恢复了行动,但是他身受重伤,加之同时面对道天和阎夕二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遂冷哼一声朝龙寝殿的方向遁走。 道天和阎夕没有立刻追上,而是同时望了一眼愈燃愈旺的九幽火域,一言不发,只是依依不舍的目光难以抽离。驻足了片刻,竟还是阎夕先开口道:“走吧道长,就算站得再久也于事无补,现在能做的唯有忘却生死跟他们畅快一搏!” “即将面对你的师傅,阎小友可有顾虑?” 阎夕沉默了一阵,欣然答道:“师徒之情已不复存在,纵使我不可能洗尽铅华,但为了盈汀、为了我们的孩子,就算粉身碎骨,我也绝不皱眉!” 道天满意地点头,道:“阎小友既有如此觉悟,老道当刮目相看!走吧,去会会如今的千梦修罗吧!”语毕,二人正气凛然地朝龙寝殿而去。 而就在皇宫一步步走向倾覆时,龙旭、桑玥妍和龙昭三人也突破重重险阻,终于来到了静谧无争的御书房。虽然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因为皇城机关的启动,这里遍地都闪动着古老的法印,让僭越者有来无回。 “我们必须绕开所有机关,去到倦勤斋里面!”龙昭微喘着说道。 可是这琳琅满目的机关让人望而生畏,要想安然渡过又岂非易事,然后追兵随时可能突破大门涌入,时间已不容半点迟疑。正当龙昭和桑玥妍催动法器准备破阵之时,只见两点星光在他们身侧闪过,接着眼前一黑,瞬间又恢复了光亮,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三人已经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倦勤斋门前,只有龙旭抚着胸臆剧烈喘息着。 “旭郎……”看着龙旭虚弱的表情,桑玥妍关心地呼唤着他,她明白在这阵法密布的地方使出斗转星移,无疑是险中求胜,而且此法消耗的真元更是空前巨大。看来为了不辜负众人用生命换来的一线生机,龙旭也是赌上了性命。 三人不再犹豫,开启了皇宫中最不起眼的一道大门。 “为什么……我们要来这里?”对于龙御铳的安排,龙旭仍是满怀疑惑。 龙昭二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同时催动法器,只见千里飘絮和佛法无边扇同时光华大放,变为一银一金两色光霞交织舞动,在整个房间内来回穿行,满屋的书架如同受到感召般也开始移动起来。接着书架的中间渐渐空旷起来,一道寒冰铸就的大门赫然呈现,正是当年桑玥妍带领龙旭找史册所去往的地方——万卷林。 “这是……万卷林!”龙旭惊讶的叹道,这个曾经神秘的地方,终于在龙朝大难之日揭开其诡秘的面纱了。 桑玥妍和龙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领着龙旭走进了万卷林,外面的宫闱虽是战火连天,但是这里面仍是寒气密布,井然有序,一颗颗参天冰树流动着奇异的光芒,成千上万的史册如果实般垂挂在枝头,安静不受打扰。 龙旭为眼前的景象望得微微出神,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龙朝此刻依旧风华正茂,不被任何人所玷污毁坏。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仅仅一瞬,一切美好化为泡影,只有鲜血一样的梦魇挥之不去。 “已经走到了这里,相信没人能够攻进来了吧……”龙昭呼出一口浊气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后竟有一丝心酸涌上心头,他却强忍着这份情感,不想在龙旭面前宣泄出来。 “还没有结束!”桑玥妍迈动她略显沉重的脚步,来到一扇刻有古老法印的牢门前。龙旭循声望去,他依稀记得当年自己想要一睹门后的事物时桑玥妍那惊慌的表情,如今却又来到这里,看来门后应该隐藏着就连龙昭也不知道的皇族秘密。 “这秘门只有历代君王以鲜血做引方能打开,难道父皇让我们带圣上来此,就是为了开启此门!”龙昭似乎明白了龙御铳的深意,但是一阵好奇又涌上心头,“这门后到底有什么,我们从未听父皇提及过,莫非是出皇城的密道?” 桑玥妍无奈的摇摇头,传言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按父皇的吩咐应该是这里没错。”接着,她又回首望着一脸木然的龙旭,让他做出决断。 龙旭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坚定,“不管后面有什么,这都是皇叔他们用性命换来的生机,既然我能开启此门,就姑且让我一试吧!” 听到龙旭这般说,桑玥妍和龙昭纷纷退后。龙旭缓缓走近古老的牢门,上面虽有一层冰雪覆盖,但是仍可看清一个古老的法印在门上若隐若现。龙旭果断的伸出右手贴于法印的位置,接着运行体内血气,随着他猛然发劲,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掌心迫出,然后洋洋洒洒飘入冰层中,融入法印之内。 受到龙旭鲜血洗礼的法印仿佛瞬间注入了生命,竟发出一声异响,覆盖的冰层开始土崩瓦解,门上的法印也赫然点亮,接着法印下沉,露出一道四四方方的凹槽于门上,响动即刻停止,牢门却没有开启,万卷林又陷入了一片岑寂。 就在龙旭和龙昭还为门没有打开而纳闷时,桑玥妍已掏出一个古朴的木匣,同样四四方方,和门上的凹槽同出一辙。龙旭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木匣就是当年龙御铳赠予桑玥妍防身之用。 桑玥妍也豁然舒展了眉宇,仿佛想通了一切。“当年父皇将此木匣赠予我后,让我遇到危机方可启动脱困,可是不论哪一次危险这木匣都毫无反应,如今来到此地方才领会父皇的用心,看来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危急之时!” 说着,桑玥妍徐徐将木匣扣入门上凹槽之中,一点光亮迅速从木匣上绽放出来,接着一股旋风喷薄而出,如同一个巨大的风穴吸引着龙旭三人。这股力量异常强大,三人还来不及抵抗已经被赫然被吸了进去,随之眼前光影更迭,他们感到头晕目眩,气血一乱便陷入昏迷之中。 昔日瑰丽庄严的皇宫,如今受到四门机关的牵连开始土崩瓦解,宫中宦臣女眷也是尸横遍地,腐朽死亡的气息弥漫整个皇宫,挥之不去的阴霾化为深重的恐惧,渐渐将这片传奇的乐土变为一座巨大的坟墓。 龙寝殿外正邪双方依旧对峙着,然而此刻龙蓁和血魔天尊的周旋也要分出胜负,合力对付阿鼻鬼王的静仪却早已败下阵来,躺在废墟中一动不动,静慧和林叶青虽然还能再战,但也成了强弩之末,战势转眼间偏向魔道,一发不可收拾。 “哼,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才倒戈相向,背叛庄主的下场莫非你们还不清楚!”千梦修罗站在鬼王身后抚弄他的绫鞭,用不屑语气冲静慧警告道。 静慧向后方避开几丈,循声望向天际密集的阴云,感受着四神兽摧枯拉朽的躁动,她知道再过片刻逍遥庄主便能恢复人形,而她们的下场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万劫不复,生不如死。然而当她想到已经离开的徒弟苏盈汀,她的嘴角便泛起满足的弧度,丝毫没有因为死亡而恐惧。 就在静慧分神之际,阿鼻鬼王仰天狂呼一声,三束妖异的紫芒缠绕成一道锋利的鬼气,携带千钧之力逼向毫无防备的静慧。 “师傅,小心!”林叶青本想上前援助,但是她也体力透支,脚步根本赶不上鬼气的速度。 静慧面对死亡却显得异常从容,她缓缓闭上双目,夜舒神弓也光华大失,完全无意抵抗,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哈——” 随着一个男子苍劲的疾呼,静慧等待的死亡并没有降临,而是一股更加强大的鬼气帮她挡开了阿鼻鬼王的突袭,她徐徐睁开疲惫的双眼,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曾经乃至现在也无比唾弃的邪魔歪道——阎夕。 阎夕全身遍布鬼气,双掌推出一团阴郁的黑色鬼气,由于抵挡了阿鼻鬼王的一击,此刻掌心的鬼气也溃不成形,弥散在空中显得格外萧索。 “怎么是你?!”静慧既吃惊又疑惑地斥道。 与此同时站在阿鼻鬼王身后的千梦修罗才是面色铁青,看着昔日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保护如今的敌人,他内心的无名怒火便一发不可收拾。可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一道锋利的剑气便当空劈落,昆仑灵山的“一剑擎天”被发挥到极致,纵使有鬼王庇护,千梦修罗也被剑气波及,维持鬼王的法印也受到动摇,阿鼻鬼王的身躯微微颤动,变小不少。 “可恶,你个老不死的家伙……”千梦修罗气急败坏地喝道,接着反绕入魇绫鞭,阿鼻鬼王受到他法力的催动,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面目狰狞,异常骇人。 道天道长仅在虚空闪现,接着又紧握天阙巨剑,整个人影化为一道螺旋风暴垂直而下,翻搅着空气中稀薄的水汽,仿佛铸就无坚不摧的波涛鹰击长空,对准刚刚成型的鬼王而去,丝毫不失一代宗师的风范。 “你滚开,我还不需要你这个邪魔的怜悯……”静慧挣扎着推开阎夕,手中的夜舒神弓再次溢满光华,充斥着久违的战意。林叶青也赶了过来,搀扶着摇摇欲倒的师傅,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阎夕识相地闪到一旁,他并没有因此迁怒,而是淡淡地说道:“我的关心您可以视而不见,但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盈汀,这份爱、这份尊崇我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关系而轻易抹灭,也许这可能你我身前最后一次感受了。”语毕,阎夕头也不回地冲入战局,前去帮助道天一起对抗阿鼻鬼王。 “师傅……”林叶青启齿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静慧的手势哽了回去。 “你去帮助道天道长吧,为师想单独一个人……”静慧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将目光移到一旁的静仪身上。林叶青不忍心再追问下去,脚下腾起一阵雾气便也冲向阿鼻鬼王。 静慧蹒跚地靠近静仪,当她再次接触静仪的身体时,一股死亡的冰凉穿透彼此的肌肤,让静慧再也控制不住,无垠的泪水夺眶而出。 残破不堪的龙寝殿上空血雾弥漫,血魔天尊的血河大阵腥臭凶恶,龙蓁形单影只地飘摇其中,陷入节节败退的窘境。 “龙元上身——” 随着一声粗犷地疾呼,一条金光闪闪的飞龙划破黑空,所到之处血雾尽数化开淡去。吕寒星一脸刚毅地站在龙首之上,顺势接住了受伤下落的龙蓁,一股温柔的内力注入,龙蓁被血雾入侵的身体顷刻间感受到少许温暖,再看看抱住自己的人,吕寒星亲切的问候随即而到:“公主,没事吧?” 略微有些失神的龙蓁这才激灵了一下,公主的矜持让她下意识地挣脱开温暖的拥抱,“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表示内心无限的感激。 随着金龙渐渐降落于房顶之上,龙身的金光驱散大半片血雾,一丝朝暮的光晕才倾泻而入。沐浴着这久违的晨光,张城褪去龙形,手持封天九龙枪护在吕寒星身旁。 “多谢张掌门,多谢吕少侠。”龙蓁短暂地调息了一下,才娓娓说道。 张城没有多言,而是看了身旁的吕寒星,脸上洋溢起一如既往的霸气道:“吕掌门,该我们上了!” 吕寒星微微点头,眉梢上扬,手中的天瀑枪顿化为一股冲天残影,他趁势服下一枚金光精纯的龙元,转眼间化为一条金光夺目的飞龙,跃然入天。虽然没有张城所化的巨大,却同样威慑逼人,令人望而生畏。 “公主,刚才如果要谢,就请谢这孩子吧,我点苍府的第三任掌门!”接着张城仰天长啸一声,转瞬同样化为一条与天同飞的金龙,吞云吐雾地盘亘而上,和小金龙汇合后相互缠绕着冲入波诡云谲的血河之中,以其璀璨的金色磷光,将这摧枯拉朽的血雾统统化开。 龙蓁望着血河中若隐若现的金色龙影,仿佛看见了自己逝去的父皇,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感受着从天而降的朝芒,温热的泪水顺着面颊淌下,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大战后经历生死的释然,这种快乐既复杂又莫名,难以言表,只有汩汩的热泪在面庞上烙下不朽的印迹。 半空的血河在金龙的驱散下渐渐退开,血魔天尊披载着戾气脱离而出,虽然周身仍然还升腾着可怖的血煞之气,但是一股明显的脱力感在他苍老的脸上难以藏掖。 龙蓁顾不得去理会此时虚弱的血魔天尊,而是在血雾中搜寻着另外两人的身影,其实更令她担心不已的还是刚才拥她入怀,一脸清澈俊朗的点苍府新任掌门——吕寒星。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点金光在天际的缝隙中点亮,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坠落而下,仿佛一团金色的火焰。而且龙蓁的法眼大开,她分明看到火焰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方才她被救时的温暖感觉。 金色火焰在离她不远处停住,火焰化为人形,却看不到模样,他将吕寒星从金光中分离出,缓缓放下,用温柔的眼波望着他,不舍将目光移开半寸。 龙蓁不顾身体的伤痛跑了过去,查看吕寒星只是因为消耗过度而昏迷后,方才放下心中大石,转而望向身旁金色火焰凝成的人形,从中似乎感受到了张城的气息。 “哼,该死的莽夫,居然为了胜我用了玉石俱焚的招式……就算你能破我血河大阵,也没剩下多少生机了吧!”血魔天尊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臆,怒目吼道。 “张掌门,你……”龙蓁深知龙元霸道无匹,本身驾驭纳为己用都危险万分,如今张城更是孤注一掷,发挥出龙元全部的潜力,以至用自己的生命为引,燃烧最后的力量。一旦这火焰之身散尽,他也会灰飞烟灭,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双方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千山先生也赫然现身,他跳至血魔天尊的身旁,判官擎苍笔笔锋一挑,一个硕大的“人”字推出,顷刻间没入血魔天尊的体内,血魔天尊顿感周身一阵舒爽,方才受到血煞之气的侵蚀也减缓了几分,苍老的脸上又恢复了几丝活力。 “你真会挑时间出现啊,木护法!”血魔天尊语气中虽有几分不甘,但毕竟如今是同仇敌忾,他也不免多言,随即调动内息,希望尽快恢复。 “休想得逞!”张城怒喝一声,整个身影金光更盛,熊熊燃烧的炙炎仿佛连周边的空气都能被点燃。他化为一道流星飞袭千山和血魔天尊。 眼看金色火焰逼近,血魔天尊根本无力招架,千山虽然也身负伤患,但为了守护如今的盟友,他手中的判官擎苍笔也当空疾舞,遒劲的“御”字诀连成一线飞出,犹如一张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万字御法,守护连诀!” 随之一道道拓印着“御”字的守护光墙在千山先生面前出现,宛若一座无坚不摧的城楼将张城的金光阻绝在外。可是字诀城楼还未修建完成,张城所化的金色火焰已经逼至,炙炎的业力势不可挡,守护光墙就如风中浮萍般一一碎裂,丝毫起不到阻挡的作用。 就在龙蓁以为千山和血魔天尊会被火焰贯穿之时,金色的火焰竟然在最后一道光墙前停滞住了,仿佛被凝固一般,无法移动半寸。 就在众人都不知所措时,一袭人影从滚滚尘埃中走出,他的真元波动虽然时强时弱,但是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强悍的真元威压震慑住了。随着烟尘渐渐散去,一个清晰的面容展现在众人面前,来人不是别人,真是浴火重生,制造这场翻天覆变的一朝丞相——庞丞相。、、.。 第三百零二章 野心(下) “你、你……”金色火焰中断断续续传出张城字不成句的声音,话说他在光墙下阻滞了身形,不是因为千山先生的光墙无坚不摧,而是一道肉眼难辨的琴弦已经绞在了他的项上,只要他胆敢轻举妄动,下一刻琴弦就会绞断他的首级,一命呜呼。 “庄主!” “庞丞相……” 所有的战斗都仿佛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诸在庞丞相一人的身上,他缓缓迈动脚步,巍颤颤好似即刻就要摔倒的身体在众人的目光中移动,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衰弱,但是却无人敢上前一步,仿佛死亡的诅咒就跟在他的身旁,一旦靠近便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该死,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庞丞相一边咕哝一边埋怨着,他周身没有一处完褛,嘴角还淌着殷红的血渍,赤檀古琴虚浮在身侧仍旧发出荧荧微光。 “你这个叛徒,给我下地狱吧!”龙蓁看到庞丞相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顿时失去了理智,释放出最后的真元激活龙寝殿外的机关封印。刹那间大地震动加剧,皇城的崩坍全朝这里席卷而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震动却即刻停止,一滴滴鲜血滴在地面的封印之上,逐渐平息着皇宫的躁动。龙蓁不解地望着封印,目光游弋到滴血的伤口处,一根赤红色的琴弦穿过她的玉臂,和着她的血液发出更加妖异的光芒。 “皇室封印只有皇室血脉才能破解,这才是我留你一命的理由。”庞丞相语气平淡地说道,而他眼中闪过的光芒,却足以令龙蓁感到窒息。 随着琴弦抽出,一股仿佛手臂被折断的痛楚蔓延开来,让龙蓁痛彻心扉。痛楚瞬间盖过了理智,她头脑陷入一片空白,身子紧接着也失去平衡向后方仰下,倒在刚从昏厥中清醒过来的吕寒星怀中。 “公……主……公主!” 吕寒星这一声高呼将正派的几位掌门都从惶恐中震醒,望着生死不明公主,他们每个人心中充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道天道长全身白光笼罩,脚下一个腾跃,天阙巨剑的残影便已飞至庞丞相身侧,然而剑锋却再难前进分毫。随着庞丞相肩头一抖,一股强劲逼人的威压释放而出,将剑锋和道天逼退数丈。然而道天在虚空只作短暂停留,又挥剑再次朝庞丞相斩去,不过结果都是一样,毫无作用。 看着道天陷入苦战,张城欲助他一臂之力,可是碍于项上的琴弦,行动不得。“嗖、嗖!”两道箭光袭过,张城只感项间一松,原先缠绕的琴弦被两支锋利的箭矢击断,他又重获自由。 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静慧,火焰中两粒眼眸闪过复杂的光芒。见张城迟迟未动,静慧别过头去,冷冷地说道:“愣着干嘛,难道你不是想去英勇赴死么?我只是成全你罢了。” “哼,真搞不懂你这个疯婆子在想些什么。”张城咕哝了一句,化为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奔战局。 静慧冷笑一声,舒展了一下身子,自嘲道:“呵,也许我真的是疯了……”语毕,她最后望了一眼静静睡去的静仪,手中的夜舒神弓攥得更紧了。 “无耻叛逆,吃我一枪!”金色火焰逼近庞丞相,瞬间分离出一柄金光凝成的封天九龙枪,看准他背后的破绽就是一阵猛攻。然而庞丞相根本头也不回,一阵风旋破体而出,逼得他的枪头难进分毫。 见张城前来助阵,道天道长也横行无忌,天阙巨剑横置胸前,口中疾呼:“寒光剑影!”瞬间无数的天阙剑气狂乱绽放,对准庞丞相的护体风旋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庞丞相已经厌倦了这些鱼死网破的攻击,五指扫过琴身,琴弦注满七色五光,斑斓夺目的琴音激荡开来,犹如坚韧的藤蔓束缚着张城和道天的兵刃,钳制住他们攻击。接着两条暗藏飞钉的琴弦蜿蜒而出,直取两人的首级。 “三星破魔——” 就在琴弦索命之际,三点箭芒横空出世,不但逼退了琴弦,还替张城、道天解开了束缚。众人遥遥望去,静慧站在不远处,夜舒神弓弓弦微震,清月的光辉注满弓身,如同天际刚刚升起的朝阳,异常夺目。 “金护法,你……咳咳……”庞丞相怒火攻心,一阵剧烈的咳嗽,竟咳出殷红的血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不支倒地。 “就是现在!”静慧娇喝一声,夜舒神弓开始汇聚炙热的辉芒。张城和道天也凝聚最后力量,欲发动最后一击。 “庄主!”千山先生似乎感到不妙,他的一声疾呼勒令血魔天尊和千梦修罗全力阻拦。可是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阴冷的念咒声紧随而至。 “鬼血秘咒万鬼幽闭!”只见阎夕双手淌血,在虚空刻画古怪咒印,其他人不知,但是千梦修罗却清楚得很,这是他断魂崖不传秘法,以自己性命鲜血为赌注,同修罗恶鬼签订绝命死契,一旦施展,生机之力地衰竭就永远不会停歇,直到枯竭殆尽为止。 随着秘咒的发动,万鬼哭嚎的声音充斥在整片废墟上空,鬼影幢幢,四处横飞。一时间仿佛鬼门关大开,万鬼奔投人间,遮天蔽日,令人置身千年阴冷的冰窖。 千山三人被这强大的鬼力禁锢住,三人此刻都是外强中干,面对阴森可怖的鬼气竟束手无策,动弹不得。 “修罗,速速撤去这鬼气禁制!”血魔天尊被鬼力入侵,身体极其不适,咆哮一般朝千梦修罗命令道。 “这……我恐怕办不到!自从这小鬼不打算活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不能介入这战局了!”说到此时,千梦修罗侧目看着曾经的爱徒,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了一个女人,这个心灵满布阴霾的灵魂竟然还能够重拾光明,自己花了二十年培养的心血,竟敌不过苏盈汀的一次回眸。 对于阎夕的举动,让静慧三人也大吃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作为魔门弟子的阎夕,竟然真的为了正道摒弃生死,也许到了这个关头,正邪与否都不再重要。 “各位前辈请不要迟疑,我快撑不住了!”阎夕肆意发动这么危险的咒术,完全的是以性命相搏,为的只是一份承诺,一句对妻子的誓言。 “冲月烈焰——”只见夜舒神弓火光大盛,一团绯色光影离弦而出,莹润清澈的火光注满圣洁的力量,融为一支箭芒飞击而出;道天道长也调动出周身所剩真元,浩然正气的内功飞速运转,人形的光罩也赫然覆盖其身,天阙巨剑寒光大放,仿佛是天空中断裂的缝隙,伴随着呼呼剑啸席卷而下。 庞丞相咳嗽了几声才缓过神来,眼看各种攻击逼近,他欲施法逃遁,谁料张城已先发制人。金黄色的火焰化为一条熊熊炎龙,盘亘的身躯更成了一条无坚不摧的锁链,死死缚住他的行动,让他寸步难行。龙口微张,更为强烈的金光从龙口喷出,形成汹涌的浪潮瞬间将庞丞相的身影吞没。 庞丞相在这么近的距离中了点苍府的绝技“天龙怒”,还未等他有一刻喘息,慈航的“冲月烈焰”和昆仑的“劈天断日”也接踵而至,两派绝学拥趸而上,丝毫不留任何破绽。只见漫天光影铺天盖地地落下,所有景象在爆炸声中变得溟濛不堪。 “成功了么?”道天道长真元耗尽,单膝跪地撑着天阙巨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和静慧看着渐渐淡去的烟尘,眼神搜索着背后的身影。 “师傅!” 突然林叶青的一声疾呼传入三人耳蜗,三人顿时只觉眼前光景乍变,庞丞相本已消失的气息却越发变得浓烈,夹带着滚滚杀气就升腾在他们身后。 “不好!是‘琴音分身’!可恶,究竟是什么时候……”当道天三人醒悟过来时,一切都太迟了。两条色彩斑斓的琴弦已经悄然贯穿了静慧和道天的胸膛,两人只觉胸臆气血上涌,止不住的鲜血从口中喷出,身体也不听使唤地倒下,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金光中的张城刚想行动,却被一只手掌按住头部,五指深入金光之中,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所有体力,他根本无从反抗。 这一切来得既快又突然,正派三位魁首仅在须臾间便被已身负重伤的庞丞相击败,他的强大深不可测,就连魔道的几位掌门也深感敬畏。 “咳咳……”庞丞相丢开张城,又是一阵咳嗽,他一脸煞白,看来刚才的一击也令他伤上加伤,损耗不小。但就算这样,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依旧让人觉得恐惧。 “可恶!”看着自己的师傅接连败阵,吕寒星、林叶青、龙蓁却根本不顾理智,催动最后的气力飞奔而上,势要与其同归于尽。 “不要……呃……”阎夕本想阻拦,谁料鬼气禁咒突然开始反噬,他只感全身骨头都像被地狱业火焚烧一般,跪倒在地四处翻滚,口中淌着黑血,哀嚎不停。 失去束缚的血魔天尊三人也恢复了行动,眼看吕寒星他们不顾一切地造次,血魔天尊仅是戏谑的掀起一股气旋,便再次将正派最后一点势力击溃,再也无力起身。千梦修罗则一个瞬转来到阎夕身旁,他的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异样,他并没有立刻了结阎夕的性命,反而反掌释出一股鬼气,阎夕吸入鬼气后身体的痛楚渐渐平息,陷入无尽的昏睡中。千梦修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清楚要让他现在杀了自己培育多年的徒弟,他是绝然下不去手的。 “庄主,您没事吧?”千山先生一个箭步飞到庞丞相身旁,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招手,他才缓过一口气来。 就在众人以为战势尘埃落定之时,张城周身的金色火焰再次点亮,他发出一声惨绝的龙吟,扑腾而起竟再次冲向庞丞相。 千山先生冷哼一声,判官擎苍笔刚要出手,却被庞丞相拦下。“既然他这么执着不想得到解脱,我就满足他的愿望!”说着,庞丞相摊开右掌,一枚色彩斑斓的石头发出一圈光纹,而这看似平静的光纹对张城来说却彷如一个贪婪的黑洞,将他的身形和灵魂一并吸入其中,丝毫不剩。 “师傅!”吕寒星眼睁睁看着师傅被小石子吸入,却无力起身,眼中闪动的晶莹早已抑制不住地宣泄出来,然而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张城的气息在这颗小石头面前消失得荡然无存。 吸入张城的小石子表面光晕流转了一会儿,赫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庞丞相对着掌心的小石子冷眉嗤笑道:“开花吧,毓葵!”话音刚落,小石子的形状便发生改变,仿佛种子发芽一般伸出一条枝桠,接着愈长愈大,愈长愈壮,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朵鲜花的模样。花瓣五光十色,茎叶呈琉璃状,煞是奇妙。 “毓秀之叶,天葵之花,以血肉铸身,凝魂不散。牛脾气,你就老实呆在里面吧,享受这不死的永恒折磨!”说着,庞丞相随手将毓葵交到千山先生的手中,冷冷地说道:“栽在御花园中,让他的徒弟去浇灌它,告诉他稍有差池毓葵枯萎,就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傅。咳咳……” “是!”千山先生应了一声,不敢怠慢。 “其他人怎么样了,那个小皇帝呢?”庞丞相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朝零落的手下询问战况。 “禀告丞……庄主,护送龙旭的赵匡胤、龙幽、高则平、了尘已经俘获,龙尚皇子在大战中战死,而龙旭、龙箐和龙昭逃入御书房消失无踪,现在属下正在寻找……”一个侍卫唯唯诺诺地答道。 “嗯,”庞丞相听后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望向血魔天尊几人,似乎也要他们回答。 血魔天尊原先还恃才孤傲,可是见识过庞丞相的真正实力后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疾声回道:“鸾衣、蝶舞那两个老怪物感觉到龙御铳已崩后,便也不再留恋,在护城机关开启之前已经逃遁。要不要老夫派人去找出她们,铲草除根。” “不用,那两个老怪物与世无争,她们偏帮龙御铳也只是为了之前的一个承诺,既然她们放弃抵抗就说明她们还懂得识时务,以后不会再与我为敌。况且她们的修为深不可测,我们还是少惹为妙。” “是,庄主所言极是。” “那正派的其他势力呢?” 千山先生跟在庞丞相身后回道:“蜀道圣山的皇甫煌和昆仑灵山的道人老儿带着两派残兵败将突破机关离开,龙悝、龙诗还有一只水妖也已经战亡,再加上这里的道天、张城,正派这回就真是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了。” 庞丞相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静慧,又问道:“土护法呢?” “他去围堵点苍府,如今还未出现,应该已死在张城的手下。” 就在千山刚刚汇报完时,又是几个人影匆匆赶至,正是庞丞相的其他两名手下——简枫和单羽,其后还跟着魔音洞天的首领音梦。 “哦,看来你们是遇到了什么阻滞。”庞丞相冷冷的一句说道。 简枫即刻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回道:“属下该死,本来诛杀李唐遗孤的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谁料半路杀出梵音舞场的三个掌门,还有……还有魔音洞天的音无、音尧,她们五人联手我们根本敌不过,最后还损失惨重……” 庞丞相听后微微蹙眉,又是一阵急促的轻咳,他望向一旁的音梦,并没有发怒要怪罪谁的意思。他抚了抚胸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煞白,最后下达命令道:“其他的事先高一段落,将这些正派的残兵统统收押天牢,至于龙旭,他应该进入了万卷林的守护结界之中,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日午时我一定要攻破结界,生擒龙旭!” 语毕,庞丞相方才迈动步伐,朝寝殿走去,他虽然并未表现出极具的衰弱之色,但是谁也不知他其实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要是再不运功调息,恐怕就会因为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爆体而亡。但为了震慑众人,他不得不兵行险招,用张城立威,从而获得恢复的时机,像他这种人可不会相信这些手下会在这关头助他一臂之力。他边走还边默默在心中念道:雪瞳啊雪瞳,你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不要像紫嫣那般背叛我啊!、、.。 第三百零三章 琅环洞庭 话说在万卷林密道封印解开后,龙旭、桑玥妍和龙昭三人被一道奇异的光旋吸入,来到了另外一处洞天,一个只有龙御铳和庞丞相才知道的神秘密室,那里面藏着的又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旭郎、旭郎……” 桑玥妍那轻柔熟悉的声音回荡在龙旭耳畔,深情的呼唤仿佛给他注入了力量,他极力睁开疲惫的双眼,两个身影渐渐映入眼帘。离他最近的毋庸置疑是自己的妻子桑玥妍,见自己醒来她焦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后面站着的龙昭看到龙旭醒来,也长长吁了一口气,放下心中大石。 “我这是怎么了?”龙旭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缓缓站起身来问道。 “想必是封印气旋将我们带入这里,因为您消耗过度,所以苏醒比较缓慢。”龙昭正色的回道。 “这是哪里?”龙旭望着四周昏暗无光的空间,心中升起一阵疑惑。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声呼道:“孩子呢?阎大哥和苏姐姐的孩子呢?” 龙旭这一问立刻也让桑玥妍和龙昭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刚才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龙旭身上,所以根本没有顾及到消失的婴孩,如今经龙旭提及,两人也是一阵惶恐。 “在进来之前,孩子一直在箐儿怀中,受到封印气旋的牵引,孩子应该也来到了这里。要不我们四处找找,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在龙昭的推测下,三人正准备起身寻找,突然一点微光由远及近,伴随着似有似无的脚步声,朝三人靠近。龙旭即刻警觉起来,孤芒流星的印诀暗扣在手,随时准备出击。 微光并没有因为靠近而变得强烈,而是散发着荧荧的光泽,只能照亮它移动的地方。近了,更近了。脚步声伴随着烛光优雅而至,一袭皓雪纱衣在烛光后倾泻及地,犹如一道清澈的瀑布充满灵气。 “什么人?”龙昭警惕地喝止道,手中的金扇也注满圣洁的辉芒。 听到龙昭的责问,脚步声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行动起来,同刚才一样继续靠近。正当龙旭三人准备行动时,烛光慢慢移动,一张女子的面容从烛光后探了出来,她朱唇轻启,声音彷如林间银铃。 “你们醒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立刻让三人撤去了心中的防备,面前的这个中旬女子似乎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化解一切戾气和悲愤。 带她走到众人面前时,龙旭才观察清楚她的面容。虽然她没有桑玥妍那般脱俗的容貌,但是一股优雅的气息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就算不是妃嫔公主,也是哪户的大家闺秀。 美妇面容清寡,没有任何粉黛的修饰,头发如水流般竖直垂下,一直触及地面,发丝间光泽交映,绝无半点蓬乱。一袭纱衣覆盖其身,两只硕大的绣花蝴蝶在纱衣间若隐若现,既清雅又不失瑰丽。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三人都看得出神,一时间谁也没有意识到美妇已经来到龙旭跟前,她脉脉地看着龙旭的眼眸,一种母子间的慈祥油然而生。 看到此情此景,桑玥妍心中一阵悸动,她忙插身挡在龙旭面前,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美妇,却不能言语。龙昭也意识到不妥,催动金光笼罩在三人身上,以策万全。 美妇似乎明白了什么,嫣然一笑道:“既然你们能够进来,想必都是龙氏血脉,跟我来吧。” “前辈到底是何人?这里又是哪里?”龙旭冷静了几分,他感受到对方并无敌意,便开口问道。 “我只是一个被俗世遗弃之人,虚名无需再提,而这里是用无上道法铸就的天地,叫做‘琅环洞庭’。好了,跟我走吧。”美妇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遍,便又手持蜡烛,转身迈步。 对于她含糊不清的回答,更让三人一头雾水。“琅环洞庭”这个名字,别说龙旭没有听过,就连长居深宫的龙箐、龙昭也是闻所未闻,连他们也不知道的地方,那么就是史册上从未记载过的地方。 “前辈深居此处,可知我们身旁少年的身份?”龙昭反问一句,希望能够拖延来人,获取更多情报。不过显然他的话并没有惹起美妇的兴趣,她依旧轻捻碎步,向黑暗中离去。 “前辈您好,我是龙朝新主龙旭,如今龙朝遭遇灭顶之灾,是皇叔有意来开启此封印的。不知前辈是否认识我皇叔?”这一次不是龙昭的声音,而是龙旭毫不隐晦地说道。 “御铳皇子?!”这一次美妇竟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轻声默念这个她思绪中浮现出来的名字,接着又扶着胸臆,露出一股少女般的娇羞轻问道:“他还好么?” “不好!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撤退,皇叔乃至整个皇城和正道都赌上了性命,想必如今也是凶多吉少……”说到这,龙旭又低下头陷入深深的自责。 美妇迟疑了一阵,眼眸中闪过一样的神采,也不再多说什么,旋即转身再次迈动步伐。 由于桑玥妍无法出声,她早已用心心相印传言,让龙昭替她发问。“敢问前辈,方才在我们清醒之前,可曾见过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美妇这一次没有再停下脚步,而是怅然地撂下三个字“跟我来”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这让两人又是一阵疑惑。此时,就在美妇的烛光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龙旭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圣上,不可……” 还未等龙昭上前阻拦,桑玥妍已经探出手挡住了他的行动,她微微摇头传言道:“这位夫人虽然神秘奇怪,但是绝无害人之心,若是她有心对我们不利,在我们昏迷之际恐怕她早已趁人之危。而且这‘琅环洞庭’是父皇指引我们来到的地方,说不定这位夫人和父皇之间有什么不解之缘,唯今之计我们只能跟去看看,我相信这也是父皇的初衷。” 听过龙箐的解释,龙昭也点头应允,随即快步跟上龙旭。不过他已暗中施展独门绝技“金身不灭”于龙旭四周,无论将要面对什么,他都要拼尽全力保护好龙旭这支皇室血脉,不仅仅是为了使命,也是为了亲情。 龙旭三人在美妇烛光的引领下,穿过一条并不太复杂的黑暗甬道,终于有光亮和一丝水流声从远处传来。渐行几步,随着各种灯光的照亮,一道拱形浮桥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玉雕刻而成的护拦沿着拱桥而上,造型别致的宫灯错落有致地镶嵌在白玉护拦中,不过里面闪动的却是紫蓝色的火苗,散发出来的光芒也略带几分凄凉和死寂。龙旭曾经在机关冢内见过这种诡异的灯火,后来经询问桑玥妍才知道,这种紫蓝色灯火是一种叫做“长明灯”的火焰,专为皇亲国戚的陵墓照亮而用,此火能够不畏风蚀水侵,只要灯油不枯竭,就能一直燃烧下去,不会熄灭。 三人在美妇的带领下继续前进,当越过拱桥的至高点时,一座同样由白玉砌成的亭台楼阁咋现眼前。洁白如羊脂的阁楼、拱门、厅堂都一一呈现,空中还漂浮着流光溢彩的七色灯笼,将四周的黑暗渐渐驱散,形成这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的一抹亮彩。哗哗的流水声也传入耳蜗,清澈如碧玺般的池水从拱桥下环流而过,又结成一圈将整个楼阁包裹,其中还有不少支流蜿蜒如藤蔓状径直流入楼阁内部,不见其尽头。盛放的夏荷在池水中随处可见,还有七彩的睡莲也在池水中随流飘动,莲花就如同一盏盏灯火,变换出色彩各异的光芒,彻底将这座琼楼玉宇烘托在斑斓之中,仿佛是浩瀚星河中最亮的一颗星芒。 “这里实在是太壮观了!”就连生活在最奢靡最瑰丽的皇宫中,龙昭他们也不禁岿然长叹。 “琅环洞庭。这里就是琅环洞庭?”龙旭抬头看见楼阁上方的白玉匾额,情不自禁地念出它的名字。 美妇随手将手中的烛火放于一朵靠在岸边的睡莲之中,睡莲仿佛注入了生命一般,载着火焰散发出柔和的清辉,顺着水流飘远。接着,她冲三人说道:“进来吧。” 三人也没有再迟疑,跟着美妇便走了进去。琅环洞庭的内部又是另一番奇异的景象。在这仅几百尺的地界里,全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书架,上面摆着了琳琅满目的史册,大到百丈画卷,小到羊皮竹简,其数目绝不比倦勤斋和万卷林的少,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书架之间刻有一道道水槽,外围的池水顺着水槽流入,还有一些发光的睡莲漂浮其中,在白玉书架间折射出奇异的光彩。白玉宫灯更是随处可见,精细的雕刻完全是皇室的一派巍峨,宫灯内的灯火也不再如拱桥上的长明灯般凄冷,而是充满了炙热和温存。 琅环洞庭共有三层,第二层和第一层都置满了白玉书架,各类史册成为了他们的主人,将两层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而这第三层也就是最顶层却没有一副书架,在这百丈见宽的空间内放置着一张白玉寒床,一张白玉书桌,最中间还有一个造型别致的白玉圆台。 圆台很大,足足占了整个房间的四分之一。圆台内滚动着粼粼波光,七彩斑斓的睡莲飘曳其中,荡漾出夺目的光华。圆台四周有四个不大不小的龙首孔洞,台内的池水从龙口中汩汩流出,顺着地面的水槽一直引向三楼的墙沿,最后从墙沿的低洼处落入琅环洞庭外围的一圈池塘中。然而神奇的是,不管经过多久的流逝,圆台内的池水都不会枯竭,仿佛消耗不尽,流淌不歇。 三楼四周没有一扇窗户,而是全部镂空,向外看去,黑暗中荧荧的灯笼仿佛一颗颗流萤,在这虚无缥缈的黑暗里,散发出它们各自傲然的光芒。 正当三人被这奇异的风景所吸引时,美妇走近圆台,从池中的一丕莲叶里抱出一个甜甜睡去的婴孩,婴孩在襁褓中吮吸着手指,粉嫩的脸蛋儿上挂着满足的红晕。美妇抱着婴孩在怀中摇曳,她淡淡一笑,仿佛是一位母亲为她酣睡中的婴孩唱着一首摇篮小调。 “这、这孩子是……”龙旭诧异地问道。 “不错,就是你们带进来的婴孩,我听到哭声所以前来查看,见你们昏厥而这孩子又哭闹不止,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将他带来这里。”说着,美妇略带不舍地将孩子重新放回了莲叶之中,目光却久久未从婴孩的身上抽离。“这是你们的孩子么?真可爱。” 美妇突如其来的一问,不禁让龙旭和桑玥妍一怔。不错,要不是遭逢变故,也许现在他们也应该拥有一个这样可爱的生命。 见桑玥妍脸色微变,龙旭自然也看透她的心思,立马扯开话题道:“这孩子是我一位故人所托,代为照顾,再此还要谢谢前辈替我们照顾这孩子。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姓名?” 美妇转过身来,面对三人释然一笑,道:“我说了虚名不想再提,不过你们可以叫我一声‘霓姨’。龙箐、龙昭,还有新帝龙旭,这个称呼我绝对是有资格受得起的。”、、.。 第三百零四章 弃暗投明 “为什么你、你会知道我们的名字!”龙昭一声惊呼,差点将莲叶中酣睡的婴孩惊醒。 “嘘,小声点儿。”美妇做出噤声状,随即察看了婴儿尚未惊醒才领着众人朝一旁的白玉寒床走去。 “您……到底是什么人?”龙昭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不过这一次他放低了音量,没有惊扰到熟睡的婴孩。的确,不单单是龙昭,就连一向安静沉稳的桑玥妍也是一脸疑惑,急切地望着这个自称“霓姨”的人,希望她能好好地解释一番。 看着三人焦灼的目光,美妇抖了抖纱衣,举止优雅地坐在床沿上,柔声道:“先皇龙炎公膝下有两子一女,大皇子龙御铳刚直不阿、足智多谋,二皇子龙涵逍遥洒脱、放荡不羁,三公主龙霞贤良淑德、巾帼不让须眉。而在两百年前,由于七名女子的闯入,致使宫中发生剧变,二皇子和三公主愤然离宫,同时龙炎公病危,皇位的重担自然落在大皇子肩上。” 说道此处,美妇起身望了望圆台中的婴孩依旧保持熟睡,方才放下心来,继续向众人述说道。 “二皇子于雀晖山创建‘碧影峡涧’,自封‘碧影居士’,更以亘古星芒之力自创‘二十八星曜术’,虽然其修为在江湖上屈指可数,但他却淡泊名利,同妻子逍遥人间。龙霞公主也自立门户,开创了‘点苍府’,广招门徒,造福正道。可是百年前的鬼王剧变,导致碧影峡涧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而龙霞公主也交出点苍府大权,独自一人在帝都西南偏西的赤霞山修建了赤霞山庄,从此潜心修道,在星象和医药方面颇有深究,世人敬称她为‘赤霞师太’。” 听着美妇如数家珍地说出这些皇族旧事,龙旭三人更是目瞪口呆,心中不禁对这神秘夫人增添了几分敬畏。 美妇顿了顿,望向桑玥妍同龙昭说道:“大皇子龙御铳执政龙朝百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正邪两股势力在朝廷的权衡下也和谐共存。为了保护一国之君的安全,龙御铳创建了一个神秘组织叫做‘龙十三少’,分别是他膝下八子五女,师承正门八大派,其身份在朝中也鲜为人知,十三人分别融入朝廷之中,无时无刻都在保护龙御铳的安危。其中柳妃一子龙昭,生性平淡,后来又跟随佛心禅师修道佛法,慧根极佳,遂看破红尘,无心朝野。另有一义女龙箐,天生残障,口不能言,却心机灵巧,懂事善良,在青鸾蝴蝶谷修行,尽得两位医仙真传。两人同为龙朝史官,记录龙朝历经的一切,分工明确,让朝中老臣都刮目相待。” “龙十三少的身份是宫中秘史,就算对外开诚布公,也绝未有此详尽的资料。霓姨您到底是何方神圣?”龙昭再次正色的追问道,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充满了尊崇,面对她的神秘,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稍安勿躁,这些都是你们记载所得,我只是照本宣科罢了。”说着,美妇起身朝楼下走去。“来吧,我带你们去看些东西,也许就不再疑惑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过也仅是稍作迟疑,接着便跟上美妇,向二楼的书海走去。 另一方面,在皇城南隅边陲,在这片被战争车辙肆虐过的土地上,已经披上一层淡淡的青霜。朝阳微微升起,透过枯萎的树枝,斑驳的光影洒落在青霜之上,跳动着奇异的光彩。 死寂的阴冷挥之不去,却有两个身影在一瞬间打破了这原本的宁静。寒风乍起,一个洁白的女子身影在零星的风雪中起舞,雪白的双眸仿佛拥有致命魔力,目光所到之处皆化坚冰。 坚冰一路上前,从四面八方绽放开去,将女子衬托为一朵冰莲,在昼与夜的微光中盛开。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朝露尽化冰凌,和着风雪在微光中飘舞。 一个身姿矫健的男子手持一红一蓝两色光刃,脚尖点地,整个身影顺势跳入冰雪之中。两色光刃也随即旋舞,在风雪中犹如青鸟振翅般,迎着风雪直指中央的女子而去。 女子虽然面色略带倦意,但是丝毫不露惧色,眉梢轻挑,又是一道寒气威压呼啸而出,逼得男子在空中冻住了身形,锋利的冰凌蜂拥而至,如同一圈蝉蜕包裹着男子,欲将他困死其中。 “星陨步法之一——落陨!” 男子一声低呼,身影顿时消失在冰凌外壳之中。女子雪白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惨白,不过还未等她做出反应,男子俊美的面容已经映入空洞的眼眸之中。男子双手翻转,两道光刃猛地劈在女子洁白如雪的项间,不过女子却安然无恙,反而是两色光刃接触肌肤之后渐渐变为纯白的坚冰,让男子也大为失色。 “冰天雪舞——” 这一次轮到女子发威,只见她肩头微震,眼眸的纯白变为惨白,身体在雪绒裘衣的带动下顺势一转,顿时漫天风雪大作,就连架在项间化为坚冰的光刃也碎裂成满目冰凌,连动强大的冰雪之力肆意纷飞。一时间整个世界被雪白充斥填满,男子的身影也渐渐被这雪白所掩埋,只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在身形消失前念道。 “星陨步法之二——陨裂!” 话音刚落,男子矫健的身影再一次在锋利的冰雪中闪现,而此刻他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同时还有一圈微白的光幕护在周身,雪花冰凌竟无法近身分毫。 不过风雪在女子的操控下变得愈来愈烈,任凭男子如何闪动身形,他都无法再靠近中央的女子,只得在她四周徘徊。可是这一次男子并未继续在风雪中逗留,手中一蓝一红的光影一闪而没,再次出现的时候却已融为一体,色泽突变,变为一道墨黑,瞬间注入风雪捕捉不到的大地之中。 这一异变当然逃不过女子的法眼,但是一切都不在她掌控之中。只见被白雪染尽的大地突然裂开一道小口,一点黑芒藏掖不住,瞬间喷涌而出,在皓洁的白雪之中凝成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花朵迎着寒风飞雪绽放,这泾渭分明的色彩格外刺目。 “流光之黑,魔花天雨!” 男子的声音从天外飘来,显得异常决绝。黑色莲花也在他的命令中炸开,顷刻间黑色的箭芒交织着白雪,墨黑和纯白的较量仅在须臾便分出高低,黑芒就如同一个顽强的黑洞,顺势便将雪白之光压制,就连那雪裘女子也被这黑暗吞噬,连同冰冷一起埋葬于不见天日的黑芒之中。 待地面冰雪化去,男子的身影才再次出现,他剧烈喘息着,俊美的面容也因为消耗过度而变得有些苍白。他右手手腕一抬,一枚翡翠小葫芦微微发光,将方才施展而出的异彩尽数吸入。 不错,刚才施展“流光七杀诀”的男子正是青鸾蝴蝶谷的大弟子朱辰,而和他对战两日两夜的女子便是雪之精灵雪瞳。两强交锋,必有死伤。朱辰身为医仙传人本不喜打斗,但是入宫前被雪瞳阻拦,不得已才大动干戈,如今见到皇城异象,他也只龙朝大势已去,但是心中仍有牵挂,遂迈动步子朝皇宫蹒跚而去。 可还未等朱辰行至两步,一阵彻骨的寒意再次侵袭他的背脊,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来,却看到方才大战过后的地方,一个浑圆的雪球逐渐剥落,雪瞳从雪球中恬静走出,身上没有丝毫损伤,反而在战后狼籍的废墟衬托下显得更为圣洁,不染纤尘。 朱辰见状忙从腰间药囊中取出一枚纯青色丹药,这是能够帮助恢复真元的秘药,经过这漫长的打斗,朱辰的真元已经严重透支,要是再不补给,根本没有再战的可能。 正当药丸要放入口中,一道雪白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只冰凉却又洁白如皓雪的玉手紧握他的手臂,瞬间冰冻住他的动作。朱辰渐渐失去反抗的能力,药丸也因此掉落在地。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朱辰没有再反抗,而雪瞳也没有夺取他的性命。朝阳渐渐升高,和煦的光芒洒向大地,将弥久不散的冰凉渐渐化开。最后还是雪瞳醒悟过来,她缩回那雪白的手臂,雪绒裘衣微微一抖,竟是打算就这般离去。 “难道你不杀我了么?”朱辰戏谑的问道。 雪瞳一阵沉默,不过还是冷冷的回道:“你于我有恩,这一次就算我还你的人情,不想死就快点离开。” “呵,我们之间不是早已一笔勾销,莫非你是舍不得杀我?”见雪瞳无意取自己性命,朱辰说得更为轻浮。 这一次朱辰的话却激怒了雪瞳,雪白的身影瞬间移动,伴随一把寒冰凝成的尖刀已经抵在朱辰咽喉处,尖刀锋利无比,只要稍稍前进半寸,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再不滚,我就收走你这条贱命!” 面对雪瞳冰冷的威胁,朱辰更是莞尔一笑,脖颈不退反进,尖刀瞬间刺破他的皮肤,一丝温热的鲜血顺着尖刀淌下,炙热的温度将尖刃化开一团蒸汽。朱辰微微蹙眉,依旧一副漫不经心地问道:“要是我不走,你真的会杀我么?” “你——”雪瞳被朱辰的举动惊了一跳,飞快撤走他项间的尖刀,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他的伤口。 朱辰自嘲哂笑,右手轻抚伤口,一层淡淡的青光飘于伤口之上,不消片刻便愈合了伤口。接着,他毫不理会身旁的雪瞳,再次迈动脚步朝宫门走去。 看到朱辰不听劝告,雪瞳如中晴天霹雳般,眼眸渐变惨白,四道厚实的冰墙落下,将朱辰困于其中,形成一个人形冰棺,彻底封住了朱辰的行动。“你不可以进去……” 还未等雪瞳说完,一阵剧痛顷刻间蔓延她的全身,她只觉自己如被劫雷劈中一般,五脏俱裂,还伴有业火灼烧的痛楚,令她痛不欲生。 “啊——” 雪瞳痛呼一声,整个身躯立刻伏倒在地,抓住胸前的衣襟在地上左右翻滚,扭曲的娇颜露出冰雪龟裂的沟壑,撕心裂肺的嚎叫摄人心弦。 因为雪瞳莫名的异变,限制朱辰的冰棺瞬间碎裂一地,他循声望去,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雪瞳,他的心情竟然变得焦灼起来。这本是他突入皇宫的大好机会,但是他却毅然跑到雪瞳身旁,翡翠玉葫芦中溢出清纯的光芒将她笼罩其中,帮她减轻这无妄的痛楚。 “你、你为什么不趁此进去?”雪瞳虽然痛苦不堪,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朱辰没有回答她,而是全力施展“弥留天光”帮她治疗,因为真元消耗的剧烈,他的青光也变得淡而无色,作用不大。虽然雪瞳的剧痛没有减缓,但是她感受到来自朱辰浓浓的暖意,她千年冰封的雪瞳竟再次淌出泪水。 剧痛没有歇止,雪瞳一时承受不住,便彻底昏死过去。朱辰也到了极限,看着青光中的雪瞳毫无起色,他只能暂时带着她躲藏起来,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帮她疗伤。 当雪瞳苏醒过来时,已经时值子夜,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破庙之中,身上披着雪绒裘衣。身体的痛楚明显减缓,她才勉力站了起来。看了看四下无人,她便穿上裘衣,朝破庙外走去。 从黑暗的破庙中出来,首先感受到的是天际的一缕清辉,皎洁的圆月将周围零落的星芒都掩盖住了,却在这寒冷的冬夜显得格外美丽。 “今晚的月亮真圆。”朱辰的出现让雪瞳猝不及防,她一边收敛目光,一边朝身旁的阴暗处退去,似乎不想让朱辰同她正面相对。 “是你救的我?为什么?你们青鸾蝴蝶谷不是号称‘活人不救,死人不医’么……”雪瞳依旧是一副傲然如雪的声音问道。 朱辰不以为然,笑着回道:“你又不是人,何必理会我们给人订下的规矩。” “……”雪瞳无语,却深深松了口气。虽然朱辰看不透她的表情,但是他可以明确感受到原先的那股敌意,已经悄然而逝,不复存在。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作为医者他更关心她的病情。 “说说吧,为什么你的妖之本元会不在体内,所以造成你气血两亏,修为大减呢?莫非是有人想控制你?难道就是这次想颠覆龙朝之人?” 朱辰的睿智让雪瞳不禁一怔,她万万没有想到单凭替她疗伤之余,他就猜到了这么多。不过雪瞳不想牵连他,遂催动法力欲化为飞雪遁走,可是刚刚发力,就感觉小腹一阵刺痛,顿时一个趔趄倒地,再也无力起身。 朱辰不忍地说道:“你如今元气亏空,本命元丹也不在体内,若不是我用独门秘术为你疗伤,恐怕你早已化为一滩雪水,就连千年修为也会烟消云散。” 雪瞳冷冷一笑,笑中饱含无限凄楚。“千年修为,若是回去再如同一个傀儡般活着,还不如化为一池甘冽来的痛快。如今我双手染血,就算得回元丹,也永无仙缘。”不知为何,当面对朱辰时,雪瞳就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这些真心话。百年的寂寞,百年的委屈,千言万语都只剩这一句埋怨,也许是时光流逝得太过匆忙,太多痛苦的过往已经不复存在。 “如果我能帮你摆脱控制,你是否愿意重回正道呢?” 听到朱辰这番话,雪瞳的内心不禁抽动了一下,然而这个结局她不敢奢望。还未等她回答,剧痛又再次传遍全身,这一次同样是钻心噬骨,雪瞳清楚知道,这是庞丞相在召唤自己回宫,要是她再不按指示行动,她的身形就会连同她的元丹一同被丞相毁灭。 可是下一刻,温暖的青光已经悄然而至,如同一张暖被覆盖在她周身,顿时剧痛减缓了几分,身体龟裂的伤痕也飞速复原着。雪瞳望着在她身旁施法的朱辰,眼中的纯白闪动出莫名的光泽。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雪瞳忍着剧痛问道。 朱辰没有说话,仅是轻轻点头,一边替她缓解剧痛,一边听她的问题。 “‘奈何桥上莫饮汤,来世人海再相望’这是我在杀南宫尚书时,他的最后遗言。我不懂,真的会有他所期盼的人在等待他么?我是不是错得无法挽回?” 朱辰听后不禁轻叹一声,回道:“你是错了,不过杀戮并非你本愿。南宫尚书所等待的人一定会在奈何桥上等他,无论生与死,都是六道轮回的准则,这一点你勿需自责。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南宫尚书终于可以见到他翘首以盼的家人了。” “真的?!” “嗯。”说着,朱辰伸出右手抚在雪瞳冰凉的面颊上,柔和的青光覆盖在她龟裂的伤口处,渐渐愈合着。“不要再回去了,留在我的身边,让我帮你脱离苦海。” 雪瞳思忖了一阵,竟然恬静的点点头,千年冰封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微笑的弧度,她的笑是卸下了千年的包袱,倾国倾城。、、.。 第三百零五章 往事 琅环洞庭二楼。 “你们的故事在这里面记载得面面俱到,我终日无事就拿来翻阅,所以知之甚详。”美妇随手递上一本厚皮史册说道。 龙旭接过来翻开一看,和她刚才所说竟一字不差。再往后翻,连他自己何时进的皇宫,何时平定妖兽叛乱都记录在案,让人匪夷所思。 “这些字迹……是我们的亲笔!”龙昭认出这些书册上的字迹,他和桑玥妍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分明就是他们记录的史料,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桑玥妍心思缜密,她很快便发现了端倪,这里书架上记录的就是龙朝百年来的点点滴滴,只要是倦勤斋、万卷林收藏的资料,不论加密与否,这里都能查到。不仅如此,二楼一小部分史记还并非龙朝专属,唐朝李氏的很多资料这里也莫名收藏,就连龙昭和桑玥妍作为史官也从未读阅过。 经过桑玥妍提点,龙旭二人也满腹疑惑,三人齐目望着美妇,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合理的解释。“霓姨,你究竟是何人?这里和皇叔又有什么联系?为什么空间木匣会带我们来这?” 美妇摆摆手示意三人稍安勿躁,重新放好书册才缓缓说道:“这里不是什么别的地方,而是唐朝李氏一族的皇陵。” “什么?!” 看到三人惊讶的表情,美妇似乎早已料到,一边走到窗边,一边举止优雅地说道:“既然先皇让你们来到这里,那么有些事我也应该告诉你们了。” 三人知道美妇要讲出背后的秘密,随即全神贯注地倾听到。 “其实我也应该是这座坟墓里面的枯骨,只是因为仁慈的先皇,所以我才能苟活在现在。想一想这恐怕要从几百年前讲起,只是岁月匆匆,我也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只记得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发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季。” 美妇的思绪飞快回转,虽然记忆已经历经百年,但是当年所发生的一切都清楚得恍如昨日。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在为李氏一族诞下最后的血脉后,不想再和政治、宫苑有任何瓜葛,所以悄不做声的离开了。本想嫁给一个平平淡淡的农夫,相夫教子,了此残生,谁料命运弄人,终究让我不能逃过这禁宫的束缚。” 龙旭似乎看到美妇眼中那饱经风霜的疲惫,他猜到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她变得如此不谙人世。 “在我刚打算嫁给一个山野农夫时,竟遇遭到一个富家子弟的破坏,他知道我的底细,欲霸占我为他妾侍。因为我曾是青楼的一名歌姬,后来又给李氏后继过香火,所以我的身份成为他要挟我的最好武器。当时我真想过一死了之,但是真正面对死亡时,我却没有勇气下手了。” “经过内心的挣扎,我还是成为了富家子的小妾,本以为就这样苟延残喘地生活下去,但是一场‘斩草除根’的行动席卷而来,将我所有的希望彻底毁灭。” “斩草除根?” “不错,就是龙朝新主下的命令,要逮捕所有唐朝李氏的遗族,就连将领和女眷也绝不放过,主动揭发者还能得到封赏,加官进爵。” “那富家子出卖了你……”龙旭不忍心地说道。 美妇冷冷一笑,“这是必然的,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他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将我连同以往李唐的旧部一起打入监牢,在那无尽的昏暗里结束生命最后的一段旅程……” “不会的,龙朝君王历代仁慈爱民,就算是李唐遗部也不会轻易残害,在我所详知的历史记录中,根本没有你所讲到的这一段。”龙昭身为史官,就算唐朝的历史他不熟悉,但是龙朝的任何举措他都知之甚详,在他的记忆中是绝对没有这等晦涩的印记。 桑玥妍也是一脸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期盼,她似乎对美妇的话不置可否,此刻不想胡乱猜度,只想悉心听完。 美妇知道自己的话很难让龙旭三人信服,不过她早有准备。移动玉步来到一处靠窗的书架旁,从中翻出一本已经略显残旧的书册,从它损坏老化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翻阅的次数过多所造成的。 “看了这里面记录的故事,一切便会真相大白的。” 龙旭格外小心地接过书册,仿佛这里面沉淀的不仅仅是百页文字,而是一条条躲在历史阴谋中不见天日的无辜灵魂。 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和美妇所言如出一辙。当年的秘密抓捕弄得朝野震荡,许多无辜百姓也牵涉其中,人们为了活命都互相猜忌陷害,唐朝旧部和家眷更是无一幸免。那一场历史的噩梦共逮捕了三万七千六十五人,年纪最大的有七旬长者,年纪最小的甚至还有嗷嗷待哺的婴童。所有人被隐秘地关押起来,在无尽的黑牢之中,受尽折磨,看不到一丝生存的希望。 看到三人惊恐莫名的表情,美妇长长吁了口气,眼神游离到窗外的无尽黑暗中缓缓说道:“其实这些都是每个朝代必经的手段,为了巩固龙朝实力和威望,一切的诛灭都不容丝毫闪失。你们的先祖和父皇之所以隐瞒这些,就是不希望龙朝的光辉形象在你们心中变质。毕竟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在政治权利的面前,杀戮才是拨乱反正的一剂良药,能够快而准地实现和成就下一个辉煌。” 美妇说的平淡如水,但是三人听得却是心潮澎湃。曾经美好的印象仿佛都改变了模样,龙朝今日的繁盛,却不知是站在多少人的血肉之上。 然而经历重重险阻的龙旭知道此时此刻根本不是追究孰对孰错的时候,他肩头承载的使命勒令他必须学会坚定心神。于是他又继续问道:“那霓姨您是怎么活下去的呢?历经百年而不化为尘土,莫非你也服用了旭鼎真人的丹药?” “嗯,”美妇无奈地点点头,不过脸色明显恢复了几许容光。“你不愧是新一任的君王,更不愧为二皇子的孩子。” “你认识我爹!” “不错,我之所以能够活到今日,都是你爹和大皇子的功劳。”美妇思忖了一阵,才继续说道:“当年我被囚禁黑牢十年,对外界的发展变化一无所知,只知道那一天是新帝龙炎公继位的那一天,他登上帝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李唐残余的生命彻底抹灭。当时,一批批囚犯被秘密送往一处地方灭口,原本就残余仅小半的人口更是一天天减少。我知道就连我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可是就在第二天,两个神秘人潜进黑牢,将我们这些仅剩十几人的女眷统统救走,因为黑牢的人数天天都在锐减,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失踪。” “是爹和皇叔做的。” “当时他们都只有十岁出头,却不能接受他们父皇的暴政,为了巩固政权而去杀戮,他们不能苟合。但是他们能力有限,就算救我们出来也无处安置我们,他们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更不敢肆意放走我们,只能将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留在身边,变成宫中的婢女。不过这样我们也心满意足,经过十年的牢狱之灾,还能再见天日,我们也别无它求。” 说到这,美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份酸涩的喜悦,在旁人看来还是无尽的痛苦,而对她来说却犹如大赦,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可是好景不长,仅仅过了五年,我们一行出来的十几个姐妹就因为宫中的波诡云谲故去了大半,剩下的三四个也是步步为营,生怕天降横祸,死于非命。然而天公并未垂怜我们这些苦命人,一场瘟疫在宫中传播开来,我们这些凡胎肉骨根本抵挡不住,姐妹们相继染病,就连我也难逃魔掌,性命垂危。” “瘟疫?好像曾经听娘亲提起过,那一场无妄之灾带走了许多无辜生灵,就连先祖也束手无策!”龙昭似乎想起了儿时的回忆,断断续续地拼凑道。 桑玥妍也想起了什么,用心心相印传言道:“不错,在青鸾蝴蝶谷学艺时,也曾听师父们谈论过,就是她们合力镇压了瘟疫,从此跟皇族结下了不解之缘。” 美妇没有多想,只是专注地讲述着她的往事:“那一场瘟疫确实被两位医师平定,从此冠以‘神医’头衔。而我的其她几位姐妹却等不到灵药先行离开,我发病较晚,所以侥幸活了下来。但是我的身份也因此被揭发出来,龙炎公得知后勃然大怒,竟还是要将我灭口。就在我最无助最担惊受怕的时候,两位皇子再次出手。那一年他们都不过十几岁光景,却拥有一颗与这宫闱格格不入的侠义之心。他们把我安置在了这里,对外却宣称我因为药石无灵而枉死,时间成了遗忘最好的良药,到了最后就连龙炎公也淡忘了我的存在。” “从那以后,我便独自生活在这里,这里是龙御铳和龙涵联手制造出来的结界空间,只有他们俩能够开启法门进来,而我为了活命就必须舍弃自由永远被囚禁在这‘坟墓’之中,直到地老天荒,才能走向重生。” “您活了几百年,莫非也是因为服用了旭鼎真人的仙丹?”龙旭惊诧的问道。 “嗯,这几百年的光阴里,两位皇子也经常来看望我,给我生存下去的希冀,特别是二皇子龙涵,他是那么温柔善良、与世无争,每次他的陪伴都会让我感到释然,虽然我明白他们这么做只是希望向大唐赎罪,而对我来说却是无尽的动力。当年大皇子给我一颗仙丹,说能祛百病,我没有多想也就服下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副不老不死的模样,享受百年孤寂,直到你们今天的到来,我才重新感受到生命的活力。” “原来这里还有爹和皇叔的气息,怪不得那么熟悉。”龙旭不禁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美妇也附和龙旭的目光望去,眉梢微微上扬,道:“这些漂浮于黑暗中的灯笼,还有水池中的睡莲,都是你爹龙涵的杰作。虽然这里对我来说就像一座坟墓,但是像这样诗情画意的坟冢也好过外面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霓姨,那您知道皇叔送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美妇听到这一问恍如惊醒,脸色也赫然变得严肃。“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事你们要千万谨记,因为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就是你们龙朝危在旦夕的时刻了!能不能死里逃生,保住龙朝千秋基业就看你的了!”、、.。 第三百零六章 死里逃生 “能不能死里逃生,保住龙朝千秋基业就看你的了!” 美妇义正词严的话语让龙旭心神一震,他似乎感到肩头的重担又加重了几分,保家护国的责任从来没有这般深刻过,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灵魂的呐喊,纵使耗尽血肉也要保护身后的家人。 “请霓姨指点,龙旭就算赴汤蹈火也要挽救龙朝!” 听到龙旭这份使命的承诺,桑玥妍也不禁眼眶泛红,她下定决心不论今生还有多少光景,她都要同自己的丈夫并肩作战,一同守卫家园。 美妇看着龙旭,突然从他的身上看到龙涵的身影,不禁欣慰笑道:“呵呵,保护国家纵然重要,可是保护心爱之人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说着,她走到桑玥妍身旁,捉起她苍白的玉手递到龙旭手中,让两个人的温暖再一次流动,让她想表达的一切不言而喻。 龙旭看着恬静的妻子,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与满足,他明白美妇所言的‘守护’所在,为了她曾经的一抹微笑,他知道接下来他给怎么做了。 “阿弥陀佛,如今危机仍在,还请圣上暂压儿女情长,出去要紧。”龙昭虽然是带发修行,但总也看不惯这等相爱痴缠的画面,莫名打断也是无可奈何。 美妇摇头哂笑,却接着说道:“好了好了,跟我来吧。”说着,她带着三人又下到一楼,直到走在一副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才驻足停下。地图经过漫长岁月的蚕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大部分能够辨认。 “这是……西北边陲洪荒墓场的地图?”龙旭歪着头看了老半天,才悻悻地说道。 “不错,不过重点不在于洪荒墓场,而在这里!”说着,美妇用食指在地图上一点,刚好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是哪里?”龙旭从来没有在地图上见过这块领域,不禁诧异的问道。 “这难道是……不周山?!”龙昭试探着回道。 “不周山?那是什么地方?” 这一次桑玥妍为龙旭传言解答道:“不周山,传说是神龙居住的神山,坐落于洪荒墓场的还要以北,传言每到月圆之夜方圆百里可闻龙吟,而神龙见首难见尾,真正见过神龙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异常神秘。” “哦,”龙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美妇接着说道:“龙昭猜得没错,那里就是‘不周山’,传说有神龙盘踞,却从未有人见过。” “我们去那里干嘛?”龙旭不解地追问道。 “因为听龙御铳先帝所言,那便是你们龙朝的龙脉所在,而这百年来守护龙脉之人正是你的父亲——二皇子龙涵!” “爹在不周山!那么娘也……”龙旭激动地呼道,他似乎能够想象到他们一家团圆时的情景,这些渴望早已在他儿时的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而此时此刻听到这些,他更是难掖兴奋。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龙脉是任何一个朝代的命脉所在,它的兴旺也就预示着朝代的兴衰。因为龙朝之主并非皇室正统的天之骄子,所以龙朝的存在也会招致更多的磨难,当年你爹就是为了守护龙脉所以才逼不得已离开你们母子。” 龙旭恍然大悟,时至今日才弄清娘亲守候百年也无怨无悔的原因,他不禁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也为自己能成为他的孩子而觉得自豪。 “龙御铳先帝曾经告诉过我,一旦皇城机关开启,这里就是出宫的唯一法门。我想他让你们进来,就是到了这形势所逼的时候了吧。”说着,美妇看着三人的神色,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龙旭狠狠地叹了口气,道:“庞丞相连同魔门发动叛乱,如今皇宫发生巨变,就连正门各大派也中了丞相的奸计,不知吉凶……” “什么,你是说丞相发动叛乱……”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美妇明显有些惊慌,就连她一向波澜不惊的容颜也变得有些扭曲。可不等她继续说下去,整个琅环洞庭竟然微微震动,连水池中的甘霖也上下跳动,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美妇蹙眉说道:“龙御铳先帝曾带丞相进来过这里,他说丞相是他这辈子最交心的知己,却不知……哎,真是人心难辨啊!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这里,你们必须立刻逃出去,跟我来。” 说着,美妇也顾不得许多,带着三人急匆匆朝三楼奔去。而琅环洞庭外的黑夜也无限曲张,如同一个黑洞巨口,吞噬压制着灯笼和睡莲中的荧荧光芒。 琅环洞庭外万卷林内,血魔天尊和千梦修罗正施展各自绝学冲击着密室的封印,虽然封印之力依旧顽强,但是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冲撞,俨然给结界所做的琅环洞庭造成不小损坏。 “可恶,这先皇留下的封印真是厉害,纵使我们两人联手它都丝毫无损,要是传到庄主耳中,你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血魔天尊挥了挥血饮狂刀,戏谑地笑道。 千梦修罗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回道:“天尊不用妄自菲薄,就算我们无法震毁封印,但是里面是用道术凝成的空间,想必也支撑不了多久,等里面化为一片废墟,就算我们进不去,也让他们出不来。” “呵呵,修罗说得有理。”血魔天尊猥琐地笑道。 “丞相驾到——” 突然一声传唤响彻整个万卷林,庞丞相身着一袭锦绣便衣走了进来,经过几个一天的休息,他的面色渐渐恢复了生机。血魔天尊和千梦修罗见丞相驾到,纷纷退到两旁,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恭迎庄主!” “两位无需多礼。”庞丞相客套地免礼道。“怎么样,还是没有进展么?” 血魔天尊同千梦修罗对视了一眼,然后答道:“如庄主所料,这封印若是没有特定的机关钥匙,根本无法开启,再这样冲击下去,恐怕里面的结界空间就会崩塌,那么龙旭的活口可就……” “嗯,”庞丞相似乎也早有所料,他思忖片刻才吩咐道:“既然这结界牢不可破,里面的人也该送龙旭出宫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白白浪费精力,还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这结界里面还有高人?” “呵呵,这已经不重要了。修罗,素闻您一直在潜修一种‘玄冥鬼火’,比起地狱业火也不逊半分,如今何不施展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庞丞相此话一出,不禁惊得千梦修罗措手不及,他修炼“玄冥鬼火”一事从未对外宣扬过,作为杀手锏就连他的嫡传弟子阎夕也绝然不会,而如今庞丞相却能洞悉三分,更让他心生寒意。不过既然胖呈现竟然堂而皇之要求,他也只能照办,在没有弄清对方实力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贸然与其为敌的。 “既然庄主愿意欣赏小弟拙技,那小弟就献丑了。” 千梦修罗话音刚落,顿时鬼气外泄,瞬间充斥满整个万卷林,慑得人不敢睁眼,接着也不知是何时起,一团巴掌大的幽蓝色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动,火焰的周围却透露着寒意,煞是奇怪。“不知庄主想要烧毁哪里?” 庞丞相阴冷一笑,刚才虽然他已经暗中打开天眼观察,却也没看清这玄冥鬼火从何而来,这更令他对千梦修罗产生了无限兴趣。“将封印连同万卷林一起焚尽吧,我要龙朝的足迹彻底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古往今来唯我逍遥庄主能够与天同齐,千秋万代,哈哈哈哈……” 当庞丞相的笑声最后回荡在万卷林时,玄冥鬼火已被千梦修罗催动,幽蓝色的火苗顺着寒冰树林窜上,所到之处皆化为幽蓝色的玄冰,而玄冰之中还有蓝色的火苗熊熊燃烧,直到焚尽的那一刻才会随着玄冰化为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晶莹剔透的书卷连同整片万卷林都被玄冥鬼火覆盖,龙朝的百年历史就犹如梦幻泡影,仅在呼吸之间、转瞬之间,一切都已消弭无形,不论是杀戮还是和平,不论是痛苦还是欢笑,最后的结局都只会是化为劫灰,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一个野心和一段已经疯狂的噩梦。 琅环洞庭的震动虽然戛然而止,但是彻骨的寒意却愈来愈重,让人心绪难宁。婴儿尚小根本抵受不住这寒意的侵袭,不禁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就连美妇也无能为力,在别无他法之际,桑玥妍只能给婴孩施针,这才令浮躁的几人安静下来。 “你们速速站于圆台水池之中,我现在要以你们带进来的木匣为引,打开封印之门,送你们出去。”语毕,美妇闭目凝神,口中振振有词。 “原来您也会道法!” “呵呵,也就只会这一招。”美妇冷冷的答道,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龙御铳留自己在这里百年,就是为了遇到这样的突变为他的后人打开一条生路。虽然是再一次被利用,不过她欣然接受,无怨无悔,至少这百年寂寞却不孤独。 “浩瀚星曜,疾如娄狗,迅如奎狼……” 听到这句咒语,龙旭惊声呼道:“这是‘斗转星移’,二十八星曜术!” 不过美妇接下来念叨的,却又同二十八星曜术截然不同了。 “祭以星芒之力,化为神龙之躯,流淌汇聚,铸以通天之路……” 随着咒语念动,琅环洞庭四周的漂浮灯笼,纷纷光影流转,化为一道道七彩流光落入水中,连同发光的睡莲顺流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汇聚于三楼的圆台水池中,光芒重叠幻化为一朵七彩莲花,其光华立刻冲天而起,径直射穿天穹无尽的黑暗,光芒无限。 此时的美妇气喘吁吁,显然这个术法让她耗尽精力,然而还未大功告成,她绝不能轻易倒下。就在这时,一道奇异的幽蓝色光芒铺天盖地地袭来,所到之处,琅环洞庭都结满坚冰,燃起诡异的鬼火。 “不好,是邪魔异火!要是再这样下去,根本撑不到出去的时候这里就塌了!”龙昭俨然明白了什么,竟奋身跳出了七彩莲花的光芒,圆葵金扇金光大盛,化为一道虚影反射而出,转瞬之间黑暗中下起了金色光雨。 “我佛慈悲,普渡救世,佛法无边,苦海惊浪!” 随着龙昭的念咒,漫天金光连成一张金色光罩依附在琅环洞庭之上,接着九天梵唱轰然响起,竟然慑得鬼火不敢上前。 美妇抓住机会猛然催动法力,双手在胸前结成法印,骤然一道精光逼入莲花虚影之中,七彩莲花也飞速旋转起来。“双星对转,斗转星移……太虚神游,九龙护航!封印之门,开!” 话音一落,桑玥妍手中的木匣便悄然开启,一道异芒激荡而出,四周的风旋也似乎被牵引着,朝木匣中聚拢。 “你们快进来,这里快塌了!”龙旭极力呼喊着,但他却看出美妇和龙昭谁也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你们走吧,我只属于这里,离开了这些熟悉的气息,我也活不长久。龙箐公主,记住你父皇的话,这木匣里的宝贝是他最后馈赠给你的东西,如果你下定决心,就一往如前吧。龙旭新帝请你记住,穿过洪荒墓场,只要拥有牺牲精神才能登上不周一见神龙,但愿你们一路平安。”美妇释然地说道。 “多谢霓姨指点!”龙旭和桑玥妍不禁俯首行礼,眼中泛起不舍的泪光。 龙昭则是一股平淡的模样,虽然全身都犹如火烧,但仍旧一脸轻松道:“圣上,箐儿妹妹你们走吧,我必须留下,这是父王欠霓姨的,也是我们龙朝必须偿还的债!” “龙昭皇兄……” “箐儿,不要哭,不要忘记我们史官的使命,就算生命终结,我们都要守护最重要的东西。你该守护的就在你的身旁,而我要守护的是这些历史的足迹,能够长眠于此,我无怨无悔!” 听完龙昭最后的陈词,木匣的光芒一闪而没,龙旭他们被收入木匣之中,最后由七彩莲花的光影包裹,化为一道异彩飞入黑暗之中的那道光明,消失无痕。 见龙旭他们安然离开,龙昭才缓缓舒了一口气,不过全身的剧痛都开始啃噬着他的血肉,他施展的金光也越来越稀薄,随时都可能被攻破。 “为什么不走?”美妇走到他的身旁轻轻问道。 龙昭想也没想地说道:“我是出家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留下只是要保护这些藏书,守护我们史官该守护的史料罢了。” 美妇莞尔一笑,就连她也不记得这是几百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欢笑。“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你这孩子却口是心非呢?” 龙昭不禁心头一乱,苦海惊浪的道术也轰然碎裂,他受到道术反噬一个趔趄跌落倒下,却落在美妇怀中。感受到美妇如同母亲般的温暖,他竟面红耳赤,惊异地闪到一边,吞吞吐吐道:“对、对不起……” “呵呵,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么?你的父皇有你这个孩子,真是死而无憾。你的诚意我收到了,我想那些李唐的冤魂也该瞑目了……”美妇这样说着,心里却想道:能够跟这个孩子死在一起,谢谢你,老天爷! 龙昭也释然一笑,竟主动抱住美妇,全身升腾起纯金的光芒,将两人温暖笼罩。也许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守护历史不是去保护那些书册的重要,而是挽救这些被历史所伤的人心。 接着,玄冥鬼火一拥而上,霎时间将整个琅环洞庭化为一座冰雕,妖异的火焰在坚冰中肆意燃烧,不过总有那么一点金色光芒闪耀在火焰之中,散发出它微弱却不息的辉芒。、、.。 第三百零七章 追捕 龙旭和桑玥妍连同婴孩一起被木匣吸入,再次重见天日的时候已是次日凌晨雀晖山脉附近。如今天刚蒙蒙亮,静谧的山林却被婴孩的啼哭唤醒,酣睡中的鸟雀受到惊吓也纷纷扑腾翅膀升空,仿佛是惊弓之鸟承受不得半点骚动。 “玥妍,玥妍快醒醒……”龙旭唤醒仍然昏迷的桑玥妍后,也开始抚弄着怀中哭闹不止的婴孩,希望他能安静一些。 桑玥妍清醒后才接过孩子,可能是因为女性天生的母性,婴孩在她的怀中才渐渐停止了哭闹,转动着黑珍珠般的眼眸四下打量。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桑玥妍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拾起身旁一同被传送出来的木匣,如今木匣开启,一点荧光在木匣中藏掖不住。 “这是什么?”龙旭替她打开木匣,拿出里面所藏之物,竟是一本朱色封皮的古卷,上面用金漆烫印着四个大字——医神杂录。 见到这本古卷出现后,龙旭明显感觉到桑玥妍两眼放光,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娘子如此在意过一件事物,就连对着自己,也绝对没有这般痴迷过。龙旭不禁愕然问道:“皇叔为何赠你这本‘医神杂录’呢?” 桑玥妍莞尔一笑,伸手接过古卷后传言道:“这是上古失传的医术绝学,就连我两位师傅也觊觎已久,不过这古卷消匿江湖近千年,是当年扁鹊夫妇费尽心力所创,这对于我们行医之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想到父皇他……”说着,桑玥妍将古卷贴近自己面颊,激动地热泪竟悄然流淌于古卷之上。 龙旭知道这本医书的重要后也不再多想,他站起身来眺望远方,不远处就是碧影峡涧的入口,如今宫中遭逢剧变,正门各大派也死伤殆尽。在去不周山之前,他必须回碧影峡涧一趟。 战后皇宫中,御书房外。 庞丞相望着湮没于寒冰火海中的御书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感受到他的这股威压,千梦修罗和血魔天尊都是面面相觑,低头不语。虽然庞丞相经过一夜根本没有完全康复,但是其高深莫测谁也不敢估量他现在的实力,所以只得趋于他的淫威之下,再作打算。 “简枫。” “属下在!”简枫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一脸谄媚地跪在庞丞相面前。 “想必那龙旭逃出生天后一定会去碧影峡涧查看,你速派手下前去阻拦,务必要在雀晖山将其擒拿。” “是,请庄主放心,单羽已经先一步动身在雀晖山埋伏,这次布下天罗地网,就算龙旭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走。” “很好,去吧。” 随着庞丞相一声令下,简枫的身影消失在他的面前,这身手不禁让千梦修罗和血魔天尊心头一惊,以他们对简枫的了解,他此刻的实力绝不仅仅是金丹小成的那么简单。 庞丞相眼波流转,也看出了不妥。“怎么,两位可有何不解?” “恕属下冒昧,这简枫的修为突飞猛进,莫非是庄主所为?”血魔天尊直言不讳道。 “呵呵,能够为我所用之人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他的下场我想两位应该清楚。所以我希望能同两位魁首合作愉快,放下往日各种成见,如今天下已是我囊中物,两位更是我功不可没的功臣,我一定不会亏待两位。” 听到这句承诺,血魔天尊不禁两眼放光,躬身行礼许诺道:“承蒙庄主提携,老朽定不负所望!”千梦修罗虽然内心极不情愿俯首称臣,但是时局所限,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同俯身行礼。 庞丞相满意地点点头,抬首望着天际,心中却记挂其他:哼,没想到简枫这小子也背着我私练禁术,魔门两派也不是真正臣服,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恐怕会倒戈相向,这般如是的话我筹谋百年的大计就烟消云散了。唯今之计必须加紧恢复,想要夺得龙朝实权,破坏龙脉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龙旭他们走在雀晖山中,山林间除了鸟雀的啼叫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冬日的寒意弥漫在山林之中,化为一道道难以视物的薄雾屏障。桑玥妍将婴孩紧紧搂在怀中,贴近自己胸口,利用她的体温避免孩子受凉惊醒。经过短短几日的相处,桑玥妍对婴孩已经爱不释手,如果她和龙旭的孩子能够降诞人间,一定也是现在这般可爱的模样。 龙旭在前面领路,这里虽然没有战争的喧嚣,但是一股隐隐的异样让他觉得心绪难宁。“跨过前面这片树林,就能看到溪涧了。” 桑玥妍听到龙旭的轻唤声微笑着点点头,不过下一刻她的微笑便凝固在脸上,转而变为一道严肃,眼中透出坚毅的光芒。接着,桑玥妍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为一道白光向后空翻,顺势避开了不知从何处偷袭而来的箭矢。当她落地之后,龙旭已经用斗转星移来到她面前,四道镜光屏障将她和怀中的婴孩牢牢护住。 “什么人暗放冷箭,给我出来!” 龙旭略带威压的一声暴喝响震山林,惊得林间的鸟雀纷纷飞离枝头,摇曳的枯枝也飘落下难抵寒风的枯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落叶中攒射而出,虚影连动,又是几支锋利的箭矢排成一线击中四道镜光,然而龙旭更胜一筹,镜光护罩在箭芒突袭下完好无损。 “是你……单羽。” 单羽出现在龙旭的视线内,乌金玄弓半抱在臂,想必方才那几箭就是他的杰作。“庄主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不要连累了龙箐娘娘跟她怀中的孩子。”单羽冷冷地说道。接着,他手臂一扬,一圈黑压压的侍卫包围了整个树林。 “就凭你们!”龙旭眼神一变,身影也跃然当空,项间玉佩转瞬化为浩然镜,让人目弦神迷的镜影便飞离而出,反射朝暮晨光,慑得一众侍卫不敢睁眼。一金一银两道身影也从浩然镜中飞出,在镜光的映衬下,朝单羽的手下发动猛攻。 “金丝雨燕、银羽百灵,给我拿下单羽!”龙旭又是一声敕令,两道光影方向一转,便一同朝人群中的单羽而去。 不过如今的单羽已并非等闲,法眼一开,身型便跟着移动,手中各乌金弓箭影攒射,顿时压制了两只小雀的攻势。龙旭心头一惊,不免也为单羽的转变感到意外。然而惊诧只是一瞬,接下来二十八星曜术的咒诀便念动起来,一条火红的赤绳赫然出现,化为一条游龙朝单羽缠去。 火绳移动的速度奇快,已在两只小雀退下的时候靠拢,单羽就算目光再如何凌厉,也无法摆脱火绳四面八方的束缚。只见龙旭食指一引,火绳便飞扑而上,顺势缚住了单羽了手脚,让其动弹不得。 “星火连天阵——” 火光应声燃起,顺着火绳愈燃愈烈,转瞬之间便来到单羽面前,积毁销骨的灼热迫在眉睫,但他却是神态自若,面无表情,让龙旭匪夷所思。 眼看单羽即将葬身星芒之火中,一道残光从天而降,将火绳拦腰截断,不禁震得龙旭内息大乱。伴随这惊天一刀的降下,简枫的人影出现在树林之中,他手中握着的真是当年邱断云所持之物“蝉翼断云刀”。另外还有百名身着铠甲的战士涌了进来,将龙旭释放的镜光统统击碎。龙旭认识他们的打扮,他们不是普通侍卫,而是修为不俗的龙骑军,再加上突飞猛进的单羽、简枫,他们的处境十分不妙。 还不等龙旭有时间思虑,简枫已经发号施令,百名龙骑军一拥而上,刀光剑影间都充斥着道法,令人望而生畏。龙旭把心一横,十几道镜华之壁从浩然镜中射出,再一次将桑玥妍和婴孩保护周全,而他自己则插上朱雀羽,翱翔入天,顺势避开了百人这突兀一击。 龙骑军虽然都颇有修为,但是会御物之术的却寥寥无几,加之龙旭的朱雀羽本就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法物,哪是他们这等兵刃能够比拟的。眼看龙旭飞入云端消失不见,百人立刻改变目标朝镜华之壁后面的桑玥妍攻去。 然而一连覆盖了十几道镜华之壁,就如同一个无坚不摧的碉堡,其厚度连里面的人影也看不清。百名龙骑军挥舞着武器对镜华之壁就是一阵狂轰乱炸,但是毁坏的速度却十分缓慢。简枫望着一片空旷的天际,不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给我让开!”蝉翼断云刀穿过人群,注满千钧力道朝镜华之壁竖劈而下,刀啸山林,连大地也微微震动。 镜华之壁也并非牢不可破。受到简枫强力一击,再也抵挡不住,“哔哔啵啵”碎裂一地,然而里面的桑玥妍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得简枫目瞪口呆。 “不好,上当了!” 当简枫幡然醒悟之际,天际的朝霞却被一团乌云遮盖,他分明还能看见乌云中若隐若现的星芒。龙旭振动赤芒羽翅站立云端,而桑玥妍也不知何时乘坐在金丝雨燕身上,怀中的婴孩已经醒来,却兴奋地俯瞰大地,手舞足蹈。 “天星乱坠——” 星云随龙旭的呼唤裂开,成百上千的星芒化为一道道锋利的残影而降,霎时间星光璀璨,连初升的朝阳也为之黯然。星芒洋洋洒洒射下,目标正是简枫和百名龙骑军。 简枫急于求成没有注意到龙旭的把戏,然而单羽头脑冷静,在龙旭抛下桑玥妍离开时他就已经感到不妥,此刻漫天星光降下时,他也从容出手。只见一支用道术凝成的箭矢搭在乌金弓上,接着拉弦如满月,箭尖刺破肌肤,沾染鲜血而射出,骤然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能够看见的只有箭矢一晃而过的残影。不消片刻,众人头顶上便由箭影织成一张黑网,看似无形,却能抵挡天星乱坠的攻击。 因为单羽射出的这一箭,龙骑军才避免伤亡惨重,虽有死伤,却让大部分人活了下来。“干得好!”简枫冷冷地赞了一句,也不顾其他人的安危,独自一人冲上云端,他知道此刻是龙旭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阶段,正是擒获他的最佳时机。 正如简枫所预料,龙旭不但是新力未生,因为方才接连施展镜华之壁和天星乱坠,还秘密施用斗转星移带走桑玥妍,此刻的他真元也所剩无几,近几日的大战,让他更感到身心俱疲。 眼看简枫愈逼愈近,银羽百灵也抵挡不住了,桑玥妍放下孩子不顾一切地跳了出去,随着她全力催动隐藏体内的金丹,一对雪白色的蝴蝶翅膀纷然呈现,每一次振翅都有荧光坠落,伴随桑玥妍纯美的身姿,在天空划出一道异彩。 桑玥妍这一突变,不但惊住了龙旭,就连满怀杀意的简枫也被她的美怔住了,顿时陶醉于这片斑斓的荧光中,不能自已。 “蝴蝶恋舞——” 随着桑玥妍心中一声呐喊,背后的蝴蝶翅膀顿时分裂出无数的荧光蝴蝶,席卷成一股荧光浪潮直扑半空的简枫。 面对来势汹汹的蝴蝶群,简枫也回过神来,略带几分戏谑道:“哼,虚张声势!青鸾蝴蝶谷施针的把戏也想用来杀人么,看刀。”随着蝉翼断云刀地挥舞,漫天荧光蝴蝶统统被截成两半。然而蝴蝶群毫不示弱,从桑玥妍身后再一次涌了出来,更加迅猛地朝简枫围去。 简枫也意识到不妙,蝴蝶群虽然不堪一击,但是每一次挥刀劈斩,碎裂的蝴蝶中都会射出一枚牛毛大小的银针,不仅极难躲避,而且随着蝴蝶数量的增多,飞袭而来的银针也是难以计数。几次呼吸的功夫,桑玥妍身后的翅膀才褪去一半,简枫的脸上、手臂上已满是牛毛银针。 “啊——” 简枫痛呼一声败下阵来,桑玥妍虽然侥幸得胜,却也不轻松,身子一沉便要坠落而下。突然一双温暖的臂弯环抱在她的腰间,龙旭乘着金丝雨燕稳稳将她接入怀中。两人相视而笑,一份战场中的默契让龙旭俨然明白此刻的娘子已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医者了。 望着云端眼神暧昧的两人,简枫更是怒火中烧,他冲龙骑军咆哮道:“统统给我上,谁要是能伤到他们,我必定重重有赏!” 有了诱惑的辅佐,龙骑军们也忘却了刚才的惩戒,再一次使出浑身解数向当空的龙旭发动攻击。就算伤不到他们,也要逼得他们无处可逃。单羽趁众人扰乱之际,一根黑色箭矢射出,弓弦又紧接着拉开,却没有填装其它箭矢,而是将弓身对准云端的龙旭。 龙骑军的攻击固然对龙旭没有威胁,但是也扰乱了他的视听,单羽的黑矢速度奇快,等龙旭注意到时,剑芒已迫在眉睫。不过让单羽意外的是桑玥妍先一步动手,几枚银针从千里飘絮扇中滑出,欲挡开这偷袭之箭。 可是就在银针将与黑矢碰触之时,黑矢竟然凭空消失,而远处的单羽紧接着松开弓弦,消失的黑矢再一次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地方,其射速变为方才的两倍。这一招让龙旭和桑玥妍都始料未及,想要再抵挡已根本没有机会。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石流莫名而生,轻而易举地挡在龙旭他们面前。单羽想要再一次引弓,一点星芒从他背心袭来,他不得不纵身跳开,以避其锋芒。 这一记孤芒流星并非龙旭发出,而是树林中的来人所施,接着脚步声靠近,古栎一身相士打扮走了出来;紧随着石流退去,龙旭面前莫名出现了另外两个人,正是余无为和夏游柔。 “无踪连射!难道魔门已堕落于此,要靠这些伎俩偷袭我碧影掌门么?”夏游柔秀眉微蹙,不屑地说道。 这三人的出现让龙旭欣喜若狂,相反的是,简枫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双眼布满血丝,似乎要吃人一般。单羽则是冷哼一声,收起乌金长弓,然后朝一干龙骑军吩咐道:“撤退。” “你说什么?龙旭还未擒拿,我们怎么能够空手而回?办不好庄主的任务,你我都只有死路一条。”简枫几近咆哮着说道。 单羽看也没看简枫一眼,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地回道:“留下来你认为我们还有胜算么?而且你刚才所中的银针也不知道是否有毒,留下来一样是死!” 龙骑军们本就听命于简枫和单羽,如今两人意见不合,他们也择优而从之,全部跟着单羽撤退。简枫失道寡助,狠狠地望了一眼空中的几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离开了。 见危机解除,龙旭才展开笑颜降落下来,拉着余无为三人嘘寒问暖,但是三人都是一脸苦楚跪倒在地,由余无为请罪道:“我等保护不济,致使碧影峡涧为魔门捣破,门中弟子无一幸免,请掌门责罚!” 龙旭默不作声地扶起三人,抬头望向碧影峡涧的方向,眼中滴落一滴酸涩的泪水,握住桑玥妍的手又紧了几分。、、.。 第三百零八章 蜀山飞升(上) 碧影峡涧的不幸让龙旭等人惆怅万分,但是他清楚知道,如今悲伤已无半点作用,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身边的家人、伙伴,前往不周山和爹娘团聚,再谋对抗叛党之计。 突然龙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急忙向古栎询问道:“古师兄,我妙妙姐呢?该不会……” “掌门师弟请放心,妙妙她此时应该无恙。只是……” 见古栎吞吞吐吐,龙旭不禁更加担心。 “到底出了什么事?如今梵音舞场惨遭灭门,妙妙姐又无去处,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又没来皇宫找我,那她会去哪儿?”龙旭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可怕的画面,不禁逼着古栎从实招来。 古栎也知道隐瞒不了多久,对于沙妙妙的事他只能一五一十地说道:“妙妙没跟我在一起,其实是跟黑煞谷五大护法的李恨走了。” “李恨?!他是魔门的杀手,妙妙姐跟他有何瓜葛?”此话一出不禁让龙旭瞠目结舌,就连其他人也是面目惊诧,难以置信。古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当日我已算到妙妙所在,同余师兄和游柔师妹千里迢迢赶去救援,谁料却撞见她跟李恨在一起,经过一场大战,妙妙最终还是选择跟李恨离开,她说她对不起梵音舞场的姐妹,更有莫大的苦衷,我当时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后来冷静下来,本打算入宫觐见掌门的,却感到红尘异象,天地大乱,不仅宫中奸人作乱,就连正派各处也是战火燎天,我算得掌门师弟能够逢凶化吉,便同余师兄和游柔赶回碧影峡涧支援,然而还是力有不怠,碧影除了我们三人,其他的师弟师妹们统统殉道……”说到这儿,古栎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 龙旭深深叹了一口气,经历过太多事他也成熟不少,作为帝王之后,他的抉择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而误了大事。“既然妙妙姐没有入宫,而且还有李恨的保护,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唯今最重要的是集齐正派残余势力,然后一同赶往不周山同爹娘汇合,从长计议。” “夫人在不周山?” “嗯。”龙旭肯定地点点头。 “据我所知,不周山地处洪荒墓场边陲以北,但具体位置又无人知晓,只有有缘人能够攀登而上。但是洪荒墓场精怪横生,各个都是道行高深,俨然成为一座天然屏障,想要抵达不周山,更是难上加难。”夏游柔将所知道的信息脱口而出,不禁让人心生忧虑。 龙旭则释然一笑,道:“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我们心怀正义,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龙旭的话让众人也松了一口气,他们深深感到如今的龙旭已然有了大将之风,沉稳、干练的处事态度,不得不让众人另眼相看。“先寻找正派遗留下来的势力,如今丞相造反,天下大乱,简枫他们的埋伏失利后一定会向丞相汇报,很快他又会派追兵来抓捕我,我们必须争朝夺夕。” 众人点头遵令,古栎仰望天际雾霭,右手也跟着掐算起来,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兴匆匆指着西南方呼道:“虽然龙朝四处气数倾泻,但蜀道圣山上空却是正气盘旋。” “好,我们就先前往蜀道圣山。”在龙旭的带领,一行五人连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御起法物朝西南方飞驰赶去。 当龙旭一行人赶至蜀道圣山山脚时,嵽嵲的圣山依旧如故,唯一不同的是山道间稀薄的灵气,显得淡而无光,充斥着一股无尽的落寞。沿着山道一路向上,处处可以看到因为战乱而损坏的山林,支离破碎的山体四处倾斜,甚至阻断了很长一段山道,让攀登甚显艰难。 看到这断壁残垣的蜀道圣山,龙旭不禁升腾起一份悲意,感慨问道:“古师兄,如今圣山已经沦为这副模样,你确定皇甫大哥他们还在山顶么?” 古栎也被眼前的情景摄住了,竟然不敢肯定自己修习多年的占卜术,此刻也是目光呆滞,嗫嚅着不想回答。 就在龙旭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前时,一袭蜀道圣山飞剑门的道袍映入眼帘,让他大喜过望。来人虽然精瘦不少,目光却依旧矍利,充满了不屈的斗志。“皇甫……大哥!”龙旭失声唤道。 出来查看的皇甫煌也认出了龙旭,见到彼此都安然无恙,不禁相拥在一起,眼眶中泪光流转,不忍滑落。 故友大难后的重逢,龙旭当然和他有太多的话语想要交流,桑玥妍等人也没有打扰,只是沉静地跟在身后,一齐向蜀道圣山山顶靠拢。有了皇甫煌的陪伴,一行人很快便登上了山顶,不过眼前的情景让人心头一寒。 圣山的匾额已经断裂在一旁烧得焦黑,越往深走里面的建筑更是残破不堪,一眼望去除了正中央的真武殿还屹立不倒外,周边的许多房屋、花草树木都被战斗肆虐,变为一堆废土。 听说龙旭到来,所有蜀道圣山的弟子纷纷出来列队叩见,其中不乏一些昆仑灵山和其他正派的残兵,想来这翻天覆地的劫难让正派彻底溃不成军,只剩下蜀道圣山这一处风中劲草,但随时都可能被魔道摧灭,连根拔起。 见到此时此景,龙旭内心更是五味陈杂,没有想到昔日叱咤风云的泱泱大派,也会落到今日这副田地。再想想自己刚刚接手的朝廷和皇权,何尝不是这副模样,曾经的光辉不能代表永久,除了不断的加强自己,根本守不住这千万人用血肉铸就的国家。 “如今魔长道消,正派想要硬拼只能是以卵击石,皇甫大哥可有何打算?”龙旭冷静下来问道。 皇甫煌摇摇头,无奈地回道:“正邪斗了百年也未分出胜负,在这悠悠岁月的争斗里,我们似乎已经忘却了修真练道的初衷,杀戮胜负并非我们心之所向。” 见皇甫煌已无心战事,龙旭也没有所出自己前来的目的。“那皇甫大哥是想带领着这些弟子们隐居山林么?” “现在魔道横行,江湖和朝廷已落入奸人之手,就算我们隐居起来也于事无补,以魔道一贯的作风他们定会对我们斩尽杀绝!” “那如何是好……” “悬浮飞升之术!” 一个女子的声音悠悠传来,龙旭扭头望去,只见淮风一脸憔悴,眼窝深陷,如同生过一场大病,此刻被飞臣搀扶着走了出来。 “淮风你怎么出来了,最近为了寻获飞升之法你已心力交瘁,朱辰神医嘱咐你一定要多休息!”见淮风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皇甫煌心生怜意地关怀道。 “嗯?朱辰大哥也在圣山上?”龙旭惊喜的问道。当然同他一样露出笑颜的还有桑玥妍,知道自己师兄安然无恙,桑玥妍同龙旭交换一个眼神,便朝着皇甫煌指引的房间跑去。 望着桑玥妍匆忙的背影,皇甫煌心怀感恩地叹道:“这次多亏朱辰神医及时赶到,以他的医术才保住了我圣山许多弟子的性命。特别是马鑫道友,若是医治不及时,恐怕此刻他已经以身殉道了……” “马大哥他怎么了?”龙旭急切的追问皇甫煌却没有立刻回答,他隐隐觉得伤情一定不容乐观。见众人都沉默不语,龙旭才收敛了情岔开话题:“这‘悬浮飞升之术’是什么异术?似乎从未听尊者提及过?” 夏游柔也是一脸渴求答案的神色,对于这个陌生的术法她也从未接触过,毫不了解。作为江湖百晓生,她也对这飞升异术提起了几分兴趣。 淮风走到众人中间向龙旭行了一个礼才缓缓道:“悬浮飞升之术乃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术,方法就是齐聚强大的灵气,以山体作为灵气的汇集媒介,再施以飞升法诀,最终达到山体漂浮离世,濒临仙界的目的。其实此法也并非真正的失传,而是记载的典籍为数不多,成功的数例更是屈指可数。” “莫非传说中的蓬莱、琼华,就是依靠这种秘术才远离尘世,列为仙山的么?”夏游柔不禁大胆猜测道。 “嗯。”淮风点头继续道:“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就是得道成仙,然而这悬浮飞升之术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飞升’,只是用悬浮山体接近天界,汲取至纯至圣的灵气,让修真事倍功半。” “那既然你们已经作出决定,我还能帮助你们做些什么呢?” 皇甫煌脸色变得和悦,却又暗含几分无奈:“多谢圣上深明大义,不追究我等自保的自私行径。如今道人道长已经回昆仑山取出昆仑秘宝,结合我圣山和昆仑灵山百年来汇聚的灵气,但愿能够完成这个秘术。” 龙旭点点头,他知道皇甫煌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承载了太多使命才不得不选择仓惶避世。但不管皇甫煌做出怎样的抉择,他都会支持自己的好兄弟,好师兄,因为他相信就算是仁武尊者,最后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就在两人谈话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刚刚修葺好的客房前,房门虚掩着,龙旭能够清楚听到一男一女在交谈,男的声音很熟悉,一听就知道是桑玥妍的师兄朱辰,而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异常空灵,甚至还透着丝丝寒意,显得十分陌生。皇甫煌看出龙旭面色疑诧,却没有开口道明,只是走在前面将虚掩的房门全部推开。 随着房门“咯吱”一声打开,房间内的几人纷纷向门口看来。坐在床沿的桑玥妍,拂袖转身的朱辰,还有刚刚还朱辰谈话的女子,她一身雪白绒裘,雪白色的瞳仁倒影着龙旭诧异的目光,因为她不是别人,而是当年突袭蜀道圣山、南宫府邸的雪妖雪瞳。 不过雪瞳的出现不是龙旭此刻最关心的焦点,因为当他同床上躺着的马鑫目光相接时,就再也抽离不开。 “老天保佑,圣上万福!”马鑫露出一个文质彬彬的微笑,然而他空荡荡的左袂确是那么刺目,仿佛一道惊雷轰击在龙旭心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第三百零九章 蜀山飞升(下) 此时客房内一片沉静,龙旭目光呆滞地望着马鑫空无一物的左袂,竟被怵得久久不能开口。感受到龙旭殷切的目光,马鑫心中隐隐刺痛,旋即起身不顾尚未痊愈的伤口,踉跄跪倒在地。龙旭又是一惊,想要上前扶住他却被皇甫煌拉住。 “圣上,让他说吧,也许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龙旭虽然听不懂皇甫煌的话语,但是马鑫接下来的倾述便让他明白了一切。 “罪民马鑫代表家师千山向圣上领罪,因为家师的背叛才致使逍遥庄主的奸计得逞,连累其他正门各派,更祸及先皇,欺君犯上,大逆不道……罪民苟活至今日,就是想当着圣面一死以赎罪,不过恳请圣上原谅绝石谷无辜上下,他们绝无同邪魔勾结,罪仅家师一人,而我作为千山传人,愿替家师承担死罪。”说着,马鑫便祭起赤炎神笔,欲自行裁决。 不过还未等赤炎神笔发力,一记孤芒流星已经将其弹飞,龙旭赫然出现在马鑫身旁,伸手搀扶起已经满目泪光的马鑫。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为了那个背叛你们整派弟子的师傅,这样做值得吗?”龙旭略带责备的话语却充斥着浓浓的关切,“我从未质疑过你和绝石谷对朝廷的忠心,至于你的师傅千山先生,将来必须由你亲自打倒,为了夺回你们绝石谷的清誉,为了替同门报仇雪恨,你更要坚强的活下去。” 听到龙旭这番激励的说辞,马鑫心中积郁的阴霾也渐渐散去,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但是不论圣上去往哪里,他当要死命相随。 看到马鑫见过龙旭后神采也恢复了几分,朱辰才开口说道:“好了,既然圣上已经打开了马少侠的心结,那你就安心养伤,不要辜负了圣上对你和绝石谷的一片寄望。” 马鑫点点头,重新躺在床上,闭目催动真元,配合朱辰的灵药疗伤恢复。待众人撤离了客房,龙旭才急切地向朱辰询问道:“马大哥的伤情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会不会伤及性命?” 朱辰叹了一口气如实答道:“听皇甫掌门说这是千山先生下的毒手,我也检查了伤口,的确是判官擎苍笔所为,手法狠毒不容丝毫留情。不过不幸中的万幸,马少侠在受伤之后及时封住了血脉,才没有伤及根基,只要悉心调理,再辅以我的灵药,应该能够安然康复,只是失去了一条手臂,行动有些不便罢了。” “嗯。”龙旭点点头,目光又飘到站在朱辰身旁一语不发的雪瞳身上,眼神中充斥着疑问、愤怒和惊诧。不过还未等龙旭开口发问,一声婴儿的啼哭再次响起,让此刻怀抱婴儿的夏游柔也手足无措。 朱辰看穿了龙旭所想,不禁微微笑道:“先给孩子吃点东西吧,雪瞳的事我单独跟圣上道明。” “好。皇甫煌大哥,这孩子是阎大哥和盈汀姐姐的孩子,他们临行前托付于我,请替我照顾好他,我去去就来。”说着,龙旭、桑玥妍、朱辰和雪瞳四人便一同离开。皇甫煌则领着余无为等人去饭堂给婴孩觅食,在转身的瞬间他望着龙旭的背影,无声自语道:我们的圣上终于长大了。 四人来到一处僻静的石亭内,朱辰不等龙旭发问便欣然说道:“这位是雪妖雪瞳,在我的劝说下决定弃暗投明,不再助纣为虐,希望圣上能够既往不咎,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是谁又给汤将军和柳姨机会,就连坤二哥唯一的孩子都不放过,于公于私你认为我能够心慈手软么?”说着,龙旭真元催动,一条赤红色的火绳已经飘出,径直向雪瞳缠去。 雪瞳虽然没有移动,但是她雪白的瞳仁早已变为惨白,一股寒意笼罩其身,目光所到之处充斥着彻骨的寒冷。 可是还未等这两股一火一冰相接触,一道蓝色的水汽在虚空一闪,已将两人的招式打断。朱辰收回蓝色水汽,脸色依旧平静如水。“雪瞳也是被逍遥庄主控制,她心性纯良,绝对不是十恶不赦的精灵。” 龙旭有些微怒,道:“朱辰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居然偏帮杀人如麻的凶手,难道你是被妖术迷了眼?” 桑玥妍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急忙挡在二人之间,向朱辰传言道:“师兄,你一向处事都有分寸,为什么这一次竟要一意孤行,还姑息养奸,就算雪瞳以前是情非得已与我们为敌,你就不怕她出尔反尔,再一次加害我们。” “我以性命担保,雪瞳绝不会再沦入魔道!” 朱辰虽然说得郑重其事,但是龙旭还是不能接受一个数次伤害自己至亲的妖孽。正当他想再一次出手时,雪瞳竟然痛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撕裂她、摧毁她。 “不好,雪瞳!”朱辰知道操控她的人又在折磨她了,急忙闪身到她身旁,一股青色水汽从翡翠葫芦中流淌出来,覆盖在雪瞳周身,帮她舒缓剧痛。然而青光却不是万能,这几次疼痛发作时青光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看着雪瞳因为痛苦而花容扭曲,任谁见了都心生怜意。 同样作为医者的桑玥妍再也按捺不住,双掌微微向前推开,无数只荧光蝴蝶翩然飞出,化为一道异彩注入到青光之中,最后飞入雪瞳体内。经过青光和蝴蝶的双重医治,雪瞳周身的剧痛立刻得到减缓,她扭曲的面容才渐渐恢复了容光,呼吸也变得平稳。 “咦,为什么她没有元丹?”经过短暂的治疗,桑玥妍就发现了雪瞳的异状,她深知失去元丹的精灵根本不可能再生存下去,然而面前的雪瞳不仅行动自如,还能幻化人形,道行更是高深莫测,不禁让人匪夷所思。 “谢谢你刚才救我。其他的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反正我这条命迟早会还给你们,也不用急在今日。”雪瞳有气无力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一次龙旭并没有再出手阻拦,也许是见到刚才她痛苦时的模样,于心不忍吧。 雪瞳彻底走远后,朱辰才娓娓说道:“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师兄,为什么她没有元丹还能存活,难道她已修得仙身?”桑玥妍止不住好奇问道。 朱辰摇头,眼眸中泛起一丝悲悯,这是桑玥妍以前从未见过的。“以她的道行恐怕早已该位列仙籍,只是命运弄人,竟然被修真之人捕获,更被窃取了妖之命源,就算夺回元丹,也因为杀戮太多,再也不可能获得成仙的机缘了。” “是……逍遥庄主的杰作吗?”谈及这个人时,龙旭满目森然。 “不错,由此可以看出这个一朝丞相绝不简单,能够颠覆朝纲恐怕修为已在先皇之上,不知这世间是否还能有人对付得了他……” 龙旭斩钉截铁地说道:“有,只要找到我爹和我娘,我们一定能够扭转乾坤,诛杀叛逆!” “你爹?难道你已经知道前任碧影居士的下落了?” “是啊,我们这次赶来就是希望集齐正派残余的势力,一起前往不周山寻找龙脉所在。师兄,如今两位师傅也杳无音讯,你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上路?”桑玥妍用期盼地目光望着朱辰,希望他能帮助自己的夫君,成就没有完成的使命。 朱辰淡淡一笑,抚了抚桑玥妍的肩头,道:“看吧,如今我只想治好雪瞳的病,至于今后我该何去何从,就看命运的安排了。” 听朱辰如此一说,桑玥妍也灵光一闪,急忙从衣囊中取出那本刚刚得到的秘典“医神杂录”,递到朱辰面前,传言道:“这是父皇暗中留给我的,也许它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治好雪瞳姑娘的伤势。” 原本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朱辰,一看到书皮上的四个烫金大字,眼中立刻放出无限光华,一把接过书册,露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医神杂录、医神杂录……竟然真的有这本传世之书的存在,有了它说不定真能解救雪瞳。”说着,朱辰猛地将桑玥妍搂入怀中,虽然他知道自己此刻很失礼,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因为内心的喜悦是藏掖不住的。“谢谢你,师妹!我看过之后一定尽快归还于你。” “师兄何必跟我客气,能够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桑玥妍抚了抚朱辰的后背,这才同他分开,不知已经多少年了,她都没有见过师兄如此的开怀。 见到朱辰满脸笑靥,龙旭不禁失神问道:“莫非你对那雪妖动了真情,你们俩……” 朱辰挑眉一笑打断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驾驭这份情感,如今我只想帮她摆脱控制、解除束缚,未来的事我揣测不到,也不想去触及,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听到朱辰如此一说,龙旭也不想在追究什么了,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倩影:是令狐翠打着油纸伞站在白雪之中,一抹淡淡的笑靥挂在嘴角,眼中风情无限,却只为一个人流露,怀中抱着一件狐绒锦袍,犹如寒冷冬季的一缕阳光,让人涌起无限暖意。龙旭暗叹一声望着无际的远方,心中暗自喃喃道:令狐姑娘,不知你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时光匆匆,很快朝阳变为夕阳,一层鲜红的暮光洒向蜀道圣山,让人思忆无限。皇甫煌望着渐渐黯淡的天际,不禁露出一丝焦虑。 “掌门师兄,一切都布置妥当了。”飞臣走过来禀告道。 皇甫煌回望了一眼众弟子布置好的祭坛、阵法,蹙紧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道人道长和苏姑娘已经去了昆仑灵山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回来,莫非遇到了什么阻滞?” “不要胡思乱想,如今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布置好一切,一旦道长他们回来,我们就启动阵法,发动悬浮飞升之术!” “是!”说着,飞臣便离开了。 飞臣刚刚离开,龙旭和碧影一众也来到真武殿前,每个人都面色平静,只有夏游柔同怀中的婴孩嘻耍,制造出一丝活跃的气氛。 “道长他们还没有回来么?”龙旭走到皇甫煌身旁轻轻问道。 皇甫煌摇摇头,眼中竟有一丝绝望。“如果道长和苏姑娘不能顺利拿来昆仑秘宝,我们正道所有的希望就会付之东流,那么我对其他几派掌门的承诺也就……” “放心吧,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度过这次难关的。”龙旭将手搭在皇甫煌的肩头,将自身的正气传递给他,让他振作下去。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闯入众人视线,来人正是风尘仆仆的苏盈汀,她气喘吁吁的赶来,怀中还捧着一轮宝镜,镜身流光溢彩,一看就知并非凡物。 “苏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人,道人道长呢?”皇甫煌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我们在回来的途中遇袭,魔道的势力全部涌向蜀道圣山,道人道长让我先带着秘宝回来,他独自一人还在山脚下抵挡一干魔众。” “不行,我们要去帮助师傅!” “对,同师傅并肩作战!” 许多昆仑灵山的弟子听到苏盈汀带来的消息,心情都不能再平静,个个剑拔弩张欲下山一战。 “都给我住口!”皇甫煌暴喝一声,释放出来的威压慑得众人都不敢再喧闹。“道人道长之所以独自抵抗魔兵,就是帮助我们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完成悬浮飞升之术,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的一番苦心!” 听到皇甫煌这番话,众人这才稳定了心神,脸上露出坚毅的容光。 “支援道长的事交给我们了。淮风、飞臣,你们立刻用‘昆仑镜’布阵,所有人各司其职,必须报以必死的决心,我们正派能不能保留一线生机就看诸位道友的了。”语毕,皇甫煌朝身后各门各派的弟子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转身朝山下闪去。 龙旭自然也跟了上去,不过走之前他将哇哇大哭的婴孩交到苏盈汀手中,让她们母子团聚。倏然的重聚让苏盈汀显得有些仓惶失措,看着纷纷离开的龙旭等人,她此起彼伏的心又怎能安静的下来。 不知是不是血脉相连的原因,婴孩到了苏盈汀的怀中竟然停止了哭闹,反而呱呱大笑,让苏盈汀舍不得放下。然而相聚却是短暂的,苏盈汀紧紧搂着孩子,一滴自责的泪水竟然滑落面庞,泪水滴落在婴孩的手指上,他将母亲的热泪放入口中吮吸,一股微咸溢满他稚嫩的口腔,顿时孩子也失控般嚎啕大哭起来,仿佛知道母亲选择离开他。哭声震得苏盈汀撕心裂肺,但是她最终还是将孩子交到飞臣手中。 “苏姑娘,你这是……” “对不起,这孩子命苦,注定我们一家三口无缘。为了替孩子的父亲报仇,我必须选择离开!” “……”飞臣无语。 “请你帮我照顾好这苦命的孩子,希望他又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拜托了!” 说着,苏盈汀松开了拉住婴孩的双手,毅然决然地朝山门处狂奔,就算孩子再如何哭闹她都不能回头,因为她害怕一旦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可怜的孩子,对不起…… 圣山脚下,刀光剑影,幸好龙旭等人及时赶到,道人道长才死里逃生。对方虽然都是一些修为低层的魔门徒众,但是人数太多,就算皇甫煌和龙旭他们加入也是背水一战,完全依靠消耗真元来推延时间。 “皇甫大哥,这些魔门弟子似乎都不惧生死,再这样拖下去对我们十分不利!”龙旭刚击退一批涌上来的弟子,但很快就有另一批弟子接替上来,挥舞着武器胡乱攻击。 皇甫煌长剑一挥,瞬间斩杀了上前造次的魔人。“看样子我们不能一味攻击,想办法钳制他们的行动!” “那就交给我和余师兄吧,你们大家掩护我俩!”龙旭疾呼一声,立刻变换位置,口中念起咒语:“浩瀚星曜,斗獬开路……浩瀚星曜,胃昂虚危……” 余无为也应声而动,整个人跃然半空,手中的艾叶也顺势转动,一道蓝光从艾叶中闪出,所到之处地面顿时软化,魔门弟子根本站立不稳,接连踉跄倒下。 趁着余无为制造出来的机会,皇甫煌、古栎、苏盈汀、夏游柔同时出手,磅礴的剑影夹杂着慈航心箭席卷而出,仿佛雨点般辐射周围一圈的魔人;紧随其后的是纸花飞舞,洁白的纸花迎风飘动,倏然间分裂成一道道纸刃,在古栎推算的位置一簇簇落下,犹如一片花海将敌人狙杀在醉人的芬芳中。 虽然四人联手的攻击环环相扣,但魔门之中也不乏出类拔萃的高手存在,接连避开他们的攻击,径直朝中央闭目全心念咒的龙旭攻去。 “不好!” 古栎虽然算出来敌人的位置,却来不及放出孤芒流星抵挡。眼看龙旭避无可避,一道银白色的荧光锁链赫然盘亘在他周身,那突围进来的魔人不顾一切的劈下,竟被白色的锁链反震回去,接着几点银光闪过,顺势没入了魔人头部的几大死穴。古栎看着不远处方才出手的桑玥妍,先是一愣,接着微笑着点头,又重新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兵。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随着龙旭手印落成,三点星芒连成一线盘旋而出。“三星连珠——”星芒赫然围了一个金色保护圈,将整个山脚入口统统保护起来。任凭魔兵如何攻击,都无济于事。接着龙旭再一次呼道:“星火连天阵!”一道赤红色的异芒从三星连珠的金光中分离而出,缠绕在三星连珠的外围,一道魔兵靠近,红绳就会燃起熊熊星芒之火,将造次者化为焦土。 见外面的魔兵有所忌惮,余无为才接着出手,只见艾叶一挑,三星连珠的外围又升起杂乱的石锥,形成一道屏障将魔兵抵挡在外。有了三重禁制的保护,蜀道圣山才有了一丝安宁,一行人也能趁此机会喘息一番,为山顶的众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掌门师兄、掌门师兄!飞升大阵已经准备就绪,现在需要你尽快回来主持大局,时机一旦错过成功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飞臣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皇甫煌一脸忧郁,迟迟不舍离开。龙旭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到他的面前道:“去吧皇甫大哥,你有你的使命,这里就交给我们了。如果还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再酿美酒同你不醉不归,保重!” 看着愈渐成熟的龙旭,皇甫煌感受一股从未有过的君王威压,那股天地的浩然正气足以令世人折服。皇甫煌不再多想,单膝跪地,报以道教崇高的礼数:“多谢圣上成全!我仅代表正门各派感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旭淡淡一笑,扶起皇甫煌,依旧是双目清澈地望着即将离别的兄弟。皇甫煌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转身扶起奄奄一息的道人道长,再一次驻足目光于留下的众人,感激的神采溢于言表。“各位道友保重!”语毕,他身形化为一道残影,立刻朝山上赶去。 离别之苦是短暂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旭已是顶天立地的龙朝圣帝,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的朋友,守护好他的国家。“余师兄,将石锥做得更尖锐一些,大家也打起精神来,我们一定要守护好蜀道圣山!” “是!”众人情绪激昂地应道。 皇甫煌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道人道长返回山顶,此时的圣山山顶已是流光溢彩,强烈的正气波动直冲天际,仿佛一条锁链牵引着整座圣山。真武殿外各门弟子盘坐于朱砂阵内,双手结印,口中呢喃冗长的咒语。真武殿大门前临时搭建的祭坛上,五名五行门的弟子在淮风的安排下祭起五行符阵,引导这股浩然正气注入昆仑镜中,星星点点的力量逐渐汇聚,昆仑镜也绽放出耀目的光华。 “掌门师兄,一切准备妥当,只待你来打开蜀中密境,释放里圣山的不朽灵气。” 皇甫煌朝飞臣点点头,接着放下道人道长便投入了真武殿内。整个大殿点满了蜡烛,皇甫煌置身烛海之中,感受着四周澎湃汹涌的正气波动,一股内心的悸动再也藏掖不住。只见他展开双手,强烈的风旋蜂拥而至,宛如藤蔓般缠绕在他周身,掀动道袍猎猎作响。 见真武殿内烛光闪烁,外面的淮风极力呼道:“就是现在,五行尊者传承五行奥义!” 随着淮风一声疾呼,祭台上五名弟子纷纷引动他们头顶的五色灵符,霎时间昏暗的天际也被倏地照亮,红、黄、蓝、绿、白五色光彩冲天而起,光华一闪而没便注入到真武殿内,整个大殿的墙体也随之土崩瓦解,皇甫煌和烛海暴露在整片五色光芒之中,头顶的昆仑镜倒映着这绝世异彩,不禁也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炼火、天水、聚风、运土、修雷,五行归一。蜀中幻化密境,赐予天力开启!” 随着五行弟子的吟唱,皇甫煌周围的正气波动更为激烈,烛海的火焰也接连变作五色的光华,异常夺目。站于风旋中的皇甫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体内强大的力量正跃跃欲试,他单手一招,七星旭日剑倏然闪现,一条粉绫缠绕在剑柄,迎风肆意舞动,仿佛她主人曼妙的舞蹈,令人倾心。 皇甫煌看着飘扬的粉绫眼角渐渐有些湿润,脑海中那个风华绝代的笑靥跃然眼前,披着粉绫跳起倾国舞姿,每一次旋转都动人心魄,每一次跳动都扣人心弦,皇甫煌望着幻影痴痴地细语道:“二公主看着吧,你赋予我的希望,绝不令你失望!” 说着,皇甫煌闭目握剑,眼前的幻影也接连化开,只有龙诗那一湾浅浅的笑涡,永恒定格在这五彩斑斓之中。“乾坤雷亟!火神听令!水龙借法!太极土行!风灵舞动!五咒显形!”随着皇甫煌一声疾呼,五张五色符咒悄然而生,连成一圈在他周围跳动。符咒吸收周围烛海的光华后随风见长,并同样绽放出耀目的精光。 “七星旭日,剑气化影!”紧接着七星旭日剑分裂为五道残影,分别向四周辐射散开,刺破悬浮在半空的五行符咒,五色光华在一阵光爆之后完全融入五道剑影之中,将剑身分别染为熊熊的火红,璀璨的金芒,清幽的风绿,洁白的浪涛,幽蓝的霹雳。五色光彩再次闪过,剑影也跟着升起,并渐渐靠拢。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就在皇甫煌的念咒声中,五色剑影重叠到了一起,四周的烛光连同庞大的浩然正气全部注入到剑影之中,倏然之间,剑影重铸为一柄古朴宝剑,正是蜀道圣山至宝诛魔天剑。其上光晕流转,五行法力流淌在剑身之中,一股开天辟地的威严瞬间释放出来,将天际的黑暗彻底照亮。 “天剑引路,昆仑开光,两派合一,悬浮飞升!” 随着仪式完成,蜀道圣山开始剧烈震动,巍峨崎岖的山体也从山腰渐渐分离。砂石开始四处滚落,树木也连根拔起。除了山脚以下的所有群山都被五色光彩和庞大的正气所笼罩,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旋携带着山体袅袅而上,一柱天光泻下,将剧烈的震动声化为惊心动魄的笙歌,伴随夺目的异彩,缓缓牵引着伟岸的蜀山。 山脚下的龙旭等人看着如此奇景,心中也是澎湃难宁。“他们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可是刚才还稳健上升的山体突然在半空抖动了一下,接着便有少许砂石和峰峦相继裂开,不受控制的坠下,让龙旭他们不禁愕然。跟着整个山体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更有倾泻下坠之势。 “不好,蜀山灵气不同往日,再这样下去整座山峦恐怕会坍塌下来!”夏游柔惊慌失措地呼道。 龙旭也顾不得其他,单掌擎天状释放出自己剩余的真元,想用自身的真元减缓山体的崩溃。其他几人见状也跟着效仿,联合众人之力稳定山体的倾泻。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几人的真元同山体灵气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很快便支撑不住,每个人都面露苦色。 外围的魔门弟子见蜀山飞升的异状,心中也明了了像许多,再看到龙旭等人竟释放真元保护山体,这杯水车薪的行为给了他们反击的机会。没有真元维持的星火连天阵随风散去,三星连珠的辉芒也越渐微弱,魔门弟子再一次挥动武器发动猛攻。 嶙峋的石锥在不堪重负的情况下相继断裂,而三星连珠受到魔门弟子的猛攻后更是星芒摇曳,随时都会崩溃。此时,只有桑玥妍一人守护着众人,没有全然释放真元,但是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千千万万的魔兵。“皇上,不要再消耗真元了,一旦结界被攻破,我一人无法保护你们周全!” 然而龙旭他们不是不想撤掌,只是当真元注入进山体之时,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吞噬他们的真元,如同贪婪的巨口,根本不受控制。龙旭几人还能坚持,但修为较弱的夏游柔已是满脸苍白,更有油尽灯枯的危险。 “咔嚓”一声脆响从三星连珠上发出,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星芒之上,接着迅速扩大,随之更刺耳的一声断响,整圈星芒轰然碎裂,其外的魔兵如洪水般涌入,一发不可收拾。桑玥妍柳眉急蹙,催动全部真元放出无数的荧光蝴蝶,蝴蝶碎裂化为漫天针芒,形成一道壁障将魔人一阻。但是阻滞只是短暂的,魔门的弟子人多势众,很快银针的锋芒便被人潮淹没,顿时刀光剑影扑面而来,让桑玥妍及身后的众人都感到无限绝望。 “冰天雪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无数的寒霜从九天飘来,一道纯白胜雪的身影从天而降,瞬间冰冻了整个时空,仿佛呼吸间都有冰凌飘入,刺痛心肺。雪瞳的出现瞬间压制了魔兵的进攻,只要接近她冰雪范围的敌人都会结成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在寒风的肆虐中化为无痕的冰凌。 紧接着一股香风飘过,紫色的香气弥散开来,让吸入的魔兵魂不守舍。“流光之紫——幻雾云境!”朱辰的声音空洞而死寂,吸入紫烟的人接连倒地,全身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朱辰和雪瞳的加入立刻扭转了局势,魔兵看到同伴的死状,都忌惮这古怪的紫烟和锋利的冰雪,不敢再上前造次。 “这里交给我,接下里就看你的了!”朱辰冲雪瞳轻语一句,然后真元猛催,浓烈的紫烟伴随馥郁的香气,向四周无尽的蔓延开去,慑得魔兵们只得胆怯后退。 与此同时,雪瞳转身一跃,携带一股寒冰之气划过,龙旭等人的真元输出纷纷被寒风打断,众人才如释重负,死里逃生。接着,雪瞳眉目渐变,右手轻托下颚,丰唇轻启,顿时精纯的灵气从她口中溢出,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拨乱反正,稳定住了摇曳下坠的山体,并且在昆仑天光的带引下越渐飞升,一切恢复自如。 朱辰和雪瞳就如同两个合作多年的知己,默契十足,配合只需眼神交流,让人误以为他们是相守多年的眷侣。 有了雪瞳千年灵气的补给,蜀道圣山飞升的速度也越渐提升,但雪瞳能力有限,也不能面面俱到。山体虽然稳住了,但是滑落的巨石、树根仍然不少,如今龙旭他们个个都是精疲力竭,朱辰和桑玥妍又全心抵挡外围魔兵,这掉落的巨石就成了无形的威胁,随时可能让山脚的众人伤上加伤。 然而祸不单行,龙旭他们避开了少许砂石,但是一块从山底剥落的石崖面积过大,任他们如何躲闪都不能安然避开。眼看石崖就要压在众人头顶,一个赤炎化为的“破”字诀飞扑而来,顺势将石崖震为齑粉。马鑫单手执笔从风中来,尽管左手的衣袂中空空如也,也无法抵挡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股英气。 “朱辰大哥、马大哥……你们……”龙旭想要说些什么,当他看向雪瞳时,却欲言又止。 “马少侠,你去帮助雪瞳稳定蜀山,这些魔人我和师妹能够抵挡。”朱辰一边吩咐,一边同桑玥妍交换眼色。又是一股香风吹出,铺天盖地的毒虫闻香而来,疯狂攻击着被香风笼罩的活物。一时间魔门弟子无力招架,哀嚎连天。 马鑫也催动体内金丹,醇厚的真元从赤炎神笔中溢出,随着他手臂舞动的轨迹,划出一圈圈赤红的墨迹。“缚——”当下马鑫疾喝一声,红色的墨迹迎着山体飞扑而上,形成一圈圈的锁链将整座山体连通束紧。 当一切都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时,雪瞳的灵气也消耗大半,随着她一声娇喝,冰雪之力又加重了几分,蜀道圣山上升到一定高度,顿时在它四周爆发出五彩斑斓,赫然将黑暗点亮,山体也受到霞光和灵气的庇护,跟着昆仑天光的指引,越升越高。 雪瞳撤除灵力,才松了一口气,站到一旁剧烈喘息。周围的魔兵见蜀道圣山成功飞升,他们也是满脸惊愕,再看看龙旭等人纷纷恢复过来,更是不敢再多做停留,施展保命的手段向四方逃走。 危机一解除,朱辰便跃到雪瞳身旁,关心起她的情况。“消耗如此之多的灵力,你没有大碍吧?” “嗯,只要元丹不灭我就不回死,休息片刻就能恢复。”雪瞳面对朱辰时,说话声音异常温柔。 众人举头遥望渐渐没入黑暗天穹的蜀山,心中无限的情愫汹涌澎湃,不知下一次相见要等到何年,兄弟之情、江湖之义都化为虚空中的一点亮星,遥远却又永恒。、、.。 第三百一十章 月夜之袭 “盈汀姐,既然放不下对孩子的牵挂,为何又要选择离开呢?”见苏盈汀望着漆黑如墨的天际,泪流满面不能自已,龙旭才不忍地问道。 苏盈汀闻声低下头,拭干眼角的泪珠,叹了口气回道:“答应夕郎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相信皇甫掌门他们会好好照顾我的孩子,蜀山的正气必能保佑他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不如跟我一起去不周山吧。” 苏盈汀微微摇头,接着从身后取下一柄通体墨黑的铁伞,龙旭一眼便认出这是阎夕所持的兵刃。“这是夕郎交托于我的使命,我一定要帮他完成。还有师太和紫茵妹妹的仇,我也一定要报!” “当时赤霞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紫茵和林天翔呢?” 苏盈汀叹声回道:“一切都因为‘爱’,溺爱成灾,妒爱成恨,林天翔就是因为对南宫妹妹的妒爱,所以沦为逍遥庄主的走狗。为了得到南宫妹妹的青睐,他竟然用毒用计陷害你和古少侠,更毒害恩师,大逆不道,为的只是除掉你,让南宫妹妹彻底忘记你。” “……”龙旭哑然无语。 “后来真相被揭穿,师太为了回来挽救龙朝劫难,不得不狠心弑徒,将林天翔正法。而南宫妹妹也因为抵受不了这份妒爱和对她师兄的愧疚,选择了离开。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林天翔的尸体也一同消失了。” 龙旭听完长叹一声,他没有想到他的一个决定,竟然害了两个人,但是他没有后悔,因为爱不能因为歉疚而施舍,而他穷其一生都只为桑玥妍一人。龙旭缓过神来,故作镇定地继续问道:“庞丞相四处在追捕我们,你一人上路,恐怕力有不怠。” 苏盈汀嫣然一笑,如释重负:“请圣上放心,我去的地方他们不敢追来,如果我有命活下来,一定跟您并肩作战!” 虽然不清楚苏盈汀要去何方?要做什么?但是龙旭能够看到她眼中坚定不移的目光,他也不再多问,全心祝福她一路保重。 送走苏盈汀后,龙旭一行人趁着夜色向洪荒墓场进发。 深冬最后一个夜晚,星光黯淡,却有一弯弦月倒挂在空,空气微凉,皎洁的月光给人无尽的遐想。一行人赶了一长段路,刚停下来休息,天空的月光就被一片袭来的乌云盖住。 龙旭仰头看天,心中升起一丝忧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桑玥妍心细如尘,同时觉察到他的异样,随即来到他的身旁,递上一个羊皮水囊。“皇上,你被什么事所烦扰?” 龙旭回过神来,晦涩一笑,道:“没事,可能是长时间赶路有些乏了,总是胡思乱想。对了,之前雪瞳为了挽救蜀山,丧失了大部分灵气,这接连赶路她没有大碍吧。” “有师兄照顾,她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桑玥妍柳眉一挑,眼中透出一阵欣然的光彩。“只是皇上如今对她关心有加,难道已不计前嫌,将她视为我们的伙伴了?” 龙旭暗叹一声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水囊中的清水。虽然他嘴上没有承认,可是单凭刚才雪瞳耗尽灵气拯救圣山上百弟子的举动,他心里早已不再怨恨她了。 “多谢圣上成全,我去告诉师兄!”桑玥妍莞尔一笑,如同小姑娘般蹦蹦跳跳朝朱辰跑去。龙旭不禁望着她的背影摇头哂笑。 桑玥妍刚离开,一脸愁云的古栎又走了过来,龙旭见他脸色异常,不免正色问道:“古师兄,是不是算到了什么不祥的征兆?” 古栎凝重的点点头,“嗯,看今夜异风四起,天星无光,乌云阻挡残月,恐有祸事发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及时上路较为妥当!” “就依古师兄所言。”龙旭点点头道。 一行人在龙旭的命令下又披着夜色疾驰,不过一切都逃不过古栎的推算,他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 “为什么天色越来越暗,再这样下去根本不能辨别方向!”余无为一边御物而行,一边惝怳地埋怨道。 其他人也觉得不妥,古栎立刻掐指推算,马鑫同时凝画字诀,荧荧的文字将众人四周照亮。“大道在东北方!”顺着古栎一声疾呼,马鑫便将光亮的字诀推出,一行人跟着古栎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进。 突然一曲摄人心魄的箫声从空洞的黑夜响起,不禁让众人打了一个激灵。在龙旭的示意下,一行人降落在原地,背靠背连成一个圆圈,接着纷纷打开法眼观察周围的动静。 惑人心智的箫声还在继续,但是众人却找不到弹奏之人。箫声或高或低,或快或慢,每一次音波的起伏都让人魂不守舍。字诀的光亮在箫声中越来越弱,四周的黑暗伴随一股莫名的杀气也一步步逼近。 “这不是‘玲珑十二绝响’,是‘天魔交响’!”古栎跟沙妙妙生活过一年光景,他对梵音舞场的绝学也略有涉猎,如今这箫声中邪气横行,令人心绪难宁,根本不可能是正派的绝学。 “不好,难道是魔音洞天的三个洞主,她们跟夫人有隔世怨仇,要是让掌门师弟与她们碰面,后果不堪设想!”余无为冷静地分析道。 还未等龙旭开口,朱辰已经计上心头。“如今我们都是强弩之末,若真是魔音洞天的三位掌门埋伏在此,我们这么多人根本无法安全脱身。她们的目标是圣上一人,我们留下来拖延,分散她们的注意力,你和师妹趁乱离开。纠缠一阵我会释放毒气自保,她们若是知道你不在此地,也不想两败俱伤。” 语毕,朱辰和雪瞳交换一个眼神,骇人的寒意顷刻间从雪瞳身上绽放出来,方圆十里瞬间冰冻。箫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风雪之力一阻,但是很快又再次从黑夜中响起,如同鬼魅的诅咒,挥之不去。 不过众人的佯攻没有停止,余无为和古栎身形一转,同时祭起兵刃,两束青光直耸入天,渔门和卜门的法诀分别向四方乱射,迷惑黑暗中那捉摸不定的目光。“就是现在,游柔!” 夏游柔应声而动,轻盈一跃便来到龙旭和桑玥妍身前,只见她双手合印,天地小札更从她袖中飞出,分散成数以千计的纸片,包围在她们三人周边。这是儒门的至高奥义“千纸分身”,纸片所覆盖的地方就如同隐形一般,只要施术者不解开,敌人根本发现不了,就连天眼也无法觉察。 见龙旭他们准备妥当,马鑫的赤炎神笔也当空疾舞,顺势一股强光在黑暗中爆裂开来,刹那间将天地照得如白昼一般。强光刺眼,虽是一闪而没,也足以让龙旭他们趁机逃离。而同时赤炎神笔还虚画出三道龙旭的幻影,分别从四面八方奔逃,让埋伏者手足无措。 本来在众人精密的部署下,龙旭他们完全能够避开敌人的耳目,顺利逃离,谁料刚逃出箫声的困扰,迎面升起一道石壁,顺势阻断了众人的行动。三人一惊不过也只是一瞬,立刻改变方向绕开石壁继续逃离。可是诡异的石壁再一次在他们面前升起,第二次挡住了去路。 就在众三人惊魂未定时,接连几道石壁分别在他们四周升起,如同一个牢笼般欲将三人困死其中。随着石壁一坯坯并拢,所有逃离的方向被完全阻断,紧接着鬼魅的箫声再一次从石牢顶部传来,音波增强了几倍,其浩荡之势足以震碎五脏。 眼看桑玥妍和夏游柔在音波的压迫下面如苍纸,龙旭只能提起所剩真元孤注一掷。他握紧两人,同时口中呢喃咒语,两颗星芒在他三人两侧闪动,星芒翕动了几次才彻底点亮,光芒急闪,这才将龙旭三人带离了石牢和音波的夹击。 三人刚虎口脱险得以一丝喘息的机会,无数的石锥又铺天盖地的砸下,招招欲置三人死地。龙旭刚施展斗转星移连带三人,此刻旧力刚尽,亏空的真元还没有得到补给,根本无暇躲避。夏游柔目光一变,天地小札黄光大盛,无数的飞纸飞离小札化为一朵朵洁白的纸花,散发出淡黄的微光迎着石锥而去。 “纸刃飞花——”纸花在黄光的催动在立刻变为锋利的暗器,每一次同石锥的碰撞都爆发出骇人的轰鸣,不消片刻,已是一地碎纸和一地碎石。 见对方攻击停止,夏游柔也缓了口气,眯着凤眼高声斥道:“我说怎么有人能破我‘千纸分身’,原来是碧影的叛徒!出来吧,黄石,别东躲西藏,贪生怕死!” 夏游柔话音刚落,两个人影便从黑暗中徐徐走来,天际的乌云也渐渐散去,残月的微光洒下照亮了两人的面孔。一个是夏游柔猜中的黄石,还有一个是魔音洞天的掌门音梦。黄石一身黑衣劲装,双眸之中少了一份善良,多了一丝邪气,女娲五彩晶紧握在手,散发出微微残光。音梦也换了一身紫衣大麾,头饰映照着残月折射出肃穆的光泽,一双注满怨力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龙旭身上,从未移开。 黄石并不让夏游柔感到惊诧,但是音梦的出现却给了她无形的压力,龙旭的真元还没有恢复,而桑玥妍又不擅打斗,如今靠她一人保护龙旭显然她没有半分胜算。不过为了完成碧影的使命,她也绝不会退让分毫。 “桑姐姐,你带掌门师兄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哼,就凭你,不自量力!”音梦声音一沉,身影已经消失在刚才出现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锋利的音刃,直逼夏游柔的咽喉。 音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夏游柔根本来不及反应,强横的音波已来到面前。“铛、铛”两声脆响,几点银光在夏游柔面前闪过,帮她改变了音波的轨迹,化险为夷。接着一条银色锁链缠在夏游柔腰间,猛一发力便将她拖到桑玥妍身旁。与此同时,从桑玥妍袖中飞出荧光所化的蝴蝶,成群结队向音梦和黄石飞去。蝶群闪动翅膀时,还有耀目的磷粉洒落,所到之处,花草干枯。 桑玥妍这一举动不单让黄石一怔,就连刚刚命悬一线的夏游柔也是满目惊诧,只有一旁的龙旭了解她的变化,从离开琅环洞天那一刻开始,自己的妻子就已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桑玥妍的蝶阵虽然暗含剧毒,但是这对于身经百战的音梦来说,都只是垂死挣扎罢了。随着一段幽媚的箫声奏起,荧光蝴蝶如同被催眠一般,竟纷纷下坠,这让桑玥妍不知所措。 音梦赫然出现在虚空,手中的天魔噬梦箫异芒大盛。“臭丫头,受死吧!”音梦厉喝一声,又是一道音波回旋着朝桑玥妍击去。势如破竹的音波转瞬即到,任凭桑玥妍再如何躲闪都为时已晚。 然而就在音波逼近的那一刻,又是一段笙歌从四野奏响,不过这一次却是宛如天籁的丝弦之音。曲调靡靡传来,顿时天际空明,生命复苏,无形当中更是将音梦的音刃化解。 听到这段熟悉的乐律,音梦不禁一阵恍惚,黄石也是眉头微蹙,双目之中释放出不甘的光芒。“看来是你的好姐妹来搅局了,我们是战是退?” 音梦没有回答,而是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龙旭,接着没入身后的黑暗之中。黄石也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跟上,同样消失在音梦离开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梵音击退音梦二人后,朱辰一众也从箫声中苏醒,看到龙旭三人都平安无事,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玥妍,你没事吧?” 龙旭急切地关怀让桑玥妍倍感温欣,她微笑着点头,“无碍,幸得这梵音解围,否则我们都吉凶难测。” 龙旭听后遥遥看向远处,随着月华的照亮,果然有一队身影飞身而至,带头的正是他阔别已久的舞岚阿姨,而她身后跟着的还有一人满面焦灼,龙旭不禁两眼放光,因为她就是自己牵挂担忧的姐姐——沙妙妙。、、.。 第三百一十一章 芥蒂 “舞岚阿姨……妙妙姐……”龙旭迫不及待地呼出两人的名字,重逢的喜悦已经让他忘乎所以,唯有亲人的团聚才是此刻最大的慰藉。当然同龙旭一样兴奋的还有古栎,看到沙妙妙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担忧、惝怳统统化为乌有。 “小旭!”重逢龙旭后,舞岚、舞曌、舞裳纷纷朝他奔去,沙妙妙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只是脸上的笑容和舞岚她们略有不同。 “快让曌姨看看有没有受伤?” “姐姐,小旭可是当今的九五之尊,这点小风小浪怎能伤到他呢。” “瞧你这话,刚才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惊慌失措!” “哎呀,姐姐,往事莫提呀……” 见舞曌、舞裳因为喜悦而拌嘴,舞岚不禁哂笑着喝止道:“好了好了,好不容易找到小旭,你们这两姐妹就不能安静点儿、坦然点儿。” 龙旭看着三人殷切的关怀,不由心生暖意,那是一种无需酝酿的情感,更是他追寻依旧的感觉。同舞岚三人不同,沙妙妙虽然一脸含笑,但是笑容却少了一分往昔的温柔,多了一点陌生的冰凉,龙旭感到她的不同,不免开口问道:“妙妙姐,你这是怎么了?我和古师兄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如今见你平安无事,不就海阔天空了么?” 古栎也迎了上来关怀道:“妙妙,你今天气色不好,是不是受了伤?朱辰神医和桑娘娘都在,要不要让他们给你看看……” 沙妙妙微微摇头打断了古栎的话,她望着曾是她生命中最珍视的两个男人,目光略带矛盾,刚才还依稀浮现的笑容也消失无踪,眉心微蹙,完全是一副失落、无助的表情。 沙妙妙的如此表现更让龙旭匪夷所思,他刚想询问却看到舞岚她们身后又陆陆续续走出三个人影,是魔音洞天的音无、音尧,还有五大护法之中的快剑李恨。龙旭同李恨目光相接,他一身戾气不减,却没有动手的意象。三人的出现让龙旭心神一乱。 “怎么他们也在这里?”龙旭指着三人询问,虽然警惕却没有立刻动手。龙旭此话一出,余无为他们也向他所指看去,见到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三人,众人纷纷暗提真元,气氛又变得凝重。 “大家都住手,他们都是自己人!”舞岚高呼一声,及时阻止了众人的躁动。 音无、音尧应声走上前来,一脸愧色地跪在龙旭面前,由音无开口道:“罪妇吴心兰、袁雅伶叩见圣上。” 龙旭被两人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急忙看向舞岚,希望她能解释一番。 “心兰和雅伶都是被胡媚,也就是魔音洞天的音梦所蒙骗,当年所作所为也并非她们本愿,如今真相大白,她们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只想远离尘嚣,向你娘赎罪认错……” 虽然舞岚只是长话短说,但是龙旭俨然明白了一切,又是一场阴谋害了她们,她们没有大错,只是成了这阴谋的牺牲品罢了。龙旭叹了一口气扶起两人,道:“这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我作为晚辈无权插手,就让娘亲发落吧!既然你们是岚姨她们的姐妹,我也唤你们一声阿姨,安否?” 吴心兰和袁雅伶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舞岚看着日渐成熟的龙旭,不禁开口向两人说道:“姐姐的孩子已经不再是莽撞的小旭,而是当朝顶天立地的真命天子了。他的这份心意,你们就欣然接受吧。” “是,遵旨。”两人相视一笑答道。 其乐融融的气氛还未维持片刻,又被李恨的出现打破,他虽无持剑,但是双目森然的望着龙旭,仿佛目光早已化为剑芒欲将龙旭刺得千疮百孔。龙旭感受到他这份敌意,不禁迎上前去正视他的目光说道:“听说是你将妙妙姐带走的,如今她安然无恙,我在这里给你言一声多谢!”说着,龙旭便委身行礼。 “哼,别在这里虚情假意,你们龙氏一族都非善类,我是不会再让莎儿跟你们走的!”李恨丝毫不领情,转身便要拉走沙妙妙,这让龙旭大惊失色。 “你休想带妙妙离开。”还未等龙旭行动,古栎已经手持青竹杖指着李恨脖颈处,寒冷的青光瞬间冰冻了整个气氛。 李恨冷笑一声,剑影出鞘,人却消失在古栎的视线之内。古栎瞳孔放大,立刻暗指掐算起来,孤芒流星的印诀也暗扣在手,随时准备出击。一旁的沙妙妙看得是心急火燎,她清楚李恨的个性,也了解古栎的性格,若是为了自己,他们两人必定全力以赴,最后不论是谁受伤,她都于心不忍。 说时迟那时快,古栎掐算的手刚刚落定,冰冷的剑锋已先一步从侧方探来,血戾剑自带的戾气摄人心魄,让古栎不由一振。但古栎金丹的修为也绝非泛泛,青竹杖绕身一挑,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剑锋的突袭,接着孤芒流星顺势弹出,反向追击黑夜中的李恨。然而李恨的身法奇快,在黑暗中更是如虎添翼,悄无声息的移动又不知潜伏在哪里,古栎只能施展占卜奇术,同他进行第二次较量。 “够了,你们不要再斗了!”沙妙妙看着两人战得如火如荼,疾声喝止道。然而两人对她的话却充耳不闻。 这一次还是李恨先发制人,无数道人形残影从黑暗中蹦出,刺目的血戾寒光连成一片死寂的光芒,让古栎无从逃避。面对这依靠快速身法串联而成的剑诀,每一处都是真实的剑锋,古栎的推算术俨然没有了效用,但是从他沉静的目光看出,他没有丝毫畏惧。 “翠竹三闪——” 古栎紧握青竹杖,身影由一化三,三道青色人影竟同时朝李恨的剑阵上撞去,赫然激起耀目的火花,刺耳的爆鸣声让观战的众人心惊肉跳。不过下一刻古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虚空之上,数枚孤芒流星从天而降,目标正是地上李恨的所有身影。原来刚才的翠竹三闪只是古栎的佯攻,为的就是替他制造凌空一击的机会。 看到古栎竟从半空突袭,李恨始料未及,眼见几道孤芒流星越逼越近,他又因为有伤患在身,脚步不能移开半寸。就在这时,沙妙妙倏然挡在李恨身前,飘飘紫衣如同风中绽放的紫兰花,让古栎心神一颤。 “小心!”见妙妙有难,古栎催动全力施展卜门步法赶到她的面前,青竹杖当空疾舞,才及时帮她挡开了差点误伤她的孤芒流星。“你没事吧?”古栎还来不及上前关心沙妙妙,一道锋利的剑芒竟从她身后刺出,同她贴肤而过顺势刺进了古栎的腹中。 “啊——”古栎失声痛呼跌倒在地,大片大片的殷红浸染开来,这一幕倒映在沙妙妙眼中,化为无尽的惊恐。“不,古大哥……古大哥……”沙妙妙疾身扑到古栎身旁,拼命呼喊着他的名字。然而李恨的那一剑认准要害,要不是中间隔了一个沙妙妙,剑锋再进半寸恐怕古栎就要当场毙命,如今血流不止,古栎也陷入昏迷之中。 没想到李恨竟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龙旭他们当然无法再坐视不理。余无为和夏游柔同时出手,李恨脚下的土地瞬间软化,当他双脚下陷之时,无数洁白的纸花已漂浮在他四周,要是他敢轻举妄动,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他千疮百孔。龙旭和桑玥妍立刻赶到古栎身旁,青鸾蝴蝶谷的独门医术一出,立刻帮他止住了伤口,稳住了伤情。 “掌门师兄,要不要杀了这个卑鄙小人,为古师兄报仇!”夏游柔虽然愤怒却没有妄自行动。龙旭望着沙妙妙,一语不发,似乎在等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要,求求你小旭,不要杀我大哥!李恨他是我的……亲生大哥!”沙妙妙此话一出不禁让众人哗然,龙旭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恨说道:“什么?你说这个杀人恶魔是你的亲生哥哥?” “嗯。”沙妙妙悲戚地点点头,已有两行潸然的泪渍滑落眼角,让人不舍再追问。 李恨看着妹妹无奈的泪水,他一咬牙决定说出隐瞒百年的真相。“你们不要再逼问莎儿了。不错,我是她的亲生哥哥,我的名字不叫李恨,叫做李弘,而她的名字叫做李莎,我们都是晚唐遗孤……”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恨将自己和沙妙妙的身世原原本本的道出,这个秘密让在场所有人咋舌不已,更让龙旭想到了琅环洞天的霓汐,再细看妙妙姐的容貌,竟然和霓汐有几分相似。 “不会的……龙朝的先祖都是拯救天下万民的磊落英豪,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而屠戮他人!”龙旭虽然不愿相信这一切,但是李恨同霓汐的话前后一致,这更动摇了他心中的信念和龙朝先烈的形象。 “怎么不会?”李恨满脸戏谑地斥道:“哪个朝代不都是为了成就霸业而不择手段,如今的庞丞相是这样,你们龙朝也是这样,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盛世风光后的真相!没有杀戮就不会换来和平,这一点我想此刻的你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明白。” 李恨的话字字珠玑,如同棒喝的魔咒般困扰着龙旭,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看着迷茫的夫君,桑玥妍满目忧戚,她虽不是龙氏嫡亲血脉,但是自懂事以来都是被作为皇室血亲来看待,潜移默化中她早把自己当做其中一员,面对李恨的这番说辞,她自然也不好过。然而多年来史官的训练让她练就了一颗坚定的心脏,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心中的信念是绝不会动摇的。她轻轻依偎的龙旭,将自己的心声传递给他:“放心吧,等到了不周山,爹和娘会告诉我们事实的真相,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接着,她朝夏游柔、余无为招手示意,皇妃的威仪令人折服。余无为两人轻轻点头,撤开法诀,李恨这才重获自由,死里逃生。 获赦的李恨没有因此感到侥幸,而是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沙妙妙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没于黑夜之中,紧握古栎的手在悄然不觉间松开,最后不舍地望了一眼尚未苏醒的古栎,她仍旧一语不发选择跟着李恨离开。 看着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姐姐头也不回地离开,龙旭的心仿佛碎裂一般的疼,然而他却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人的心间都因为身世而产生隔阂,那无法弥补的伤痕如同一条万丈鸿沟,将他们推得越来越远。、、.。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象劫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沙妙妙一边朝李恨消失的地方追去,一边拼命呼喊,然而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发疯似地在黑夜中疾奔,落寞的月光照亮着前路却似有似无,令她迷茫不堪。 “呵呵,真是天界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偏要闯,既然你来找死,我就成全你!” 正当沙妙妙惆怅失落时,音梦的叱呼如同梦呓般从无尽的黑夜中曲张而来,让她心神不由一振,立刻催动真元施展身法加快脚步,法眼也跟着打开,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即感觉到两股真元的波动由不远处传来,她顺着波动而去,很快便看到正在激斗中的李恨和音梦二人。 音梦的箫声四起,变幻莫测的音律彷如诡异的丝绦缠绕着李恨,让他身在其中,无路可退。李恨只得驰骋剑气迎头而上,慑人的寒光从剑身炸裂,剑鸣声参杂在箫声中若有若无。 本来李恨就有伤在身,加之音梦的音波功强横无匹,哪是他此刻能够招架,随着箫声越渐高亢,他的身形也微微颤抖,五脏六腑内有一股强大的气阻在横冲直撞,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屏气凝神,气走丹田,回守天灵,任音流转!”沙妙妙轻柔的声音从九天飘来,一段笙歌也接踵而至,极乐天音虽然低婉,但在霸道的箫声中却清晰可辨,见缝插针般流入李恨耳蜗,帮他舒缓被魔音侵蚀的身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你们兄妹凑齐了,就将你们一网打尽。”见到横空出世的沙妙妙,音梦更是怒火中烧,黑夜中音波匍匐而来,联成一张无形的丝网,欲将她二人彻底覆灭。“四面埋伏——” 沙妙妙真元猛催,全身被浓浓的紫光所包围,紫日晨风缎接踵飞出,绕在双臂上翩然疾舞。玲珑十二绝响的第六章逐音乱舞本就是依凭音律而舞动身姿,一面化解对方的攻势,另一面利用卓绝的舞蹈和对方抗衡。然而音梦已是魔胎修为,纵使沙妙妙全力以赴,她的舞姿也不可能尽善尽美,不消片刻就丧失了大部分真元,情势不容乐观。 “够了,住手!” 一声叱呼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黄石步履轻快地赶过来阻止道:“音梦,她二人并非我们此次的目标,不要擅做主张,打草惊蛇。” 音梦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命令我!我知道她曾经是你的姐姐,但是你也休想偏私护短。”说着,音梦真元猛催,强大的音压让沙妙妙感到五脏翻腾。 黄石见沙妙妙脸色越发苍白,他随即召出一簇石锥向音梦背心刺去,音梦没有想到他竟敢真的对自己出手,只得转身释出一股音浪,挡开了石锥的突击。沙妙妙也借此得以一丝喘息,不至受到音波的反噬。 “音梦,你已经让庄主失望一次了,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让庄主再一次失望么?”黄石冷声道。 “你……”音梦气得双目血红,然而紧握的天魔噬梦箫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恨恨地望了一眼原本唾手可得的沙妙妙两人,最后冲黄石赌咒道:“算你狠,今天这屈辱你给我记好了,将来我必定让你十倍偿还!”语毕,音梦掀起一阵风旋,接着便消失无踪。此刻的黑夜又陷入一片沉寂,让人腐朽的安静。 “妙妙姐……我还能这样叫你么?”黄石第一个打破沉静,他徐步走到沙妙妙面前,双眼中的肃杀已消失得荡然无存,让沙妙妙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当年那个善良、孝顺、与世无争的孩子面前。 “站住,再上前一步我就刺穿你的喉咙。”李恨不知何时醒来,他的血戾剑已架在黄石的脖颈出,死亡的气息透过剑身,直逼黄石的灵魂深处。 沙妙妙见状急忙上前拉开李恨,示意他不要插手。接着,她用一副姐姐一如既往的温柔口味说道:“收手吧,小石头。不要再泥足深陷,否则就真无法回头了……” 黄石无奈地摇摇头,回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能回头了!不光是我,还有你,妙妙姐,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沙妙妙心头一跳,内心的震惊藏掖不住,她深深明白自己的处境,和黄石所言一样,她已经不可能再扮演龙旭姐姐这个角色,而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使命,若要背叛血脉之仇,纵使他朝魂飞烟灭,也万死难辞其咎。 沙妙妙所有的感情变化都看在黄石眼中,他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了大半。“妙妙姐,你不要再天真了,如今你和李恨的身份都已曝光,你认为龙朝的人还会放过你么?昔日的亲情再美再逼真,都只是镜花水月,你背负的家国之仇才是你真正的生命。” “……” “回去吧,现在还不是你们离开的时候,去直面这场骗局,将你李氏千秋万代的仇恨统统归还于他们,这才是你如今该去完成的使命。”说着,黄石递上一柄石剑和一瓶药樽。“这药名为‘化功朱梅’,无色无味,是天下奇毒却不足以致命。不论修为再高的人,只要喝下三滴,立刻就会修为尽丧,根基全毁。而这石剑就是你们回去的机会,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说完,黄石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惨淡的沙妙妙,轻叹一声御物离开了。 沙妙妙望着地上放置的两样东西,心情此起彼伏,想要伸手却没有这份勇气。李恨看了看她惆怅的背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随手捡起那柄石剑,想也没想便朝自己心房刺去,一片血红瞬时展开,飘散在空中,飘落在沙妙妙惊诧的面庞之上。 “皇兄,你干什么……”沙妙妙一边惊呼着,一边扶住受伤倒下的李恨,眼中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滑落出来。 “回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去……”沙妙妙想帮他拔出石剑止血,却被李恨拦住。“这是我们李氏一族唯一的机会……想想我们的爹娘,想想我们的国家……回……去……”说完,李恨便昏厥过去,只有决堤的殷红倒映在沙妙妙眼中,化为无尽的惊恐。 十里外的一处石崖下,龙旭一行人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决定在此处休息一晚,这是龙旭的提议,因为他还没有从沙妙妙的离去中缓过神来,仿佛亲情流逝得太快,竭力想要抓住却为时已晚。 突然夏游柔的一声疾呼在石崖内响起:“是沙姐姐,沙姐姐回来了!” 听到她的呼喊,龙旭和古栎几乎是同时奔了出去,看到石崖边缘依稀浮现的人影,两人纷纷转悲为喜,急忙迎了上去。沙妙妙扶着流血不止的李恨蹒跚而来,她脸上、身上都有干涸的血渍,这让龙旭二人都心神一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龙旭急忙扶开沙妙妙肩头压着的李恨问道。 沙妙妙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快救救我大哥,我们遇到了音梦和黄石的狙击,哥哥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求你快救救他……”说着,沙妙妙体内气血翻涌,一时调理不当也昏厥了过去。 当沙妙妙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初春的凉风吹开了深冬的寒冷,一米阳光拨云而降,透过石崖顶部的缝隙,微微照亮了石崖内部。沙妙妙刚想起身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石崖的一侧传来。 “你醒啦,别动!朱辰神医说你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是你五脏都被魔音所侵,必须好好调理,方能痊愈。这是给你煎好的药,趁热喝吧。”古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到沙妙妙身旁,微微吹散汤药的灼热,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面前。 沙妙妙心头一暖,却没有多说什么,刚接过药碗突然又一个激灵,疾声问道:“我大哥呢?他怎么样?” 见到沙妙妙如此紧张的模样,古栎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他还是如实说道:“你放心,虽然李恨受伤不轻,但是石剑的剑锋刺偏了半寸,有朱辰神医和桑娘娘在,他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沙妙妙知道这一剑是皇兄自己所刺,所以他自有分寸,放下心中大石后她才缓缓服下汤药,长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古栎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沙妙妙心慌意乱,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我……我只是……因为大哥受伤,所以……”沙妙妙不敢直视古栎的目光,因为她清楚知道卜门的观相面气术何其强大,只要她稍有不慎就会被洞穿心思,那么她此行回来的目的就会被洞穿。 “喔,原来你回来只是为了你的哥哥,一个十恶不赦的冷血杀手。” “不。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以前的他是迫不得已……”沙妙妙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诋毁她的皇兄,就算她最爱的古大哥也不可以。 见到沙妙妙如此强烈的反应,古栎的心彻底碎了,本来想要挽回些什么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这段感情随波逐流,听凭天定。“好了,你休息吧。”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古栎落寞的背影,沙妙妙内心愧疚不已,两行泪水滑落,她掩面哭道:“对不起,古大哥!对不起……” 在朱辰和桑玥妍的医护下,李恨很快便苏醒过来,重获新生的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与龙旭敌对,也不再明言离开,更提出要和龙旭一同前往不周山,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庞丞相。不过这一切沙妙妙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他的阴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复仇,血海深仇已经融入他的血脉中,根深蒂固。而他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能卜算未来的古栎,若要阴谋继续完成,古栎就必须彻底消失。 “明天就要到洪荒墓场了,古公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出来赏星?”雪瞳徐步朝独自站在崖顶观星的古栎走去,平淡如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古栎回过神来淡淡行了个礼,道:“我只是闲得无聊罢了,有了雪瞳姑娘作陪,这观星象的举动也变得不再枯燥。” 雪瞳嫣然一笑,风华绝代,她也仰着头望着昏暗的天际,忽闪忽闪的星芒排列出各种不同的形状,用心去观察才能勘破其中奥秘。然而古栎的目光却一直驻留在一颗星光黯淡的星芒之上,眉宇微蹙,略显忧戚。 “那是你的‘本命星’?” 雪瞳猜中古栎的心思,他只能答道:“嗯,那是我的本命星。” “为何星光如此黯淡?莫非……” 古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缓缓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相士的宿命就是能看破不能躲过,一切生命循环的规律也不过尔耳罢。” 两人没有再交谈,而是静静仰望初春夜晚的星空,那旖旎的星光仿佛一双双美丽的眼睛,诉说着鲜为人知的故事。突然又一个脚步声打破了崖顶的宁静,沙妙妙一身紫衣迎着夜风翩然而至。 “古大哥!雪瞳姑娘……”沙妙妙在呼唤古栎时还有半分亲昵,但是见到雪瞳时,她的目光也变得闪烁,似乎在担心、害怕着什么。 雪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欠身行礼以示还礼,她听说过沙妙妙和古栎的关系,所以此刻她没有再关注两人,而是继续仰头赏星。 “妙妙,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这一次还是沙妙妙主动来找自己,古栎显得格外兴奋,立刻迎了上去。 “嗯,”沙妙妙讪讪地点头,目光不敢和古栎对视。“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接着,她朝雪瞳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瑟瑟地低下了头。古栎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跟着她离开了崖顶。 雪瞳回过头来时,古栎和沙妙妙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她望着漆黑如墨的春夜,叹息地摇摇头。雪瞳再一次抬头时,又是一颗黯淡的星芒从云端攀出,她拨动玉指算了算,不禁自言自语地呢喃道:“是祸躲不过……看来我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沙妙妙带着古栎来到一处僻静偏远的溪涧旁,那里已经被她精心布置了一番,一张藤桌和一对藤椅,一壶清酒和古栎最钟爱的甜点。伴着清幽的月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令人神往。 “挂花糕、金蚝丝、玉团酥……这都是你亲手做的?”古栎温柔地问道,他走近桌边,闻了闻还散发着余温的甜点,脸上绽出俊朗的笑容。 沙妙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同样露出往日的笑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今晚……你就多吃点。” “你今晚约我出来,不单只是品尝这些点心而已吧。” 沙妙妙犹豫地点点头,道:“嗯,我想你帮我一个忙,算算我和小旭的结局。不对,是李唐和龙朝的结局。” 古栎沉默了一阵,他没有拒绝,而是意外地用卜天演卦占卜了起来。很快,他便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悲戚的神采。“为什么偏要知道结果呢?” “请你如实地告诉我!” 古栎摇摇头,还是回答道:“我不能告诉你整个结局,但是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好。”沙妙妙欣然应允。“我皇兄会被小旭所杀么?” “不会。” “那最后天下会属于谁?” “反正不是你们已亡的大唐。” 听到这个回答,沙妙妙竟松了一口气,其实只要皇兄能够活下去,得不得到天下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她刚准备问最后一个问题时,古栎却抢先问道:“妙妙,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你现在还爱我吗?” 沙妙妙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古栎没有催促她,只是失落地说道:“罢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沙妙妙定了定神,用极小的声音问道:“我们最后还能在一起么?” 她的这一问让古栎又不知所措,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知如何回答。沙妙妙嫣然一笑,道:“算了,这个问题暂且不答,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古栎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坐下品尝起面前的糕点,幸福的笑容藏掖不住。沙妙妙也跟着坐下,为他的酒樽里斟满了清酒。古栎望着她递上来的清酒,不禁一怔,口中的动作也骤然停止。 “妙妙,你知道我不喜饮酒的。” 古栎这一问让沙妙妙心头一怵,她当然知道古栎的这个习惯,但是走到这一步她已无法回头了。“啊,最近被诸事烦心,竟忘了古大哥你不嗜酒水,那不喝便是。” 可沙妙妙刚要拿开酒樽时,古栎却抢先一步夺了过来,他望着她微微有些惊颤的双眸问道:“若是你让我喝,我便喝。”说着,他将酒樽缓缓提起,整个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凝固的时间,让沙妙妙备受煎熬。她想要开口阻止,却怎么也无法出声,任由整杯清酒灌入古栎口中,她的心才彻底崩溃了,决堤的泪水肆意淌下,她愧疚的哭声回荡在溪涧间,将整个夜烘托得更为凄凉。 见到沙妙妙这古怪的变化,古栎竟不以为然,他继续吃着糕点、饮着毒酒,欣然望向天际,指着属于他的本命星说道:“那是我的本命星,只是现在的光泽越来越暗淡,所以有些看不清了。” 沙妙妙停止啜泣,向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那微弱的星光深深刺痛她的心房,她俨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算到了一切,还要饮下这毒酒呢?” 又是一杯酒下肚,古栎淡然地回道:“我曾经说过,这就是我们相士的宿命,人渺小的力量又怎能与天道抗衡?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劫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话还没说完,古栎只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坐于地上。 沙妙妙立刻奔到他的身旁,拼命搂着他,悔恨、愧疚的泪水浸湿了衣襟,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古栎尽力克制着体内的剧痛,他立起身来凝望着他最爱的女人,手抚在她的面颊竟也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向我道歉,我明白你的处境,是你皇兄要你来害我,我知道其实你的内心也备受煎熬……”古栎哽咽着继续说道:“不过我的推算绝不会错,你和你皇兄不会成功……不会成功的……” 看到古栎苍白扭曲的面孔,沙妙妙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放心古大哥,这毒酒不足以致命,它只会毁掉你的根基,废除你的修为……等皇兄的事告一段落,我一定会来找你,一定会!” 古栎此刻已如万虫钻心般疼痛,却极力想要说些什么。“不……你的第三个问……我……我们……” 沙妙妙已听不清他的一言一字,见他神志越渐模糊,她不顾一切地吻向他瑟瑟冰凉的唇,这一吻让两人仿佛回到了相识一见钟情的时候,一切痛苦都已过去,只有幸福和快乐徜徉四周。 “刚才多谢姑娘相助,在下碧影峡涧卜门——古栎!” “古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是梵音舞场——沙妙妙!” …… “古大哥,若是我们能像这些青鸟蝴蝶般一直比翼相守,那该是所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放心吧妙妙,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旁,绝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盟约。” “嗯,我相信你,古大哥。” …… 当沙妙妙从追忆中回过神来时,古栎已经昏迷过去,他面如枯槁,血气全无,周身大汗淋漓,如同刚大病一场。沙妙妙拭干泪痕,将他放置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筏中,然后奏起天回北斗琴目送他顺流而下,飘向无边无际的远方。 “对不起,古大哥,皇兄为了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也欠他太多,为了他的霸业我必须做出牺牲……不过请你放心,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去找你,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等我!”、、.。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象劫【曌樱推荐】 “大哥、大哥……你在哪里……”沙妙妙一边朝李恨消失的地方追去,一边拼命呼喊,然而迟迟得不到他的回应。她发疯似地在黑夜中疾奔,落寞的月光照亮着前路却似有似无,令她迷茫不堪。 “呵呵,真是天界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偏要闯,既然你来找死,我就成全你!” 正当沙妙妙惆怅失落时,音梦的叱呼如同梦呓般从无尽的黑夜中曲张而来,让她心神不由一振,立刻催动真元施展身法加快脚步,法眼也跟着打开,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随即感觉到两股真元的波动由不远处传来,她顺着波动而去,很快便看到正在激斗中的李恨和音梦二人。 音梦的箫声四起,变幻莫测的音律彷如诡异的丝绦缠绕着李恨,让他身在其中,无路可退。李恨只得驰骋剑气迎头而上,慑人的寒光从剑身炸裂,剑鸣声参杂在箫声中若有若无。 本来李恨就有伤在身,加之音梦的音波功强横无匹,哪是他此刻能够招架,随着箫声越渐高亢,他的身形也微微颤抖,五脏六腑内有一股强大的气阻在横冲直撞,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屏气凝神,气走丹田,回守天灵,任音流转!”沙妙妙轻柔的声音从九天飘来,一段笙歌也接踵而至,极乐天音虽然低婉,但在霸道的箫声中却清晰可辨,见缝插针般流入李恨耳蜗,帮他舒缓被魔音侵蚀的身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你们兄妹凑齐了,就将你们一网打尽。”见到横空出世的沙妙妙,音梦更是怒火中烧,黑夜中音波匍匐而来,联成一张无形的丝网,欲将她二人彻底覆灭。“四面埋伏——” 沙妙妙真元猛催,全身被浓浓的紫光所包围,紫日晨风缎接踵飞出,绕在双臂上翩然疾舞。玲珑十二绝响的第六章逐音乱舞本就是依凭音律而舞动身姿,一面化解对方的攻势,另一面利用卓绝的舞蹈和对方抗衡。然而音梦已是魔胎修为,纵使沙妙妙全力以赴,她的舞姿也不可能尽善尽美,不消片刻就丧失了大部分真元,情势不容乐观。 “够了,住手!” 一声叱呼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黄石步履轻快地赶过来阻止道:“音梦,她二人并非我们此次的目标,不要擅做主张,打草惊蛇。” 音梦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命令我!我知道她曾经是你的姐姐,但是你也休想偏私护短。”说着,音梦真元猛催,强大的音压让沙妙妙感到五脏翻腾。 黄石见沙妙妙脸色越发苍白,他随即召出一簇石锥向音梦背心刺去,音梦没有想到他竟敢真的对自己出手,只得转身释出一股音浪,挡开了石锥的突击。沙妙妙也借此得以一丝喘息,不至受到音波的反噬。 “音梦,你已经让庄主失望一次了,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让庄主再一次失望么?”黄石冷声道。 “你……”音梦气得双目血红,然而紧握的天魔噬梦箫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恨恨地望了一眼原本唾手可得的沙妙妙两人,最后冲黄石赌咒道:“算你狠,今天这屈辱你给我记好了,将来我必定让你十倍偿还!”语毕,音梦掀起一阵风旋,接着便消失无踪。此刻的黑夜又陷入一片沉寂,让人腐朽的安静。 “妙妙姐……我还能这样叫你么?”黄石第一个打破沉静,他徐步走到沙妙妙面前,双眼中的肃杀已消失得荡然无存,让沙妙妙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当年那个善良、孝顺、与世无争的孩子面前。 “站住,再上前一步我就刺穿你的喉咙。”李恨不知何时醒来,他的血戾剑已架在黄石的脖颈出,死亡的气息透过剑身,直逼黄石的灵魂深处。 沙妙妙见状急忙上前拉开李恨,示意他不要插手。接着,她用一副姐姐一如既往的温柔口味说道:“收手吧,小石头。不要再泥足深陷,否则就真无法回头了……” 黄石无奈地摇摇头,回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能回头了!不光是我,还有你,妙妙姐,我们都回不到从前了!” 沙妙妙心头一跳,内心的震惊藏掖不住,她深深明白自己的处境,和黄石所言一样,她已经不可能再扮演龙旭姐姐这个角色,而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使命,若要背叛血脉之仇,纵使他朝魂飞烟灭,也万死难辞其咎。 沙妙妙所有的感情变化都看在黄石眼中,他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了大半。“妙妙姐,你不要再天真了,如今你和李恨的身份都已曝光,你认为龙朝的人还会放过你么?昔日的亲情再美再逼真,都只是镜花水月,你背负的家国之仇才是你真正的生命。” “……” “回去吧,现在还不是你们离开的时候,去直面这场骗局,将你李氏千秋万代的仇恨统统归还于他们,这才是你如今该去完成的使命。”说着,黄石递上一柄石剑和一瓶药樽。“这药名为‘化功朱梅’,无色无味,是天下奇毒却不足以致命。不论修为再高的人,只要喝下三滴,立刻就会修为尽丧,根基全毁。而这石剑就是你们回去的机会,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说完,黄石最后看了一眼满脸惨淡的沙妙妙,轻叹一声御物离开了。 沙妙妙望着地上放置的两样东西,心情此起彼伏,想要伸手却没有这份勇气。李恨看了看她惆怅的背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面前,随手捡起那柄石剑,想也没想便朝自己心房刺去,一片血红瞬时展开,飘散在空中,飘落在沙妙妙惊诧的面庞之上。 “皇兄,你干什么……”沙妙妙一边惊呼着,一边扶住受伤倒下的李恨,眼中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滑落出来。 “回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回去……”沙妙妙想帮他拔出石剑止血,却被李恨拦住。“这是我们李氏一族唯一的机会……想想我们的爹娘,想想我们的国家……回……去……”说完,李恨便昏厥过去,只有决堤的殷红倒映在沙妙妙眼中,化为无尽的惊恐。 十里外的一处石崖下,龙旭一行人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决定在此处休息一晚,这是龙旭的提议,因为他还没有从沙妙妙的离去中缓过神来,仿佛亲情流逝得太快,竭力想要抓住却为时已晚。 突然夏游柔的一声疾呼在石崖内响起:“是沙姐姐,沙姐姐回来了!” 听到她的呼喊,龙旭和古栎几乎是同时奔了出去,看到石崖边缘依稀浮现的人影,两人纷纷转悲为喜,急忙迎了上去。沙妙妙扶着流血不止的李恨蹒跚而来,她脸上、身上都有干涸的血渍,这让龙旭二人都心神一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龙旭急忙扶开沙妙妙肩头压着的李恨问道。 沙妙妙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快救救我大哥,我们遇到了音梦和黄石的狙击,哥哥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求你快救救他……”说着,沙妙妙体内气血翻涌,一时调理不当也昏厥了过去。 当沙妙妙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初春的凉风吹开了深冬的寒冷,一米阳光拨云而降,透过石崖顶部的缝隙,微微照亮了石崖内部。沙妙妙刚想起身环顾四周,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从石崖的一侧传来。 “你醒啦,别动!朱辰神医说你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但是你五脏都被魔音所侵,必须好好调理,方能痊愈。这是给你煎好的药,趁热喝吧。”古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到沙妙妙身旁,微微吹散汤药的灼热,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面前。 沙妙妙心头一暖,却没有多说什么,刚接过药碗突然又一个激灵,疾声问道:“我大哥呢?他怎么样?” 见到沙妙妙如此紧张的模样,古栎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他还是如实说道:“你放心,虽然李恨受伤不轻,但是石剑的剑锋刺偏了半寸,有朱辰神医和桑娘娘在,他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沙妙妙知道这一剑是皇兄自己所刺,所以他自有分寸,放下心中大石后她才缓缓服下汤药,长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古栎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沙妙妙心慌意乱,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我……我只是……因为大哥受伤,所以……”沙妙妙不敢直视古栎的目光,因为她清楚知道卜门的观相面气术何其强大,只要她稍有不慎就会被洞穿心思,那么她此行回来的目的就会被洞穿。 “喔,原来你回来只是为了你的哥哥,一个十恶不赦的冷血杀手。” “不。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以前的他是迫不得已……”沙妙妙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诋毁她的皇兄,就算她最爱的古大哥也不可以。 见到沙妙妙如此强烈的反应,古栎的心彻底碎了,本来想要挽回些什么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这段感情随波逐流,听凭天定。“好了,你休息吧。”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古栎落寞的背影,沙妙妙内心愧疚不已,两行泪水滑落,她掩面哭道:“对不起,古大哥!对不起……” 在朱辰和桑玥妍的医护下,李恨很快便苏醒过来,重获新生的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与龙旭敌对,也不再明言离开,更提出要和龙旭一同前往不周山,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庞丞相。不过这一切沙妙妙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他的阴谋,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复仇,血海深仇已经融入他的血脉中,根深蒂固。而他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能卜算未来的古栎,若要阴谋继续完成,古栎就必须彻底消失。 “明天就要到洪荒墓场了,古公子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出来赏星?”雪瞳徐步朝独自站在崖顶观星的古栎走去,平淡如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古栎回过神来淡淡行了个礼,道:“我只是闲得无聊罢了,有了雪瞳姑娘作陪,这观星象的举动也变得不再枯燥。” 雪瞳嫣然一笑,风华绝代,她也仰着头望着昏暗的天际,忽闪忽闪的星芒排列出各种不同的形状,用心去观察才能勘破其中奥秘。然而古栎的目光却一直驻留在一颗星光黯淡的星芒之上,眉宇微蹙,略显忧戚。 “那是你的‘本命星’?” 雪瞳猜中古栎的心思,他只能答道:“嗯,那是我的本命星。” “为何星光如此黯淡?莫非……” 古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缓缓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相士的宿命就是能看破不能躲过,一切生命循环的规律也不过尔耳罢。” 两人没有再交谈,而是静静仰望初春夜晚的星空,那旖旎的星光仿佛一双双美丽的眼睛,诉说着鲜为人知的故事。突然又一个脚步声打破了崖顶的宁静,沙妙妙一身紫衣迎着夜风翩然而至。 “古大哥!雪瞳姑娘……”沙妙妙在呼唤古栎时还有半分亲昵,但是见到雪瞳时,她的目光也变得闪烁,似乎在担心、害怕着什么。 雪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欠身行礼以示还礼,她听说过沙妙妙和古栎的关系,所以此刻她没有再关注两人,而是继续仰头赏星。 “妙妙,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这一次还是沙妙妙主动来找自己,古栎显得格外兴奋,立刻迎了上去。 “嗯,”沙妙妙讪讪地点头,目光不敢和古栎对视。“我……有事想和你谈谈。”接着,她朝雪瞳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瑟瑟地低下了头。古栎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跟着她离开了崖顶。 雪瞳回过头来时,古栎和沙妙妙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她望着漆黑如墨的春夜,叹息地摇摇头。雪瞳再一次抬头时,又是一颗黯淡的星芒从云端攀出,她拨动玉指算了算,不禁自言自语地呢喃道:“是祸躲不过……看来我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沙妙妙带着古栎来到一处僻静偏远的溪涧旁,那里已经被她精心布置了一番,一张藤桌和一对藤椅,一壶清酒和古栎最钟爱的甜点。伴着清幽的月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令人神往。 “挂花糕、金蚝丝、玉团酥……这都是你亲手做的?”古栎温柔地问道,他走近桌边,闻了闻还散发着余温的甜点,脸上绽出俊朗的笑容。 沙妙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同样露出往日的笑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今晚……你就多吃点。” “你今晚约我出来,不单只是品尝这些点心而已吧。” 沙妙妙犹豫地点点头,道:“嗯,我想你帮我一个忙,算算我和小旭的结局。不对,是李唐和龙朝的结局。” 古栎沉默了一阵,他没有拒绝,而是意外地用卜天演卦占卜了起来。很快,他便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悲戚的神采。“为什么偏要知道结果呢?” “请你如实地告诉我!” 古栎摇摇头,还是回答道:“我不能告诉你整个结局,但是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 “好。”沙妙妙欣然应允。“我皇兄会被小旭所杀么?” “不会。” “那最后天下会属于谁?” “反正不是你们已亡的大唐。” 听到这个回答,沙妙妙竟松了一口气,其实只要皇兄能够活下去,得不得到天下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她刚准备问最后一个问题时,古栎却抢先问道:“妙妙,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你现在还爱我吗?” 沙妙妙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古栎没有催促她,只是失落地说道:“罢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沙妙妙定了定神,用极小的声音问道:“我们最后还能在一起么?” 她的这一问让古栎又不知所措,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知如何回答。沙妙妙嫣然一笑,道:“算了,这个问题暂且不答,我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古栎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坐下品尝起面前的糕点,幸福的笑容藏掖不住。沙妙妙也跟着坐下,为他的酒樽里斟满了清酒。古栎望着她递上来的清酒,不禁一怔,口中的动作也骤然停止。 “妙妙,你知道我不喜饮酒的。” 古栎这一问让沙妙妙心头一怵,她当然知道古栎的这个习惯,但是走到这一步她已无法回头了。“啊,最近被诸事烦心,竟忘了古大哥你不嗜酒水,那不喝便是。” 可沙妙妙刚要拿开酒樽时,古栎却抢先一步夺了过来,他望着她微微有些惊颤的双眸问道:“若是你让我喝,我便喝。”说着,他将酒樽缓缓提起,整个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凝固的时间,让沙妙妙备受煎熬。她想要开口阻止,却怎么也无法出声,任由整杯清酒灌入古栎口中,她的心才彻底崩溃了,决堤的泪水肆意淌下,她愧疚的哭声回荡在溪涧间,将整个夜烘托得更为凄凉。 见到沙妙妙这古怪的变化,古栎竟不以为然,他继续吃着糕点、饮着毒酒,欣然望向天际,指着属于他的本命星说道:“那是我的本命星,只是现在的光泽越来越暗淡,所以有些看不清了。” 沙妙妙停止啜泣,向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那微弱的星光深深刺痛她的心房,她俨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已算到了一切,还要饮下这毒酒呢?” 又是一杯酒下肚,古栎淡然地回道:“我曾经说过,这就是我们相士的宿命,人渺小的力量又怎能与天道抗衡?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劫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话还没说完,古栎只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坐于地上。 沙妙妙立刻奔到他的身旁,拼命搂着他,悔恨、愧疚的泪水浸湿了衣襟,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古栎尽力克制着体内的剧痛,他立起身来凝望着他最爱的女人,手抚在她的面颊竟也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向我道歉,我明白你的处境,是你皇兄要你来害我,我知道其实你的内心也备受煎熬……”古栎哽咽着继续说道:“不过我的推算绝不会错,你和你皇兄不会成功……不会成功的……” 看到古栎苍白扭曲的面孔,沙妙妙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放心古大哥,这毒酒不足以致命,它只会毁掉你的根基,废除你的修为……等皇兄的事告一段落,我一定会来找你,一定会!” 古栎此刻已如万虫钻心般疼痛,却极力想要说些什么。“不……你的第三个问……我……我们……” 沙妙妙已听不清他的一言一字,见他神志越渐模糊,她不顾一切地吻向他瑟瑟冰凉的唇,这一吻让两人仿佛回到了相识一见钟情的时候,一切痛苦都已过去,只有幸福和快乐徜徉四周。 “刚才多谢姑娘相助,在下碧影峡涧卜门——古栎!” “古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是梵音舞场——沙妙妙!” …… “古大哥,若是我们能像这些青鸟蝴蝶般一直比翼相守,那该是所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放心吧妙妙,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旁,绝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盟约。” “嗯,我相信你,古大哥。” …… 当沙妙妙从追忆中回过神来时,古栎已经昏迷过去,他面如枯槁,血气全无,周身大汗淋漓,如同刚大病一场。沙妙妙拭干泪痕,将他放置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筏中,然后奏起天回北斗琴目送他顺流而下,飘向无边无际的远方。 “对不起,古大哥,皇兄为了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也欠他太多,为了他的霸业我必须做出牺牲……不过请你放心,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去找你,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等我!”、、.。 第三百一十三章 洪荒妖兽 战后的皇宫各处都开始修葺,工匠们废寝忘食地工作,皇宫才慢慢恢复往日的庄严。在东宫一处完好无损的宫殿内,庞丞相正高坐金椅之上,全身笼罩淡紫的气息,眉宇间一条黑气迅速窜动着。 “启禀庄主,属下黄石、简枫、单羽求见。” 庞丞相嘴未开启却有浑厚的声音传出,“进来吧!”三人听到指示方才推门而入,随着大门关闭,三人都一脸肃然地跪地行礼。 “交代给你们的事办得如何了?” “启禀庄主,属下不才,又让那龙旭逃走了!”简枫讪讪地回道。 “嗯?”听到这个消息,庞丞相全身紫气褪去,血红的双目也倏地睁开,慑得简枫冷汗淋漓。 单羽见状挺身而出,丝毫不惧地答道:“请庄主息怒。本来这一次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但是中途杀出了梵音舞场的三位掌门,还有魔音洞天的音无、音尧,有了她们的掺入,我们不得不放弃追捕,继续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哦,看来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听了单羽的解释,庞丞相的脸色才变得和悦几分,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也渐渐散去。这让提心吊胆的简枫也长长松了口气。 见气氛舒缓了不少,黄石才接着回禀:“启禀庄主,属下自作主张,将林天翔留下的毒药‘化功朱梅’给了李莎和李弘,而她二人也同我所预料的一样回到了龙旭身旁,看来李唐的仇恨让她彻底蒙蔽了亲情。” “呵呵,干得不错!”庞丞相发出一串冷笑,“姐弟相残,报复这条路一旦开始就没有尽头……黄石,看来本相没有提拔错你,你还真是邪恶的化身,哈哈哈哈。” “多谢庄主赞许!”黄石没有因此露出丝毫喜悦,只是一脸溟濛,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好了,本相还要运功疗伤,你们暂且退下。给我监视龙旭一行人的一举一动,只有他们才能帮我找到想要的东西!” “是,属下遵命!” 第二天一早,龙旭一行人正准备朝洪荒墓场进发时便发现古栎莫名失踪了。大家分头寻找未果,龙旭更是心急如焚。沙妙妙和李恨当然知道事情的因果,但是他们都故作镇定,讳莫如深。雪瞳昨夜见过沙妙妙的出现,她知道古栎的失踪肯定跟她有关,不过她没有道出,而是静观其变。 “不好了,古大哥留书出走了!”夏游柔匆匆地跑到龙旭面前,递上一封古栎亲笔所书的留信。 看到夏游柔呈上的书信,沙妙妙不由一窒,她望向李恨看到他也是一脸诧然,便明白这封信是古栎早已写下,里面的内容让她忐忑不已。 余无为迅速开启念道:“掌门师弟,碧影卜门不肖徒昨夜已经离去,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最近我夜观星象,发觉我越靠近洪荒墓场我的本命星就越微弱,作为一名相士,我无法正视即将降临的劫难,所以只能选择离开。请原谅我的懦弱,不管是害怕也好,心灰意冷也好,我已厌倦这红尘的杀戮,只想去寻一片世外桃源,不再过问江湖事!掌门师弟珍重!各位同门道友珍重!不肖弟子古栎呈上。” 当余无为念完这简短的一封留信,夏游柔即刻从他手中夺过信纸,满目惊诧地呼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所认识的古师兄绝不是这等贪生怕死之辈!这封信一定有蹊跷……” 余无为拉住她安抚道:“游柔,当你呈上这封信时,你已确定了信上的字迹,这是古师弟的字无疑,不要再难过,让掌门师弟来做定夺吧。” 龙旭缓缓接过仅一页的信纸,但他内心却觉得千斤般沉重,他虽然不清楚这封信背后的真相,但他也绝不会相信他所了解的古栎是信上所述的懦弱之人,他以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而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龙旭收好信封,呼出一口浊气道:“好了,既然古师兄选择了离开,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如果现在还有谁不愿跟随我赴汤蹈火,就请即刻离开,我绝不阻拦!”沉寂片刻,没有任何人出声,他继续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上路吧,今天日落以前势必赶到洪荒墓场。” 龙旭表面虽然波澜不惊,但是最了解他的桑玥妍却能读懂他此刻的辛酸,她没有多说什么去烦扰龙旭,而是走到沙妙妙身旁用入密传音说道:“妙妙姐,皇上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古大哥的离去绝不是因为懦弱和害怕,而是因为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一片真心!” 看着众人纷纷跟着龙旭上路离开,只有沙妙妙一人驻足原地,目光呆滞,李恨急忙来到她面前轻唤道:“莎儿,你怎么了?我们该上路了。” 沙妙妙回过神来正色地回道:“皇兄,我要你答应我,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绝不能再对小旭下手,连他的朋友也一样!” 看着沙妙妙决绝的目光,李恨只能点头应允道:“好,我听你安排便是。”沙妙妙松了一口气,这才大步流星跟上众人。 洪荒墓场地处西北,地势险要,灵气浑浊,是许多山精妖兽修炼的场所。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那里的妖兽精灵比万兽谷和白灵山都要强悍不少,加上前代君王同佛心禅师联手设下的结界,整个洪荒墓场就如同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里面凶恶的妖兽更是令人望而生畏,想要进去都是难于登天,而进去后要想顺利抵达不周山,更是难上加难。 龙旭一行人怀着坚定的信念终于来到了所有修真人士的禁地——洪荒墓场。由于天色尚早,整个洪荒墓场都显得格外安静,彷如一处偏僻的密林,洋溢林间的祥和之气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闻风丧胆的凶煞之地。 “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入夜了,我们是否今日就驻扎外围,待明日清早再破结界前往不周山?”夏游柔建议道。 的确正如夏游柔所言,若此刻破结界而入,势必消耗大量真元,加之这一路舟车劳顿,入夜后的洪荒墓场又阴森恐怖,单凭他们这一群人的修为,根本是自寻死路。但若留守在外,后面逍遥庄主的追兵又随时可能突袭,被追兵捕获事小,一旦暴露龙朝龙脉所在,那先前牺牲的大家就毫无意义,纵是灰飞烟灭他也难辞其咎。 就在龙旭也为此犹豫不决时,雪瞳轻摇莲步走到龙旭面前,从她雪白的绒裘中伸出一只葱白玉手,五指轻启一枚血红盈润的玉珠呈现在龙旭面前。 “这是……” “红魄暖玉。是开启这结界的唯一钥匙。” “怎么会在你这里?我记得皇叔曾经说过,这红魄暖玉世间罕见,仅有两枚。一枚由佛心禅师保管,另一枚由庞丞相收藏。” “不错,其实早前这两枚红魄暖玉都落在了庄主手中,只是其中被先皇取回,这另一枚就是佛心禅师所持有,造反前庄主将它保存在我这里的。”雪瞳说完便退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绒裘的阴影中,看不清她的神情。 龙旭没有再怀疑她的一番心意,经过这段短暂的相处,他似乎明白了朱辰所说的话,虽然雪瞳曾经有过无数的杀戮,但是她却有一股至纯的灵气由内而外地散发,令人不忍与她为敌。 桑玥妍接过龙旭递来的红魄暖玉,默默念动龙御铳曾教授的口诀,顿时从红玉中射出万丈赤芒,映照在洪荒墓场的结界之上,顷刻间结界异彩流转,空出一条通道。“我们进去吧。”说着,众人跟着龙旭走进了杀机四伏的洪荒墓场。 龙旭曾在几年前在舒娟的带领下进入过这片禁地寻找仙草“焦尾”,然而岁月的痕迹却不曾在这里停留,再一次进来一切的景物都显得那么熟悉,娇艳的花,高耸的树,没有丝毫的变化。 “走这边,天黑之前只要避开‘百妖夜行’,到达‘雪月谷’就安全了。”雪瞳仿佛出生于这里,对洪荒墓场的路线布局了若指掌。 “你为何如此熟悉这里,难道……” “正如你们所猜的一样,我就是来自这片土地,是这片混沌中冰雪所化的精灵妖兽。”雪瞳没有隐瞒,如实地向众人交代。 雪瞳的身份让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她高深莫测的道行并非偶然,就是这片禁地造就了她,而她千年纯净的灵气与这却又格格不入,很难想象她是如何修炼至此,更难想象她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一片世界。 一行人跟随雪瞳越发深入树林,头顶的落日就下降地越快,黑暗伴随阴冷席卷而至,婆娑的树影摇曳不定,让众人都警惕起来。 “不要罔顾其它,一路向前!” 雪瞳的声音如醍醐灌顶,让所有人不禁一振,然而树影依旧张牙舞爪,让人心慌意乱。随着逐渐飘落的枯叶铺满眼帘,脚下的路也变得崎岖难行。 “不好,这是敌人的妖术!”龙旭话音刚落,原本还仅存的一条出路也消失得荡然无存。接着林间阴风四起,在树叶间鬼哭狼嚎。 突然一个老迈的声音从林间飘来,空洞而悠远,但是身影却又近在眼前。“呵呵,居然闻到了人肉的味道,而且数量还不少,看来老朽今天的运气不错!” 龙旭立刻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住了,再聚目一看,从树影中出来的正是几年前他和桑玥妍碰见的老树妖。树妖目光扫过所有人,同样看到了人群当中的龙旭,他深邃的眼波流转,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惊声呼道:“竟然是你!哈哈哈哈,上次若不是那白蛇精多事,你小子和那两位小姑娘早已成了老朽的肥料。如今你又送上门来,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战火一触即发,龙旭的孤芒流星暗扣在手,一旦树妖展开行动,他也绝不会束手待毙。就在树妖准备跃起地一霎那,一双苍白的雪眸透过人群射来,树林的温度骤降,甚至还有稀疏的落雪洋洋洒洒降下。 “老槐妖,百年未见,您依旧是这洪荒墓场中起来得最早的一个!” 望着一袭雪白的身影飘向前来,树妖惊得身形微颤,瞪大的双目就像要掉落出来一般,苍老深陷的嘴有气无力地开阖道:“雪……你是雪瞳……”、、.。 第三百一十四章 雪月谷 “你是雪……雪瞳……”老槐妖难以置信地念叨着雪瞳的名讳。 雪瞳没有理会他的惊诧,而是释放出一股寒凉的威压,顿时周围的树影统统溃散,原来脚下的大道也再次展现出来。雪瞳玉手一招,那件永远都是披在身外的雪白绒裘飘然离体,她曼妙的身段第一次展露人前,雪白的肌肤,绝世的容颜,一身素雅的白纱轻衫,仿佛一片纯洁的冰雪,将她点缀地更为迷人。 “跟着我的绒裘走,它会带你们安然抵达雪月谷。” “可是你……”龙旭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雪瞳打断。 “放心,区区树妖我还能应付,你们勿需担心,更何况我也是只妖。”说着,雪瞳身形一变,顿化锋利的冰雪扑向还神情呆滞的老槐妖。 “走吧,我相信她。”这一次说话的是朱辰,他看着满天风雪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随即带着众人跟上飘在空中的绒裘,再一次踏上了去往雪月谷的大道。 “哼,雪妖,百年未见你的脾性依旧如此高傲,老实告诉你吧,老朽这百年来吞噬了的精灵不上千也有百了,此刻的道行已今非昔比,你贸贸然与我私斗,真是你的失策啊!”说着,老槐妖伸出左手一抓,一股瘴气从树林间冒出,立刻将雪瞳所化的冰雪全数驱散。 雪瞳从风雪中跌落出来,虽然面无波澜,却依旧风华绝代,让人意乱情迷。“老槐妖,没想到你竟然违背修炼的法则残害其它精灵,那我今日就替天行道,将你打得魂飞魄散!”说着,她双手在风雪中一招,两柄玄冰铸就的宝剑横空出世,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哼,大言不惭!”老槐妖双目放光,一把木制权杖从地底升起,杖顶的镂空处还散发出荧荧绿光。权杖一握在他手中,立刻产生变化,原本还参天高耸的密林统统化为坚韧阴柔的水草,扭曲成各种形状朝雪瞳缠绕而去。 雪瞳目光一聚,脚尖点地,双手的玄冰宝剑顺势而舞。只见一圈耀目的白光闪过,首当其冲的树木被寒冰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更有一股庞大的冰雪之力依附在树木之间,减缓着它们的行动。 等老槐妖再次看清时,雪瞳的身影已经飘然而至,锋利的双剑划破当空,瞬间刺入了树妖的体内,冰雪的寒气也趁势由剑身发出,将树妖的身体化为一块块晶莹的玄冰。但是不消片刻,冰冻的效果便停止了,老槐妖更是全无苦相,一脸戏谑地朝她谄笑。 “呵呵,都警告过你,你却还是如此大意。”说着,老槐妖手中的权杖朝面前的雪瞳横扫而来,雪瞳迫于无奈只能弃剑避退。而原本插在树妖身上的两柄玄冰宝剑被伤口处的一股绿光带入,没入老槐妖的体内消失不见。 雪瞳暗恨自己大意,但是身处此地她又不敢贸然发动冰雪之力,解决树妖事小,要是招来更多的妖兽,她此刻的身体也不知能否招架。可是她担心的事却偏偏发生了,又是一股妖气拔地而起,一朵娇艳的芙蓉在一旁的枯树上悄然绽放,摄人心魄的迷醉香气洋溢开来,一只花妖从花中探出她的脑袋,转动着紫红的眼眸打量着面前的雪瞳。 “槐爷爷,今天怎么没等我一起行动啊?嗯,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谁?莫非就是我们今晚的美餐?”花妖一脸谄媚的问道,她看雪瞳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几分贪婪。 老槐妖捋捋胡须,正色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花儿,我们面前的这只雪妖可是有着千年道行的大妖精,若不是她今日不知为何修为大减,就算你我联手也未必能动她一根毫毛。要想品尝这等绝世美味,就给我拿出全力,否则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花妖听后抿了抿娇艳欲滴的丰唇,眼中的贪婪之色又加重了几分,还未等老槐妖发号施令,她已经从花朵中射离,双手化爪直逼雪瞳而去。雪瞳冷哼一声,全身雪白的衣衫无风自动,磅礴的冰雪之力油然而生,她仅是薄唇轻启,强烈的劲风夹杂着冰雪便冲花妖迎面袭去。 这千年风雪何其寒冷,花妖面目骇然,后悔却为时已晚。突然一根树枝缠绕在她腰间,猛一发力才将她从险境拖离。看着自己被冰雪蚕食的双手,花妖心疼不已。 “哼,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惧虎,好好听我调遣,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虽然花妖满面骄横和不悦,但是她领教过雪瞳的厉害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站在老槐妖身侧,等待时机。 双方僵持了片刻,雪瞳就再也坚持不住了。原来祸不单行,就在刚才花妖发动攻击时,她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由内而外摧毁自己,那是逍遥庄主的诅咒,否则刚才那一击早已要了花妖的性命。痛楚由缓渐疾,朱辰教她的调息之法也快支持不住,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就越不利。 看出雪瞳脸色微变,破绽百出,老槐妖眼中放光,他知道时机成熟,疾声喝道:“花儿,就是现在,动手!” 话音一落,花妖绽放出狂喜的笑声,接着漫天降下七彩的花瓣,浓郁的花香令人头昏眼花。雪瞳疾身后退,但是花妖的迷烟却紧追不舍,正想释出一股风雪驱散恼人的迷烟,殊不知两条树藤破土而出,正好缠住了她的双脚。雪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还未等她起身,花妖的利爪又破空而来。 雪瞳灵机一动,双手运足元气对准花妖而去,寒冰之力瞬间让花妖感到积毁销骨的恐惧,她不得已翻身跳开,不敢跟雪瞳正面碰撞。就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又是两根树藤攀出,将雪瞳的双手也紧紧缠住,藤上的棘刺刺破她的肌肤,只要她一挣扎,棘刺就会深入一分,让痛楚加剧。同时这四条藤蔓还不停地吸取着雪瞳的灵力和体力,让她无从挣脱。 “哈哈,我看你还能如何逞凶!”老槐妖感受到雪瞳无限的灵力灌入体内,不禁神清气爽,道行猛增。一旁的花妖也摩拳擦掌,想要一尝雪瞳的千年灵气。 正当花妖朝雪瞳飞扑而上时,一道蓝刃电闪而过,瞬间贯穿了花妖的头颅。花妖碎成一地残花,哀嚎不断。老槐妖大惊失色,还未看清方才是何人出手,又是一道红色水刃电闪而过,连同刚才袭来的蓝刃将四条藤蔓统统斫断。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坏老朽好事?”老槐妖双目充血,暴喝一声。 一个身影应声而来,正是因为放心不下而回头的朱辰。他一看雪瞳面色不对,便知发生了什么,急忙释出一团青光将她笼罩其中,帮她舒缓疼痛。 老槐妖不知来人底细,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看他在为雪瞳悉心疗伤,不免心生疑惑。“你是修道之人?居然搭救千年妖孽,看来这雪妖的媚术可比万狐窟的千幻狐王了。” 朱辰闻声眼神一变,一红一蓝两道水刃随即掷出,直逼树妖的要害。不过老槐妖早已做好准备,青木权杖青光一闪,他的身影便沉入地底,消失无踪。朱辰心头一震,急忙驮着雪瞳纵身跃起,跳离了地面,就在他脚步刚刚离地的瞬间,无数的木刺刺破地面升起,若是他晚了半步就会被这木刺袭成蜂窝。 朱辰没有想到这树妖的道行竟如此高深,惊魂未定时迎面又飘来一股香风,娇艳胜血的花瓣拼成一个骷髅模样,张着黢黑的大口朝他扑去。“你毁我肉身,我要你灰飞烟灭!” 眼看花妖迫近,朱辰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右手轻抬,一道白色水雾立刻从腕间的翡翠葫芦中喷出,化为一圈牢不可破的光罩。“流光之白——晶心银墙!” 花瓣撞击在光圈之上,立刻溃不成形,更别说突破半分,这可再次激怒了花妖,她尖锐的咆哮声震天而起,慑得人心绪难宁。听到花妖发狂似的咆哮,老槐妖也即刻显形,他双手擎杖怒喝一声,顿时青光无限,周遭所有的树木一拥而上,化为锋利的矛头直指半空中的两人。 只闻一声轰鸣巨响,朱辰和雪瞳瞬间淹没于密集的林木之间,连保护的光圈也被击破消失地荡然无存。老槐妖冷哼一声撤开树林,只见一团黑色的光雾弥留半空,朱辰和雪瞳都已失去了踪影。 半空徘徊的花群犹豫了一阵,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无误后盘绕着黑色雾体转了一圈,将它带到老槐妖面前,狂喜道:“槐爷爷果真厉害,想必那男人和雪妖已被你斩成这团黑泥,只是可惜了那精纯的灵力还未被吸干吸净!” 老槐妖奸诈一笑,道:“傻花儿,吃下这黑雾不就等同吸取她的灵力么。哈哈哈哈。” “喔,是吗。既然你们俩这么喜欢这礼物,我就让你们好好欣赏欣赏它的全貌。绽放吧!流光之黑——魔花天雨!” 不知朱辰如何处走了出来,他背过身去打了一个响指,老槐妖面前的黑雾便应声展开,一朵漆黑如墨的花朵舒展它妖娆的身姿,强烈的煞气绽开而出,化为不计其数的黑芒向四周辐射开去。朱辰抱起虚弱的雪瞳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树妖和花妖凄厉而悔恨地诀别叫喊。 步行了一会儿,雪瞳周身百骼的痛楚也渐渐淡去,她从朱辰怀中挣脱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谢谢你了。” “喏,没想到你这冰造的心肠还会对我说‘谢谢’二字,真是旷世奇谭啊。” 面对朱辰轻松的调笑,雪瞳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再一次展露那千年冰霜后绝世的笑靥。朱辰一时间竟看得痴了,那种美纤尘不染,仿佛发光的冰魄一般,神圣不容侵犯。 望着朱辰呆滞的目光,雪瞳轻咳一声打断他的遐思,她扬起玉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峡谷,轻声道:“那就是我生活修炼的地方,雪月谷!” 朱辰回过神来,照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两坯山体的缝隙挤压出一块低洼的地势,一丝冰凉寒气远在十里之外也能感到,再遥望那修筑在一弦月形石壁下的一座宫殿,虽然不是雄伟巍峨,却全由玄冰雕琢而成,造型考究典雅,四个冰雪凝成的风铃挂在殿沿轻鸣,加之谷内飘起的盈盈细雪,将这雪月谷修饰得更如仙境,让人因惧扰其宁静而不忍踏足。、、.。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千幻狐王 “是师兄!是师兄他们回来了!”桑玥妍一直站在谷口遥看远方,当她看见两个人影缓缓朝谷内移动而来时,不禁激动地向一旁的龙旭传言道。 龙旭也朝谷口望去,不禁喜声呼道:“是朱辰大哥,是他们回来了!” 龙旭这一呼喊,让其他人也纷纷从宫殿内疾跑出来,同众人一起出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面容清瘦,年纪看似不大;女的身材丰腴,模样只比雪瞳略小一两岁。两人都是一身雪白,连瞪大的瞳仁也空洞如雪。 “真的是谷主!谷主回来了!”雪白的两人见到眼前的雪瞳,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急忙迎身上前,跪在谷口,大呼道:“恭迎谷主返谷,雪柔、雪影迎驾来吃,请谷主恕罪!” 再一次见到两人,雪瞳的脸上也荡漾出从未有过的欣喜,她快步上前扶起两人,同他们深情相拥,久别重逢的泪水幸福地滑落。“我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能够回家真好!” 众人见到雪瞳如此幸福,不免也为她感到欣慰。只有朱辰遥看她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辛酸,他知道雪瞳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要元丹一日不回归她的本体,她就永远没有自由…… 从雪柔、雪影两人的谈话间,龙旭他们才知道了雪瞳的真实身份。雪瞳原本是这洪荒墓场中修炼千年的雪妖,同时也是这雪月谷的主人,虽然整个雪月谷只有她和雪柔、雪影三只精灵略显落寞,但是她们相依为伴的日子却是雪瞳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百年前雪瞳艳羡人界的繁华,她不惜错过得道成仙的机缘也要一尝红尘的铅华,结果却落入庞丞相的控制之中,这一离开便是百年,而在谷中的雪柔、雪影同样也守候了百年。 百年光阴对于她们妖灵之体来说不过须臾,但雪瞳空洞的瞳仁中却布满疲惫和疮痍,没人知道她这百年是如何挺过来的,只有眉宇间那抹看似平淡却又渐起涟漪的哀伤惹人垂怜。 雪柔在雪瞳的吩咐下,为龙旭等人安排好了客房,虽然屋内的装潢统统都是冰雪雕琢而成,但是都别具匠心,造型雅致,同人界没有两样。正当龙旭几人在房中计划明日之事时,一声女子的传唤从门外传来,那是雪柔的声音。“不知各位是否安睡?雪柔有一事叨扰龙公子,请公子出门一叙!” 龙旭应声推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雪柔、雪影两人,不禁开口问道:“不知两位有何事见教?是否是雪瞳姑娘让你们来找我?” “不不不……”雪柔急忙打断:“这一次并非谷主的意思,而是我们姐弟二人希望公子能将开启这洪荒墓场结界的红魄暖玉相借。” “嗯?你们要借红魄暖玉!” “公子不用多心,我俩只为出去找那迫害谷主的狗贼,将其千刀万剐,并夺回谷主的元丹,求公子成全!”说着,两人跪倒在龙旭面前。 “可是……庞丞相修为深不可测,手段毒辣,连你们谷主都能被他擒获,更何况是你们!我知道你们想为雪瞳报仇,但是我绝不能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让你们去白白送死!”龙旭决绝地回道。 “姐姐,别再跟他们废话,不给我们就明抢!”雪影站起身来双眸之中荡漾开一层浓浓的寒意,让龙旭背脊发凉,心头一震。见谈话的气氛骤变,舞岚五姐妹同时出现在龙旭面前,五条缎带将他保护其中,五柄乐器也仙音袅袅地祭起,不容丝毫懈怠。桑玥妍和朱辰他们也紧随其后,大有开战的意味。 此时有一丝犹豫的雪柔也站了起来,她语重轻长地叹道:“你们都是谷主请回来的客人,我们姐弟俩不想伤害你们,若真是动起手来,你们联手也未必是我俩的对手!还请公子三思。” 突然,李恨的讥嘲打破了僵局:“笑话,区区两只雪妖也敢猖狂,我们这么多人联手,别说是你们俩,就算是雪瞳亲临也只能俯首认输!” 龙旭不知道李恨这番话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为之,但是这些话却彻底激怒了雪柔、雪影,战火一触即发,难以避免。 “竟敢冒犯谷主大人,让你尝尝暴风雪的滋味!”这一次竟是雪柔先动手,她周身白光溟濛,寒冰的气息决堤而放,彻骨的寒冷仿佛一场暴风雪降临,瞬间冰冻着所有人的动作,想要反抗却连思维也变得缓慢,更别说抵挡了。 正当龙旭等人为雪柔的实力感到震惊时,一声娇喝透过风雪传来。 “给我住手!” 暴风雪戛然而止,众人如释重负地缓过神来,才发觉刚才的那一幕犹如一场幻梦,既真实却又无迹可寻。只见雪瞳披着她那件雪绒裘衣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雪柔、雪影。 “不好意思,雪影性子一向急烈,没想到雪柔今日也有些失态,看到你们无事,我便安心了。”雪瞳一副歉疚地模样说道。 刚才还叫嚣的李恨见识过雪柔的本领后也三缄其口,眼中的惊愕比其他人还深重几分。倒是龙旭微微摇头,满怀歉意地回道:“都是我们口不择言,冒犯了两位,雪瞳姑娘不要为难他们。”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听得清清楚楚,圣上不介怀便好,如果没有其它吩咐,我们便退下了。”说着,雪瞳领着雪柔、雪影离开了。朱辰犹豫了一阵,竟也跟了出去,留下一屋人错愕不已。 “没想到这两雪妖道行如此高超,莫非雪瞳的实力更是超凡脱圣?”舞岚惊讶地揣测道。 “嗯,若不是庞丞相窃取了雪瞳的元丹,她的道行绝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龙旭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无限的疑惑,他不知雪瞳归顺的真心,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阴谋,那他们的处境就相当危险。 …… “可是谷主,没有元丹你就会……” “好了,如果你们两个还当我是谷主,就听我的吩咐不要再纠缠此事,我自有分寸。” 雪瞳训斥了两人几句,他们也无从再反对,只能满怀不解地离开。朱辰趁势从宫殿的一角走了出来,不带任何色彩感情地问道:“这里这么美,怪不得能孕育出你这么美丽的精灵。” 看似调笑的一句话,雪瞳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冷冰冰地回道:“雪月谷真正美丽的景色你还未见过,何必言之凿凿地先下结论?” “哦,那就请雪瞳姑娘带路吧,让我这个凡夫俗子也开开眼界!”朱辰故作兴奋状,让原本还被琐事烦心的雪瞳也恢复了几分活力。 在雪瞳的带领下,朱辰和她来到雪月谷的殿外,他俩跃上殿顶的弦月石壁,从那里远眺头顶苍空,夺目的繁星透过头顶石崖间的缝隙,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姿态。 “好美的星光!没想到在这片混沌之地也能感受到这不寻常的宁静。”朱辰情不自禁地赞道。 “这条缝隙我为它取名‘星月缝’,同月亮一样,它也有阴晴圆缺。今天刚好是初春下弦月,所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模样。若是满月,缝隙就会变为一口浑圆的天井,那时候观星犹如在星河采珠,别有一番意境。” “听你这么一说,真是想想也乐在其中啊!”朱辰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雪瞳不禁心头一跳,竟萌生出一个想要一直这样看着他的念头。心中的抉择在此时也摇曳不定,原来一切在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放心吧,我会守候在你身旁,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朱辰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俊朗的一笑让雪瞳的心跳变得愈发剧烈。但是这种酥麻的感觉彷如触电般,不痛苦反而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幸福,她点点头,说出了心中的决定。 “其实去往不周山的入口就在洪荒墓场西北方的‘无妄界’,想要找到去往不周山的路就必须集齐两大条件。第一,必须知道开启无妄界法门的咒诀;第二就是便是要以强大的灵气为祭,换言之必须具有牺牲精神的心才能开辟去往之路。先不计较第二条,就第一条要求的咒诀在这洪荒墓场中恐怕也只有为数不多的精灵才知晓,而且就算打开无妄界还要做出牺牲,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精灵愿意尝试,自然也没有谁能登上不周山。” “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 雪瞳无奈的摇摇头,道:“这口诀只有德高望重的精灵前辈们才知悉,有些已经得道升仙,而有一些也消隐不见。” “那不是犹如大海捞针,无迹可查?” “不,我认得一位妖王,他驰骋在这洪荒墓场已不清多少岁月,我想他应该知道。” “那位妖王叫做什么?” “千幻狐王!” “那他肯否如实相告呢?” 雪瞳沉寂了一下,才缓缓道:“放心,我跟他略有些交情,自有办法让他助我。” 雪瞳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朱辰明显能够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异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为了偿还她心中的伤痕,他也会永远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那好吧,我随你一同前去。”朱辰信誓旦旦地决定道。 “万万不可!”雪瞳一脸惊恐地呼道:“‘万狐窟’的狐妖个个道行高深,彪悍残忍,对于异类绝不手软。我只是跟它们首领交好,才敢前往,否则绝不愿跟那扯上半点关系。” “那我才更要同往啊!你独身上路,又随时可能被庞丞相的妖术折磨,有我在身边才能保你万全。你放心,我的修为也不弱,你可是领教过的,呵呵。” 看着朱辰炯炯的双目、俊朗的笑容,雪瞳没有再拒绝,有他在身边,曾经的那股自信和幸福又重新回来,不管还剩多少光景,她都要同他并肩而行。、、.。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万狐窟 万狐窟距雪月谷虽不是有百里之遥,但也绝非短途,雪瞳带着朱辰披载着夜色在洪荒墓场中赶路。朱辰身上涂擦了独门秘制的“彩蝶鳞”,将自己佯装为蝴蝶精,避免人类的气息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洪荒墓场的夜晚可以用血雨腥风来形容,没有归顺各个妖族首领的闲散妖精便伺机而动,在黑夜中肆意屠杀,相互恶斗,战败者就是战胜者的奖励,能够在这片混沌中生存下来的妖精都绝非泛泛。 雪瞳一路上都释放出一股冰凌将自己和朱辰包裹着,这股强大的灵力让四周相斗的妖精都望而生畏,自然也不敢阻拦造次。为此节省了不少脚力。从而也可以看出雪瞳在这片土地上崇高的身份。 万狐窟很快就近在眼前,那是一道面朝东北的山体,上面密密麻麻的洞窟深不见底,却有一双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在里面泛着幽光,让人头皮发麻。一丕断石斜卧在山体的最下面,上面遒劲地刻着“万狐窟”三个古老的大字。一声狐啸划破黑夜,让巍峨的万狐窟更透露着一股肃杀。 “来者何人?”一个高亢的发问声从一个洞窟中传来,充满了警惕。 雪瞳调整了呼吸,上前一步回道:“雪月谷谷主雪瞳,有要事求见千幻狐王!” 当雪瞳说出自己的名号后,山体上的洞窟内就想起悉悉索索的声响,一阵骚动过后,从中间的洞窟内蹿出两头碧眼狐狸,狐狸落地后化为年轻男子的模样,风度翩翩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男子打量了雪瞳一番才惊声呼道:“果然是雪瞳大人,小狐刚上任门倌不久,还望大人恕小狐失礼怠慢之罪。”不过当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朱辰身上时,他耸鼻嗅了嗅,蹙眉道:“不知这位是?” 见到刚才狐妖对雪瞳的嘴脸后,他深知雪瞳跟千幻狐王的交情绝非泛泛,不免壮起了胆子回道:“能跟雪瞳谷主同路的必然也是你们大王的旧识,你这门倌处处与我们为难,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进去啊?” 听朱辰如此一说,两只小狐妖立刻委身赔礼道歉,他们可不敢怠慢了大王的贵客。雪瞳见到他们这副无辜的模样,不免内心偷喜,却又不能言明。 “好了,我们有要事求见狐王,还请两位门倌为我们开路吧!”雪瞳温柔地恳求道。 “是。” 正当两只小狐妖准备做法开路时,一声疾喝打断道:“慢着,早前听闻雪月谷的雪瞳谷主私逃人界,已经销声匿迹了几百载,怎么今夜会在这里出现呢?”说着,又是一头碧眼狐狸跃出黑暗的洞窟,落地化为一个妖魅的女子。 “绮云姐,她真的是雪瞳谷主,我以前见过她。”小狐狸望了望雪瞳,仍是一脸自信的回道。 被唤作绮云的女狐摆摆手走上前来欠身行了一个礼,双目扫视了两人一眼,不禁冷笑道:“我们洪荒墓场何时有位这么俊俏的蝴蝶精呢?还有雪瞳谷主,你的灵力似乎波动不定,难道是心里掩饰着什么,不敢如实交代?” 绮云目光如炬,她很快便觉察出雪瞳两人古怪,再经她一问,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虽然朱辰是假的,但是雪瞳却是货真价实,她之所以灵气大减,都是因为缺失元丹,可又不能言明,内心焦急万分。 “哼,大胆妖孽,竟敢冒充大王挚友,擅闯我万狐窟,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说着,她双手腾起幽绿色火焰,眼中的杀气也骤然释放。受到她的带动,刚才还相信雪瞳的两只小狐狸此时也青筋暴涨、目露凶光,跟着两声狐啸冲天而起,他们纷纷化为狐狸模样,个头却有八丈长、三丈高,双目血红,獠牙外露,粗壮的利爪深陷入地,仿佛蓄势待发,要将敌人撕成碎片。 雪瞳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当看向身侧的朱辰时,他已唤出两柄水刃,等待她的指示。雪瞳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应战。小心那女子的掌心火,那是狐族的狐火,一旦沾染火焰就会侵入肌理骨骼,直到焚毁才会熄灭。” “嗯。”朱辰点点头应了一声便一跃而起,手中的两柄水刃光华大放,锋芒一闪,对准中央的女子而去。雪瞳同时出手,掀起狂暴的冰雪将两头巨型狐狸困住,给朱辰足够的空间施展法诀。 绮云见朱辰来势汹汹,她却丝毫不乱,脚尖轻点,婀娜的身姿便腾空跃起。只见双掌当空旋舞,划出一道幽绿色的辉芒,接着双掌向下推出,无数的幽绿色火焰如繁星散落,铺天盖地地袭向下方的朱辰。 眼见疾如雨点的狐火近在咫尺,朱辰的陨裂步法也悄然施展,波诡云谲的步法让他穿梭于狐火之间,显得游刃有余。这一举动让绮云瞠目不已,她虽然看出朱辰身手不凡,但是却没想到能够如此轻巧地避开她所有狐火的攻击。 趁着绮云出神之际,朱辰已来到她十尺之内,红色水刃当空劈落,蓝色水刃紧随其后,两道光影相互交叠,让人眼花缭乱。眼看危机迫在眉睫,绮云身子一沉,顿时仰天长啸,如波涛般的秀发随风见长,竟化为黑色的瀑布席卷朱辰的两色水刃。接着一声爆鸣传出,秀发被水刃斩断,而水刃亦被长发扭碎,双方各有损伤,不分伯仲。 失去长发的绮云略显落魄,不过当她用手轻抚残发时,乌黑发亮的秀发又重新长成,不着痕迹,只是她风情万种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嗔怒。 “真是不好意思,力度没有控制好便削去了姑娘的秀发,不过看到姑娘神通广大,显然不会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朱辰轻浮的调笑,更加激怒了狐妖。 “哼,你这小妖果然有几分手段,不过可惜你遇上了我!”话音一落,绮云猛一摆头,乌黑的长发又如丝绦般缠绕而来,仿佛狂奔的野狐,又似出海的蛟龙,势不可挡。 朱辰心头一沉,手腕间的翡翠葫芦又迸射出一红一蓝两色水汽,水汽相互缠绕结成一柄锋利的铰剪,迎着势如破竹的长发而去。 两股势头在半空相遇,不过这一次狐妖的秀发瞬间盖过了铰剪的辉芒,擦身一击便将铰剪击成水汽,溃不成形。看着近在眼前的长发,朱辰始料未及,想要避闪也为时已晚。“啊——”朱辰一声惊天恸呼,狐妖的秀发宛若长枪般贯穿了他的身体,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滴落,刚滑落在秀发之上,便腾起一股幽绿色的煴焰,将鲜血吞没。 朱辰见状大惊失色,欲挣脱刺入胸膛的长发却动弹不得,亲眼看着一股幽绿色的狐火顺着长发蔓延而来,顷刻间窜入体内燃烧起来。万虫噬骨的剧烈痛楚让朱辰再也忍受不了,扭曲着身子哀嚎连天。 远处的雪瞳听到朱辰的痛呼,欲赶去援手,谁料被两头狐妖死死缠住,而她因为同千幻狐王的交情,亦不敢全力为之,这缚手缚脚的战斗让她也身陷困境。眼看朱辰就要被狐火吞噬,雪瞳再也按捺不住,双瞳骤变为雪白之色,摄人心魄的寒意顷刻降临,瞬间冰冻了两头小狐狸,就连半空的绮云也感受到这份阴寒,不禁背脊发凉。 绮云大感不妙,即刻闪到朱辰身旁,用利爪抵住他的脖颈,讪讪地威胁道:“快束手就擒,否则我就将他碎尸万段……” 见到朱辰奄奄一息的模样,雪瞳的脸上风云变幻,虽然身旁的风雪肆虐呼嚎,却都没有前进半寸,徘徊在她身侧,竟有减弱之势。 绮云大喜过望,她知道手中握着对方的软肋,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她准备就此向失魂落魄的雪瞳发动进攻时,她手中勒住的朱辰竟化为一团紫雾散开,致命的香气顺势被她吸入体内,一股异样立刻传遍四肢,竟无力的垂下。 “不好,是毒气!”绮云暗恨自己大意,却追悔莫及。朱辰飒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天际,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一柄蓝色刀刃抵在绮云项间,只要他稍稍发力,她便会狐头落地。 “不……不要!”雪瞳看见朱辰安然无恙,自然是长长舒了口气。可是绮云毕竟是万狐窟的精灵,若是伤害了她,必然会让影响到雪月谷和万狐窟的关系,她不免疾声阻止道。 朱辰闻声俊朗一笑,右手一松,蓝色水刃化为一条绳索缠绕在绮云身上,封住了她的行动。接着,他足尖凌空轻点,带着绮罗降落到地面,拍拍手朝雪瞳走去。“放心,我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会掌握分寸的。” 雪瞳暗叹一声,指了指他身后:“你确实英明神武,不过看看身后吧。托你的福,我们彻底激怒了狐群……” 朱辰扭头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万狐窟山体上所有洞窟中都闪动着幽绿色的眼眸,一只只碧眼狐狸从洞窟中电射而出,排成训练有素的队形慢慢朝他们靠近。锋利的爪牙,充血的双眸,狐群升起浓浓的敌意,周围的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双方准备第二次交锋时,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洞窟中传来:“远到之客,狐王有请!”说着,一条碧绿色的剑影呼啸而出,如同一道碧绿的闪电,转瞬之间便击破了冻住两头巨狐的冰岩和困住绮云的绳索,接着剑影又射回洞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这股剑气不免让雪瞳和朱辰大感吃惊,然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女子的声音,悠远而熟悉。不过他们都面面相觑,没有多言。 听了神秘女子的吩咐,狐群纷纷回首退去,绮云虽有不甘,但是也只得躬身行礼道:“是小狐莽撞,还未两位见谅!” 接着,大地微微一颤,万狐窟的黄土山体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雄伟而幽僻的石道出现在两人面前。朱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万狐窟另有玄机,想来这千幻狐王必然也是心思灵巧,别具匠心。 “两位请!”说着,绮云便领着雪瞳和朱辰走进那昏暗幽僻的石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交换 进入万狐窟后只有一条笔直的石径,狐妖绮云在前面领路,雪瞳和朱辰跟在其后。朱辰打量了四周一番,除了自己行走的石径上略有些许灯火外,其余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却又不是开凿留下的山体。 “莫非这偌大的万狐窟,只有这一条进入的道路?”朱辰疑惑地问道。 雪瞳听后掩口一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狐王之所以名为‘千幻’,就是因为他有幻化千百的异禀,你眼前所见未必是真实,正如人间百相、人世百貌,捉摸不透,猜测不定。” “这就是所谓的‘镜花水月,虚幻人间’?没想到这狐王竟有如此慧根,没有飞升还盘亘此地,真实可惜了。”朱辰暗叹一声道。 两人边走边聊便来到了石径的尽头,透过洞口便能观见石洞内旖旎的景色。盘绕的青藤,遍地的花草,轻快的流水声,还有不期而遇的两只彩蝶翩然起舞,所有景色浑然一体,编织成一副夺目的彩画,令人身心愉悦。 “首领在里面等你们。”说完,绮云欠身行了一个礼,便按原路返回,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朱辰深吸一口气便跟在雪瞳身后走进了石洞。石洞仿佛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片天地,满眼的鸟语花香、青石碧水,更为神奇的是春光明媚的天岚,一轮温暖的红日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两人又向前徐行了几步,哗哗的流水声传入耳蜗,掀开绿柳藤萝编织而成的垂帘,千幻狐王伟岸的背影便投入眼帘。“好久不见了,雪儿!” 狐王在话声中转身,他的容貌如同他的声音般一样年轻,一样俊伟不凡。刀劈斧凿的五官成熟干练,深邃的眼眸灵气逼人,眉宇之间的王者霸气难以藏掖,零星的胡茬更添男人不羁的野性魅力,一条雪绒白狐的皮毛搭在肩头,象征着他在狐族至高无上的地位。 “别愣着,坐下品茶吧。这是我特地为你泡制的‘碧炼紫罗’,是你以前最为钟爱泡给我喝的香茗,尝尝味道可有瑕疵。” “多谢檀叔。”雪瞳嫣然一笑,便小酌一口,香茗在舌尖轻摇,柳眉之间多了一丝愉悦的神采。“檀叔的手艺真是越发娴熟,看来以后雪儿若是不在,您也能泡出更加清新怡人的香茶了。” 千幻狐王开怀地笑了,“雪儿真会开玩笑,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了,虽然我们这里比不上人界,但是永远都是雪儿的家,还有雪柔、雪影,他们永远都会陪伴着你。” 不知为何,雪瞳听到千幻狐王如此一说,鼻中竟荡漾起一丝酸涩,千年冰封的眼眸也泛着湿润,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呼之欲出,却又被她忍了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见到雪瞳和千幻狐王叙旧的情景,朱辰便揣测到两人的交情匪浅,虽然坐在这里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是也没有胡乱开口,他知道雪瞳自有安排,他只需守候在她身旁,陪她做值得做的一切。 闲得无事,朱辰也被面前的一盅香茗所吸引,清澈的茶色荡漾出纯洁的涟漪,缕缕香气扶摇直上,徘徊在他面前促使他一尝滋味。待朱辰刚准备伸手端起茶盅时,千幻狐王的提醒声便翩然而至:“年轻人,我这是妖界拙茗,不适你们人族饮用,劝你三思而行。” “原来狐王早已洞悉我的身份。”朱辰面不改色地应对道。 雪瞳见状忙出言解释:“檀叔,他是我在人界遇到的恩人,屡次救我,我带他来是因为……” 看到雪瞳焦灼的神色,千幻狐王俨然洞悉了一切,任何事物都逃不过他那双深邃的狐瞳,精准而又犀利。“雪儿何必紧张,要是想为难他在他进来的时候恐怕已经是具骸骨了,不是么?” 雪瞳讪讪地点头,她深知狐王憎恨人族,就算碍于同她的交情,也不知能容忍到何种地步。 朱辰倒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向千幻狐王行了一个人界的尊礼,道:“狐王目光如炬,我这点小把戏当然是逃不过您的慧眼,如今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还望狐王大人大量,不要因为我的自作聪明而破坏您和雪瞳谷主的关系。” 说完,朱辰便举杯欲饮,雪瞳想要上前阻拦却发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要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是檀叔的定身咒!”当雪瞳明白过来时,朱辰已经一口饮下了整杯碧炼紫罗,而她也全身一松,重新恢复了行动。看着朱辰微闭双目,表情复杂,她的心也忐忑难安。 碧炼紫罗,是以百年老柳的根茎加上紫罗刺一同焙制,这两样材料都是来自妖灵之体,各怀妖毒,只有道行高深的妖精才能服食,且有增强修为的益处;若是被修为低弱的精灵误食,后果便是中毒身亡。朱辰虽是神医传人,但是从未有人类饮过这毒茶,所以雪瞳的心情既紧张又害怕,却又不敢全部表露出来。 朱辰脸上痛苦的神情稍纵即逝,转而春光满面的睁开双目,长长吁了一口气,道:“狐王的香茗果然非同凡响,香而不腻,清而不淡,回味无穷的余韵依旧回荡在口中,这种感觉让我永世难忘。”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子果真有趣,就连我们妖族都望而生畏的毒茶,你喝了居然安然无恙,还能谈笑自如,这倒让我枉做小人了!”千幻狐王意外的笑道,这让一旁的雪瞳也松了口气。“罢了,罢了,本来也没想为难雪儿的朋友。说罢,你们这次来到底所为何事?” 见千幻狐王开门见山,雪瞳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此次来是想请檀叔帮我一个忙,告诉我开启无妄界的咒诀。” “无妄界?!你要去不周山?”千幻狐王惊讶地斥道。 “嗯。”雪瞳肯定地点点头,充满了绝决。 “就算我帮你打开了无妄界,也必须牺牲强大的灵力才能开辟通往之路。莫非你想……”千幻狐王眼中异芒闪过,即刻明白了雪瞳的打算。“不行,我绝不会答应你的请求。”狐王说得更为绝决。 “那要是我以‘寒月璧’作为交换呢?” “什么?你疯了!”千幻狐王听后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有些震怒。“寒月璧是你雪月谷的灵气命脉,失去了它你们雪妖一族就会从此绝迹,你这个决定如何对得起对你忠心耿耿的雪柔、雪影!而你也会灵力枯竭,不得善果,别忘了你是从寒月璧上脱颖的精灵!” 听过千幻狐王的这番话,朱辰才明白雪瞳的决定原来牵连甚广,甚至连她自己也准备牺牲,他不免有些怅然若失,觉得这一步都是他怂恿的结果。若是雪瞳没有改邪归正,那么她就算是个没有感情的傀儡,那也能生存下去,而今她做出了选择,一个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雪瞳叹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千幻狐王所说的一切,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不堪设想的后果,但是她既然决定就不会退缩。“檀叔,这一次请您务必帮我。这几百年的人界之旅让我看穿了很多事,本来我也恨人类的狡诈无情,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但是经历过种种后我才发现原来不尽如此。” 雪瞳望了望身旁的朱辰,继续道:“妖有好坏,人有善恶,我一直沉溺在复仇、杀戮的思绪当中,本以为再也不能重归正途,但是我遇见了另一些人,他们善良、正直、友爱,为了彼此可以牺牲自己。就是这份已经麻木的感动,让我重拾百年前的自己,能够在死前重回家园,一尝夙愿,我死亦无悔……” “你说什么?” 雪瞳站起身来,猛然催动自己的灵气,强大的妖力瞬间释放,惊起的狂风吹得洞穴四周砂石乱飞,花枝滥颤。雪瞳借由强大的灵气漂浮上天,一团溟濛的白光将她包裹其中,宛若九天仙子。然而千幻狐王从她身上看到的就是胸前的一道裂痕,那是被剥离元丹的伤口,在他开来却显得那么刺眼。 “你的元丹!可恶,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千幻狐王一改和睦的神色,眼中闪过野兽的凶恶。 雪瞳渐渐收回灵力,苍白的脸上略带一丝疲惫。“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这件事,打开通往不周山的路,为我所犯下的错赎罪……” “是因为这个男人么?”千幻狐王没有问出声,而是暗中入密传音,显然不想让朱辰听到这段谈话。 雪瞳犹豫了一下,暗中回道:“是他改变了我,但并不全部是为了他,我只想完成我自己的道!” 千幻狐王沉寂片刻,然后又斟满一杯香茗饮下,缓缓道:“好,我答应你雪儿,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檀叔请讲。” “我要你今天带来的这个小子!” 雪瞳愣了一下,她不明千幻狐王的用意,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道。“这……我恐怕不能……” “好,我答应您。”朱辰抢先一步答应道。“如果狐王答应雪瞳谷主的条件,我以后便是你万狐窟的人,任您差遣。” “好小子,你倒是无所畏惧。好,事成之后只要你依诺行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那就先谢过狐王了!朱辰不才,原为狐王所用。”说着,朱辰单膝叩首,异常严肃。 “好吧,你们先回去准备吧,明日午时无妄界入口,不见不散。” 朱辰和雪瞳点头应允,然后步入来时的甬道离开了。 千幻狐王又饮下一杯香茗,望着朱辰离去的背影,不禁戏谑地呢喃道:“朱辰,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类,雪儿果真没选错人。” “檀叔何以如此释然,好久没有见到您这般开心过了!” 就在千幻狐王自言自语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石洞的另一侧传来,景色渐变一个青衣女子含笑走了出来,她步履婀娜,笑靥似花,眉心的绿色点缀恰到好处。 “原来是翠儿啊!哦,没事,见了一位老朋友,她带来的人可比你带回来的人有趣多了。”千幻狐王笑得更加开怀了。 “哦,不知他姓甚名谁啊?” “听他说他叫做‘朱辰’!这个人可真有趣,饮下碧炼紫罗也安然无事,而且个性张扬又不失稳重,比起你带回来的那个龙疆,可活跃多了。” “噢,原来是他!”碧衣女子嫣然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灵光,脑海里思绪翻飞,过往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一个她难以忘怀的人又在心间勾勒出熟悉的模样。 第三百一十八章 葬雪 从万狐窟离开返回的一路上,雪瞳都沉默不语,朱辰知道她心中在疑惑着什么,但是他没打算言明。如果说雪瞳有自己的道要去完成,那么他心中也认定了一件事,就是永远守护着她,完成他们的承诺,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他都会依诺而行。 雪瞳两人回到雪月谷后,雪瞳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修炼,似乎在准备明日所需的一切事宜。朱辰也让众人不要去打扰她,而是找到了桑玥妍,跟她有事交代。 “玥妍,这本《医神杂录》师兄归还于你。”朱辰边说边从衣袂中取出前几日桑玥妍借给他参详的医书,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异常。 “师兄已经阅读完整本医书,可有什么发现?” 朱辰暗叹一声,抬头望天:“《医神杂录》不愧是举世神书,上面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医学之道旷古烁今的秘密,不过却已跳脱出医学仁慈、辅助的理念,记录了许多霸道、强横的医术,这些古老的咒诀一旦运用到战场上恐怕也会掀起不下的波澜!” “那不是很好,有了这本书,我就能更好的辅佐圣上,完成扭转龙朝的使命。”桑玥妍握紧书册,脸上洋溢起毅然的神色。 朱辰蹙眉提醒道:“师妹,你要记住,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等同的代价才能成功,我们医者更不能因为急功近利而被好胜之心所左右,唯怀有一颗淡然处事之心,我们才能达济天下、悬壶济世。” 桑玥妍嫣然一笑,点头应允。“师兄放心,我不会忘了两位师傅的教诲。” 朱辰也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挂着青色流苏的黄铜令牌,递到桑玥妍面前。见到这黄铜信物,桑玥妍也眼中发光,脸色微变。 “这……这不是‘鸾羽蝶影令’么?怎么会在师兄这里?” 面对桑玥妍的疑问,朱辰早已做好了回答的准备。“这‘鸾羽蝶影令’是皇宫发生剧变后,师傅捎来信鸟托付于我的。师傅在信中说道,她们和先皇的誓约已经履行,不过还是不能阻止道消魔长,经历过这场浩劫后,她们也不想再游走于江湖的杀戮之中,决心寻一片世外桃源,隐世不出。而得此令牌就等同成为青鸾蝴蝶谷的下一任谷主,可是师兄没有办法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现在我转交给你,希望你凭借《医神杂录》继续广大我们青鸾蝴蝶谷。” “师兄你到底有何事牵挂?近日我便看出你心不在焉,莫非是因为雪瞳谷主?”桑玥妍关心的追问。 “此事我自有权衡,师妹就不要多理了。明日开启无妄界后,我也不会再跟你们去往不周山,后面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师兄……”桑玥妍望着朱辰绝决的表情,她没有再多问,她知道师兄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她深深握紧手中的《医神杂录》和鸾羽蝶影令,从所未有的使命感让她充满了力量。 翌日清晨,当朝阳的清辉洒向雪月谷时,龙旭一行人也纷纷起身,在雪瞳的指引下准备去往不周山的第一道关卡——无妄界。 无妄界地处洪荒墓场的西北方,因为灵气亏缺,所以也没有妖兽盘亘驻守,成为一块不毛之地,在偌大的洪荒墓场中略显落寞。当雪瞳带着龙旭等人到达那里时,千幻狐王已经提前守候,他用树枝作笔,在光秃秃的地面刻出一幅古老的阵法。阵法用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围成一个圆圈,中间却空出一片区域,可供一人站立。 “你们到了。”千幻狐王见到领头的雪瞳,微微笑道:“原来有这么多人类都进入了洪荒墓场,看来修为都不低呀。” 听到狐王如此一说,龙旭他们也都提高了警惕,虽然听雪瞳介绍过千幻狐王是真心相助,不过他始终是素未谋面的妖王,难免让人心生几分忌惮。 朱辰倒不以为然,主动上前行礼道:“狐王依诺行事,果然豪气干云,令人佩服啊。” 千幻狐王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我兑现我的承诺,朱辰小娃你可也要依照你答应我的要求办才好啊。” “狐王放心,晚辈绝非过河拆桥的小人,自然不会食言!” “朱辰大哥,你到底答应了千幻狐王的什么条件?”龙旭将朱辰拉至一边,担心地询问,但是朱辰守口如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只是让他放心,不用挂碍。 在随后的时间里,雪瞳和千幻狐王谈笑风生,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端倪,只有朱辰默默地望着她,感慨万千。想要登上不周山,就需要牺牲,而雪瞳所做的觉悟便是牺牲自己,以赎她对南宫家族、对错杀无辜好人的无限罪孽。 初春略显慵懒的太阳缓缓升上天际的最高端,播撒出最温暖的光芒。望着云端光华无限的红日,雪瞳握紧双手,略显紧张。落在庞丞相手中后,她便想象过自己无数种死法,如今这一天真的来临,她又觉得死亡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可怕,更像是一种解脱,一份救赎,为她的心带来最后一片宁静。 “午时到了,我们开始吧!” 语毕,千幻狐王站到法阵中央,双手在胸前结成虎印,意念随动,闭目呢喃冗长的咒诀。念咒间微风渐起,卷起四周枯黄的落叶东飞西荡,一股莫名的迷雾也从法阵中释放出来,充斥在整片空地之上。 看着千幻狐王开始做法,龙旭他们也严阵以待,因为这强烈的灵力波动随时可能召来觊觎这力量的妖兽,以防万一他们不得不为其护法。 随着这股力量渐渐苏醒,逐渐壮大,法阵所召唤出来的迷雾又缓缓散去,不过方才还寸草不生的荒地,此时已是绿草茵茵,四周的枯木死而复生,伸展出茁壮高耸的姿态。 千幻狐王摘下肩头的狐皮,口中呵出一口浊气,狐皮竟骤然化为一头生龙活虎的碧眼狐狸。小狐狸落地后围着狐王绕圈奔跑,狐王也依旧默诵着咒诀,没有停歇。只见小狐狸来回跑了十多圈,才缓缓停了下来,随着千幻狐王一声暴喝,屈指一弹,刚才小狐狸所跑过的路径纷纷亮起荧光,又结成一个法阵,包围在千幻狐王四周。 “无妄无欲,无喜无悲,但求仙佛怜悯,再铸生机之门!” 千幻狐王边说边张开双臂,他四周的法阵也同样异芒大放,夺目的光芒直冲九霄,连成一道道光栅,其折射的光影也将前方的迷雾全部冲开。此地的另一端景色豁然开朗,一座架在轻雾白云间的巍峨奇山映入眼帘,虽然两地断开百丈有余,但是其磅礴的气势依旧让人慑服,无穷无尽的真元波动从对岸的山中传来,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那……就是‘不周山’?”龙旭目不转睛地望着雾霭之中的不周山,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梦寐一见的父王娘亲,他恨不得插上朱雀羽直接飞上山顶。 “多谢狐王相助,请受龙旭一拜!”龙旭激动地单膝跪地,朝为他们施法打开结界之门的千幻狐王叩首行礼。 千幻狐王却淡淡说道:“小娃,你若真要说谢谢,还是向雪儿说吧,同她的付出相比,我都自叹费如。” 龙旭一头雾水的望着默不作声的雪瞳,她已经代替千幻狐王走到法阵中央,褪去绒裘,一身洁白如雪,仿佛透明的古玉,又如清澈的泉冽。冰凉的气息缓缓从她周身释放出来,一团白光已在她胸前凝聚,越渐越强。 “是‘寒月璧’!谷主,难道你要……”雪柔恍然大悟,想要上前阻拦,却已无法僭越分毫,千幻狐王召出的光栅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将雪瞳束缚其中,同时也保护着她在施法期间不受外界干扰。 “雪瞳要干什么?”龙旭见到她这副模样,不禁也愕然问道。 “你还敢问,都是为了你们!要想渡到对岸的不周山,就必须依仗灵力搭桥,而这捐献灵力的载体最后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油尽灯枯而亡!”雪柔怒颜斥道。 “怎么会这样……”龙旭也被她的话怔住了。“难道御物之术不能到达彼岸么?” “哼,你以为登上不周山是这么容易么!别说你们这点修为的御物之术,就连元胎级别的腾云之术也休想渡过……就是因为登山者必有死劫,所以洪荒墓场几千载都没有任何妖兽愿意尝试。为了让你们能够登上不周山,谷主竟然动用寒月璧的千年灵力,那是我们雪妖一族的命脉,同样也是谷主的命门!如今谷主已经失去元丹,若再施以此法必定魂飞烟灭,永远消弭!” 雪柔说得字字铿锵,龙旭却心如刀绞,他万万没有想到雪瞳为了一个承诺居然做到如此,而他竟还因为以前的成见对她抱有怀疑,真是自惭形秽。 雪瞳看出龙旭的异样,不免停顿做法,开口说道:“圣上勿需感到愧疚,这是我跟朱辰神医的约定,也是我能够偿还给南宫家族唯一的办法。不论你信还是不信,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寥寥数语过后,雪白的光芒再一次笼罩在雪瞳周身,同她手中紧握的寒月璧激荡出一阵阵共鸣。 雪瞳通过寒月璧召唤的风雪越来越大,寒冰之气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释放出来,除了她脚下的法阵,方圆几十里都蒙上一层冰雪,映照着日光折射出旖旎的光晕。 片刻过后,雪瞳猛然睁眼,空洞的双目放射出虚幻的白芒,她胸前的寒月璧也同样耀目,汹涌的冰雪之力如滔滔不绝的江水,顺着她的手势指引,猛然扑向前方,渐渐凝成一道冰雪之桥,延伸向百丈之外的不周山。 “圣上,跟着雪桥走,它会带你们过去,快!” 雪瞳一声疾呼,其他人纷纷踏上雪桥朝对岸狂奔,而龙旭最后朝她深深行了一个礼方才踏上寒气渗骨的冰桥。雪瞳见众人都站上了雪桥,她才深吸一口气,双掌一推,释出一股元气,透过寒月璧的放大,风雪之力越渐迅猛,龙旭他们脚下的冰桥也跟着延伸,朝着对岸的不周山渐渐靠拢。 虽然依靠寒月璧的帮助,雪瞳这般肆无忌惮地挥霍灵力,很快她也支持不住。眼看桥还未搭拢,而她的灵气也几近枯竭,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精纯的灵气流入她的身体,她瞬间精力充沛。雪瞳不顾一切,将全身所剩灵力汇聚在一起,轰然击出,只见一道白芒电闪而出,冰桥赫然连通两岸。龙旭等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不周山,回头望去时,雪白的桥体也接踵崩塌,碎裂为风中冰凌。对方的景致越渐模糊,仿佛雾中幻境,消失在转瞬之间。 看到龙旭他们安然抵达,雪瞳才长长舒了口气。千幻狐王单手一挥,法阵结成的光栅渐渐褪去,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也打回原形,恢复了它先前突兀而寂寞的颜色。 “谢谢您刚才出手相助,檀叔!”雪瞳虚弱地望着千幻狐王,眉眼之间洋溢着满足。说着,她将怀中的一块弦月形玉璧递到狐王面前,道:“这是寒月璧,还有小柔、小影,我便一并托付给您照顾了……” “哎,你放心吧,有檀叔在的一日,你雪妖一族便会存在一天。”千幻狐王小心翼翼地接过寒月璧,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雪柔、雪影更是声嘶力竭地扑倒在雪瞳身旁,哭得泣不成声。“雪柔、雪影,我们先且退开,让雪儿和那小子话别吧。”说着,千幻狐王便带着雪柔、雪影退到一旁,给雪瞳和朱辰单独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袭碧衣的令狐翠也从树林间缓缓走出,她看了看千幻狐王,又看到雪瞳朱辰,不禁漠然地问道:“他……走了么?” 千幻狐王点点头,他通过目光可以感受到令狐翠内心深深的悲意,虽然他不清楚她为何如此,但是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他不禁心头一跳,记忆中那个尘封已久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她曾经迷倒万千妖灵的容貌,风华绝代,比现在的令狐翠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你的承诺,我完成了。”雪瞳话音刚落,便觉得脚下一软,跌入朱辰的怀中。 朱辰俊朗一笑,道:“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我也不会背弃我对你的诺言,我会一直守护着你,永远……” 听到朱辰的这句话,雪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但是幸福往往总是短暂的,因为灵力的枯竭,她的人形已经开始涣散,雪白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不过她并不在意,而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修炼千年,第一次为了一句话和一个承诺,放弃了千年期盼的机缘,但我不曾后悔。谢谢你让我从苦海中跳脱出来,也许这样的结局我才能安心离去。”说着说着,雪瞳的泪水已经止不住流下。 “白雪飘兮轻若絮,生如梦兮淡若云。”朱辰温柔的吟诵着,“雪瞳,不要哭,我会守在你的身旁,永远守护着你,你不会再孤单。”朱辰一边说着,一边用翡翠葫芦收集雪瞳脸上化为冰凌的泪珠。 雪瞳拼尽全力扑到朱辰的身上,用渐渐褪散的双臂紧紧搂住他,在他耳畔恳求道:“求求你,不要看,我不想让你亲眼见我灰飞烟灭!” 朱辰点头应允,然后默默阖上了双眼。他只感觉耳畔一阵凉风拂过,风中还有一丝冰凉扫过他的双唇,仿佛一吻千年,深深撼动他热血沸腾的心。风雪即可停止,朱辰缓缓睁开眼,怀中的雪瞳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漫天飘散的白雪,在残风中旋舞,在向他告别。一切都恍如幻梦,只有那丝丝凉意挥之不去。 朱辰取下右腕的翡翠葫芦,将它贴近自己的胸口,用心跳去感受雪瞳留下的最后一滴眼泪。 同一时刻,皇宫寝殿中正运功疗伤的庞丞相突然一滞,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枚莹白的球状丹体,丹体刚刚出现就轰然裂成两半,接着丹心的灵气倏而散去,丹体也化为碎裂的冰凌,从他手心滑落。 庞丞相望着手心溃烂的元丹,他惊诧地自语道:“没有想到,你居然选择玉石俱焚也不愿再助我,真是悲哀啊,雪瞳……” (【曌樱八卦】哎,雪姑娘就这样牺牲了,大家有没有觉得一丝遗憾呢?虽然她修炼了几千年,却被人世所误,幸而最后她得到了解脱,一切冥冥中都自有定数。对了,想必读者们都注意到了雪瞳和令狐翠都唤千幻狐王为‘檀叔’,大家有没有对这个称谓感到熟悉呢?如果‘檀叔’不熟悉,那么换做‘檀郎’呢?)、、.。 第三百一十九章 牢狱 “来人——” 空旷的寝殿内回荡着庞丞相传唤的呼喊,话音还未落定,殿门已被推开,一直守在门外的简枫信步走了进来。 “不知庄主有何事吩咐?” “我让你们监视龙旭等人的行动,可有新的进展?” 简枫点点头,毕恭毕敬地回道:“根据派出探子的回报,龙旭他们已经进入了洪荒墓场,我们的人没有红魄暖玉,所以无法通过。不过洪荒墓场妖兽凶悍,想必那龙旭早已命丧妖穴了。” 庞丞相轻蔑一笑,道:“真是愚不可及。你可知洪荒墓场后有何玄机?” 简枫急忙跪倒在地,讪讪摇头不知。“属下愚钝,还请庄主指点。” “本相为何蛰伏在先帝身侧,就是为了探听通往龙朝龙脉的所在。虽然龙御铳已将我视为心腹良将,但是他仍旧死守秘密,不曾透露分毫。幸而当年金铃大闹皇宫,我派出探子跟踪,才知道她事后去了洪荒墓场,我猜想龙脉所在也必然跟洪荒墓场有关。” “龙脉?!” “龙脉是一朝命运衰亡的关键,只要龙脉不破,就算我们杀尽龙氏一族,他们也会死灰复燃,无穷无尽。” “既然庄主已经洞悉龙朝命脉所在,那属下愿率军十万前去捣破,为庄主荡平一切障碍!”简枫一脸忠心耿耿地请命道。 庞丞相摆摆手,道:“你如今的实力还不够与之抗衡,先别说进入洪荒墓场,就连对付里面的妖兽都绝非易事。我曾潜去洪荒墓场调查了几番,不过总有些许阻滞,至今尚未勘破其中玄机。如今我又元气大伤,天下更是一片混乱,若不先安定百姓,就算我捣破龙脉也于事无补。” “那庄主的意思是?” “你传本相口谕,让单羽和黄石给我看紧千梦修罗和血魔天尊,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受到半点打扰。至于天牢内的龙氏遗部,他们都还有利用价值,暂且留其活口,我自有办法处置。”庞丞相顿了顿,又吩咐道:“至于你,本相交给你四道兵符,你以本相名义重新甄选四名心腹组成新的四方诸侯,带着他们平定眼下的百姓躁乱,务必要在我出关之前给百姓留下仁慈、爱民的形象。切记做事的时候给我做得干干净净,不要落下话柄,遭人非议!” 简枫心领神会地笑道:“请庄主放心,属下这一次再也不会让您失望了。” 禁宫天牢内。 自从龙旭逃出宫后,其他的龙氏遗部和正派残将都被关押进天牢,虽然没有经受囹圄刑苦,但是天牢绝望、死亡的气息却日夜折磨着众人,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多将士因为抵受不住自由的诱惑,不得已变节选择了投靠庞丞相一方,不过自古将士们都只是战争的牺牲品,他们无从选择,也没有做错,无论是谁执掌朝政,他们只需为国杀敌,至于谁来担此大任,对于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不过每个朝代总有那么些烈士不畏生死,他们只凭一片丹心,至死不渝。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一片沉寂,一间间玄铁牢房如沉睡的猛兽,囚禁着一个个削弱的灵魂。以往这里都是千古罪人通往坟墓前的最后一站,但是此刻却是龙朝肝胆义士们无穷无尽的梦魇,绝望濒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然而真的到来的那一刻却又不知时日,让人受尽折磨。 在偏向东南方的几间囚室里,分别关押着龙蓁、龙幽、赵匡胤和高则平。龙蓁被拴缚在室中的一块石碑之上,手脚、腰间都缠绕着刻有咒印的寒铁锁链,这些咒印都有抑制真元的作用。换言之,如今的龙蓁和普通的公主没有二致。 其他几间牢房里,龙幽虽然腰间系着咒印锁链,但可以在囚室里自由行走;赵匡胤则是双脚栓着脚镣,行动困难;高则平年纪尚高,但同样被咒印锁链束缚,左脚还拖着一颗大铁球,蹲坐在地,显得极为潦倒。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四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黄石衣着光鲜地朝四人走来。 “你这个无耻小人还来做什么?”龙蓁虽然沦为阶下囚,但囚牢的阴晦还是阻挡不了她一身公主的尊贵之气。 黄石没有理会她的诘问,而是摸出四枚蘸药银针,手指发力,同时将四枚银针刺入四人体内。 黄石接着说道:“放心,这银针不是毒物,只是庄主担心你们像柳妃娘娘一样做出过激的举动所炼制的药针,一旦接受这药便不能萌生自寻短见的想法,庄主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 “哼,庞丞相居心叵测,妄想独霸天下,现在又想用我们的命来要挟圣上,你今日助纣为虐也绝不会有好下场的。”赵匡胤不屑地斥道。 “你给我闭嘴,要取你的小命简直易如反掌!”说着,黄石便祭起女娲五彩晶,圣洁的五色光辉此刻看来却显得异常刺目。 “住手吧,黄石大哥!”龙幽出言打断道:“求求你不要一错再错,否则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面对龙幽真情实意的劝阻,黄石缓缓收起法器,双眼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许多。“龙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战胜龙旭,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才是你的英明选择,他能给你的我同样能够加倍给你。只要你现在说一句我‘你爱我’,我立刻放了你,我们双宿双栖,一同为庄主复兴霸业!” 龙幽听后只是摇摇头,一脸失望地背过身去,不想再和他交流。黄石也心生失落,只得暗叹一声,扬长离去。 “傻妹妹,你为何不利用此次机会逃出天牢呢?”龙蓁关切地问道。 还未等龙幽回答,赵匡胤却先一步说道:“龙幽公主的气节末将佩服,不图一时之快而背弃血脉之情,您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顶天立地。就算爱能够施舍,想必公主也不会因为一个生的希望而出卖自己的灵魂,你的这个决定让末将汗颜。” 虽然龙幽只字未提,赵匡胤却能同她心照不宣,这份默契让龙幽不免惊诧,不过正如他所言,她没有答应黄石就是因为不想背弃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否则她和黄石有何区别。 龙蓁看着妹妹坚毅的笑容,才慢慢发现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小皇妹已经长大成人,能够分担龙朝的苦难,同时也能守护好心中那永不覆灭的信念。 天牢的另一方,分开关押着被捕的武林人士,道天道长和静慧师太统统在列,而就在这里的最后方角落里,一间连阳光都无法照到的监牢里,关押着命不久矣的阎夕。 一盏昏暗的烛火在阴风中摇曳,几声剧烈的咳嗽和着烛光颤抖,在空洞的监牢里显得异常诡异。千梦修罗站在监牢的一个角落里,看着痛苦不堪的阎夕,目光的神色不知是不忍还是戏谑,让人捉摸不定。 “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女人发动禁术?”千梦修罗打破沉默地问道。 阎夕尽量抑制住咳嗽,才能勉强回道:“对不起师傅,弟子是真的爱她,背离了师傅的教诲,弟子只有来生再报。咳咳咳……”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阎夕脸上,他虚弱的身体也随之跌落在囚牢中冰凉的地面上,再也无力起身。 “犯贱!”千梦修罗恶狠狠地斥道。“我断魂崖的宏图大业你不要,偏偏为了一个慈航的贱人跟我作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阎夕只有咳嗽,没有再言。 “哼,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要你亲眼看着那个贱人死在你面前,而你永远都是我的人,休想再背叛我!”语毕,千梦修罗施出一股掌力,阴冷的气息窜入阎夕的七窍,虚弱的他根本无法阻挡。 “师傅……你要干……干什么……” “中了‘迷心大法’,你会忘记和那贱人的一切过往,只有我千梦修罗才是你永远臣服的人。要想解开此法,除非你亲手杀掉心中挚爱,否则你将永远为我所用,再次沦入无尽的黑暗,哈哈哈哈。” 在千梦修罗猖狂的笑声中,阎夕无力抵抗,他渐渐失去意识,苏盈汀和孩子的影像也在脑海中渐渐殒灭,曾经的过往仿佛一场幻梦,迷失在无尽的记忆中,消磨在鬼哭狼嚎间。 黄石从天牢中出来后,一路又经过御花园。战后的御花园已经失去了满园春色,留下的残花败柳也寥寥无几,枯落的黄叶随着春风在地面摩挲出刺耳的声响,一片萧瑟,一片凄凉。 就在这一片萧条之中,一个身影忙碌在一个空荡荡的花坛中。远看过去花坛虽空,但是走近才发现其中开着一朵娇艳的花,琉璃为叶,宝石铸花,迷人的香气让人心神恍惚。这不是什么花中帝王,而是最为阴毒、最为恐怖的毓葵之花。 “看来你把这毓葵浇灌得很好嘛。”黄石冲着花坛中躬身施肥吕寒星说道。 吕寒星闻声转过身来,脸上的欣慰立刻转为愤怒,却没有表达出来,只是冷冷地问道:“你来御花园有何事?” 黄石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从怀中又掏出一枚散发着荧光的毓葵花种,残忍地吩咐道:“柳妃娘娘昨日不甘忍受亡国的屈辱,所以自尽宫中,庄主因为她的这份忠贞所感动,所以将她的魂魄也收入这毓葵之中,让她永远栽种在这片土地之上,守护着她的亡夫,她的皇上!” 吕寒星虽然听后满心愤怒,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种子,在花坛中为柳妃找寻了一块新的乐土。 黄石戏谑一笑,道:“好好栽种,这样你的师傅和柳妃娘娘才会永远羁留在这片人间,让他们也看看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说完,黄石冷笑着离去。 吕寒星望着黄石离去的背影,他攥紧拳头,然而却无能法抗,只能回首低头照看两颗毓葵,这是他现在所能做的,他要这些毓葵茁壮成长,一起见证这场战争的结果,因为他坚信,邪永远不可能胜正。 离龙城百里外的寂言古刹内,残破不堪的寺门被轻轻推开又溘然闭上,聂无梦灵巧的身形在门外留下一道轻盈的弧线后便消失不见。而空荡荡的寺庙内,一间禅房的床榻上,了尘静静地躺着,他身上的伤不知何时被治好,屋内一丝女子的体香在残风中渐渐散去。 第三百二十章 梦狐情 “谢谢狐王答应我的请求,能够让我留在万狐窟。”万狐窟外,朱辰毕恭毕敬地朝千幻狐王敬谢道。 千幻狐王摆摆手,一脸随意道:“那日你暗中传言让我留你在身边,我虽跟你仅是萍水之交,但是雪儿既已视你为知己,我岂有不帮之理。如今看来你同翠儿也有一段渊源,那你就安心留下,翠儿会安排你的生活。”语毕,千幻狐王带着雪柔、雪影走进了万狐窟。 朱辰本也想跟随千幻狐王一同返回,却被令狐翠唤住。 “朱公子慢行,翠儿有事相问。” 朱辰折身淡然一笑,道:“令狐姑娘精通观心之术,又何需请教这么繁琐呢?” 令狐翠深知因为上次她伤害桑玥妍一事,朱辰还心存芥蒂,她也不便多言,只是继续问道:“窥探人心毕竟不是光彩之事,非形势所逼翠儿也不想做到这个地步,还请朱公子摒弃前嫌,直言不讳!” 见令狐翠言辞诚恳,朱辰也不再刁难,他拂了拂衣袖,道:“诚如令狐今日所见,圣上离宫,天下大乱,如今唯有不周山上人才是龙朝最后的希望。” 令狐翠听后心头一怵,心头又惦念起龙疆,不免急着追问:“皇城到底发生何事,还请朱公子将你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看着令狐翠紧张的神色,朱辰也没有隐瞒之意,将庞丞相造反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一些是他亲身经历,还有一些都是从龙旭和桑玥妍口中得知。 听过朱辰冗长的讲说,令狐翠的心潮也激起千层浪,想到冰雪可爱的筱瑶,想到一身正气的龙御铳,她都悲痛万分,太过美好的回忆变为追忆,仿佛一别就在昨日,他们的音容笑貌都显得那么熟悉、那么温柔,让人难以承受。 “这件事还请朱公子暂为保密,龙疆大哥刚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不想他受此打击。而且以他的性格,得知后必定返回龙城为父报仇,以现在的情势来看,此举必是有去无回,还望公子能够答应我的请求!”令狐翠郑重其事地恳求道。 朱辰点点头,虽然令狐翠对龙疆的关心让他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因为在这段光景里转变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倒回到令狐翠和龙疆踏足这洪荒墓场的那一日。 令狐翠冒险深入这洪荒墓场一心只为寻找灵药,以弥补她带给桑玥妍的伤害。而龙疆心系令狐翠的安危,遂一同前往。令狐翠盛情难却,她只得同龙疆一起穿过了结界。 洪荒墓场不同于白灵山、百兽谷,处处杀机四伏,天然密林如同一座偌大的迷宫,蛰伏的妖灵悍兽也不知何时会向她二人发动攻击。在这危险之地出没,两人都格外小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都在洪荒墓场结界附近搜寻,昼出夜回,以策万全。 不过事与愿违,几日搜寻下来都未果,令狐翠为达目的只得兵行险招,趁着初夜时分,同龙疆联手捕获一只小妖,同小妖口中得到了万狐窟的一些信息。既然有了一丝线索,令狐翠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又考虑到龙疆的身份不便,她决心独身前往,以探虚实。龙疆拗不过她,只得勉强答应她留守在外。 按照小妖的指引,令狐翠几经波折终于找到地处腹地的万狐窟,虽然已值初夜,这里却还是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妖兽出没。 “狐族令狐翠求见万狐窟主人!”令狐翠试探地问了一句。 令狐翠话音刚落,万狐窟石壁上的洞窟内便点亮了一双狐目,幽幽蓝光慑人心魄,不过令狐翠也是真狐身份,而且她的双眼还能洞穿真心,故丝毫不惧。 一头碧眼狐狸循声从洞窟中跃出,落地化为一明丽女子的模样,双眼在令狐翠打量了一番,才开口探询来历:“姑娘虽为我狐族,但气息异然,不知造访我们狐王所为何事?” 令狐翠恭敬行礼,回道:“小狐令狐翠,大胆求见大王一面,只为寻狐族秘药,搭救故友,还望姐姐通禀一声!” 见令狐翠一脸真诚,女子也放松了警惕,不过她从未听闻过什么“狐族秘药”,故摆手劝道:“万狐窟并无翠儿姑娘所求之物,还请姑娘离去,勿扰狐王清净。” 见女子开始下逐客令,令狐翠有些急了,忙道:“求姐姐垂怜小狐,带我面见狐王,若真无秘药,小狐自当离去,绝不多留!” “大胆,我万狐窟岂是你区区小妖想来就来、想入就入的吗!”见令狐翠不依不饶,女子也双目矍然,放射出浓浓敌意。“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念及同族之谊!” 交谈已然无法进行,令狐翠亮出宝剑,全身妖力涌动,打算硬闯万狐窟。“既然姐姐不依,就请恕小狐无礼了!” “哼,好言相劝你不听,就休怪我万狐窟以多欺少!”女子急退一步,两手一招。“给我上,拿下这狂妄之徒!” 女子一声吩咐,万狐窟成百上千的洞窟内碧眼闪烁,狐群一涌而出,仿若决堤的洪流全部涌向形单影只的令狐翠。见对方来势汹汹,令狐翠却气定神闲,全身姿态一变,手中的玉狐宝剑电射而出,化为一道青色光弧,瞬间席卷声势浩大的狐群。 剑影掠过,青碧色的光痕交织相连,赫然挡住了狐群的攻势。接着剑光突闪,一层层青光涟漪荡开,慑得众狐群难以视物。短短两招之内,令狐翠便以绝对优势压制了狐群的行动,接着她脚尖轻点,瞬间越过狐群及女子头顶,俨然来到了万狐窟的山体前。“千狐破幻,结界自毁!”令狐翠单手一招,五头雪白狐狸凭空而生,开始拼命撞击窟壁,万狐窟的入口也依稀浮现。 这狐妖绝非泛泛之辈!女子恍然大悟,自知轻敌,身影瞬转,一团幽绿色狐火袭向五只雪狐狸,顷刻间打断了令狐翠的法术。 “哼,没想到你居然深藏不露!让我绮云来会会你。”说着,女子身形蜕变,化为一头碧眼白狐,脚踏幽绿狐火朝令狐翠冲去。见绮云与入侵者开战,一些小妖逃回洞窟禀告,请千幻狐王来处置这造次之妖。 绮云化为狐狸真身后速度倍增,不禁她脚下围簇着致命狐火,就连眼中、口里也溢出幽绿火焰,每每与令狐翠交手,宝剑同狐火都碰撞出更加诡异的色彩。令狐翠将狐灵剑诀发挥到极致,以绮云此时的道行根本难以招架,在婆娑的剑影中渐渐趋于下风。 眼看绮云即将败阵,万狐窟豁然分作两段,一条白色的狐影电射而出,对准令狐翠正面袭去。令狐翠一心施展剑诀,无力抵挡这突来之袭,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大铁扇从后方飞来,尽数展开挡在令狐翠跟前。狐影撞击在铁扇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折返飞回,而大铁扇却受此一撞,无法化解全部力道,反弹在令狐翠身上,反将她击伤。 “令狐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怪我……”龙疆意外地出现,接住被波及的令狐翠,见她嘴角淌血,他不禁自责万分。 令狐翠看着他焦灼的目光,不免摇头笑道:“要不是龙疆皇子及时赶到,恐怕翠儿就难逃死劫了!” 虽然听令狐翠这么说,但龙疆还是一脸忧戚。 刚才突袭令狐翠的狐影折返而回,落在一名迈步而出的男子肩头,化为一条狐皮围脖。男子一头湛青长发,虽已是中年之相,却依旧英气勃发,俊伟不凡。额头独一无二的妖纹证明他的身份地位在这万狐窟至高无上,他便是这洪荒墓场叱咤一方的千幻狐王。 “喏,就是这俩小娃挑衅本王的万狐窟?”千幻狐王望着不堪一击的两人,戏谑地问道。 绮云应声变为人形,上前回道:“多谢大王相救之恩!那女妖是我狐部同族,道行颇高;那男子此刻才出现,想必是她的伏兵后援。” “噢,原来是那女娃一己之力将你逼至如此,真有意思。”千幻狐王又瞩目望了一眼远处的令狐翠,顿时被她的容貌所吸引,禁看得痴了。 看到方才伤及令狐翠的元凶,龙疆顿时怒火中烧,身形一转便擎着大铁扇出现在千幻狐王面前,他使出浑身气力竖劈而下,却被千幻狐王用一根指头轻易挡下。龙疆不可思议地瞪着狐王,真元猛催,周身赫然被白色光雾笼罩,大铁扇也光晕闪动,剑气骤然在咫尺间暴动。 龙疆的剑气虽然让千幻狐王惊诧,不过也只是一瞬罢了,随着狐王妖力激荡,龙疆便被气浪倏地弹开,连握紧铁扇的双手也震得生疼。 周围的小妖们见有人对狐王动武,不禁统统目露凶光,一跃而起扑向此时虚弱的龙疆。然而龙疆纵使伤不了狐王分毫,但对付这些小妖却绝非难事。只见他凌空虚转,大铁扇展开迎风疾舞,激烈的风旋化为无影剑气,形成滚滚浪潮激荡开来。贸然上前的小妖始料未及,纷纷被剑气所伤。 千幻狐王回过神来见到小妖们受伤,不禁蹙眉怒道:“大胆狂徒,饶你一命还敢班门弄斧!受死吧。”语毕,千幻狐王肩头的狐皮泛起幽光,两粒狐目倏然点亮,接着狐口大开,一团精纯的狐火奔射飞出,正对龙疆要害。 令狐翠深知这狐火的厉害,遂扬起宝剑飞身而出,剑随意走在龙疆面前织成一面剑网,绰绰的花影,芬芳的花香溢满眼帘,流转在剑影之间,这才抵挡住狐火的攻击。 令狐翠使出浑身解数,受到灵力的反噬,喷出一口恶血,更是伤上加伤。 “狐灵剑诀!灵山竹桃!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千幻狐王在令狐翠身上感受到太多似曾相识的错觉,按捺不住地问道。 “我乃白灵山狐仙林的狐妖令狐翠,有事求见千幻狐王……”话还未说完,令狐翠只觉胸臆灼热,顿时现出狐狸真身昏厥过去,不论龙疆如何推搡呼唤,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大王,这两个入侵者该如何处置?”绮云望了望令狐翠请示道。 千幻狐王思忖片刻,命令道:“先把那人类关入牢窟,暂且留其性命。至于那小狐我要亲自审问。”说着,千幻狐王食指轻弹,虚空腾起一片光霞,转瞬收走化为狐身的令狐翠,而龙疆想要跟上夺回时,却被脚下横生的一条狐绒绊倒,接着狐绒分裂变长,化为荧光乍闪的绳索将他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待令狐翠从昏睡中醒来时,已是翌日,她睁开眼看到一双温情的眸子注视着自己,充满了久别重逢的诧喜。令狐翠警惕地跃身而起,准备逃开却突然觉得胸口堵闷,脚下一软又跌坐在石榻之上。 “不用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千幻狐王仿佛换了一个人,言语之中流露出关怀和友善。 “你…你就是这万狐窟的大王?”令狐翠讪讪的问。 狐王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虽然他没有摆出一副妖王的架势,但是强大的气场已让令狐翠深深信服。 “说吧,你来我万狐窟所为何事?”千幻狐王开门见山的问道。 令狐翠闻言立刻跪倒在千幻狐王面前,恳求道:“请狐王饶恕我等擅闯之过,其实翠儿前往这洪荒墓场只为求得狐族秘药,以弥补故友丧子之痛!” 千幻狐王上前扶起令狐翠,淡然回道:“原来你们冒死闯入就只为寻求延续子嗣的药石,莫非就是为了陪你一同前来的男子?” 令狐翠面颊一红,本想辩解却又念及龙疆的安危,急切的问道:“敢问狐王将我的同伴如何处置了……” “放心,本王没有将他如何,只是他被俘后一直唾骂叫嚣,本王嫌他声音嘈杂,遂将他关押了起来,没有性命之虞。” 令狐翠听后这才舒了口气,又返回方才的话题请求道:“既然狐王知道这灵药,还请狐王念及同族情谊赐予翠儿,翠儿定当铭感于心,永世难忘。” 千幻狐王俊朗一笑,道:“告诉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令狐翠顿时喜笑颜开,急忙点头应道:“只要是翠儿力所能及,必定如实以告!” 千幻狐王点点头,道:“听说你来自白灵山,不知你跟碧眼美狐有何关系?” 听到姥姥的名讳,令狐翠先是心头一跳,接着迫不及待地反问道:“狐王为何认识我姥姥?” “嗯!”千幻狐王听后也是眼前放光,眼波更显轻柔。“呵呵,怪不得呢,你的模样跟她真是一模一样。” “莫非狐王也来自白灵山?是姥姥的故友?” 千幻狐王揶揄一笑,“不提也罢,我想你姥姥应该也不曾向你提及过我吧。” 令狐翠思绪飞转,不禁大声呼道:“檀郎!难道你就是姥姥死前提起的檀郎?” “什么?碧儿她死了!”千幻狐王突然难以置信地咆哮道。 令狐翠悲戚地点点头,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哎,逝者已矣,没想到百年割据,她仍对我念念不忘……”听完令狐翠冗长的故事,千幻狐王落寞地叹道。 令狐翠又回忆起过往,不免心头悲怆,神色憔悴。 “其实当年要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早已跟碧儿修成一对神仙眷侣,都是我定力不够,贪慕美色,为了一时嗔念而毁了这段感情,我对不起碧儿……” 见千幻狐王异常失落,令狐翠不免上前劝道:“一切都已过去,姥姥临死前还对狐王您念念不忘,都是因为她从未恨过你。虽然姥姥为情所伤,但最后还是让翠儿去寻求真爱幸福,这便证明了姥姥已经释然,还请狐王莫要记挂,忘却伤痛。” 千幻狐王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望着令狐翠说道:“辜负碧儿的我无法偿还,希望你能留在万狐窟让我弥补心中的愧疚!” “可是我……” “放心,你想学的延续子嗣之法非一朝一夕能够习成,你就留下来陪陪本王吧,翠儿。” 见千幻狐王如此,令狐翠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你先下去吧,我让绮云带你去牢窟释放你的同伴,你同他商量一下留下来的事吧。” “是,多谢檀叔。”令狐翠行了一个礼,委身退离。 千幻狐王望着令狐翠离开的背影,仿佛又见到碧眼美狐年轻时的模样,美好的回忆从未抽离心间,如今又跃然呈现,让他心绪激荡难安。他望向洞窟顶的一米星光,变幻莫测的姿态勾勒出一帧帧美好的回忆,仿佛碧眼美狐明媚的笑靥,永远陪在他身旁。、、.。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周山 太清浩淼,轻风习习,万籁俱静,天道莽莽。 传说中的不周山如同一片静谧的乐土,没有战争的喧嚣,没有人世的嘈杂,只有祥云朵朵,仙气袅袅,仿佛这里已经跨越了人道,跻身仙界。雾霭中的花草世界,清风中的天上人间,每一次抬头都风云变幻。 不周山的昼夜不同于外界,它独有的天岚色泽瑰丽,仿若秘宝。七色长虹横挂天际,将巍峨的山体点缀成动人心魄的画面。 “这就是不周山!”龙旭抬头遥看山巅,虽然目力难抵,但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溢满心头,好似记忆中母亲的呼唤,引领着他举步朝前。 同样的感觉不仅仅是他一人,龙旭只觉项间的玉佩一阵骚动,仿佛有何物挥之欲出,他取下玉佩解开浩然镜的禁制,一金一银两道光影电射而出,化作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跳上枝桠,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 “想必是两只小雀也感应到久别重逢的主人,所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了吧。”舞裳望着两只可爱的小雀不禁掩口哂笑道。 龙旭看了看小雀,又望了望山体周围,此起彼伏的金色霞光让人心旷神怡。“这些气息迥异,岚姨几位前辈可知这是何物?”龙旭向舞岚她们请教道。 舞岚观望了片刻,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其来历。“这不周山神奇玄妙,我们还是不要罔顾其它,一路登上山顶与金铃姐姐汇合吧。” 听到娘亲的名字,龙旭才恍然回神,一想到马上就能重见娘亲,还有素未谋面的爹,他的心情也此起彼伏,难以平静。感受到龙旭的欣喜,桑玥妍不免也心神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同龙旭婚后面见金铃和龙涵,作为龙旭第一位妃子她抖擞精神,绝不能失礼于人前。 看到众人都兴致匆匆,沙妙妙却是暗自神伤,她的立场已经动摇,不知再见金铃后她该如何自圆其说。还有太多的身世故事背负肩头,唐朝的使命让她俨然蜕变成另一副模样。 李恨明白沙妙妙的辛苦,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计较,虽然对自己的妹妹承诺在前,但是家仇国恨终究高于一切,为了弄清当年的疑案,为了夺回家族的荣耀,他不得不牺牲妹妹的信赖,以此当做他扭转局面的筹码。 一行人沿着山路向上,两只小雀好似两盏明灯般在最前面引路,欢快的雀鸣回荡在不周山林间,将原本清幽的山道也衬托得格外热闹。万里碧空驰骋头顶,天幕下旖旎的光雾穿梭飞转,越往山顶走,景色越为迷人。 山道两旁树木花草茂盛,却又井然有序,大树高繁却又不遮挡花草的阳光雨露,花朵娇艳却又不凸显野草的平凡,一片和谐的景致不免惹得众人瞩目垂怜。 “都说这不周山是神族龙裔盘踞之地,钟灵神秀更胜天界,如今亲眼所睹,真是令人心驰神往啊。”舞岚大发感慨道。 “菲菲姐说得有理,想到金铃姐姐和姐夫能够相聚在这里,做一对与世无争的神仙眷侣,真是羡煞旁人了。”舞裳也一脸欢欣地附和道。 听到舞岚她们谈得兴起,音无、音尧却是沉默不语,一脸阴云,各怀心事。舞曌注意到她俩的怪异举止,即刻挽着两人劝道:“过去的事就让它烟消云散吧,金铃姐姐还是那个最照顾我们的姐姐,相信她不会因为往事而怨恨你们。” “对呀,一想到我们姐妹几人能够重逢,一切不愉快的都抛诸脑后吧。”舞裳也跟着说道。 音无、音尧点点头,脸上终于绽开释然的微笑,几净无瑕。 就在众人谈笑间,一声遒劲的龙吟划破当空,从山顶尽头传来,慑得众人心神一震。龙吟悠远,让人感到莫名的亲昵,仿佛横跨百年的问候,直飘入心迹。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闻龙吟声后更是活泼躁动,纷纷扑腾着翅膀朝山巅全速前进。龙旭等人也各自祭起法器,跟着两只鸟雀直奔山顶。 经过一个时辰的御物跋涉,众人终于穿过云海之境,飞抵山巅,茕孑的天光如烟如幕般洒下,照亮了众人眼前的景致。巍峨古朴的宫殿首先映入眼帘,一条苍龙印记刻于殿门之上,栩栩如生。殿沿的古铜铃仿佛知道有客来临般,婀娜地摇曳姿态,发出一连串清幽绝美的脆响。 就在众人被眼前景色所迷时,殿门倏然推开,一束莫名的精光由里透出,映衬着几道人影显得异常神秘。龙旭不由自主地循光望去,六张熟悉的面孔让他心潮澎湃,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六人移步而出,毕恭毕敬地排成两列跪地行礼,接着齐声呼道:“六龙将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伯、黎叔、阿玲婆婆、卜掌门、舒掌门、廖掌门……”龙旭激动地望着六人,脑海中的记忆早已翻搅而出,令他情难自禁。 “师傅!”见到思念已久的师傅,余无为、夏游柔也抑制不住,疾步冲上前去与师傅们拥抱。 六人同样是热泪盈眶,瞻望着阔别已久的弟子都是满怀情愫,一言难尽。两只小雀似乎也受到这气氛的感染,扑腾降下,冲着六人欢闹鸣叫。正当大家沉浸无限喜悦中时,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徐徐踱出,正是昔日叱咤江湖的仁武尊者,此时他一脸苍老,俨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像一位平凡的长着,眼中放出矍利的精芒。 “老道参见新帝,愿吾皇与天同齐!”仁武尊者恭敬地行了一个道礼说道。 龙旭诚心回礼,能够再见尊者,他的心中也有千言万语想要向他说明。 仁武尊者淡然笑道:“圣上刚到不周山,一切待见过你爹你娘再做定夺吧。他们已在后山的‘盘龙柱’等候,你去吧。” 听到爹娘的消息,龙旭立刻喜形于色,急忙按照仁武尊者的指引朝殿内奔去。桑玥妍本想一同前往,却被仁武尊者拦下。 “圣上有一些事必须自己面对,娘娘还是暂时不要介入为好。” 桑玥妍望着一脸正色的仁武尊者,她只得点点头,任凭龙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虽然有些失落,但她也明白此刻对于龙旭而言是期盼已久,弥足珍贵。 “好了,大家都入内殿吧,想必各位都有许多话想要交流,我们去内殿再详谈吧。”仁武尊者吩咐一声,众人纷纷向殿内移步。 就在众人陆陆续续走进内殿时,卜十方突然出现在沙妙妙身旁,轻声唤道:“沙姑娘请跟我走,我有事想单独与你商谈。” 沙妙妙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见沙妙妙只身跟着卜十方离开,李恨不觉心生警惕,即刻隐匿气息,跟在两人身后,一探究竟。 卜十方将沙妙妙带至一处僻静的地方,见两人就地站定开始谈话,李恨便躲藏在不远处的一颗古木上,极力听辨两人交谈的内容。 “敢问沙姑娘,小徒栎儿去了哪里?为何没有跟圣上一同来此不周山?”卜十方开门见山地问道。 听到古栎的名字,沙妙妙心头一惊,脸色一阵煞白,卜十方看在眼中虽然觉得古怪,却也没有在意。沙妙妙收敛心神,怯怯地反问道:“卜掌门精通占卜之术,我想古大哥的下落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没有听到期望的答案,卜十方也是一脸失落,他黯然道:“不瞒姑娘,其实我早已为栎儿卜过一卦,算到他必有一劫,可是再想要更深入的推算,却又无迹可寻,仿佛修改了命格,消弭人间。” “古大哥他……”沙妙妙万万没有想到,古栎不仅将自己的劫难算出,并且为了替她掩饰,遂逆天改命,这场无妄之灾本来可以避免,却因为下手之人是他最爱的人,所以他不能与宿命对抗。 沙妙妙想得出神,脸色越发难看,卜十方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询问道:“不知姑娘可否清楚小徒的情况,如果知晓请如实相告!” 看见卜十方一脸紧张,沙妙妙内心的罪恶感愈加浓重,作为始作俑者,她没有资格再念诵这个名字。“古大哥他……他……”沙妙妙吞吞吐吐,却又不从开口。 “他惧怕了死亡,背弃了龙旭的信任,他成了这场战争的逃兵!”李恨悠远空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一个人影降下,稳稳落在卜十方和沙妙妙两人之间。 “大胆魔人,休要胡言乱语!”卜十方一眼便认出李恨的身份,作为昔日黑煞谷的五大护法之一,他的话卜十方是如何也不会相信。 “哼,信不信由你,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就连龙旭他自己也是亲眼所见,难不成你这个师傅还想替不肖之徒粉饰罪孽?”李恨咄咄逼人的反讥道。 “够了,大哥你不要再说了……” 见沙妙妙情绪激动,李恨也害怕她不受控制讲出事实,遂偃旗息鼓,不再多言。 卜十方见沙妙妙眼中噙着泪光,俨然也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问,只是落寞地转身离开,无尽的辛酸和失望溢满面庞,还有一丝惋惜藏掖不住,感染着在场的其他两人。 卜十方走后,沙妙妙已是泣不成声,李恨上前安抚却被她推开。“为了你的野心已经牺牲了古大哥,我不想再助你……” 李恨一惊,悻悻道:“皇妹不可半途而废,不然你的古大哥便牺牲得太没价值了!” “可是个大哥令愿死也要守护我,他的这份情谊我绝不能辜负!” “那你就能忍受国仇家恨之苦,不想复辟李唐,重拾我们祖辈的风貌?” “好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走吧!”沙妙妙决绝的打断道。 李恨见妹妹如此也是于心不忍,遂暗叹一声离开了。望着李恨的背影,古栎的警示之言又跃然心头,沙妙妙无助地扪心呢喃:“皇兄,其实你我任意妄为所追寻的也只是一朝幻梦,面对如今的小旭,我们没有胜算……” (【曌樱八卦】这一章是末世篇的开章,传说中的不周山到底藏了什么秘密?龙脉中又禁锢着什么故事?让我们跟随小旭的脚步,一一揭开。)、、.。 第三百二是二章 团圆(上) 龙旭穿过内殿,沿着一条青石山道一路向上。后山树木较少,遍地开满无叶的仙芝草,随风飘荡,发出阵阵淡紫色荧光。朦胧的香气氤氲弥散,让人神清气爽。龙旭无心流连风景,径直登上了后山最顶端。 后山山顶设置了一处青石祭台,一根近几十丈的金色石柱矗立在祭台中央,石柱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只是它周身的金光已经褪去了大半,仿若正在垂死挣扎,却又无力回天。石柱周围还缠绕着五根玄铁锁链,上面分别刻着五行封印,磅礴的五行元素蜂拥而至,连成一片天然气障,将石柱保护起来。 “小旭——” 还未等龙旭上前细看,一声熟悉的呼唤传入耳蜗,他循声望去,只见娘亲金铃泛着笑靥凝望着他,依旧如往,不曾改变,而她身旁还多出一个中年男子,长发披肩,五官俊俏,深邃的眼眸仿若夜空的明星充满灵气。男子稍显消瘦,却有一股傲视苍穹的气度油然透出,就连站在几丈开外,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气魄和实力。 “娘……”龙旭哽咽了一下,极不自然地接着唤道:“爹……” 听到期盼百年的呼唤,男子心情激荡,他一个瞬转出现在龙旭面前,紧紧将分别百年的儿子拥入怀中,没有任何言语,却足以令龙旭明白,感同身受。父子之间那微妙的契合仿若心锁,将彼此扣得紧密,再也无从分开。 “真不愧是我龙涵的儿子,长得意气风发,气度不凡,跟我当年不分伯仲。”龙涵畅然笑道。 “爹,孩儿终于见到你了!”龙旭略带哭腔地说道,他将龙涵搂得更紧,害怕他转眼消失。 龙涵抚摸着龙旭的头顶,慈爱地劝道:“孩子别哭,你已是一国之君,龙朝之主,虽然这些年苦了你和你娘,但是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们三人付出的百年岁月也不是惘然!” “嗯。”龙旭点点头,收敛了激动的情绪。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团聚就把我这个娘这个妻子冷落一旁,这也算有担当的男人?” 听到金铃莫名的调侃,三人都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默契。 接下来的一大段时间里,龙旭将龙城发生的所有事情娓娓道明,虽然龙涵早已卜算出事情的始末,但还是听得非常仔细,即使离开百年,但龙城永远都是自己的家,一方故土的思念没有任何情结能够取代。 听完龙旭冗长的讲述,龙涵黯然地叹了口气,金铃望着他莫名神伤,一时间三人陷入无言以对的安静。 “大哥、三妹,没想到百年前的分离竟成了诀别,依凭我们三人之力也不能扭转乾坤啊……” 金铃上前一步握紧龙涵双手,给他无限的关怀,道:“涵郎,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一家人就应该共同面对,也不枉小旭不远千里寻来,纵使相聚短暂,我们也要一往无前,赌上龙氏的使命,绝不退缩!” 金铃的鼓励无疑让龙涵感到宽慰,他点点头又望向龙旭,眼眸中精光闪动,仿佛正在做出一项艰难的抉择。 “你们两父子好好谈谈,我下山去见五位妹妹。”说着,金铃穿过两人之间,徐步离开了后山祭台。 金铃走后,龙涵仍保持一阵沉默,龙旭也没有打破这宁静,而是趁此机会好好瞻望自己的父亲,将他的容貌一眉一目刻画入心。曾经无数次在臆想中勾勒父亲的模样,如今亲眼所见,虽有年岁的隔阂,但是大致轮廓却同自己别无二致,这也是为何当年娘亲见到长大后的自己时会是那副惊讶的表情。 见龙旭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龙涵微微一笑,道:“想什么呢?想得如此出神。” “噢,没事,我只是想仔细看清爹的模样。” 听到这龙涵不禁有些神伤,作为臣子以及皇弟他绝对是忠心耿耿,但是作为一位父亲他却亏欠儿子妻子太多,纵使耗尽百年光景,也未必能够赎清。龙涵紧紧抚着儿子肩头,饱含深情地说道三个字:“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再一次让龙旭心神恍惚,仿佛汇集了他记忆中的所有岁月,这种飘渺的爱绝不亚于母亲金铃所付出的。 “爹,孩儿从未因为您不在身边而觉得气馁,反而在娘亲的调教下渐渐向您靠拢!”说着,龙旭拿出金陵宝箓,趁着溟濛的天色,宝箓透出一层耀目的光华。龙旭催动真元流入宝箓之中,顿时异芒大放,将整片天岚都渲染成星光斑斓的夜空。 龙旭这一举动让龙涵也吃了一惊,不过更多的却是无限欣慰,能够亲眼见证儿子的成长他才是最兴奋的一人。 “想必二十八星曜术四攻四御的口诀你已经了然于心了吧。” “嗯。”龙旭自信地点点头。 龙涵眉角上扬,单手一招,金陵宝箓便飞回他的手中。只见他口中默念咒诀,金陵宝箓赫然大放溢彩,整本书沦陷在一片精芒之中,徐徐升上已是暮色的夜空。随着宝箓的光芒越来越远,只觉片刻之间它已化为一颗星芒融入夜空,散发出莹润的光辉。 “是时候让你知道一切了!” 语毕,龙涵手捏印诀,天空之中陡然剧变,本来云密星疏的夜空瞬间星芒闪耀,波诡云谲的光芒同时在天岚中点亮,犹如无数双矍利的目光倾泻而下,将世事看得通彻。 龙旭被这五彩斑斓的星芒所征服,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天岚,仿若无暇的碧玉,折射出沁人心脾的光晕。 龙涵正对祭台之上的盘龙神柱,口中振振有词道:“天火退却,劫雷舒展,以九天玄水为引,大地风灵为媒,解开这天地阴阳之封印!” 龙涵话音刚落,原本缠绕在盘龙柱身的五条玄铁锁链纷纷断裂,接着一股强大的风旋伴随龙吟声从柱子中心传出,翻搅着肆意乱舞,将后山山顶都沦陷在风旋漩涡之中。 “这……这是怎么了……”龙旭虽极力在风中稳住身形,但是其风力越来越大,龙吟声也不绝于耳,强大的力量让他无从站定。 就在龙旭心生慌乱的时候,龙涵温柔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不要慌小旭,用你自己的力量走进风眼之中,试试用你的血能否平复盘龙柱的躁乱。” 得到父亲的提点,龙旭立刻打起精神,全身真元流转,形成一道气场将风力阻绝在外。接着目光渐变,法眼运转,穿过风眼看清盘龙柱的位置。随着两点星光出现在龙旭身侧,他的身影转瞬即逝,再一次出现已经来到风眼之中的盘龙柱旁。 这招“斗转星移”龙旭早已使得炉火纯青,轻而易举便避开了风旋的干扰,抵达盘龙柱中心。接着,龙旭迫出一滴精血洒于柱身之上,顿时龙吟高亢却又变得温顺,不消片刻就沉寂下来。风旋也渐渐消散,满天星芒越渐微弱,顺着云层舒卷,缓缓消匿在莽莽夜空。 看着儿子平息了盘龙柱的躁乱,龙涵满意地点点头,他来到龙旭身旁,淡淡笑道:“看来你真是‘天生帝相’,是我龙氏天命所归的王者。” 龙旭走下祭台,再一次望着父亲,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便直言不讳地问道:“爹,能给我讲讲这盘龙柱和龙脉的故事么?” 龙涵欣然点头,作为一朝之主,龙旭当然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你身后这根盘龙金柱就是我们龙朝的龙脉,龙身的金色光泽也就象征着我们龙氏的命脉,一旦金龙的光泽消失殆尽,我们龙朝也就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龙旭一阵沉默,看着褪去大半金色的龙纹,他想到了亡故的皇叔、皇兄们,还有许多为了这场战役做出牺牲的人们,如果盘龙柱毁,那么他们所有人付出的就一文不值了。 龙涵看出了他了心思,不免轻咳一声继续道:“为了守护龙朝,我们必须保护好这盘龙柱,这也是我当年来此的目的。我们一家人分隔百年都是为了守护龙朝的兴衰,如今你又成了龙朝新主,这个使命理所当然该交由你来完成了。” “我知道,但是我怕……以我现在的能力无法守护好大家的梦想……”龙旭怯弱地回答。 这个担忧早已在龙涵的意料之中,他抚了抚儿子的头,一副淡然地笑道:“傻孩子,你现在并非只身一人,还有我和你娘,还有你的臣子、朋友,最重要的是还有龙朝千千万万不屈的信念,只要你不退缩,我们都将成为你一往无前的兵刃!” 听到父亲的鼓舞,龙旭顿时信心大增,他将父亲的忠告铭记在心,立誓从此刻起他要肩负起一代王朝的兴衰成败。 “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那为父还有一事要告诉你。”龙涵顿了一下,正色说道:“你可知‘天生双星命格’?” “嗯!”听到这个熟悉的词眼,龙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古栎曾告诉他的箴言,不免又惊又奇。“我听卜门的古大哥说过这‘天生双星’,不过他也只是卜算出这一卦象,其背后的问题他也没有明言。” 龙涵听后叹了口气,黯然神伤道:“没想到古栎这孩子竟然能够卜算到这么高深的天机,他选择了这条路我碧影真是一大损失啊!” 龙旭知道父亲话中有话,但是他并没有洞穿,因为他决然不会相信古栎会因为懦弱而放弃追随自己,既然事已至此,他也会尊重古栎的决定。 龙涵收拾了情绪继续道:“既然你知道了天生双星命格,那你就得记住,这个和你拥有同样帝王命格的人同逍遥庄主一样,都是我们龙朝最大的劲敌!要想守护龙朝在历史的洪流中屹立不倒,就必须清除所有障碍!” 第三百二十三章 团圆(下) 就在金铃从后山返回的时候,舒娟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将舞曌、音无她们五人带往一处花圃凉亭等候。百年分离的姐妹,期盼、乍喜、惊诧、困厄、惶恐都徘徊在各自心间,看似不着痕迹,却又真真切切摆在脸上。 舒娟看出五人的异样,不免出言开解道:“几位都是夫人的姐妹,就不必拘泥过往的不愉快,夫人一直都思念着几位,特别是两位迷途知返的妹妹,夫人让我好生照看你们,可见她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们,所以只需轻松等待,一切都如同往昔,不曾更改。” “多谢姐姐提点!”音无、音尧听过舒娟的劝解,心中也舒坦了许多。 就在五人说笑之间,金铃轻快的脚步声依稀传来,众人回首望去,昔日的金铃姐姐依旧是那绝世容颜,虽有岁月蚕食留下的瑕疵,却绝难抑藏她风华绝代的美丽,她莞尔一笑,足以令万千粉黛失色。 见到金铃赶来,舒娟也点头微笑,她知道她们姐妹有许多要秉烛夜聊,她不便介入,跟着便行礼退下。 金铃见到惜别已久的姐妹们,心情也是激动万分,不过当她的目光穿过舞岚三人落在音无、音尧身上时,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彼此的目光在虚空交接,霎时相顾无言,都陷入悄然的沉默。 “金铃……姐姐!”音无开口打破沉默,她面色红润,眼眸清澈,已然褪去一身魔性,恢复往昔纯真善美的模样。 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金铃眼眶不禁湿润了,抿起颤抖的双唇说道:“雅伶、心兰,你们别来无恙吧。” “嗯!”音尧拼命点头,她高耸的发髻也因此变得歪斜。“对不起,姐姐!当年是我们误会了你!” 能够再见两位姐妹,金铃自然欣喜,不过这一声“对不起”她听得是一头雾水,加之尚未出现的音梦,她俨然明白自己错过了一段被扭曲的往事。 当年金铃七姐妹被龙涵带入皇宫,都是心怀忐忑,但是为了见证自己姐妹这段姻缘,她们都义无反顾。可是世事难料,风度翩翩的龙涵不仅仅赢得金铃的青睐,就连二妹胡媚也暗中芳心暗许,渴望浅尝一段旷世之恋。 不过龙涵心无二致,全副身心都为金铃所倾倒,再难容下其她女子的位置。身为龙香七艳的头牌,胡媚第一次尝到被人拒绝的苦楚,嫉妒、愤懑都怀恨在心,她将一切怨恨都归咎金铃身上,暗中进行迫害。 宫中的一次邂逅,庞丞相也就是隐匿身份的逍遥庄主,便勘破胡媚的嫉妒之心,为了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遂在胡媚背后推波助澜,施展幻音之术,迷惑了心兰、雅伶,让她们误以为被宫中官史玷污清白,而后胡媚更是出言挑拨,将所有罪责都推将到金铃身上,为此才会发生当年大殿上的姐妹决裂惨剧。 可就算胡媚机关算尽,她也没有料到龙涵竟会为了金铃舍弃荣华富贵,甚至错过了一朝为王的机会。随着他们的离开,她也鸡飞蛋打,奸计落空。其后庞丞相更是威逼利诱,唆使胡媚三人修习《天魔交响》,并创立魔音洞天,与梵音舞场争锋相对,更成为魔门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最后罪恶终究还是不能战胜真相,胡媚的奸计被舞岚三人误打误撞捣破,吴心兰和袁雅伶也恍然大悟,这才弃暗投明,同舞岚她们再续姐妹情缘。 舞岚的讲述虽然简短,但是金铃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深深为胡媚感到惋惜,同样也为回心转意的心兰、雅伶感到庆幸,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间也忘了时间的流逝,仿佛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姐妹六人能够再次团圆,一切都显得弥足珍贵。 回味了一段往事,金铃也收敛心情,向舞岚她们打听梵音舞场的事。“菲菲,听涵郎推算,梵音舞场这一劫避无可避,不知妙妙她……”金铃顿了片刻,没有再问下去。 舞岚知晓金铃的疑问,点点头回道:“姐夫所测不容毫差,妙妙她为了守护舞场的清誉,不惜强意驱动‘九天梵唱’,可是她功力未精,根本驾驭不了这高深道法,不但自伤其身,就连昔日的姐妹也成为她绝唱下的亡魂!这个打击一直留在她的心中,不曾消散……” “所以这几日妙妙她闷闷不乐,加上古栎的莫名离开,她更是憔悴不少。”舞曌补充叹道。 金铃默默摇头,开始思虑该如何劝解女儿。 舞岚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疾声说道:“还有一事不知姐姐是否知晓?” “何事?妹妹直言无妨。” “对于妙妙的真实身份,姐姐可心知肚明?她和黑煞谷五大护法之二的李恨是同胞兄妹,是李唐王朝遗留下来的帝裔。” 舞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金铃震惊不已,她从未追究过沙妙妙的身世,权当亲生女儿一般照料。如今得知这个惊天消息,她顿时心神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金铃一脸焦灼,几位妹妹也明白了大概,纷纷出言开解,也打消她的顾虑。可是金铃所担心之事岂是她们所料的那么简单,她虽然不清楚沙妙妙的身世,但是对于李唐与龙朝一段隐晦纠葛,她也是有所耳闻,一旦被妙妙得知,那么她们的母女缘分恐怕就走到尽头,再难挽回。 “不知妙妙现在身在何处,我想同她聊聊。”金铃思虑了一阵才开口问道。 “方才卜大哥说有事想单独和妙妙相商,便领着她离开,此刻也不知到了哪里?也不知他们欲聊些什么?”舞曌有些担忧地答道。 金铃听后又陷入一阵沉默,她举目望向亭外的一圃花田,错落的花影,沁人的幽香溢满视线,可纵使如此景致也无法令金铃去分心欣赏,她的思绪早已更迭,在内心组织各种语言,打算见到妙妙后言明。 别过卜十方后,沙妙妙独自一人徘徊于不周宫殿外围,无心入内,她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在躲避着什么,可是一抹思念又鬼使神差地让她迈步走进了殿门。 偌大的宫殿此刻显得冷冷清清,即使装饰华美,在沙妙妙眼中也仅是过眼云烟,她仿佛在追寻着什么情感,却又陷入致命窒息中一般,看不清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迈步。 “妙妙——” 一声熟悉的呼唤传入耳蜗,沙妙妙循声望去,她朝思暮想的娘亲就近在咫尺,浅浅一湾慈笑,足以令沙妙妙内心融化,一切烦忧都抛诸脑后,径直奔投入金铃怀中,一股少女的脆弱不由而发。 “孩子,你受苦了。”金铃抚了抚沙妙妙的头顶,由于她实在担心妙妙的状况,不得已才寻了出来。 再一次贴身感受到娘亲的温度,沙妙妙的心悄然静了下来,身世的渊源、宿命早已忘却,此刻只想沉溺在娘亲的香气中恸哭一场,用泪水洗涤一切罪孽。 看着女儿惝怳的模样,金铃于心不忍,短短几年分隔,都是物是人非,对于曾经发生的她不想过问,更不想触及到女儿的心伤,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位母亲奉献她无私的爱。 沙妙妙依着金铃哭了半晌,负面情绪发泄地一干二净,回过神来看向金铃,她依旧是一脸慈笑,充满明媚。 沙妙妙莫名开口问道:“娘,你现在知道小石头已经不再是往昔的模样,你还会爱他么?” 金铃先是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自然,不着痕迹地答道:“傻孩子,你们三个都是娘亲的孩子,既然命运让我们拥有这段缘分,娘亲自然不会轻易放弃。”金铃语气铿锵,不容质疑。“对于小石头,我虽不知道他和小旭之间发生了怎样的误会,但是作为娘亲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相斗相残,这无疑是在折磨娘亲、伤害娘亲啊。” “那娘亲恨小石头么?” 金铃莞尔一笑,摇头道:“母子之间何来恨意。我相信这世间每一位母亲都深深爱着她们的孩子,不会因为一次失误、一次错误而断然去伤害她们的孩子。母子之间的爱是一种微妙的契合,不论将来发展成怎样的局面,这层关系都不会被冲刷。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金铃的最后一句话深深烙在沙妙妙心上,虽然这些她可能无法做到,但是能够这样倾听母亲的劝解,对她此刻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与幸福。 看到沙妙妙面颊重返笑颜,金铃也心满意足的笑了。就算将来的结果不尽人意,但是她发誓要永远守护自己的三个孩子,无论地老天荒,她都不会背弃作为母亲的责任与信条。而正是因为金铃今时今日的一番话才让沙妙妙悬崖勒马,为不久后的一场大战扭转了结局。这是龙朝的宿命,也是李唐的宿命,对于历史她没有对错,而对于古栎,那便是她腐朽后望断岁月的一份故梦、一份痴恋、一份绝唱。、、.。 第三百二十四章 龙氏秘辛 不周山后山山顶,祭台之上。 龙涵对于龙旭的告诫虽然严厉冷酷,但是这也是巩固龙朝的唯一办法,战争必须用鲜血去浇灌,才能开出永垂不朽的花朵,纵使残酷无道,为了最后的胜利,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龙旭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对于自己的使命他仍有许多疑虑。龙涵自然看穿他的心思,旋即将他带到盘龙柱旁,轻声说道:“这根盘龙柱就是我们龙朝的命运,对于它的故事想必你也很想了解。” 说着,龙涵单手一招,云端的星芒竟然在他的操控之下渐渐散开,天际逐渐陷入一片黯淡,祭台周围乌云密布,只有祭台周围的几点光亮发出微微萤光,如同风中劲草,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没。 盘龙柱沉浸在这黑暗之中便开始躁动不安,龙吟之声此起彼伏,刺耳的声响让龙旭心绪难宁,似乎一股怨念挥之欲出,同他的灵魂产生莫名共鸣。接着柱身也开始动荡摇晃,光影交替,一道异彩在这光影中若隐若现,散发出磅礴的气场。 龙旭循着光幕看去,一个人形状的不明物在光亮中扭动身躯,却又无从挣脱,而囚禁它行动的力量龙旭再清楚不过,那是二十八星曜术的星火连天阵,只是这强大的星芒力量让他也感到心悸难安。 随着龙涵又一次挥手,天际星芒再次拨开云层散落而下,清澈的星辉织成一丕光罩,须臾间便让盘龙柱恢复平静,刚才所见的奇景也消失无踪,似乎不曾出现。但是龙旭看得真切,这盘龙柱中的确是禁锢着某件事物。 “爹,刚才盘龙柱中是否囚禁着某物?”龙旭直言不讳地问道。 龙涵满意地点点头,道:“没想到你现在的修为已经能够看穿我的‘星云惑’,看来你娘将这金陵宝箓交给你真是没有选错。” “孩儿方才只是匆匆一瞥,而且也不是看得很通透,还望爹指教。” “不急,”龙涵说着打了一个响指,盘龙柱上的金龙一阵长吟后渐渐腾云而起,但纵使离开了石柱也依然徘徊于石柱几寸之内。“这样你是否能够看得清楚?” 龙旭循声看去,穿过龙形虚影,石柱的最中央异芒疾闪。龙旭打开法眼,集中目力探视其中的事物,随着雾气逐渐退散,一樽青铜宝鼎映入他的视野。宝鼎光泽无限,虽为死物却透露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仿佛生命的呐喊,随时都呼之欲出。 “这宝鼎为何物?竟能散发出这么强大的气息。”龙旭不由地问道。 龙涵同样凝望了一眼柱中被囚禁的宝鼎,意味深长地答道:“这是‘旭日飞升宝鼎’!拥有它的人便能得道飞升,跃登仙界。” 此话一出,宝鼎开始狂躁不安,强盛的气浪从鼎内翻涌而出,慑得石柱也摇摇欲断。龙涵大骇,手中印诀慌忙祭起,只见天际的无数星芒应运而生,变换出波诡的图案,投射在石柱之上,瞬间遏制了宝鼎的躁动。金龙也紧跟着盘亘在石柱之上,转眼又化为龙形雕刻,失去了活力。 这光影的渐变只在短短的转瞬之间,龙旭却仿佛感觉到莫名的久远,一股上古的气息游弋心间,挥之不去。 龙涵呼出一口浊气,暗自呢喃道:“没想到已过百年,宝鼎的威力依旧不减当年……” 龙旭讪讪地问道:“爹,莫非这就是龙朝龙脉的核心,也就是您这百年来真正守护的根源?” 龙涵点点头,道:“不错,若非当年答应替皇兄守护这宝鼎,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分离百年,直到今日才相聚。” 龙旭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就是他一直追寻的答案,遂聚精会神地盯着龙涵,不想错漏任何当年的细节。 “我想你娘和你皇叔应该告诉过你一个叫做‘旭鼎真人’的修道之人。” “嗯。”龙旭点头承认。 “那旭鼎真人就是你方才见到的宝鼎所化。‘旭日飞升宝鼎’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异宝,据说拥有它的人便能超脱改命,跳离生死的轮回。前朝的舞曌、李世民都是依仗这宝鼎的神力而得偿所愿,成就一方霸业。” 龙旭听后惊诧不已,却没有出言打断,只是安静地继续聆听。 “虽然李唐的子嗣没能开掘出宝鼎的全部力量,但是就凭拥有它便能飞黄腾达,一统天下,就足以让世人垂涎,引发争夺宝鼎的轩然大波。不过旭日飞升宝鼎并非凡物,而是充满灵性的天界神物,当它感受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引发战乱时,它便化为人形平息纷争。由于它势单力薄,根本不足以对抗所有心怀野心的人,最终也只得依靠我们龙氏一族,帮其平定战争,拨乱反正。” “爹所言之人,就是先皇龙商娥么?” “不错,先帝龙商娥被我们后人追封为‘龙母’,但她却并非真正的天命所归,只是和旭日飞升宝鼎做了一场交易。” “交易!?”龙旭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心底却升起一丝莫名凉意。 “当年旭日飞升宝鼎是授天命来相助李唐,但是因为它的仙气外露,导致四海妖孽魔道横行,正邪势不两立,天下的无辜百姓岌岌可危。为了弥补过失,它召集了四方志士,倾注全力炼就灵丹,凭借仙丹的威力瞬间提升正道的实力。但是仙药力量刚猛,前去试药之人唯有先帝抵住了药性的冲击幸存下来,经过药力的洗礼,先帝的修为突飞猛进,顷刻间达到了半仙之体。” “知晓先帝成功,旭日飞升宝鼎也宽慰不已,但是它不能殆忘使命,遂同先帝缔结下一个约定:纵使他日是我龙氏一族平定四海九州,却不能依凭一己私愿而称王为帝,必须重领李氏一族归复天下,让其重回宿命之路,不得有误!” “当时的先帝一心除魔卫道,根本没有理会这等世俗功名,遂诚心应允。宝鼎也因为炼丹一事消耗过剧,不得已重返山林,利用长眠之术休养生息。接下来的正邪交战可谓是如火如荼,战火一发便是数年之久,即使最后是先帝带领的正派取得了胜利,但是先帝也因为全力以赴而耗尽生命,落得被破兵解的下场。” 龙涵沉吟着叹了口气,眼中闪过迷离的光,思忖了片刻继续回忆道:“记得父王说过。自从那场混沌大战落幕后,李氏王族便找上我们龙氏,要求我们依约而行,辅助他们李唐平定天下,重登帝位。” “然而理性终究无法战胜利欲之心,先皇龙商娥兵解后,龙氏的其他各部族纷纷私下达成协定,背弃当年与宝鼎订下的承诺,反而凭借所获得的异禀一统天下,让李唐彻底湮没在历史的鸿渊之中。” “可是当年明明有李唐的王族残余,他们能够善罢甘休?莫非……”龙旭心中萌生一个可怕的念头,沙妙妙和霓姨的话重叠在脑海,让他不得不胡思乱想。 龙涵微微蹙眉,却还是道出了龙氏一族尘封已久的秘密。 “不错,正如你所猜想。为了巩固龙朝的政权,诛杀李唐遗部便是我的父皇给我们下达的第一道命令!这也是龙朝历史向前推进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 龙涵知道龙旭心中所想,也许就因为这个故事会让他的善恶观大受颠覆,但他没有多做解释和隐瞒,而是抬高语调娓娓讲述。 “我们龙氏一族都是修真奇士,李唐的肉体凡胎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没费多少功夫他们的后裔子嗣便成为我们的阶下囚,被关入天牢,外界无人知晓。当时父王下令斩草除根,偌大的李唐王朝就在我们眼前化为一片尘埃……” “够了!”龙旭实在听不下去,心中烦闷无奈,对于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无从接受。 望着一脸悲戚的儿子,龙涵叹了口气,道:“对不起,这就是事实,每一个王朝都必须经过浴血才能重生,而龙朝也不例外。” 见龙旭没有说话,龙涵继续讲述道:“自从我们龙氏一族夺得了天下,在历代君王的掌治下都是九州和祥,四海升平。不过我们龙氏却并非天命所归,逆天称王只会招来横祸。各地天灾应运而生,百姓们流离失所,各方邪恶势力也蠢蠢欲动。就在先帝们为此事焦头烂额时,旭日飞升宝鼎重现人间,他化名‘旭鼎真人’来到帝都,面见圣上后勒令先帝交出皇权,以平天怒。而我们之所以能够超脱岁月的枷锁,活到至今,也是因为服食了旭鼎真人散布出来的灵丹,这些仙药本就是用来扭转天灾的关键,所以威力强大,甚至能让人长生不老。” “旭鼎真人要龙氏先帝交出大权,这无疑是扼杀我们龙氏一族的功业,先帝当然不愿妥协。为了继续完成统治天下的夙愿,先帝连同当时的江湖高手,一起封印了宝鼎,将其打入盘龙柱中,以其无上灵气滋润大地,平息天怒,这样我们龙朝才屹立存在到至今。” “可是现在天命难违,因为魔长道消,盘龙柱的封印越渐削弱,一旦这金漆龙纹剥落干净,我们龙氏一族也会同李唐一样,被历史的洪流所带走,成为这悠悠岁月,亘古天道中的陪葬品。” 听父亲说出了所有秘密,龙旭的心情激荡难安,原来自己所守护的王权只不过是血腥中那不堪的俗物,也许和平需要战争来维系,但是这样的强抢豪夺跟他所憎恶的庞丞相又有何区别,面对李唐,面对身份易改的姐姐,他无颜面对这一切。 龙涵叹了口气举步离开,独留龙旭一人在祭台冥思,他望着儿子怆然的身影,不禁在心中暗自呢喃道:“对不起,小旭。爹知道这个包袱对于你来说确实太过沉重,但是现在你已是一国之君,而你又是我们龙氏一族唯一的帝王命格,你的未来将无可限量。爹和娘没能守护好的使命,就指望你来继承了……” (【曌樱八卦】大家终于知道龙旭他老爹为啥要离开他百年了吧,大家有没有开始觉得龙朝之主并非之前所想的光明磊落,为了权势而不折手段呢?正如龙涵所言,战争需要鲜血洗礼,在国家大义面前这些世俗的善恶也不能够成为桎梏它们的准则,也许一切重生都必须建立在毁灭的前提下。不知道龙旭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宣战 龙涵离开祭台后,沿着山道一路向下,虽然脚步不停,但心中却牵挂龙旭,忧心不已。突然一阵异风吹过,他即刻从思绪中醒来,面对静谧的旷野厉声斥道:“何人胆敢擅闯禁地,速速给我现身!” 说着,龙涵周身释放出无形的威严,逼得遍野的仙芝草也逆风摆动,散发出醉人的芬芳。 不消片刻,来人敌不过这威压,旋即显出身形出现在龙涵眼前。龙涵虽未见过此人,却凭他的衣着外貌推断出他的身份,不免一改脸色笑着说道:“想必阁下便是黑煞谷五大护法中的快剑李恨吧!听闻阁下改邪归正,就不要再做这些鬼祟行为了吧。” 李恨被洞穿身份却也不感到诧然,反而苦涩一笑讥嘲道:“素闻龙涵前辈修为高深莫测,就连先帝龙御铳也自叹费如,可晚辈蛰伏已久,您现在才察觉,难免让晚辈汗颜。” “呵呵,这些都是江湖人士抬爱罢了。如此怠慢了贵客,龙涵在这陪个不是了。”龙涵自嘲哂笑,完全没有皇室的尊架。 “哼,前辈笑得如此豁达,想必一生所为必是光明磊落吧。” 龙涵听出对方话里有话,不过却也没有多做辩答,只是用慈笑面对李恨,让他莫名惶恐。 就在两人僵持无言时,卜十方浑厚的诧呼从后方传来:“何人如斯大胆,竟敢打扰圣地清宁!” 还未等卜十方抵达,李恨冷哼一声,凝望龙涵一眼便溃散成无痕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涵惊诧地望着李恨消失的地方,暗自啧啧道:“罗刹蜃影!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会此秘术……还有此人的眼神,我们素未谋面他却对我充满了仇恨,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不知为何小旭会带他同往……” 卜十方见光影莫名消失,不禁疾声关怀道:“老爷您没事吧?属下提防不力,还请老爷降罪!” 龙涵回过神来,摆手笑道:“无碍无碍,只是小旭带回的朋友迷路罢了,十方勿需紧张。” 虽然龙涵没有追加怪罪,但卜十方还是应声跪倒在他面前,弄得龙涵一头雾水。“十方,你这是为何?” “属下教徒不善,竟成了临阵逃兵,他辜负了少爷的信任,辜负了老爷的期望,属下代劣徒向老爷请罪!”卜十方怯怯地忏悔道。 龙涵听后岿然叹道:“十方不必如此,请起!”说着,便亲自搀扶起卜十方。“我不是跟你说过,即便算不出栎儿的下落,但我和小旭依旧信任他,而你作为栎儿的师傅,请你也要相信他、谅解他。” “多谢老爷和少爷的宽容,栎儿一生有此良师益友也是前世修来的造化。”听了龙涵的劝解,卜十方的心境也开阔不小。 当天夜里,金铃亲自下厨为众人烹制了一桌佳肴。厨门的手艺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纵使匆匆一瞥,其色香形貌也能勾起人们无限食欲。龙涵天天食用一位是百吃不厌,五位妹妹能够再尝姐姐的手艺,也是感慨万千。 “姐姐不愧为当年的三厨圣,仅凭一己之力便夺得三魁,今日领略姐姐的手艺更胜往昔,其技艺恐怕只应天上有啊!”筱茹尝了一口鲜汤,不禁面泛红晕地赞道。 “呵呵,妹妹言重了,往事何须再提。今日这一餐可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妙妙和玥妍助我,否则我还真没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些菜来。” “铃儿不必自谦。”龙涵开怀笑道:“有儿媳、女儿相助,你的佳肴更是锦上添花。” 马鑫在桑玥妍的治疗下了,身体渐渐恢复,如今也抵不住这愉悦的气氛,插言打趣道:“龙涵前辈不也一样,看到有此俏媳,纵使无菜可吃,想必也乐在其中罢。” 众人一听,纷纷开怀大笑。 然而笑过之后,却有无限苦涩涌上心头,深仇大恨不能忘却,家国之辱也暗藏心间,快乐仿佛瞬间被抽空,独留哀伤。众人将目光投到原本留给龙旭的空位,心中升起莫名的忧戚。 龙涵明白大家为何沉默,不禁笑言道:“大家不必牵挂小旭,我想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快吃吧,不要糟蹋了铃儿她们的一番心血。” “可是……”夏游柔仍是一脸担忧,不禁絮声呢喃着。在大家为龙旭一事纷扰时,李恨却满不在乎,脸上挂着冷漠和诡笑,无人察觉。 见大家的兴致逐渐低落,金铃也不免开口劝道:“小旭现在是一朝之主,他的心智也成熟不少,我和涵郎都相信我们的孩子能够坚强起来,所以我们也要振作,决不能让奸佞得偿所愿。” “夫人所言极是。来,让我们举杯共饮,为逝者告慰,为生者激励,莽莽天道,唯正气长存!”仁武尊者邀众人举杯,一杯酒化千丝苦,派遣各自忧烦。 酒兴刚过三巡,龙涵突然灵光一闪,感应到了什么疾身奔出殿外,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急忙跟了出去。一来到大殿外,只见漫天星光璀璨,其数量恍如恒河沙数,其辉芒又透亮如血,让人不由心生怵然。 “涵郎,这是……”金铃望着天空异象惊声呼道。 龙涵根本无心回答,仅是眉心微蹙,体内真元飞速运转,随即双手擎天,向天际释出一股真气。受到真元催动的天岚,顿时风起云涌,星光泛滥。星影在云层中翻搅波动,就连漆黑的夜空也被彻底照亮。群星斑驳,瞬息之间千变万化,旖旎交织在一起,簇拥成四象神兽的模样。 青龙长吟,朱雀振翅,玄武奔雷,白虎啸风。四神图腾被星光点缀得活灵活现,充斥在整片天岚,扭曲出非凡的气场,让人心绪难宁。 “天欲四象诀!”众人不禁大骇。 星光恣意拼接,就连最擅长二十八星曜术的龙涵,此刻也控制不了星芒的躁动,他深吸皱眉,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惶恐。眼看星光炫目,舞岚她们纷纷奏响极乐天音,以抵御这摄人心魄的异芒。 “老爷,您没事吧?”见龙涵目光闪烁,黄锦不禁忧心问道。 龙旭呼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目光,回道:“无碍。没想到庞丞相的‘天欲四象诀’已经练至巅峰,连气象星运也能操控,看来这场恶战势必生灵涂炭啊……” “他操控星海难道只是向我们示威?”舒娟不解地问道。 “不,这是他向我们下的战书,只有龙朝之主的小旭才能开启!” 就在众人踌躇忿然时,龙旭怅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旷野之中,他面容沉静,原先的迟疑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自信与毅然,眉宇间透露出豁然的君王英气,在星光的衬托下更显俊伟。 “要怎样做才能开启这战帖?”龙旭决然地向父亲请教道。 “你决定好了?心中可有了答案?”看着儿子笃定的目光,龙涵感受到一股释然。 “爹,不管先帝订下怎样的宿命,但现在我才是龙朝之首,天命所归,希望您能助我一臂之力打破这历史枷锁,活得无愧于心!”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但龙涵可以感受到儿子内心激荡的气魄,这不容置否的语气,曾几何时才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大义。 “好!跟着我念。浩瀚星曜,” “浩瀚星曜……” “疾光听令,万星拱服,” “疾光听令,万星拱服……” 在龙涵教授龙旭念咒时,六龙将也走了出来,围着龙旭站成一个圈,他们手捏印诀,全身绽放出比天际星芒更刺目的熊熊之光。星曜的波动气息开始在他们之间流转,仿佛长眠的巨兽正在觉醒。 “……随心所欲,诸法显形!” 随着龙旭咒语的完成,一束精光从他体内射出,直耸入天。六龙将周身的霞光也化为六道异芒,包裹着中央的光束一路向上,连成一丕光幕,顷刻将天空的四象奇景冲散,徒留支离破碎的星光撒满空岚,点缀出祥和的光彩。 龙旭驱散光幕,口中剧烈喘息,刚才开启星光的秘法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真元。桑玥妍看出龙旭的不妥,疾身出现在他身旁,温暖的萤光如醍醐灌顶,给他注入崭新的气力。 龙旭感激地凝望了妻子一眼,双手正对天岚做出拨动的样子,只见漫天繁星窸窣而动,相互拼接串联,融为一行行触目的文字: 不周安宁却非永恒之地,战争的惺风不时将会席卷整个龙朝疆土,作为龙朝之主的你能够继续安守?贪生之念只会让汝失去龙氏的荣耀,亲人的鲜血,朋友的头颅,将成为你懦弱的垫脚石。如尔对龙朝还有丝毫悲悯,那么就赌上龙朝的悠悠岁月、帝王尊权,于半年之期,会与帝城宫领,以实力昭告天下,谁才是世间王者,谁才是历史的主宰,谁才是掌握命运的天之骄子! 半年雪季,末世之战,我逍遥庄主将亲自抹掉你龙氏一族的印迹! 第三百二十六章 半年之期 龙城皇宫。 不可一世的庞丞相望着天空被搅乱的星芒,眉宇之间透出一层漠然,大战已然拉开了帷幕,他的野心和计划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俯瞰过往所牺牲、所付出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淡然,没有一丝能够阻碍他此刻的兴致。 突然,一个人影闯入这格格不入的黑暗,却又如同这黑暗的影子,与它形影不离。一双矍利的目光,穿透黑夜的重重阴暗,转瞬来到庞丞相身旁。 “单羽!你来找我所为何事?”感觉到来人的气息,庞丞相不禁开口斥问道。 单羽在询问声中停下了脚步,站在五丈开外的黑暗中,清晰地回道:“庄主命令的事,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只等半年期满,重掀天地波澜。” “好!”庞丞相满意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孤傲。 “属下愚钝,不知庄主为何不趁胜追击,反而订下这半年之期给龙旭他们休养生息,这岂不是自寻烦恼!” 对于单羽的疑问,庞丞相悦然笑道:“不周山的结界一经开启,便需要再等上半载方能重启,这一点我想龙涵最为清楚。” “那要是半年后他们仍是怯而不现,而我们又不知开启不周山的法门,不是会因此破坏庄主的大计么?” “呵呵,你大可放心,我十分了解他们父子的品行,他们绝非贪生怕死之辈。而且我手上还有那么多筹码,这些性命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只要半年期满,龙氏帝国才会真正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听到庞丞相狂妄的笑声,单羽不觉心头发寒,面前之人深不可测,而且心思歹毒,他要想完成自己的计划就必须变得更强,不惜一切代价。 “好了,你先下去罢,好好修习我授你的‘逐日箭法’,半年之后便是尔等报效之期!” “是,属下遵命。”语毕,单羽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不着痕迹。 忽然一阵阴风拂过,几个如同鬼魅的身影徐徐走来。庞丞相转身看向来人,不禁扬眉笑问道:“想必修罗和天尊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半年的时限是否充足?” 千梦修罗媚气地一笑,道:“请庄主放心,半年的光景绰绰有余,足以让人间沦为修罗炼狱。”说着,千梦修罗慢慢挪步,他身后的阎夕在黑暗中忽隐忽现,他的目光冷漠、森然,毫无生气,空洞得让人不寒而栗。 庞丞相点点头,转而将目光落到血魔天尊的身上。血魔天尊会心一笑,将身侧的得意弟子推了出来,聂无梦因感到唐突而有些目光闪烁,这还是她第一次离逍遥庄主这么近,他潜在的气息足以令她窒息。 “噢,没想到这默默无闻的小姑娘就是天尊最为器重的至宝。”庞丞相打量了聂无梦一番,眼神中充满了质疑。 血魔天尊看出庞丞相的顾虑,不禁开口解释道:“庄主可不要小瞧了无梦,想当年那正道不可一世的佛心禅师也是圆寂于无梦的手下,而且她也是继我师傅后唯一一个炼成‘血凝珠’的人,再搭配她独有的‘血凝丝’,我们的战力将成为这世间最完美的组合。” 庞丞相听后也笑了,“小姑娘果然有分意思,既然天尊都都胸有成竹,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见三人对视而笑,聂无梦却面无表情,同阎夕一样,仿佛丢失了魂魄,心神迷茫。 不周山顶,云端星轨已被抚平,稀稀拉拉地洒落下来。龙旭在爹娘的陪伴下仰眺星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突然一个轻柔的脚步声打破夜晚的宁静,桑玥妍手捧一壶药浆信步而来。 “玥妍准备了些恢复真元的灵药,请爹和娘饮用。”桑玥妍毕恭毕敬地传音说道,面对两人她始终还是觉得怯生。 龙涵和金铃同时望向美丽的儿媳,脸上展开一丝笑颜。金铃忙拉起桑玥妍的手说道:“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我和涵郎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对于宫中的繁文缛节玥妍就不必拘礼了,随意便好。” 桑玥妍听后欣然地点点头。 “小旭,既然你接下了庞丞相的战书,那你现在有何打算?”龙涵小酌了一口桑玥妍秘制的药浆后问道。 龙旭望向深邃的星空,深思片刻后郑重地答道:“正如爹您所言,不周结界唯有半年的时限方可开启,为了我们先辈打下的江山,为了身陷囹圄的亲朋,我都必须应战,所以我不想虚度这半年,希望在爹娘的帮助下得以蜕变。” 龙涵听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现在就看你娘的选择了。” 龙旭父子同时望向金铃,让她心头一震,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笑靥,说道:“我们的小旭终于长大了,娘亲怎能因为溺爱而阻滞你的前程呢。你放心,明日我便解开你体内的金丹禁制,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余下的半年光景,成长得更加强大!” “放心吧娘亲,孩儿一定不会让你和爹失望的。”龙旭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桑玥妍望着一脸自信的丈夫,她也浑然充满了力量,不论之后要面对什么,她都不会再退缩。 当翌日的朝阳升上不周云端时,龙旭和金铃早已准备在大殿之外,其他人听到消息也纷纷赶来观看,连两只小雀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欢闹,为他祈愿。 看着朝阳徐徐攀升,金铃定了定神走到龙旭身旁,温柔地问道:“时机已到,你可准备就绪?” 龙旭取下项间的玉佩,递到娘亲面前,果断回道:“孩儿早已准备妥当,请娘亲开始吧!” 金铃接过玉佩迟疑了一阵,最后还是退后一步,同身侧的龙涵交换眼神后目光变得坚毅。之间她打了一个响指,龙旭脚下立刻升腾出一面镜光,温润的光泽交汇出一个古老的法印。那是皓影神镜的光芒,龙旭再熟悉不过了。 接着,金铃默念口诀,手中的玉佩赫然变为浩然镜飞于龙旭头顶,反射出下方皓影神镜的光芒,形成一柱光幕将龙旭包裹其中。置身光幕中的龙旭只觉有一丝凉意透过脚底和天灵直窜入体内,顺着起伏不定的筋脉渐渐流进心房之内,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丹田之中的真元开始躁动不安,原先黄锦三人设下的真元壁障也在这躁动中随之瓦解。 透过光幕的反射,金铃看出龙旭脸上的变化,她知道镜光已经开始产生作用,随即变换手印,一滴精血从指尖迫出,径直飞入光幕之内,点在龙旭微蹙的眉头中心。 接受精血洗礼的龙旭,脸色缓缓舒展开来,他体内的刺痛感得以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膨胀感,在丹田之内愈发壮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薄欲出,而他又不可遏制。 “破!” 随着金铃一声娇喝,龙旭周身的镜光碎成飞屑,而他也只觉五脏一紧,小腹前段赫然破开一道窟窿,一颗晶莹剔透的金丹从破口处飞离,同时也带走了他全身的气力,顿时使他陷入昏迷。 金丹飞离龙旭身体后,破口处在周围镜光的维系下,瞬间缝合痊愈,不着痕迹。通过这缝合的瞬间,众人可以明显地看到龙旭体内有两股异彩交织在一起,又重新凝为一颗金丹状奇物,只是光芒比起飞离体内的金丹明显大减。 失去镜光的依凭后,龙旭昏然倒地,桑玥妍急匆匆上前接住相公,眉目之间充满了焦灼与担忧。 “放心吧,小旭只是真元暂时亏空而疲乏睡去,待明日恢复了气力,他自会苏醒。”说着,金铃收下了面前悬浮的金丹,顿时容光焕发,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威严,仿佛蜕变成另一个人,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只有龙涵笑而不语,他似乎知道这背后的缘由,却没有点破。 第二日清晨,正如金铃所估计的一样,龙旭从昏睡中醒来,这让桑玥妍欣喜若狂。龙旭醒来后觉得自己的修为并未减弱,只是真元比起往日略显单薄罢了。不过这些改变并未引起他的多心。 得知龙旭醒来,龙涵和金铃一起前来探望,看着儿子恢复了之前的活力,他们也真正地松了口气。 “小旭,从现在开始,你的修为不会再受到我金丹给你的禁锢,只要你掌握到足够的法门,自然能够得到修为上的飞跃。”金铃语重轻长地说道。 龙旭点点头,突然觉得项间似乎少了些什么,刚想开口询问,龙涵却先一步解答道:“由于你剥离了你娘赐予你的金丹,所以现在的你也无法再解开浩然镜,同时碧影的厨门镜术也无法施展。所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二十八星曜术融会贯通,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有这样才能在半年之后与庞丞相一战。” 龙旭听后内心五味陈杂,虽然无谓做出这样的抉择,但是失去了浩然镜这个重要的武器,他显得形单影只,自信心也大打折扣。 桑玥妍看出龙旭的担忧,不免冲他微微一笑,甘甜的心声传入他的耳蜗。“圣上勿需担心,玥妍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纵使刀山火海,我们也绝不再分开。” 看着桑玥妍清澈的眼眸,龙旭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有了她的陪伴与支持,就算孑然一身他也无所畏惧。 看出龙旭的决心后,龙涵挑眉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快速成长,只是太过危险,我还犹豫是否让你尝试。” “请爹如实相告,小旭既然选择了应战,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龙旭的话语铿锵有力,让龙涵也深深折服,本来他还有一丝疑虑,但现在看来都仅是自己过虑了。“好,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进入‘盘龙幻境’,半年之后是成是败,全凭你自己的决断!” “盘龙幻境!”听到这个地名,金铃的脸色骤变,疾声制止道:“涵郎不可,你怎么忍心让小旭只身进入那个地方,先不说现在小旭的修为尚浅,就算是元胎阶级的高手进入,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够历经重重险阻而平安出来,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龙涵明白金铃的担忧,他也清楚自己的这个决定无疑是一桩赢面甚微的赌博,但是要想儿子得到真正的成长,目前看来只有盘龙幻境一条出路。“不错,你娘的担忧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我可以告诉你至今从盘龙幻境中安然出来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里面的凶险、恐怖比起你曾经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没有足够坚定的信念是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这一点我希望你能三思过后再决定,不论你最后做出怎么的选择,我都会全力支持!” 明白娘亲的担忧后,龙旭释然的笑道:“我想这个答案不需要再多加考虑了,既然爹能够通过盘龙幻境的考验,那孩儿也绝不会退却,身为龙朝之主,就必须肩负起天下万民的苦难,纵使前面是修罗地狱,我也要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生机之路。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觉悟。” 金铃本想再出言劝阻,谁料龙涵却爽朗笑道:“好,不愧是我龙涵的儿子,不愧为宿命选定的龙朝之主,爹无话可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龙涵的高呼声,金铃的眼眶也跟着湿润了,她望着儿子心潮澎湃,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那一刻生死的概念是那么模糊,只有儿子伟岸的身影投映在她的眼中,定格成不朽的传奇。 当天夜里,所有人都聚集在后山盘龙柱祭台前。龙旭和桑玥妍挽手而立,举目眺望漫天星海,他们都不知道龙旭这一去还能否回来,但是桑玥妍却并没有露出半点忧伤,天仙般的笑容挂在嘴角,挽住龙旭的双手也充满了温暖,不论这是结局还是开端,她都要守住这份温存,绝不放开。 子夜来临,夜色到达最浓的时分,漫天旖旎的星光交织出醉人的画卷,仿佛不舍的目光,凝望着龙旭,为他祈祷,为他祝愿。 龙涵和仁武尊者并肩而立,他们异口同声念出古老的咒诀,顿时一束矍利的天光倾泻而下,投射在盘龙柱上,豁然展开一道精光入口。放眼望去,入口内部昏暗一片,看不到尽头。 “小旭,时辰已到,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金铃最后一次提醒道。 龙旭环视所有人的目光后,硬朗地笑着回应道:“对于这个决定我无怨无悔,我答应你们,半年之后我一定会平安出来,这是我的承诺!”语毕,龙旭深深在桑玥妍额头上一吻,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毫不犹豫地闪进了入口之中,消失在浑噩的昏暗之中。 随着龙旭的进入,入口的精光瞬间抹灭,盘龙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后便又陷入了沉静。一阵萧风拂过,荡起了所有人的心声,大家都默默为龙旭祈愿,他们都坚信半年之后的这里一定会回荡起他熟悉的声音,还有他不谙于世的身影。 第三百二十七章 历史末战开战 自龙旭进入盘龙幻境后,所有人的心情都略显低落,特别是桑玥妍,她几乎每日都守在祭台之前,眼波如水地望着盘龙柱,内心的忧虑溢于言表。金铃不忍看到儿媳这样颓寞,几番劝解她依旧还是每日都要来此一望,就算离半年之期遥遥相望,她也每日必去,毫不含糊。 看着桑玥妍倚坐在祭台旁,一边翻阅医神杂录,这样往复循环的生活让她瘦了一圈,金铃也是于心不忍。 “铃儿不必担心,她既然是小旭痴心青睐的女子,想必定有过人的心力。这是他们夫妻作出的觉悟,对于皇令我们也要完全尊崇,不论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故,我们一家人都要紧紧守护在一起!”说着,龙涵搂住金铃的纤腰,默默将自己的坚强传递给她。 正当金铃因为龙涵的话而有些宽慰时,一连串疾快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她举目望去,来人正是舞岚她们五位妹妹。 还未等金铃询问来由,舞岚向身旁的四人投递了一个眼色,她们纷纷呈上七件木匣,笑而不语。 木匣大小各异,上面雕刻着赏心悦目的花纹,木匣自带的幽香也沁人心脾。金铃看见这些木匣顿时两眼放光,脸上泛起少有的笑靥。 “呵呵,这些都是姐夫见姐姐这几日郁郁寡欢而交给我们的,就连我们也没有想到竟还能再见到它们。”音尧一脸童真地说道。 “是啊,真是好久未见……”金铃抿起朱唇,玉指朝着木匣轻点,七个木匣一一开启,连同尘封的记忆,跃然呈现在金铃眼前。 木匣打开之后,里面盛放着七样乐器,都是金铃姐妹七人当年在龙女香卖艺时赖以为生的宝贝。可因为那一场宫中剧变,让她们姐妹情断,七样乐器也随之被遗忘,下落不明。没有想到龙涵却花了许多时间和手段,终于集齐了所有的乐器,却又阴差阳错被迫与金铃分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修补那原本遗失的美好回忆。 “圣音铃、绝音箫、梵音筝、玄音琴、仙音笛、天音阮、妙音钟……”能再见这七件乐器,金铃的心情既激动又感动,她急忙上前取出专属自己的圣音铃,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空灵的铃声开始响彻整个后山,让人神清气爽。 “谢谢你,涵郎!” 龙涵望着美丽的妻子,同样露出释然的微笑,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 舞岚她们也迫不及待地从木匣中取出自己的乐器,和着铃声奏响,久违的合音再一次交汇,仿佛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妹,在渺渺长空震颤出专属她们的印迹。可是合音虽美,却唯独缺少一丝线外之声,纵使乐者无意,但听者却有心。金铃停止奏乐,目光落在那没有被重拾出来的绝音箫上,许久没有发出半句声响。 其她的姐妹也意识到金铃所想,纷纷停止了动作。 “唉,姐姐不必再为那些往事而烦心,过去的伤痛就让它彻底过去吧,我们会陪在姐姐身旁,直到最后。”舞岚慢慢合上那吸引金铃目光的木匣,她不想再让这尘封的过往伤害到姐姐脆弱的心灵。 金铃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故作泰然地说道:“姐姐知道妹妹们的心意,姐姐早就放下了一切,如今只有小旭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依归,不论将来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再退却了。” 在金铃的话语中,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盘龙柱上,期许的目光化为茕茕的眷念,只有那心中最坚强的一抹信念才是当下所有人支撑下去的依归。 半年的光景对于修真者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是这半年来对于龙涵和金铃他们,甚至天下人都是一种煎熬,不单单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的折磨,因为半年期满,就是正邪大战的落幕,到时候不知天下是能拨乱反正,还是沦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在这为时不长的半年里,龙涵带领着六龙将继续参悟二十八星曜术,结合仁武尊者的五行道术,让二十八星耀术得到升华和蜕变。金铃则联手五位妹妹,以玲珑十二绝响为主,天魔交响为辅,自创威力不俗的音波阵,昔日的龙香七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重绘不朽的传奇。桑玥妍也醉心专研《医神杂录》,在博大精深的医学世界中找到了她独有的修真方式。失去一臂的马鑫没有因为伤患而停歇,在仁武尊者的帮助下,练就了单手释放字诀,实力更胜往日的健全之躯。夏游柔和余无为自然跟随着师傅,将儒门、渔门的法诀烂熟于心,融会贯通后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竟也有了道胎小成的迹象。李恨虽然自有打算,但在沙妙妙的钳制下,他一直按捺不动,等待一个复辟李唐故梦的契机;沙妙妙由于古栎的原因,心中一直抱着悔意,所以为了摆脱这内疚感,她半年里无时无刻不在修习玲珑十二绝响,但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最后她的琴音终会为谁而奏。 随着一场空前浩大的流星雨降落在不周山巅,漫天黑夜彻底被星光照成白昼,初冬的微凉开始穿梭于天地间,将这片土地渲染得更加玄秘,令人心驰神往。 不周山上独有的仙芝草已经长得更加茁壮,诱人的淡紫色散发出醉人的芬芳,和着漫天星雨,交织出动人心魄的画面。所有人都聚集在不周后山的祭台旁,望着盘龙柱上金龙的颜色越来越少,大家的心情也陷入无尽的落寞。 流星雨过后,天空又恢复了宁静,静穆的黑夜只点缀着稀稀拉拉的星点,仿佛疲惫的心灵,正等待新的活力去注入。一抹惨淡的熹微渐渐透过层层夜云,在遥远的东方撑开一道亮线,成为这初冬最扣人心弦的风景线。 “看来半年之期到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从龙涵口中再一次听到,又纷纷心头微颤,这预示着他们所期待的龙旭应该从盘龙幻境中归来,带领着他们共赴正邪之约。 然而直到天际彻底被照亮,盘龙柱却一直陷入沉静,没有龙旭的身影,也没有任何结界开启的征兆。 “走吧,我们再这样等下去也是枉然,如今不周大门已然开启,就算小旭没能如约出来,我们也要按照他原先的计划,前去挽救龙朝的子民。”龙涵义愤填膺地说道,他的脸色沉稳、淡定,没有一丝波动。 “可是小旭他……为什么还没出来……”舞曌还是掩饰不了内心的焦灼,不免担忧地追问道。 “放心吧,小旭是我和涵郎的孩子,是龙朝天生帝相的君王,他一定会出来,一定会亲手解救他的子民,守护他血脉中最重要的部分。”这一次说话的是金铃,她目光如水,温柔中透着坚定,她望着朝夕中的盘龙柱,嘴角挂着迷人的笑靥。 “我们先一步赶往龙城,希望尊者能替我们夫妇守候小旭出关。”龙涵恭谦的吩咐道。 仁武尊者没有多言,沉眉点头答应。 “玥妍、游柔、无为、马鑫,你们也暂时留下,待小旭出关,你们再同他一起出不周山吧。”对于金铃的安排,四人不置可否,纷纷点头应允。 “至于妙妙和你大哥,我希望你们也能够暂时留下,不希望你们卷入龙朝这场无妄之灾。不过你们最后的决定我不会强加干预。” 李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着皇妹,让她来做出决断。沙妙妙犹豫了片刻,随即答道:“请娘亲放心,我会等待小旭出关,因为他永远都是我的弟弟,这件事无论结果怎样都不会改变!”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金铃微笑着点点头。随着龙涵扬起一片星芒,他和六龙将、金铃六姐妹纷纷转瞬消失在后山祭台前,不周山的天空豁然开朗,一阵外界的嘈杂声依稀传来,仿佛是两个时空的接轨,彼此渗透着,显得格外亲密。 桑玥妍望着晴明的天际,心中怀抱信念地继续等待,她记得半年前龙旭对她的承诺,她也坚信他会信守约定,不会食言。 随着龙涵召唤的星光陨殁,一行十三人出现在龙城皇宫宫门前。 初冬的清晨寒意彻骨,虽然还未下雪,但白茫茫的天际总是透露出一股阴寒,让人心神恍惚。原本车水马龙的龙城如今也是萧条凄冷,空旷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却还残留着人们生活后的印迹,让人匪夷所思。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时,一曲高亢的琴瑟声从宫门上传来,湍急刺耳的琴音如芒刺在背,让人浑然一震。当众人寻音望去时,琴声早已变得柔和,庞丞相一袭龙纹紫袍独立与宫门之上,悠然自得地弹奏着他的赤檀古琴。 “百年未见,二皇子还是当年的意气风发啊。”庞丞相一脸诡笑地说道,“诶,为何不见我朝之主龙旭圣上呢?莫非他是怕面对龙朝陨灭的事实,而不敢出现了么?” 还未等龙涵开口,舞岚已悄然祭起寒冰吹雪筝,玉指拂过雪白的琴弦,一道音浪瞬间冰冻住了庞丞相的赤檀古琴。琴音戛然而止,四野又陷入一片岑寂,不过这些改变也并没有让庞丞相感到惊讶。 “哟,舞岚掌门好大的脾气,和当年那善良怯弱的模样大相径庭嘛。都说时间会造就人生,看来舞岚掌门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庞丞相若无其事地讥讽挑衅道。 这一次龙涵不再沉默,上前一步回应道:“菲菲她们的改变仅是丞相的冰山一角,没想到昔日忠心耿耿的丞相大人,如今却是领到魔道欲掀起颠覆朝纲的祸害,您的改变才让我感到动容啊!” “呵呵呵呵,二皇子言重了。”庞丞相谄媚的笑中透着阴冷,让人不寒而栗。“虽然圣上还没有到,但是好戏也会为各位贵客隆重上演,就让我们提前为龙朝的覆灭而喝彩吧。”语毕,庞丞相的身影赫然消失在宫门顶端,众人欲跟着追上,突然四周的光影渐变,沦为一圈古怪的法阵出现在众人脚下。 龙涵觉察出法阵的凶恶,即刻喝道:“速速离开地面,跳至法阵之外!” 话音刚落,地面的法阵便闪烁出骇人的赤芒,一口口灌满鲜血的古井从赤芒中横空出世,腐烂的腥臭味弥漫开来,让人胃中翻腾。紧接着,溢满鲜血的古井开始莫名沸腾,腥臭的气泡在血水中滚滚搅动,仿佛正有无数的冤魂要从血池中苏醒,扯断囚禁的枷锁,从地狱降临人世。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还魂血咒 龙城宫门外,古井中血水汹涌沸腾,令人作呕的腥气弥散开来,将空气也染得微红。突然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血雾之中,溟濛的身段仿若一抹惊鸿射入阵心,随之她手舞足蹈,一根根细小纤巧的血红色丝线从她手中蔓延出来,投入那躁动不安的血池里,顷刻安抚了血池的躁乱。 正当龙涵欲打开法眼一探究竟时,一股更加浓重的血煞之气从天而降,波涛汹涌的血河大阵化为一条赤蛟张开血盆大口朝众人扑来。龙涵当机立断,手中印诀骤变,随即一丕星芒气膜出现在众人头顶,顺势挡下了血魔天尊的突然一击。 “呵呵呵呵,不愧是龙朝的龙涵二皇子,区区一招便化解了老夫的血河,真是令老夫大开眼界啊。”虽然血魔天尊的血河大阵没有得手,但他却没有因此而恼怒,反而悠然从天而降,落在一片起伏的血云之上,低眉俯瞰深陷血雾中的众人。 “原来是黑煞谷的血魔天尊,百年未见天尊的血河大阵又精进不小啊!”龙涵镇定地回应,丝毫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击而显得慌乱。 “二皇子过誉了,老夫这点雕虫小技在您眼中只是班门弄斧罢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无梦邀请了很多故友来招呼你们,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可以忙里偷闲了。哈哈哈哈。” 见血魔天尊想要遁走,黄锦和卜十方同时出手,数道银色的孤芒流星飞射而出,直逼声源处的血魔天尊。但是星芒之力刚刚碰触到四周的血雾,顿时发出一声异响,周围的血雾赫然变得通红,仿佛来自地狱的火苗,转瞬之间便吞噬了两人放出的星芒。 “大家退下,这血雾威力不俗,千万不要再吸入了。”龙涵蹙眉疾呼,连他也没有注意到这毫不起眼的血雾,竟然比起方才的血河大阵还强势不少。“铃儿,看你的了!” 金铃冲龙涵莞尔一笑,顿时胸前精光一闪,皓影神镜飞抵她的头顶,紧接着一段轻柔的念咒声从她口中传出:“神农百草,皆是一物,碧影天光,皆成一心。绮罗、菟丝、凌霄、豆蔻悠悠点亮,赤土、黑石、褐瑙、阳玉纷纷成香,共冶于一束不老之花,练就始然不灭之灵——桫椤镜雨!” 话音刚落,皓影神镜中便射出一束青色精光,青光如同一柄利剑刺破血雾的重重阻碍,奔投入天际后与空中的洁云融为一体,随着金铃一声令下,漫天飘起清冽的雨丝,灵雨所到之处腥臭血雾退避三舍。 桫椤镜雨驱散开诡异的血雾,一个曼妙的身影在阵法之中依稀浮现。那名女子黑纱遮面,乌木发簪插在云髻之上,显得格外醒目。女子指尖缠绕着血色丝线,目光如火般烧得通红,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让人不由心寒。随着她指尖的丝线缓缓舒展,血井中有某些莫名物体开始浮出井面。 “这是……血凝丝!”舒娟见多识广,任何事物都无法逃过她的法眼。 听到舒娟的咤呼,其他人也意识到不妙,血凝丝现世,也就意味着面前这个神秘女子还能操控十恶邪物——炼血珠。 “快阻止她,她要施展‘还魂血咒’!”舒娟恍然大悟,可是当她疾声喝止时,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凶阵之中的女子双目一怔,一滴心血从她口中泣出,转瞬化为一颗眼球般大小的血红色石珠。珠子通体腥红,藏掖不住的血煞之气喷涌而出,对准她面前的血井射出万丈赤芒。接着只听到无数连环爆炸的声响,原本还平静的血井激荡起鲜红的血水,血雾再一次凝结在空中,粘稠潮湿,更有一种勾魂夺魄的气势。 见血雾重现,众人纷纷施展身法急退,金铃镜术重施,桫椤镜雨再次划破天际,甘冽的灵雨瓢泼而下,同血雾正面交锋。但是这一次的血雾仿若脱胎换骨,同金铃的镜雨僵持了一阵,却不见退却之势。 见金铃力有不怠,五位妹妹纷纷奏响极乐天音,为她助阵。有了仙音的辅助,金铃顿时觉得体内真元汹涌,随即手印再变,又是一阵镜雨从天而降,雨丝之间还夹杂着微微荧光,煞是惹人瞩目。 血雾纵使顽强,也不可跟金铃的两场镜雨相提并论,顽抗了半晌还是败下阵来,纷纷萎缩消散。失去了血雾的遮挡,凶阵之中的景象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让人心头发寒。 “那是什么……”望着从血井中相继爬出的身影,司徒玲满布皱纹的面颊扭做一团,哽咽着嗫嚅道。 “是‘还魂血咒’!没想到连血魔天尊这个大魔头都没能练成的禁术,竟然被这个女娃修得,怪不得他刚才有恃无恐,看来是想用人海战术来拖垮我们!” 听过廖汪洋的分析,众人纷纷亮出兵刃,看着从血井中爬出成群结队的死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些……都是江湖中已殁的魔道精兵,没想到竟被她一口气全召了出来,真是令人头疼。”黄锦一脸苦闷地埋怨道。 舒娟苦笑一声,说道:“这还魂血咒本就是依凭死者生前的血肉来铸就新躯,只要这血池不干涸,她就能无休止的召唤亡灵死士,直到我们虚脱而亡为止。” “舒妹子不要再啧啧不休了,守护好老爷夫人,让我等来开路!”语毕,黄锦身影化为一道残光,赫然消失在原地,等他再次出现时,无数的星芒从他指尖迸射,对准地面的死尸进行铺天盖地的轰击。 司徒玲和黎强也紧随其后,只见他们步法骤变,连成两道迅影在死士之间来回穿梭,顿时形成一道气壁将所有人禁锢起来。而远在后方的廖汪洋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看准时机轻轻摇动手中的青翠色钓竿,赫然掀起惊天风沙,迷人视线。 “千里怀沙——” 只听廖汪洋一声低喝,滚滚黄沙翻天而起,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浪潮将前方的凶阵之地吞没掩埋,须臾之间黄沙横飞,刚被血井唤醒的死士也再一次落入死亡的沉寂。 舒娟召出禾木古卷,围在龙涵和金铃等人的身侧,纵使狂沙袭来,他们也是不染纤尘。而一直蛰伏在战斗之外的卜十方,此刻已用斗转星移出现在阵中的女子身旁,貔貅罗庚溢满光华,照亮她那张神秘莫测的面颊。 “速速解开还魂血咒,否则休怪我冷酷无情!”卜十方冰冷地向女子警告道,貔貅罗庚的精芒已达到她的脖颈,只要再近半寸便可取下她的性命。 女子黑纱掩面,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她双目血红,红得令人心悸。卜十方刚觉得不妥,突然两点星芒便在他身侧亮起,他只觉一股劲风拉扯,下一刻已经来到龙涵的身旁,禾木古卷的庇护之中。 “老爷,为何您……” 还不等龙涵回答,被黄沙掩埋的凶阵发出一声厉啸,无限的赤芒再一次苏醒,如同锋利的长剑,斩断所有桎梏。女子周身也腾起淡淡红晕,腥红发亮的炼血珠飘在她的额顶,渐渐嵌入她的肌肤里,形成一个通红的火印。 和炼血珠融为一体后,女子的发丝也微微变红,漠然的双瞳射出汹涌的赤芒,和周围的血雾一样,充斥着肃杀和冷漠。 “只要有炼血珠在,你们是无法伤害到我;只要炼血珠不破,你们也是无法毁灭这还魂血咒的。” 女子第一次发声,她的声音显得无尽疲惫,又充满希冀,仿佛厌倦了杀戮,只争一份简单的安宁。 “无梦,不要再跟他们多费口舌,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庄主见识见识我们黑煞谷真正的实力!”血魔天尊的命令再一次从虚空飘来,让阵中的女子不禁一颤,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举起了双手。 血凝丝在虚空颤抖,女子脚下的凶阵又向外延伸展开,几口血井凭空而生,腥臭味弥漫在空中显得更为刺鼻。看着血池中渐渐清晰的人影,六龙将纷纷提高警惕。 “噗——” 随着血井中血水爆开,四个利落的身影横空出世,分别是先帝龙御铳、赤霞师太龙霞、慈航静斋静仪和昆仑灵山道天。四人褪去周身血污,和昔日一样意气风发,不曾更改。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目光异常冷淡,鲜红的眸子仿佛厌世的魔鬼,欲将面前的一切斩杀磨灭。 “大皇兄、三皇妹……” 见到分隔百年的兄妹,龙涵心神大乱,纵使明白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但他还是抑制不了内心亲情的冲动,想要上前拥抱他们的身体,想要再同他们交心畅谈。 “涵郎、涵郎……不要中了敌人的诡计。”金铃看出龙涵的异样,她见到这四人同样是心潮激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只是炼血珠依凭血肉铸就出来的皮囊,只是敌人用来战斗的工具,不再是昔日那亲密和善的亲人、同仁了。 龙涵深陷这表象之中,难以自拔,金铃一时惶恐也无计可施。突然凶阵后方响起勾魂摄魄的魔音,更让人心绪难宁。 “天魔噬梦箫!是胡媚。”音无立刻意识过来,待她奏响笛音后,音梦胡媚的身影也降落阵中,她依旧眉眼含笑,浓妆艳抹,只是褪去了魔音洞天的华服,一袭青纱罗裙恍如回到百年前姐妹恩爱的那一日。 “铃儿姐姐,好久不见。”胡媚莞尔一笑,风华绝代。 金铃一时看得入神,姐妹之间的隔阂早已被她忘怀,仿佛对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昔日的姐妹之情重跃眼前,让她跌进故梦的温存之中。 与此同时,无数的亡灵死士也再一次从血井之中爬出,他们挥舞着兵刃渐渐向龙涵一众靠近,场中的形势变得异常紧张。 (还魂血咒是黑煞谷的第一任掌门所创的禁术,用炼血珠作为媒介,依凭亡故的血肉重铸死者身躯,所召唤出来的亡灵死士没有灵魂没有记忆,只有无尽的杀戮才是他们重新苏醒的目的。)、、.。 第三百三十章 记忆不蠹 龙城宫门前,九龙离火罩中。 龙涵仰望罩顶倾泻而下的柔光,脑海中记忆翻飞,兄妹三人并肩作战的画面如同飞花梦影,在柔光渐变之间让人心缱绻。大皇兄的贤德,三皇妹的坚韧,都是那么真实、殷切,从光影中徐徐降临,披载着记忆的味道,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让他回味无穷。 然而当龙涵还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中时,一束精光倾泻而下,伴随着慑人心魄的龙吟声,彻底将他惊醒。只见光束之中盘亘着一条金色龙影,尖锐的龙角,锋利的龙齿,犀利的目光,其释放出来的威压在九龙离火罩中掀起不小的风旋。 原本龙霞修炼这九龙离火罩的初衷,就是希望守护两位兄长,成为他们战场中一丝亲情的余温。可是此时此地,九龙离火罩也因为主人心意的改变而变得戾气深重,让龙涵不寒而栗。 还不等龙涵多想,一道锋利的剑气也横空劈来。龙涵仰首望去,只见龙御铳的身影已逼至头顶,而在他手中闪动寒光的正是那不世出的神兵——仙剑龙魂。 逼于无奈,龙涵只得施展斗转星移避开龙魂剑的凌空一击,然而待他刚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时,龙霞的身影又飘然而至,在这九龙离火罩中她似乎无所不及,随处都是她的兵刃,举手投足之间变幻出锋利的龙息枪影朝龙涵袭去。 “三星连珠——” 龙涵低喝一声,三点星芒顷刻之间在他周身围成,随后赶至的龙息枪影也在三点星芒的抵挡下碎成虚无的泡影。 眼看龙涵刚刚化解龙霞的围攻,龙魂仙剑又发出一声清啸,剑锋偏转,径直落在龙涵身侧的星芒之上。剑身碰触星芒,星芒毫无招架之力,立刻碎裂消失,剑锋再进一步,欲从死角攻击龙涵。 龙涵眉心微蹙,周身的两点星芒轻微颤抖,连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龙魂剑前,待他再一次出现时,已飘于九龙离火罩内的半空之中,两粒矍利的眼眸望着下方的两人,眼角徒增一丝忧伤。 “二皇兄,我会一直站在你跟大皇兄身旁,放心将背后交给我吧……” 脑海中再一次响起龙霞那甜美的声线,仿佛莞尔的笑容近在咫尺。然而沉目望去,眼前人却又物是人非,怨毒的目光好似跟自己仇深似海,昔日的承诺也变成倒戈相向,那熟悉的面容实在让人无从静下心来面对。 龙涵因为心绪不宁没有做出反应,但龙霞和龙御铳的攻势又紧锣密鼓地展开。龙魂仙剑力拔千钧,附着其上的龙息之力更是亘古神勇,非一般兵刃术法所能招架。配合龙霞在九龙离火罩中变化莫测的枪法,龙涵一时之间竟被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味凭借星芒之力来保护自己。可是龙魂剑势如破竹,龙涵身侧的星芒屏障也仅是轻微抵挡便碎成泡影,情形变得更加危急。 “二皇弟,不论在战场上遇到什么,都请站在为兄的身后,保护你和三皇妹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责任,更是责无旁贷的使命!” “二皇兄,你和大皇兄暂且在我的九龙离火罩中休养生息,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辜负你们用血汗拼打下来的战机。” “皇弟,如果战争能够平息,为兄必定同你不醉不休,但是生逢乱世,为了国家和百姓,有些牺牲是必然的……” “无论将来会变成何种模样,我们兄妹三人都要执手守护先辈的梦想,纵使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 两人的攻势越迅猛,龙涵脑海中闪过的记忆也更清晰,悠悠岁月仿佛历历在目,牵扯着他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因为龙涵心不在焉,龙御铳看出他的破绽,手中仙剑愤然离手,化为一道疾电射向龙涵。龙涵感受到浓浓的杀意才回过神来,可是就算召唤出三圈三星连珠抵挡,也是不堪一击。剑锋掠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刚才若不是他躲避及时,恐怕龙魂仙剑早已削下了他的头颅。 血从伤口中淌出,滚烫而又酸涩,但是这肉体的伤痛又怎及灵魂深处的悲戚来得更为伤人。龙涵抚着伤口疾退下来,背靠九龙离火罩,口中剧烈喘息,微微湿润地目光投映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但是陌生的杀意让他感到莫名的彷徨。 见龙涵已退无可退,龙御铳和龙霞一跃而起,联手出击。龙魂仙剑释放出庞大的龙息之力,渐渐在虚空凝成一条生猛的金龙,龙吟震天,龙形剑气张开龙口朝龙涵径直奔去。龙霞也驱驭全部法力,九龙离火罩内光霞渐变,灼热的岩浆、清冽的海流、锋利的风旋铸成无数枪影,从四面八方将龙涵彻底包围。 龙涵望着漫天杀招,他的心却波澜不惊,沉目静心只有耳畔响起波诡不定的风声,此刻思绪再一次翻飞,回到了当年他决心去不周山时那一夜。 那一夜月光为弦,星光黯淡,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情愫氤氲在整个皇城。龙涵再一次涉足这块他出生成长的地方,却别有一番心酸凝在心头,因为这一次他是要来质问他的亲皇兄,为何将对自己赶尽杀绝,连尚未出世的皇侄也不放过。 乌云拨弄着残月,微弱的清辉透过门户射进御书房,龙御铳在明亮的烛火中仍一丝不苟地批阅着奏折,庞丞相陪伴身侧,为他迷茫时提供建议。 忽一阵冷风吹过,屋内的烛火悠悠跳动了一下,龙涵的身影转瞬之间出现在御书房内,让龙御铳和庞丞相同时一惊。见龙涵面色沉冷,眉宇之间充斥着一丝戾气,庞丞相知道来者不善,正准备传唤侍卫护驾,却被龙御铳从容地阻拦了下来。 “二皇弟今夜只是来看望我这个皇兄的,丞相不必紧张,你暂且退下,我想单独和皇弟聊聊。” “可是……”庞丞相犹豫了片刻还是躬身行礼,退了下去,经过龙涵身侧时他凝望了一眼龙涵,却得不到对方半点回应,仿佛在龙涵眼中自己根本从未存在在一般。 待庞丞相退下后,龙御铳才重新发话:“不知二皇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龙御铳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桌案上的奏折。 龙涵没有迟疑,开门见山地质问道:“我和铃儿只想得到一丝安宁,为何皇兄仍执迷往事,对我们痛下杀手,连你尚未出世的皇侄也不放过!” 听到这,龙御铳身形微微颤抖,连收拾的动作也戛然停止。顷刻间,整个御书房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悸、让人恐惧。 “难道皇兄就无话可说了?至少为你的罪恶编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敷衍我啊,难道一条性命在你眼中换来的只是沉默吗?”龙涵抬高语调,攥紧拳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 龙御铳依旧沉默不言,他直视着龙涵的目光,眼中闪烁出一层一样的光彩。 见龙御铳不做辩解,龙涵心头的无名怒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一个瞬转来到他的面前,提手抓起他的龙袍,恶狠狠地盯着昔日最为敬重的皇兄,眼中放射出怨毒的光芒。 纵使到了这个地步,龙御铳依旧一脸木然,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同样望着昔日最为疼惜的皇弟,眼神充满了复杂。 “住手——”就在龙涵准备动手之际,龙霞那熟悉的呼唤突然赶至。“二皇兄,快住手!这不是大皇兄的错,而是一场阴谋!” 在龙霞的调解下,龙涵才静下心来倾听她的理由。 “其实大皇兄已经开始注意到有什么人在操纵着这一切,龙朝内部的动乱、父皇的逝世都并非偶然,一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要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在背后操纵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前朝李唐的余孽,为了复辟王朝而制造的阴谋。” “……”龙涵听后沉默不语,回想发生的一切,确实又存在太多破绽。 “为了不打草惊蛇,大皇兄命我暗中调查,如今刚有一点眉目,便得知了二皇兄和铃儿姐姐的噩耗,我清楚二皇兄你的性格,所以不得已赶来为大皇兄解围。”龙霞将一切缘由娓娓道来,她的话彻底点醒了深陷丧子之痛中的龙涵,让他重拾理性。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不是你的错。”龙御铳打断了龙涵的话语,“是大皇兄没能依约守护好你们,是大皇兄对不起你们。朕如今已是一国之君,但是也并非所有的事都能按部就班的进行,如今龙朝依旧动荡,这背后始作俑者的人是龙朝目前最大的威胁。” 三人一阵沉默,还是龙霞先开口说道:“根据大皇兄提供的线索,我大致调查出了眉目。这背后操纵的神秘人如果真是李唐余孽,那他真正的目的一定是为了得到龙氏一族的龙脉!” “龙脉是我们龙朝兴衰的命脉,绝不容外族之人玷污。”龙御铳正义凛然地说道。 “那大皇兄可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亲自赶去龙脉的隐藏之地,以我的盘龙真气加上旭日飞升宝鼎一定能够守护好龙朝未来的命途。” “但如果大皇兄离开,我们龙朝岂不是群龙无首?此举万万不可啊。”龙霞担忧地说道。 “无碍,二皇弟的才智思维绝不输于我这个皇兄,只要皇弟答应为兄执掌这皇印,造福百姓,那为兄就真的了无牵挂了。” 龙涵长长吁了口气,道:“大皇兄不必如此麻烦,这个守护龙脉的使命就交由我来完成吧。” “不可,你还有弟妹和你尚未出世孩儿要照顾……” “大皇兄不也还有四位妃嫔要照顾么!”龙涵立刻打断道。“从小我就是一个放浪形骸之人,不喜欢被拘束,我想这一点你们都很清楚,如今龙朝有难,作为龙氏传人,我怎能置身事外。龙脉所在之地重重,大皇兄作为一国之君不容有任何闪失,这个使命非我莫属。” “二皇弟……” “好了,我已做好决定,大皇兄不必再劝。”龙涵果断地回道。 “可是铃儿姐姐……” “放心,我自有安排。”说着,龙涵递给龙御铳一直木匣,吩咐道:“你们待我走后,就对外宣称我身故的死讯,若铃儿哪天找来,你们就将这木匣交给她,我的术法自会带她去往雪域之城。” 龙御铳听到“雪域之城”四个字后脸色骤变,疾声问道:“为什么要弟妹去哪个地方,那可是我们为了……” “我知道!但皇兄不会忘了你我耗费精力制造出来的这个结界,为的就是赎罪与安宁,我相信铃儿去往那里自然会了解我的苦心,是我辜负了她,原来在情与义之间,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义!”说完,龙涵长长地叹了口气。 龙御铳没有再阻止,只是上前紧紧拥抱住自己最疼惜的皇弟,兄弟之间无需言表的感情在这一个拥抱之间变得刻骨铭心,这是一辈子的承诺,也是一辈子的亏欠。 一念千年,往往前尘往事就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只有那一颗不蠹的心肠才能记得透彻。 龙涵回过神来,最后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望着眼前面目狰狞地两人,他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不曾改变,大皇兄还是当年那个刚直不阿的君王,三皇妹也还是当年那个纯真善良的公主,而他更不会改变,他要依照昔日的承诺,守护好龙朝,守护好他们三人之间深深的羁绊。 只见剑气、枪影倾轧而下,却在龙涵一丈开外凝固。悠悠星芒仿佛控制了时间,在龙涵身侧缔结成璀璨的星海,一柄同样闪烁着瑰丽剑气的宝剑在星芒之中蠢蠢欲动,一声高亢的龙吟从剑身传出,仿佛亘远的灵魂觉醒,穿透一切力量的束缚。、、.。 第三百三十一章 圣音不朽 茕茕镜影之中,仿佛阻隔人世,波诡变幻下昔日情深似海的两姐妹却要执戈相向,浓浓的酸楚翻涌上金铃心头,久久难以释怀。 “看来姐姐还未放下当年的情谊,莫非是心中有愧?”胡媚谄媚地嬉笑道。 金铃摇摇头,眼眸之中充满了失落,随即左手抬起,一串金光闪闪的小铃铛围在手腕处,散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音。 “圣音铃?!”这件事物让胡媚始料未及,尘封摒弃的记忆豁然被开启,龙女香内的岁月其实也充满了欢笑与快乐,有姐妹们陪伴的日子才别有滋味。 金铃看出胡媚脸色的转变,不禁再一次开口劝道:“媚娘,迷途知返吧!趁你现在还未酿成大错,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记得师傅曾经说过,一曲妙然天成若有一丝杂念,便会导致音律皆乱,成为曲中下品……” “是吗,”胡媚眼神骤变,顿时充斥着肃杀。“既然曲已荒废,又何必拨其正轨,多此一举!如今的音梦已不再是当年那屈居人下的弄箫女子,孰对孰错就用一曲来定胜负吧!” 皓影神镜圈禁起来的空间充满了宁静,外界嘈杂的打斗声都是匆匆过客,姐妹二人对立而站,镜中倒影的她们,同样是风华绝代,一世优雅,一世妖娆。 胡媚决定先下手为强,天魔噬梦箫从袖中滑出,一触碰周围的气流便奏出沉重的箫声,让人心神麻痹。 金铃暗叹一声,脚下一边疾退,右手同时祭起一条青纱描金披帛,披帛周围绣满金色小铃铛,随着披帛挥动,铃声如银瓶乍裂般相继传出,瞬间压制住了胡媚的箫声。 “混元披帛!阔别多年,姐姐的修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连这等神器也能驾驭了!” 金铃不为所动,上前一步再一次问道:“媚娘,我不想我们的姐妹之情葬送于此,最后一次问你愿不愿意迷途知返!” 胡媚冷笑道:“废话少说,今天你我能够破镜而出的只有一人!”说着,胡媚腾身而起,手握长啸如剑如风直刺金铃。金铃脚下步法不乱,顺着长箫的攻势避闪,游刃有余,让胡媚的攻势全部落空。 没能先发制人的胡媚也并未因此而懊恼,反而停止了攻击之势,退到一旁玩弄起她的长箫。金铃见她停歇了攻势,自然也偃旗息鼓,不再发动进攻,打量着胡媚,不知她意欲何为。 “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疏’,看来姐姐也不外如是!” 金铃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很快便觉察到不妥,手脚竟不听使唤,无法动弹。 “天魔音锁!专为姐姐而设。呵呵,本来我的箫声是没有杀伤力的,可一旦有其它乐声加入便会化作无坚不摧的音锁,束缚住戏弄乐曲之人。哈哈哈哈……” 胡媚的笑声充满了幸灾乐祸与讥嘲,看着一脸木然的金铃,她心中别提有多畅快。“姐姐,没有想到你会有如此收场吧。放心,我不会慢慢戏耍你的,因为我恨不得你马上死!”语毕,长箫横空一扫,炸开无数音刃直取金铃首级。 眼看金铃就要命丧音刃之下,突然一柱金光从她身上迸射而出,形成一层气膜将她保护其中。音刃拂过,金铃安然无恙。 胡媚为之气结,本想趁胜追击,谁料一点清脆的铃音传入耳蜗,她只觉胸口发闷,体内真元一乱,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天魔音锁也轰然解开。 “怎么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胡媚惊诧地怒斥道。 金铃没有回答,而是徐徐走向胡媚,缓缓说道:“我处处手下留情,你却咄咄相逼,难道我们之间的误会就让你如此恨我么?” 突然,龙吟之声气拔山河,威慑震天的气势悠然传开。原本深陷迷茫之中的金铃也赫然清醒,她不觉地隔着银镜望向龙涵的方向,心中闪过一丝坚定,嘴角也微微浮出释然的弧度。 音梦见她分神,手中的天魔噬梦箫顷刻而动,连绵刺耳的箫声化为阴毒的气刃,朝着金铃飞扑而去。就在音梦以为得手之际,金铃的身影轰然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紧接着一条流光披帛纵横扫过,音梦躲避不及,竟被这突然一击打中,疾退数步。 “哼,没想到你佯装分神就是为了引我上当,呵呵,我的好姐姐,你真是太了解我了!”音梦满面涨红地戏笑道。 金铃应声出现,肩头披着混元披帛,映着茕茕镜光,如同脱尘入世的仙女,不染纤尘。“涵郎已经做出了决定,作为他的妻子,我也决不能成为他的负累。” “哼,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要不是你夺走了龙涵的心,我又怎会堕落到今日这副田地!” “真的是因为涵郎……” “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欢龙涵,为什么偏要夺走他。从小到大,你样貌、器艺、舞技都居于姐妹之上,你永远活在我的前面,你的光芒遮蔽了我们所有人。本来我很不服气,想跟你一较高下,但作为姐妹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件事我能胜过你!” “……” “直到龙涵的出现,我发现我原本所追逐的一切都显得虚无缥缈,只有得到龙涵的心才是我一生最大的胜利。”说着,胡媚苦笑了一下。“可是你偏偏又出现在我的前面,出现在龙涵的视线中,你成功地吸引了他的目光,毫无疑问你赢得了他的心,而我又一次输得一败涂地。”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要报复我,不惜牺牲天真的心兰和雅伶,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可以陷害相伴多年的姐妹吗?你可曾想过,就算没有我的出现,涵郎也未必会青睐你,感情这东西不是战斗,没有输赢,我们共同经历那么多风雨,难道你还看不通透?” “哈哈哈哈,你还是当年那副大姐的姿态,你的话就是圣旨,我们必须遵从。不过我已不是当年的胡媚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也无法回头了,就让我们战至至死方休,这才是我苟活到现在的唯一目标。” 语毕,胡媚凌空跃起,释放出强大的气旋将金铃逼退。紧接着,她咬破唇角,殷红的鲜血滴洒下来,将她的目光也衬托得通红。胡媚含着鲜血奏响长箫,仿佛沉睡千年的恶魔即将苏醒。 金铃看得出胡媚已失去常性,再说下去也毫无意义,这段孽缘就让战争来洗礼,所有的罪恶终究会化为一片乌有。 胡媚奏响天魔噬梦箫,身形也渐渐浮空,原本扎好的发髻在内力的催动下散在劲风中肆意飘舞,绮丽的衣衫猎猎作响,如同来自魔鬼的呼嚎,摄人心魄。箫声起势较低,却幽幽深远,仿佛巨大的黑腔将金铃吸入,箫声中掺杂着忿然和凄楚,就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让人不寒而栗。 犹豫了片刻,金铃重燃战意,混元披帛随着她的肢体舞动起来,清脆的铃音仿佛炸裂的气泡,围绕在她身侧,犹如翩翩起舞的精灵助她抵御胡媚那鬼魅般的箫声。 见金铃以舞御音,胡媚不禁轻蔑一笑,天魔噬梦箫的音调转为高亢,锋利的音刃内含血戾之气,冷酷无情地朝金铃斩去。 金铃感受到这无往的音压,面色平和,不露半点焦灼,脚下步伐渐变。只见她脚尖点地,玉臂曲举过首,手捏兰花捉住披帛两角,纤腰发力,整个人赫然在原地旋舞起来。“混元音舞——” 风声之中,悦耳的铃音清晰可辨。声音串联成一条条彩带,又如同波纹般向四周辐射开来。而四周的镜影壁障将铃音回荡、扩大,顷刻间压制住了胡媚的箫声。 “可恶!”胡媚仍不甘心,到了这个地步纵使玉石俱焚,她也要一战到底。 听见箫声戛然而止,金铃也停下了舞蹈,她长长吁了口气,注目望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胡媚。胡媚此刻眼窝深陷,嘴角的鲜血也干涸凝固,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她手中紧握着的天魔噬梦箫红光大放,蠢蠢欲动。 “媚娘,你……” 还未等金铃反应过来,胡媚口中念动禁咒:“吾以心血为盟,与天魔立契,开放修罗恶鬼之音,助我成魔!” 接着只听胡媚一声哀嚎,顿时从天魔噬梦箫中喷出一股黑气,将她笼罩其中。金铃本想上前制止,谁料黑气邪力太盛,将毫不知情的金铃困死其中。待金铃在黑气中停止了挣扎,黑气才渐渐散开凝为胡媚的模样,看着金铃一脸惨白地陷入昏睡,胡媚露出狰狞可怖的诡笑。 “哈哈哈哈,金铃啊,金铃,我胡媚终于赢你了!”胡媚声色俱厉地嘲笑道,脸上的极喜之色早已将她凸显得更为癫狂。突然,她的笑声一滞,一口黑色的乌血夺口而出,仿佛瞬间抽空了她的气力。 胡媚剧烈喘息着靠近一动不动的金铃,“哼,身陷噩梦之中还这般国色天香,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一同陪我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语毕,胡媚又化为一股黑气,从天灵注入到金铃体内。 进入金铃梦境之中胡媚一直在梦中寻找金铃的身影,却一直未果。在这个原本是她建造出来的梦境里,似乎丝毫不受她自己控制,让她也是一头雾水。 走了良久,胡媚终于累了,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她突然感觉到了孤寂和恐慌。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声响传入她的耳蜗,她立刻警觉了起来,细心聆听声音的来源,接着又迈动步伐寻声而去。 没走几步,胡媚耳蜗中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那是一段感伤的箫声,而且既清晰又熟悉。箫声之中饱含酸楚,又杂乱急促,仿佛奏乐之人正被琐事烦心,难以自拔。 胡媚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径直奔到奏箫者的身旁,当她看清对方的面容时,她惊呆了,吹奏之人不是别人,真是她自己。纤巧的鼻,灵动的眉,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脸上那一抹她丢失已久的微笑,深深刻入她的灵魂,令她呼吸急促。 见胡媚忽然闯入,奏箫女子先是一惊,接着快步跑开。胡媚犹疑了片刻,还是追身上去,她要弄清楚为何在金铃的噩梦之中会出现自己的记忆片断。 可是还未等她追到梦中的自己,又有两个熟悉的呼喊声传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 “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救命啊……” 这一次的画面让胡媚看得瞠目结舌,正是当年吴心兰和袁雅伶被她陷害,遭人玷污的场景。她们的呼喊深深刺痛了胡媚的心,曾经两人乖巧甜美的形象一帧帧浮现在她脑海,令她无地自容。 “媚娘,救我们!开救救我们啊……” “媚娘,求求你,快救救我们!” 两人泪眼朦胧地奢望着胡媚,声音嘶哑地呼唤着胡媚的名字,就如同一根根利刺,刺痛她内心最软弱的伤口。 “不要,不要,住手!”就在胡媚于心不忍叫出声响时,一串清脆的铃音响起,胡媚眼前一亮,所有阴霾的画面都泡影,消失无踪。 在胡媚惊异的目光中,金铃徐徐走来,她方才奏响的正是手腕上的圣音铃,此刻铃铛散发出温润的光泽,渐渐平复胡媚内心的悸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胡媚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念叨着。 “这‘天魔噬梦箫’所制造出来的噩梦就是你自己的心魔,就算你向恶魔出卖灵魂,但是只有你自己的梦才能让你真正了解你自己的心。媚娘,回头吧。” “呵呵……回头,既入魔道,岂能靠岸!就让我亲手来结束这场噩梦吧。”说着,胡媚手中幻化出一把利刃,渐渐逼近自己的咽喉。 就在刀刃入体的那一霎那,一段箫声再一次奏响,不过这一次的箫声充满了柔和同温暖,这熟悉的小调正是当年她在龙女香引以为傲的小曲。每一个音符,一个音调都是她亲自谱写,充满了曾经愉快的回忆与过往。她染满鲜血的双手终于在这一曲悠扬中停住了,忏悔、恸哭成为她脸上唯一的表情。 “这是属于你的‘绝音箫’,仇恨已经烟消云散,放过你自己吧。”说着,金铃双手将长箫递到胡媚面前。胡媚颤巍巍地接过绝音箫,她没有说半个字,只是饱含深情地重新吹奏响这阔别已久的朋友,不朽的音符驱散着噩梦中的阴霾,一切的痛苦终将在这一曲过后画上休止。、、.。 第三百三十二章 血雾迷阵 九龙离火罩外六龙将和舞岚她们也是战得如火如荼,纵使他们的道术再如何玄妙,可是聂无梦召唤出来的死士数目众多,根本斩杀不尽,消灭不掉。再加上有正道魁首的道天、静仪,霸道的剑气、锋利的箭影逼得众人也是缚手缚脚。 就在战斗陷入窘境时,只闻一声震天龙吟响彻宫闱,九龙离火罩在龙吟声中产生如霹雳般的裂纹,接着轰然坍塌。从一片光影的废墟中龙涵缓缓出现,他手握两柄瑰丽神奇的宝剑,一柄是龙御铳的仙剑龙魂,而另一柄宝剑同龙魂剑大致相同,同样散发出神秘的龙息之力,六龙将看得心潮澎湃,他们清楚知道这柄宝剑就是龙涵尘封已久的仙剑龙魄。 “老爷,您没事吧?”见龙涵平安无事地出来,黄锦立刻迎上前去关怀道。 龙涵摇摇头,转而望向身后碎裂一地的光幕,喟然长叹。 “先皇和三公主呢?……” 龙涵看了一眼手中的龙魂剑,释然回道:“他们一直都陪在我们身旁,从未离开!”说着,龙魂剑发出一声凄厉的低鸣,转眼同龙魄仙剑交织成一抹色彩消失在天际云端。 就在众人感慨万千时,金铃设下的镜影壁障也发出清脆响动,镜影碎裂成无数光屑连成一丕光雨降落,金铃怀抱着胡媚从光雨中走出,脸上挂着释然地微笑,让在外守候地众人也放下了心中大石。 “夫人没事便好!”舒娟立刻迎了上去。 舞岚等人也纷纷围上去察看,看见金铃怀中一动不动的胡媚,都不忍地问道:“媚娘……她……” 金铃微笑着将胡媚放于地上,嘴角含笑地回道:“媚娘终于走出了困扰她多年的心魔,但是她还没能真正醒来面对我们这群姐妹,所以她仍选择昏睡于梦境之中,也许这就是她赎罪的方式吧。” 看着胡媚沉沉睡去,脸上没有了入魔后的杀戮,反而有一抹曾经的纯真笑靥挂在面颊,众人都为之感到欣慰。 眼见奸计落空,血魔天尊再次出现在宫门外,眼中充满了虚伪地谄媚,聂无梦也来到他的身旁,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矛盾。 “二皇子纵使沉寂多年,仍不失一代骄雄的气魄,看来是本尊小看你了!” 还未等血魔天尊说完,龙涵目光一沉,未见他有任何行动,却有无数星芒在虚空缔结,穿过人山人海的死士,径直射向毫无防备的血魔天尊。可还未等星芒靠近,一道黑色风穴赫然出现在星芒前面,其间厉鬼哭嚎、阴风四起,一开一阖便将所有星芒洗尽,接着风穴也溘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血魔天尊眉梢一扬,诡笑道:“二皇子不必心急,这仅仅是个开始,丞相大人为各位准备了更好的热身活动,各位就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哈哈哈哈!”随着血魔天尊猖狂的笑声散布开来,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死士统统化为风中尘埃,顷刻间风沙蔽目,天地化为一片混沌。 待众人再次看清时,宫门前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就连血魔天尊和聂无梦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咯吱”一声,红漆描金宫门赫然推开,一股诡异的黑气弥漫在宫门入口,如同贪婪的巨口等待猎物入瓮。 “这必定是敌人的陷阱!老爷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黎强耐不住性子地问道。 龙涵犹疑了片刻,转而望向卜十方和舒娟二人。 两人互望一眼,卜十方点头回道:“宫门口氤氲之气正是修罗鬼气无疑,如果我们贸然进去,纵使靠真元护体,在这浓稠的鬼气之中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而且据我初步推算,这鬼气入口连接着另一个阵法,一旦我们进入就有可能被分隔到不同的区域,我想敌人是想将我们逐个击破。” “要入宫必先破阵,看来不得不闯阵了!”黄锦语重轻长地斥道。 “雅伶,你留下照顾媚娘。”金铃看了看昏睡不醒的胡媚吩咐道。 “舒娟,你也留在宫门外,用传心纸鹤助我们破阵。” “是,老爷。”舒娟一边答应着,一边召唤出传心纸鹤,分于众人。 待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凛然地走进了黑气密布的宫门。见众人进去后,舒娟也念动咒诀,传心纸鹤受到法力的催动,发出荧荧光泽。 众人进入宫门后,果然不出卜十方所料,黑气之中暗含另外的法阵,将进来的所有人分散到不同的地点,仅凭舒娟独有的传心纸鹤方能取得联系。 阵法之中血煞之气浓重,满眼望去都是一片腥红,伴随着歇斯底里地鬼嚎声,让这诡秘的阵法充斥着摄人魂魄的恐惧。 龙涵头顶的传心纸鹤微微发出光亮,舒娟平缓地声音也随之传出:“根据卜大哥的描述,大家所在的凶阵正是黑煞谷失传已久的阵法——血雾迷阵!从现在开始,因为阵内的血雾煞气会蚕食你们的内力,所以大家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破阵。” “那我可否用斗转星移将大家聚拢,方便破阵。”龙涵试探着问道。 “老爷此举万万不可!”舒娟惊呼地声音从纸鹤中传来,将所有人一怔。“此阵法即是血河大阵的衍变体,血雾虽有强大的杀伤力,却在此阵法的维系下显得格外平静,一旦有外力强意打破这平和,便会受到血雾的反噬,转眼化为腥臭可怖的血河,纵使已老爷登峰造极的修为,在这血河阵眼之中也难以全身而退。” “涵郎,万不可轻举妄动!”金铃担忧的声音也接踵传来。“那舒姐姐可有良策?” “破阵之法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找到阵眼,消灭迷阵之中的守阵妖兽,此阵便不攻自破。” “这好办,就让卜大哥推算阵眼所在吧。”舞岚异常兴奋地说道。 “嗯,接下来就由卜大哥来催持传心纸鹤。”说着,舒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慌忙补充道:“还要提醒大家一件事,这守阵妖兽修为不俗,更是变化多端,它更能侵入人心,操控并支配所侵入的躯体,而且它还相当狡猾、诡计多端,你们切不可麻痹大意。” “舒妹子放心,我们一定会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破阵而出,你就在宫门外敬候佳音吧。”黄锦胸有成竹地承诺道。 虽然六龙将和舞岚她们各个绝非等闲之辈,但是舒娟的心中还是莫名担忧,这个古老的阵法她也了解甚浅,庞丞相既然让这阵法作为皇宫的护法阵法,必然有了万全的准备,这让她内心更加惶恐不安。可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计算时间,祈祷众人平安破阵。 血雾迷阵之中虽然血煞之气涌动,但是并未露出攻击的姿态,一簇簇血雾犹如山林藤蔓般缠绕在天地之间,更匍匐蔓延向四方,张牙舞爪地迷惑闯入的人们。 根据卜十方的推算,众人统统朝阵眼所在的位置靠近。一路上异常平静,没有任何阻拦的敌兵,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这更让众人心升戒备。 第一个到达阵眼位置的是最近的黎强。阵眼所处之地同阵内其他各处相比,血煞之气更浓,腥红之色蜂拥闯进黎强的视线,这鲜红的色彩令他内心产生不小的悸动。 黎强在阵眼附近大致搜索了一圈,竟一无所获,既没有妖兽把守,也没有看到任何催持阵法的邪物。他随即催动了传心纸鹤,希望能从舒娟那里获得有用的讯息。 “舒妹子、卜老弟,我已经到达了阵眼所在的位置,可是这里除了更加浓重的血雾外,其它再也找不到任何活物,就连可能维持法阵的邪物法器也丝毫不见踪影……” “不可能啊,莫非是我推算有误?”卜十方也是一头雾水,他调动内力,再一次施展推算术,可结果仍旧一样,毫无偏差。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时,龙涵惊诧的声音从传心纸鹤中传出:“快离开阵眼,你的命劫之星露出大凶之相!” 可龙涵话音刚落,从传心纸鹤中传来一声婴孩的诡笑,接着传心纸鹤便再无动静,不论众人如何呼喊,黎强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一般,没有再发出只言片语。 众人心头一寒,立刻加快了脚步。 舞裳在事发后第二个赶到,当她闯入阵眼迷雾时,只看到六龙将中的黎强昏倒在地,她急忙上前察看,好在黎强仅是陷入昏迷,并无外伤和生命之危。当舞裳正想催动传心纸鹤向众人传言时,突然背脊划过一丝寒意,她下意识从地上弹开,可是一个黑影却仅仅跟在她身后,同她一起跃至半空。 舞裳被这股寒意震得头皮发麻,同时也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法力,百鸟朝凤丝缎御风而起,幻化成成千上百的鸟影围绕在她身侧,将她同身后的黑影隔开。与此同时,她凌空虚转,就在回眸的一瞬看清了对她紧追不放的人影。不是别人,真是不知何时苏醒的黎强,此刻他双目充血,嘴角露出慑人诡笑,眉心还浮现一枚血红邪印。 舞裳心头一窒,却也来不及多想,双手在胸前扣印,正想祭起鸾凤和鸣阮与魔变后的黎强对峙,谁料黎强鬼魅般的身影竟赫然冲破了她缎带的防线,转瞬之间出现在她面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舞裳心口。舞裳内息一乱,口喷恶血跌落在地。魔变后的黎强趁胜追击,一个俯冲倾轧在舞裳身上,四周的血煞之气受到感召,犹如藤蔓般蜂拥而至,紧紧束缚住了舞裳的行动。接着,黎强张开利齿,毫不犹豫地咬在舞裳的玉颈之上,伴随着剧烈的痛楚,舞裳只觉意识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强大的邪力正在侵蚀她的躯体。 “啊——” 舞裳凄厉的叫喊声响彻整个血雾迷阵,纷纷赶至的众人刚好看到黎强撕咬舞裳的一幕,皆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筱茹!”金铃惊呼一声,肩头的混元披帛也应声飞出,化为一道金色惊鸿电射向魔变后的黎强。 黎强毫无防备,被金铃的混元披帛所伤,痛呼一声抛开了手中的舞裳。 龙涵也清醒过来,一记星火连天阵瞬间将魔变的黎强困住,同时施展斗转星移,稳稳地接住了被抛出的舞裳,急忙察看她的伤情。 “怎么样,涵郎?筱茹她……”金铃望着奄奄一息的舞裳,声音颤抖地不敢再问下去。 龙涵眉头紧蹙,即刻盘膝坐下,单掌抵住舞裳后心,为她输送内力。眼见龙涵如此举动,众人皆是忧心忡忡,乱了方寸。 而被困星火连天阵中的黎强更是魔性大发,全身都被腥红色的血雾包裹,癫狂地冲撞着束缚他的禁制,痛苦的哀嚎声和怒嚎声连成一片,将这个血雾迷阵渲染得更为诡秘、可怖。、、.。 第三百三十三章 血蛭 经过龙涵短暂的调息,舞裳苍白如纸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不过仍有一股邪气氤氲在她体内胡乱窜动,依旧危险万分。而被困在星火连天阵中的黎强也狂躁不安,全身散发出来的血煞戾气有增无减,同样令人担忧。 “老爷,他们这是怎么了?” 龙涵摇摇头,解释道:“他们都是被一股邪气入侵,虽然肉身未死,但是意识将不受自己控制,我也仅是暂时压制了筱茹体内的血煞邪气,但是时间一久,邪气冲破了禁制,她也会变得同黎强一样……” “让我来试试,也许我的‘神农百草羹’能驱散邪气!”金铃犹豫了片刻,便就地施展厨门术法,开始烹饪药膳。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传心纸鹤再次点亮,传出舒娟焦急地声音:“老爷、夫人,你们没事吧?为何刚才黎大哥一声惨叫后就没有了音讯,你们大家都平安么?” “舒妹子,我们现在都是方寸大乱。舞裳和黎大哥……”卜十方简短地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告知了远在阵外的舒娟,这让守护在外的两人也担忧不已。 “按照卜大哥所言,如果我没推测错,这血雾迷阵的护阵妖兽正是黑煞谷独有的灵蛊——血蛭!” “血蛭——”众人一阵唏嘘。 “血蛭无影无形,是以亿计数的蛭蛊熔炼而成的一抹血煞戾气,因为在熔炼之前都是寄活在满月婴孩体内,所以每当血蛭现世都会发出婴孩的啼叫声,惹人心悸。这血蛭异常凶残,一旦入体就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它能控制宿主的心智与行动,更能通过撕咬无限传播。曾经黑煞谷的先师利用这等手段,屠戮了正派之中不少门派。” “那可有解救之法?”龙涵迫切地追问道。 “方法只有一个,就是……” 还未等舒娟道明,一声嗤笑打断了她的话语。“碧影儒门果然是无所不晓,可是闲话家常到这儿也就够了,哈哈哈哈!”这是血魔天尊猖狂的笑声。笑声过后,天上飞舞的传心纸鹤统统无故燃烧起来,众人还来不及阻止,已经化为一摊灰烬。 舒娟同阵内的众人一时间失去了联系,不免焦头烂额。守护胡媚的雅伶此刻也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免上前轻声说道:“舒姐姐,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 舒娟望了望一脸焦急的雅伶,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胡媚,她犹豫片刻说道:“我必须进去这血雾迷阵,如果没有救治之法,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那让我陪你一同前往!”雅伶异常坚定地说道。 “万万不可!”舒娟摇摇头,“夫人交代了你其它的事情,你不可再涉险。而且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应该能够找到他们位置的所在。只要能够找到他们,我就有把我解开这血蛭蛊法。” “那舒姐姐一定要多加小心!”雅伶没有再多加要求,她明白她们走到这一步都有许多事必须独自担当。 舒娟点点头正准备闯进阵中,谁料一股阴风吹过,携带而来的鬼气瞬间将她逼退数丈。随着一声冷笑,一个妖娆诡秘的身影从城墙上跳了下来,直到这一刻,舒娟二人才觉察到他的存在。 “是你,千梦修罗!”舒娟背脊一凉,袖中的禾木古卷受到催到,顷刻发出一圈淡淡地黄光,将她们笼罩起来,免受鬼气的侵蚀。 “哟,舒掌门这么急急忙忙地是想往哪儿去啊?”千梦修罗摆了摆袖口,阴阳怪气地诘问道。 “废话少说,速速让开,否则别怪我动手!” 见舒娟一脸强硬,千梦修罗根本不为所动,单手一招,一条几尺见长的绫鞭便横空出世,围绕在他身侧,散发出厉鬼的呼嚎声。 还未等舒娟反应过来,她身后的袁雅伶已经一跃而起,三阴追魂钟的钟声磅礴大气,犹如千军万马朝千梦修罗倾轧而去。“舒姐姐快入阵,这里我来抵挡!”说着,她又变换手印,摄人心魄的钟声更是震耳欲聋。 千梦修罗虽然根本不把雅伶放在眼中,但是面对钟声这排山倒海的气势,他不得不改变战姿,同她纠缠起来。 舒娟看准时机,身影化为一团飞纸,瞬间朝宫门冲去。突然一道黑色霹雳闪过,伴随强大的鬼气从天而降,极强的寒意逼得舒娟显出身形,接着黑气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被千梦修罗捕获的阎夕。此时的阎夕已经蜕变成双目血红的魔鬼,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令人发寒的鬼气。 在血雾迷阵中同舒娟失去联系的众人也是备受煎熬。距一炷香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但是面对魔变的黎强和舞裳,他们仍然一筹莫展。 “坚持住啊,三弟!”看着黎强痛苦狰狞的表情,黄锦激动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老爷,现在怎么办?” 龙涵思索了片刻,转首向金铃问道:“铃儿,筱茹的情况如何了?” 金铃无奈地摇头,道:“我的神农百草羹也快压制不了魔性,再这样下去,黎大哥和筱茹都会有性命之虞!” “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先退出这血雾迷阵再从长计议了。”龙涵经过深思熟虑后说道。 正在众人准备撤身离开之时,腥臭的甬道中传来一曲莫名的笛音,笛音过后,黎强不受控制地哀嚎一声,接着双目血红大盛,一股由内而外喷薄欲出的力量鬼使神差地驱使着他。只听“噼啪”巨响,星火连天阵竟碎裂成一地残光,黎强也趁着众人分神之际,一跃而起朝甬道深处逃去。 这突发情况令众人大骇不已,回过神来时已不见黎强的踪影。 “三龙将随我去追捕黎强,十方带着铃儿她们即刻退出这血雾迷阵!”龙涵不假思索地下达命令,接着便施展斗转星移朝黎强消失的方向赶去,三龙将互望一眼也随即跟上。 “夫人,我们也速速离开吧。”卜十方一边请示着金铃一边飞速掐算着出阵方位。 突然又是一曲笛音响起,原本还安静酣睡的筱茹开始全身抽搐,一道诡异的血光慢慢攀上她的眉心,接着凝成一枚火红的血印。 “啊——”筱茹哀嚎一声,整个人也应声飘在半空,全身散发出火红的血光,煞气凝重。 “小心,筱茹已经魔变,快捉住她!” 还未等众人行动,魔变后的筱茹便凌空俯冲而下,正对毫无防备的舞曌而去。她张开玉口,露出寒光闪动的利齿,仿佛饥渴的猛兽,期待血的洗礼。 “无双小心!”金铃一声疾呼,肩头的混元披帛也应声飞出,紧紧缠在筱茹腰间,将她行动一滞。 有了金铃制造出来的破绽,舞岚和音无才得以出手,两条绸缎犹如两条无坚不摧的锁链,蜿蜒而上,束缚住了筱茹的手脚,这才控制住了她疯狂的举动。 虽然舞曌没有一丝损伤,但是看着筱茹仇深似海地对着自己,她的心也决然不是滋味。 “姐姐,现在怎么办?筱茹受到笛音的蛊惑躁动不安,这样我们很难靠近她,将她带走!”音无忧戚地问道。 金铃明白世间紧迫,她也没有闲暇左顾右盼了。“菲菲,看你的了。” 舞岚犹豫片刻,但还是遵照金铃的指示行事。只见她双手摊开,一阵寒意从她胸前溢出,一张雪白如玉的古筝悠然祭起。亮如珍珠的琴弦在她玉指之中颤动,瞬间周围的空气也被冻结,连着躁动不安的筱茹,被冰雪彻底冰封起来。 这一招“千里冰封”是舞岚的绝技,一旦施展,如果在三个时辰内没有解开,那么被冰封者将会永远化为坚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金铃当然深知这后果,但是为了突围而出,不得不兵行险招,在险中求胜。 当处理好魔变的筱茹后,卜十方也大致确定了突围的方位,一行人沿着一条幽深的甬道赶路时,突然又响起那诡异的笛音。金铃提早察觉,混元披帛掀起一层音浪,抵挡住了笛音的突袭。 “夫人……” “不要管,继续赶路!”金铃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哟,金铃夫人为何如此不近人情,老夫特地为你献上的笛曲,还请夫人指教一二。”血魔天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冗长的甬道中反复回荡,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摄人心魄。 金铃一行人不顾一切的前行,毫不理会血魔天尊的天外来音,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血魔天尊自言自语的雅兴。他的声音依旧回荡,仿佛翻搅的血海,在腥臭的甬道中无限延伸。 终于血魔天尊按耐不住,阴冷地呵斥道:“既然夫人冷酷无情,那老夫也只能请几位老友来陪您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刚落,血雾甬道中的前方弥漫着更加腥臭的血煞之气,接着一幢幢人影拔地而起,浓重的杀气迎面扑来。 卜十方祭起貔貅罗庚,正准备出击,却被金铃抢先一步。“你们跟紧我,我来开道。”说着,密集的铃音从她手腕之间传出,虽然铃音细微,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事物,仅是短短一瞬,前方阻挡的人影统统化为血气散去,留下一条坦途无从阻碍金铃她们的行动。 金铃的身手让血魔天尊也是一惊,不过他早有安排,任由她们一路前行。就在金铃施展音波功一路畅通无阻时,一个清晰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她倒吸一口凉气,停住了脚下的步伐。因为阻拦她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视如己出的养子——黄石。 与此同时,不周后山,盘龙柱上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五彩闪电在乌云中窜动,就在这雷声轰鸣中,盘龙柱上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出关 不周后山,盘龙柱上空异彩盘绕,七色闪电躁动不安地在乌云中耀动,一时间狂风不止,吹起遍地残花,扬起的花香氤氲在山林间,仿佛沉闷的呐喊。 这一场异象惊动了不周山所有人,就连两只小雀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盘旋在不周山上空叽叽喳喳欢闹不歇。桑玥妍第一个赶到盘龙柱祭台前,望着波诡云谲的天象,她蹙眉握掌,双手抵在胸口祈祷。半年光景在她脸上似乎不曾流逝,依旧千姿百态,目光如许,一袭素衣超凡脱尘。 紧接着,在仁武尊者的带领下,余无为、夏游柔、马鑫、沙妙妙和李恨也随之赶到。众人仰望眼前奇景,心中说不出是担忧还是惊喜。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中,一道金色闪电突袭而下,霹中祭台之上的盘龙柱,只听一声“轰隆”巨响,盘龙柱身的细微裂痕开始在金光的刺激下游走壮大,化为一道道龙形裂痕盘绕在盘龙柱周围飞速穿行。四周的狂风也愈演愈烈,仿佛整个不周山都在这狂风之中动摇,雷声轰鸣,惹人缭目的光影欲将周遭的一切化为乌有。 仁武尊者感受到这股庞大的波动,疾声呼道:“大家小心,速速退开!”说着,双手还推出一个五行光轮,五彩霞光倾泻而下护在众人身侧,以策万全。 仁武尊者话音刚落,众人视线之中的龙朝圣物盘龙柱便在巨响之中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盘龙柱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天际的七色闪电也戛然而止,原本密集的乌云也跟着散去,风即刻停止,只留下一地狼藉。 桑玥妍第一个冲上祭台察看,但是眼前除了碎裂的石柱,并没有她翘首以盼的人影,她顿时眼眶一红,瘫倒在地,开始无声地啜泣。 就在众人都不知所措时,一声轻柔而又熟悉地呼唤拥入众人耳蜗。“玥妍为何哭泣,为夫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出来了么?” 桑玥妍听到这期盼已久地呼唤,立刻停止了哭泣,拭干眼泪抬头寻声望去,只见龙旭一身笔挺的绣龙锦袍,一脸英气勃发地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来冲着她微笑。历久弥新的一笑仿佛穿越千年,将桑玥妍的心彻底融化。她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抱,眼角又闪动出盈盈的泪光。 “恭喜圣上平安出关,老道也算不辱使命了!”仁武尊者也舒了口气,敬声恭祝道。 龙旭转过身来朝仁武尊者微微点头,再看向同样也激动不已地众人,他依旧报以一个微笑,千言万语都融化在这浅浅的一个弧度中,折服人心。 看到弟弟的全身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概,沙妙妙心中忧喜参半,她明白自己的宿命,其实如今的她更希望龙旭不要再出来,这样她也不用面对这残酷的命运,但是作为一只疼爱弟弟的姐姐,这份真实的羁绊仍旧让她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看着余无为他们纷纷上前为龙旭庆贺,李恨紧握双拳,内心的阴谋再一次激荡起来,为了皇族的仇恨,他必须选择面对,尽管他不知道龙旭已经成长到何种境界,但他也不会轻言放弃自己的计划,哪怕玉石俱焚,他都要为了李唐王朝千千万万的性命孤注一掷。 龙旭同众人寒暄了几句后,便走到沙妙妙面前,如同小时候一样紧紧抱住这个从小照顾他的姐姐。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沙妙妙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对不起……” 微弱的三个字,只有沙妙妙一人能够听见,这莫名的道歉划破她心底的防线,一种莫名熟悉的亲情让她不由自主地抱住龙旭,笑着回道:“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听到这句话,龙旭才缓缓放开沙妙妙,他又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恨,却没有言语,弄得李恨不知所措。 就在众人陷入一片沉寂时,仁武尊者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如今龙涵老爷和金铃夫人已经赶往皇宫赴约,庞丞相处心积虑的阴谋不知他们能否应对,正邪的这一场较量还需圣上亲自定夺。”仁武尊者说得异常严肃,气氛也跟着紧张起来。 “尊者所言甚是。”龙旭挑眉一笑,接着抬手向天一挥,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际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仿佛时值夜晚,还有夺目的星芒闪动。龙旭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不知盘龙幻境中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修为竟也一日千里,难以估摸。 龙旭抬首眺望星海,手中也跟着掐算着什么,突然眉心一蹙,接着又舒展开来。随之单手一招,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晴朗,阳光肆意洒下,照亮了众人疑惑的表情。 “爹和娘现在都被困在血雾迷阵之中,黎叔和筱茹阿姨也身中血蛭蛊毒,而且魔门各派都趁此向他们发动包围猛攻,看来庞丞相早就料到了我们的计划。”龙旭淡淡地说道,脸上波澜不惊。 “那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赶去支援老爷和夫人他们吧!”夏游柔沉不住气地说道。 龙旭浅浅一笑,道:“游柔莫非是不相信我爹娘他们?还是担心舒姨的安危?” “这……没……”夏游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放心吧,星象显示爹娘他们必有这一劫,不过天命所归,邪不胜正,早有贵人提前一步相助,我想很快他们便能扭转局势,让高高在上的庞丞相自乱阵脚了。”龙旭故弄玄虚地说道。 “那圣上现在可有何安排?”仁武尊者也不解地请示道。 龙旭点点头,道:“请诸位陪同我去一趟万鬼窟,因为那里有人更需要我们的帮助,而且那里还有一件制胜法宝,也是我们破阵的关键!” “可是师傅她们现在面对的血蛭这等邪物,破解之法只有让一人用秘法吸入血蛭蛊毒再催功兵解,此法如今只有我和师傅知晓,我实在放心不下……”夏游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龙旭听后拍拍夏游柔的肩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游柔,这一战我们倾尽所有,不是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输赢,而是为了造福苍生的安宁,牺牲在所难免,这是我们的宿命。” 龙旭的话谁人都明白,可是从他口中说出,却给人更加坚定的信念。他的心智在这半年之内蜕变得足够成熟,皇族的霸气令人折服,没人知道他在盘龙幻境中经历了什么,只有完全的信任才是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一切。 宫门之外,战斗依旧。 阴森可怖的鬼气犹如触手一般从地底冒出,随着千梦修罗的入魇绫鞭起舞,厉鬼的哀嚎声更能穿透人心,将最深重的恐怖注入人心中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天魔交响第十章——天魔之怒!”音尧功力猛催,将音波功施展到极致,只闻钟声雷动,化为川流不息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钟声浑厚强大,犹如一声声天魔的咤呼,足以震碎听者的五脏六腑。 面对音尧的强势一击,千梦修罗丝毫不惧,他炼就的鬼气鬼将根本不受这音波功的压制,肆无忌惮地飞离地面,张牙舞爪地朝音尧冲去。音尧始料未及,忙不迭摇动手中的三阴追魂钟,紧锣密鼓的钟声才形成一道音波屏障,助她抵挡鬼将的狂轰乱炸。 这边音尧缚手缚脚,另一方的舒娟也是一筹莫展。虽然面对修为较弱的阎夕,但是不知千梦修罗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杀心深重,加之强大的驭鬼咒术,竟让舒娟也无法前进分毫。 强大的鬼气笼罩在宫门外围,方圆百里的花草树木也受到鬼气的侵蚀而变得干枯腐朽,生机之力根本无法眷顾这片土地。此起彼伏的鬼嚎声,渐渐将舒娟和音尧包围,在这炼狱鬼怪的监牢中插翅难飞。 见二人面对自己的鬼将已经黔驴技穷,千梦修罗冷笑一声,摆摆手身后的阎夕化为一团黑气消失在四周蛰伏的鬼气之中。 “看两位撑得如此辛苦,不如让本尊亲自来招呼二位!”说着,千梦修罗口中默念咒诀,他身后的无尽黑暗也化为利爪朝二人蔓延而去。 “不好,这是‘入梦大法’!”舒娟纵然能够察觉,但是面对这棘手的咒术,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舒姐姐后退,让我来。”音尧语气坚定,倏然祭起尘封已久的宝贝——妙音钟。只见玲珑的金丝编钟在她真元的催持下随风见长,化为一口足有人形大小的金钟悬于半空。接着,音尧迈动莲步,双臂挥动绸带起舞,每一次绸带划过钟体,都发出清脆浑厚的钟声。 舞步婀娜,钟声响亮。这警惕的声响正是入梦邪音的克星。 眼见二人从容以对,千梦修罗有些按耐不住了。“既然给你们一个简单的死法你们不领情,那么就休怪我手段残忍了!”千梦修罗冷笑一声,手中的入魇绫鞭在虚空刻画出古怪的法印,接着只听一声摄人心魄的呼嚎,法印中央开始溢出摧枯拉朽的鬼气。“出来吧,我的鬼王!” 阿鼻鬼王受到千梦修罗的召唤,渐渐出鬼气之中展露身形,庞大的身形再也藏掖不住,从法印之中跃然入世。鬼口打开,发出模糊的声音。“吾之主人,召唤本王所为何事?” 经过半年的修炼,阿鼻鬼王已经完全臣服于千梦修罗,这是他最为满意的杀人利器。“本尊怕鬼王寂寞,遂找来她们给鬼王寻乐。” “喏,本王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多谢主人!”说着,阿鼻鬼王便伸出鬼爪,径直朝舒娟二人袭去。 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纵使面对叱咤风云的阿鼻鬼王也是镇定沉着。见鬼爪扫来,二人化为两道残光消失在鬼爪前面,再次出现时已分别在鬼王两侧,三阴追魂钟和禾木古卷同时精光大放,数以千计的音刃飞花对准鬼王全身各处要害袭去,一时间鬼气弥漫,碎纸连天。 一番猛攻过后,两人落地并肩而立,望着滚滚黑烟之中的模糊身影,不禁哽咽了一下。就在两人稍微放松之时,一只粗壮黝黑的鬼爪如同一道惊鸿般穿过黑烟袭来,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 眼见二人就要葬身鬼爪之下,舒娟将身后的音尧猛地推出,让音尧得以幸免,而她自己却被鬼爪穿膛而过,瞬间本截成两半。 就在千梦修罗洋洋得意之时,舒娟的残体竟然化为恒河沙数的飞纸,肆意飘散在空中迅速拼接。不消片刻,在飞纸的重新组合下舒娟的身影赫然出现,安然无恙,只是口中喘息剧烈。 还不等千梦修罗趁胜追击,空中的飞纸在舒娟的号令下连成两条精钢锁链,缠绕在鬼爪之上,钳制住了鬼王的行动。 “真是愚不可及!” 千梦修罗话音刚落,黑雾之中又射出一条粗壮的鬼爪,其鬼气更甚,沾肤即腐。这一次鬼爪速度奇快,舒娟根本来不及施展千纸分身逃离,她身后的音尧也知她难逃一劫,竟失声恸呼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突降祥云,接着佛音梵唱,一道耀目的佛光悠悠点亮。所有的鬼怪在这佛光的笼罩下皆化尘埃,只有阿鼻鬼王庞大的身躯在佛光之中一览无遗。 一个金光卍字挡在鬼爪前面,舒娟才得以脱险,不过阿鼻鬼王的行动也仅是轻轻一滞,便喷出一股黑色鬼气将金光卍字击得粉碎。 “何人出手坏我好事?”千梦修罗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阿弥陀佛。”在朗朗佛音之中走来一个身披紫衣袈裟,手持神罗禅杖的年轻和尚,他不是别人,正是寂言古刹唯一的弟子——了尘。 “居然是你这个小和尚,竟然还没有死?”千梦修罗不屑地斥道:“哼,就凭你,也想来挑战我的鬼王?你的师傅佛心也不是我的对手啊,哈哈哈哈。” “那么再加上我们呢,不知能否与修罗的鬼王一决高下?” 千梦修罗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瞩目望去,佛光之中除了了尘一人,还有两男二女也同样灵气逼人,修为不俗。千梦修罗一眼便认出他们,正是消失已久的大皇子龙疆、狐妖令狐翠、医仙朱辰和雪之精灵雪瞳。、、.。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合战修罗 岁月荏苒,但是佛光中缓缓走来的四人,异常夺人眼球。 朱辰一身锦衣,雪缎之上绣满栩栩如生的蝴蝶青鸟,将他俊朗的外表、笔挺的身段衬托得更为出味。而他身侧的雪瞳已然褪去厚重的绒裘,一条白纱长裙仿佛如烟似雾,雪白的眼眸、皎洁的青丝都注满灵气,举手投足之间洋溢着震人心魄的寒气。 大皇子龙疆则背负精钢铁扇,紫黑色的长袍显得依旧神秘,远远望去,他幽深的紫眸之中射出的精芒,足以穿透人心。令狐翠碧衣裹身,青翠的发带无风自动,眉心的一点翠绿,成为她精致五官上的点睛之笔。 再一次见到五人,不单是千梦修罗惊诧不已,就连舒娟二人也是喜出望外。 “雪瞳姑娘不是为了开启结界而化为飞雪了么?还有龙疆皇子和令狐姑娘又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舒娟好奇地问道。 雪瞳莞尔一笑,望了望身旁的朱辰,笑着回道:“朱辰神医和檀叔利用寒月璧的无上灵气才令我重生,纵使失去了妖之精元,但是能够重新睁眼徘徊人间,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如今雪瞳姐姐凭借朱公子七巧玲珑葫芦续命,只要朱公子灵力尚存,就没人能让雪瞳姐姐消失在这个世上。”令狐翠悄声补充道。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一股庞大的鬼气悄然散开,化为无坚不摧的囚牢,将众人束缚其中。 “闲话家常也到此结束了吧,既然你们都急着来送死,就让本修罗送你们一同上路!”语毕,千梦修罗挥动入魇绫鞭,在他的召唤下阿鼻鬼王又怒嚎一声,重新挡在众人面前。 “舒掌门,如今皇叔他们需要你的帮助,你先行一步。”龙疆第一次开口,声音却充满了皇室的威严,他凛然地站在众人最前面,精光闪烁的铁扇展开于身前,映照着透过鬼气射进来的日晖,散发出波诡云谲地光。“让我来为你开路!” 说着,龙疆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转瞬之间只看到一道弧形剑影划破长空,强大的剑气蜂拥而出,从剑影之中炸开,汹涌磅礴的气流顺势将四周氤氲的鬼气击溃冲散,就连庞大的阿鼻鬼王也被着旷古烁今的剑气击退数丈。 舒娟把握时机,也不再多想,身形化为无数残影便对直冲进了宫门内的血雾迷阵之中,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千梦修罗,似乎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经过短暂的惊讶,千梦修罗意识到自己的大意,眼神一变,顿时横生一股黑气将宫门的入口彻底堵死。黑色的鬼气此刻成了一幢幽深可怖的监牢,时不时传出的厉鬼呼嚎,都摄人心魄。 “看来是本修罗小看你们了,这半年的光景,不知道你们究竟成长了多少?”说着,千梦修罗阴笑一声,他周遭的鬼气变得更加浓密,天际也变得昏暗,密不透光。 “朱公子,那位伤者就交给你和雪瞳姐姐了。”令狐翠轻柔的一句话后,便跃然飞身站在龙疆身侧,玉狐宝剑也不知何时出鞘,同铁扇斜阳破交相辉映。 了尘从后方信步走来,他没有过多言语,仅是高呼一声佛号,接着万佛禅经被他悠然祭起,普度的金光开始照亮阴霾,一场大战才正式展开。 千梦修罗首先揭开战局。只见入魇绫鞭在虚空游走,刻画出一个古怪法阵,待法阵点亮后,不可计数的阴魂厉鬼从阵法之中涌出,仿若滔滔不绝的江流,张牙舞爪地肆虐人间。 面对鬼哭狼嚎的阴魂,龙疆和令狐翠对视一笑,接着只见两人化作残影,一紫一碧的光影在阴魂之间炸开,锋利的剑气穿透阴风,将造次的鬼怪统统击溃。 见自己鬼将葬身剑气,千梦修罗面不改色,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波诡云谲的光。面前战局正浓,他的目光却从未收敛,仿佛饥渴的雄狮,正在等待猎物的上钩。 “浪里探花——”突然一束霸道的剑气横空扫来,周围的鬼将根本无法阻遏剑气的威力,统统在汹涌的剑气之中消于无形。龙疆矫健的身姿也在鬼气之中展现,巨大铁扇反手背在身后,两粒矍利的瞳仁紧紧盯着鬼雾中央的千梦修罗。 当二人目光在虚空交接的那一霎那,龙疆已经飞身而出,铁扇斜阳破注满无上道法,化为一柄参天巨剑,剑锋一闪而过,瞬间将迷茫之中的修罗化为乌有。可就在下一刻,千梦修罗的身形化为一滩黑雾,消失在龙疆的剑下。正当他反应过来时,黑雾已经重新凝形,化为无坚不摧地藤蔓,死死地束缚住了龙疆的身躯。 “魔魂咒缚!”千梦修罗阴冷的声音再次出现,不过又多了几分杀意。“年轻人始终是年轻,兵不厌诈这个道理待你下了阴曹再向你父皇好好请教吧!”说着,千梦修罗掌心推出一股黑色鬼气,鬼气化为锋利的尖刀径直朝无法行动的龙疆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光闪过,只听见连续的金铁相击之声,便将鬼气幻化的尖刀击落。转而出现在龙疆身旁的便是一袭碧衣的令狐翠,她目光坚毅,灵气逼人,剑影闪过,便破了千梦修罗的鬼气魔咒。 接着,二人双剑合璧,凝结成一道惊鸿划破天际,再次向千梦修罗突击。千梦修罗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自然也不再隐藏实力,入魇绫鞭随身舞动,灵活的鞭影如同灵蛇出动,恰如其分地挡在了剑影前面。 龙疆二人同千梦修罗正战至如火如荼时,了尘也和叱咤风云的鬼王也开始了正与邪的较量。只见由万佛禅经召出金色卍字漫天起舞,万丈佛光化为朵朵祥云盘亘在鬼王头顶,五彩霞光照得鬼王头晕目眩,哀嚎连天。 了尘飘于虚空,手中的禅杖剧烈震动,杖耳发出的梵音连同从天而降的佛光,形成一条光之枷锁,让鬼王动弹不得。了尘见时机成熟,立刻脱下身上的描金袈裟,袈裟随风见长,朱红化为辟邪玄光,笼罩着鬼王,了尘口中还振振有词,这些佛门印法正是鬼王的克星。 千年梵音,万年古刹,一切仿佛都是宿命的轮回。阿鼻鬼王再一次感受到这囚禁它千年的力量,顿时恼羞成怒,愤恨地嘶叫穿透云层,震撼着整个大地。 虽然了尘在这半年里勤学苦练,修为猛进,但是以一己之力面对这旷世魔头,没有节制地挥霍真元,他也是兵行险招。此刻他脑海一片空白,只有师傅慈爱的教诲回荡在耳畔:佛曰,吾不入地狱,谁人安哉? 阿鼻鬼王的哀嚎呼天抢地,远在后方的千梦修罗也为之一振,他万万没有想到曾经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和尚,竟能将自己最中意的鬼王逼到如斯境地。他暴喝一声,入魇绫鞭横空一扫,便让他和龙疆二人的缠斗中脱离出来。 还未等龙疆二人阻拦,他一个瞬转来到阿鼻鬼王身旁,手中印诀变化,口中飞速念道:“吾之鬼王,吾以心血为匙,替你解开封印,助我将这人间化为万劫不复的炼狱吧!” 随着千梦修罗将自己的一滴心血洒在阿鼻鬼王身上时,史无前例的鬼气从地面喷涌而出,飞溅到鬼王身上,令他重获新生。 “啊呜——”阿鼻鬼王一声厉嚎,顿时大地为之龟裂,一股强大的气劲以它为中心弹开。原本还固若金汤的佛光屏障,此刻统统化为齑粉,不堪一击。天际的五彩祥云也赫然被乌云取代,天地为之黯然。 龙疆见情况突变,立刻将铁扇展开挡在自己和令狐翠面前,气劲袭来,虽然将他们弹开数丈之远,但是有铁扇的保护,他们也安然无恙。 而一心催持无上佛法的了尘,身在鬼气漩涡之中,根本不能全身而退,眼见气劲来势汹汹,他也抱着必死的决心将佛法坚持到最后,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不可一世的气劲冲击在白光之上,虽然白光微微一颤,但还是没有被气劲突破,了尘自然也幸免于难。 了尘死里逃生,还是深深叹了口气,扭头望去,方才出手之人正是能够操纵流光七杀的神医朱辰。 “大师不必考虑其他,你的佛门道法能够克制鬼王的鬼力,我们联手助你封印鬼王!”说着,朱辰衣襟一飘,同雪瞳一起飘降在鬼王面前,一个不谙于世,一个超凡脱俗。 “几位请全心应敌,了尘师傅的安危就交给我吧!”此刻,音尧也按耐不住,拼尽全力替几位后辈解决后顾之忧。金钟敲响,伴随着音尧优雅的舞姿,周围的鬼怪都不敢再靠近了尘分毫。 有了众人的帮助与鼓舞,了尘重振旗鼓,万佛禅经再一次在他面前开启,无数金光卍字飘然入空,袅袅梵音从九天传来,一束佛光突破重重乌云的阻碍,又一次将阿鼻鬼王笼罩在这佛法的囚牢之中。 “啊呜——”阿鼻鬼王又躁动起来,哀嚎不止。千梦修罗万万没有想到这万佛禅经对鬼王竟有如此强大的钳制效果,但是他也深深明白,只要没有那一件法宝,世间就没人能真正封印他引以为傲的鬼王傀儡。 眼看其他四人蠢蠢欲动,千梦修罗不得不改变战术,只见他站在鬼王头顶,口中厉声念道:“吾之鬼奴,吾以汝主之名命令你,献出汝之鬼力,助主成魔!”语毕,从阿鼻鬼王的头顶立刻迸射出一束黑色精光,正好将千梦修罗笼罩其中,而他也正贪婪地吸收着这诡异的黑光,不知他意欲何为。 “快阻止他成魔,他想利用鬼王的鬼力,金蝉脱壳!” 经朱辰一提醒,龙疆立刻朝鬼王头顶飞去,可就在刚要靠近黑光时,天际轰然落下一道黑色闪电,恰好同迎风而上的龙疆正面交锋。龙疆身经百战,随机应变,只是用铁扇挡开了闪电便再次发力冲向黑光之中的千梦修罗。不过黑色闪电再次从天际射来,数目奇多,而且这次的目标不单单是龙疆一人,还分别追袭其他三人。 就在众人躲避闪电之时,传来千梦修罗痴狂地笑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千梦修罗披头散发地站在鬼王头顶,他周身盘绕着可怖的鬼气,双目炯大腥红,同之前的鬼王如出一辙,而他脚下的鬼王此刻也双目紧闭,停止了一切躁动,仿佛酣睡的婴孩,失去了杀气。 “哈哈哈哈,就让你们几人先来尝尝本修罗的厉害吧!”说着,千梦修罗口含诡笑从鬼王头顶降下,而他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全身戾气的角色,他掌心时不时闪动黑色闪电,直到他完全降落众人才看清他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为妻儿重返皇宫而不知生死的阎夕,此时他眼中没有任何的熟悉,只有发自内心的冷漠和满满的杀意。、、.。 第三百三十六章 养子 血雾迷阵中,龙涵和三龙将为追魔变的黎强而被迫同金铃她们分开,可是就在追踪黎强地路上,他们也遭到敌人的埋伏,成千上百的死士将甬道堵得水泄不通,其中更不乏江湖中已经亡故的各路英雄,受到血魔天尊扰乱轮回的召唤,他们无从选择地重返人间,助纣为虐。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三龙将首当其冲,合力为龙涵开路。但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修为绝非等闲,纵使三人皆有通天之能,相持下去也难逃凶兆。 龙涵见势,眉头微蹙,仅见数道星芒闪过,甬道内的敌兵统统被星芒之力定身。龙涵叹了一口气,眉头方才舒缓了一些。 “属下无能,还要劳烦老爷出手……”黄锦一脸惭愧地说道。 龙涵摆摆手,道:“现在追阿强要紧,他此刻身中奇毒,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是,属下遵命!” 就在一行人正准备沿路追赶黎强时,龙涵突然灵光一闪,本该移动的步伐也僵在了原地。心思缜密的司徒玲立刻意识到了不妥,疾声询问道:“老爷是否感应到了什么?” “是铃儿!”龙涵一边回答一边掐算着。 “让我回去助夫人一臂之力吧!”廖汪洋主动请缨道。 龙涵摆摆手,道:“无碍,这是铃儿自己种下的恶果,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不去打扰她便是对她最好的帮助。如今阿强之事至关重要,我们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找到他,走吧!” 随着龙涵一声号令,三龙将也随即跟了上去,不消片刻,四人便消失在甬道尽头。 在另一条甬道的尽头,黄石挡住了金铃一行人前行的步伐,看到阔别已久的养母,他一脸漠然,似乎从他脸上找不到半点记忆的馈赠。 “小石头……”金铃嗫嚅着呼唤着黄石的昵称,却得不到对方的任何回应,龙旭的话刹那间在脑海中闪过,她才渐渐意识到如今的黄石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善良淳朴的孩子了。 “大胆黄石,就算你沦为魔道走狗,却也不该拦住夫人的去路吧,难道如今的你连最后一点人性也泯灭了么?”卜十方手中暗扣印诀,只等金铃发号施令,他随时准备出击。 黄石冷冷一笑,并未作出任何回应,这更让众人怒不可遏。金铃却是一脸平静,她波澜不惊的面容下,不知道藏着怎样的心情。 “丞相有令,见龙朝余孽,格杀勿论!”黄石的每一个字都坚如寒冰,不留丝毫婉转的余地。 “可恶,你这叛徒竟敢……” 卜十方正要发作却被金铃摆手拦住,她开口吩咐道:“这里交给我来应付,卜大哥速速带菲菲她们出去与舒姐姐汇合,如今只有舒姐姐才能解救他们。” “可是夫人你!” “不用替我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听命行事便可。”金铃说的决绝,不容丝毫辩驳。 舞岚几人也知道金铃脾性,虽然实难放心,但正如金铃所言,此刻时间不多,她们不能再耽搁了,随即点点头,步伐化箭,径直跟着卜十方朝出口方向奔去。 “哼,想逃,先过我这一关吧。”黄石怒目沉眉,藏在袖中的女娲五彩晶悄然祭起,一阵精光大盛后,甬道内立刻动荡不安起来,飞石狂沙比比皆是,赫然拦住众人去路。 “破——”只闻金铃一声轻柔的号令,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她掌控之中一般,戛然而止,就连女娲五彩晶的光芒也黯淡不少。卜十方一行人趁着此刻闲隙,纷纷施展身法,避过黄石的攻击,离开了甬道。 黄石本想追身而上,谁料金铃抢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混元披帛周边的金色铃铛随风响动,奏起一首亘古不变的圣调。“小石头,就让娘来亲手拯救你迷失的灵魂吧!” 母子重逢,本该是一副和谐团圆的画面,但是金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竭尽心力栽培出来的孩子,竟然会沦为魔道,同自己倒戈相向。 风,在甬道尽头肆意刮舞,夹杂着冰凉的血煞之气,不觉让人肺腑翻腾。金铃和黄石对峙而立,彼此的目光中闪烁着迥异的光芒。一个不解,一个妒怒;一个怅惘,一个决绝。 惺风即刻停止,战局也在这岌岌可危的关系中拉开帷幕。黄石一跃而起,手中的女娲五彩晶首先发动攻击。只见五彩霞光疾闪,化为五色奔雷直逼怔在原地的金铃而去。 眼看奔雷就要击中无从防备的金铃,然而就在奔雷要击中她的一瞬间,倏地改变了轨迹,绕过金铃,击在了后方甬道的石壁之上,强力一击掀起惊天烟尘,弥散开来,遮蔽视线。 虽然甬道昏暗,又有烟尘血雾弥漫,但是黄石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的一击,根本没有伤及金铃分毫,纵使百思不解,他也毫不犹豫地催动真元,开始酝酿下一次攻击。 女娲五彩晶光芒大放,四周的石壁似乎也受到感召,一阵动荡之后竟徒生不可计数的石锥,在黄石的号令下纷纷朝金铃刺去。然而面对生死关头,金铃仍旧一脸淡漠,不为所动。就在黄石一脸纳闷时,他召唤的石锥统统在金铃面前化为沙尘,不攻自破。 “为什么……为什么……” “放弃吧,小石头。”金铃终于开口说道:“女娲五彩晶本就是我用心血炼化所得,纵使易主也不可能狠心弑前主,再者你的‘移山诀’也是我碧影法诀,现在的你是不可能胜我的。” “呵呵,哈哈哈……”黄石开始痴笑起来,笑声诡异,让金铃背脊发凉,一头雾水。 “什么母子情深、什么碧影峡涧统统都是狗屁!丞相说的没错,我黄石只是你金铃找来替代龙旭的玩物,为了你们的私欲,我放弃了太多太多,如今我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无知孩童,我要用丞相赐予我的力量证明给你们所有人看,我决然不会输给你的宝贝儿子!” 语毕,黄石双手合实,顿时一团诡异的紫色火焰从他掌心喷出,火焰掀起一阵劲风,瞬间吞没了浮在上空的女娲五彩晶。火焰中的晶石五色霞光退却,取而代之的是火焰中妖异鬼魅的幽紫,仿佛恶鬼的眼瞳,放射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女娲五彩晶本就是金铃的心血结晶,之间的法力同成一脉,但是黄石用邪火修炼晶石,不禁让金铃真元反噬,意外受伤。 眼看金铃身形趔趄,黄石抓住破绽,催动新成邪石朝她袭去。金铃虽然受伤,但是很快便镇定了心神,她召出混元披帛挡在身前,浩渺的铃音连接成无形音壁,助她抵御黄石的突然一击。 “轰隆——”只闻一声巨响回荡在甬道之中,就连四周的石壁也摇摇欲裂,强大的劲风将血雾轰然吹散,战中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黄石一手握住邪石,一手抚住胸臆剧烈喘息,邪石不知被赋予了何种能力,竟然发出阵阵紫光,助他恢复体力。 金铃则站在甬道的另一侧,虽然刚才那一击她并未受到多大波及,但是之前的真元反噬让她极度虚弱,加之刚才又虚耗了不少真元,此刻她的境况也绝然不妙。权衡利弊,这一次金铃决定先发制人。 只见金铃舒展身型,脚下的舞步渐变,肩头的混元披帛随身起舞,袅袅铃音融入空气之中,奏响轻快的乐章。身姿婀娜,舞姿绰约,一段绝世舞步被金铃演绎得登峰造极,引人入胜。 黄石跟在金铃身旁时日不短,除了见证她超凡入圣的厨艺外,他却从未见过金铃歌舞撩人的这一面。纵使从庞丞相那里听过她的一些往事,但如今亲眼所见也情难自禁被这舞姿铃音所吸引。 “小石头,这醒世之音专为你而歌,娘亲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黄石虽然听到的是袅袅铃音,却仿佛有金铃慈爱的呢喃响彻耳蜗,一句句发自肺腑,引他向善。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给我机会,你现在明明可以杀了我,我不再是你的养子,我是你儿子的敌人,势不两立。” “你错了,小石头。自从黄伯将你交给我时,我就是你的娘亲了,我对你和小旭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娘亲的孩子,别无二致。” “哼,别无二致?我自认为资质不比龙旭差,但是为何他的厨艺、修为、际遇统统在我之上?难道不是你这个做娘的有心偏袒么?” “娘自认问心无愧,对你和小旭的教导我竭尽心力,然而世间万象不是我们凡人所能主宰,命运的走向是靠你们自己去掌握,为娘的已经不能再为你们铺衬什么,未来的一切都在你们手中。如果你要恨娘、怨娘,娘无话好说,但请你想想黄伯,想想我们曾经渡过的岁月,难道真的就没有让你眷恋的么?” “……” “不论你我母子情谊是否缘尽,娘亲最后能做的就是为你奏响这最后的醒世之音,小石头不要忘记,你和小旭、妙妙一样,都是我金铃的好孩子!” 铃音舒缓,黄石却觉得如同邪法蛊咒一般让他头疼欲裂。“啊——”他哀嚎一声,从沉重的乐律中挣脱出来,再细看自己已是满身罪孽、满手鲜血。 金铃看出黄石的转变,正准备进一步劝诫时,突然数道凌厉的箭气电射而来,速度奇快,金铃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只纸鹤从后方扑出,迎面撞在箭气之上,替金铃化解了危机。 “夫人,您没事吧?” 舒娟焦急的呼唤声才让金铃回过神来,但当她回望黄石时,他已不知被何人救走,昏暗的甬道之中仅剩下她和刚刚赶到的舒娟二人。 “看来夫人面对黄石这个叛徒还是不能狠下心肠。”舒娟略显失望地说道。 金铃摇摇头,道:“舒姐姐不要再说了,他始终是我的孩子,不管他还愿不愿认我这个娘,至少我的心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 “好了,涵郎他们还在等着舒姐姐呢,此事先搁置一旁,与他们汇合才是当前要紧之事!”语毕,金铃脸上又恢复了往昔的神采。 舒娟点点头,跟着金铃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而就在甬道的另一端,黄石摊在地上剧烈喘息,眼中滚动着萤光,不然其宣泄出来。一身皮革箭装的单羽站在他身旁,看着金铃二人离开了甬道。 “为什么刚才要出手?”黄石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问道。 “因为我们还有使命在身,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为什么而活,现在的你还不能死!想想待会儿回去,你如何向丞相交待吧。”单羽毫不迟疑地答道。 黄石哽咽了一下,站起身来,默默望向金铃离开的方向,眼波之中流露出捉摸不透的光芒。、、.。 第三百三十七章 牺牲 舒娟进入血雾迷阵后误打误撞遇见了金铃,然而两人相见却因为黄石而各怀心事,但是碍于时间紧迫,舒娟也没有多问,但是她深深感受到金铃那颗慈母的心,并未对黄石关闭,她没有做过母亲,也许她不懂,但是面对国家大义,对于金铃刚才的举动,她也完全不能苟合。 几经辗转,两人穿过数条甬道,终于在一处死角发现了龙涵等人的踪迹。四龙将和舞岚几人正在抵挡源源不断的魔兵,而龙涵则将躁动不安的黎强束缚在一片星芒之中,仿佛在控制他的魔性。 两人见势纷纷动手加入战局。舒娟召出禾木古卷,古卷悠然展开,幻化出锋利的字诀,连成一股浪潮瞬间将魔兵湮没其中。金铃趁胜追击,混元披帛在风中剧烈摆动,铃音由缓变疾,鼓舞着四龙将他们的战力,同时也削弱了魔兵的斗心。 铃音过后,廖汪洋赫然发力,只听他暴喝一声,接着法物寒江钓在手中来回搅动,顿时大地龟裂,土崩瓦解,成百上千的魔兵统统被地面的裂口吞噬,无一幸免。 “是夫人,还有舒妹子!”看到金铃二人,卜十方不禁松了一口气。 龙涵同金铃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目光中难以言喻的眼波,他没有多问什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众人在卜十方的推算中,继续朝出口赶路,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也是别离的开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独自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太好了,前面的光阵就是出口,我们刚好赶在时间内出去!”司徒玲惊喜的嗔叫道。 “慢!”舒娟突然疾喝一声,拦住了众人脚步。 “怎么了,舒妹子?”看到舒娟一脸沉重,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舒娟犹豫了片刻,解释道:“这血蛭蛊毒完全是依凭着阵中的血雾戾气才能活命,一旦我们闯出了血雾迷阵,血蛭就会在宿主体内自焚而亡,同时宿主的元气精魄也会一同被焚烧殆尽!” “那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地让我为他们驱毒吧。”舒娟说得坚定,但是她眼神中闪过迷离的光,却没有逃过龙涵的眼睛。 “你打算如何驱毒?”龙涵意外地问道。 舒娟先是一阵惶恐,不过面对龙涵的质问,她还是如实答道:“我会运用独门内功替他们二人驱除身上魔毒,如果顺利他们就会平安无事。” “那你呢?难道你想牺牲自己?” 舒娟释然一笑,道:“以舒娟一人的性命,能够挽回两条性命,值了!” 听到这里,众人才恍然大悟。龙涵默默转过身去,不再言语。“万万不可,如果舒姐姐以命偿命,就算阿强和筱茹平安醒来,知道了自己的命是用你的命换来,他们也会愧疚一生的。”金铃极力反对道。 谁人都明白金铃话中的道理,但是就目前形势看来,如果舒娟不为二人驱毒,那么失去的将会是两条性命。 舒娟环视了众人一圈,嘴角竟浮起一丝笑靥,道:“我舒娟能跻身七龙将的一员已是我前世修得的福分,遇到老爷和夫人让我见证了世间永恒的感情,还有小旭,还有龙朝,我过的每一天都不是虚度。如今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我主意已决,希望夫人和老爷成全!”语毕,舒娟跪倒在地,深深向龙涵叩首。 “……”面对决绝的舒娟,龙涵和金铃都不敢回应,一脸沉默。 “老爷、夫人,你们就成全舒妹子吧!作为七龙将,这是我们永生不灭的使命,能够为龙朝牺牲,也是我们的骄傲与光荣。正如老爷当年对我们七人的教诲一般,纵使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一腔正义与不挠,死重于泰山名垂青史!”黄锦声音激动地说道。 “愿老爷成全!”其他的三龙将也含着泪光附和道。 见众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龙涵只得摆摆手,默许了舒娟的办法。 舒娟的生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可是她却显得异常从容,没有担忧、没有焦虑,更没有害怕。唯一留下的是她的一腔热血,还有她笔绘三千的豪情。 见一切准备就绪,舒娟一边默念心法,一边释出法诀,将魔变的黎强和筱茹禁锢在她独有的字海之中,靠她独有的心法抑制血蛭魔性的躁动。接着,她指尖化刃,将自己和二人的手腕处分别划破,殷殷鲜血流淌出来,血腥之气将周围的气氛渲染得更加诡异。 舒娟不顾疼痛,将手腕同二人伤口处相抵,与此同时一圈飞纸便缠绕在手腕处,结成牢不可破的光环。接着,舒娟法诀再施,她自己体内的血气便流窜到两人体内,而两人体内的血蛭蛊毒则同时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随着法诀的催动循环,黎强和筱茹面色开始变得和悦,魔化的躁动也跟着消失,然而舒娟的眉宇之间却是黑气笼罩,原本慈美的娇容开始呈现出狰狞之相。众人看在眼中,不知该高兴还是忧戚,五味陈杂。 不消片刻,缠绕在手腕处的飞纸渐渐淡去,化为两股青烟消失不见,而黎强和筱茹也彻底摆脱了魔障,恢复了往昔的正气与生机。 舒娟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胸臆剧烈起伏。众人忙不迭上前察看伤情,却遭到她的阻止。“如今血蛭蛊毒开始在我体内扩散,我随时都可能入魔。现在时间所剩无几,你们快些离开罢!” 话虽如此,但真正到了诀别的时候,又怎能狠下心肠。然而舒娟却很淡然,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夫人,请将这禾木古卷交给游柔,告诉她她永远都是我的骄傲!”说着,舒娟将陪伴自己一生的法宝交到了金铃手中。同时就在金铃接过古卷的那一瞬,舒娟的入密传音又传入她的耳蜗:“夫人,走在今天这一步,龙朝的存亡才是我们每一个人拼尽全力所要守护的东西,请您务必权衡轻重,纵使母子之情让你难以释怀,但是为了龙朝的将来,为了小旭的将来,您也必须做出取舍……” 舒娟的话字字珠玑,深深烙在金铃耳畔。随即一阵旋风刮起,众人在一片星芒的庇护下被送出了血雾迷阵。而在他们视线中的舒娟,也含着百年不变的笑容,目送着他们,自己却化为一张张洁白的飞纸,将她的圣洁不屈,挥洒在迷阵地每一处角落,让不朽的正气长存。 众人刚刚脱离血雾迷阵,阵外的鬼气阴风却强大的令人积毁销骨。来自修罗地狱的鬼煞戾气在空中集结阴云,了尘的佛光已被逼至成一簇辉芒,在强劲的阴风中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同时另一方龙疆、朱辰四人联手对抗鬼化的千梦修罗,战局也如火如荼。虽然四人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在霸道强横的鬼气笼罩下,他们的攻击似乎对于千梦修罗来说都无关痛痒。 看着众人渐露下风,龙涵毫不犹豫地出手,只见一道星芒射穿天际,豁然一片日光穿透阴霾,照射在这片浑噩阴冷的大地上。千梦修罗受到日光的突袭,整个人一怵便脱离了战局,跳至层层笼罩的鬼气之中,仿佛只有在那暗不见光的地方,才有他生存的源泉。 趁着千梦修罗大意之际,金铃连同她的姐妹们,纷纷奏响弦乐,极乐天音沁人心脾,驱散着浓重的鬼气。原本还猖獗可怖的鬼气,此刻也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向四周散开,不敢再靠近众人半步。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道道黑色闪电从阴暗的鬼气中莫名蹦出,仿佛穷凶极恶的蛇群,闪电般扑向众人。 “小心——”朱辰疾喝一声,同时手腕处的翡翠葫芦喷射出一股莹白色水汽,水汽在空中凝成无坚不摧的光墙,替众人挡开了闪电的突袭。 还未等众人缓过神来,天际原本被龙涵凿开的阴云,此刻也被另一股森然的鬼气填满。霎时间电闪雷鸣,躁动不安的阴云中时不时有黑色闪电探出云端,化为面目狰狞的鬼将,对困于鬼气之中的众人虎视眈眈。 “这是千梦修罗的大弟子阎夕,如今的他完全被千梦修罗蛊惑掌控,操驭鬼将的能力更是较修罗有过之而无不及,二皇叔不可轻视。”龙疆站在龙涵身侧肯定地说道。 龙涵默默点头,就算龙疆不说,他也可以明确感受到这毁天灭地的强大鬼气,已强盛过当年阿鼻鬼王驰骋鬼界的程度。看着天际蠢蠢欲动的鬼将,他心中暗自盘算,双手也祭起古老法印。金铃和龙将们看到龙涵的态度,也纷纷祭起法器,准备同修罗开战。 只闻一声厉啸过后,天际的鬼将如同瓢泼大雨般从天而降,化为凄厉的鬼影直奔大地,一时间黑云压境,弥漫的鬼气倾轧而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众人准备孤注一掷时,突然一片霞光由远及近,一瞬间连成一片璀璨的光雨降临人间,其气势锐不可当,就算蛮横可怖的鬼气,也阻拦不了其分毫。光雨渗透而来,慑得漫天鬼将哀嚎连天,四处逃窜。可还未等鬼将们重回阴云,一支支璀璨的箭气夹杂着精纯的星光,铺天盖地地射向天际的鬼将。不消片刻,厉鬼的呼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崭新的身影,在龙朝君主龙旭的带领下,仁武尊者、桑玥妍、夏游柔、余无为、沙妙妙、李恨、马鑫纷纷踏着祥云而来,而刚才同龙旭联手替众人解围的不是别人,真是失踪已久的慈航圣女苏盈汀,此时此刻她一身劲装,手握霜月神弓,背负七星魔伞,清瘦秀美的面庞上少了一丝隐忍,多了一分坚强。 “爹、娘,孩儿姗姗来迟,还望赎罪!”龙旭不改昔日的纯真笑容,用他充满睿智的声音向众人宣布道,他回来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眼泪(上) 龙旭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众人重新看到了希望。而金铃看到儿子安然无恙,自然也是满眼萤光,情难自禁。同时另一双目光也穿透霞光,远远望着云端之上的龙旭,那是令狐翠充满柔情的双目,她对其复杂的情感溢于言表。 整片天空都充斥着霞光,摧枯拉朽的鬼气在柔和的清辉中无所遁形。千梦修罗这一次没有再躲藏,而是光明正大地从鬼气中展露身形,他身旁还跟着他最得意的弟子阎夕,二人就如同炼狱鬼魅般叱临人间。 看到自己夫君出现在自己面前,苏盈汀的心骤然波动了一下,但是她很快意识到不妥,心中的喜悦也随之化为泡影,更多的是对千梦修罗无比的痛恨。 “呵呵,小皇帝一家终于到齐了,不枉丞相筹谋了半载,这场鸿门宴必定物有所值!”千梦修罗一脸阴气的诡笑道,他身旁的阎夕一言不发,面无血色,如同一尊活死人。 “大胆佞徒,如今真皇莅临,竟敢阻拦去路!还不去通禀你的主人,劝其缴械投降,吾皇还能留他一条全尸!”黄锦冲着千梦修罗不屑地斥道。 千梦修罗冷冷一笑,并未动气,反而语重轻长地回道:“诸位客人不必心急,丞相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节目,只要你们能够闯过我这森罗地狱和血魔老头的血雾迷阵,自然就能进到皇宫,一切恩怨丞相自然会同各位清算。” “哼,大言不惭,就让老夫来领教你引以为傲的鬼将吧!”说着,黄锦一跃而起,整个人被强大的真元包裹,一点银色火焰在他掌心凝结,和他化为一道霹雳朝千梦修罗电射而去。 可是当黄锦刚刚贯穿千梦修罗的身影,他的残躯便化为一股黝黑的鬼气,就地朝他反噬而去。黄锦一时大意,竟被鬼气困住,不论他如何施展身法,都逃不出那摧枯拉朽的鬼气束缚。 其他龙将见势不妙,纷纷拔地而起冲入鬼气之中,一时间只见星光乱颤,在黑色鬼气中波动出炫目的色彩,鬼气束缚也在星芒之力的轰击下碎裂开来,这才得以将黄锦解救而出。 四龙将齐齐望着黑云中重现的千梦修罗,目光之中充满了恼怒。而千梦修罗则是一脸蔑笑,丝毫不将众人放在眼中。 “我们方才联手对付千梦修罗,谁料他的驭鬼之术已经超出我们想象,不仅阿鼻鬼王为他所用,就连修罗地狱的森罗鬼气也完全臣服于他。如今的他只怕已成了鬼界的新主人,我们的术法也无法匹敌他的鬼气,希望二皇叔能够亲自动手,以您的二十八星曜术重新封印这丧心病狂的魔鬼!”龙疆义正词严地说道。 龙涵抬头望着猖獗的鬼气,眉头微蹙。他心知肚明,纵使他的二十八星曜术如何玄妙,但要对付异界鬼气,他没有十全把握。 金铃看出他的心思,不免走近龙涵,悄声说道:“如今已是危急关头,如果我们连庞丞相的第一关都过不了,那么谈何解救龙朝?”接着,她双手合实在胸前,一团光晕在胸前集结,不断壮大。可当她刚要发力,却遭到龙涵的阻止。 “铃儿不可!如今还不是解开封印的时候,能否战胜庞丞相的天欲四象诀,你才是关键!” “……” 龙涵犹疑了片刻,最后决定道:“你和这位朱辰神医先救醒黎强、筱茹,我拖延片刻,也许寂言古刹的万佛禅经加上五龙将的‘龙魂大阵’能够暂时封印修罗的鬼气,为我们战胜庞丞相争取足够的时间!” 就在朱辰和金铃合力开始救治黎强二人时,龙旭已悄然来到龙涵的身旁,他深吸一口气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爹娘没有万全之策,这里就交给孩儿来应付吧!” “你,可是……”金铃本还担忧失去金丹的儿子能否恢复往昔的修为,但是从他款款的目光中她仿佛看到了跨越千年岁月的沉淀,充沛饱满的真元波动藏掖不住,就连她自己也自叹费如。 “好,不愧是我龙涵的儿子,不愧是我龙朝注定的皇者!爹相信你!”语毕,龙涵全身真元暴涨,仿佛黄河决堤般倾泻而出,化为夺目的星光直冲天际,一时间慑得千梦修罗眼花缭乱。 “就是现在!”说着,宫门阵眼在星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辨,众人跟随龙涵的号令纷纷化为惊鸿,朝第二道关卡闯去。 见众人扬长而去,千梦修罗如感奇耻大辱,狂呼一声掀起惊天鬼气。鬼气之中蛰伏成千上万的修罗鬼将,受到感召统统张牙舞爪地拥趸在阵眼前面,阻拦众人去路。 可是只闻两声雀啼,金丝雨燕和银羽百灵化作两道炫目的光影轨迹投入鬼将之中,其力量势如破竹,修罗鬼将根本无从阻挡。被驱散的鬼将们本想重整阵势发动第二次攻击,谁料一点毫光划破天际,一团星云早已在上空凝集,只凭龙旭一声令下,星云之中下去璀璨星雨,所到之处,鬼怪阴魂尽化烟尘。 鬼将们接连消失,它们用惊恐的目光眺瞰星云之上的人影,龙旭和桑玥妍高高在上的身影,仿佛就似一对神仙美眷,精光所普照的地方,让它们鬼将无所遁形。 看到自己的鬼将不堪一击,千梦修罗恼羞成怒,全身鬼气暴涨本想亲自动手,孰料在他头顶赫然结成一个五行法印,五行玄妙的力量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他不顾一切逃开,却看到五行法印上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身影——仁武尊者。他背负长剑,一双矍利的眼眸放射出天地间无可匹敌的浩然正气。 “你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没有归西?”千梦修罗看清来人不禁轻蔑斥道。 “是啊,鬼界的新主人,我们真的许久未见了!”仁武尊者不苟言笑地答道。 见千梦修罗和众鬼将都被牵绊住,失去常性的阎夕受到鬼气的驱使,身形顿时一分而三,欲从三个方向偷袭仁武尊者。可就在他欲动身之际,两道精准的箭气电射而至,只见精光掠过,阎夕的分身便被箭气轻松击破,与此同时挡住他去路的正是他被尘封在记忆深处,不可碰触的爱妻——苏盈汀。 “夕郎,你快醒一醒!”苏盈汀目光焦灼地望着面前这个她痴爱一生的男子,然而她的呼唤却得不到对方的任何回应,反而从他染红的双目中看到仇深似海的杀意。 “哈哈哈哈,龙朝的小皇帝,就算你让你爹娘他们通过了我这关,可是那血雾迷阵他们也休想破解。难道你没注意六龙将少了一个无所不晓的儒门掌门么,想必方才为了解救你爹娘脱离血雾迷阵,已经被那血蛭化为一滩血水了!如今他们这么多人进去,你认为还有多少个人能像舒娟一样用牺牲这种愚蠢至极的办法来拖延一炷香的时间。哈哈哈哈……” 面对千梦修罗一番挑衅的说辞,龙旭面不改色不为所动,此刻的他已经不会被任何花言巧语动摇,如同身经百战的天地皇者,拥有掌控一切的能力。没人知道龙旭在盘龙幻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整个人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皇者的傲气与冷静不拘一格,较当年的龙御铳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自己的话对龙旭起不到丝毫作用,千梦修罗也是暗自纳闷,他虽然不清楚龙旭在不周山发生了怎样的蜕变,但是从方才他的身手可以感觉到,现在的龙旭已经焕然一新,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 千梦修罗冷哼一声,四周的鬼气倏然变得积毁销骨般阴冷,阎夕也受到召唤,驾着阴冷的鬼气同修罗并肩而立,原本还陷入沉睡的阿鼻鬼王,此刻也如梦初醒,睁开腥红的双目,发出一声沉闷的呼嚎,来自地狱的恶鬼阴魂们也在鬼王的召唤下涌出地面,将整片天地渲染成一座鬼域。 “尊者、玥妍,你们专心对付修罗,这些鬼魅交由我一人即可。”龙旭心平气和地发令道。 虽然众人都知道龙旭的修为一日千里,但是却并未见识过他真正的实力,这漫天的鬼魅纵使没有鬼王的鬼力,但数目却十分庞大,这不仅叫众人心生担忧。可是还不等仁武尊者多言,一向冷静内敛的桑玥妍已经先一步动手,在她眼中龙旭的话就是她奉行的圣旨,没有顾虑和怀疑,她会全力以赴的执行。 看着桑玥妍扬起漫天流萤,仁武尊者释然大笑道:“看来老道是杞人忧天了!”说着,他也脚踏青云,同桑玥妍一起朝天际的千梦修罗迎面冲去。 看着两人突然造次,漫天鬼魅仿佛受到惊扰,统统发出慑人嚎叫,张牙舞爪地扑向二人。眼看鬼魅逼近身前,二人不为所动,目光死死停在千梦修罗身上,如同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千梦修罗才是他们战场上唯一的目标。 “嗷呜——”随着一声声鬼魅的呼嚎越逼越近,尊者和桑玥妍骤然陷入万鬼围攻的窘境,突然天空破开一个光影窟窿,一条璀璨夺目的星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龙旭站在星河之上,衣袖翩翩鼓动,随着他扣起手印念道:“破——”只见漫天星光轰然出动,放射出万丈星光,犹如一柄柄锁喉利剑,在一呼一吸之间便将漫天鬼魅同时击溃。成千上万的鬼魅还来不及发出丝毫恚恨的声音,就已化为星光中宁静而又渺小的陨尘。 这始料未及的逆转让千梦修罗恼羞成怒,他歇斯底里地朝身旁的阎夕命令道:“夕儿,你亲自带鬼王过去,将亵渎我鬼族的黄毛小子撕成碎片,我要他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在千梦修罗疯狂地叫喊声中,阎夕奉命行动,他脚尖一点,转眼踏在阿鼻鬼王的头顶,鬼王也十分乖顺受他驱使。龙旭的身影深深印在腥红的鬼目之中,鬼王不可一世的鬼气也在凝结,仿佛只等下一刻便要将他拖入修罗地狱的深渊。 可是正待阎夕要驱驭鬼王进攻时,一道璀璨的箭芒从后方袭来。阿鼻鬼王是何等敏锐,还不等阎夕做出反应,鬼王的鬼爪已经向后一扬,轻松击碎了突袭的箭矢。 阎夕扭头望去,只见一个青衫素颜的美丽女子朝他徐徐走来,她的目光温润如水,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深深撞击着他的脑海,可是剧痛之后他依旧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千梦修罗那冰冷的“杀无赦”回荡在耳畔,将他最后的一丝人形抹灭。 看着无动于衷的阎夕,苏盈汀深吸一口凉气,纵使心痛,却也明白接下来该走的路了。思绪掠过,苏盈汀很快重拾心情,面对曾经山盟海誓的郎君,她毅然决然地拉开了霜月神弓,箭锋直指最爱的恋人,一抹晶莹滑落眼角,此刻他们都无法回头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眼泪(下) 看着昔日情深似海的一对恋人针锋相对,千梦修罗的脸上泛起志得意满的诡笑,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已将夕儿鬼化,如今的阎夕只听命我一个人,他的行动只凭我来差遣,除非你们彼此濒临死亡的前一刻,否则他是无从挣脱我鬼力的束缚,我要他永远跟随我坠入这神圣美丽的炼狱,哈哈哈哈……” “哎,没有想到世俗的利欲竟让一代枭雄堕落至此!”仁武尊者不禁叹道,他一身笔挺的道袍,纵使历经沧桑也依然仙风道骨。 面对如今的仁武尊者,千梦修罗似乎丝毫无惧,他蔑眼望向曾经的正派魁首,不禁嗤笑道:“仁武老儿,如今你圣山已灭,百年心血化为泡影,难道就没有一丝不甘?” 仁武尊者远眺苍莽昏暗的天际,沉吟片刻后欣然答道:“为天地正道牺牲是我蜀道圣山不改的宗旨,况且凤凰浴火重生,我相信煌儿,他能传承我圣山不灭的精神,迟早有一天会将浩然正气重归这片土地!” “冥顽不灵!那就让本修罗亲手摧灭你这老东西的白日梦吧!”语毕,千梦修罗周身腾起阴森的鬼影,浓浓的杀意再也藏掖不住。 看着来势汹汹的修罗,仁武尊者长剑一挥,整个人影化为一道残光冲向修罗,只听一声轰鸣,震耳欲聋。漫天剑气携带五行光晕散布开来,剑锋直指鬼气中心的千梦修罗。仁武尊者一声令下,天际豁现万剑齐飞的盛景,精纯的剑气力拔山河,所到之处皆被五行法力覆灭。 面对久违的圣山剑灵,千梦修罗显得格外兴奋,只见他双手化爪,直指昏暗天际,顿时一口半丈见宽的黑腔在他头顶撑开。黑腔内部刮起鬼气漩涡,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四周的一切。 “哈哈,仁武老儿,你剑灵都被我收了,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就在千梦修罗得意忘形时,一点萤光划过眼角,他只觉双耳嗡鸣,心悸难受。千梦修罗随即召出一股鬼气包裹着自己,透过乌黑的鬼气他清晰看到满天流萤之中的桑玥妍,眉眼如水,步伐如舞,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强大的真元波动。 “是你?!”千梦修罗眯眼打量着曾经与世无争的龙箐娘娘,此刻的她早已焕然一新,矫健的身姿下蛰伏着足以征服鬼力的英气。 桑玥妍没有丝毫犹豫,同仁武尊者相视一望后,身影顿时化为夺目的萤光风暴,在尊者的掩护下,朝千梦修罗席卷而去。 “魔魂咒缚——”阎夕冰凉的声音在幽暗的鬼雾之中响起,在他的号令下,两束黝黑的鬼气魔爪从地底而生,如同附骨之疽般朝龙旭和苏盈汀缠绕而去。 “孤芒流星,破!”龙旭食指微抬,指尖迸射出两点毫光,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机。他扭头望向一言不发的苏盈汀,似乎在等待她的决定。 在这昏暗的鬼气世界里,冷风依旧在呼嚎,阿鼻鬼王“吱吱”的磨牙声成了苏盈汀耳中唯一的声响。曾经的山盟海誓飞速在脑海中跳转,爱郎的模样也因为魔化阎夕的出现而变得格外清晰,仿佛离别就在前一刻,唯一不同的只是那一双木讷的眼眸和一颗丢失了自己的心。 阎夕见二人都没有进攻的意思,他赤红的双目开始滴溜溜转动,手中的法印也是在虚空划动。受到阎夕的操纵,阿鼻鬼王挪动庞大的身躯,森紫色的鬼瞳倏地凝聚鬼力,这深不可测的力量让四周的鬼将也退避三舍。 龙旭用余光扫视了一眼苏盈汀,见她仍无动于衷,于是再也按捺不住,指尖在胸前一划,顿时三点星光在他和苏盈汀身侧点亮,连成一圈晶莹的星影,赫然照亮了四周大片区域。 就在星光刚刚结成时,鬼王的鬼瞳猛然瞪大,一束束幽紫的凶光径直朝龙旭二人射去。凶光靠近,金色的三星连珠也光芒更盛,根本不是区区凶光能够突破。见自己的攻势技输一筹,阿鼻鬼王不禁仰天厉啸,三束凶光接踵射出,而且从它庞大的身躯上还分出几只黝黑的鬼爪,一齐抓向星光庇护之中的二人。 这一次攻击鬼王可谓全力以赴,无坚不摧的星光壁障在这一记猛攻下轰然碎裂。阿鼻鬼王大喜过望,鬼爪趁势发力,欲将星光之中的二人碾成齑粉。 可就在下一刻,还未等鬼王反应过来,一点矍利的箭影掠过它的视线,不偏不差地射在了它的鬼瞳之上。顿时一股剧痛蔓延开来,惹得阿鼻鬼王扭动身躯,发出刺耳的哀嚎,仿佛在诅咒、在愤恨,要将伤害它的凶手撕成碎片。 “嗖、嗖”又是数支箭气从四面八方射来,这更惹恼了不可一世的阿鼻鬼王,鬼爪如疾风般扫过,瞬间吞没了箭气的精芒。鬼瞳环视一周,骤然发现了苏盈汀的身影,鬼爪顺势发动攻击,却被一副钢铁的不屈之力弹开。 阿鼻鬼王眯眼望去,七星魔伞护在苏盈汀面前飞速旋转,其间还有少许鬼气溢出。突然伞身停止转动,其后的霜月神弓已拉至满弦,一束聚集火焰之力的箭矢应声射出,携带无与伦比的灼烧之力正面撞在鬼王的身躯上,竟震得鬼王一个趔趄,又发出惊天恸呼。 阎夕见鬼王居然被箭气所伤,苍白的脸上泛起恼怒的波澜,正准备出手干预,谁料龙旭的身影翩然而至,一条火红的光绳从他掌心飞出,在阎夕不经意间已将他死死缠住,根本动弹不得。 战至此刻,阎夕被星火连天阵困住,千梦修罗也被仁武尊者、桑玥妍拖延住,万鬼慑于龙旭等人的实力不敢轻易靠近,只有孤立无援的鬼王发出忿恨的呼嚎。 “苏姐姐,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封印鬼王,让阳光重返大地。”龙旭望着苏盈汀正色地说道。 苏盈汀点点头,手中的霜月神弓也徐徐拉开,与此同时身侧升腾起五色霞雾,那是慈航梵咒丝衣圣洁的光辉。阿鼻鬼王感觉到史无前例的威胁,竟不顾一切地释放出鬼力,以求自保。一时间天地失色,阴鬼呼嚎响彻四野,黑暗的恐惧开始无限曲张,瞬间将苏盈汀的身影湮没其中。 “慈航心箭——”一声空灵的娇喝从黑暗中传出,同时一点毫光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点亮,接着就如同燎原之火般将黑暗引燃,璀璨的箭雨婆娑而降,连昏暗的天际也被染得一片明亮。 “哼,区区箭雨也想伤我鬼王?”就在千梦修罗不以为然时,鬼王凄厉的哀嚎再一次响起,其叫声撕心裂肺,慑得千梦修罗心悸难受,体内的炼狱鬼气也随即消散。 “可恶的死丫头,竟然用慈航梵咒丝衣作箭,就算如此你也休想灭我鬼王!”说罢,千梦修罗将入魇绫鞭一挥,整个人释出一阵鬼力气旋,将围攻他的仁武尊者和桑玥妍暂时逼退。接着,他发出一声嘶叫,头顶的鬼气印记跟着消褪,下一刻从他天灵处迫出一道凶光,对直朝受创的阿鼻鬼王扑出,在凶光的照耀下,鬼王被箭气所伤的身躯开始渐渐恢复,而且重新凝聚的鬼力也更加庞大和可怖。 见阿鼻鬼王如获重生,仁武尊者和桑玥妍再次施以全力将千梦修罗拖住,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沐浴凶光后的鬼王全身鬼力充沛,仿佛重新成为了鬼界的主宰,成为那叱咤天地的鬼王。 看到如此情况,龙旭第一次蹙眉担忧,但是当他看到苏盈汀释然的笑靥后,他俨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她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机,当千梦修罗决定将鬼力归还鬼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胜负结果。 就在阿鼻鬼王重新崛起时,苏盈汀脚下亮起一圈古老法阵,阵法的咒文如藤蔓般朝鬼王蔓延开去,与此同时七星魔伞飞旋而上,出现在鬼王头顶,一阵精光乍现,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伞中喷出,这神秘的光华慑得阿鼻鬼王发出惊怵的哀嚎声。 “正道莽莽,万鬼驱散,慈航信女苏盈汀恭请十二仙剑助吾一臂之力,斩妖除魔,匡扶正义!”苏盈汀口中振振有词地念道,七星魔伞中的光辉也越发强盛,就在她话音刚落时,十二道色彩各异的霞光飞流而下,在虚空化作十二柄形态迥异的古剑,同苏盈汀脚下的法阵交相呼应。 见到这十二柄古剑重现人间,阿鼻鬼王不可一世的戾气瞬间化为乌有,望着古剑降临,它发出绝望的哀嚎,就连庞大的身躯也瑟瑟发抖,在剑气法阵的笼罩下,它的鬼力也随之锐减。 “梵天、如意、般若、水月、普贤、无畏、药师、夜叉、燃灯、虚空、净土、无相……”仁武尊者如数家珍般念叨着十二柄古剑的名号,略带些许惊喜地说道:“没有想到在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这些稀世神剑!” “可恶,没想到你这丫头消匿半年,就是去万鬼窟寻找这绝世神剑,本修罗今日就算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说着,千梦修罗全身鬼气暴涨,掀起强大的劲风逼得仁武尊者和桑玥妍无法靠近。 “夕儿!”千梦修罗一声厉啸,原本还被星火连天阵所困的阎夕,不知从哪得到庞大的真元,猛然发力,竟将龙旭设下的禁制轰然扯断。还未等龙旭反应过来,阎夕双掌合实,摧枯拉朽的鬼气汹涌喷出,顷刻间充斥满整片天地。“鬼血秘咒万鬼幽闭——” 阎夕话音未落,除了有法阵保护的苏盈汀外,龙旭几人统统被阎夕的鬼气定身,一时半刻竟无法挣脱。千梦修罗趁机和阎夕发动合击,可是他们孤注一掷的突袭却无法对法阵中的苏盈汀起到丝毫作用。十二神剑威力非同小可,这曾经封印束缚鬼王千百年的法物,此刻也是法力充盈,不容丝毫亵渎。 千梦修罗看着鬼王的身形在法阵中渐渐驱散,他心急如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身旁的阎夕抓在了手中,厉声喝道:“快快撤去剑阵,否则我就将你的爱郎挫骨扬灰!” 千梦修罗的话让苏盈汀心头一怵,但是这法阵关乎天地苍生的安宁,面对正道大义和亲情挚爱,她一时无从决定。 见苏盈汀依旧维持剑阵,而万鬼幽闭的束缚能力也越渐薄弱,千梦修罗把心一横,右手化爪,对准阎夕的胸膛狠狠抓去,一片腥红转眼飞溅到他脸上,血液的灼热却让他心血沸腾。 不过待血雾散去,千梦修罗才看清被他贯穿胸膛的并非阎夕,而是原本置身法阵之中的苏盈汀,她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保护她的情郎。 苏盈汀口角淌着温热的鲜血,望着木讷的阎夕,她不顾一切地吻向面前这个已经忘记自己的男子,即使痛彻心扉,她也绝不后悔,泪和鲜血滑落到阎夕的脸颊,这诀别的一吻如同惊雷一般,让迷途的灵魂重新拾回了记忆。凉风戛然而止,也将这凄美的画面深深刻入了两人彼此的眼泪之中。、、.。 第三百四十章 生死同冢 龙涵一行人第二次闯入血雾迷阵,里面的血雾变得更加浓稠,腥红成了视野中唯一的色彩,刺鼻的恶臭不觉让众人作呕。看到此情此景,不免让人忆起为众人牺牲的舒娟,这让舞裳和黎强二人也久久难以释怀。 同样陷入悲伤的还有闷闷不语的夏游柔,望着四周迎面扑来的血雾,她仿佛看到了师傅的身影,含着笑靥站在血雾中向她招手,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几滴伤心的眼泪滑落眼角。 “哈哈哈哈,欢迎诸位再一次来到这血雾迷阵!”血魔天尊那仿佛从棺材中传来的苍老声音总是在人们最不经意时响起。“看来小皇帝经过不周山之旅功力进展神速啊,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拦住了修罗和鬼王,不过诸位对我这血雾迷阵恋恋不舍,老朽自当不负众望,好生款待。” 话音刚落,血魔天尊的身影从血雾中徐步走来,苍老的岁月褶皱将他这个杀人狂徒渲染得慈眉善目,但是浓浓的杀意却藏掖不住,令人撕心裂肺的阴寒蛰伏在血雾中,随时准备吞没面前的猎物。 就在双方正准备动手时,一道金光穿透血雾射来,黄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龙涵前辈,丞相有请!”说着,黄石同血魔天尊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过其他什么话,而是转身走进金光中,似乎在为龙涵开路。 龙涵犹疑了片刻,但是一切的恩怨似乎已经击垮了他本有的理智,此刻他只想立刻见到这幕后阴谋的指使者,他要亲手终结这跨越百年的宿怨。龙涵脚尖一点,整个人跃入金光之中,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涣散模糊。 “涵郎,不要去……”金铃反应过来时,本想追身而上,谁料一股血雾巨浪迎面拍来,瞬间将原有的金光吞没殆尽,龙涵和黄石的身影也随着金光消失在茫茫血雾之中。 “哼,丞相只允许一个人通过,夫人又何必着急。既然丞相要与龙涵王爷叙旧,那么就让本尊来好好款待夫人,一尽地主之谊!”说着,血雾之中开始涌动腥红的血光,参差不齐的杀意在血雾中藏掖不住,渴望杀戮的声音冲破层层血雾,将金铃一行人团团围住。 当阎夕看到苏盈汀胸前如蔷薇花开一般血花四溅时,他一脸怵然呆在原地,一切魔障在温热亲昵的鲜血中烟消云散,只剩下如梦初醒的他,紧紧深拥怀中的娘子,干涩的双眼再也忍不住悔恨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而下。 看到这一幕,千梦修罗露出得意的诡笑,他想要的结局终于如愿以偿。断魂崖多年来的耻辱,终于被这圣女的鲜血洗涤干净,烟消云散。 “可恶!”龙旭在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怒,两粒星芒在虚空瞬转,他整个人化作星光虚影,在电光火石之间直袭修罗。然后龙旭的突袭一击却并未伤及修罗分毫,此刻的千梦修罗鬼气缠身,犹如无坚不摧的盔甲,将其保护周全。 千梦修罗飘于虚空之上哂笑道:“哼,如今阎夕身上的鬼咒已被圣女破除,我加在他身上的鬼力自然也尽数还于我身,现在你还想与我为敌,真是痴心妄想,哈哈哈哈……” 龙旭望着天际猖獗的千梦修罗一言不发,仁武尊者用天眼审视了修罗一遍,见他所言非虚,不免叹道:“看来这千梦修罗已修得人心鬼身,他的身份已异于人界,跨入鬼界,集两界之力,非吾等凡人所能对抗,不知圣上如今有何打算?” 龙旭自然明白尊者话中深意,他眉头微蹙,双手紧握,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请圣上退下,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罪民吧!”阎夕空洞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虽然飘渺却充满坚定的力量,让人匪夷所思。 “哈哈哈哈……”千梦修罗再一次哂笑道:“夕儿,你是不是伤心过度,脑子也糊涂了。没有了我鬼力的维系,如今你已是废人一个,使用万鬼幽闭的下场你应该清楚,此刻的你离死不远了,还妄想与我对抗,真是同所谓的正派呆久了,不自量力。” “……”阎夕不语。 “不过你大可放心,作为为师最疼爱的弟子,等你死后,我一定会亲手将你的魂魄炼成驰骋千秋万代的新鬼王,让你和你的爱妻下世下下世永不相见!” 阎夕毫不在意地一笑,轻轻放开怀中的苏盈汀,单手一招,原本还陷入死寂的七星魔伞瞬间注入了活力,一阵骚动之后飞回他的手中,散发出荧荧墨光。阎夕拂了拂伞身,眼波中露出久违的柔光。接着阎夕默念口诀,伞身释出一股强大的鬼力,转瞬之间注入阎夕的体内,霎时从他体内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真元波动。 “鬼力重铸!”千梦修罗看得目瞪口呆,然而接下来阎夕所做之事令他更是始料未及。 只见阎夕祭起七星魔伞,从伞中射出一柱黑光笼罩在奄奄一息的苏盈汀身上,顿时她的肉身化为五彩斑斓的光芒,扶摇直上与黑色鬼气交相凝集,不消片刻重新化作人形。苏盈汀的倩容从异芒中重新浮现出来,她身着墨黑丝衣,眉心隐约透露出一团鬼印,虽然冷若冰霜,但是看着阎夕的目光却是含情脉脉,跨越生死的爱侣终于在此时此刻执手相见。 “这便是断魂崖相传百年的炼鬼秘术,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妙哉妙哉!真是让老道大开眼界!”仁武尊者惊讶地叹道。 望着阎夕同苏盈汀以鬼魅身份重聚,龙旭心中闪过一丝不知是欣慰还是酸涩。桑玥妍走到他身旁,挽着他紧握的拳头传言道:“无论苏姐姐是否还认得我们,我们都要为她和阎大哥祝贺,就算生不能同衾死亦要同冢,我想这也是方才苏姐姐的觉悟吧。” 龙旭看着面前目光如许的娘子,欣然点头,回想一下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当离开盘龙幻境的那一刻起,他便做出了同样的觉悟,但他还不知道的是他身旁最心爱的女子也同他一样心有灵犀。 “没有想到你早已将自己的鬼力藏于七星魔伞之中,怪不得肉体凡胎的苏盈汀能从万鬼窟内取出封印鬼王的十二柄仙剑,我真是大意了!”千梦修罗恚恨地叹道。“不过你用鬼力将她炼成鬼将,就注定让她无法再入轮回,这可是你亲手抹杀了你们来生的机缘,口上说你怎么爱她,可是到了危机关头还不是什么都可以牺牲。” 阎夕望着苏盈汀微微一笑,道:“我从未想过来世,像我这种恶魔就该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但我相信就算我要万劫不复,我心爱的女人也不会舍弃我于不顾的,是么?” 鬼将本就是用亡魂炼就,舍弃七情六欲才能达到鬼将的巅峰,只凭操纵者施令行动,不再拥有生前的任何记忆。但众人分明看到已身为鬼将的苏盈汀嘴角含笑,眉眼之间都是对阎夕话语的肯定,仿佛往昔的圣女一般,不染纤尘,只为所爱之人倾国倾城。 “我们上吧,盈汀。”就在阎夕一声令下,两人执手融为一团光影,径直朝云端的千梦修罗奔去。 千梦修罗眼角紧收,旋即将鬼王召回挡在身前,然而硕大的炼狱之王却挡不住这点光影,只听一声撕裂肌肤的闷响,阿鼻鬼王的哀嚎声随后响起,在他胸口之上破开一个大洞,阴风鬼气从大洞中溢出,鬼王也如同泄了气一样,逐渐失去所有生机之力。 还未等千梦修罗反应过来,光影电闪而来,他竭力躲开,却也在光影的突袭下失去了一条左臂。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瞬间将浑浊的天际染成一片腥红。千梦修罗忍着剧痛,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后的光影,不解区区阎夕和苏盈汀结合后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不会的、不可能的,我无上的鬼力是不会被尔等低贱的爱情之光所击败的!”说着,千梦修罗双眼赤红,口中呼出一口浊气,转瞬化为一股旋风,将鬼王释出的气力风卷残云地吸入,而他受到鬼王鬼力的洗礼后顷刻化为修罗恶鬼,呼吸之间都夹杂着摧枯拉朽的鬼气,毁去的手臂也开始在鬼力作祟下重生,整片天地都洋溢起厉鬼的呼嚎,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阎夕二人所化的光影丝毫不惧,任凭鬼风肆虐,他们依旧一往如前。森罗鬼气同慈航心箭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势如破竹,就连千梦修罗那来自修罗地狱的鬼力也无可阻挡。 见自己引以为傲的鬼力竟起不到丝毫作用,千梦修罗也略微心浮气躁。“闹剧到了这副田地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既然你要找死,就别怪为师不念师徒情分,要让你们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说着,千梦修罗眼神骤变,在他掌心也随即凝集两团青冥色火焰,火光耀眼却散发出积毁销骨的寒意。“玄冥鬼火!这能吞噬三魂七魄的异火,强过地狱业火数倍不止,我看你们如何招架。”语毕,两团异火合成一条青冥色火径,携带千年寒冰的寒气直逼阎夕二人。 眼看阎夕二人就要葬身异火之中,仁武尊者和桑玥妍也飞身而起,欲助阎夕一臂之力,却遭到龙旭的阻止。“慢,这是阎大哥赌上尊严与大义的一战,我相信他们情比金坚的爱情,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战胜它的强大。交给他们吧!” 正如龙旭所言,拼尽全力的阎夕和苏盈汀丝毫不惧玄冥鬼火的屠戮,迎着寒意而上,在天际划出一道夺目的星轨。只闻一声惊天巨响,鬼火在天际轰然绽开,犹如置身幽寒炼狱的灵魂重见天日,摧枯拉朽的极寒之力一发不可收拾,开始蚕食整片已残破不堪的天地。 然而就在这使人绝望的寒气下,却始终闪动着一点毫光不被湮没,那是慈航静斋百年不蠹的圣洁之光,是这鬼力纠缠半世的命中克星。 “慈航梵咒丝衣!”千梦修罗瞪大的双目已几近血红,青筋暴涨的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穷奇心思修炼的异火竟然还是敌不过慈航残留下的一件丝衣。 然而尽管如此,众人还是看得分明。慈航梵咒丝衣的霞光在青冥色异火的蚕食下越渐微弱,丝衣的周围也渐渐浮起冰凌,细看之下冰凌中还跳动着青冥色火星,从四周开始席卷整件丝衣。 千梦修罗不禁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暗喜。但阎夕二人的攻势此刻才真正发动。只见七星魔伞从丝衣后升起,浑浊的鬼气催动魔伞回旋,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在伞中喷薄欲出。还不等修罗反应,璀璨的慈航心箭再一次从丝衣后涌出,化为漫天鬼气中一抹耀眼的光芒,慑得千梦修罗眼花缭乱。 “梵天、如意、般若、水月、普贤、无畏、药师、夜叉、燃灯、虚空、净土、无相,仙剑齐飞!”阎夕看准时机,厉声喝道。十二柄古剑从七星魔伞中乘风而出,在他的号令下化为十二道异彩漂浮于千梦修罗四周。 千梦修罗心头一跳,体内的炼狱鬼力也开始躁动不安,他明白阎夕此刻是要封印鬼力,一旦成功,身为新一代鬼王的自己也会连同鬼力被封印,成为被囚禁十二柄仙剑下的另一条亡魂。千梦修罗不再坐以待毙,掌心推出一股鬼气荆棘,眼中的杀意不留丝毫人性。“休想得逞,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不好,快拦住修罗!”龙旭感到修罗的决绝,而阎夕此刻也是孤注一掷,容不得半分打扰,如果封印法阵被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说时迟那时快,就算龙旭三人看清了修罗的动向,但是想要阻拦已无能为力。只见异芒闪过,鬼气荆棘在阎夕面前停滞了行动,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痛苦哀嚎。阎夕再一次望着面前为自己挡开致命一击的爱人,微红的眼眶渗出干涸的泪水。 苏盈汀没有任何话语,只是轻轻嘴角上扬,她的身形开始渐渐溃散,化为漫天亲昵的流萤同阎夕擦身而过,似乎在同他道别,将她最后温柔的力量全数传递给她挚爱一生的情郎。 阎夕哽咽了片刻,眼神忽而变得坚定,他明白牺牲不代表别离,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将鬼化的千梦修罗彻底封印摧毁。 “梵天扭转时空,如意顺我祈愿,般若、水月万法不灭,普贤、无畏天机做戒……” 随着阎夕念动法诀,十二柄古剑开始在虚空浮动旋转,散发出来的荧光越发耀眼,仿佛一望无垠的黑洞吞噬着千梦修罗周身的鬼力。 千梦修罗在无限光影中痛苦挣扎,不消片刻他的鬼力已经消磨殆尽,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仿佛洪荒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怪叫,只要轻轻闭口他便万劫不复。但是纵使到了如斯田地,千梦修罗依旧不甘受死,他绸缪一身的鬼王宏远,怎会轻易被他人破灭。 “鬼血秘咒万鬼幽闭——”千梦修罗本想拼尽全力刻画鬼印制造一线生机,但是三点星芒在他双手处点亮,就注定了他的败局。三星连珠如同无坚不摧的桎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阎夕趁势继续念道:“药师做引,燃灯为火,夜叉、虚空、净土、无相化作九天玄雨,洗涤俗世鬼雾迷障!” 语毕,阴霾的天际豁然开朗,九天飘洒下温润清澈的细雨,所到之处万物复苏,被鬼气侵蚀的天地重拾色彩,盎然生机渐渐扩散,一道彩虹横跨九天而下,将宫门前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中。 “啊、啊——”千梦修罗发出阵阵哀嚎,他的人形躯体在霞光中溃散,独留一团鬼雾戾气漂浮在箭芒之中,散发着最深恶痛绝的悲鸣。“可恶,就算今日我败了,可是百年后我一定冲破封印,到那时我要将整个人间化为炼狱,你们等着,你们给我好好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啊、啊……” 还未等千梦修罗继续叫嚣,阎夕缓缓走近剑阵之中,眼神没有了仇恨,只是充满怜悯地说道:“师傅,不会再有以后了,就让不肖之徒来亲手了却我们断魂崖与鬼界的一切瓜葛吧!” “你要做什么,不、不要……” 千梦修罗的鬼魂想要逃脱,却被阎夕无力地吸入他的体内,经过几次魄动后,阎夕的肉体和亘古鬼力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阎夕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他望向斑斓的天际,眼角再一次滑落决绝的泪水。 “阎大哥,不必悲伤,苏姐姐能有你这个顶天立地的丈夫,相信她一定为你感到骄傲的。记住这片天岚的色彩,苏姐姐永远与你同在。”龙旭含着热泪地劝道。 龙旭话音刚落,九天细雨戛然而止,从彩虹中飞来无数七彩流萤,盘旋在阎夕四周凝化成苏盈汀最美丽最圣洁的模样。阎夕望着荧光中的娘子,嘴角泛起超越生死的笑容,没人知道他们在交流些什么,但那一定是跨越亘古最感动天地的哀歌。 随着光影飘散,十二柄古剑应声刺下,化为十二道幻影注入到阎夕体内,斑斓光影在他体内引爆,一声巨响后驱散了所有不愉快的画面,十二柄仙剑化为乌有,只有一点荧光在爆炸后徐徐降下,龙旭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下落的光影,光斑他手心凝成一颗黑白相间的暖玉。两股截然不同的色彩却丝毫不冲突,反而融洽和睦,犹如爱人之间的誓言,至死不渝。 “恶鬼冥玉!也许这就是苏姐姐和阎大哥共同见证的觉悟吧。”桑玥妍默默地传言道。 见龙旭将暖玉握得更紧了,仁武尊者捋了捋白须开解道:“圣上不必感到介怀,这‘恶鬼冥玉’本是鬼界鬼王历劫所化的至恶至邪之物,但是现在却散发出人间难得一见的温暖,也许正是因为里面住着两个温暖的灵魂吧。” 龙旭听后释然地点点头,将暖玉举过头顶,让它沐浴在彩虹斑斓的色彩中,霞光闪过,似乎传来了阎夕和苏盈汀超脱后的笑声,那是龙旭听过世间最美的赞歌。、、.。 第三百四十一章 鸿门宴 血雾迷阵中正邪对峙,翻搅的血海中不知蛰伏了多少邪门高手,全凭血魔天尊一声令下,便会一拥而上大开杀戒。见龙涵孤身犯险,金铃再也按捺不住,不顾四周埋伏,誓要杀出重围。 只听几点微弱的铃声在血海中响起,顿时劲风鼓动、飞沙走石,原本还浓稠的血雾顷刻间被分成几道,血腥之气随风散去又隐隐聚拢,仿佛有无形丝线在操控着一切,不让金铃得偿所愿。 “夫人何必心急,好戏才刚刚上演,既然丞相与龙涵王爷有要事相商,我们都不要去打扰他们雅兴啊。”血魔天尊面目可憎地说道。 “废话我不想多言,速速给我让出一条明路,否则我让你这魔头晚节不保!”金铃字字铿锵地说道,她的眼神焦灼却充满坚定,就连叱咤江湖的血魔天尊也被这傲然气势所震慑。 “唷,都说金铃夫人气势如虹,是女中豪杰,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血魔天尊阳奉阴违地赞道,暗地却念动咒法,欲趁势发动进攻。 金铃目光骤变,肩头的混元披帛随风鼓动,镶边铃铛摇曳出一串悦耳铃音,让原本还波涛汹涌的血海霎时陷入静止,就连血魔天尊自己也觉得胸口发闷,不能完全掌控四周的血雾戾气。 “你……” 还未等血魔天尊反应过来,金铃已经先下手为强,弓步化弦直逼天尊面前,双掌凝聚无形音波,以无往音压导力,势拔千钧。 见金铃来势汹汹,又不留丝毫余地,血魔天尊计上心头,顿时化为一滩血水金蝉脱壳,接着血雾散开一条小径,延伸进更加凝重的血雾中。金铃明知这是请君入瓮的把戏,但她没有丝毫犹疑,身姿瞬转,化为一道靓丽的清波投入腥臭迷蒙的血海之中。 “夫人——” “姐姐——” “娘亲……” 众人的关切在金铃耳畔稍纵即逝,她仍旧没有回头,她清楚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和龙涵汇合,不管这场战役的结局是何等的惨烈,她都一定不会再同他分开。这是百年前的承诺,时到今日她必将令它实现。 龙涵在黄石的带领下,沿着一条金光回廊走了片刻,终于在一转折处景色豁然开朗。黄石躬身行礼道:“穿过御花园,丞相在凉亭等候王爷,请。”说着,黄石渐渐退入身后金光中,消失不见。 龙涵闲庭信步踏出金光回廊,转而来到阔别已久的皇宫庭院,纵使一切物是人非,但仍有几许熟悉的味道令他心驰神往。沿着御花园一路走来,即便是在初冬微寒时节,御花园也是繁花似锦,春意盎然。远远望去,一位好似花童的俊俏男子躬身于田圃间,悉心照料着他跟前的一圃花草。 龙涵小心翼翼地靠近,男子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见到他后姗姗行礼。龙涵被他一身英气所吸引,在这寂寥之地竟还有正气凛然长存,其修为也绝非等闲,不觉让他觉得犹疑。可是目光稍移,男子身后的一圃繁花不禁让龙涵心头一跳,那些不是什么普通的花草,而是遗留在这世间最邪恶、最悲情的毓葵。 “既然二皇子已经到了,为何不入亭一聚,难道百年未见,二皇子对我这故友没有丝毫挂念之情?” 庞丞相亘古不变的声音从前方幽然传来,打断了龙涵的思绪。龙涵举目循声望去,只见十丈开外一处石砌凉亭在寒风中遒劲而立,一个熟悉的背影勾起他往昔的回忆,仿佛岁月凝结,不曾流逝。 “二皇子以前最爱的上品女儿红,希望我没有记错。”庞丞相含笑斟满一杯,酒香醇厚,在风中飘过,勾起人无限回忆。 放眼望去,庞丞相一身锦衣朝服,容貌依旧,还是龙涵印象中的模样,只是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坚毅和野心。明明知道面前此人双手沾满亲人的鲜血,但是龙涵还是没有爆发,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他真希望能回到过去,一切如故,不曾发生。 “我还记得这里,一点儿没变。”龙涵放下杀意,脑海中回荡着过往的美好画面,这些记忆悄无声息地占据着他思绪。“大皇兄喜欢在这里与你对弈,三皇妹最爱这里的花草树木,每逢你们对弈,她就会翩翩起舞助兴,想起当年的岁月,仿佛就在昨日。” 龙涵的一席话似乎也触动了庞丞相的心弦,他举起酒樽,长叹一声道:“二皇子,时改世易,过分缅怀曾经只是懦弱的表现,先皇和长三公主已经不在了,你又何苦纠缠这段恩怨,与我为敌?” 龙涵眼神一聚,无视举起的酒杯,同庞丞相擦身而过,道:“国有国法,每一朝代都有他的治理之法。君臣有别,妄想改变命运登上龙位的就是忤逆犯上,难道丞相觉得自己还振振有词?” 庞丞相放下酒杯,摇头哂笑道:“如果二皇子用这般说辞来降我的罪,那你们龙氏一族擅自利用天力,将旭日飞升宝鼎据为己有,屠灭李唐逆天改命,这些历历在目的罪孽莫非你能视而不见?” “……”龙涵默而无语。 “呵呵,”庞丞相转过身去坐下,自饮一杯继续道:“我知道二皇子和先皇是有血性之人,不然你们也不会合力创建琅环洞庭,以此保住李唐后人,让李唐的亡魂就此安息。既然你们也不能苟合先祖皇帝的做法,那今日我拨乱反正又和当年的你们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庞丞相可知你为了一己私欲弄得天下大乱,如今民不聊生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还大言不惭,不知悔改。” “战争是和平的先驱者,一切繁荣都是建立在废墟之上,这些道理我想二皇子应该明白。”庞丞相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后悔之心。“战事已经发生,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幻梦中去,如果二皇子真心为黎民百姓考虑,就应该审时度势,同我联手创建新的国度,就如同琅环洞庭一样,整个天下都等待着洗心革面!” 龙涵摆手斥道:“哼,荒谬至极!你泥足深陷还不知悔改,竟扭曲事实遮掩自己的罪行,莫非这就是你翘首以盼的大作为?庞琮,你曾经的热血方刚都化为今日的野心了么?难道只有功名利禄才是你追求的生存之道?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庞琮!呵呵……”庞丞相冷冷笑道:“这个名字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人叫了,没有想到你还记得,不枉我们曾经兄弟一场,我……” “住口!”龙涵厉声喝止道。“你我的兄弟之情早已在你有逆谋之心时不复存在,今日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守护龙朝而战,也为了皇兄而战。纵使成为你口中战争的牺牲品,我也要为龙朝流尽最后一滴血,耗尽最后一分力。” 庞丞相摇摇头叹道:“哎,看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既然道不同,那就让我们的最后一战分出胜负吧。”说着,庞丞相斟满两杯醇酒,一杯自己饮下,一杯递到龙涵面前。“这杯酒后你我情谊尽消,至死方休!” 龙涵这一次不再逃避,他接过酒杯同庞丞相一起饮下。曾经的所有美好回忆都同这杯醇酒一样,穿肠而过,不复存在。 “呵呵,二皇子擅长占星之术,相信通过星象你已清楚龙朝命数已尽,一切胜算都早有天定,这一战你不可能胜我。”庞丞相自信满满地说道。 龙涵自然也毫不逊色,就被在他手中一捏,瞬间化为齑粉被他撒入半空,接着御花园内天色昏暗,竟如黑夜般闪动清晰的星芒。“天数有定,但人定胜天。我就是上天派来打乱你宿命美梦的劫星。”说着,随着龙涵轻轻摇动手指,天际的星芒竟顺势移动起来,打破原有的阵列,违背一切既定的自然现象。 御花园内的吕寒星被漫天景象震得目瞪口呆,这操控星轨的动向,分明就是得道仙灵所能办到的程度,如今亲眼所见,也不枉此生了。 庞丞相望着天际流动的星芒,虽然显得些许惊讶,但依旧沉稳冷静。“二十八星曜术不愧是世间难得的奇术,但归根究底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术罢了。”说着,赤檀古琴在他身侧倏然祭起,一道音浪劈向天际,原本还波诡云谲的星空霎时被清扫干净,云淡风轻。 龙涵眉梢上扬,脸上战意更浓。“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天欲四象诀吧!”语毕,一声龙吟划破长空,一柄包裹着祥云彩霞的仙剑应声而来,散发出渴望战斗的凯旋之音。 “仙剑——龙魄!” 血雾迷阵内,金铃跟着血魔天尊的虚影来到血雾的心腹地带,这里不但充斥着积毁销骨的血河,还有令人窒息的邪灵之物——血蛭。随着周围血河渐渐聚拢,金铃知道自己已被困其中了。 “夫人,欢迎来到我这阵法中最美丽的地方。”血魔天尊从血河中走出来,脸上带着诡笑,令人毛骨悚然。他用手指碰了碰飘于虚空密密麻麻的血蛭,啧啧叹道:“看看这些饥饿的孩子,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尝到鲜血的滋味了,听,他们都开始抗议了。”血蛭受到惊扰,纷纷发出婴儿般的啼叫,其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金铃见势,立刻屏住呼吸,手扣兰花印于胸前,混元披帛受到法力的催动,在她周围张开无形音网,避免血蛭和血雾的靠近。 “呵呵,夫人可不要大意啊,这些孩子如今饥不择食,他们随时会化作你身边的雾气,稍不留神就会进入你的体内,后果你可是见识过的。” “卑鄙!” “哼。”血魔天尊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支撑多久。”说着,他长臂一挥,四周的血蛭统统化为无形雾气,散布在金铃四周,一旦她换气呼吸,就会成为这些邪灵口中的美味。 就在此时,血雾迷阵中劲风四起,阵法的威力也随即大减。作为阵法的心腹地带,这里开始产生剧烈摇晃。“可恶,没想到这些正派余孽还如此顽强,待我亲自去会会他们。无梦,给我好生看守住她,待她完全被血蛭控制后再带她来见我!” 话音刚落,聂无梦一身黑色劲装从血雾中走了出来。“是,弟子领命。” 血魔天尊转瞬融入血雾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聂无梦一人,静守着金铃。 金铃虽然闭气掩息,但是如此长久下去,她的生机之力也在血雾的蚕食下消磨殆尽,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道刺眼的金光划破血雾射来。 聂无梦眼前一亮,竟闪过一丝喜悦的神色。接着,虚空朝她飞来数道石锥,她虽然看清了石锥的动向却没有躲闪,任凭石锥刺破她的手臂。跟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紧紧箍住她的脖颈,令她呼吸困难。 “速速解开血困,我饶你不死。”一声冰冷的要挟在聂无梦耳畔响起,她想也没想就在虚空划动咒诀,受到她的驱使,四周的血雾渐渐散开,金铃也脱离了血蛭的包围,重获自由。 然而金铃看到要挟聂无梦拯救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堕入魔道,追随庞丞相的黄石,此刻他一脸正气,无所畏惧。、、.。 第三百四十二章 血荒咒 “小石头……”金铃难以置信地望着已经迷失自我的养子,此刻的她根本分不清眼前的黄石是善是恶。 黄石想也没想便将聂无梦击晕,接着快步上前,让身侧的金光照射在金铃身上,周围的血蛭慑于金光而不敢靠近。血雾也在金光的照耀下渐渐散去,仿佛春回大地,一切正气都在悄然复苏。 “娘亲,孩儿不孝,来迟了!”不等金铃多问,黄石已经跪倒在地含泪致歉道。“孩儿自知堕入魔道万劫不复,但是娘亲和小旭依旧对我不离不弃,我不能再辜负你们的期望了……” 金铃扶起黄石欣然笑道:“也许冥冥中早有定数,小石头你此刻看破也为时尚晚。娘亲从未怀疑你的善良与人性,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头,只要我们戮力同心,一切险阻都不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黄石点点头,道:“沿着金光前行,就能穿过血雾迷阵直达皇宫。就让孩儿为娘亲引路吧。” “不!”金铃摇头否定道:“我一人前往与涵郎汇合即刻,小石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望着金铃深笃的目光,黄石坚定地点头承诺道:“请娘亲放心,我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其他人都安然带离血雾迷阵!娘亲也万事小心,如今庞丞相邪功大成,恐怕我们胜算甚微……” 金铃拍了拍黄石的肩头,语重轻长地回道:“孩子,这一战是我们所有人赌上性命的一役,不论结果如何,我们无愧于心。去吧,去完成你应有的使命,告诉小旭和妙妙,娘亲以你们为傲!”语毕,金铃投入身后的金光隧道,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黄石的视线中。 “娘亲,千万保重,一定要等着孩儿将小旭和妙妙带来,一家人真正的团聚。”黄石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待黄石收拾好心情准备赶去支援时,才恍然意识到方才被击晕的聂无梦已失去了踪影。黄石顿时心头一乱,急忙冲入浓稠的血雾之中,希望赶在聂无梦之前救出众人,完成他对金铃的承诺。 血河大阵中,魔音交响和玲珑十二绝响交相辉映,邪魅同梵音的结合,无疑是攻击这血海的一剂良方,音波所到之处,血海翻腾,难以停歇。与此同时五龙将各显其能,有音波的相助,在血雾迷阵的重重包围中打通出五条甬道。致使整个血雾迷阵失去维系的戾气,开始动荡不安,渐露崩坍瓦解之势。 突然阵中刮起无名邪风,腥臭难闻的血雾戾气从四面八方再次聚拢,而这一次就连舞岚她们的音波功也难以抗衡,眼见血雾的侵蚀迫在眉睫,朱辰不得不释放出白色水汽,将众人统统保护起来。 “哼,青鸾蝴蝶谷不是两袖清风,从不过问江湖事么。怎么你这晚辈忘却了师傅的教导,就自乱谷中规矩!”血魔天尊那几近腐朽的声音再次从血雾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难道凭你一己之力,就想同我这血海中的千万冤魂相抗衡么?真是不自量力。来吧,我最崇敬的亡灵们,将你们这百年的怨恨都发泄出来,让这些迷途的孩子彻底丧失在你们的愤怒之下吧!” 说着,混沌的血海轰然沸腾,化为一道道锋利的风旋,开始朝朱辰召唤的防护法罩拼命撞击。 众人躲避在白色水汽中,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只听见一连串歇斯底里地哀嚎,仿佛通过呼吸进入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内心深处最绝望的负面情绪统统激发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刺痛内心与灵魂,每一次呐喊都仿佛要撕裂他们的心脉,一切都仅是痛苦的开端,绝望开始逐渐蚕食着所有人的生命,死亡的腐朽比一切血雾都来得更快。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这些亡魂的怨念所击溃的……”朱辰全力催动法力将白色水雾编织得更坚韧,但是对这摧枯拉朽的戾气却无法阻止。 “千里冰封——”雪瞳叱喝一声,眉眼变色,幻化出数以千计的冰凌雪花飘出防护罩外,冰凌一碰触血雾便化作固若金汤的坚冰,一层又一层,不消片刻便将众人同冤魂血雾隔开,暂时减缓了戾气的侵蚀。 “哼,就算你们能够挡住我的亡魂大军,可是‘血荒咒’已经刻入尔等心脉,你们休想逃出我这血雾迷阵!” 听到血魔天尊力透纸背的声音依稀传来,夏游柔呼出一口浊气道:“此非长久之计,如果我们都中了血魔的‘血荒咒’,那我们的形势将更加不妙!” “血荒咒到底是何邪咒,为何我感觉此刻心脉隐隐作痛,全身开始出现乏力的状态。”马鑫单手抚着胸臆,蹙眉问道。 “血荒咒,又名嗜血夺魂咒,历代血魔教主相传,是血煞谷中最古老的咒术。据说能够蛊惑人心,一旦被侵占心脉后,就会失去理性,嗜血杀戮。最后也将化为这漫漫血海中的一滴罪恶。” 听过夏游柔简短的解说,众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朱辰接着说道:“好在有令狐姑娘在,她的本命妖元不受这戾气怨力的影响,也许我能利用这一点暂时稳住大家体内的血荒咒。” 说着,令狐翠和雪瞳默契的点点头,只见玉狐宝剑寒光疾闪,一道血痕就在令狐翠的掌心绽开。雪瞳看准时间释出冰雪之力,将渗出的狐血用寒冰封住,不消片刻,数十枚冰片在她掌中凝成。 朱辰一边将冰片打入众人心脉,一边解释道:“妖灵冰片只能够暂压我们体内的血荒咒,令其进入沉睡状态,如今我们只能尽量破阵了。” 朱辰话音刚落,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顷刻让防护光罩碎裂一地。四周的冰凌也被亡灵死士们击破,只见一群群血肉模糊的死士挥舞着武器蜂拥而上,顿时将所有人陷入险境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势拔千钧的风旋凭空而生,映射斜阳余晖的巨大铁扇在成群结队的死士面前展开。瞠目的寒光,磅礴的波动,一时间慑得众死士难以上前。“就是现在,大家快撤!”龙疆暴喝一声,铁扇斜阳破冠以千钧风力,与他自身真元连成一柄参天巨剑,接着巨剑劈落,径直在死士中斩出一条血路。 众人大喜过望,纷纷朝死士缺口处奔逃。 “休想得逞!”血魔天尊愤怒地斥道,接着念动咒诀:“嗜血魔像,皆由心生,万魔合体,诛杀殆尽!” 随着血魔天尊催动邪力,数十个腥红可怖的魔像从血雾中探出身形,它们泛红的双瞳刻着人间炼狱最深重的咒怨,如同修罗恶鬼一般,嗜血斩杀它们眼中的一切活物。 “不好,我们体内的‘血荒咒’召出了嗜血魔像,只要我们不死,这些魔像就会不舍不弃地追杀我们……”夏游柔惶恐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先行一步,这里由我们来顶着!”说着,龙疆和朱辰冲入血海之中,七色水汽伴随着参天巨剑豁然将血海劈开,藏匿的魔像们也趁势涌上,张牙舞爪准备大开杀戒。只见一条碧绿丝绦划过溟濛血雾,玉狐宝剑绽放出夺目光华,漫天剑气化作雪白灵狐,犹如婆娑雨丝洒向魔像。雪瞳紧跟其后,褪去一身厚重的雪绒裘衣,白如羊脂的双臂轻轻舞动,在她面前瞬间卷起摄人心魄的暴风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把利剑,例无虚发地刺中所有上前造次的魔像。 嗜血魔像在众人联手的阻拦下失去了先机,但是很快周围汹涌的血海便令它们迅速重生,而且再次获得生机的魔像威力更强,身上覆盖的血光和戾气也更深重一分。 在四人的掩护下,其他人本能全身而退,但是隐藏在暗处的两个魔像伺机而动,倏地挡在准备撤离的沙妙妙面前,血红的魔爪化作摧枯拉朽的利刃,直逼她的咽喉。 沙妙妙眼疾手快,蛮腰低垂,双臂长驱,灵活地躲过了魔像的突袭。本想立刻突围,谁料另一个魔像电闪而来,逼人的杀气让她退无可退。就在沙妙妙准备奋力还击时,一点剑芒划过她的视线,魔像哀嚎一声碎裂成无形血气,溃散开来。沙妙妙回头望去,兄长李恨的快剑已经出鞘,剑锋闪过,护在她身前。 这时,又是两只魔像前来助阵,加上刚刚复活被李氏兄妹斩杀的两只魔像,一共四只魔像将二人锁定。见沙妙妙身处险境,舞岚她们本想回头施以援手,却遭到沙妙妙的阻止。 “师傅不用管我们,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去完成,娘亲还在等着你们,你们快走!”说着,沙妙妙悠然祭起天回北斗琴,她同李恨并肩而立,犹如劲风绝崖上的苍松,丝毫不惧。 舞岚她们迟疑了片刻还是尊重了沙妙妙的决定,折身继续投入血雾之中。 “万佛朝宗——” “万字心法——” 趁着了尘和马鑫合力驱散血云时,夏游柔暗中施展千纸分身,光影过后,血雾中无数的幻影从四面八方奔逃,让后面追赶的魔像束手无策,只能盲目追击,但一切都仅是夏游柔的障眼法。 血魔天尊在血海中望着一行人逃走,心中甚是恼火,不过他眼中闪过寒光,默默讥嘲道:“哼,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逃出我这血雾迷阵!”语毕,他的身影转眼消失在溟濛的血雾中。 好不容易避开嗜血魔像的追击,但是一行人又在一望无际的血雾中迷失了方向。 “游柔,为何你要我们往此方向前行?”廖汪洋望着溟濛的血雾不解地问道。 夏游柔蹙眉摇头,回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师傅给我的禾木古卷残留的气息一路将我们引向此处,师傅不可能白白牺牲,想必其中必有玄机!” 黄锦似乎也有些心急火燎,疾声问道:“十方,快用你的‘卜天演卦’算算,探探此处是否有破阵之门。” 卜十方叹口气道:“一路我都在推算,但是这血雾迷阵阵眼刁钻,腥臭的血雾戾气也掩盖了一切可察表象,纵使我此刻使用卜天演卦也是于事无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束金光赫然张开,黄石脚踏金光急匆匆赶来,让众人一惊。 “怎么是你这个叛徒?!”夏游柔看到黄石的嘴脸就气急败坏地怒道。 “我是奉娘亲之命前来带你们离开这血雾迷阵,速速进入金光,如果被血魔天尊发现就麻烦了!”黄石急切地解释道。 “哼,你会这么好?你早已沦为邪魔歪道的走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夏游柔不依不饶道。 舞岚和舞曌对望一眼,瞬转到黄石身旁,轻而易举将他擒下。“说,你的庞丞相又有何阴谋诡计?姐姐和姐夫现在身在何处?你要是再敢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就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面对舞曌的威胁,黄石面不改色。“你们务必要相信我,如今你们身中血荒咒,如果再不及时离开血雾迷阵,你们都性命堪舆,还如何相助娘亲?如何与庞丞相抗衡?” “哼,少花言巧语,朱辰神医已经用翠儿姐姐的妖血封住了血荒咒,圣上解决了千梦修罗也会即刻赶来,就算没有你我们一样能够破阵!” 黄石摇头极力说道:“你所知道的仅是血荒咒的最终效果,还有你不知道的是令狐姑娘的妖血也无法阻止。” 黄石的话终于引起了众人的重视,舞曌松开箍住他的脖颈,让他继续说道。 “血荒咒自侵入你们身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你们心脉上根深蒂固,就算妖血能够令它进入休眠,不会产生致命的威胁,但是它侵蚀心脉的同时也会削减你们的真元和阳寿,就算你们能够挨到破阵的那一刻,恐怕也没有实力再去与庞丞相抗衡。庞丞相这么做并非是想让血魔天尊杀了你们,而是要利用血煞谷的独门阵法,削减你们的战力,最后他便能不战而胜,坐收渔利!” “卑鄙!这果然是他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才能想到的方法!”黎强不啻地谩骂道。 “既然如此,你想如何助我们破阵?” 见谈话出现转机,黄石兴奋地答道:“这金光是庞丞相加持与我的咒术,虽然不能破阵,但是却能让我在这血雾迷阵中来去自如,而不受血雾侵蚀。只要你们跟着金光离开,就能像龙涵王爷一样,去到庞丞相此刻所在的地方。” 众人犹疑了片刻,黄锦终于按耐不住,忿然跳入金光之中:“老夫顾不得其它了,此刻保存实力和老爷夫人汇合才是关键,就算这是庞丞相的阴谋诡计,也总比傻傻呆在这血雾中腐烂的好!” 就在黄锦刚踏入金光之中后便觉得神清气爽,正如黄石所言,金光中有一股强大的真元波动能够瞬间帮他排出体的内血煞戾气,就连一直困扰他的血荒咒也顷刻消弭无形,体内一切力量喷薄而出,让他应战之心跃跃欲试。 见黄锦站在金光中有利无弊,其他四龙将也纷纷踏进金光,果然如释重负,万恶皆除。 “这金光每次最多只能照射在十人身上,就十位前辈先行一步,我们随后赶来!”黄石郑重其事地说道。 “权宜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说着,音尧将陷入昏睡的胡媚交给余无为后,说道:“媚娘已经得到金铃姐姐的原谅,希望你们能善待她,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请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所能,守护夫人一切珍视的人和物。”余无为欣然承诺道。 交代好一切后,五龙将和舞岚五姐妹才踏入金光之中,随着黄石念动咒诀,金光带着十人缓缓离开。 就在金光徐徐褪去时,突然一声轰鸣,从金光中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十人连同金光顿时消失无踪,让众人包括黄石也是看的一脸茫然。 “不!”夏游柔惊声尖叫道,转而化悲愤为力量,从黄石厉声喝道:“黄石,你个卑鄙小人,害我师傅不够,竟然还残害我师伯师叔,今日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语毕,天地小札从夏游柔袖中飞出,发出耀眼的黄光,漫天飞舞的纸刃翻折成最尖锐的形状,致命锋芒对准黄石全身死穴,蓄势待发。 “慢,你听我解释……”黄石也是一头雾水,但面对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夏游柔,他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显得束手无策。 突然一股气势磅礴的威压划破血雾射来,气劲犹如决堤山洪,一发不可收拾,转眼将夏游柔召出的纸刃尽数吞没。接着,还不等夏游柔反应,气劲陡然转向,化作三道凛冽气旋,从三个不同方向偷袭手足无措的夏游柔。 一旁的余无为随即而动,袖中艾叶蓝光疾闪,顿时从地面升起三丕石壁,助她挡开气旋的突袭,与此同时他瞬闪到夏游柔身旁,带着她欲逃离险境。可是气旋的威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仅仅是稍微阻滞,便将他召唤出的三丕石壁击成粉末,随即三股力量连成一脉,对他和夏游柔紧追不放。 余无为不顾一切将夏游柔紧紧护在怀中,任凭气旋撞击在他脊背,鲜血四溅,他也绝不松手。 见二人遭难,了尘和马鑫同时出手。朱红金丝袈裟在万佛禅经的金光中展开,化为绵绵柔波接住下落的二人,气劲受到禅经的照射,也退到一旁化作五股墨流,似乎想发动下一次攻击。 马鑫抢先一步赫然挡在墨流面前,单手执笔凝空虚画,龙飞凤舞的字诀在虚空落定,随着马鑫的驱使纷纷如离弦之箭同五股墨流正面交锋。接着一连串墨流虚影在虚空拼杀,发出参差不齐的激战之声,终于双方打成平手,在虚空溃成零星墨迹,洒落一地。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马鑫望着茫茫血雾正色地说道。接着,血雾中响起沉闷的脚步声,一个久违的身影渐渐靠近。 “呵呵,不愧是我千山最得意的弟子。鑫儿,好久不见!”、、.。 第三百四十三章 千书字海 随着那儒雅而又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一袭与那文者墨客不相符的锦衣华服出现在众人眼前。千山先生早已褪去清瘦文韬的一身书香,权力与欲望将他填充成庞丞相如今得力的刽子手,充满杀意的眼神,让人望而却步。 “我的好徒弟,别来无恙啊!”望着马鑫空荡荡的右袂,千山先生略带讽刺地寒暄道。 马鑫丝毫不为所动,赤炎神笔隐隐闪动着毫光,他与面前之人早已没有师徒情谊,如今他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身后的伙伴,那才是他生存下来的理由。 “不、不!无为,你不可以有事……”夏游柔看着余无为后背的伤势吓得花容失色,望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冲动惹的祸,如今纵使她如何懊悔也于事无补。 “余师兄情况不妙,必须立刻救治!”黄石此刻也回过神来,急匆匆来到余无为身旁,希望尽力补救,却遭到夏游柔的阻拦。 “别再假仁假义了,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虚伪,你再敢使诈我现在就杀了你!”夏游柔含着泪怒喝道。 黄石一脸无辜,他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着绝望的夏游柔和奄奄一息的余无为,他心如刀绞。 “小姑娘,你似乎还没弄清状况!”千山先生得意地哂笑道:“黄石背叛丞相不假,他相助你们逃离血雾迷阵也不假,只可惜你们棋差一招,实在是太小看丞相的心思了。” 夏游柔这才恍然大悟,却为时晚矣。“你这卑鄙小人,我要杀了你!”不等夏游柔冲动行事,虚弱的余无为紧紧拉住她的手臂,不想看着她被愤怒所误,自找杀身之祸。 见夏游柔解除了对自己的敌对,黄石即刻上前为余无为护住心脉,一边又拖延时间问道:“千山你方才做了什么,丞相赋予我的金光阵法不可能被你轻易剿毁,你究竟将十位前辈送往了哪里?” 千山先生冷冷一笑,毫不忌讳地回道:“不错,我是不能将金光法阵毁去,但是你别忘了我也能操控这阵法。我仅是修改了阵法出口的位置罢了,出口处自有皇城禁军招呼他们,相信等他们突破重重关卡时,丞相已经将闲杂人等都清理干净了。哈哈哈哈。” “黄施主,如今你是否还能召唤金光法阵带我们脱险?”了尘悄声询问道。 黄石摇摇头,无奈回道:“阵法已经被千山毁去,我无法再次召唤。唯今之计必须尽快找到朱辰神医,我恐怕无为师兄的伤势撑不了多久……” “这里由我和黄石拖住,你们速速返回!”说着,马鑫神笔虚画,三个“分身诀”隐隐推出,化作三个人影将千山先生包围,为了尘他们的撤退争取更多的时间。 “就是现在,带着音梦一起离开。”黄石一边说一边催动魔化的女娲五彩晶,顿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遍地的嶙峋石锥径直而走,犹如疾风闪电瞬息万变,转眼逼近千山先生。马鑫趁势连同三个幻影一起施展字诀,裂地诀、蔽日诀、奔雷诀三法合一,丝毫不给千山喘息的时间。 然而纵使二人联手,千山先生也稳如磐石,一动不动。只见他的判官擎苍笔无风自动,在四周划出一圈虚影,便将二人的合力一击轻松化解。“难道你们认为就凭你二人就能留得住我?” 马鑫和黄石并肩而立,脸上也毫无惧色。“留不住也要留!” 千山先生望着昔日最得意的弟子冷冷一笑,任凭了尘他们离开,他也没有横加阻止,仅是转动手中神笔,神情自若。 见了尘他们安然逃离,黄石才缓缓松了口气,但又看到马鑫和千山剑拔弩张的模样,他又愁上眉头。“敌我实力悬殊,不可硬拼!待我施法制造混乱,你再趁机撤退。” 马鑫却上前一步正色说道:“多谢黄兄一番好意,但是我苟活至今只为今日一战,生死对我来说早已置之度外。还请黄兄莫要插手,这是我绝石谷赌上清誉和信念的一战!”语毕,马鑫真元外放,掀起的劲风鼓动衣衫上下翻飞,空荡荡的右袂所承载的并非是他一人的伤痛,耳饰绝石谷所有牺牲的徒众,他们的精神就在马鑫心中,从未走散。 望着马鑫视死如归的模样,千山先生毫无动容之色,反而戏谑笑道:“都怪为师当日心慈手软只废了你一条右臂,若早知你还不懂弱肉强食这个道理,我就应该将你挫骨扬灰,也免去你现在面对我的如斯痛苦。不过命运弄人,你始终还是要葬送在为师的手中,就让我看看你口中支撑你苟延残喘的怨恨吧。” 话音刚落,千山先生和马鑫几乎同时化作漫天不可计数的靛青色字影,在布满血雾的虚空发生剧烈撞击。字与字之间的抗衡,师与徒之间的对决,虽然没有血花四溅的画面,但是黄石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两对战的决绝。 片刻过后,两方字影经过一系列明争暗斗,终于在虚空化为两个人影分开而来。黄石分明看到马鑫嘴角渗血,脚步踉跄,而千山先生则一脸诡笑,锦衣华服上纤尘不染。这实力悬殊的对决,任谁看了都已清楚结局。 “放弃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千山先生意得志满地讥嘲道。“你的万字心法都是我传授,你四肢健全时都尚不配做我对手,更何况如今还残缺一臂,若再斗下去,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虽然千山句句暗含挑衅,但黄石清楚他所言非虚,纵使他和马鑫联手能否全身而退还是未知之数,如今马鑫想以一己之力与之抗衡,根本是螳臂当车。黄石再也按耐不住,女娲五彩晶顿时邪光大放,准备加入战局。 “请黄兄莫要出手,就算今日我魂飞魄散,亦无怨无悔!”马鑫再次豪言恳求道。这是他赌上绝石谷所有徒众的信念一战,他决不能退却。 “既然你冥顽不灵,就让我亲手来葬送你口中卑微的信念吧!”千山先生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停止把玩手中的判官擎苍笔,眼神之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杀意。笔尖轻点,一个墨黑的震字凭空推出。“震天诀——” 随着字诀渐变,一股磅礴的无形气压直逼马鑫。马鑫早有所觉,脚下步法即刻变化,仿若行云流水的脚步向后方疾退。可是刚退出震天诀的波及范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穿过溟濛的血雾而来,紧紧掐住了他的脖颈,令他无法呼吸,四肢乏力。 “结束了,我可怜的鑫儿!”千山先生得意而又残忍地说道。接着,另一只手攥紧判官擎苍笔,对准马鑫的心窝决绝地刺下。然而笔尖穿膛而过,流出的鲜血顿时化为浓黑的香墨,马鑫的真身赫然出现在千山背后。 “逆墨书法蔽日诀——” 只闻马鑫暴喝一声,方才他的笔墨化身转瞬凝成一片漆黑,将始料未及的千山先生困于其中,遮蔽他的视线。接着,赤炎神笔红光大盛,笔尖在虚空轻盈跳动,三个遒劲有力的“破”字诀横空出世,合为一道强盛的气劲穿破蔽日诀。只见赤芒化箭,将黑暗驱散,却在千山先生的肩头烙下一点鲜红。 千山先生不啻地看了看肩头伤口,嘴角露出浅浅诡笑,不屑地问道:“这就是你所有愤怒的力量?这不痛不痒、不温不火的感觉就是你苟活半年所要传达给我的么?” 话音刚落,千山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马鑫的视线之中,还不等他去搜寻对方位置,迎面血雾已被数道字诀划破,锋利的字诀化为刀剑斧钺,风卷残云地肆虐着毫无还手之力的马鑫。 字诀暴风过后,马鑫已经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没有退却分毫。这是他口中坚守的道,亦是绝石谷百年来不朽的精神。黄石看在眼中,心底涌出无限佩服。 看着气喘吁吁的马鑫,千山先生再次现身,不过这一次他面无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怒不可遏的眼神,仿佛要将马鑫剜心拆骨,打入万丈地狱。 马鑫顾不得周身疼痛,他咬紧牙关,筋脉逆行导致他气血上涌,满面通红且汗如雨下。“请绝石谷各位英灵助我一臂之力,纵使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四周翻腾的血海仿佛听到他的呼唤,竟然汇合成一条细流,缠绕在赤炎神笔之上,时而发出义愤填膺的啼鸣声。 “这是?”千山先生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此等术法,这也绝非他绝石谷的绝学,看着马鑫自信满满的眼神,他不由提高了警觉,脚下欲挪动步法,却力不从心,竟无法动弹。 马鑫额头青筋暴涨,接着一股恶血夺口而出,溅在赤炎神笔上,同方才缠绕的血流融为一体,吸入笔尖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赤芒。与此同时,马鑫左手执笔,挥斥方遒,一个个鲜红深笃的字诀飘然入空,连同四周翻腾的血雾,绽放出死亡的决绝之光。 不消片刻,整个空间内都被血色字诀占满,放眼望去,仿佛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历历在目。马鑫停下手中神笔,额头的汗水已经被染成血红,他声嘶竭力道:“你可还记得这些名字?他们曾经是最敬爱你的弟子,但却是你亲手断送了他们的性命,我所背负的不是我个人的荣辱,而是绝石谷上下这笔未完的债!” 说着,马鑫残缺的右袂中伸出一条百尺白绫,悬浮的血字随即印在白绫之上,汇成一个个清晰而又遥远的名字。白绫化蛇,朝着中央的千山先生呼啸而去。千山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心头五味陈杂,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湮没于一圈圈白绫之中,结成一个硕大的空洞坟墓,仿佛是为绝石谷牺牲的千百英灵铸就的不朽丰碑。 “结束了?!”黄石难以置信的问道,刚要上前查看马鑫伤情,却遭到他的阻止。 “黄兄不必多此一举,我金丹已毁,命不久矣,只是不能带着千山这逆贼共赴黄泉,我愧对绝石谷牺牲的一干徒众们。”不等马鑫说完,白绫坟墓中开始传出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一阵阵异芒也透过白绫传出。“黄兄快走,了尘和夏姑娘还需要你的支援!” “可是你……” “我马鑫贱命一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所能做的只有孤注一掷,拼尽全力捍卫我绝石谷的尊严!”语毕,马鑫艰难地站起身来,褴褛的衣衫在劲风中来回鼓动,鲜血浸湿他坚毅的面容,凝固成一个视死如归的浅笑。“请黄兄务必将这匹断袖带予圣上,这上面是我绝石谷千百徒众的信念,望圣上明鉴!” 黄石看着他不屈的背影哽咽了一下,千言万语化为一句“保重”拜别绝石谷最后一位勇士,接着他接过断袖转身没入溟濛的血雾中,化为一道无息霹雳追寻着了尘等人的气息而去。 黄石刚离开不久,血色白绫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击强烈的震荡下撕裂开来。千山先生踏着一地裂帛走出,脸上的愤怒溢于言表。 看着彻底沦为魔道的师傅,马鑫无奈地叹道:“没有想到绝石谷众英灵都无法让你悬崖勒马,看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哼,弱者就只能靠这些把戏来博得一隙生还光景,你曾经是我最疼惜的弟子,所以当日我没有夺你性命,可惜你终究不肯追随我的脚步,想为了那个弱小皇帝慷慨赴死,那么我就成全你,让你和你那些绝石谷的师弟师妹们在地府团聚吧!” “哈哈哈哈,”马鑫突然发狂般大笑,笑声含泪。“我们绝石谷不会凋零,师弟师妹们也与我同在,从未离开!”说着,马鑫单手扣诀,赤炎神笔飞于他面前极速回旋,荡开一层层朱红涟漪。 “难道你以为你引爆金丹就能与我同归于尽?就能为你的师弟师妹们报仇雪恨?”千山先生不屑地诘问道。 马鑫根本不理会千山的诘问,反而将自身真元释放到极致。耀眼的赤芒贯穿他全身,褴褛的衣衫也因抵不住劲风的撕扯而被撕成粉碎。马鑫赤身裸体站在血雾之中,他全身上下竟都刻满了血字,那无疑是他罹难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如今统统烙印在他肉体之上,连同他的灵魂,进行绝石谷的最后一战。 千山先生突然心头颤动,面前弟子的模样赫然变得清晰,不仅是马鑫一人,还有那些早已淡忘在他记忆中的徒众。正如马鑫所言,他们从未离开。绝石谷清寡闲适的日子又勾起许多回忆,虽然一层不变,却有诗文墨香作伴,寄情与山水画卷间,题一首不老亘古词,别样韵味。 就在千山恍惚出神间,马鑫施展万字心法,整个人化作漫天字诀融入赤炎神笔之中,神笔通灵,承载着绝石谷最后一分执着,朝千山全力刺去。神笔光芒耀目,其气势锐不可当,划破血雾,留下它独一无二的痕迹。 千山先生恍然惊醒,面对来势汹汹的神笔,他目光如炬,双手把持判官擎苍笔,笔同手结成不破法印,瞬间溢出靛青色光晕将他笼罩其中。赤炎神笔电闪而过,千山的青色光幕却不堪一击,被轰得粉碎。千山先生只觉心口一阵绞痛,他即刻抚手其上探查,发现心跳依旧,并无伤痕,唯独留下一个赤红的“鑫”字,犹如纹身挥之不去。 赤炎神笔在红光中化为尘埃,马鑫的气息也随之消弭,此刻的千山先生无疑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但是他却没有预想的快乐。他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抚过胸口莫名的烙印,突然一阵落寞涌上心头,这便是众叛亲离、追求奢靡的下场,他得到他想要的荣华,却也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些东西,不过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黄石循着了尘等人的足迹赶至,却看到浩瀚血海之中,除了令狐翠和雪瞳还疲于顽抗外,其他人体内的血荒咒都冲破禁制,开始折磨、摧残着他们。就连以医仙自诩的朱辰,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双唇泛白,束手无策。 情况最糟的还是余无为,他身受重伤,更加速了血荒咒在他体内的蚕食。夏游柔忍着剧痛抱紧他,感受到他无尽的颤抖和煎熬,泪水和汗水汇在一起,却丝毫不能替他分担痛楚,任凭其生命在自己怀中流逝,悔不当初。 就在绝望一步步无尽蔓延时,一点萤光穿透腥红的血雾飞来,是一只御风驰骋的荧光蝴蝶,它体态优雅且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光泽。蝶影掠过,四周嗜血魔像纷纷畏惧退散,任凭它的光芒渐行渐近。 “什么东西?”血魔天尊诧异地望着这天来之物,手中的血饮狂刀兔起鹘落,锋利的刀气将荧光蝴蝶击得粉碎,他这才舒了一口笑道:“哼,雕虫小技也想在我血雾迷阵中造次,不堪一击!” 血魔天尊话音刚落,四周的血雾豁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散,成群结队的荧光蝴蝶长驱直入,萤光从蝶翅上振落,洋洋洒洒飘落在众人身上,立刻减缓了血荒咒带来的痛楚。 “蝴蝶恋舞——”、、.。 第三百四十四章 逆血之战(上) “蝴蝶恋舞!是师妹。”朱辰望着满天旋舞的蝶阵惊喜地呼道。 话音刚落,荧光蝶阵分出一条小径,三个人影悠悠踏步而来,正是龙旭、桑玥妍和仁武尊者三人。 一走入蝶阵,桑玥妍便看到被魔咒所困的众人,目光骤变,脚下步法乘风而动。只见她脚尖点地,整个身影飘入半空化作弦月状,双臂展开犹如疾风中的蝴蝶,坚韧而又不失美丽。五指暗扣兰花迎风回旋,斑斓夺目的萤光从她指缝滑落,连同四周的蝶阵御风而舞。耀眼的磷光如九天霡霂,所到之处血雾戾气消散,众人也如沐春风,周身疼痛随风散去,就连血荒咒造成的影响也逐渐减缓,让人如释重负。 朱辰抬头望向半空旋舞的师妹,心头升起一阵困惑和怜惜,他知道这并非蝴蝶恋舞那么简单,很有可能就是浩淼医海中最隐晦最遥不可及的禁诀。 “可恶!”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计划被一个女子所误,血魔天尊恼羞成怒。“没想到千梦修罗和阿鼻鬼王都杀不了你们,看来小皇帝在不周山成长不小嘛。” 此时龙旭已经昂首阔步走到众人最前面,负手而立,身侧跳动几点犹如火焰的星芒,傲视苍莽的霸气难以藏掖。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留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黄石身上,虽然诧异,却也没有言明。 血魔天尊望着英气勃发的龙旭,内心流露出一丝不安,龙旭始料未及的出现无疑将他的计划推至风口浪尖,能够击败千梦修罗而丝毫没有负伤,其修为恐怕已经凌驾自己之上。如今龙旭还有两位医仙传人助阵,自己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胜负成败也就不言而喻了。 就在血魔天尊犹豫不决时,一个沉闷而又空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天尊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五龙将和梵音舞场的几位掌门早已破阵而出,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干涉,恐怕就会因为你的疏忽坏了庄主大事。”千山先生信步踱来,虽经过一场激斗,但从外貌吐纳却丝毫察觉不到。 “原来是木护法。”血魔天尊眯眼打量着庞丞相手下神出鬼没唯一的一位护法,不解地问道:“老夫不懂先生何出此言?”可是话音刚落,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无梦!无梦!”血魔天尊焦灼地呼唤着聂无梦的名字,但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再看向人群中的黄石,他恍然明白了缘由。 “大胆黄石,你竟敢与外敌沆瀣一气,看来你对丞相的忠心都是空口白话,待我先将你就地正法再禀明丞相。” 血魔天尊说着便要动手,突然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出现在他面前,雪发苍苍的仁武尊者负剑走来,荡漾开蜀道圣山独有的正气,令人神清气爽。 “几位老友,许久不见。”仁武尊者抖了抖衣衫,将磅礴正气发挥到极致,纵使相隔数载岁月,他依旧是正道曾经那位永不凋零的魁首。 血魔天尊和千山先生对视一眼,都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僵持片刻,黄石才仿佛记起了什么,踱步来到龙旭跟前,从怀中取出一抹短袖,小心翼翼地递到龙旭面前,道:“这是马鑫让我交给你的……恐怕此刻已是他留给你的遗物吧。”黄石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说这是绝石谷上下徒众的信念,让我务必传达。” 龙旭叹了口气接过断袖,缓缓打开这沾满一腔热血的临终遗言,一个苍劲有力的血色“忠”字映入他的眼帘。龙旭脉脉地凝望着掌心的忠字,他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他明白马鑫所要传达的信念,他从没怀疑过他的真心,这是绝石谷上下所有人的宏愿,如今马鑫帮他们达成了。 “慷慨赴国难,誓死表忠心。千山先生曾经以书圣自诩,但如今你自己却忘记了绝石谷‘孑然一身、两袖清风’的祖训,为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不惜扼杀你一手栽培的栋梁,难道现在你拥有的就是你真心追求的?”龙旭不耻的问道。 “读书三千、满腹经纶又怎样?儒者文人也,是天地之渺小,属万物之平庸,徒有一身肝胆,却不及奸佞一席妄谈。从古至今,我们儒者为江山社稷、治国之道贡献了所有热血,到头来却要屈居人下、两袖清风,其中辛酸不足外人道也。” “自私自利之心,是立人达人之障。如今你数典忘祖,为虎作伥,就算躲在庞丞相的阴影里也仍是世间渺小之物,比起绝石谷一众为了古训道义所牺牲,你根本不配称为他们的师傅、掌门!” “呵呵……一切都太迟了!地不知寒人要暖,少夺人衣作地衣。我专研一生也参不透千书奥义,如若真像你所言如此简单,那我也不会后悔,至少我为了自己争取过,作为一名默默的儒者,我在历史中也闪耀过,这便足够了。” 龙旭暗叹一声,决绝地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代替马兄完成他未能实现的任务,这是他的道,也是绝石谷一干徒众不舍的宏愿。” 语毕,龙旭周身跳动的星芒火焰倾巢而出,化作星芒弧线编织成网,对准半空的千山先生网罗而去。千山也绝非等闲,天眼打开,脚下施展独门行云步法,一边躲避星芒罗网的束缚,一边笔锋疾走。 见千山先生和龙旭开战,血魔天尊也蠢蠢欲动,他清楚明白拖延龙旭才是庞丞相赋予他的使命,既然千梦修罗功败垂成,那么他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阻拦龙旭,因为这也是他活命在末世的不二法则。为了生存他要不折手段,纵使和千山联手对付龙旭,他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然而血魔天尊心中所想都逃不过仁武尊者的法眼,他鹰隼般的眼眸早已注视着血魔天尊的一举一动。“天尊还是不要罔顾左右,你的对手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臭道士,好久没有见识天尊的血饮狂刀,不知如今已到了何种境界,还请赐教。” 说着,八卦星辰剑夺鞘而出,化作一道奔雷电射血魔天尊。血魔天尊始料未及,急忙召唤血雾护法。然而仁武尊者攻势未停,右手驱使飞剑,左手扣诀念咒,五行法诀从天而降,顷刻间将血魔天尊淹没其中。八卦星辰剑对准五行光芒长驱直入,却被一条莫名而生的血河所阻,接着五行光晕中传出一声暴喝,锋利的刀气破茧而出,打破五行禁制,血魔天尊手握血饮狂刀跃出,眼神变得嗜血可怖。仁武尊者淡然轻笑,八卦星辰剑飞回身侧,掌心又开始凝聚五行咒力。 血河之上,两两对阵。战火连天,一触而发。桑玥妍望了望天际激战中的龙旭,她的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幸福,不论是为自己拥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夫君而喜,还是为天下拥有一位顶天立地君王而喜,她都心满意足,无怨无悔。 桑玥妍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口中默念咒诀。银白色的荧光开始在她周身凝聚,如同皓雪的清澈,又如碧玉的温润。柔和的光芒照耀着血雾迷阵中的这片天地,血雾戾气似暖冬融雪般纷纷消散,一切杀戮在荧光之中戛然而止。 “快住手!”朱辰一声疾喝打断了桑玥妍的动作,他箭步跃到她的身旁,焦灼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做,无疑是在自取灭亡,你怎么忍心让圣上孤身一人……” 桑玥妍先是一惊,接着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你笑什么?强意驱使此法,会要了你的性命!”朱辰正色地说道。 “师兄变了。要是以前的你一定会为了我的安危而自私劝阻,但是如今却是将我和圣上的感情放在第一位。” “……”朱辰低头不语。 “师兄,这就是爱,就是我一直任性、一直坚持的执着。如今圣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作为医者的我又怎能不及他的慈悲呢?”桑玥妍捋了捋青丝继续传言道:“自古医者能救人而不可自救,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一直恪守的道。” “如果圣上知道你这样做会香消玉殒,他一定不会答应的。” 桑玥妍摇摇头传言道:“无碍,‘永生禁法’只会削减我的阳寿,你们的伤情不至让我丧命,我自有分寸。” 看到一直在自己保护下的师妹终于长大,朱辰欣慰地不再多言。“既然如此,就让为兄助你一臂之力!” “嗯,好久没有同师兄共舞一曲,手法可能有些生疏了。”桑玥妍羞涩地握住朱辰的手。朱辰淡淡一笑,道:“有师兄在,不论你依靠在谁人肩膀,师兄都会不惜一切保护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桑玥妍点点头,接着闭目而动,脚尖轻点,身姿随风而摆。朱辰随着她的牵引而动,乘风跃起带着桑玥妍飘入半空。跟着朱辰催动内力,一对青色透明的雀翼从他后背展开,扇动起和煦怡人的香风。桑玥妍腾身一跃,单脚立在朱辰肩头,雪白的衣衫乘风而舞,将她超凡脱尘的容颜渲染成风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举手投足之间荧光流动,七彩斑斓的蝴蝶凭空而生,缠绕在二人之间,编织成世间最美丽的姿态。 青鸾嫁衣。 蝴蝶恋舞。 青鸾蝴蝶谷的两项绝技合二为一,被朱辰和桑玥妍演绎得炉火纯青,别出心裁。青鸾飞羽的和煦光芒霎时驱散众人满身病痛,而七彩耀目的彩蝶则化为银针,飞入众人体内,金针刺穴,无比玄妙。 众人沐浴着七彩光华恍如重生,而桑玥妍则从天际飘落,双臂展开,指尖溢出一滴精血,精血联通她打入众人体内的彩蝶,赫然在众人肌肤之上烙下一个蝴蝶刻印。自刻印落定,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体内所中的血荒咒正在逐渐拔除。烙印渐渐失色,直至消失不见,血荒咒也彻底化为一丝戾气从众人天灵散走。 看着众人恢复神采,桑玥妍却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趔趄没能站稳,突然一双温热的臂弯将她撑住,才稳住她疲惫的身体。桑玥妍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袭碧衣,令狐翠那永不凋零的花容月貌让她心情激动。 还不等令狐翠开口,桑玥妍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抱住,心里默默念道:“好久不见,令狐姐姐!我们都很想你。” 令狐翠淡淡一笑,抚着桑玥妍的后背回道:“我也想你、你们……”令狐翠望向半空和千山先生激斗中的龙旭,犹疑地追问道:“你和朱辰公子的对话我无心听到……你为什么这么傻?如果你不在了,那圣上该怎么办?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这个天下,而是守护为你而活的这片天地!” 桑玥妍暖暖一笑,回道:“既然这样,我更不能霸占他所有的爱。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他,但他会是一位明君,至少在我的眼中。” “玥妍妹妹真的长大了,有你这位红颜知己长伴圣上左右,他一定会幸福快乐的,就算走到末日尽头,相信他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桑玥妍拭了拭湿润的眼角,回头望着半空的夫君,郑重地传言道:“希望姐姐能够答应我,不要将永生禁法的事告诉旭郎,大战在即,我不想他分心。” 令狐翠犹豫了片刻,还是笃定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四十五章 逆血之战(下) “无为、无为!你快醒醒!”远处传来夏游柔焦急的呼唤声。“朱辰神医、龙箐娘娘你们快来看看无为师兄,为何他的气息还是很弱……” 朱辰、桑玥妍听后脚下步法一变,旋即出现在余无为身旁。朱辰将掌心抵在余无为额头,一股青光顺着天灵而入。桑玥妍双手溢满荧光飘过余无为手脚,细如牛毛的银针接二连三刺进四肢筋脉,只见余无为眉头紧蹙,面部充满痛苦之色。 “余少侠伤势太重,道胎级别的字诀力道几乎穿透他整根脊柱,若不是师妹方才及时施展禁诀,恐怕此刻他已无生还可能。”朱辰言之凿凿地说道。 “那该如何是好?请两位一定要救救我的无为师兄啊!都是因为我……”夏游柔说着说着便啜泣起来,哭声令人心碎。 “夏姑娘不必着急,我和师妹定当全力以赴,余少侠有很强的生存意识,也许是放不下你吧。”说着,朱辰加强青光的输入,让青鸾嫁衣的光芒笼罩在余无为周身。 桑玥妍则一边施针一边传言道:“我的永生禁法虽能拔除血荒咒,但是血雾中的血煞戾气太盛,其他人都需要盘坐调息,否则戾气窜入心脉就麻烦了。令狐姐姐和雪瞳姑娘都是妖灵之体,所以血煞之气还不足伤及你们,这关键时刻就靠你们替大家护法了!” 令狐翠正色地点点头,她清楚现在形势的严峻,血雾虽然淡去,但是操控这一切的血魔天尊还陷入战局,一旦他掀起新的血河,恐怕情况就不再乐观了。令狐翠飞回人群之中,她仰天发出一声狐啸,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从裙下长出,转眼化作九头雪狐狸分别守在人群四周。雪瞳也在朱辰的指示下召出一圈风雪,抵御血雾的靠近,以策万全。 待一切安排妥当,令狐翠抬头望着星芒中那牵肠挂肚的人影,一种满足悄然浮上她的面庞。纵使永不相见,只能这样遥遥仰望,她也绝不后悔。 “你……还没忘记对他的感情。” 龙疆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令狐翠仓皇失措,她急忙避开他的目光辩解道:“我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危,你不要多想……” 龙疆没有再多言,继续闭目养神。令狐翠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心情,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龙疆都能看穿她的心思,但每一次都适可而止,为她保留最起码的尊重。半年里她也渐渐习惯这种被关怀的方式,她也试着臆度,如果龙旭没有出现在她生命里,也许她和龙疆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血河之上,龙旭和千山先生穿梭于璀璨的星云里,笔墨丹青犹如蛟龙出海,星光斑斓好似人间灯火,每一次光影的交手都令人叹为观止。而血河的另一端,仁武尊者和血魔天尊也战至如火如荼,刀光斑驳,剑影婆娑。呼吸之间都是浩然正气和血雾煞气交叠的魄力。 “死老道,你归隐多年,‘荡气三式’竟还没有生疏。”血魔天尊立于一团血雾之上,手中的血饮狂刀还微微颤动,发出幽怨一般的哭诉。 仁武尊者脚踏祥云负手而立,八卦星辰剑飘于他身侧,散发出温煦的光泽。“天尊的血饮刀法却是止步不前,莫非都醉心专研血雾迷阵去了?” 听到仁武尊者少有的讥讽,血魔天尊横眉怒目,道:“仁武老儿少逞口舌之利,你蜀道圣山都土崩瓦解,这浩瀚血海中不乏你昔日的弟子,想不想见见他们的亡魂啊?”说着,四周血雾渐淡渐浓,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影在血雾中摇曳身型。 “师傅救我……掌门救我……” 明知这是血魔天尊的诡计,但仁武尊者还是显得惊慌失措,双拳攥紧,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血魔天尊暗自心喜,手印一变,刚才从血雾中走出的人影转眼化作数道锋利的戾气荆棘,朝着半空的尊者网罗而去。 仁武尊者目光骤变,一边趋驭飞剑抵挡,一边大步流星朝后方疾闪。可是血煞戾气穷追不舍,就连八卦星辰剑一时也招架不住。眼看仁武尊者被逼至死角,血饮狂刀倏地从天而降,电光火石之间贯穿了他的身体。正在血魔天尊幸灾乐祸时,尊者的肉体化为一团烈火消失在刀锋之间。 紧接着七点星光在八卦星辰剑周围点亮,仁武尊者重新出现在飞剑旁边,持剑念道:“乾坤雷亟,风云变化,惊雷阑珊,疾疾如令令!”话音刚落,数条幽紫色霹雳划破当空,对准血雾中的血魔天尊径直射去。 血魔天尊躲闪不及,被逼无奈只能挥刀抵挡,翻涌的血气和霹雳雷电正面交锋,在虚空引爆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血魔天尊刚脱离雷电的纠缠,降到地面还来不及片刻喘息,只听到五行咒诀再次在耳畔响起。 “太极土行,五岳擎天!”只见仁武尊者将飞剑插入地表,接着地面裂痕处开始剧烈震动。裂痕也朝着血魔天尊不胫而走,不等他避开,地面赫然张开巨口,五丕断石冲天而起,将血魔天尊重重地抛入虚空。 “啊——”血魔天尊痛呼一声,口喷鲜血,这始料未及的攻势令他意外受创。“可恶,死老儿!” 就在血魔天尊忿忿谩骂时,仁武尊者乘风而动,八卦星辰剑化作上百剑气,连成一条剑龙顺着五岳山石蜿蜒而上,剑锋直指山顶的天尊。“万剑归宗!”血魔天尊大感不妙,急忙召唤四周血河护法,可是他脚下一软,五岳山体顷刻间变为一条碧水苍龙。水龙长啸飞天,龙口一开一合便将血魔天尊困于水牢之中。与此同时,万剑齐飞,将困于五行水牢之中天尊击得遍体鳞伤。 血河赶至,却又受到五行咒力的阻挡,无法突破水牢分毫。看着血魔天尊在水牢中痛苦挣扎,仁武尊者才缓缓御剑飞抵他面前,双手凝聚七彩辉芒,全身剑气游走,爆发出最灼目的精芒。 “这就是我蜀道圣山不灭的实力,也是你助纣为虐的下场!”仁武尊者睥睨着血魔天尊说道。 血魔天尊困于水牢中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蜀道圣山的诛魔天剑在虚空凝成,然而剑身散发出来的五行霞光对于他来说却是超越死亡的恐惧,一切色彩开始在他视野中沦丧,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芒和黑暗相互更替,耳畔也传来索命冤魂的呐喊,他第一次明白死亡的过程是那么漫长。 血河另一方点缀满夺目的星芒,龙旭身披朱雀羽悠然自得地走在星河之上,二十八星曜术的神秘力量将他烘托得超凡入圣,举手投足之间星火滚滚,绝妙非凡。 几个回合下来,龙旭悠然自得,千山先生却已是气喘吁吁。万字心法同二十八星曜术对阵,孰强孰弱各自都了然于心。但是千山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半年光景,龙旭犹如脱胎换骨,修为竟突破元胎,二十八星曜术的使用更是衔接得当、登峰造极,若不是自己施展了强身字诀护体,恐怕早已毙命于锋利的星芒之中。 见千山先生静而不动,龙旭驱散星河再一次劝道:“如果你能自废修为,洗心革面,我能看到马兄和绝石谷一众的份上留你一命。但你硬要一意孤行,为名利所累,就不要怪我痛下杀手了。” “哈哈哈哈……”千山先生摆首笑道:“好狂妄的口气,看来圣上这半载里成长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权利的心智。” “……”龙旭凝望着他没有回应。 “我千山机关算尽,只是为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混一口饱饭,好不容易找到丞相这个靠山,我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那你是打算死也要沉溺在你的荣华富贵的幻梦中?” “可笑!”千山先生抖了抖衣袖,将判官擎苍笔架在双掌之间,任其丹青光晕顺着手臂流向头顶。“我承认,我现在确实不是你的敌手,但就算你是涅槃重生,你也绝不可能跟丞相相提并论。不要忘了他可是亲手弑杀了先帝,如今正和你父亲对峙,要不了多久这场战役就会以丞相的胜利而终结,你们龙朝一族也会彻底消失于历史洪流中,哈哈哈哈……” 语毕,千山先生全身青光暴涨,四肢百骼在青光中化为金色字诀,随风散去。 “不好!”龙旭暗恨自己百密一疏,没有想到千山竟会临阵脱逃。 青光中传来千山先生意得志满地笑声:“哈哈哈哈,我的生死你决定不了。万字心法是这世间最绝妙的逃生之法,在这数以万计的字诀中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 龙旭懊悔不已,正如千山所言,面对万字心法,他的一切攻势都虚而无实,无法捕捉他的真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懦夫逃离战局。 可就在千山身体溃散到最后一点时,胸口被赤炎神笔烙下的“鑫”字赫然发光,接着赤芒如洪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转眼间将漫天金色的字诀染成血红。而四周盘亘的血河仿佛饥饿的野兽,如狼似虎地侵吞逃跑的字诀。 血河一旦吞没字诀,字诀便会成为血河中的一部分,再也无法还原。万字心法本就是将施术者的元神化为虚无缥缈的字诀,攻守兼备,但它们同时也是施术者身体的一部分,一旦缺失就可能导致施术者性命垂危。为了阻止贪婪的血河继续蚕食自己的生命,千山先生不得不解除万字心法,令字诀合一重铸人身。 “啊……可恶……”重新凝成人形的千山先生,因为血河侵蚀的原因失去了一条右臂,鲜血汩汩地流出,剧痛犹如挥之不去的噩梦缠绕着他,令他哀嚎连天。 “真是讽刺啊。”龙旭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千山忍着剧痛望向他,目光中充满了恚恨。“当日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断了马兄一臂,如今因果得报。仔细记住马兄在你胸口的刻字,他不是要和你同归于尽,而是最后一次劝你迷途知返。”说着,龙旭拿出马鑫留下的那匹断袖,血红的“忠”字映入千山眼帘。 “为报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个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 千山看着断袖上的血字,又望了望胸口的鑫字,突然仰天长啸,闭目吟道:“此恨追忆孤胆忠,举头三尺匹夫勇,不关垂暮无限光,悔留书生一望空。” 龙旭听后摇头叹气,指尖也凝聚星芒之力,在千山先生头顶划出一个五芒法阵。“五芒镇邪——”法阵连通天地,星芒光辉蜂拥而至,转瞬间将千山先生彻底湮没于星海斑斓最深处,终结了绝石谷遗留人间的最后一个噩梦。 龙旭这边的激斗刚刚结束,仁武尊者的诛魔天剑也注满五行神力,随着尊者一声令下,诛魔天剑倏地降于水牢之中。五彩斑斓的剑气如繁花绽放,携带千钧魄力在虚空引爆,强大的气流波及开来,震得血雾迷阵摇摇欲裂。 “这……结束了么?”沙妙妙望着天际渐渐被驱散的血雾,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龙疆站起身来,徐徐走到人群前面,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天际,蹙眉回道:“不,血雾迷阵仍在,血魔天尊还没死!” 龙疆话音刚落,血雾深处传来一阵轻咳声,众人寻声望去,果然是死而不僵的血魔天尊,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弟子聂无梦。、、.。 第三百四十六章 龙吟舞(上) 皇宫内庭,御花园旁。 “剑啸九州,势断山河,龙魄一出,四海归心!”庞琮望着龙涵手中流光溢彩的仙剑侃侃叹道。“先帝以雪域九尺寒冰锻铸,沐浴三分朝露,渲染二分惊雷,融入五滴心血方才成就此剑。因为神剑通灵,每一次苏醒都是为了一尝更盛的战意。只是我没有想到一把你嗤之以鼻的弃剑,竟还会认你为主。” 龙涵一脸赤诚地抚摸剑身,一口正气地回道:“龙魄通灵,与我心安在,不是我要弃之,而是它令愿一觉不醒,也不想再见人间浩劫。可是事与愿违,我们为了龙朝和泰,苦苦守候百载岁月,却还是敌不过你一厢私欲,为了帝王宝座,生灵涂炭也在所不惜!” 庞琮悠悠笑道:“我本无根,作为前朝罪臣,你与先帝保我性命,我自当铭记恩情。但是龙朝命数已衰,纵使你耗尽毕生修为也不可能守护龙脉,我这样做也只是审时度势,应运而生罢了。” “既然话不投机,就让你见识一下龙魄仙剑真正的实力吧!”语毕,龙涵曲臂挥剑,濯濯如波的剑气悠然荡开,顿时惊起满院花影随剑气飞舞。 庞丞相冷哼一声,脚下步法如鬼魅飘荡,赤檀古琴在他疾舞的指间飞散出不计其数的音刃。剑气同音刃在虚空碰撞,爆发出一阵阵连环声响。然而龙魄剑气却并未停止,蛰伏的力量轰然出动,绕到庞丞相身后发动突然袭击。 “古韵飞溅——”庞丞相头也不回,双手同时拨动琴弦,顿时以他为中心激荡出一圈音韵悠远的长调,须臾间将龙魄剑气化为无形。 “看来二皇子身居不周,久疏战阵,就连苏醒的仙剑威力也不及当年了。比起先帝的龙魂,似乎仍稍逊几分,不知凭此废剑能耐我何?” 面对庞丞相的挑衅龙涵不为所动。他已清楚对方的蜕变,天欲四象诀早已令其脱胎换骨,就算有龙御铳和他双剑合璧,恐怕也无十足把握。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使没有了皇兄,他也会为龙旭为天下战至最后一分气力。 “怎么,清楚了差距让你失去了斗心?是否后悔刚才所言,想要与我一起重建人间乐土。”见龙涵迟迟未动,庞丞相再一次拉拢道。 “呵呵,痴心妄想。”龙涵释然笑道:“自我决心踏入这皇宫的一天起,我就只有一个目的,取你项上人头祭奠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 “喔,既然你豪言壮语,怎么迟迟不动呢?”庞丞相话音刚落,只见龙涵双目紧闭,一脸肃穆地站于遍地残花之间。庞丞相冷冷一笑,怀中的赤檀古琴也整装待发,一场生死决战才正式拉开帷幕。 初冬寒风乍起,满院花色在风中摇曳,不失瑰丽。花农吕寒星守着身后的一圃毓葵,一边望着场中二人,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庞丞相气焰正嚣,一曲“焚烬调”打破僵局。琴音如月皎波澄,屡屡在风中飞散;又如焚寂之炎,经久不息。琴音所及之处花影乱坠,锋利之音芒直取龙涵要害。 然而就在音刃靠近的瞬间,龙涵的身影消失在庞丞相眼中,接着四面八方响彻龙吟之声,将赤檀古琴的焚烬之调湮没其中。庞丞相眼观六路,却不见龙涵真身,只有蜂拥而至的龙魄剑气,欲将他彻底吞没。 赤檀古琴在赤芒的催动下凶光大放,每一根琴弦的颤动都积毁销骨,音波连成无限音墙,让剑气有来无回。“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这一首离殇之调专为克制你龙魄仙剑而奏,你若再晦而不见,龙魄神力就全部归我所用了!” “是么,只怕你无力驾驭。” 龙涵的声音赫然出现在庞琮头顶,还不等他看清,几粒孤芒流星从天而降,如迅雷飞石,锐不可当。庞丞相眉宇变色,怀中古琴未弹已响,音刃及时飞出挡住星芒的突袭,但是龙涵早已突破重重音壁来到他的身旁,龙魄仙剑架在琴弦之间,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对于龙涵的速度还是让庞丞相瞠目结舌,但看到黯淡无光的仙剑时,他蔑然笑道:“哼,一柄失去灵气的剑有何威胁?” 龙涵仅是淡淡一笑,方才被赤檀古琴吸收的龙魄剑气赫然从琴弦处炸开。仙剑重聚龙魄之力,蓦然爆发。庞琮只觉一声龙吟从耳畔掠过,他旋即施展身法逃开剑锋,但是一条血痕在他脖颈间闪耀出刺目的鲜红。 庞丞相抚了抚项上伤口,戏谑地说道:“真是可惜,若你剑锋再深入半分,我恐怕就人头不保了。” “那下一剑我绝不留情。”话虽如此,但是龙涵心中明白,刚才那一剑他已使出了十成力道,在庞琮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尚无法取其性命,若然再这样斗下去,一切都只是徒劳。 思虑片刻,龙涵气势一变,周身环绕另一股神秘剑气。龙魄仙剑感受到这股剑气后变得异常兴奋,飞腾在他四周,发出此起彼伏的龙吟声。“龙氏双剑,血脉相承,龙魂一出,谁与争锋!”龙涵话音刚落,濯满夕阳余晖的仙剑龙魂穿云而出,发出一声久违的剑啸飞入他的手中。 “没有想到这龙魂剑失去了主人,竟也向你投诚。不过要同时催持两把仙剑,你的真元又能坚持多久?”面对两柄仙剑合璧,庞琮丝毫不惧。 “坚持到你施展天欲四象诀为止。”龙涵一语道破,这才让庞丞相恍然大悟。 “既然你知道我的软肋,为何不速战速决,此刻才祭起双剑,会不会太迟了。” “我也是方才那一剑才洞悉天欲四象诀启动前必有准备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取下你的头颅,你也会死!” “不错,但是你皇兄都没有这个能耐,你又何以自信?”说着,赤檀古琴再一次奏响,不过这一次琴音高亢,犹如千年寒冰崩猝,又如洪水猛兽来袭,琴声之间蛊惑人心,弹奏出来自地狱深渊最恐怖的呐喊。 龙涵真元一提,丝毫不受音波的干扰,双手变动法印,无数星芒在两柄仙剑四周凝结。随着龙涵一声令下,双剑齐飞,在天际划出夺目光华。斑斓剑气,旖旎星辉,注入无上正气,庞丞相的离魂魅曲根本无法匹敌。只见两柄耀目的仙剑长驱直入,转瞬之间便迫在眉睫。庞丞相闭息凝神,双手疾弹,手指虚影在琴弦间翻飞游走,激荡而出的音刃迎着双剑而上,交锋之处火星四溅。 音刃锋利却不及剑气刚劲,接连不断的攻势只是略微阻挡剑气前进的时间而已。随着龙涵手印变换,双剑光华陡升,顷刻冲破音刃的禁制,化为两道流星飞射庞琮。 庞丞相无可奈何,只得携琴退避,然而剑气游走速度奇快,即使避开,也被精纯的剑气所伤。庞琮看着手臂上被双剑划过而留下的伤口,一条火红色的星陨纽带暗自生长,若不是他发现及时,火绳随时点燃令他葬身火海。 庞丞相一面用音刃切断火绳,一面凝神调息。龙魂、龙魄合璧,威力强大在他意料之外。 龙魄剑尝到敌人的鲜血,发出满意的长鸣,转而化为浓浓的战意,渴望再一次品尝敌人的鲜血与死亡。龙魄兴奋,龙魂又岂能安之,它的力量受到龙魄的感染,也陡然提升。 龙涵安抚着两柄躁动的仙剑,他清楚时间已经不多,同时催持两柄仙剑令他消耗不少,再加之二十八星曜术也在暗中布防,胜败就在下一剑中得出答案。 庞丞相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臆,眼中闪动着神秘莫测的光芒。他深知下一次双剑合璧定能取他性命,但是天欲四象诀还不够时间完全启动,在这危急关头他必须弃车保帅,置之死地而后生。 “受死吧,庞琮!”龙涵亲手执剑,脚踏星辉一往无前。双剑也乘风载月,闪烁着耀目的辉芒。与此同时,龙涵口中念道:“双剑同心,魂魄归一,重铸九天真龙,玉虚腾龙诀!”语毕,双剑光华大放,两束惊世光影从天而降,只闻两种不同的龙吟之声合二为一,双剑也褪去光华,在虚空融成一条金角玉鳞真龙,龙口大开,径直朝庞琮扑咬而去。 龙影电闪而过,待庞丞相再一次看清时,他已置身龙腹,放眼望去都是斑驳的剑影,他无从躲闪。在这不可计数的剑阵之中,还有浩渺的星辰在黑暗中点亮,由远及近,转瞬连成一条星河。旖旎的星光斑斓夺目,它的每一点星光都好似一柄利刃,会将光芒所及之处的一切,化为浩渺星空之中无尽的陨尘。 “一切都结束了,庞琮!”龙涵的声音在黑暗中掠过又消失得不着痕迹。“星河玉虚真龙剑阵——” 话音一落,所有星光剑气如巨浪翻滚,滔滔而灭,彻底将庞琮湮没于无尽的精光之中。龙涵看着半空飞龙腾跃,他暗自念道:皇兄,皇弟为你报仇了! 就在龙涵如释重负以为雨过天晴时,半空的飞龙姿态有异。还不等他察看,飞龙痛呼一声在虚空引爆,顷刻间星雨飞坠,剑气溃散,残破的霞雾将整片天岚都染得五光十色。 望着星罗棋布的天空,龙涵眼前突然闪过一幅景象:他与金铃执手笑看,接着一头披火凤鸟将他们穿膛而过,毙命于血泊之中。龙涵脚下一个趔趄,回过神来时,眼前景象已经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遗古残幻!没有想到你龙涵会是这样的结局,咳咳……”霞暮残光之中传来庞丞相的笑声,他满身鲜血,失去一臂,竟没有葬身剑阵之中。 “怎么可能?你居然能逃过剑阵的追杀……”龙涵难以置信地望着庞琮,心中的惊异交织在一起,无法释怀。 “时机未到,我虽然无法动用天欲四象诀,但仍可用血肉做祭召唤神兽助我,一条手臂换一条命,看来我才是这场赌局的胜者!”庞丞相得意地解释道。“方才的‘遗古残幻’已经告明了你这场历史之战的结局,我劝你还是不要与命运为敌,归降于我,我保你一家不死!” “可笑,知天命者却不自知。既然命该如此,我归降于你岂不是逆天而行!少费唇舌,遗古残幻未必兑现,至少现在我以一己之力毁你元神,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能够避开我接下来的攻击!” 待龙涵正准备动手,突然一连串清脆的铃音从御花园后方飘来,龙涵应声望去,疾步赶来之人正是金铃。、、.。 第三百四十七章 龙吟舞(下) “涵郎,你没事吧?”匆匆赶到的金铃一边打量龙涵的伤情,一边关切地询问道。 “无……无碍……”看到金铃,龙涵第一次不愿见到她的出现,可是事与愿违,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将一切都推到了绝望的边境。 “哈哈哈哈,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遵照‘遗古残幻’的预示,龙涵你还如何跟我斗。哈哈哈哈。”庞琮的笑声变得越发猖狂。 “遗古残幻!”金铃心中闪过一些曾经龙涵告诉她的信息。“预示天相命相的遗古残幻,是幻亦真,绝不可抗。” “……”龙涵没有回应,他如今脑海一片空白,时间就如同一张催命符,将他和所爱之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到龙涵的表情变化,金铃俨然明白了一切,她移动莲步来到龙涵身前,用她温软的玉手轻轻搭在他攥紧的拳头上,细声说道:“不管命运如何走向,无论你我此生情缘还有多长,我只要陪在你的身旁,死亦何惧?” 龙涵回过神来凝望眼前挚爱一生的女人,她的温暖仿佛融化了自己郁寡难抒的心结,死亡与宿命悠然远去,只有手心中紧握的温度才是他为之奋斗一生、无怨无悔的理由。 “谢谢你,铃儿。” 金铃扬眉一笑,依旧十八韶华风韵,倾国倾城。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庞琮看着恩爱的二人,不禁出言讥嘲道。“你们的身份本不该珠联璧合,但是执意共结连理,换来的只有分隔百年、妻离子散,最终也会走向穷途末路。你们两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不过都只是白驹过隙的孽缘,如今因果得报,幻像之中就是你们逆天而行的下场。” “我和涵郎之间的感情是否是孽缘尚不可知,但是庞琮丞相谋朝篡位、为欲弑帝此等逆天之举,实乃恶果循环,若真如你所言,你的下场也不置可否。”金铃不甘示弱的还言道。 庞琮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笑道:“夫人果然名不虚传,一张利嘴、一双慧眼、一副倾世容颜,难怪天下那么多男子都愿为你折腰。”说着,他表情一变,声音充满了挑衅。“夫人如此厉害,却被逼和交心半生的姐妹同台操戈,悉心培养的义子也对你恨之入骨,这一切杀戮的根源不就来自你自己嘛。” 金铃听后先沉默不语,片刻后才露出令庞琮意想不到的微笑。“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过往仅是风中尘埃,孰对孰错自有公断,我此刻所能做的只是陪在所爱之人身旁,同生共死,我愿足矣。” 龙涵点点头,嘴角浮现穿越百年的笑意。 初冬的风是寒凉的,每每刮在肌肤之上都带着一股肃杀,加上乌云密布的天岚,将这个战场渲染得更加冰冷可怖。 “涵郎,你运功过度,还是稍作休憩,就让我来会会这鼎鼎大名的庞丞相吧。”语毕,金铃玉步划出,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银铃响,两条长袖将她的婀娜身姿引入当空,无数娇艳的花瓣在长袖善舞间翻飞入天,沁人心脾的花香轰然四溢,令人迷醉。霎时,金铃的身姿在当空如花蕾绽放,化作五个人影向四周散开。漫天花雨,铃音渺渺,五个动人身姿仿佛风中精灵,又如空谷幽兰般时隐时现,舞姿迥异,体态绝美。 看到这倾世舞姿,庞琮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眼眸之中尽是翩翩动人的身影,让他难以自拔。然而恍惚间,长袖注满千钧之力,在五个人影间来回跃动。长袖锋利无匹,让仓皇失措的庞琮无从躲闪。 “啊……”庞琮哀嚎一声,抚着断臂伤口疾身从舞姿幻影中跳了出来。他虽然伤痕累累,却一脸自在,似乎伤口的疼痛不会成为他的负累。“五音幻步……多么令人怀念的舞姿啊。就算今日功败垂成,但能再一次欣赏到夫人独步天下的舞技,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喔,是么,那么就请丞相在我这首断魂之曲中,永远沉睡吧!”说着,金铃双手交叉于胸前,手腕悠悠颤动,附于其间的金色铃铛跳动出心旷神怡的曲调。 铃音浩淼,却成传达出穿透灵魂的力量。微弱的铃音在庞丞相耳畔无限扩大,想要抗拒又被铃音深深吸引,仿佛置身鸟语花香的海洋,又如驰骋翱翔于碧空太虚,能捕捉风月,能掌舵天地,悠悠然如羽化升仙,令人欲罢不能。 见庞琮一脸欣然地沉浸在铃音之中,金铃眉梢轻挑,脚下掠过花瓣残影来到他的身旁,玉指轻抬,淼淼铃音化为纤细音刃附于指甲之上,只要手臂稍稍动作,便能彻底结束龙朝这场噩梦。 可是金铃的手却不能移动半分,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震慑住她的身体,四肢百骼仿佛都被无形丝线紧紧钳制,令她动弹不得。 “夫人舞姿虽美,但音幻之术也仅是泛泛,所谓乐者无意,听者有心,你似乎有点儿大意了。”庞丞相话音刚落,金铃眼前的庞琮便化为一团飞花泡影,而他真身才缓缓迈动脚步从她身后走来,脸上挤满了诡笑。 “不好!音韵重奏……” “不错,只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庞琮志得意满地说道。“你我同样使用音波幻术,可惜一刚一柔,一缓一急,你的铃音固然玄妙动听,可惜华而不实,满足不了我这种野心磅礴的人。”说着,庞琮用沾满鲜血的手拂过金铃绝美的面庞,那冰凉的寒意径直穿透她的肌肤,渗入脊髓、心脏。 “我就不亲自动手了,慢慢欣赏我为你而奏的这首死亡之曲吧,可惜这不是美梦,而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噩梦。哈哈哈哈。” 随着庞琮的声音在金铃耳畔远去,她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一首沉重而又绝望的曲调徘徊于呼吸之间,伴随着四周凋零的光影,为她编织着无法醒来的噩梦。 “铃儿——铃儿——” 龙涵亲昵的呼唤穿破黑暗而来,仿佛一股甘泉滴落心田,将所有黑暗洗涤驱散,重新为她点亮眼中的色彩。 “锵锵——”伴随着几声金铁相交的脆鸣,原本束缚金铃的力量轰然散去,她身子一软,刚好跌入龙涵温热的怀中,仿佛一颗火种,顷刻间为她驱除周身阴寒。 “涵郎……”金铃如梦初醒般呼唤着龙涵的名字,伸出的玉手在半空已被龙涵紧握,无限关怀溢于言表,金铃微微一笑,心中的阴霾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眼中熟悉的面庞和手心幸福的温度。 “咳咳,真是一对绝世璧人……”庞琮站在石亭中,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臆,刚才龙涵破他幻术,令其灵力反噬,伤上加伤。但是被逼至如此境地,他却仍是一脸轻松,没有丝毫忧虑。 龙涵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庞琮,见他一脸无关紧要的模样,不知他还有何阴谋。龙涵试探着问道:“你已撑不到天欲四象诀的启动,还是莫要无谓反抗,安心受死吧!” 语毕,龙涵身影化作一道疾速闪电,龙魄宝剑也注满耀目辉芒,只待长剑一挥便可斩下庞琮项上人头。可是剑气已迫在眉睫,庞琮不惊不退,嘴角更泛起莫名诡笑。一股杀意向龙涵身后流窜,他俨然明白了什么,脚下星光闪耀,斗转星移令他转瞬回到金铃身旁,龙魄宝剑也随风而舞,在虚空点亮一条光弧,四根赤红色琴弦被剑气拦腰折断,飘落地面化为一滩血水。 “还记得这四根琴弦吧。”庞琮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是先帝御赐的‘六恐摄心弦’,能够勾起人心中最不想面对的恐惧,如今血魔天尊帮我多添了一些东西,就请两位好好回忆内心挥之不去的梦魇吧。” 庞丞相话音刚落,地上的四滩血水便开始微微颤动,四张熟悉的面孔在血泊中越渐清晰,龙御铳、龙霞,甚至还有龙炎公……龙涵心神恍惚,不敢再直视这些已经化为尘土与记忆的容颜,这是他心中的遗憾,也是他无法战胜的心魔。 就在龙涵还深陷烦乱时,一条绣满金色铃铛的披帛飘过眼帘,帮他阻挡眼前的恐惧。金铃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就让我来做你的眼睛,像曾经一样,你抚琴我御舞,如同誓言的约定,直到天荒地老!” 龙涵点点头,收敛心思,沉眉闭目。龙魄仙剑横在身前,双手扣指在剑身轻击,一声清脆的龙吟由剑尖传出,不经意间已化入寒风之中。金铃嘴角含笑,眼中只有龙涵肆意击剑的模样,混元披帛随风见长,挂在她玉颈上舞动出仿若流云穿梭的动感。 接着,龙魄仙剑又发出两声龙吟,金铃摆动身姿,金光闪闪的铃铛犹如夜空群星,清脆的铃音如雨点般飞流直下。霎时,金铃脚尖发力,整个人翻入半空宛若弦月,周身铃铛在虚空嗡响,密集却声小,不会掩去仙剑的龙吟之声。 金铃挥袖御风,承载着自然的力量在空中连续翻腾,接着双臂展开,整个人从半空降下,龙涵迎剑而上,金铃的脚尖刚好落在剑尖之上,两者互碰又发出浅浅龙吟,铃铛脆响紧随而至,互补盈缺,浑然天成。 此刻风中散布着全是金铃的体香,龙涵嘴角轻扬,手腕发力,剑身轻挑,金铃化为一条长虹投入他的怀中,然后两人贴身共舞,轻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如鹊鸟夜惊,脚下的每一步都闲婉柔靡。剑与舞的交融,心与心的讴歌,剑影连天,花影铺地,将这一支旷世舞蹈渲染得超凡脱俗。 还不等四个血影拔刀相向,龙魄剑气已在铃音的指引下毫光纷飞,剑气所到之处都将血影四分五裂。 “啪、啪、啪……”远处凉亭内响起庞琮的鼓掌声,“精彩,真是精彩!可惜它们和嗜血魔像一样,是不会消失的,正如你们的噩梦,永远走不到尽头。” 庞琮说完,空中的血雾又飞速凝聚,一张张龙涵和金铃最不想面对的面孔浮出血雾,二人沉目蹙眉,只能重整姿态,再次迎战。、、.。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宽恕 血雾迷阵中,因为血魔天尊重伤,所以四周的血雾戾气也逐渐淡去。 血魔天尊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臆,心有不甘地望着龙旭众人,喘息着说道:“小皇帝有仁武老头儿助阵,实力果然不俗,咳咳……可是想要走出我这血雾迷阵却是绝不可能,你若硬闯,就别怪我玉石俱焚!” “……”龙旭望着奄奄一息的血魔天尊,眼中尽是怜悯的神色,可是正如血魔天尊所言,这血雾迷阵阵法繁杂,一时半刻也不能破阵而出,如果天尊当真来个鱼死网破,他们绝难全身而退。 就在龙旭思虑权宜之计时,一直神秘莫测的聂无梦出声说道:“这场战役是我们血煞谷输了!” “无梦,你胡说些什么?!”血魔天尊冲刚把他从险境中救出的聂无梦怒吼道。 聂无梦不予理睬,继续道:“我可以为众人撤去血雾迷阵,但我希望圣上能够不计前嫌,宽恕我们血煞谷一众犯下的罪行,我替我师傅保证,血煞谷以后绝不再干涉江朝廷与江湖的纷争。” “你们作恶多端,如今黔驴技穷就想摒弃所犯下的滔天恶果,想要原谅和宽恕绝不可能。”夏游柔心怒未消,厉声斥道。“我师傅这笔血债,我不会轻易罢休的。” “哼,口出狂言的丫头,若不是本尊有伤在身,定要取你性命喂饲我的血蛭。咳咳……”血魔天尊一时情急,又开始剧烈咳嗽。 聂无梦见龙旭久久不作应答,她又一次开口恳求道:“如今圣上你的爹娘都已去往皇宫同逍遥庄主对峙,战火一触即发,以庄主现在的实力,这场大战很快便能分出胜负。圣上如果能早一刻赶到,也许便能扭转乾坤。制裁我们事小,怠误战机事大,还望圣上三思而行。” 聂无梦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痛陈利害,但是她莫名地弃暗投明,又难免怀疑是一场阴谋,这让龙旭一时陷入沉思。 “阿弥陀佛!”一直静默无言地了尘突然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佛曰: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如今深入皇宫与丞相对峙只有一步之遥,世事成败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我相信聂施主的保证所言非虚。我佛慈悲,但愿这场人间浩劫能够尽快终结。阿弥陀佛。” 见了尘开口替自己求情,聂无梦满怀感激地望着他,然而了尘却避开她的视线,让她心生失落。血魔天尊见大势已去,此刻也只能压制内心百般不愿,只待他日重振旗鼓再一雪耻辱。 听过了尘的劝说,龙旭心中已有定夺,不过他还是恭谦地向龙疆和仁武尊者请示道:“不是皇兄与尊者有何异议?” “既然聂姑娘愿意以此作谋,而我们此刻也苦无良策,反正天尊也被诛魔天剑的剑气所伤,短期之内也难以痊愈,何不就依允这两全之计。”仁武尊者收敛剑芒回道。 龙疆也点点头,道:“现在与皇叔汇合才是当务之急,就请圣上决意吧。” “好,朕便应允无梦姑娘的恳求,希望你们也遵守诺言不再兴风作浪,否者庞丞相这叛逆一除,朕第一个就来拜会你血煞谷。”龙旭郑重其事地承诺道,并命令所有人解除了备战状态。 “可是……”夏游柔还是因为舒娟一事难以释怀,本想反对,却被刚刚醒来的余无为拦住。能够见到余无为脱离危险,夏游柔也兴奋得无暇顾及其他,抱着他久久不愿放开。 听到龙旭的亲口承诺,聂无梦才放下心中大石,松了口气。“多谢圣上开恩,罪民这就为圣上打开方便之门。”说着,聂无梦手扣印诀,口中念念有词,随之她脚下荡开一圈圈如血丝状的赤红色光环,开始驱散阴霾腥臭的血雾。 不消片刻,原本还戾气密布的天地已经恢复了人间应有的色彩,鲜红的日暮攀过云层边境射来,朱红镶金的宫门再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半年前那一场大战留下的斑驳斗痕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它光鲜的外表下所埋葬的却是一条条数之不尽的性命。 龙旭走到宫门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开这扇看似金碧辉煌却已血迹斑斑的宫门,突然一股冷冷的杀意直袭他的后脊,他扭头回望,只见血魔天尊全身戾气泉涌,身形化为一道闪电对准自己要害而来。 沙妙妙也发现不妥,惊声呼道:“不好,小旭快躲开!” 沙妙妙的呼声惊动了众人,离龙旭最近的仁武尊者和龙疆想要施以援手却不知何时从地底窜出几只血爪将他二人死死牵制住,其他人想要靠近却赶不上血魔天尊刺杀的速度,龙旭祭起斗转星移的星芒也为时晚矣,只见血饮狂刀斩破星芒,径直挥向龙旭脖颈。 “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太嫩了,兵不厌诈这个道理就去阴曹地府向阎罗王讨教吧!”血魔天尊疯狂地挥刀,刀锋注满他全身气力劈落,电光火石之间,鲜血从刀尖绽开,刀锋撕裂皮肉、折断骨骼的声音也顺着刀身传来,但是血魔天尊脸上的嗤笑却突然凝固了,他双目瞪大,眉眼之间写满了难以置信。还不等血魔天尊落地,流萤天锁和玉狐宝剑在虚空划过两条光痕,瞬间刺进他的胸膛,鲜血再一次绽放,飞溅入空。 “啊——”血魔天尊顾不得皮肉之痛,急忙接住跌入他怀中的聂无梦,他不解地不停地诘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他,为什么直到这一刻你还要与我为敌?啊……”说着,因为情绪激动,血魔天尊自己也口喷鲜血,全身乏力。 桑玥妍急忙上前查看聂无梦的伤情,但是魔刀入心,已是回天乏术了。 对于聂无梦舍命救龙旭的举动也让众人匪夷所思,不过奄奄一息的她嘴角却始终挂着浅笑,这洒脱的微笑让人们暂时忘却了她魔女的身份,权当从心中阴霾破晓而出的平凡女子,她渴望宽恕的眼神,感染着每一个人,包括她食古不化的师傅。 “为什么你要救我?”龙旭蹲下身子,将掌心抵在聂无梦被鲜血浸湿的后背,一股精纯的内力缓缓流入她的体内。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聂无梦满意地一笑,她调整呼吸缓缓答道:“这是我对圣上的承诺,我……不能忘,还有……因为我想得到你对血煞谷的宽恕,那么我的死便是值得的……” “……”龙旭沉默不语。 聂无梦刚恢复了一丝力气,她便忍着剧痛匍匐到血魔天尊的身旁,看着行将就木的师傅,她哽咽着说道:“弟子不肖,对不起师傅……可是您拼尽全力甚至性命为血煞谷上下争取来的荣耀也只不过是庞丞相的一纸空谈……从始至终我们都是丞相的棋子,他要我们生我们便可生,他要我们亡我们就只能亡……为了他的春秋大梦我们魔门几派肝脑涂地,可是换来的却只有身败名裂、形神俱灭……” 聂无梦喘息了片刻,继续说道:“弟子得蒙师傅厚爱,学会了血煞谷所有绝学,但是……但是这些杀戮都并非冷酷无情、漫无目的,究竟是从何时起我们的刀刃只能饮用敌人鲜血才能安眠……弟子还记得小时候的血煞谷开满奇花异草,一年四季师傅都会为弟子带来最喜爱的菖蒲花,可是从何时起这些花草都已被刀光剑影摧残,留下的只有永远无法抚平的疮痍……” “……”血魔天尊听着聂无梦无力的陈述,他的思绪回到了百年前的血煞谷,曾经它的模样也是鸟语花香,其美丽不足外人道也。 聂无梦剧烈咳嗽,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快到了,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来到了尘面前,双手合实,虔诚地叹道:“了尘师傅,多亏佛心禅师的点化,今日果必是他日因,信女祈愿脱离苦海,永世不悔!阿弥陀佛……”语毕,聂无梦嘴角挂着笑意断了气。 “阿弥陀佛!”了尘无奈的叹息道,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竟和死去的聂无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今和圣上订下约定的聂无梦已死,那血魔天尊该如何处置?”李恨此刻故意抛出问题要龙旭为难。 “君王一言,快马一鞭。既然圣上答应了无梦姑娘不予追究,难道李恨二公子还想要圣上食言不成?死者已矣,不论血煞谷之前做过何等孽障,如今血魔天尊也自食恶果,我想圣上自有仁德之心,不会同血戾杀手一般见识吧。” 众人寻声望去,一直保持沉睡的音梦不知何时醒来,她脱去一身邪气,眉宇之间竟徒添一丝高洁。她的一席话令人茅舍顿开,让李恨也哑口无言。 “胡姨所言正是,就让血魔天尊离去,我们进宫为要。”龙旭虽然不知道胡媚和娘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是娘亲想要保护的对象,他也不计前嫌恭敬对待。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时,血魔天尊恳求龙旭道:“我已生无可恋,希望圣上能够给我一个痛快。” 龙旭摆摆头,蹙眉叹道:“无梦姑娘舍命不光为了救我一人,而是你们血煞谷上下所有的人,她希望这份宽恕能够消弭曾经的杀戮,就让这份罪孽化为尘土,随风散去吧。” “血煞谷种下的罪孽太多,无梦一命根本难消果报之劫,本尊但求一死,希望能同无梦一样,弥补血煞谷所犯下的罪恶。”血魔天尊坚持到。 “这……” 就在龙旭进退两难之际,了尘悠然走了过来,说道:“小僧欠聂施主一个人情,就让小僧来完成天尊的请求吧。”说着,他祭起了万佛禅经,金色的佛光轰然四溢,将整片天地渲染得异常神圣。 “小僧可用毕生修为将天尊和你的血河冤魂超度于佛经之中,至此以后长伴青灯,沾染佛灵气息,终有一天能够脱离苦海沉沦,超脱六道轮回,再启人世崭新的历程。” 血魔天尊听后看了一眼聂无梦的残躯,诚恳地点头道:“既然如此,就依小禅师所言,本尊甘愿受罚,阿弥陀佛!” 了尘欣然一笑,万佛禅经在虚空翻开,斑驳的金色佛光散布到半空化为朵朵祥云。霎时,佛光普照,万物重生。血魔天尊的身影在金光之中化为溟濛的血雾,血雾之中还隐隐传出亡魂们超脱的呼喊声,腥红与金光在虚空交融,化为一片旖旎的霞雾,围绕着祥云盘旋,接受佛光的指引。 与此同时,音梦胡媚也情不自禁地吹奏起金铃留给她的绝音箫,箫声低婉靡靡,如九天梵音徐徐而落;低絮潺潺,又如碧浪波涛层层推进。每一个音调都是与佛的对答,在茫茫金光之中,引出与天地不同的色彩。 直到所有血雾都飘进万佛禅经中,了尘才收敛金光,此刻的他满头虚汗,全身真元消耗殆尽,就连修道多年的金丹也化为最后一丝佛音刻入万佛禅经。 天空的祥云渐渐散去,一缕赤红色血凝丝从余晖中悠悠飘落。了尘不由自主地接住血凝丝,又是一股熟悉的感觉跃然脑海,在他记忆深处烙下最真挚的情感。接着,血凝丝红光一闪,化为一串赤玉念珠盘绕在了尘手臂之上,衬着日暮的光辉绽放出如聂无梦一般纯美的笑容。、、.。 第三百四十九章 遗古残幻 “接下来的战斗了尘无法再帮助圣上了,但我会在寂言古刹为圣上念经祈祷,期待不久之后听到圣上的凯旋之音。”了尘收起万佛禅经,一脸疲惫。 龙旭知道了尘为了超度血煞谷一众已经自断修为,如今的了尘只是肉体凡胎的常人,根本无法再继续接下来的战斗,但是他却欣慰地笑道:“了尘师傅终究没有令佛心禅师失望,你的慈悲之心不但打动了食古不化、十恶不赦的血魔天尊,就连血雾之中的万千冤魂都能得享安宁,这样的丰功伟绩当受龙旭一拜!” 语毕,龙旭拱手行礼,这倒让了尘受宠若惊。 “圣上不用妄自菲薄,当年一杯‘菩提滴泪’,才铸就今日的了尘。修为岁月只是须臾,这身皮囊也仅是表象,熙嚷过后,一切都会化为尘土。”说着,了尘瞄了瞄手臂上的赤玉念珠,释然笑道:“也许只有一些回忆能够常伴青灯,普度佛光自怜,暮鼓晨钟也不失佛仙境界。” “保重!如果还有机会,龙旭必定携带菩提滴泪登上寂言古刹拜会,但愿那一天古刹已是香火旺盛,门庭若市。” 了尘自信地点点头,接着行礼与众人拜别。 看着了尘的背影消失在日暮之中,龙旭才回过神来,发现人群中的黄石早已不见。他为此心生犹疑,却也无从言明。 “血雾迷阵已破,宫门可开,请圣上收敛心思,再次备战。”后方传来龙疆正义凛然的呼声。 龙旭望着鲜红的斜阳,呼出一口浊气道:“大家都提起精神,宫门后的大战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此战可胜不容败!” “是,属下定遵圣意,忘却生死,全力以赴!”众人表明心迹后,跟着龙旭推开了沉重的宫门。 宫闱内,御殿转角旁。 单羽一身墨黑劲装,眉宇之间掩藏不住逼人的英气,他怒目望着身旁一言不发的黄石,厉声诘问道。 “为何不遵守你我之约,肆意行事,你可知这样会坏我们的大计?” “……”黄石木然,不予回答。 “也罢,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你我都是骑虎难下,不管你想用何种方式赎罪,我都不会再干涉。但是你不要忘了,地牢之中还有你在乎之人在等你。” 黄石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拾回了精力。 “去吧,你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使命,简枫那里我自会替你担待。” 黄石拱手拜谢道:“单兄恩情黄石定当衔草结环,你我之间的约定我绝不会忘,这条命迟早会拱手献上!”语毕,黄石行了一个尊礼,接着消失在御殿转角。 单羽摇摇头,叹口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爹,您的大仇孩儿不能忘却,只待时机一到,吾必定献上贼人首级,以祭您在天之灵!”语毕,他便沿着一条小径朝皇宫另一侧赶去。 宫闱的另一端,五龙将和舞岚五姐妹被宫中禁军层层包围。简枫亲自带队,排兵布阵,竟拖延住十人,难以接近御花园,支援龙涵。 “可恶,这些无胆鼠辈竟然层层设防,根本就是想要将我们与老爷夫人阻隔,再这样拖下去,一切都来不及了!”黎强被数十个精兵包围,他们都是铜墙铁壁之身,任凭他如何顽抗,都难以突围。 其他几人也不容乐观,黄锦和舞岚联手好不容易逼退一拨龙城禁军,可是马上又有新的精兵填补而上,将他们困住。 “这些禁兵仿佛脱胎换骨,不知利用何等邪术护卫自身,我们的术法难以突破。”廖汪洋啧啧忿道。 “哼,死老头,还不快想想办法,如今被这等杂碎拖延,你让我们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啊!”司徒玲一脸急躁,愤然冲黄锦斥道。 “……”黄锦无言以对,他此刻也是穷无技法,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呵,诸位前辈莫要心急,后辈们只是想让几位前辈感怀一下宫中岁月,并无它意,诸位何不静待休憩,等待丞相传唤。”简枫一脸谄媚地笑道。 “呸,江湖败类,有胆就速速撤去这些无知死士,你我单独较量?”黎强冲简枫挑衅道。 简枫悠悠摆手,闲定自若地答道:“晚辈技拙,岂敢与前辈过招!只是这丞相亲自训练的皇城精兵都是百足之虫,纵使你们有通天之能,一时片刻想要突围绝无可能,呵呵呵呵。” 就在双方谈话之际,卜十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蹙眉向众人言明道:“御花园方向正邪之气相冲,龙魂龙魄之息轰然四溢,魔光大甚,似乎还有遗古残幻划过九霄,恐怕人间浩劫将至……” “我说十方,此刻我们已是心乱如麻,你就不要再危言耸听了!”司徒玲一脸急躁,打断了卜十方的推测。众人听后也是一阵沉默。 就在简枫意得志满时,一道身影闪过,单羽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到姗姗来迟的单羽,简枫一副兴师问罪地口气质问道:“为何这么晚才来与我汇合,还有黄石呢?难道你们视丞相的命令于无物?” 单羽睥睨简枫一眼,心平气和地回道:“遗古残幻现世,丞相计划有变,让你速放他们十人过去。黄石另有其他任务,你我不必多问。” “嗯?”简枫犹疑片刻,竟不愿放行。“好不容易拖延住十人,他们可非等闲之辈,如今丞相的天欲四象诀还不到时间完全苏醒,放他们过去岂不是自寻烦恼,为何丞相有此要求?” “大胆,丞相的命令你敢怀疑,还不速速放行,难道你想抗命?”单羽顿时怒声喝道。 简枫一惊,见单羽怒目相对,他立刻转变态度。“单兄不必发怒,既然是丞相密令,我自当尊崇。”说着,他朝身后的禁军摆手,所有精兵见令如潮水般向四周撤开,敞开一条坦途放十人通过。 黄锦几人皆是一头雾水,但时间紧迫,他们也顾不得思虑,穿过禁军缝隙,径直朝御花园方向赶去。 “如今人已放行,丞相还有何吩咐?”简枫一脸谄媚地冲单羽问道。 还不等单羽回答,宫门被悄然推开,龙旭带着一行人披着暮光而来。简枫先是一惊,不过很快便春光满面,喃喃自语道:“看来丞相给我们安排了更好的对手,也是时候会会这些老朋友了。” 御花园内,石凉亭前。 “天星乱坠——” 随着龙涵的念咒声在院中响起,一团星云划破天际而来,无数剑芒星光从云层中洒落,对准旷野上的血戾人影便是狂轰乱炸,但是不管星光如何瓦解血雾的攻势,马上血雾又能重新蓄势,变化更可怖的幻象,再次对龙涵和金铃发动攻势。 就在二人准备抵御血雾的下一次进攻时,突然血雾在虚空发出一道亮光,四根琴弦从半空飘落,飘于地面断成数截,附着其上的血雾也逐渐散去,御花园内的戾气骤然消失无踪。 “看来血魔天尊已经被你们的儿子击毙,没想到他在不周山有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庞琮若无其事地感慨道。 “小旭已非之前不谙世事的稚帝,现在的他才是驰骋天下的君主,作为龙朝的真命天子,他是你永远无法战胜的克星!”龙涵凛然地回道。 “不错,你的奸计已被小旭捣破,如今没有血雾戾气的支撑,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速速上前受死吧。”金铃娇声喝道。 “是么?”庞琮露出一个诡笑,全身凶邪的真元暴涨,四肢百骼也在飞速流窜的真元波涛中渐渐溃散。“看来时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让你们夫妻提前感受天欲四象诀的威力吧!” “天魔泣血,万魂不蠹,残吾真身,四象听令!”话音一落,凉亭之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肢躯体所化的光雾渐渐分裂成四团霞雾,色泽也越渐清晰起来。红光之中鸟鸣阵阵,蓝光之中龙吟不断,绿光之中呼吸急促,白光之中虎啸震天。四象神兽从石亭中轰然而出,击入苍空,展露神兽身影。 “西土金凤、太古海龙、东海玄龟、北地王虎……上古四神兽!”龙涵叱然望着被四色霞光染亮的天际,握紧的拳头也微微渗出细汗。 “看来我们还是不能改变什么……”金铃望着空中异象,失落地叹道。 龙涵却意外地搂住她的肩头,异常平静地说道:“也许我们不能改变命运,但正如你来时所言,你能陪在我的身旁,死亦何惧?” 望着龙涵迷人的眼波,金铃也释然笑道:“不错,我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小旭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此生能够与涵郎执手人间,金铃无怨无悔!” 龙涵点点头,深情地将金铃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首。两束星光也在他二人身侧点亮,绕着二人飞速旋转起来。 空中的四象神兽厉啸一声,化作四道光影电闪而落,对准地上的龙涵金铃狼奔豕突而去。蓝光之中龙首探出,张口便俯咬而下,可是龙口之中星光陨殁,二人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紧接着日暮低垂,夜幕轰然而至,一轮皎月横挂当空,在几声铃音的颤动下碎裂成满目星光。星光如燎原之火,迅速将夜空点亮,簇状星芒连成一条条星象纽带,仿若浩淼星河,照亮人间大地。 “浩瀚星曜,辰星听令,精血凝魂,青龙穿云过,朱雀啼清音,共谱一曲《星河落》!” 龙涵念咒声刚落,璀璨的星芒如烟如雾地降临人间,将御花园彻底淹没于斑斓星河之中。四神兽也因为受到星光的阻滞,迷失于星河之中,无知该如何行动。 接着浩瀚星海内五颗星芒异常夺目,其光辉仿若五颗明亮的小太阳,放射出灼人的辉芒。东方三星凝连成一条蜿蜒的青龙,南方两星幻化为一只翱翔的朱雀,从星河两头聚拢,激起星河层层星光涟漪。 西土金凤与太古海龙似乎感受到星芒之力,变得异常兴奋,腾身跃离星河与星光之中的青龙朱雀拼杀起来。嘶叫震天,劲风四起。 置身星河之中的东海玄龟、北地王虎还没来得及行动,突然一柱精光从天而降,闯入它们视线。精光之中金铃怀抱皓影神镜,口中念念有词。北地王虎目光扫过金铃,突然乘风而起,雪白的脊背上突长出一对棘刺,对准精光中的金铃猛然发动攻击。 可就在北地王虎的棘刺准备刺入精光中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在星河中停止。精光全部注入金铃身前的皓影神镜当中,接着轰然碎裂成无数镜片,与此同时,金铃也消失在棘刺之前,让北地王虎的攻击扑空。 北地王虎腾空一退,稳稳落在的东海玄龟的龟壳上,四目环视,搜寻金铃的气息。 “叮——叮——”一串铃声从星河深处冒出,吸引了两神兽的注意。正待它们要一扑而上,另一端又响起几点铃音,接着四面八方铃声断断续续如潮水涌来,激起遍地星芒,将二神兽再次湮没其中。 “嗷——”北地王虎发出一声不安的哀嚎,同东海玄龟一跃而起,想要跃出星河的范围,可是眼前一片镜光闪耀,碎裂的镜片如落木萧萧坠落大地,每一块镜片残骸中都有金铃的身影,她御风而舞,眉眼之间都放射出锋利的精芒,对准北地王虎的身躯发动攻击。 镜影随小,但是金铃的音波攻击却无孔不入,锋利的音刃从每一块镜片中飞出,击得北地王虎哀嚎连天。王虎被镜影灼伤,彻底陷入愤怒,它挥爪击之,却将碎裂的镜片震得更加粉碎。镜光在虎爪下成倍增长,对应的攻击也让王虎叫苦不迭。 东海玄龟有玄甲护体,区区镜光它自然不惧,盘身跃起挡在王虎面前,欲替它挡开镜光阻碍。可是这一次从镜片残影中飞出的却不再是音刃,而是一条条丝缎,五光十色,在仙音之中绽放出绝美的姿态。金铃踏着丝缎而出,将肩头的混元披帛掷出,披帛上的金色铃铛纷纷坠落,结着一幅参天法印将东海玄龟镇压。 金铃那边刚告一段落,天空中的朱雀青龙便溃散成一滩星光。西土金凤、太古海龙望着虚无缥缈的星光自知中计,于是含恨望向金铃,双双飞扑而下,欲将金铃积毁销骨。 然而眼看金铃就要葬身龙腹,四周原本消淡的星光突然盛放,连成一座星光监牢向中间压迫。星光之中龙涵现身,龙魂、龙魄两柄仙剑各执其手,龙吟之声、星芒之力纷纷向剑刃集结,连同周围翻搅的星河,绽放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混元秘宝,天音讴歌,舍我诸法,化仙入梦!”金铃来到龙涵身旁,手印骤变,混元披帛分裂成不可计数的丝绦彩缎,将落入星河囚牢的两只神兽也网缚起来。“涵郎,就是现在!” 在金铃娇喝声中,龙涵已挥剑而上。双剑交叉挥出十字剑气,剑气化入星河之中,沸腾起惊天动荡,漫天星轨犹如风中浮萍随风拂动,领头星芒注满无上剑气如瀑布滑落九霄,轰击于四象神兽之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轰隆——” 巨响过后,漫天星光逐渐陨殁,只留下一片夜幕,一轮残月。龙涵扶着剧烈喘息的金铃,望着四周瘫倒的神兽,他二人都真元耗尽,疲惫不堪。 “结束……了吗?”金铃悄声问道,她已感受不到一丝庞丞相的气息。 望着已无生气的四象神兽,龙涵缓缓点头,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么?难道你以为你们真能战胜命运的安排?”庞琮的声音如噩梦般再一次从黑夜中传来。四象神兽也不知何故再一次从死亡中苏醒,杀意与绝望将龙涵二人彻底掩埋。 “怎么会……我们明明……”金铃难以置信地望着起死回生的神兽,想要再次驱使混元披帛却喷出一口鲜血,力不从心。 龙涵握紧双剑的手也微微颤抖,面对来势汹汹的神兽他们已无计可施,眼见西土金凤化为闪电飞来,他朝金铃轻语道:“铃儿,为夫此生浪费了你太多韶华,辜负了你太多情义,但愿来世……” 还不等龙涵说完,金铃已紧紧将他抱住,含笑说道:“来世我还要做你龙涵的女人,此情不忘,轮回相守!”说着,她踮起脚尖,深情地吻向龙涵的双唇。 这一吻仿佛跨越千百年,重新将两颗心合为一体,纵使肉体湮没于毁天灭地光芒之中,但这份深情、这份执着、这份缱绻也会化为天上最明亮的星辉守护着他们的孩子,守护着他们挚爱的这片土地,照亮这个朝代未知的前路。、、.。 第三百四十九章 遗古残幻 “接下来的战斗了尘无法再帮助圣上了,但我会在寂言古刹为圣上念经祈祷,期待不久之后听到圣上的凯旋之音。”了尘收起万佛禅经,一脸疲惫。 龙旭知道了尘为了超度血煞谷一众已经自断修为,如今的了尘只是肉体凡胎的常人,根本无法再继续接下来的战斗,但是他却欣慰地笑道:“了尘师傅终究没有令佛心禅师失望,你的慈悲之心不但打动了食古不化、十恶不赦的血魔天尊,就连血雾之中的万千冤魂都能得享安宁,这样的丰功伟绩当受龙旭一拜!” 语毕,龙旭拱手行礼,这倒让了尘受宠若惊。 “圣上不用妄自菲薄,当年一杯‘菩提滴泪’,才铸就今日的了尘。修为岁月只是须臾,这身皮囊也仅是表象,熙嚷过后,一切都会化为尘土。”说着,了尘瞄了瞄手臂上的赤玉念珠,释然笑道:“也许只有一些回忆能够常伴青灯,普度佛光自怜,暮鼓晨钟也不失佛仙境界。” “保重!如果还有机会,龙旭必定携带菩提滴泪登上寂言古刹拜会,但愿那一天古刹已是香火旺盛,门庭若市。” 了尘自信地点点头,接着行礼与众人拜别。 看着了尘的背影消失在日暮之中,龙旭才回过神来,发现人群中的黄石早已不见。他为此心生犹疑,却也无从言明。 “血雾迷阵已破,宫门可开,请圣上收敛心思,再次备战。”后方传来龙疆正义凛然的呼声。 龙旭望着鲜红的斜阳,呼出一口浊气道:“大家都提起精神,宫门后的大战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此战可胜不容败!” “是,属下定遵圣意,忘却生死,全力以赴!”众人表明心迹后,跟着龙旭推开了沉重的宫门。 宫闱内,御殿转角旁。 单羽一身墨黑劲装,眉宇之间掩藏不住逼人的英气,他怒目望着身旁一言不发的黄石,厉声诘问道。 “为何不遵守你我之约,肆意行事,你可知这样会坏我们的大计?” “……”黄石木然,不予回答。 “也罢,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你我都是骑虎难下,不管你想用何种方式赎罪,我都不会再干涉。但是你不要忘了,地牢之中还有你在乎之人在等你。” 黄石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拾回了精力。 “去吧,你完成你应该完成的使命,简枫那里我自会替你担待。” 黄石拱手拜谢道:“单兄恩情黄石定当衔草结环,你我之间的约定我绝不会忘,这条命迟早会拱手献上!”语毕,黄石行了一个尊礼,接着消失在御殿转角。 单羽摇摇头,叹口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爹,您的大仇孩儿不能忘却,只待时机一到,吾必定献上贼人首级,以祭您在天之灵!”语毕,他便沿着一条小径朝皇宫另一侧赶去。 宫闱的另一端,五龙将和舞岚五姐妹被宫中禁军层层包围。简枫亲自带队,排兵布阵,竟拖延住十人,难以接近御花园,支援龙涵。 “可恶,这些无胆鼠辈竟然层层设防,根本就是想要将我们与老爷夫人阻隔,再这样拖下去,一切都来不及了!”黎强被数十个精兵包围,他们都是铜墙铁壁之身,任凭他如何顽抗,都难以突围。 其他几人也不容乐观,黄锦和舞岚联手好不容易逼退一拨龙城禁军,可是马上又有新的精兵填补而上,将他们困住。 “这些禁兵仿佛脱胎换骨,不知利用何等邪术护卫自身,我们的术法难以突破。”廖汪洋啧啧忿道。 “哼,死老头,还不快想想办法,如今被这等杂碎拖延,你让我们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啊!”司徒玲一脸急躁,愤然冲黄锦斥道。 “……”黄锦无言以对,他此刻也是穷无技法,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呵,诸位前辈莫要心急,后辈们只是想让几位前辈感怀一下宫中岁月,并无它意,诸位何不静待休憩,等待丞相传唤。”简枫一脸谄媚地笑道。 “呸,江湖败类,有胆就速速撤去这些无知死士,你我单独较量?”黎强冲简枫挑衅道。 简枫悠悠摆手,闲定自若地答道:“晚辈技拙,岂敢与前辈过招!只是这丞相亲自训练的皇城精兵都是百足之虫,纵使你们有通天之能,一时片刻想要突围绝无可能,呵呵呵呵。” 就在双方谈话之际,卜十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蹙眉向众人言明道:“御花园方向正邪之气相冲,龙魂龙魄之息轰然四溢,魔光大甚,似乎还有遗古残幻划过九霄,恐怕人间浩劫将至……” “我说十方,此刻我们已是心乱如麻,你就不要再危言耸听了!”司徒玲一脸急躁,打断了卜十方的推测。众人听后也是一阵沉默。 就在简枫意得志满时,一道身影闪过,单羽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见到姗姗来迟的单羽,简枫一副兴师问罪地口气质问道:“为何这么晚才来与我汇合,还有黄石呢?难道你们视丞相的命令于无物?” 单羽睥睨简枫一眼,心平气和地回道:“遗古残幻现世,丞相计划有变,让你速放他们十人过去。黄石另有其他任务,你我不必多问。” “嗯?”简枫犹疑片刻,竟不愿放行。“好不容易拖延住十人,他们可非等闲之辈,如今丞相的天欲四象诀还不到时间完全苏醒,放他们过去岂不是自寻烦恼,为何丞相有此要求?” “大胆,丞相的命令你敢怀疑,还不速速放行,难道你想抗命?”单羽顿时怒声喝道。 简枫一惊,见单羽怒目相对,他立刻转变态度。“单兄不必发怒,既然是丞相密令,我自当尊崇。”说着,他朝身后的禁军摆手,所有精兵见令如潮水般向四周撤开,敞开一条坦途放十人通过。 黄锦几人皆是一头雾水,但时间紧迫,他们也顾不得思虑,穿过禁军缝隙,径直朝御花园方向赶去。 “如今人已放行,丞相还有何吩咐?”简枫一脸谄媚地冲单羽问道。 还不等单羽回答,宫门被悄然推开,龙旭带着一行人披着暮光而来。简枫先是一惊,不过很快便春光满面,喃喃自语道:“看来丞相给我们安排了更好的对手,也是时候会会这些老朋友了。” 御花园内,石凉亭前。 “天星乱坠——” 随着龙涵的念咒声在院中响起,一团星云划破天际而来,无数剑芒星光从云层中洒落,对准旷野上的血戾人影便是狂轰乱炸,但是不管星光如何瓦解血雾的攻势,马上血雾又能重新蓄势,变化更可怖的幻象,再次对龙涵和金铃发动攻势。 就在二人准备抵御血雾的下一次进攻时,突然血雾在虚空发出一道亮光,四根琴弦从半空飘落,飘于地面断成数截,附着其上的血雾也逐渐散去,御花园内的戾气骤然消失无踪。 “看来血魔天尊已经被你们的儿子击毙,没想到他在不周山有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庞琮若无其事地感慨道。 “小旭已非之前不谙世事的稚帝,现在的他才是驰骋天下的君主,作为龙朝的真命天子,他是你永远无法战胜的克星!”龙涵凛然地回道。 “不错,你的奸计已被小旭捣破,如今没有血雾戾气的支撑,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速速上前受死吧。”金铃娇声喝道。 “是么?”庞琮露出一个诡笑,全身凶邪的真元暴涨,四肢百骼也在飞速流窜的真元波涛中渐渐溃散。“看来时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让你们夫妻提前感受天欲四象诀的威力吧!” “天魔泣血,万魂不蠹,残吾真身,四象听令!”话音一落,凉亭之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四肢躯体所化的光雾渐渐分裂成四团霞雾,色泽也越渐清晰起来。红光之中鸟鸣阵阵,蓝光之中龙吟不断,绿光之中呼吸急促,白光之中虎啸震天。四象神兽从石亭中轰然而出,击入苍空,展露神兽身影。 “西土金凤、太古海龙、东海玄龟、北地王虎……上古四神兽!”龙涵叱然望着被四色霞光染亮的天际,握紧的拳头也微微渗出细汗。 “看来我们还是不能改变什么……”金铃望着空中异象,失落地叹道。 龙涵却意外地搂住她的肩头,异常平静地说道:“也许我们不能改变命运,但正如你来时所言,你能陪在我的身旁,死亦何惧?” 望着龙涵迷人的眼波,金铃也释然笑道:“不错,我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小旭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此生能够与涵郎执手人间,金铃无怨无悔!” 龙涵点点头,深情地将金铃拥入怀中,亲吻她的额首。两束星光也在他二人身侧点亮,绕着二人飞速旋转起来。 空中的四象神兽厉啸一声,化作四道光影电闪而落,对准地上的龙涵金铃狼奔豕突而去。蓝光之中龙首探出,张口便俯咬而下,可是龙口之中星光陨殁,二人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紧接着日暮低垂,夜幕轰然而至,一轮皎月横挂当空,在几声铃音的颤动下碎裂成满目星光。星光如燎原之火,迅速将夜空点亮,簇状星芒连成一条条星象纽带,仿若浩淼星河,照亮人间大地。 “浩瀚星曜,辰星听令,精血凝魂,青龙穿云过,朱雀啼清音,共谱一曲《星河落》!” 龙涵念咒声刚落,璀璨的星芒如烟如雾地降临人间,将御花园彻底淹没于斑斓星河之中。四神兽也因为受到星光的阻滞,迷失于星河之中,无知该如何行动。 接着浩瀚星海内五颗星芒异常夺目,其光辉仿若五颗明亮的小太阳,放射出灼人的辉芒。东方三星凝连成一条蜿蜒的青龙,南方两星幻化为一只翱翔的朱雀,从星河两头聚拢,激起星河层层星光涟漪。 西土金凤与太古海龙似乎感受到星芒之力,变得异常兴奋,腾身跃离星河与星光之中的青龙朱雀拼杀起来。嘶叫震天,劲风四起。 置身星河之中的东海玄龟、北地王虎还没来得及行动,突然一柱精光从天而降,闯入它们视线。精光之中金铃怀抱皓影神镜,口中念念有词。北地王虎目光扫过金铃,突然乘风而起,雪白的脊背上突长出一对棘刺,对准精光中的金铃猛然发动攻击。 可就在北地王虎的棘刺准备刺入精光中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在星河中停止。精光全部注入金铃身前的皓影神镜当中,接着轰然碎裂成无数镜片,与此同时,金铃也消失在棘刺之前,让北地王虎的攻击扑空。 北地王虎腾空一退,稳稳落在的东海玄龟的龟壳上,四目环视,搜寻金铃的气息。 “叮——叮——”一串铃声从星河深处冒出,吸引了两神兽的注意。正待它们要一扑而上,另一端又响起几点铃音,接着四面八方铃声断断续续如潮水涌来,激起遍地星芒,将二神兽再次湮没其中。 “嗷——”北地王虎发出一声不安的哀嚎,同东海玄龟一跃而起,想要跃出星河的范围,可是眼前一片镜光闪耀,碎裂的镜片如落木萧萧坠落大地,每一块镜片残骸中都有金铃的身影,她御风而舞,眉眼之间都放射出锋利的精芒,对准北地王虎的身躯发动攻击。 镜影随小,但是金铃的音波攻击却无孔不入,锋利的音刃从每一块镜片中飞出,击得北地王虎哀嚎连天。王虎被镜影灼伤,彻底陷入愤怒,它挥爪击之,却将碎裂的镜片震得更加粉碎。镜光在虎爪下成倍增长,对应的攻击也让王虎叫苦不迭。 东海玄龟有玄甲护体,区区镜光它自然不惧,盘身跃起挡在王虎面前,欲替它挡开镜光阻碍。可是这一次从镜片残影中飞出的却不再是音刃,而是一条条丝缎,五光十色,在仙音之中绽放出绝美的姿态。金铃踏着丝缎而出,将肩头的混元披帛掷出,披帛上的金色铃铛纷纷坠落,结着一幅参天法印将东海玄龟镇压。 金铃那边刚告一段落,天空中的朱雀青龙便溃散成一滩星光。西土金凤、太古海龙望着虚无缥缈的星光自知中计,于是含恨望向金铃,双双飞扑而下,欲将金铃积毁销骨。 然而眼看金铃就要葬身龙腹,四周原本消淡的星光突然盛放,连成一座星光监牢向中间压迫。星光之中龙涵现身,龙魂、龙魄两柄仙剑各执其手,龙吟之声、星芒之力纷纷向剑刃集结,连同周围翻搅的星河,绽放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混元秘宝,天音讴歌,舍我诸法,化仙入梦!”金铃来到龙涵身旁,手印骤变,混元披帛分裂成不可计数的丝绦彩缎,将落入星河囚牢的两只神兽也网缚起来。“涵郎,就是现在!” 在金铃娇喝声中,龙涵已挥剑而上。双剑交叉挥出十字剑气,剑气化入星河之中,沸腾起惊天动荡,漫天星轨犹如风中浮萍随风拂动,领头星芒注满无上剑气如瀑布滑落九霄,轰击于四象神兽之上,爆发出惊天巨响。 “轰隆——” 巨响过后,漫天星光逐渐陨殁,只留下一片夜幕,一轮残月。龙涵扶着剧烈喘息的金铃,望着四周瘫倒的神兽,他二人都真元耗尽,疲惫不堪。 “结束……了吗?”金铃悄声问道,她已感受不到一丝庞丞相的气息。 望着已无生气的四象神兽,龙涵缓缓点头,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么?难道你以为你们真能战胜命运的安排?”庞琮的声音如噩梦般再一次从黑夜中传来。四象神兽也不知何故再一次从死亡中苏醒,杀意与绝望将龙涵二人彻底掩埋。 “怎么会……我们明明……”金铃难以置信地望着起死回生的神兽,想要再次驱使混元披帛却喷出一口鲜血,力不从心。 龙涵握紧双剑的手也微微颤抖,面对来势汹汹的神兽他们已无计可施,眼见西土金凤化为闪电飞来,他朝金铃轻语道:“铃儿,为夫此生浪费了你太多韶华,辜负了你太多情义,但愿来世……” 还不等龙涵说完,金铃已紧紧将他抱住,含笑说道:“来世我还要做你龙涵的女人,此情不忘,轮回相守!”说着,她踮起脚尖,深情地吻向龙涵的双唇。 这一吻仿佛跨越千百年,重新将两颗心合为一体,纵使肉体湮没于毁天灭地光芒之中,但这份深情、这份执着、这份缱绻也会化为天上最明亮的星辉守护着他们的孩子,守护着他们挚爱的这片土地,照亮这个朝代未知的前路。、、.。 第三百五十章 不灭龙魂 “老爷、夫人——” 五龙将和舞岚五姐妹赶至时已为时已晚,只看见龙涵和金铃被赤芒电闪而过,皓影神镜在金铃面前碎裂开来,化为齑粉,龙魂龙魄也失去灵气,落于残花之中,折射出岑寂和悲哀的辉芒。 “不……铃儿姐姐,你不可以死……”舞曌第一个冲到金铃面前,一探伤情,顿时内心的希望土崩瓦解,两行清泪轰然而下,哭声忧伤而又凄厉。 五龙将也随即扑上前去挡在四象神兽面前,司徒玲袖中探出两根红色丝线缠于二人手腕处,她的脸色也变得沉冷如冰。 “二妹,夫人和老爷怎么样了?”黄锦颤抖地问道。 “命根已断,元胎兵解,生机之力稍纵即逝,只待最后一口气散便要飞灰湮灭……”司徒玲异常笃定地说道,但是她突然双目放光,将枯槁的双掌放于二人胸前,一阵和煦的光芒从掌心溢出,仿佛要施展续命禁咒。 “住手……”龙涵艰难地睁开双眼,断断续续地说道:“小玲……你绝……绝不可妄用还魂禁诀!” “可是,现在不用,老爷和夫人就……”司徒玲不忍心再说下去,她布满皱纹的眼角已是老泪纵横。 “七龙将至今只剩下五人……我龙涵愧对你们……” “老爷这么说真是折煞我等,我们七龙将只为君生只为君死,这是当年我们立下的誓言,属下绝不会忘记。” “错……你们错了,”龙涵哽咽了一下,挣扎着继续说道:“吾皇冠尔等‘龙将’之名,是要你们辅佐帝皇……完成龙朝千秋霸业……如今我和铃儿元胎枯竭,迟早油尽灯枯,就算你牺牲自己性命为我俩续命,也只不过片刻须臾,我们的结局在这场大战之前早已刻入历史车辙之中,要想历史继续推进,我们就不能逆天改命……凡人之力对于天道只不过蝼蚁,肆意为之只会越陷越深,沉沦于万劫不复地深渊……”龙涵的气息越来越弱,但是他脸上却挂着释然的浅笑。 黄锦打断了司徒玲的救治,单膝跪地向龙涵保证道:“老爷的最后一次教诲,五龙将定当遵从,我们五人会为少爷顽抗到最后一分力,为龙朝战至最后一滴血,这是我们的承诺,请老爷放心。” 龙涵听后缓缓点头,望了望身侧的金铃,他又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姐姐,你不要担心,妹妹们一定会为你守护好小旭,就算拼尽性命,也绝不让叛逆伤害小旭一根毛发。”舞曌哭泣着保证道。 金铃望着梨花带雨的妹妹,她甚至没有一丝力气去抚平她的忧伤,她只能悠悠说道:“无双不要哭了……姐姐能和自己心爱之人执手黄泉,已无遗憾……只可惜我们姐姐要先走一步,无法再听到你们悦耳的歌喉了……”说着,金铃柳眉微蹙,一口鲜血夺口而出,沾污了她绝美的面庞。 “不……姐姐你要挺住啊,你还没见小旭最后一面,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小旭……”金铃念叨龙旭的名字,眼中又恢复了些许神采。“我……我和涵郎都已时间不多,我希望菲菲你能帮我完成一件事……” 舞岚即刻上前握住金铃冰冷的玉手答应道:“姐姐有何吩咐,妹妹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办到!” 金铃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块带血翡翠项链,道:“希望妹妹用你独有的‘寒音之术’为我俩守住最后一口真气,将这翡翠交给小旭,我们便能在梦中再见最后一面……” “可是寒音之术非同小可,一旦小旭入梦而又流连梦境之中,那他便会连同你们一起葬送在无尽冰雪绝音里!” “……”金铃微微一笑,“我相信我的孩子!” 舞岚咬紧牙关,慢慢起身道:“既然如此,妹妹定不负所托!” 语毕,寒冰吹雪筝在舞岚身前祭起,彻骨的寒意由琴弦间悠悠散逸而出,琴弦颤动,无尽的冰凉连同哀伤渐渐将二人掩盖。其他人也撤离两人身侧,忍住悲伤的泪水,目送二人的身躯湮没于洁净的白雪之中。 “雪神抚琴,泽被冰心,顺我琴音指引,助我冰结不灭之魂。”舞岚口中振振有词,玉指在琴弦间如风逐荡,琴音化为丝丝冰霜如幕降下,连同众人的哀伤,一起埋葬。 “好一曲《寒音小调》,琴音扼腕忧伤,似记忆之雪,又如诀别讴歌,连我都听得有些情难自已了。”庞琮的声音突然划破层层暮霭传来,完整的身体披着一丝敝褛立于四象神兽之上,脸上堆满胜利者的傲慢。 “可恶逆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黎强双手凝聚锋利气旋,两柄寒光闪闪的臂刃划破风旋,出现在他双臂之上。 “慢!”黄锦快他一步挡在冲动的黎强面前,冲他微微摇头道:“庞琮如今能够脱离四象神兽而幻化人形,可见他的‘天魔解体大法’已经炼至化境,你若莽撞行事,只是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难道看到老爷和夫人枉死,我们就束手无策?” “……”黄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身旁的卜十方,希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希望。 “自古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老爷和夫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又何苦自掘坟墓,何不索性投入我的麾下,让我重铸你们五龙将昔日的辉煌。”庞丞相利诱道。 “痴人说梦,就算老朽形神俱灭,也不会背叛对龙朝和少爷的一片真心!”廖汪洋信誓旦旦地回复道。 “喔,既然如此,真是可惜了!”庞丞相遗憾地摇摇头,转而脸上露出骇人诡笑,浓烈的杀意沁人肌骨,不寒而栗。“幽火折、寒江钓、红脉锦线、魁风双刃、貔貅罗庚,龙朝历史上曾经最叱咤的五位龙将,就让我再见识见识你们所谓忠心的力量吧!”语毕,庞丞相振臂一挥,四象神兽发出震天嘶嚎,俯冲向众人。 “舞岚掌门留下保护十方和老爷、夫人的遗体,其她四位掌门随我们阻挡神兽!”黄锦一声令下,带着其余七人一跃而上,立刻与四象神兽正面交战。 只见黄锦祭起幽火折,幽蓝色火焰在他指尖以一化十,随着脚下斗转星移的步法,幽蓝色火焰犹如星点般出现在西土金凤的身侧。幽蓝慑目,惹得西土金凤挥翅拍之,然而凤羽一碰触幽蓝色火焰,便开始灼烧起来。凤鸟本是浴火重生的神鸟,所以对于黄锦的幽火丝毫不惧,它飞速挥舞凤翼,想要冲出星光火焰的包围,岂料弄巧成拙,星光不减,火势迅猛,异火灼烧的剧痛开始慢慢透过凤羽,侵蚀肌理,让它发出锥心哀嚎。黄锦趁势停止移动,双手屈指扣印,只见满天异火蜂拥而下,连成一片幽蓝色火海,将西土金凤埋葬其中。 与此同时,北地王虎和东海玄龟也置身一片赤红锦线之中。锦线星罗棋布,犹如蛛网盘丝且锋利无匹无坚不摧。北地王虎碍于丝线的束缚,风驰电掣的速度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廖汪洋挥舞寒江钓冲自己而来。“四季钓——秋影卧钓!”话音刚落,只见由古藤编制的寒江钓随风见长,透过红脉锦线勾住虎首,钓竿稍稍用力,北地王虎便如秋风落叶般任凭驱使,被狠狠提起又重重抛下,仿若醉汉卧倒,同缩进龟壳的玄龟猛然相撞。司徒玲也趁机收紧锦线,锋利的锦线贴近北地王虎,疼得它哀嚎连天。东海玄龟听到王虎撕心裂肺的哀嚎,也不敢轻易从龟壳中探出。 太古海龙身型矫健,红脉锦线也无法制约它的行动,眼见它穿透层层线网,龙首正对司徒玲扑去,突然一曲天籁划破浑黑的夜空静静传来。音无、音尧的身影出现在海龙的视野之中,翩然起舞,姿态弄人。舞姿之间充斥着束缚法力,海龙察觉时已为时已晚,折身欲避开舞姿幻影,谁料激昂的乐曲之声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两条缎带划破暮色,携带五光十色的霞辉缠绕而上,将不知所措的海龙网缚其中。接着音无、音尧、舞曌、舞裳一同念动咒语,附着于缎带上的光芒一层层递进,一圈圈收紧,音刃穿梭其间,让太古海龙叫苦不迭。 “四季钓——夏雨续钓!”只见寒江钓在廖汪洋手中上下翻腾,钓线如波涛流动,将四头神兽汇集于一处,众人再一拥而上,使出浑身解数,在强攻中压制四象神兽的动作,摧灭它们的真身。 四象神兽在众人攻势下节节败退,庞丞相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透过战局聚集于迟迟未动的卜十方身上。 卜十方站于八卦阵中,手中的貔貅罗庚飞速旋转,只见他闭目沉吟,另一只手在虚空凝化,脚下的八卦阵法也隐隐发光。 “逆龙战阵!真是蠢钝至极。”庞丞相喃喃自语道。接着他朝半空中的乱战望去,双目之间溢出鲜红的光晕,四象神兽赫然骤变。 一条蓝色闪电突破四龙将的重重包围,径直射向地面的卜十方。众人始料未及,根本来不及回防。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疾如星点的琴音接踵而来,携带寒冰之力让蓝色闪电猝不及防,只得改变轨迹,越过琴音的阻挠。 蓝色闪电几次瞬闪才停驻于半空展露真身,竟是一条蓝鳞蛟蛇。舞岚脚下跟着移动,挡在卜十方面前,寒冰吹雪筝琴弦飞振,彻骨的寒音化为漩涡对准蛟蛇席卷。可是蛟蛇不但矫健,身上的蛇鳞亦是无坚不摧,舞岚的寒风音刃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舞岚见音波功无效,立刻挥动肩头绫缎,雪白的绫缎犹如晴空皓雪,搭配她婀娜多姿的舞艺,才能暂时压制住蛟蛇的攻势。然而蛟蛇久困其中早已心浮气躁,在得到庞丞相赐予的力量后陡然骤变,娇小的身型转眼化为令风云变色的太古海龙。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舞岚趋于巨龙之下,眉头紧蹙,但是内心的恐惧却不足让她退后半分,现在她满脑都是对金铃的承诺,姐妹间临别的誓言成为她此刻唯一的力量。“玲珑十二绝响最终章——莫邪哀鸿!”只闻四野琴声激荡,她肩头的绫缎也驰骋御风化为一柄锋利无匹的利剑,径直刺向琴音围捕的对象。 见太古海龙和舞岚战至巅峰,其它三神兽也轰然而起,四龙将和舞曌三人的束缚术已形同虚设,只待三兽发力即可破网而出。“四季钓——春江一钓!”廖汪洋的寒江钓从当空劈落,注以千钧之力,重重将三神兽击于地面。舞曌三姐妹和司徒玲伺机而上,缎带、锦线再次化为丝绦囚牢,限制住三兽的行动。黄锦和黎强纷纷调动全身真元,风火融为无间地狱,对三神兽开始疯狂攻击。 然而神兽也不再掩藏神力,对于尔等犹如瘙痒的攻势根本不足为惧,破困而出也仅是时间问题,所有人只能寄希望于卜十方一人身上。 “十方,还没好么?我们快撑不住了……”黄锦嘴角溢血,掌心的幽蓝色火焰也频频渐灭。其他人也是一脸苦相,真元严重透支。然而四象神兽却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越战越勇。 “啊——”远处传来舞岚一声哀嚎,只见太古海龙破云而出,龙尾回扫,将她重重拍于地面。龙口又激射出万丈霹雳,舞岚无可避闪,只得在地面翻滚,一次次险象环生,却完全被太古海龙玩弄于鼓掌之间。 “姐姐——”舞曌三姐妹看到舞岚仓惶狼狈,想要前去支援却也力不从心。西土金凤、东海玄龟和北地王虎已经准备就绪,三束精光从天而降,赫然将众人的攻势瓦解,推向绝望的边缘。 “看来是时候收场了。”庞琮看着遍体鳞伤的众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意。“四象听令,给我斩草除根!” 四象神兽听到命令,两眼放出骇人赤芒,四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蓄势待发。可就在这危急关头,庞丞相发出一声痛苦哀嚎,四象神兽体内源源不绝的力量也顷刻崩坍,失去一切生机的特徵。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卜十方已出现在庞琮身后,貔貅罗庚在他胸前飞速旋转,龙魄宝剑锋芒从貔貅罗庚的中伸出,径直贯穿了庞琮的胸臆。 “得手了,就是现在!”黄锦见万事俱备,即刻冲其他三龙将施令。廖汪洋、司徒玲、黎强紧跟其上,同黄锦分别飞到四象神兽的天灵处,将其自身的法物刺入神兽体内,又是四声痛呼响彻四野。 “天星凋落,龙息逆行,魂以残风同归,魄以万象俱灭。舍吾等苟且残身,与龙魄订下千秋血盟,龙血作祭,结下这逆龙战阵!” 卜十方刚念完咒诀,龙魄剑尖便溢出一条血色咒文,咒文从庞琮胸前的伤口处慢慢扩散,直至将他和庞琮二人都包裹于咒文刻印中。其他四龙将也同时和四象神兽被咒印缠绕,四象气息渐渐被龙魄剑气压制。 “一切都结束了,丞相!”卜十方体力透支,他看着和自己渐渐合为一体的庞琮,释然笑道。“能够同你一起被龙魄吞噬,这是我们五龙将最后的觉悟!” 庞琮听后反而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你笑什么?” “我笑尔等的无知!”庞琮回头望着他不吝道。“你们发动逆龙战阵皆靠龙魄剑的仙力,再加上你占卜与我和神兽相连,本来一切都完美无缺,可惜你却算错了一步。” “……什么……”卜十方立刻意识到原本将自己和庞琮一同束缚的咒印感觉异样,面前被龙魄剑刺中的庞琮也虚无如尘埃,根本不是真身。 “不会的!我的占天演卦是不会错的……不会的……”卜十方此刻脑海一片空白,看着其他四龙将和他一样,都是匪夷所思。 “不错,你的占卜奇术的确分毫不差,但是你忽略的却是我操控四象的能力,二十八星曜术能够占改星象,而我的天欲四象诀亦是如此,一切都是你作茧自缚,就让你们的忠心葬送在这唯一的希望中吧。喔,不对,是无尽的绝望。哈哈哈哈。”庞丞相嗤笑着消失在卜十方面前。 紧随其后,龙魄剑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龙神气息,无数龙影穿梭其间,龙吟呼啸震天裂地,犹如无限曲张的贪婪巨口,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第三百五十一章 恩怨了【曌樱推荐】 禁宫地牢中,最下层。 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处处都是潮湿腐朽的味道,如今还被桎梏至此的灵魂,早已不知道阳光的滋味与芬芳。也许外界的世人早已遗忘了这个角落,但是它却又真实存在,和龙朝的历史相互缠绕,不止不休。 锈铁牢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黑暗中四双目光赫然朝发声处看去,只见黄石手提一盏枯油宫灯,映着光亮走了进来。 火光驱散了黑暗的阴霾,四个清瘦的人影在光亮中逐渐清晰。身负脚镣的赵匡胤、高则平,还有被束缚于石柱刑架上的龙蓁、龙幽,每一个人都面容淸寡、死无生气,只有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黄石剥皮拆骨。 “不知道我们的黄大人今日到访,又是要取我们当中何人的性命呢?”高则平略带讽刺地诘问道。 黄石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踱步到龙幽面前,伸出手打算帮她整理脏乱的发丝,可是却遭到她的摆头拒绝,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又只得缓缓收回。 赵匡胤看着黄石不啻地笑道:“不要再惺惺作态,前段时间你们带走的道人道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吧,你们卑鄙的手段我们算是见识过了。但是如果你还算个男人,就不要向两位公主动手,则平先生也年事已高,机关修为早已被废,对你们都无价值,要杀要剐就冲我一人便可!” “……”黄石仍旧沉默。 龙蓁从百年酣睡的倦容中抖擞一下,说道:“赵侍卫不必和这大逆不道的庸人多费唇舌,囚禁在这我们都是生不如死,还不如叫他给我们一个痛快。呵呵,龙氏一族与生俱来的桀骜之气,又怎会向区区死亡低头。” 黄石看着视死如归的众人,他心中有无限苦楚想要倾诉,却又找不到一个愿意听他解释的人,他只得将自己的秘密摆回心底,深深叹口气道:“你们放心,我此次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要做一点事情以弥补昔日犯下的罪孽。” “呵呵,你又在耍什么诡计?”龙蓁不屑地斥问道。 黄石摆摆头,道:“圣上与其生父重回禁宫,与正派残余势力在御花园同丞相开战,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解救你们,为圣上免除后顾之忧。” “圣上!二皇叔!”龙蓁消瘦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希望的笑靥,在她的记忆之中,二皇叔龙涵是与父皇相媲美的龙朝奇才,而且新帝龙旭的回归,也将曙光重新照亮了龙朝的土地。 “原来这就是你见风使舵的原因……”龙幽厌恶地盯着黄石,她娇美的声线充满了失望和不屑。 黄石没有再作任何解释,他避开龙幽审视的目光,只是默默念动咒诀,为四人解脱束缚。其实从他踏入囚牢的第一步,他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他只求在死前能够得到所爱之人的原谅,那他所做的一切便是值得的,他所虚度的叛逆年华也算对故人有所交代了。 禁宫内苑,宫门空地前。 “断云裂日斩——”简枫举刀冲天而落,霸道的刀气携带千钧风旋,将四周的一切都吸附于刀刃之上击成粉末。“纳命来吧,龙旭!”简枫疯狂的叫嚣道。 简枫的蜕变足以令人咂舌,但是在龙旭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星光陨殁间,他早已脱离刀气的束缚,出现在简枫身后破绽处,指尖凝聚星芒。星光急闪,便将不可一世的简枫轰落。 简枫从爆炸烟雾中狼狈逃出,仰看云端高高在上的龙旭,他怒火中烧,握紧刀柄的手也咯吱作响。“你还要观战到几时,趁禁军拖延住其他人,你我合力将龙旭擒下,这可是丰功一件!”简枫向一旁冷眼旁观的单羽求援道。 单羽望着云端神定自若的龙旭,他犹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从箭筒中抽出一支黑羽钢箭搭在弓弦之上,黑色的真元开始顺着弓弦流动,统统往箭头的锋芒处汇集。简枫有了单羽的支援,他重整姿态,单手扣刀,将精纯的真元注入蝉翼断云刀中,磅礴的光辉在刀刃上迸射出逼人的精芒。 眼看龙旭被二人夹击,其他人想要上前护驾却又被势如洪水的禁军团团围困,越是心急想要突围就会越陷越深。 “尊者擅长五行术数奇门遁甲,可有突围良策?”龙疆巨扇横扫,暂时逼退一拨精兵,即刻向仁武尊者垂询。 仁武尊者也是自顾不暇,双手御剑,当空拟画剑诀,在自身张开四象剑网,抵防禁兵围攻。“这些皇城禁军俨然靠邪药护体,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而且配合四象斗阵,我们的攻势越强,他们对我们的钳制就会更强大,想要一鼓作气突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绝无可能。” “不行,圣上形单影只,我们绝不可袖手旁观。既然他们靠邪药护体,就让我来试试,破除他们体内的药障!”桑玥妍心声急念,娇美的身形在当空化作一道美丽的弧线,玉指拂袖间洒下七彩药粉,如烟似雾,如幻亦真。 “不可鲁莽行事!”朱辰不忍再看到师妹殚精竭虑,一心上前阻拦,却没有意识到身旁几双虎视眈眈的目光趁机而上,锋利的兵刃闪烁寒光,直逼他身后要害。 眼看朱辰就要成为禁兵的刀下亡魂,突然一股寒意席卷而过,顷刻将趁乱造次的禁兵冻成冰雕。雪瞳皎洁的身姿悄然赶至,目光扫过,冰雕化为风中冰凌,不着痕迹。 朱辰虚惊一场,即刻和雪瞳并肩而立,看着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禁军,他更加担心这个此刻为了保护夫君而不顾安危的傻师妹。 桑玥妍的药粉起初似乎还有些作用,能够束缚禁军精兵的行动。可是片刻过后禁军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身法、力道丝毫不减,这让身陷人群的桑玥妍大惊失色。 “玥妍妹妹,快退出来,不要中了敌人的包围!”令狐翠尖声喝止道,玉狐宝剑也夺鞘而出,剑气如虹,化作几头雪狐狸朝围攻桑玥妍的禁军咬去。只听几声哀嚎,数名精兵在狐齿下败阵。原本桑玥妍应趁机脱困而出,可是她却毅然决然地深入敌阵,在她眼中夫君的安危远远胜过自己的性命。 “妹妹不要……”令狐翠欲再次将其劝出,可是数十名精兵已拔剑而上,将她也层层包围,形势不容乐观。 桑玥妍不顾一切突破敌兵设防,却发现自己早已身陷敌人的埋伏圈中,此刻她已精疲力竭,可是不见到龙旭她又怎会甘心。只见桑玥妍目光沉冷,调动全身真元,亮如流萤的光斑在暮色中闪烁,泛出摄人心魄的光辉涟漪。可是还不等她发招,几名武艺高深的禁兵已一拥而上,锋利的刀刃化作致命光弧,跃过光斑直取她的要害。 “铿、铿……”几声兵刃折断的声响,上前造次的精兵统统在桑玥妍面前暴毙而亡。龙旭飘逸的身影挡在桑玥妍面前,异常可靠的安全感让她内心舒了口气。再看向简枫、单羽二人,皆是一脸狼狈,身负伤患。 “没有想到你在不周山竟成长至此……”简枫心有不甘地念叨道。“不过你也休要得意,就算我们联手杀不了你,但是你也休想再前进一步,离开这里!”说着,他朝身旁的禁军发出手势,一圈圈人潮便列队而上,在龙旭面前摆出牢不可破的阵型。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时,龙旭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猝痛,他仿佛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心中郁郁而生。龙旭即刻拨指掐算,可是算出的结果却令他震惊不已。 桑玥妍注意到龙旭凝重的表情,放开心声问道:“是不是有何阻滞?难道……”桑玥妍不敢再设想下去,因为龙旭脸上的细节俨然说明了一切。 沙妙妙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她快步冲到龙旭身旁,低声告之:“不远处传来玲珑十二绝响的余韵,可是曲调低婉,且戛然而止,只怕娘亲和师傅她们凶多吉少!” “我知道了。”龙旭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道,可是表情却变得严肃、冷峻。这让其他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调动精纯的真元,随时准备随他突围。 “唷,怎么都变得一副苦相了。”简枫看到众人愁眉不展的模样就心血来潮,出言挑衅道:“看来御花园的战斗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可惜你的爹娘,将成为你登帝妄想之路上的第一件陪葬。” “你给我住口!”龙旭勃然大怒,周身散发出来的真元劲风足以令大地龟裂,天地变色。但是简枫一脸诡笑,仗着有龙城禁军护法,丝毫不惧其威压。 “看来我们的圣上在不周山不仅学会了玄妙的术法,还学会了皇族的权威。可是不管你在这里如何咆哮,你也难以改变你父母和龙朝的命运,因为这条路的尽头等待你的只会是衰败与死亡。” 龙旭敌视简枫的目光,用最正色地语气警告道:“我只说最后一次,给我让路,否则我要你死无全尸!”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能当我面前再说吧。”简枫冷冷一笑,又补充一句。“对了,不要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笔未完的债,一笔还未降世的血债。” “圣上莫要受奸人挑唆,贸然深入只会是自寻烦恼……”仁武尊者想要劝阻,可是话还未说完,龙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给我拦住他们!”见龙旭怒中生乱,这正中简枫下怀。禁军在简枫号令中一拥而上,化作奔腾的洪流一齐涌向中间的众人。 “大家散开,敌人阵型有变,不要误中埋伏!”仁武尊者高呼一声,八卦星辰剑剑气横扫,迎面将包围而上的敌军挡开。龙疆和令狐翠同时借助剑气一跃而起,巨扇斜阳破挥舞出日晖灼灼的光耀,玉狐宝剑青光化虹,透过日晖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沙妙妙举琴而奏,悠扬的琴声仿佛旷远的讴歌,震人心弦。李恨趁机施展他独门的四十二路快剑,剑光电闪而过,剑剑锁喉却不染丝毫血污。 然而纵使众人使出浑身解数,禁宫精兵的数量都有增无减,排兵布阵只在须臾,如此抗衡下去也仅是消磨众人的真元,时间拖得越长形势就越不利。 就在简枫沾沾自喜时,一道星光穿过数道人墙,从一片血雾中径直朝他射来。简枫眼疾手快,蝉翼断云刀运足十成力道抵挡星光,但当刀刃碰触星光的一霎那,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劲穿膛而过,震得他猛退数丈,全身百骼都咯吱作响,剧痛难道。 还不等简枫反应,三点星芒化作利刃从三方穿过,狠狠击中他的身体。“噗……”一口鲜血赫然喷出,惊得一旁的单羽也即刻逃开。简枫忍住剧痛,正准备撤身逃入禁军屏障中,谁料一条星芒凝成的火绳蜿蜒而来,犹如一条蛟蛇死死箍住他的脖颈,火热的灼烧感令他一时间难以呼吸。 “这是你应有的惩罚。”话音刚落,龙旭俊朗的身姿出现在简枫眼帘中,从龙旭的目光里他读出深深的仇恨与冷漠,仿佛沉睡千年的魔神,欲将自己的骨肉焚烧殆尽。“你杀我孩儿,今日你就以死谢罪吧。”说着,龙旭收紧手中的火绳,一阵撕裂的剧痛开始蔓延简枫周身。 “不,玥妍妹妹……” 令狐翠一声娇喝打断了龙旭的动作,他应声望去,桑玥妍竟寡不敌众,被数名禁兵擒获,命在旦夕。 “呵呵呵呵,看来今日我气数未尽呢……咳咳……”简枫挣扎着嗤笑道。“还不快给我松开,难道你要我跟你的爱妃玉石俱焚?不过能跟这位绝世美人共赴黄泉,我也不枉此生啊,呵呵呵呵……” 龙旭愤然望了简枫一眼,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星火连天阵的禁制。简枫意得志满地重获自由,他抚了抚脖颈处的伤痕,对龙旭轻蔑一笑,道:“可怜的痴情种子,难怪跟你爹一样,只能一辈子做一个情感的庸才,永远不可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天子之位。” 简枫此刻有了桑玥妍这枚免死金牌,更是肆无忌惮,他踱步来到桑玥妍的身旁,对着满眼恨意的她,心中又萌生亵渎的邪念。“真是一副天仙容貌,可惜天妒红颜,偏偏只能是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说着,简枫用他沾满正道鲜血的脏手抚摸桑玥妍绝美的脸颊,感受她玉肌之下的温热与芳香。 “混蛋,拿开你的脏手!”远处的令狐翠看在眼中,攥紧的玉狐宝剑也微微颤动。 “人家护花使者都未开口,你个异族妖类又何必多管闲事!”简枫仗着有桑玥妍在手,丝毫不惧众人半分。 众人望向龙旭,见他面无表情也毫无动作,众人也是无可奈何,不知该如何收场。 见龙旭忍气吞声,简枫更加得意地笑道:“哈哈哈哈,什么龙朝新主?什么命中帝相?全部都是狗屁。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纵使你龙旭有翻天之能也只不过是一个败兵之将,莫说要丞相动手,就算现在我叫你为了这个女人而死,恐怕你也会欣然接受吧。”说着,简枫用手箍住桑玥妍的秀颈,再用威胁的目光看向龙旭。 然而就在众人为之大骇时,龙旭竟然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自刎的打算,反而目不转睛地对视简枫的目光,似乎在挑战对方的极限。 “你、你再不动手,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难道你真想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你的面前?”简枫诧异地问道。 龙旭冷冷一笑,道:“将死之人,无谓多言!” “什么?可恶!既然你冥顽不灵,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说着,简枫手掌用力,却突然感觉到原本握在手心的桑玥妍凭空而散,霎时化作漫天彩蝶,掠过他的视线,在离他不远处重新凝成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什么……”简枫心头一惊,本想再次出手擒获桑玥妍,心口却被一颗星芒击中,弹飞数丈之远。 “啊——”简枫哀嚎一声,但是身体的剧痛却并未因此而终止。他感到腹中有异物窜动,正以极快的速度吸食他残余的真元,并借此在他体内成长壮大。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全身,仿佛周身所有的肌腱都被截断,痛苦的过程缓慢而又挥之不去,他的视野渐渐沦陷,一片白芒中只有一只荧光蝴蝶扑腾着翅膀,在他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这‘梦蝶鸩蛊’原本是为庞丞相而炼,但是既然你死不悔改,就以你的这身罪孽来祭奠我尚未出世的无辜孩儿吧。”桑玥妍动听的心声,此刻对于简枫来说却犹如勾魂之音,将他彻底推入形神俱灭的深渊。 只闻满地挣扎的简枫发出最后一声嘶嚎,七彩光斓从他七窍处迸射而出,接着便是身体撕裂胀破的声音,只是没有血腥的画面,从简枫体内破体而出的却是一只闪烁着七彩光耀的雏蝶,翅膀微微颤动便迎风而上,飞入浑黑的天际。 “结束了玥妍,我们的孩子会安息的。”龙旭望着飞入天际的荧光蝴蝶,握紧桑玥妍的手也微微颤抖。 桑玥妍拭干眼角的泪痕,点点头,心中默默念道:“爹娘终于为你报仇了,孩儿。愿你在极乐净土,享受弥足珍贵的永恒!”接着,桑玥妍曲臂迎空一挥,天际的彩蝶赫然碎裂成一群五色十光的蝶群,它们盘亘于夜空深处,同天空的星芒交相辉映,最后凝化成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消失在夜空的尽头。 皇城禁军见领队的简枫兵败身亡,其他人都惶恐不安,齐齐望向仅剩单羽,听凭他的号令。谁料单羽背手做出退兵手势,禁军无奈只能照令行事,纷纷退入身后的黑暗中,不再阻拦众人的去路。 “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些,圣上可以无所顾忌勇往直前了,御花园将是这场历史末战的终点,龙朝的兴衰就掌握在圣上手中,希望你不会令所有人失望。”单羽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跟着禁兵一起撤退。 龙旭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单羽,思绪翻飞,本已集结在指尖的星芒也渐渐淡去。 “这些邪门歪道各个都心术不正,只怕又是什么歹毒陷阱!”夏游柔忿忿地斥道。 龙旭摆摆头,一脸正色地说道:“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安,事不宜迟我们快赶去御花园!” “是!”众人怀着忐忑,终于跟龙旭踏上了这个时代的末路。、、.。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战四象【曌樱推荐】 皇宫御花园内,夜如墨黑,星光黯淡,大战的疮痍犹如梦魇一般残留于这片大地上挥之不去。四象神兽的光芒格外刺目,在这令人窒息的辉芒下一个孤单羸弱的身影,依靠着一柄断剑,始终没有倒下。 庞琮渐渐踏着黑暗现身,他一脸诡笑,堆满胜利者的高傲。“你的战场兄弟都奔赴黄泉了,卜侍卫又何必垂死挣扎,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吧。”说着,一道赤红色音波从他指尖划出,对准卜十方的后心射去。 “锵——”一声闷响,音刃划破气流的声音戛然而止。庞琮些许惊讶地望着来人,心中又充满了如愿以偿的激动。“您终于来了,龙朝上下赖以拥护的王。” 龙旭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卜十方面前,伸手想要扶住他颤巍巍的身体,可是刚一碰触到他冰冷的手臂,龙旭俨然明白一切都回天乏术了。 “末将护主不利,就连老爷、夫人临终前托付的使命也无法达成……末将万死难辞其咎。”卜十方用他几近枯萎的声音致歉道。“末将苟延残喘就是要亲手将这龙魄剑交给圣上,只可惜仙剑已折……” 龙旭不忍他再说下去,于是双手恭敬地迎过断剑,柔声道:“卜掌门不必自责,你们五龙将的心意我已收到,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卜十方含着热泪点点头,“末将无能,只得化作天际流星,祈愿天佑圣上,天佑龙朝……”语毕,卜十方恸呼一声,整个身型连同满腔忠心溃成满目星斑,散于夜色之中,离开了这喧嚣的尘世。 龙旭忍住悲痛,开始在废墟瓦砾中搜索爹娘的身影。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微弱的气息流动。众人忙不迭跟着龙旭上前查看,虽然看不到任何人影,却能感受到微弱的音波振动。 “是师傅独有的‘寒音结界’!”沙妙妙旋即祭起天回北斗琴,玉指扫过琴弦,一段轻快悠扬的琴声逐波而响。受到音波的催动,藏伏在音墙结界后面的舞岚五姐妹才渐渐浮现出来,她们每个人都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不过与此同时,她们身后的地面上躺着两具尸首,冰冷而又熟悉的面孔深深刺痛了在场所有的人。 “不!”龙旭和沙妙妙同时冲上前去查看二人情况,但是冷若冰霜的身体早已失去了任何生命的迹象。“不可能的、不会的……我明明算过,爹娘命相遇劫,却应一息尚存……”龙旭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一时要他面对接连不断的生离死别,再坚强的心此刻也会被无情摧灭。 “呵呵,我们的圣上这是怎么了?难道一两条性命就让你软弱的一面原形毕露。果然佯装的成熟还是难成大气。”庞丞相睥睨着众人,生命对于他的野心而言,没有丝毫重量。 “可恶,你这逆贼……”龙旭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与仇恨,全身充沛的真元犹如火山爆发般倾泻而出,斑斓夺目的星光连成万丈星云,仅仅在短短须臾间,御花园内的夜空便被星云照亮,仿若白昼。 “小旭,莫要冲动!”舞岚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拉住了龙旭。“姐姐和姐夫想见你最后一面,所以让我用寒音之术保住他们最后一口真气。”说着,舞岚递上金铃交托于她的玉佩,道:“戴上它,你就能凭借上面的法力入梦,但是你要记住,梦境之力最多维持到翌日天明,如果你流连梦境,时间一旦过去你就会沉沦于酣梦之中,永远无法醒来……” 龙旭接过血迹斑斑的玉佩,心如刀割,仿佛透过斑驳的血迹,看到爹娘遇害时悲惨的情景,而他又无能为力。“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再次逃避……” “请圣上放心入梦,老朽退隐多年,正好借此会会昔日故友。我真的很想知道以前那位以天下为尊,受万民爱戴的一朝丞相,如今为何会堕落至此。”仁武尊者抖了抖道袍,矍利的目光从未离开庞琮的身上。 “可是……” “小旭,你不要再犹豫不决了!以师傅现在的情况看来,维持寒音之术已是极限,如果错过时机,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沙妙妙虽然也想陪龙旭入梦见娘亲最后一面,但她清楚师傅此刻替一人施展入梦之术都会穷其心力,她不忍心再提出要求去伤害她尊敬的人。 桑玥妍见龙旭愁眉不展,她轻轻走到他的身旁,给他一个最温暖的拥抱。“圣上不必担心,我答应你,我会守护好大家,照顾好自己,一定等你回来。” 龙旭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面前与他盟誓一生的女人,他决绝地点头,最后在桑玥妍的额头刻上温热的唇痕。“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的。”语毕,龙旭戴上玉石项链,顿时一层冰霜将他覆盖,他的双眸也在冰霜之中渐渐失去了色彩。 “这个时候入梦真是愚蠢至极,难道就不怕一梦难醒,永远沉睡。”庞丞相睥睨着轻易入梦的龙旭,轻蔑地讥嘲道。 “对于你这种天良泯灭的奸佞,又怎能领会亲情之间那血脉相连的牵绊。”龙疆昂首阔步走到最前端,巨扇微开,已然做好应战的准备。 庞丞相冷冷一笑,道:“你们现在都只不过是龙旭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何必为了一朝幻梦而堕入万劫不复,难道你们口中的亲情就仅仅是盲目的牺牲?” “你错了!”仁武尊者厉声打断他的牵强附会,用他浑厚的声音畅言道:“我们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深深相信我们所拥立的王会带给龙朝崭新的明天,纵使战争需要牺牲,我们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这种舍身求道的精神,自私自利的你是永远无法领悟的。” “不错,我们永远相信我们的掌门、我们的圣上,会将你这邪魔歪道诛除干净!”夏游柔和余无为也士气大振,面对盛气凌人的庞丞相,他们毫不退怯。 “哼,一群乌合之众,何足言勇。”庞丞相手臂轻举,天空中四象光芒轰然亮起,溟濛的夜色里四象神兽舒展身型,蠢蠢欲动。“一片痴心终难负,既然你们食古不化,我就亲手葬送你们口中的王,拿出你们所谓的忠贞,陪他一起埋葬在这朝代的尽头吧!” 只听庞琮一声号令,浑黑的夜空被四象光芒划破,耀目的光辉倾泻而下,四头神兽展露其凶神恶煞的模样。“去吧,我的神之奴隶们,将这群逆天蝼蚁彻底焚灭,为你们的主人我,打通新纪元的涅槃之路。” “大家小心,这虚幻神兽拥有超凡灵力,普通术法难以将其伏诛,切不可恋战,待我探清虚实再拟定对策。”仁武尊者目光沉冷如冰,八卦星辰剑发出清泉脆鸣,清冽的剑气幻化虚实,成百上千,连成斑斓剑阵蓄势待发。 龙疆、令狐翠、朱辰、雪瞳、余无为、夏游柔纷纷跟随尊者其后,严阵以待。沙妙妙和桑玥妍则留守舞岚等人,为她护法。然而李恨则选择了留守支援的位置,他为了心中蓄谋已久的计划,绝不会贸然陷入危机。在这场战争中,他只为沙妙妙一人而来。 漫漫夜斓下,战火一触即发。 北地王虎首当其冲,矫健的身姿划破夜色直扑众人,两颗锋利的剑齿撕裂冰冷的气流,闪烁着慑人精芒。王虎速度奇快,犹如黑夜奔雷,仅是一击便将众人冲散。 正当众人跃空避闪时,西土金凤和太古海龙从上空包围而来。赤炎鸟羽化作锋利的箭刃,铺天盖地挥洒而下。龙吟之声凭空召来万丈水流,在当空结成死亡漩涡,吞噬着腹背受敌地众人。 “冰天雪舞——”雪瞳双目泛白,双手摊开,积毁销骨的寒气从她体内散逸而出,一碰触空气便掀起一发不可收拾的冰雾,连同太古海龙召唤出来的水流,统统在半空冻结成粼粼冰霜。接着冰块下坠,不经意间被初冬寒风吹散成细雨冰凌,瓢泼而下。 “流光之白——晶心银墙!”“太极土行,壁垒乾坤!”“移山倒海,万石护身!”在雪瞳的掩护下,朱辰、仁武尊者和余无为同时念诵口诀,各自护体法诀交织施展,在每个人身侧结成无坚不摧的防护罩,抵御西土金凤羽箭的突袭。 密集的凤羽攻势刚刚结束,只见防护罩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电闪而出,踏着残羽瞬移向上,最后在西土金凤的凤首处凝成朱辰冷峻的模样。“流光之蓝——天涯落芳!” 只见朱辰手腕处的翡翠葫芦喷射出一股蓝色水流,须臾间凝化成一柄寒光涌动的蓝色气刃,对准毫无防备的凤首斩去。“嘭——”一声低沉闷响,朱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劲,将他连同蓝色气刃推开数丈之远。待他在虚空稳住身形,才发现东海玄龟硕大的龟壳挡在凤首前,使得他的气刃难以僭越分毫。 就在朱辰还沉浸于满目惊诧时,太古海龙龙尾急扫,翻江倒海的气劲倾轧而下,朱辰想要折身撤离却被劲风撕扯,一时片刻竟无法动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黛一紫两色光影直击天际,斜阳破大铁扇张开完满弧度,龙疆使出全身气力才勉力挡下龙尾一击。令狐翠剑光疾闪,化作狐尾青光轰击龙尾,这才制造出一丝空隙,令三人全身而退。 见朱辰出师不利,众人都将期许的目光投诸到仁武尊者身上。尊者蹙眉望着四象神兽,思绪翻飞,脑海中编织重组着方才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四象神兽虽然并非神兽本体,但是造诣修为跟天之神物别无二致。西土金凤主破坏,太古海龙主敏捷,北地王虎主速度,东海玄龟主防御,四象太极,互补盈缺。” 听过仁武尊者的讲解,众人才恍然大悟。“那只要我们束缚住擅长防御的东海玄龟,其它三只神兽便可逐一击破!” 仁武尊者点点头,但内心仍有一丝疑虑。“暂且只有这个方法能够一试。待会儿还请碧影两位小友施展独门束缚术钳制东海玄龟,以雪瞳姑娘的冰雪之力拖延北地王虎的时间,龙疆皇子和令狐姑娘则无论如何也要压制太古海龙的行动,我和朱辰神医尝试合力将西土金凤摧毁。” “是,我们定当全力配合尊者!” 见众人似乎商量出对策,庞丞相却满不在乎,嘴角含笑,他的目光游弋出内心最深处不败的气势。 “水龙借法,八卦合一。幻雾摄神诀!”随着仁武尊者施展五行咒法,天地之间赫然烟波弥漫,霎时间明月星光黯淡,模糊得难以视物。 见四周水雾横生,四象神兽皆打开天眼,矍利的目光穿透一切阻碍,重新在一片溟濛中搜索众人的身影。可是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犹如参天大树,散射出万丈剑光,慑得神兽眼花缭乱。 在幻雾摄神诀的掩护下,余无为屏气凝神,调动全身真元,一时间飞沙走砾,大地动荡。东海玄龟感受到来自地面的威胁,它灵机一动,将庞大笨重的身体钻入地下,欲躲避余无为的攻击。但是余无为早有所觉,只见他双掌撑地,周身凝聚的真元顺着掌心流入大地之下,接着地面犹如丝帛断裂,万壑丛生。 “移山倒海,五岳颠覆!给我出来。”只听余无为厉声高呼,他面前龟裂的地面轰然爆裂,五丕山石由地底直耸入天。东海玄龟经不起大地波动,被整个山体掀翻抛入当空。 “飞沙走砾,泰山压顶!”余无为丝毫不给东海玄龟喘息的时间,渔门法诀接连发动,将耸入天际的山体碎为砂石,接着又重聚为一座锥形山体,从天而落将来不及反应的玄龟压制于山体之下。 被山体压制的玄龟猛烈扭动身躯,山体在它剧烈的晃动下,也开始逐渐崩坍,余无为有伤在身,如此施术已是极限。眼看玄龟就要破土而出,漫天突然飘洒荧光纸花,夏游柔纤纤身姿在花雨后若隐若现。只见她单手扣印,另一只手紧握师傅临终留下的禾木古卷,温润的黄光徘徊于古卷之上,锃亮的字诀如烟似雾地从古卷中溢出,飘于虚空和漫天纸花交相辉映。 “儒法非攻,贯通始终,笔墨江山,指点一空。”夏游柔一边念诵咒诀,一边将禾木古卷展开,金光闪闪的字诀飞入虚空,印入漫天纸花中,紧接着百花齐放,一束束金光在天际交织,连成金色丝网网缚而下。“儒法不动明王阵!” 本来就要破土而出的东海玄龟,此刻只觉背负万顷,再难挪动半步,盘旋于四周的金色文字放射出刺目精芒,慑得它躲入龟壳之中不敢出来。 见东海玄龟被俘,其他三只神兽都勃然大怒。北地王虎脚下御风而驰,以它最迅猛的速度扑向夏游柔二人。可是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却不及冰雪之力来得更加突然。还未等它向二人发动攻击,眼帘中已被皑皑白雪覆盖,彻骨寒意接踵而至,顷刻间将他笼罩在一片冰雪的世界里。雪瞳站在风雪至深处,全身寒气散逸,将北地王虎的世界渲染得一片白茫。 冰雪之力迅速扩散,犹如致命藤蔓向四周蔓延。太古海龙见势不妙,即刻腾云而上,避开冰雪领域的范围,然而上方等待它的却是令狐翠和龙疆的双剑合璧。斜阳破张开如灼灼烈日,剑气扇影之间都充斥着昆仑灵山的无匹正气,加上如碧落九泉的狐灵剑诀,两色剑气交织凝聚,化为夜空激战下最夺目的惊鸿。剑影如雨婆娑而下,纵使太古海龙的身法再如何灵活,都难以完全避开这骇人速攻,更别提从剑缝中全身而退了。 三只神兽同时陷入困境,西土金凤也是始料未及,它欲振翅高飞找出众人破绽,却不知早已被五团五行灵火包围,不论它飞向何方都被一股强大的五行法力缠绕,难以发挥全力。 “雷影、水龙、风灵、火神、土行,五行听令,八卦归一,诸法结缘,敕火归元令!”五张灵符在仁武尊者掌心飞速旋转,五行光芒在光影替换中融为一点光亮。与此同时,在西土金凤的下方一张八卦法印凭空而生,引入五行之火,将西土金凤封锁于五行火海之中。 仁武尊者道法精深,五行之术更是登峰造极,就算拥有仙身的西土金凤也抵抗不了这焚寂之火。西土金凤在五行火焰中哀嚎连天,身形也受不住烈火的煎熬,开始溃灭离散。 仁武尊者目光如炬,一眼便识破西土金凤的诡计,疾声向朱辰传言道:“它要浴火重生,金蝉脱壳!” “晚辈明白,交给我吧!”朱辰跃入当空,腕间的七窍玲珑玉葫芦灵光大放,红、蓝、白、黑、青、紫六色水汽同时喷涌而出,犹如一道黑夜彩虹瞬间照亮天地。落陨步法载着朱辰穿梭于六色水汽之间,六色光芒同时也在他手心凝聚。 待五行火焰中西土金凤身形完全溃散,只见一点毫光脱离火海而出,飘于高空化为灼流,金凤涅槃重生,张开双翅从灼热的火流中降临人间。可是就在西土金凤重生的瞬间,朱辰已手握长枪飞扑而下,长枪注满金色光辉,神圣不可阻挡的力量脱手而出,射向毫无防备的金凤。 “流光之金——灭世浮屠!” 只闻一声忏响,金光长枪掀起金色风暴,西土金凤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已被彻底湮没其中。 “流光七杀诀,果然名不虚传。”庞丞相徐步朝众人走来,看到四象神兽接连败阵,他却依旧事不关己,一脸自在。 “哼,金凤都被我们灭了,你还如何猖狂?”朱辰抚着起伏的胸臆,面对庞丞相却丝毫不露疲色。 庞丞相哂笑着摇头,道:“呵呵,莫非你们真以为就凭你们这点实力也想力挽狂澜?”说着,庞丞相双目泛红,周身散发出可怖的杀戮戾气。“既然你们找死,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天欲四象诀真正的恐怖!” 话音刚落,原本被朱辰金色长枪击中的西土金凤竟然毫发无伤地从金光烟尘中飞出,只是全身僵硬,犹如坚硬无比的刚石。就在朱辰还沉浸在惊讶中时,西土金凤又恢复了灵动的羽翼,飞扑而下,尖锐的鸟喙对准朱辰的要害。 “小心!”仁武尊者提剑而上,八卦星辰剑化成一圈剑影挡在朱辰身前,才替他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是剑气壁障却在这一击下溃不成形,仁武尊者也受到真元反噬,口喷鲜血。 “尊者!”朱辰大惊失色,扶着受伤的尊者急速退下,温润的青光紧随散出,包裹着尊者为他进行紧急疗伤。 然而噩梦并未停止,不单是西土金凤安然无恙,其它三只神兽也异能突变。太古海龙腾起万丈水流,经过水流洗礼化作一条纤细腾蛇,在密集的剑雨之中电闪奔腾,横行无忌。当龙疆和令狐翠意回过神来已为时已晚。腾蛇穿过剑雨阻碍,于二人头顶重塑龙身,龙尾横扫,二人避闪不及,双双被击落天际,身负重伤。 另一方的雪瞳因为朱辰的虚耗而元气大伤,冰雪幻术法力大减,北地王虎趁虚而入,破除风雪的阻拦迎面扑下,锋利的剑齿将雪瞳的身体拦腰截断,雪瞳一时元神溃散,只得化为一股茫茫霜雾重投七窍玲珑玉葫芦中。 余无为和夏游柔二人就更不乐观。余无为本有伤在身,为了束缚东海玄龟他已精疲力竭,而夏游柔以一己之力操控儒门最高深的不动明王阵,也是孤注一掷。如今东海玄龟不但躁动难安,而且力大无匹,渔门和儒门的双重束缚都再也压制不住,只听两人一声恸呼,东海玄龟挣脱束缚,重获自由。二人则是嘴角淌血,内息大乱。 望着众人陷入绝境,仁武尊者追悔莫及,他喘息着叹道:“还是棋差一步,没有想到他的天欲四象诀竟然能够更易神兽的能力,防御、速度、破坏、敏捷于一体的神兽,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战胜的……” “呵呵,现在才看到差距,可惜这就是你们注定的结局。”庞丞相冷嘲热讽道,接着手臂轻抬,四象神兽又重归天岚,准备给予众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夜幕之中降落缤纷萤火,一阵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一股万物复苏的温暖顷刻驱散初冬的严寒,将众人层层包裹。朱辰望向远处通体散发荧光的桑玥妍,疾声呼道:“师妹,不要再动用禁诀!大家的伤势我来医治,运功过度你会没命的……” 但是桑玥妍仅是轻轻一笑,然后众人耳畔便响起清脆甜美的念咒声:“血神盟誓,蝶魂献祭,缔结生命之塔,铸就永恒不灭之城——永生禁咒!”、、.。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君王之路 当龙旭戴上翡翠项链后,只感一股寒意上涌,耳畔响起凄婉的琴音,接着整个人便跌入梦境之中。舞岚的寒音入梦将龙旭带进金铃和龙涵的梦中,梦里没有战争喧嚣的一切,只有温吞如春的熹微,驱散龙旭周身的严寒。 推开一道冰雪雕琢的大门,龙旭来到梦境的尽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遥遥向他望来,龙旭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他用沙哑的声音轻唤道:“爹、娘!”龙旭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想打破这宁谧的氛围。 二人闻声转过身来,看到儿子平安无事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不等二人开口,龙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歉疚地说道:“孩儿不孝,未能及时赶到解救爹娘,才致使爹娘无辜丧命,孩儿、孩儿……” “傻孩子!”金铃上前扶起龙旭,用慈母的掌心细细抚摸爱儿脸颊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切都是天定,又岂是迟早时差能够改变的?未能见到你击败庞琮这个逆贼,虽有遗憾,但是爹娘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不会让龙朝千千万万的子民失望。娘相信这场暴风雪很快就会过去。” 龙旭哽咽着点点头。 龙涵也走上前来,同时将金铃和龙旭拥入怀中,道:“小旭,其实你心中不必自责。以你这个年纪初登大位,就要面临无数次生离死别,而作为你的爹娘,我们都未能及时站在你身旁扶持你。这些年来你的成长,你的一路走来,都比其他孩子更艰辛、更无助,而你肩头的担子也比常人更深重百倍!” “孩儿无悔!正如娘亲所言,这也是孩儿的命,从来不曾懈怠、不曾质疑。”龙旭怔怔得回道。 龙涵揉了揉龙旭的头顶,眼波之中充满了对爱儿的愧疚,作为父亲他的确不是一位称职的好父亲。“难为你了,小旭!那接下去的路将会更崎岖、更艰险,爹娘不能再为你做些什么,只能在冥冥中为你祈祷祝愿,希望天佑我龙朝,能够以你之力拨乱反正,重迎龙朝昔日的繁华风光!” 听到这里,龙旭脱离龙涵温暖的怀抱,犹疑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对不起,我可能无法遵循爹娘的祈愿……” 龙旭简短的一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让龙涵和金铃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两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却在这紧要关头被龙旭一口否决,这个打击深深震撼他们的灵魂,无数的不解、纳闷涌上心头,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从何问起。 龙旭明白爹娘内心的疑问,他也没有再打算隐瞒,遂接着直言不讳道:“相信爹还记得李唐霓汐吧!” “你……知道了?” 龙旭摇摇头,道:“虽然不知来龙去脉,但是在盘龙幻境,也猜到了七八分。爹,难道当年先帝真是为了统并天下,而将晚唐一众斩尽杀绝的吗?” 龙涵悠悠地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打算再隐瞒下去了。他沉沉地点头,道:“不错,龙朝这一路走来,也是踏着无数条性命才有今日的繁荣!诚如庞丞相所言,他现在所做的事和当年龙朝先帝对晚唐所结下的罪孽一样,都是历史的杀手,没有正邪,没有对错……” 听到龙涵这么说,金铃也低下了头,她绝美的面庞上多了一丝憔悴,少了一丝风华。 看到金铃避闪的目光,龙旭俨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娘一直知道这些事。” 金铃无奈地点点头,道:“这些本是不该我们一介草民知晓的皇族秘辛,但却在许身给涵郎后注定要与这罪孽交织。我知道了这些以后,也同你一样震惊,但是娘亲用了大半生的时间来观察,龙朝诸位帝君都是爱民如子,贤德兼备,他们为了治理好龙朝不惜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终于造就了这个和平的年代达济天下万民。” “不错,皇叔和先帝们的确为天下百姓做了许多丰功伟绩,但是一朝入泥将终生不洁,为了达到称帝的目的,纵使做出如此残忍的决定也是在所难免吗?”龙旭略带气愤地斥问道。 龙涵一时语塞,摇头叹气无法作答。金铃看了看相伴一生的相公,又望了望已经长大成人的爱儿,她释然答道:“娘作为一介妇孺,不懂什么治国之道、权谋术数,但是娘坚信一点,那就是‘果报’!不管是什么人,做了任何做事,在其冥冥中都会有因果报应,先帝们一样,你皇叔龙御铳也一样,爹和娘也不外如是。这是龙朝历代风光繁荣后的代价,但作为龙氏一族我们又何曾后悔过?只要看到百姓安居乐业,举国上下康定欣荣,我们所作出的牺牲都并非枉然。” “你娘说得对!”龙涵抛开失意,眼波如水地望向身旁的爱妻,正色的说道:“也许当年先帝们同庞琮所犯的错一样,为了称帝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无辜的性命,但是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接手的龙朝是一片全新的天地,你的臣民们心中只有一个希冀,那就是希望看到他们的君王——你,能够扫除奸佞,力挽狂澜,重新迎回龙朝昔日的昌盛与和平。” “……”龙旭无言,只是细心聆听爹娘内心的独白。 “小旭,你爹和你皇叔都同你一样,无法苟同先帝残暴的手段,但是在其位不谋其职就是不忠,身为帝裔将龙朝的安危置之不顾就是不孝,作为大千世界的一员不极力维护时代的和谐就是不义,所以你爹他们才迫不得已不做这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金铃长长舒了口气,捋了捋耳梢因激动而垂落的几许青丝,继续说道:“当你告诉我妙妙的身世后,我才知道我们都逃不过命运的惩罚,但是能够让我遇到妙妙,能够让她成为我的女儿,我从来不曾后悔过所做的一切!” 金铃投入龙涵的怀中,四目相对,释然的微笑同时浮现在二人嘴角。龙涵接着说道:“当年我命七龙将修筑雪域之城就是为了转移李唐遗部,可惜我力量有限,不能完全拯救这些深陷命运的人。发现霓汐时也太迟了,皇兄只好将她安置在琅环洞庭,虽然不朽不死,却要永世寂寞。” “如此说来,雪域之城就是李唐的投影,就连余婆婆也是……”龙旭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回想当年在雪域之城众人看他的目光,他此刻才明白其中缘由。 “一次将心底保守大半辈子的秘密吐露,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就算时候落入永劫地狱,我也无从惧怕!”龙涵一脸自在地说道。金铃扬眉一笑,紧贴龙涵胸口,道:“只要有涵郎相随,妾身不管去到何方,都是这六道轮回中最幸福的女人!” 看着爹娘恩爱厮守的模样,龙旭也抛开心中愁云,豁然微笑。龙涵和金铃看着龙旭情绪的转变,不免有些担心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而彷徨错乱。 看到二人木然忧戚的表情,龙旭收敛笑意,道:“爹娘不必担心,刚才的一切都仅是我答应旭鼎真人替他寻求的答案。” “旭鼎真人!”龙涵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号,不禁略带惊讶地问道:“在盘龙幻境中,你到底见到了什么?” 龙旭理了理思路,回道:“盘龙幻境其实就是旭鼎真人的坟墓,相信这一点爹比我更了解。” 龙涵眉头微蹙,点头道:“不错,那又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我们龙氏一族并非天生帝相,所以就算拥有异禀一朝得志,也不可能让龙朝长治久安。就在先帝们为此事烦恼时,旭鼎真人出现了,他非人非仙,却能够炼化万物,所炼之丹药竟能够延长凡人寿命,让修为更为精进。他的出现无疑是对龙朝千秋霸业的祸患,如果天下皆是异禀之士,那么先帝就不能再一统万民,那么龙朝也会销声匿迹,之前所做的一切将会付诸东流。所以为了保住龙朝的命脉,当年皇兄、我还有皇妹,连同龙朝、正派诸位高手一同将旭鼎真人俘获,那场大战死伤惨重,最后除了我和皇兄皇妹外,就只剩下仁武尊者得以幸存,我们将旭鼎真人封印在不周山,借助他的无限灵气才能延续龙朝命脉不衰。可是被封印的旭鼎真人依旧冲击着我们设下的封印,为了龙朝永远的安宁,我不得不选择离开你和你娘,前往不周山穷其毕生道法镇压灵气的外泄。” 说到这,龙涵一脸惭愧,往事时过境迁回想之中又历历在目。“我知道我们这样做太过自私,但是为了龙朝,为了曾经牺牲的无数性命,我们别无选择。而当日送你进去盘龙幻境,我也是孤注一掷。我不知道旭鼎真人在盘龙柱中是否已经消殒,但是要与庞丞相对抗,你就必须取得他遗留下的无限灵力……” “我明白。”龙旭笑着道:“其实旭鼎真人并未被你们的封印蚕食,他只是在盘龙幻境中沉睡,等待值得将他从酣梦中唤醒之人,他希望他睁眼看到的世界能够褪去它原先的丑恶,将它的真、它的善带临人间。” “是你将旭鼎真人唤醒了!”金铃略带兴奋地呼道。 “嗯,”龙旭点头承认道:“其实旭鼎真人就是‘旭日飞升宝鼎’所化!” “旭日飞升宝鼎!就是传说中只要拥有宝鼎之人就能够一统天下的神器?也是曾经助我龙朝先祖龙商娥超凡蜕变的神物?”龙涵难以置信地呼道。 “是的,因为龙氏一族在龙商娥牺牲后并未依照同旭日飞升宝鼎之间的承诺,利用天赐异禀更朝换代,亵渎了神明,所以当宝鼎再次苏醒后,便化作旭鼎真人在民间散布丹药,以示对龙氏一族的警告。但是龙氏一族并未明白宝鼎的用心,更用其赐予的神力将宝鼎封印,宝鼎心灰意冷,遂在盘龙幻境中陷入沉睡。” 听过龙旭简短的陈述,龙涵才恍然大悟,他叹道:“凡人渺小,又岂能揣测明白。天道恒在,冥冥之中已将我龙朝推入灭亡的深渊……” “爹不必耿耿于怀。”龙旭转而继续说道:“其实旭鼎真人早已忘却了这段恩怨,他能体谅凡人拥有神力后的一时迷失,所以他让我出来,就是希望能借我的眼看清这个世道。方才爹娘的一席顿悟已经回答了宝鼎所有的疑虑,我想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莫非旭日飞升宝鼎已经远离尘世?”金铃讪讪问道。 龙旭笑着没有回答,而是望向梦境天岚,道:“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我曾答应了宝鼎两件事,第一件事已经完成,至于第二件事我相信始终会有一个了结。” 望着儿子笃定的神色,金铃舒展面容,又恢复了往日的美丽与端庄。“既然小旭成长至此,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眷恋的了,最后将我们推测到天欲四象诀的弱点告诉你后,你便梦醒离去罢。” “不要!”龙旭突然冲上前将金铃紧紧抱住,强忍的泪水终究控制不住,滑落眼角。“求求你们,不要丢下孩儿……” 龙涵和金铃又怎能轻易割舍,听到龙旭坚强背后的心声,他们也心神震动。 “铃儿,就为小旭以舞饯别吧。”龙涵收拾心情,强颜欢笑着提议道。金铃听后点点头,轻轻地将怀中的龙旭放开,为他拭干眼角的泪痕,道:“不论将来你是否会踏上龙朝的宿命之路,小旭你永远是爹娘心中的英雄!” 语毕,金铃玉步轻挪,来到一片宽阔的草地上站定。风,悄无声息地掠过,接着另一端传来轻而细的琴音。龙旭扭头看去,只见龙涵盘膝而坐,一把古朴的七弦琴在他指尖跳动,悠扬轻快的旋律翩然而奏,将这梦境之中渲染得百花齐放,彩蝶逐戏。 金铃和着琴音起步,修长的衣带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相继散开,曲折的身段令人如梦似幻。琴音焦灼时,机敏迅飞体轻如风;琴音徐弱时,姿态玉洁素质冰清。每一次跳跃都与蝶共舞,每一次回眸都动人心魄。 龙旭渐渐看得痴了,在这旷古绝舞中他什么也不想过问,只想听着爹的琴音,赏着娘的舞蹈,有玥妍俯首肩头,有妙妙姐谈笑风生,有石头哥照影执杯,纵使让他散尽一切来换,他也无怨无悔。因为他真正想要的无非是粗茶淡饭、闲云野鹤,不谙俗世千金羹,只求情浓聚首一口粥。、、.。 第三百五十四章 永生禁咒【曌樱推荐】 “血神盟誓,蝶魂献祭,缔结生命之塔,铸就永恒不灭之城——永生禁咒!”随着桑玥妍心中念动咒诀,天幕下无数的萤虫开始在她周身集结,微弱的荧光融入风中,化为不朽的色彩。荧光虽弱,却有无限力量驱散漫天阴霾。 桑玥妍双目紧闭,双手的法印却在飞速变化。漫天流萤和着她的法印起舞,在夜空深处交织出斑斓夺目的轨迹。随着她最后一个法印落定,漫天荧光轰然而散,又倏然归为一体,化作墨黑夜空中最动人心魄的光亮。 与此同时,桑玥妍美目突然睁开,如水的眼波放射出坚定不移的信念,玉指轻抬,指向夜空中那摄人心魄的光斑。接着只闻一声轰鸣,光亮在虚空引爆,无数只荧光蝴蝶从爆炸中飞出,如汩汩山泉川流不息,径直注入到众人体内。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蝴蝶光影已穿透肌肤化作一阵暖流直击心脉,跟着一道蝶形烙印在众人额顶时隐时现,由里而外助众人驱除伤痛,恢复生机。 庞丞相一时也被这美轮美奂的蝶群所吸引,当他回过神来再看向桑玥妍时,她雪白的衣衫后赫然生出一对如灼炎般赤红的荧光蝶翼,在风中微微颤动,亦幻亦真。桑玥妍倾国倾城的容颜在风中不染纤尘,她的美同这夜空蝶群浑然一体,色彩素雅却又引人入胜,久久难以释怀。 赤红色的蝶翼每一次扇动,众人额顶的烙印便闪烁一次,体内的伤势也缓解一分,这种惊人的恢复力让叱咤多年的仁武尊者也是自叹费如,他不禁暗叹道:“蝶谷医术果然超凡入圣,竟能达到起死回生的效能,壮哉,妙哉啊!” 可是桑玥妍所做的一切只有朱辰一个人明白,这永生禁咒早已违背了天人之道,以施术者的性命作引,是医者之大忌。医神杂录记载的虽然都是惊为天人的医术策法,但是剑走偏锋,往往路的尽头还是免不了牺牲,只不过是以命换命罢了。 永生禁咒全凭桑玥妍以性命作祭,引入无上医术妙法,将真元比拟荧光蝴蝶,再导入受术者体内。禁咒共分为七个阶段,赤橙黄绿青蓝紫,蝶翼的颜色会随着桑玥妍性命的流失而逐层递进,当最后由紫色转为初始的素白时,也就意味着她生命的枯竭与凋零。 当朱辰还沉浸在忧戚与惊惧中时,桑玥妍身后的蝶翼已经开始由橙色渐渐转为淡黄。荧荧淡黄的光泽下,桑玥妍的面色明显憔悴了几分,但她依旧双手扣印,将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注入到众人体内。 受到禁诀的洗礼,众人都如沐春风,伤患尽除。朱辰手腕处的翡翠葫芦感受到充沛的真元,一阵寒意涌动,雪瞳的身形渐渐在风中凝聚。仁武尊者也士气大振,五行法灵听从八卦星辰剑的指令,从天而降,盘亘于尊者身侧,蓄势待发。令狐翠和龙疆也踏着烟尘走来,身体受到的撞击已然痊愈,而剑身传出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就连伤情最严重的余无为和夏游柔也如脱胎换骨,目光矍利地望着天际神兽,一副胸有成竹的气势。 “箐儿不愧为蝶谷医仙的爱徒,你的医疗奇术已然登峰造极,只不过就算你能救活他们所有人,也不可能扭转乾坤。你当记住,弱者纵使轮回千百,也不可同强者一日而语!结局是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有所改变。”庞琮冷冷地看着桑玥妍,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桑玥妍仅是淡淡一笑,心念回道:“我只知道众志成城金石为开这个道理!这世间本没有永远的强者,也不会有永恒的弱者,强弱分差,只在一念之间。” “喔,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弱者是否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强者?”语毕,庞丞相双手扣印,周身泛起诡异的黑烟。与此同时,四象神兽也感受到这股邪念,开始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 “这次有龙箐娘娘的庇护,我们不再畏怯而战,诸位小友请掩护我布阵!”只听仁武尊者长喝一声,道袍飘荡在风中猎猎作响,八卦星辰剑化为一道奔雷射入苍穹,接着五行灵火在他周身定格,五张代表着五行之力的灵符凭空而生,氤氲着五彩光霞,开始从天地间汲取无上精华。 四象神兽感受到来自仁武尊者的威胁,顿时躁动难安,凤首尖啸,啼音刺耳,西土金凤首当其冲,对准人群中央的尊者冲刺而去。令狐翠身姿一跃当空,手中的玉狐宝剑腾空而舞,碧如丝绦的剑气狂乱绽放,一飞冲天迎着凤首利喙而上,丝毫不惧。 然而西土金凤身形微敛,轻而易举避过所有剑气,长驱直入,速度更盛。 “四象神兽的速度和敏捷同气连枝,我的剑网没有丝毫作用!”令狐翠蹙眉收剑,言语微怒却又无可奈何。 “让我来。”龙疆踏着青碧剑气而上,斜阳破巨扇注满全身气劲,当空划出一道剑弧。无数仙风道骨的白色人影从剑弧中呼啸而出,挥舞手中剑影,将昆仑灵山最精妙的剑诀合而归一。 西土金凤不避不闪,径直与剑弧相撞,在虚空引爆震人心弦的厉响。然而轰鸣过后,只见金凤安然无恙地从烟尘中飞出,而剑弧中的人形残影早已支离破碎,被冲散得荡然无存。 就在二人双双败阵时,朱辰和雪瞳并肩而上,幽紫色的气刃化入虚空,雪瞳寒唇轻启,雪丝舞动,积毁销骨的冰雪凭空而生,在当空与紫色气刃合为一体,骤然掀起漫天风雪,朝着金凤席卷而去。 “天壤雪劫葬!”随着朱辰和雪瞳异口同声地喝道,漫天风雪冻结成最锋利的极刃,从四面八方对准西土金凤开始狂轰乱炸。其它三神兽见势,也飞扑而下,似乎意欲一同抵抗朱辰和雪瞳的携手一击。但是雪瞳的冰雪再如何坚不可摧,在四象神兽面前都仅是一滞,便被神兽光辉震碎。虽然冰雪不堪一击,却彻底惹恼了神兽,它们仰天长啸接着同时全力冲下,欲将众人置之死地。 可就在神兽们欲一拥而上时,它们的身形统统在半空一滞,同时有若隐若现的幽紫色烟雾从它们体内升腾而出,接着神兽也开始摇摇欲坠、神志不清。庞丞相望着天际的一幕,心中也是一阵惊诧,不过很快他便弄清缘由,不屑地嗤笑道:“哼,毒!” 朱辰的“幻雾云境”乃是萃取十种毒草十种毒虫混炼而成,就算神兽有罡气护体,也难免被毒素入侵,产生一时混乱。众人抓住这个契机,联手攻之。夏游柔左手持天地小札,右手携禾木古卷,淡黄色光晕顺着两册扉页流光涌动,碧影儒门的不动明王阵被她再次祭起,斗大的刻印飞射而出,配合余无为的砂体石壁,将四象神兽层层围困。龙疆和令狐翠也携手再上,两色剑影如柱冲天,化为夜空下最夺目的光辉,编织成网,对神兽进一步束缚。 就在众人合力压制住四象神兽时,仁武尊者也准备完毕,只见他仰天恸呼,面前的五张灵符顷刻被灵火焚灭,接着五束光芒冲天而起,径直将四象神兽贯穿。“诛魔阵法已经启动,诸位小友请速速撤离!” 听到仁武尊者的忠告,众人纷纷撤功避开。然而四象神兽却被五灵光柱束缚,任凭它们神力通天,一时之间也难以逃离。 仁武尊者见时机成熟,他不再犹豫,手中化剑比拟剑诀,先前飞入苍穹的八卦星辰剑赫然收到感应,再一次破云而出,不过这一次的八卦星辰剑已被一层金光包裹,犹如天界神兵欲斩妖除魔。 “诛魔天剑,哼!”庞丞相不啻地望着天际金芒,脸上虽有一丝惊疑,但是更多的却是对仁武尊者的不屑。“诛魔天剑虽是斩杀邪魔的神兵利器,但是你不要忘了,四象神兽乃是上古异兽,拥有仙体神力,同你的诛魔天剑同出一辙,你剑锋出鞘,却又如何能够斩杀?” 仁武尊者冷冷一笑,矍利的目光不容丝毫犹疑。“心已成魔,何来仙道恒在?诛魔天剑,斩妖除魔,剑锋所指必是这世间所需涤净之处!”语毕,尊者厉喝一声,从他脚下开始生成一圈八卦图阵,光晕流转,放射出不可阻遏的精芒。五行光柱被图阵唤醒,同时化为五灵撤到四象神兽周围。赤红的火神手持劫火罡罩,源源不断的劫火化为热浪翻涌而出;碧清的龙神口含定水珠,珠光一闪,漫天降下甘之如饴的雨丝;幽蓝的雷公双手紧握电凿,每一次双凿相继都迸射出刺目的电光;轻盈的风灵漂浮于空,双翼在天岚下张开,无数的风之羽毛敛于风中;金色的地神双手擎钺,挥舞之间掀起波澜沙暴,来势汹汹。 有五灵护法,仁武尊者底气更盛,任凭神兽如何嘶鸣奔逃也难逃诛魔天剑刚正的剑锋。“去!”尊者指尖推出一道符印,打中天际神剑,诛魔天剑受到法力驱驭,对准其下的神兽毫不留情的落下,劲风肆虐,数以千万的七彩剑芒分裂而出,将四象神兽一网打尽。 “可恶!”庞丞相只感心头一震,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仁武尊者见诛魔天剑效力显著,不免孤注一掷,将全部真元注入到神剑之中,欲将神兽连同丞相一同扼杀殆尽。 可就在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诛魔天剑之上时,庞丞相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仁武尊者的身后,他右手化爪猛然袭向尊者后心。众人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如注的鲜血从伤口处奔流而出,仁武尊者内息一乱,剑阵再难维系,从天际摔落。诛魔天剑于当空褪去金芒,化为八卦星辰剑断裂成数截,五灵幻影也同时崩溃,神兽冲破禁制而出,怒目望着众人,庞丞相将它们的杀戮之心放大到最大,神力倾泻荡开势拔千钧的气劲,将所有人震落天际。 桑玥妍见情况不妙,永生禁咒再度施展,身后的蝶翼开始又黄转绿,众人的伤情也渐渐得到舒缓。 “哼,百足之虫,愚不可及!”庞丞相早已失去耐性,手势急转,四象神兽掉转锋头,一齐朝着入梦的龙旭而去。 “不好,它们来了!”李恨紧握血戾剑,但是他心知肚明,就算他的四十二路快剑练至巅峰,也绝不可能同这任何一只神兽相媲美。但是回望身后的沙妙妙,她拨动箜篌琴弦,进去备战状态,为了守护皇妹他也绝不能退却。 “剑气婆娑——”李恨运足全力,将细剑挥舞得雷厉风行,但是当他的剑气碰触到神兽的一霎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呼啸过后,李恨被重重抛入天际,他只听到周身骨骼碎裂的声响,痛楚还来不及感受已一层层加剧,令他头脑一片空白。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绝命于此时,一个蝶形烙印在他额顶点亮,一阵暖流注入心脉,为他缓解痛楚,治疗伤情。 “皇兄!”沙妙妙虚惊一场,但是看着满身伤痕的李恨,她心中更多的是无尽的愤怒。“可恶,你这逆贼……” “妙妙退后!守住圣上!”舞曌疾喝一声,将她拉至身后,四海晶心琴悠然而奏,玄妙的乐律振奋人心,同时也扰乱神兽的心神。舞裳几人则趁势放出缎带,行云流水的锦缎注入玲珑十二绝响,暂时克制神兽的行动。舞岚则盘膝而坐,寒冰吹雪筝琴弦微振,丝丝寒意荡漾开来,欲借此将神兽冰封。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庞丞相单掌一推,舞岚等人设下的禁制统统被其气浪瓦解。神兽脱困后,气焰更是势不可挡。音尧想要召出钟壁护住众人,谁料太古海龙疾驰而过,龙尾轻扫便将她击入当空。其余几人也受到气劲波及,纷纷被摔离甚远,如今守在龙旭身侧的便只有沙妙妙一人。 当真正单独面对四象神兽之时,沙妙妙坚强的内心备受煎熬,看着各位师傅前辈纷纷败阵,而神兽的气息又逐步逼近,她握紧琴身的手也因为紧张渗出香汗。但是她深深明白她不能退却,因为她身后保护的不仅是龙朝的希望,而是她最疼爱的弟弟,是她对于这个家唯一的亲人了。 就在沙妙妙准备拼死一战时,一曲清澈的箫声传入她的耳蜗,她闻声望去,音梦胡媚踏着莲步走来,眉目之间温润如水,没有一丝邪气。箫声辗转,迂回处扣人心弦,给予人无限怅然。 “是你!”见到胡媚,吃惊的不单单是沙妙妙,还有庞琮。“以你的个性,似乎不该做出这等愚蠢之事。明哲保身是你坚持了半辈子的信念,为了留住你自己这条贱命,你不惜不折手段,为何今日却要选择一条不归路?” 箫声戛然而止,胡媚放下古朴的长箫,丝毫没有理会庞丞相的言语。她看了看曾经的姐妹,又看了看神情恍惚的沙妙妙,一脸正色地说道:“不要放下你的箜篌,就如同你心中坚定不移的信念一样,那些最珍贵的东西值得你用生命去守护!”说完,她又瞥向被冰封的金铃,目光之中充满失却已久的温柔,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在述说无限情愫。接着,她又将长箫放于嘴角处,轻柔舒缓地吹奏起来。 “这是……”箫声空灵,如同朝圣之音,但是这旋律沙妙妙再熟悉不过,曾经在梵音舞场,无数的姐妹都葬身于这旋律之中。“九天梵唱!” “不、不可以……”还不等沙妙妙出言阻止,琴筝的轻灵又附和而至。寥寥筝弦,悠悠余韵,在箫声起伏间荡气回肠。舞曌几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奏响乐器,琴瑟和鸣。一曲天籁婉转蛰伏,一首绝唱横空出世,琴音温婉,钟声错落,笛箫齐奏,筝阮萧瑟。绝音箫、梵音筝、玄音琴、仙音笛、天音阮、妙音钟,六种乐器相辅相成,宛如天女讴歌,动人心魄。“师傅,为何你们也……” “不要惊慌,妙妙!九天梵唱并非绝境之音,而是我们梵音舞场至高无上的绝学。之所以你上次带来杀戮,却全因你修为不足,如今你已功力精进,就让师傅们替你传承这梵音的精髓吧!”舞岚玉指扣弦,紊而不乱地说道:“想想小旭,想想你娘,他们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为师知道你们李唐龙朝之间尚有嫌隙,但是师傅们相信你的决定,请为他们而歌!” 耳畔响过师傅的忠告,沙妙妙原本忐忑的心释然轻松,她冥冥点头,目光扫过龙旭和金铃,然后不顾一切的开口。歌声伴随旋律直冲九霄,清甜如朗朗辰星,低婉如六月熏枫,声动梁尘,徘徊不绝。 “焚音祭琴,九天梵唱!”庞丞相怒目望着众人,随即摆手示意。四象神兽听从命令,鼓足神力一齐冲下,谁料竟无法突破音障,被这玄妙的歌声阻遏在外,难越分毫。 庞琮抬头望了望微微泛白的天际,蔑声道:“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们!”说着,他命令神兽不断进攻音障,以此消磨舞岚等人的生机之力。漫漫长夜中,幽怨的歌声伴随着冲击声在夜幕下轮回诵唱,绝望与希望仅在一念之间,但是众人仍心怀期望,期盼他们所坚守的王能如约醒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历史末战·终章(上) 夜幕低垂,黎明将至,冬风依旧萧瑟难安,无数的灵魂在寒风中遭到肆虐,但是他们依旧坚守,只为心中的信念,倾尽全力。 歌声泣血,舞姿凋零,九天梵唱如同寥寥耳语,气若游丝。神兽厉嚎,势不可挡,四象之力已然发挥到极致,无懈可击。桑玥妍目光呆滞,脸色苍白,身后的蝶翼全然呈现紫色,而淡淡如香的紫色也愈渐愈浅,永生禁咒的恢复效果也愈渐愈弱。 余无为、夏游柔倒在数丈开外,气息微弱,却依旧紧紧相牵,周身的蝶影时隐时现,却不见好转。令狐翠和龙疆合力抵挡北地王虎的攻势,但皆负重患,体力不支,败阵只是时间迟早。仁武尊者以一己之力抵抗西土金凤,早已筋疲力尽,不堪重负,但是手中的剑却不曾迟疑,和他心中坚守的道一样,长存不朽。朱辰、雪瞳、李恨三人合力为梵音一众护法,但是其余两神兽攻势不断,他们也仅是依靠永生禁咒支撑,却也到了极限。 “天都快亮了,你们心中的希望难道还没化作绝望?”庞琮经过一夜大战,却丝毫没有倦色,沐浴着神兽残光,蔑声道:“放弃负隅顽抗吧,和你们的王一同埋葬,这是我赐予你们最大的恩赐!” 就在庞丞相举手示意间,四象神兽重归天际,四象光芒在其周身环伺,欲发动最终一击。众人体力透支,若不是有桑玥妍的永生禁法维系,早已万劫不复,而今面对四神兽合力一击,众人皆是绝望万分,无力反抗。 “我不会让你伤害大家,我……不会……”桑玥妍双手抚着胸臆,心声飘入晨风。就算所有人都放弃了,她也不会违背自己许下的诺言。说着,她身后的紫色蝶翼微微颤动,紫色的法印骤然在众人额顶闪现,生机之力开始飞速流窜,却又稍纵即逝。 “啊——”桑玥妍痛苦地低吟一声,嘴角溢出一道血痕。永生禁咒的反噬已经令她变得虚弱万分,但是她微微舒展蹙眉,又毅然绝然地继续催动法咒。 朱辰默默低头,不忍再看到师妹以命相搏,但是他却无力阻止,因为他深深明白,这是她的觉悟,也是她永不后悔的抉择。 “哼,无聊的把戏,箐儿也该时候收手了!”庞琮不啻地喝止道,接着手势一变,四象神兽将其凝聚的神力传于他的手心,再由他猛然掷出,九天梵唱所铸就的音波屏障被这一击轰然击溃。沙妙妙心头一震,怀中的箜篌曲终弦断,一口恶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大片。舞岚几姐妹也纷纷被反噬之力震开,无力起身,而最先焚音祭琴的胡媚却周身大穴爆开,鲜血如雾飞溅,她最终含着笑倒在了血泊之中。 众人还来不及施以援手,庞丞相已先一步动作。他双掌推出一股凶煞之力,目标正对音波屏障内暴露而出的龙旭。 “嘭——”一声击中的闷响,庞丞相的掌力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不顾一切奋身救郎的桑玥妍的身上。然而她不理周身剧痛,死死将龙旭冰封的身体护住,淡紫色法印在他额顶不断涌现,帮他驱散掌力反震带来的伤情。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心怀酸楚,眼见桑玥妍身后蝶翼的紫色一丝一毫褪去,他们却无能为力。 受到掌力的摧残,龙涵和金铃被冰冻的身体开始逐渐兵解,化为风中冰尘。桑玥妍眼看着他们消失在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含着坚强的泪水,紧紧抱住龙旭,以让紫色光晕能够保全龙旭的身体不溃散消失,即使拼尽最后点滴性命,她也绝不放手。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我就成全你们!”庞丞相冰冷的声音如同无限曲张的梦魇,将桑玥妍笼罩于窒息、绝望的最深处。“去死吧!” 只见一股强大的气劲从庞丞相掌中射出,轻而易举将二人震飞。但是桑玥妍却将全部力量护在龙旭一人身上,紫色光泽虽然微弱却一直流转,直到蝶翼破碎前的那一刻。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旖旎星光横空出世,在这黎明时分将大地渲染得光华无限。众人忙透过光雾望去,只见星光中龙旭搂抱着虚弱的桑玥妍徐徐降下,他目光矍利,充满了斗志。 “圣上——” “公子——” “小旭——” 众人终于盼到了龙朝的希望,他们所拥护的王。 “对不起,我来晚了。”龙旭温柔的声线如汩汩山泉传入桑玥妍的耳蜗,她忍着周身伤痛,徐徐睁开双眼,将他最俊朗的面容深深刻入瞳眸。 “圣上,你、你来了……我,没有让你失望……”桑玥妍的心声流入龙旭心间,他点点头,轻轻在她额头亲吻。“安心休息吧,就下来便交给我了。” 龙旭亲手将虚弱的桑玥妍交到朱辰手中,略带恳求道:“帮我好好照顾玥妍,她……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实现!” “我明白,请圣上放心!草民定当竭尽所能,撑到师妹期望看到的那一刻。”语毕,朱辰双手青光流动,将奄奄一息的桑玥妍呵护其中,但是她实在是太过疲惫,还是在青光中阖上了眼。 看到龙旭从梦境中醒来,庞琮似乎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再看看周围的残兵败将,他又蔑声道:“真替你感到宽慰,他们为了你这个所谓的龙朝希望,不惜顽抗至此,你睁眼瞧瞧这些忠心的棋子,内心难道没有一点波动?” 龙旭转过身来,直视庞琮的目光,毅然答道:“勿需多言,逝者承载的宏愿就由我来背负!”说着,璀璨的星光开始在龙旭身前集结,映照出夺目的辉芒,食指凝聚星芒化剑,气势如虹。 “好,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我倒要看看二十八星曜术和天欲四象诀谁才是这天下的王者?”语罢,庞琮如风中飘絮飘入当空,立于太古海龙的龙首之上,双臂高举,两团异火在其掌心点亮,渐渐融为一点火光。“你的爹娘都败于我手,不知从不周山蜕变而来的你能成长到何种地步,我拭目以待。” “那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要你为你所犯下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龙旭厉喝一声,身影化作一道光弧直攀云端,如琉璃般闪闪发光的星芒布列于他的身侧,星轨骤变,在天际描绘斑斓的轨迹。 两股强大的势气直耸入天,将朝雾驱散,黎明的晨光在这星光璀璨的映照下显得力不从心。再加上四象神兽的光芒,更让夜阑时分暗淡无光。 忽闻一声撕裂空气的脆响,龙旭的身影腾空而上,消失在庞琮的视野中。发现目标失踪,西土金凤仰天尖啸,接着从口中喷出万丈火光,火海连天,瞬间将庞琮保护于火光之中。火海轻柔如碧波,却又如连接在金凤身表的发羽,轻微波动都能感知其变化。 就在火网刚刚结成,一点星芒便冲破层层火障电射而来。西土金凤似嘲笑般发出一声啼鸣,双翼对准突袭的星芒蓄力向前挥舞,恒河沙数的赤红色凤羽化为一团团炙热火球,朝着星芒劈天盖地地轰击。只见星芒中一个矫健的身影双臂一振,两圈星芒法阵一前一后推出,径直将飞袭而来的火球融入星光之中,化为袅袅残烟。接着,星芒又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直射龙首之上的庞琮。 见西土金凤攻势被阻,北地王虎踏云而下,脚底生风,虎口嘶嚎不断,两颗剑齿闪烁逼人寒光,虎目精光一闪,认准星芒中的龙旭,张开血盆大口咬去。虎口分毫不差地吞噬着星芒,欲将它连同里面的人影撕成碎片。可是就在虎口即将关闭的那一瞬,星芒赫然提速,穿破剑齿缝隙,化险为夷。 感觉口中无物,北地王虎自知上当,扭头回望见星芒正同它擦身而过,它怒嚎一声,虎尾浑然聚力,犹如一条千斤长鞭,抽向毫无防备的星芒。可就在虎尾靠近星芒的那一霎那,星芒中绽放出红莲般的赤芒,一条蜿蜒的火绳由虎尾传向虎头,将王虎周身缠绕捆缚,令它动弹不得。赤芒大放,熊熊火光参天而起,痛得王虎哀嚎连天,痛不欲生。 两只神兽均不敌败阵,庞琮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诧,不过他举手挡在胸前,东海玄龟便如风而至,化为一座无坚不摧的钢盾挡在他的身前,任凭星光如何锋利,都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然而令庞琮意想不到的是,星光在玄龟面前以一化五,五道星芒越过坚不可摧的玄龟,从四面八方围攻其后的庞琮。 每一团星光之中都有龙旭的身影,他目光沉冷,手印不断变化,五道星芒分别呈现五行光泽,更有五行法印溢流而出,在浩淼天际张开五行图阵,气势恢宏,令人叹畏。 还不等龙首之上的庞琮回过神来,五个身影脱离星芒而出,化作五道流星飞窜入空。水、火、土、风、雷五行法力连成一圈虚影,对准太古海龙席卷而去,其间星光飞溅,龙吟悲恸,仿佛有千万把刀俎在天际挥舞,令敌人葬身于万斩之下。 星芒刀光过后,太古海龙犹如脱线纸鸢飞坠而下,掉于地面扬起扑扑沙尘。龙旭收敛星光,立于云端,和身后的朝暮浑然一体,而他冷静的目光不转不移地望向一个地方,在那里庞琮的双目也与之相对,流淌出莫名的神色。 众人对于方才的激斗还未回过神来,仁武尊者却天眼大开,洞悉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在片刻之前,龙旭的星芒利刃席卷而下时,本应让庞琮无所遁形,谁料就在星芒迫近的一瞬间,庞琮的身影消失无踪,纵使尊者已修炼到巅峰的天眼也没有追踪到他的去向,可想而知庞琮的速度已经达到了空间的移动,这一点和四象神兽绝对有关联。 双方僵持了一阵,庞琮还是带着诡笑先开口道:“果然青出于蓝,你的实力远在你爹娘之上,这不周山到底有何神奇之处,竟能让你脱胎换骨,焕然重生!” 龙旭不予理会,庞琮却毫不在意,继续问道。 “二十八星曜术竟然能和圣山的五行术法相结合,看来你爹创立的二十八星曜术也不过如此,还需仰仗他人门派的武学,真是贻笑大方。” “庞丞相此言差矣!”龙旭也不再姑息,厉声反驳道。“天下正道皆心怀苍生大地,各门各派之间也没有绝对的领域划分。不管是爹的二十八星曜术,还是尊者的五行术数,皆是令尔等奸佞闻风丧胆的一剂良药。国法之道,以苍生百姓为重,而你只为了一己私欲,妄想脚踏天下万民,成就你野心的巅峰,我作为龙朝的君王,绝不会让你得逞!”语毕,一对赤红的火凤羽翼从龙旭身后绽开,在他身侧荡开猎猎暖流,斑斓涌动的星光也重新开始集结,渐渐在他周围汇集成十二个如灼日般闪亮的光球。 庞琮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道:“初生牛犊,你就不怕话说得太满,没有给自己留条退路!”庞琮边说边举起左臂,随着几道蓝光闪过,伤重的太古海龙化为一道清波海流注入进他的左臂之中,顷刻间密密麻麻的龙鳞浮现于手臂之上,掌型化爪,和神龙的爪牙同出一辙。其他三神兽受到感召,也纷纷朝庞琮聚拢。 见到庞琮这一改变,龙旭丝毫不惧,身姿一变,身形又隐匿消失,只有十二颗光球从云端抖落,在天际排列成不同的模样,对准庞琮而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历史末战·终章(中) 黎明之光方才在天际展露姿态,却被十二颗光球的辉芒彻底遮蔽。霎时间,星光暗涌,波澜壮阔,在十二颗光球的映照下,天空仿佛下起璀璨星雨,穿梭即逝,光芒却是恒久。 庞琮目光一聚,左臂龙爪撕裂晨风,荡开万丈激流。水浪喷涌而上,顺势阻遏光球的行动。北地王虎看准时机厉啸山林,阵阵虎啸惊起浪涌漩涡。与此同时,西土金凤羽翼震抖,火红的鸟羽散落风中,化作锋利的火刃,直击漩涡中的十二颗光球。 就在火光与浪涌相触时,当空赫然爆发惊天巨响,十二颗光球同时引爆,夺目的星光飞溅开来,释放出前所未有的气劲。旖旎星芒化作霏霏雨丝,在天岚之中编织出动人心魄的图案。 三只神兽受到气劲推搡,纷纷后退避闪,以在半空稳住身形。可就在这万事皆休的时刻,星陨尘屑中分出十二个龙旭的身影,手中星芒熠熠闪动,翻腾出十二道轨迹投射而下,径直朝着始料未及的金凤和王虎而去。 西土金凤长鸣一声正准备应敌,谁料庞琮抬手示意它暂且退下,接着龙爪疾舞,令人窒息的爪痕散入风中,与龙旭的虚影正面交锋。 首当其冲的人影还未能发招已被龙爪摧灭,其后的十一个人影纷纷改变之前的步伐,重布阵型再次进攻。庞琮冷哼一声,足下生风,整个人影化作一道奔雷,左手龙爪激起锋利海流,迎着众人影毫不犹豫地挥下。 庞琮这一击惊起骇浪滔天,又是四个虚影躲闪不及,葬身于海流之中。但是龙旭似乎胸有成竹,丝毫不乱。只见庞琮头顶一片星光汇集,星芒翕动的声响不绝于耳,两个人影擎着这片星光飞流直下,如飞瀑落泉,势不可挡。庞琮眸若冷电,目光一聚,身腰后仰,避过星云的直击,接着他蓄力而上,龙爪追击横扫,将落下的两个人影荡平。 龙旭的幻影被消灭大半,剩余的残影却有条不紊,围站于庞琮四周,手捏印诀,星芒如丝环绕周身,掀起星雾风暴,将庞琮隔绝在内,西土金凤和北地王虎想要突围救主,却也无法突破这星雾拦障。庞琮见势不妙,欲施法遁走,谁料脚下突生一面五行法阵,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浩瀚星曜,五星环绕,祭以五行宗法,敕令五灵星火大阵!” 随着龙旭的念咒声响起,五个虚影爆发出冲天光亮,五条真龙幻影盘亘而上,于天顶汇聚成一束绚烂的光幕,只听一声龙鸣,光幕化刃飞流直下,刺入阵中绽放出斑斓摄魄的光华。 就在众人以为龙旭得手之际,万丈星光龟裂开来,庞琮昂首阔步地从残光中走出,只见他一身闪烁坚硬无匹的光泽,仿若铠甲溢满刀枪不入的色彩。与此同时,东海玄龟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 五灵星火大阵被毁,龙旭受到力量反噬,五个人影倏地汇成他的真身,接着胸臆内一阵悸动,一丝鲜血溢出嘴角。龙旭淡然地拭去血痕,望着意得志满的庞琮道:“你自行兵解神兽,汲取它们的神力武装自己,这样的战斗很快就会分出胜负。” 庞琮冷笑着回道:“你现在虽然修为武艺高过你的爹娘,可惜也只不过是个入世未深的雏帝,比起你爹娘的智谋,你还远不及他们的期望啊!” “你不配念叨我的爹娘!”龙旭说着双拳紧握,目光中充斥着少有的恨意。“爹娘从未离开我,从未离开这片土地,他们依然守护着我和龙朝,是否达到他们的希望就用你的身体来亲自验证吧!” 语毕,龙旭仰天暴喝一声,全身溢满璀璨的星芒,朱雀羽翼似火焰张开,连同他的身影直耸入天,在天际翻搅出一道火焰轨迹,亮光如电,令人触目惊心。 庞琮如今与东海玄龟合体,拥有无坚不摧的体格,他丝毫不惧龙旭的手段。两只神兽见主人没有号令,也按兵不动,蛰伏在主人身侧,望着云端的火焰星影,等待出手的时机。 然而龙旭冲入天际后,漫天云雾又一次陷入了宁静,没有丝毫的波动,没有龙旭的身影。不过庞琮也不急于求成,举目仰望已经大亮的天际,天眼大开,不动声色地搜索着龙旭的身影。 少顷过后,就在众人都百思不解时,天际豁然昏暗,黑压压的密云突然从朗朗晴空中涌现,如同浪潮席卷,顷刻间覆盖整片天际,刚刚亮堂起来的白昼又一次沦入黑夜。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只听见密云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犹如火星迸溅,又如百鸟争鸣。接着,一道火光掠过,将密云映照得通红,龙旭从火光中现身,衣襟乱舞,面若寒霜,只见他剑指扣印,直指当下庞琮,毅然决然地念道。 “星雨花雾乱坠——” 话音刚落,漫天星云如沸水滚跳,铺天盖地的星芒鳞次栉比地坠落天际,仿佛一场久旱甘霖恍然而降,攻势不容小觑。 庞琮自然也不甘示弱,脚下借助虎背一跳,径直跃入当空,左臂龙爪回旋疾舞,掀起一股飓风与星芒相撞。只见火星四溅,飞火连天,金铁相击的噪杂声不绝于耳。龙爪飓风攻势不减,但漫天星芒却更盛,瓢泼而下的气势逼得庞琮仓惶而退。 见主有难,西土金凤和北地王虎倏地动身,惊起两股风屏助庞琮挡开来势汹汹的星雨。庞琮趁势跳上虎背,北地王虎运用其风驰电掣的速度在星雨中游走,游刃有余。西土金凤则掠影而上,凤鸣清啼,鸟喙中喷出炙热火焰,对准天际星芒不遗余力地对抗。 龙旭见时机已经成熟,猛提一口真气,当下变换印诀道:“百尺星河,蛟龙出海!” 只听密云之后传来一声气拔山河的龙吟,接着漫天星光轰然而散,又倏地聚拢,凝集成一条星光斑斓的飞龙从云端探头而出。飞龙洋溢着温润的星芒,却又充斥着摄人心魄的威严,仿若一条真龙莅临人间,衬着身后波诡云谲的星雨,在天际描绘出一幅神圣不可侵犯的宏图。 看到这条比太古海龙还强盛数倍的龙影,庞琮心头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曾经一位不谙世事的雏帝仅在短短半年之内便成长至此。他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龙旭体内并没有元胎和金丹气息的涌动,就凭炼神化虚的三清之气就要驾驭这等异术,着实令人百思不解。 “你这是在小看我的四象神兽么?”庞琮被彻底激怒,他是绝不容许一个无名小辈阻遏他的野心。说着,他跳下虎背,口中默默念叨法诀,西土金凤和北地王虎则化作两团光影在虚空融合一体。举目望去,只见一头吊睛白虎长出一对火红凤翼,一根金色中泛红的凤翎从虎首眉心伸出,四条粗壮的虎腿也化作鸟爪,形态怪异,令人咂舌。 “双兽演武——” 庞琮意得志满地望着自己的杰作,道:“金凤的破坏力加上王虎的速度,怎是你区区星龙幻影所能匹敌。” 龙旭身后羽翼微振,浮于虚空星光之中,波澜不惊地答道:“自古邪不胜正,你所掌控的神兽早已沦为你野心的俘虏,这些三界不容的行尸走肉根本不应该弥留人间,就让我来给它们一个解脱吧!” “哼,大言不惭。”庞琮怒喝一声,他面前的融合双兽便飞驰而出,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光影突入漫天星光,径直朝密云中的飞龙冲去。凤羽乘风,虎啸震天,满天星云丝毫无法阻挡异兽的攻势。 异兽如奔雷袭空,将天际密云轰然冲开一道裂口,冬日熹微的晨光随即而落,如同一道圣光将人间大地照亮。异兽趁胜追击,掠过倾泻而下的晨光朝龙影扑去。龙旭不得退却,当下倾注真元孤注一掷。龙影受到他真元的催动,腾身从密云中飞临而出,龙口大开,慑目星光肆意涌出。异兽丝毫不惧,在浩瀚天际化作一颗流星投入星龙巨口之中,接着便看到星芒龙影在天际翻腾挣扎,掀起气浪将密云搅散。 见龙影在天际摇摇欲坠时,龙旭目光一变,手印一改,只听星光龙影恸呼一声,在天际爆裂。满目星光如幕而降,在虚空惊起翻天波澜,一切又归于宁静,星光和异兽在朗朗晴空消失的荡然无存。 庞琮所操纵的异兽被毁,他心头一震,趔趄后退,四象神力也在体内肆意窜动,他耗费好大气力才勉力压制住它的躁动。然而当他看向龙旭时,他也收敛羽翼,降落地面,扶着胸臆剧烈喘息,嘴角挂着血痕,胸前的衣襟也染红大片,想必伤势更重。 众人见势都心头一惊,二人斗法已到白热化阶段,输赢成败也许就在一念之间。 “哼,自爆真元就是想与我同归于尽,你这样做似乎有点冒险呐。”庞琮冷冷说道,接着他俯身拾起地面飘落的一根凤羽,若有所思。 “韶华白首不过数十载,在我有生之年能够为龙朝驱除奸佞,也就不枉此生了。难道丞相当真相信有长生不老的那一天?”龙旭一边答道,一边暗自调息,尽快平复五脏内附受到法力冲击的伤情。 庞琮冷冷哂笑道:“为什么直到这一刻你仍旧执迷不悟,为了一个天命已衰的朝代,甘心赔上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莫非你和你爹娘一样,都认为能够战胜天下无敌的我?” “天下无敌?哈哈哈哈。丞相要做凌驾万物之上的美梦,我也无力干涉,但是你若要伤害我珍视的亲朋,我也绝不估计。” “那你凭什么和我斗?”庞琮抚了抚左手龙爪,不屑道。 “就凭我知道你天欲四象诀的弱点,就凭爹娘和五龙将们用性命探查出来的信息,这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你这一次的失败!” “噢,又是你爹的那一套观星之术。不过真是可惜了,难道你没有听过真正的凤凰还能浴火重生么?”说着,庞琮手心的凤羽倏地燃烧起来,接着火光飞涨,一团黑色的影子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凤鸣呼啸随即传出,令众人都百思难解。 看到龙旭木然的表情,庞琮才得意洋洋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修炼天欲四象诀就拥有不死之身,你已拼尽全力,可惜战斗才刚刚开始呢!”语毕,火光裂散,西土金凤和北地王虎恍然重生,庞琮身上也发出两道异彩,太古海龙和东海玄龟也重新在虚空拟画身型,四象神兽重聚,将这场战局推至绝望的巅峰。、、.。 第三百五十七章、历史末战(下) 天际斑斓异动,四象神兽的神力将初冬的萧瑟衬托得锥心蚀骨。簌簌残雪开始飘落,初冬的第一场雪来临,冰冻着人们那颗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龙旭抚着起伏不定的胸臆,眉头微蹙,目光盯着云端的庞丞相和焕然重生的四象神兽,眼神充满了迷离。 庞丞相戏谑地笑道:“行至这一步,你也黔驴技穷了,你爹娘所谓的勘破也只不过是我的略施小计罢了。四象天欲诀真正的恐怖之处不是神兽的凶猛难敌,而是这浴火重生的本领,令敌人无可匹敌。” 龙旭暗叹一声,沉眉闭目,周身凝聚的真元缓缓消散,似乎放弃了顽抗。初雪肆无忌惮地飘落在他面庞,然而被他体温消融,顺着脸颊滑落,仿佛不甘的泪水诉说着不可言表的无奈。 见龙旭放弃抵抗,庞丞相冷哼一声,正准备命令神兽发动最后一击,谁料天空飘零的初雪赫然化作坚冰,盘亘数周后连成不可计数的寒冰锁链,突然凌空发动攻势,将四象神兽束缚起来。神兽本欲动用神力挣脱枷锁,但是寒冰锁链中隐隐涌动五行咒力,令神兽如临大敌,神力大减,一时片刻也难以重获自由。 庞丞相大骇,双手即刻变换印诀,欲催动神兽蛰伏的神力以退为守。可是两道剑弧如影而至。令狐翠和龙疆刚柔并济,玉狐宝剑衬着熠熠霞光同巨剑斜阳破共舞剑影,其锋芒令庞丞相猝不及防,刚刚恢复的身型,在潺潺剑气中又开始不断虚弱。 庞丞相恼羞成怒,斥道:“可恶,原来你们还留有一手!” “俗话说:兵不厌诈。没想到你这个老狐狸也有棋差一步的时候。”仁武尊者声如洪钟道。“这一步险棋早已在圣上的计划之中,当他从梦境中醒来后便入密传音告诉我们整个计划。圣上凭一己之力拖延时间,令你露出天欲四象诀的破绽,而龙箐娘娘和朱辰神医则能暗中替我们疗伤,想必如今这个局面也绝非你意料之中吧。” “哈哈哈哈,就算如此那又怎样,难道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还有那个自身难保的圣上,你们就想力挽狂澜,真是痴人说梦!”庞丞相不屑地笑道。 “如果你这样认为就错了。”龙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语气平稳,丝毫没有身怀伤患的迹象。 “你……怎么会?”庞丞相一脸的难以置信,然而当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场战局,他才恍然明白,嗤笑道:“原来这场妖雪!没有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还有你们这些满口自以为是的正道魁首,居然都仅是依靠雪女的妖法赖以活命,真是令人不齿。” “丞相此言差矣。”龙旭不甘示弱地反驳道:“雪瞳姑娘早已褪去妖心,修得一身正气,她的这场雪不仅是治愈之雪,也是来年的第一场瑞雪,注定了你的奸计诡梦不可实现。” “哼,废话休要再多言,就让我彻底将你们的希望破灭吧!”语毕,庞琮面部青筋暴涨,怒喝一声胸前飞溅出慑目血光。血光戾气甚重,逼得龙疆和令狐翠急速后退。暂时斥退二人,庞琮目光骤变,两行血丝从眼角开始向瞳孔深处蔓延,最后他双目绯红地望向被束缚的神兽,四象神兽身侧也同时溢起淡淡赤色薄烟,让五行寒锁开始摇摇欲裂。 龙旭见庞琮动用全力卷土重来,这也正中他的下怀,他不禁向众人吩咐道:“请诸位蓄力一击,助我一臂之力,封印四象神兽,天欲四象诀便不攻自破!” “好,就让老夫作圣上的先锋吧。”说着,仁武尊者腾云而上,诛魔天剑凝聚斑斓辉芒,如同一道疾电刺破苍穹,五彩剑华在缤纷皓雪间穿梭而行,将天幕之上烘托成一片五行咒场。五行咒力编织成网,阻断四象神兽的退路。 其余众人紧随尊者脚步,催动周身剩余力量,欲与天际神兽殊死一搏。龙旭望向雪幕中的众人,却迟迟不见桑玥妍的身影,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哽咽片刻,他抬头望天,不让眼中的脆弱挥洒在这最后的战场之上。 庞琮怒喝一声,周身精元暴涨,源源不断的力量如浪涛般翻涌而出,径直注入到四象神兽体内。神兽获得崭新的力量,爆裂出无上戾气,强大的威压摄人心魄。 面对神兽异变,仁武尊者不甘示弱,五行法咒蕴含天地自然之力,伴以圣山千百年的灵气,通过诛魔天剑剑气的疏引,暂时压制住了神兽的狂化暴戾。其余众人趁势而上,纷纷挥舞武器,施展咒诀,欲将神兽虚弱,钳制庞琮天欲四象诀的威力。 然而就在众人孤注一掷时,西土金凤振翅而翔,发出一声厉啸,凤羽化作疾雨而落,碰撞在诛魔天剑的五行咒场之上,引起惊天爆鸣。刺目的火光瞬间将天际点亮,连同其他神兽一起湮没于爆炸的烟尘之中,无迹可寻。 这一招金蝉脱壳当尊者反应过来时已为时晚矣,五行咒场根本再难抵挡神兽的合力冲击,在一声轰鸣过后碎裂成五色沙砾伴着皓雪洒落。诛魔天剑受到五行之力的反噬,在当空轰然而碎,剑气不受控制朝其下众人胡乱斩落。仁武尊者见势不妙,神剑剑气非同小可,未免众人被剑气灼伤,影响战局,他唯有释出全力催动五行法力,即刻在当空凝成一道五行光幕,替众人抵挡剑气的乱舞之势。 庞琮见仁武尊者急中生乱,即刻号令太古海龙发动致命一击。只见海龙周身灵光一闪,赫然化作一道风驰电掣的虚影,如箭弧刺破苍穹,须臾之间便冲破仁武尊者的护体灵气,在尊者胸前留下致命伤口。仁武尊者哀嚎一声,重创后的他也无力维系五行光幕,就在诛魔剑气再一次肆意而落时,一道耀目星光射入当空,星芒遇剑气化开,分裂成不可计数的繁星,星光璀璨,竭力化解剑气的反噬。 “尊者伤情如何?”龙旭一边施展法诀,一边朝已经迎上的朱辰询问道。 朱辰大致查探了仁武尊者的伤势,因为伤口恶化迅速,他只得暂且用治愈之芒护住尊者的心脉,不过继续拖延下去,就算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咳咳……老朽无碍,圣上不必多虑……”仁武尊者竭力掩饰自己的重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伤势而耽误了龙旭的绸缪,好在有道胎修为护体,否则刚才那一突袭必将令他一命呜呼。 见仁武尊者身受重伤,其他人也不足为患,庞琮也不再坐以待毙,催动天欲四象诀,号令四象神兽倾巢而动,奋力一搏。北地王虎衬着诛魔天剑剑气的干扰,它运用灵动身法穿梭而行,顷刻间闯入人群当中,一记虎啸山林打乱了众人阵型。 朱辰带着伤重的尊者撤开,雪瞳也掀起翻天暴雪掩护众人退散,可是其他三神兽不依不饶紧随而至,似乎全力针对尊者,欲将他置之死地。 西土金凤犹如奔雷疾电般俯冲而下,火红的凤翅携带万钧风力,卷起刺骨寒风阻断众人退路。太古海龙龙口大开,幽紫色的毒雷如同一道长虹直贯天地。眼见尊者和朱晨退无可退,龙旭不得不再次出手。飘渺的身影如风而至,单掌击出爆裂出慑目星光,同海龙的毒雷正面交锋,不遑多让。 两股惊天力道相互僵持,激烈碰撞出的火花如流星坠落,慑得双方都不敢轻易靠前。然而就在龙旭和太古海龙战至不可开交时,一声刺耳的琴韵从另一方袭来,直逼龙旭要害。即使龙旭早有察觉,但是如若避闪,也会被毒雷灼伤,同样难逃一劫。为了将伤害降至最低,他不吝释出全部所剩真元,在身侧凝结出三重星光法罩,准备硬抗毒雷和音刃的协力一击。 就在琴韵即将冲击到龙旭护体法罩时,一条紫色丝缎从九天飞落,环绕在龙旭身侧,结成梵音舞场独有的紫环阵。当琴音碰触到丝缎后,紫色丝缎轰然而裂,碎成无数花影夹杂着冰雪,其间还有悦耳的雀鸣,如同一朵绽放的繁花将龙旭包裹其中,助他同时避开了琴韵的突袭,也化解了毒雷的针锋。 当龙旭脱离恶战才注意到方才出手的沙妙妙,她一身灵气逼人,四条丝缎同时环绕在她身侧,将她烘托成绝世不可方物的落尘仙子。 “谢谢你,妙妙姐。”龙旭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用一句简单的感谢拾回当年的姐弟情谊。 沙妙妙苦涩一笑,又即刻正色地说道:“趁着‘九天梵唱’余韵犹在,就让我来助圣上最后一臂之力吧!”说着,四条丝缎当空起舞,在她柔美的舞姿间幻化成四柄锋芒逼人的宝剑。 看到姐姐能够放下过往嫌隙,龙旭也赫然释怀,他重整士气,手中开始变换复杂的印诀。与此同时,白昼陡变黑夜,斑斓夺目的星光如同行云流水般在天际编织图案,二十八颗摄人心魄的主星渐渐展露身姿,随着龙旭的手印变换,它们也开始各司其位,上演着一场星光辉芒的饕餮盛宴。 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波诡云谲的星光图案,众人都是心血来潮,不论这最后一战是胜是负,终究该做出一个了断了。 庞琮似乎也做出了选择,他毫无保留的将全身精气真元统统输入到四象神兽体内,天欲四象诀最后的力量也随之觉醒。神兽们如获新生,不仅拥有全新的状态,而且样貌也发生了转变,变得更加凶残暴戾,令人望而生畏。 最后末战终于展开,众人接受星光的洗礼后,不顾一切的冲向四象神兽。夏游柔挥动天地小札,不可计数的飞纸蝴蝶散入当空,犹如掀起的迷雾风暴,瞬间遮蔽了战场的视野。对面的西土金凤也丝毫不让,凤翅轻摇惊起狂风来袭,不费吹灰之力便克制住飞纸蝴蝶的攻势。接着凤翅再摇,火红的凤羽如同飞坠的火星,射入飞纸迷阵当中,将飞纸蝴蝶烧成灰烬。然而夏游柔并未气馁,天地小札配合禾木古卷,结成一圈圈淡黄法罩,护在众人身旁,替他们抵挡凤羽冥火的侵袭。 见众人直奔而来,四神兽也急不可耐。东海玄龟盘起身躯,硕大的龟壳如同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射入人群当中。众人见玄龟单枪匹马杀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欲合力先摧毁一只神兽。可是东海玄龟的龟壳坚不可摧,纵使众人合力疾攻,根本难以在龟壳上留下半点瑕疵。 “大家别慌,自古一物降一物,既然强者无用,何不试试软硬皆施!”龙旭提醒道。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静下心神,停止无谓的攻势。朱辰灵机一动,朝一旁的雪瞳吩咐道:“钢遇寒而易折!瞳儿,看你的了。” 还不等朱辰说完,雪瞳已经开始行动,仿佛她和朱辰心有灵犀。随着雪瞳施法,一场灵力强大的暴雪朝东海玄龟劈头盖脸的砸去,不消片刻,玄龟便被寒冰包裹,动弹不得。见雪瞳得手,众人纷纷施展技诀,朝着冰封的玄龟一阵猛攻,终于在接连不断的攻势中,龟壳之上开始浮现长短不一的裂痕,还有丝丝血迹从裂痕中不断涌出。 见玄龟面对众人的攻势已不堪重负,其它三神兽便一拥而上,毒雷、凤火、虎啸连成一股惊世骇俗的霸道威力,对准集火玄龟的众人便是一阵猛攻还击。面对天欲四象诀的全力还击,众人只得跳开避闪,东海玄龟这才逃过一劫。 趁着四象神兽的攻势稍有破绽,令狐翠和龙疆便扶摇直上,两股剑气交织变换,翠绿色的剑影如同一道长虹射入天际,而斜阳破的灼灼辉芒也异常耀目,同玉狐宝剑交相辉映。余无为虽然有患在身却也毫不退却,湛蓝色艾叶掀起滔天石流,连成一圈石壁将四象神兽圈禁起来,阻断它们的退路。 四象神兽面对层出不穷的猛攻毫不畏惧,重整阵型运用天欲四象诀的威力同众人僵持对拼。只见天空斑斓异动,耀目的光辉飞溅而落,斑驳的人影在光彩之中穿梭飞行,力量的交锋如同战鼓鸣动,扣人心弦。 仁武尊者望着当空战局,心中激荡难安。他呼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释然许多,他对身旁守护的朱辰说道:“小友不必再牵挂于我一人,我这副残躯可不能成为你们大家最后一战的绊脚石。” “尊者不要多想,我会有办法替您医治康复的!”朱辰虽然说得信誓旦旦,但是他的目光却从未离开当空战局,他蠢蠢欲动的战意不言而喻。 尊者释怀一笑,道:“去吧,那里才是你们年轻人的战场。替我告诉圣上,只要心中的火没有熄灭,那么我们莽莽正道也将万古长存!牺牲不是必然,但是成功的背后必然会有牺牲,这是万古不变的定律。战争纵然残酷,但是能为这样一位明君奉献一切,这是我们每一位战士的骄傲!”语毕,仁武尊者催动所剩真元,将他毕生修为化为源源不断的灵力散入风中,随后他的身躯也逐渐溃散兵解,但直到最后他布满疮痍的脸上都挂着引以为傲的微笑。 朱辰平复过后,当他重新面对这场恶战时,他的眼中充满了坚定,随后六道彩雾凌波而上,朱辰的身影也如同一颗耀眼的星光在六道水雾中飞速穿行,片刻之间便投身战局,同风雪之中的雪瞳并肩而立。 众人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周身的伤痛也得到稍稍缓解,仅仅经过短暂的沉痛,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战斗。 见北地王虎竖起雪白的绒毛俯冲而来,令狐翠收敛剑气,周身翠光环绕,转眼化作一头碧眼雪狐,妩媚的身姿如同迷烟香气,扰乱王虎的心智。龙疆趁势跟上,斜阳破巨扇溢满无坚不摧的光华,撕裂略带寒意的空气,对准虎首劈落。“哐当”一声巨响,只闻王虎哀声连连,但顷刻之间虎啸山林,涌动的气流撕扯着斜阳破的剑气,令巨剑再难突进分毫。令狐翠被逼无奈,只得化作人形,双手拟画剑诀,碧绿色的剑影如丝绦般绵延展开,极力克制住躁动的王虎。 “小心——” 听到龙旭一声疾喝,令狐翠才意识到危险,同龙疆一起跳开。就在二人方才所站的位置,两道惊雷倏然劈落,太古海龙抽动碧波般的身体,环绕在王虎身侧,一股暗涌的深渊寒流正在悄无声息的聚集,就连周围的温度也骤然下降,极寒的恐惧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 “北地王虎和东海玄龟已被重创,如今单靠金凤和海龙难以再以少胜多,诸位勿需再犹豫,竭力一搏吧!”说着,龙旭蓄力已久的星耀术也准备就绪,他朝身旁的沙妙妙互换颜色眼色后,化作一道虚影直冲九霄。 “清音照,浊酒竭,请诸君踏歌而行……”沙妙妙催动全力开启九天梵唱,一时间梵音环绕天际,在众人心间集结不灭的圣火,激发出最顽强的意志。一时间忘却伤痛与疲惫,只有一个信念坚定不移,那便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要守护龙朝,守护这个原本国泰民安的朝代。 面对众人最后的殊死一搏,庞琮也绝不轻易服输,他将四神兽的神力统统注入到西土金凤体内,纵使金凤被众人集火消灭,它亦能涅槃重生。西土金凤接受四象神力的洗礼,全身点亮不灭冥火,赤红之中夹杂着幽绿,一旦被火焰灼伤,冥火便会化作致命剧毒窜入心脉,将敌人置之死地。 “大家小心,千万要避开火凤的毒火!”龙旭一边提醒,一边改变法印,天际星轨不断更替,神秘的图案蕴含无上力量,斑斓的星光倾泻而下,仿佛奔腾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 在星光的掩护下,令狐翠首当其冲,狐狸真身以一化百,雪白的狐影犹如锋利的剑芒踏着星光而上,拼命朝着金凤发动攻势。但是火凤周身毒火环绕,令狐翠的攻击难以绕过火焰对金凤照成任何伤害。不过龙疆和李恨也趁势出手,霸道的剑气和迅捷的剑影两成两股惊天力道从两侧攻击凤翼。毒火屏障一再受创,惹得火凤也按耐不住。 感觉到西土金凤要蓄势一战,余无为和夏游柔同时出手,风沙走石携带满天花雨顷刻间遮蔽了金凤的视野,当它用双翼震开飞沙迷雾时,四条瑰丽无匹的锦缎从天外飞来,连成七彩锁链彻底封住了金凤的身躯。 金凤行动受阻,它拼命挣扎着,可是六道异彩倏然而至,在它面前赫然凝聚成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芒,朱辰手持金芒所化的长枪,用一种窒息的声音说道:“流光之金,灭世浮屠——”接着金光电闪而过,径直穿透金凤的心房,转眼间腥红飞溅而出,伴随丝丝金光,在天际挥洒出一道诡异的光泽。 就在众人以为得手之际,西土金凤发出一声嘶鸣,伴随尖锐的鸣叫,当空燃起熊熊火光,火势一触即发,化为漫天火海倾轧而下,如同深渊巨口般吞噬向离他最近的朱辰。 众人都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状态,根本来不及支援朱辰,眼看毒火就要将他吞没其中,一股寒霜极寒之力恰如其分地吹来,就在毒火席卷过来的同时将朱辰死死地护在霜雾之内。 金凤真身被毁,但是火势却愈发壮大,朝着四周辐散开来,熊熊火光泛着逼人的毒气让人望而生畏。 “余师兄,快用‘移山倒海诀’控制火势,片刻过后金凤便会涅槃重生,我去火海营救朱兄,你们在外守候,切不可掉以轻心!”说着,龙旭便身披星光化作一道掠影闪入剧毒火焰中,众人想要阻止却也为时已晚。 龙旭有三星连珠护体,金凤的毒火根本无法伤他分毫,但这样持续消耗真元,无疑是在这紧要关头最大的冒险。当龙旭在火海中搜寻到朱辰时,他周身都有一层寒霜护体,这是雪瞳的极寒盔甲,虽然能够替朱辰抵挡火势,但火焰中的毒气却渐渐蚕食着真元亏空的朱辰。 “朱兄,你没事真是万幸!”龙旭来到朱辰身旁,即刻驱驭三颗星芒环绕在朱辰身侧,为他阻止毒气入侵,护住心脉。 朱辰此刻已经吸入不少毒气,显得十分虚弱,若不是雪瞳及时的施以援手,恐怕此刻他早已化作毒火中的一具白骨。朱辰急促地喘息着,极力调动内力守住最后的一丝神智,他竭力说道:“金凤的涅槃之火威力极强,圣上不该……不该进来救我……” “朱兄不必多言,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龙旭虽然说得义愤填膺,但是他此刻也是万分焦灼,无边无际的火海没有出口可言,三星连珠持续消耗着他的真元,如若这般僵持下去,他和朱辰乃至雪瞳都可能命丧毒火之中。 “金凤马上就要涅槃重生了,重生之后火势必定大减,到时我再用斗转星移带着你们离开!”这是龙旭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但是他也不确定他的真元是否能够坚持到那一刻,为今之计只能堵上一切,做最后一搏。 朱辰深知龙旭的这个决定危险万分,他不想成为龙旭的负累,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毫无作为,只能凭借雪瞳和龙旭的双重保护苟延残喘,如果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害了龙旭,他就算死千次万次也无法向师妹交代,无法向龙朝的万千子民谢罪。 当朱辰陷入迷茫的时候,雪瞳从寒霜中走出,她纤尘不染的面颊之上竟然拂过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她凝望着赋予她新生的挚爱之人,接着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就在龙旭一筹莫展时,火焰之中赫然掀起暴雪狂风,尖锐的冰凌在火焰中肆无忌惮地掠过,一次次被火焰融化,又一次次席卷重来。当龙旭和朱辰反应过来时,雪瞳已悬于半空,周身散发出彻骨的寒意,雪之妖灵的威力被雪瞳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前所未有的寒冷就连龙旭的三星连珠也抵挡不住,随着寒意波动在虚空引爆,周围的火海竟然被雪瞳的妖灵冰封起来。龙旭看准时机,利用寒气的推力,带着朱辰跳离了毒火的围攻,剩下妖灵散尽的雪瞳,在火光的映照下渐渐消散,转眼化作虚无缥缈的水雾重新注入进朱辰手腕处的翡翠葫芦中,此时玉葫芦中也发出一阵强光,接着翠绿褪尽,变成死寂沉沉的雪白。原本雪瞳得以重生,本就是依凭朱辰的七窍玲珑翡翠葫芦的灵气为本体,以朱辰自身命脉作为基础才得以守住她妖灵不散,如今雪瞳为救朱辰自散妖灵,朱辰自然也受到其力量的反噬,一口恶血喷出,昏厥过去。 龙旭还来不及查看朱辰伤情,西土金凤已破冰重生,但是受到雪瞳冰雪妖灵的影响,它此刻十分虚弱,周身环绕的火焰也寥寥无几,正是反击的大好时刻。 “妙妙姐,就是现在!”龙旭一声疾喝,双手合印射出一道极强星光,星光径直射中重生的金凤,顿时化作星光藤蔓束缚住它的躯体,令它无法避闪沙妙妙接下来的攻势。 “玲珑十二绝响最终章——莫邪哀鸿!”沙妙妙拼尽全力奏响怀中的箜篌,四条缎带结合成一柄锋利无匹的宝剑对准金凤的要害刺去。 这一击足以将西土金凤彻底击溃,随着金凤一声哀鸣,其它三神兽的元神也同时被剑气迫出金凤体内,龙旭抓住这久候的时机,仰首催动漫天星光,二十八颗星耀依次点亮,在天际幻化成四象虚影。 “各星归位,诸法敕令,去——”龙旭话音刚落,天际的二十八颗主星耀便脱离莽莽星空,纷纷注入到四象神兽体内。随着龙旭继续变换法印,四象神兽竟然碎裂成二十八颗赤红色的星芒,在天岚中盘亘了片刻便隐于众星之中,消失不见。 “不!”庞琮怒喝一声,他的天欲四象诀彻底被破,四象神力也消失的荡然无存,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骼每一处都是撕扯的剧痛,就连继续站立几乎都耗尽他全部气力。 还不等庞琮回过神来,龙旭的身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只见龙旭单手抵住他的胸口,隐隐有微弱的星光涌动,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彻底占满庞琮的内心,他不甘地望着龙旭,口中发不出只言片语。 龙旭的目光没有半点迟疑,他贴近庞琮耳畔,用波澜不惊的声音说道:“这才是你天欲四象诀的破绽,爹娘的死不是枉然。你的罪孽深重,就让你自己下到冥府同阎王判官慢慢清算吧!”语毕,一道星光从庞琮胸前穿膛而过,飞溅的血光无声地为这场末战发出了最痛快的呐喊。、、.。 第三百五十八章、守护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回望这布满疮痍的大地,龙旭岿然长叹。满天星光渐渐消散,当天光重新沐浴而下时,仍有小雪从天际无声无息地飘落,如歌如泣,令人心神难安。 为这场大战牺牲的人最终得到了安慰,而活下来的人也是身心俱疲,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的激动和感慨。直到过了半晌,众人才相拥欢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也许大灾过后,活着才是最大的慰藉。 沙妙妙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望着天空出神的龙旭,用她一贯轻柔的声线说道:“小旭,你终于成功了!你没有辜负爹娘的期望,也没……没有令玥妍失望,我想她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沙妙妙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她的声音略微开始哽咽,因为她还是无法亲口告诉弟弟这个残酷的事实。 龙旭这才恍然大悟,内心猛然抽动了一下,深深的歉疚溢满心头,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桑玥妍身旁,但是双脚却不听使唤,丝毫不想挪动半寸,不想面对这个已成现实的事实。 就在众人陷入一阵沉寂时,一股邪风平地而起,刺骨的寒凉瞬间穿透所有人的灵魂,一种莫名熟悉的危机再次卷土重来,这让众人都始料未及。 “怎么会?我们明明已经……”龙疆恨恨地望着莫名重生的庞琮,目光之中除了满满的仇恨,就是不解与诧然。当然,不仅仅是龙疆一脸莫名,其他所有人都是诚惶诚恐,一脸地不可思议。 “怎么,对于我的归来似乎不在你们的预料之内啊!”庞琮戏谑地讥嘲道。“哼,不是告诉过你们,我庞琮才是这万世的主宰,就凭尔等区区凡人也想将我消灭?真是痴人说梦。” “你也只不过是一届凡夫,为何还痴迷这个原本不属于你的朝代,贪恋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幻梦?”龙旭静下心来,重新面对龙朝这个最危险的敌人。 庞琮冷冷一笑,再一次舒展他恢复如初的身体,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原本以为懦弱便是你龙旭最大的缺点,所以你不配成为一个朝代的王者,但是如今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因为用懦弱来形容你此时此刻的状态已经太过奢侈,你只不过就是你爹娘期望中的陪葬品,君王之路根本不是你心之所属,如果将天下交予你手中,你自认为你有十足的把握恢复龙朝往昔的兴盛?” “……”龙旭被庞琮的一席话弄得哑口无言,此刻他也是心绪难宁,还有太多牵挂牵绊着他,致使他现在也看不清前路的方向了。 “我想你现在多半连我如何重生都没弄明白吧,这场大战我才是真正地赢家,只要你在我面前自刎而亡,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他们所有人!对了,不要忘了我手里还有龙蓁、龙幽等人,为了他们你也没有选择,不是么?”庞琮继续出言胁迫,一步一步动摇龙旭那已摇摆不定的内心。“为了你,为了这个已经穷途末路的朝代,太多人付出了鲜血与牺牲,想想你的箐儿吧,此刻她仍在奈何桥头等你,你可不要忘了你们曾经的海誓山盟啊!” “够了……不要再说了……”龙旭怒喝一声,压抑的情绪再也无法自遏,他抽动的面颊之上还是滑落了坚强的泪水。 见龙旭一步步走入庞琮设计的圈套之中,众人也异口同声地劝道:“请圣上不要被奸佞的花言巧语所误,纵使他是百足之虫,我们仍可继续为战……” 就在龙旭进退维谷,心乱如麻时,一个冷峻的身影从宫闱的一侧徐徐走出,他背负一张乌金玄弓,正是当年投靠庞琮的单羽。跟在单羽身后的还有黄石,他一脸波澜不惊,看不穿心中所想。 见到单羽和黄石此时出现,庞琮显得有些恼怒,忿然道:“你们还真会明哲保身,大战危急时候却迟迟找不到你两人的身影。罢了,给我拿下龙旭的项上人头,我便不再追究。” 然而单羽单手扣弦,锋利的箭芒直指庞琮眉心,冷冷地回道:“你并非永恒不死,这片御花园就是你的凋零之处。” 单羽的一席话让众人心头一亮,但是一股矛盾又涌上心头,害怕这又是庞琮的诡计。如今的众人都是身心俱疲,如履薄冰,接连不断的战斗已经剥夺了他们正常的分析能力,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同解开真相。 对于单羽的倒戈相向,似乎并不在庞琮的预计之中,他一脸错愕难以掩饰,却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低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想背叛我?看清现在的局势吧,只有我才能拯救你们,才能赐予你们灿烂的明天,可不要因为一念之差,断送自己的前途!” 面对庞琮谆谆利诱二人不为所动。单羽手中的箭芒愈发锋利,箭头涌动着骇人光芒,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一旦认准猎物便不会松口。 庞琮见商榷失败,他也不再好言相劝,一副盛气凌人地语气说道:“不要忘了你们的性命都握在我的手中,就算你们杀的了我,你们自己也活不长久。雪瞳就是你们的先例,轻易背叛我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单羽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他缓缓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认为我为何要来接近你,难道真是为了功名利禄?我投靠你的真正目的就是在等这一天,为我爹报仇雪恨!” “你爹?单辛子!”庞琮若有所思,极不情愿地回想这个湮没在他记忆中不起眼的角色,转而笑道:“你还真是愚不可及,你爹的死跟我毫无关系,不要忘了杀你爹的人是龙氏一族,而抛弃你爹的人是北邙山的噬魂魔君,我用计灭了北邙山,同时收留了你,你应该感激于我,为何此刻却迁怒于我,真是荒谬至极!” “哼!”单羽横眉冷对,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决绝地回道:“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爹在临死前已经将一切真相都通过黑符雀告诉了我。我爹这么多年来都是你安排在北邙山的细作,你挑拨北邙山和朝廷为敌,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野心。他对你忠心耿耿,而你却因为碧影峡涧的介入,决绝地牺牲了我爹。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他的死还跟你毫无关系?” “单辛子有你这样的儿子,他也死而无憾了。”庞琮戏谑地笑道:“只可惜你真的能杀掉我为你爹报仇么?” “你别高兴得太早,当年雪瞳能够舍命背叛你,今日我们又有何惧!”说着,单羽手中的弓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致命飞弧,径直掠过庞琮朝着他身后的一片花草射去。箭光寒毒,对于脆弱的花草而言,这蓄势一箭可谓是洪水猛兽,如临大敌。 眼见箭芒便要催灭花园中的缤纷生机,谁料一声龙吟如九天落瀑般直降而下,湛蓝的枪影好似飞火流星,须臾间便将单羽的箭芒挡下。一个身影从花园中徐徐走出,他轻缓的脚步似乎不忍打扰这里的一草一木。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点苍府最后一滴血脉——吕寒星。 “吕兄,你为何……”见一直置身事外的吕寒星突然摒弃正道之义,助纣为虐,龙旭一脸地惊诧和不解。 “吕寒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让你故去的师傅、师兄弟们蒙羞!速速让开,休要挡我复仇!”单羽目光森然,幽芒箭头闪着骇人凶光。 吕寒星不敢直视曾经正道的伙伴,手握天瀑长枪,低声答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们破坏这片花园” “你……”单羽怒不可遏,箭芒蓄势射出,如同一道长虹直驱而入,正对吕寒星的首级而去。吕寒星脚下马步稳扎,天瀑枪如灵蛇狂舞,枪影似水花飞溅,几个回合下来,不遑多让。 见到吕寒星反常的行为,正道众人皆是一脸莫名。只有庞琮一人鬼祟暗喜,只要拖延时间,他的身体和修为就能如获重生。等待和时间,成为他现在最强大的武器。 “快阻止吕寒星,他身后的那片毓葵就是庞琮重生力量的源泉,只要销毁毓葵,天欲四象诀便能不攻自破。”说着,黄石也一跃而上,同单羽联手,合力对抗守护毓葵的吕寒星。 “圣上三思,这也许是庞琮的苦肉计,孰对孰错我们不能轻易判定。”龙疆依旧谨慎地提醒道。 龙旭没有多做考虑,而是笃定地说道:“我相信石头哥,但是我也相信吕兄不会背叛我们龙朝与正道,他一定有什么苦衷。”语毕,龙旭身影一闪而没,一道星芒化为锋利的剑刃,径直掠过缠斗中的三人,击中一株娇艳欲滴的毓葵,顿时花容失色,缤纷乱坠,美丽化为一瞬,消失在莽莽花园之内,仿佛从未存在过。 亲眼目睹这一幕,原本还战得不可开交的吕寒星顿时怒火攻心,他仰天怒喝一声,浑厚的气劲将单羽和黄石同时震开,接着以迅雷之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了龙旭的星芒,虽然保住了另一株毓葵,但是他也受到星芒之力的冲击,五脏动荡,口吐鲜血。 “吕兄,你……”龙旭见昔日故人挡在自己面前,他抬起的手印不得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吕寒星拭干嘴角血污,他深情地望了一眼身后的毓葵,手中的天瀑枪寒光一闪,枪头正对龙旭,战意涌动。“就算是圣上也不能伤害这片毓葵,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以心血培育毓葵,以花之禁锢灵魂献祭,浴火重生,炼就不死永恒——”庞琮咒音刚落,御花园中又是一朵毓葵化为泡影,消失得荡然无存,然而庞琮的面额上则恢复了少许血气。“你们两人迟迟不战,不知是于心不忍还是力不从心,就让我来为你增加几许动力吧。” 见到毓葵又莫名消失了一朵,吕寒星骤然双目充血,狂性大发,挥舞着天瀑枪便朝龙旭一阵猛攻。虽然龙旭招招退让,但毕竟他二人实力悬殊,吕寒星还是不敌,伤上加伤,情势堪舆。 看到吕寒星已遍体鳞伤,龙旭也不忍再动手,退后几步劝道:“我不知为何吕兄痴痴守护这些害人花朵,但是我相信张掌门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副助纣为虐的模样……” “不、不是这样的……这片毓葵之花就是师傅和众师兄弟们的魂魄所化……我不能看着他们形神俱灭,我不能……”吕寒星眼中含着泪水,无奈地回道。 “什么?可恶!”龙旭恍然大悟,怒目望向一脸诡笑的庞琮,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现在才知道真相,恐怕已经晚了。对了,这片毓葵可不单单是点苍府的亡魂,还有慈航的两个老尼、昆仑的道天,他们都是我不死重生的帮手呢。哈哈哈哈哈。” 听到庞琮那令人发怵的笑声,龙旭怒发冲冠,一个斗转星移出现在他的面前,单手箍住他的咽喉,只要稍稍发力便能拧断他的脖颈。然而庞琮毫无惊惧的表情,一脸漠然道:“作为龙朝有史以来最懦弱的皇帝,你是不会下手杀我的,就算不为死人着想,也要为活着两位公主和对你忠心耿耿的赵侯多考虑考虑啊。” 庞琮一次又一次挑战龙旭的极限,但最后龙旭还是无法下手,正如庞琮所言他根本不能亲手扼杀龙朝任何一位忠心的臣民,哪怕是已经亡故的英魂。走到这个局面,龙旭知道他已经输了,不是输在谋略和招式,而是输在他的博爱与正直不阿。 就在庞琮沾沾自喜时,几个蹒跚身影的出现打破了僵局。来人正是从地牢中被解救出来的龙蓁、龙幽等人。 “皇妹——” “公主——” 能够再次见到久违的几人,众人皆是一阵感慨。龙疆快步迎上,紧紧握住唯一留在世上的两位血亲,一向沉稳冷静的他也不忍浸湿了眼眶。龙蓁和龙幽也相拥而泣,这半年来的苦楚和折磨终于化为一场热泪,肆意挥洒。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多亏了黄石,我们才能重见天日,与皇兄与圣上重聚。”龙蓁如实答道。 “可恶,没想到你居然敢背叛我至此。好,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要玉石俱焚!”说着,庞琮向吕寒星敕令道:“给我搏命一战,否则我将榨取所有毓葵的灵气,让你追悔莫及!” 庞琮的要挟对于吕寒星来说无疑是不可违背的圣旨,他为了守护同门的盟约,为了守护他最敬爱的师傅,他无从选择。正当他准备发动最后攻势时,谁料一张曾经令他怦然心动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大公主龙蓁。 “公主……” “寒星,放手吧!张掌门不希望看到现在的你,你不是在捍卫你答应你师傅的誓言,而是在亵渎点苍府的尊严。” “……” “想想半年前,张掌门英勇殉葬的那一刻,我至今难忘。他用他的生命为点苍府树立的不灭的丰碑,但是如今的你却被私情所误,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孝义?”龙蓁字字珠玑,一次又一次叩问着吕寒星的灵魂。 “放手吧,张掌门和其他的英烈们不再需要你的守护了,因为你如今最该做的就是守护龙朝,守护当年他们所守护的东西,纵使形神俱灭,轮回不再,我相信他们也不会退缩半步。” 龙蓁话音刚落,只闻一声脆响,天瀑枪摔落到地面,发出它久违的畅快长吟。吕寒星跪倒在地,止不住的泪水滑落面颊,滴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仿佛和他呵护备至的毓葵诀别。 庞琮见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仍不甘心,正准备念咒一次吸取全部毓葵的灵力,谁料一支黑羽箭矢穿膛而过,在他心房处留下死亡的印记。 “可恶,你这逆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卷土重来,让你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啊!”还不等庞琮说完,他只觉得身体开始渐渐溃散,纵使施展重生之术也无法重塑他的躯体。“不可能……我的身体……”当他再一次看向那片毓葵时,所有的毓葵都燃起红色火苗,晶莹的枝叶在火光中逐渐被催灭融化,转而化为一颗颗闪耀的光斑飘入虚空,消散于无形。 就在庞琮百思不得其解时,不远处传来吕寒星的声音:“你让我培育这片毓葵我倾尽心力,为了让它们茁壮成长,我不惜以心血浇灌,只要我死了,你的君王梦也该彻底破灭了吧!” 吕寒星一边说着,一边渐渐走向那片焚烧起来的花园,龙旭等人没有阻止他的决定,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目送着他被火光吞噬,连同他守护的英魂们化为无尽的光耀,飞入当空,凝结成天际永不褪色的星光。 庞琮失去了毓葵的灵力,他无法再得到重生,但是因为他的消亡同时也激活了诅咒,单羽和黄石的身形也开始渐渐溃散,但是他们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如释重负。 “爹,孩儿终于为您报仇了!”单羽望着天际默默地念道。 黄石则看着离他很远的龙幽,一语不发,直到他在消失的最后一刻才畅怀一笑,因为他看到龙幽滑落的眼泪,他感受到了她的原谅,他亦无怨无悔。 单羽和黄石相继消失后,庞琮惊愕的面孔也溃不成形,他愤怒、赌咒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用怨毒的眼神恨恨地看着龙旭。 龙旭淡然一笑,道:“像你这样一生为了权谋而活的人,根本不懂守护的意义为何。就算我如你所言不配为一名尽责的一国之君,但是你呢?” 最后,庞琮化为残屑散入风中,连同他的野心彻底消失于这个朝代,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家园 属于龙朝的历史劫难终于落下帷幕,残垣断壁之上藏着太多血泪的故事,人们不愿去多想,只能仰望苍空,将最深刻的敬意传达给那些为守护正义而牺牲的英雄。 初冬的暖阳再一次刺破云端,将它的余晖播撒向大地,用温暖抚慰人们疮痍的内心。久别重逢、大难过后都让所有人重新对生命与生活有了一番不同的领悟。虽然这份和宁的代价很惨烈,但付出者们都无怨无悔。 就在众人如释重负,准备重整姿态收拾残局时,一个力透纸背的脚步声在这片皇城废墟之上响起,同时还有一个剑尖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令人毛骨悚然。龙旭不由提高警惕,朝声响处望去,只见李恨低头信步,手心的血戾剑迸发出致命的呼号,锋利的剑刃寒光涌动,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渴望着一场生死博弈。 “李恨,你想做什么?”刚刚被解救出来的赵匡胤依旧目光如炬,第一个发现李恨的反常,他不禁摆开阵势,挡在李恨与龙旭之间。 李恨轻蔑一笑,接着只见剑影电闪,血戾剑似乎从未挪动,但不远处的赵匡胤却只觉胸口一阵火辣剧痛,更有微微血迹浸透衣衫。 见李恨行为异常,其他人也觉察到了危机,可是这旷日持久的恶战已经消耗他们太多的精力,面对毫无破绽的四十二路追风快剑,各怀伤患的众人皆败于李恨手下。 “可恶,你居然心怀鬼胎,隐藏势力,等的就是如今这一刻吧!”龙疆单膝跪地,拭干嘴角血痕不啻地喝道。 “皇兄……”沙妙妙望着李恨一语不发,她眼中充斥着矛盾的目光,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复仇,但是她不曾想过如何面对如今这副局面,这场末战给了她新的领悟,却仍然没有答案。一位是骨肉至亲的兄长,一个是从小青梅竹马的胞弟,她不能失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李恨手握血戾剑,目光变得森然无匹,他径直朝龙旭迈步,剑锋传出浓浓的杀意。“死到临头了,你为何还如此冷静?”李恨诧然地问道。 龙旭摇摇头,回道:“这是你李唐与我龙氏一族的瓜葛,和其他无辜的人无关,你又何必自堕为魔,与天下为敌!” “呵呵,天下?你是在炫耀你现在的地位么?”李恨显得有些愤怒,剑光疾闪刺向龙旭咽喉,却又被龙旭的星芒壁障阻绝在外。 “我承认当年龙氏一族确实欠你们李唐一个交代,但是时值今日你仍无法释怀这段过往?如今的龙朝已经为之前的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难道你一定要龙朝血流成河,才能让你彻底放手。” “既然你明白我们两朝之间的血海深仇,就无权在我面前说教,受死吧!”李恨怒发冲冠,将全身的气力都注入到血戾剑中,只见赤芒暴涨,无形剑气化作最锋利的死亡气息,环绕于他周身,对准龙旭袭去。 龙旭也不甘坐以待毙,周身也开始星芒涌动,璀璨的光芒如同夏夜的萤火,散于半空,只待龙旭一声令下便要同李恨的剑芒正面交锋。 就在两股力量即将发生碰撞时,一个倩丽的身影不知何时冲了上来。龙旭一眼便认出那是沙妙妙的紫纱,不禁心头一震,急忙收敛力道。但是李恨已被杀意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发觉闯入战局的妹妹,她依旧剑锋陡转,直逼龙旭要害,欲将他一击毙命。 剑芒过后,只听见剑锋划破肌肤,刺入骨骼的声音,沙妙妙胸前染得一片殷红跌入龙旭怀中,眼角滑落恚恨的泪水,双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力发声。 “妙妙姐!”龙旭竭力呼喊着沙妙妙的名字,却无法阻止她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 置身于眼前的这一幕,李恨的心突然被抽空了一般,周围的声音都消失得荡然无存,只看到被自己亲手所伤的皇妹,他脑中一片嗡响。血戾剑从手心滑落,剑身的血迹映着日光绽放出莫名的光芒。 “大哥……哥……”沙妙妙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嗫嚅着。 李恨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从龙旭怀中接过奄奄一息的妹妹,他全身颤抖,后悔、歉疚充斥满心头,用他最微弱地声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沙妙妙嘴角上扬,反而笑着回道:“这不是哥的错……这是……我的命!”说着,沙妙妙又哽咽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将她绝美的面庞染红大片。“放手吧……只有哥一个人李唐的兴盛也不复存在了……” “不要再说了,我一定会医好你的!朱辰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不等李恨求援,朱辰已经赶来,但是一切都晚了。看到朱辰摇头惋惜,龙旭悲痛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回望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亲人们一个个离他远去,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始点。 沙妙妙用最后的力气将李恨的手和龙旭的手和在一起,最后叮咛道:“两朝的罪孽我已经替你们偿还了……我希望你们都能释怀……我最爱的亲人们,对不起……”语毕,沙妙妙眼前闪过一个人影,那是她魂牵梦萦的古栎,看着他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来,她欣慰地闭上了双眼。 初冬的风虽不是冰凉刺骨,但至亲的离去让这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压抑。沙妙妙在李恨怀中已经变得僵硬冰冷,但是他仍不肯放开。龙旭收拾情绪,重新面对李恨,说道:“这个结局是妙妙姐自己的决定,从她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的牺牲不是枉然,你明白吗?” “够了,我答应了妙妙,不会再与你龙旭纠缠,但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兄妹!”说着,李恨抱起沙妙妙的尸体,转身准备离开。 “慢!你要带妙妙姐去哪儿?” “这不用你管,去一个永远没有你龙氏一族的地方!” “……”龙旭暗叹一声,道:“如果你要避开,也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个地方,就算是我这个不称职的弟弟送给姐姐最后的一份礼物吧。”说着,龙旭转而望向龙疆和朱辰等人,吩咐道:“我先离开片刻很快就回来,请你们先替我收拾这里的残局,还有……玥妍……” “请圣上放心,臣等定不会令圣上失望。”赵匡胤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龙旭放心地点点头,接着星光一闪,带着李恨和沙妙妙消失在空旷的宫闱内。 天际阴云散开,却还是笼罩着沉闷的气氛,巍峨雄伟的皇宫在这次大战中变得残破不堪,重新修葺又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恢复昔日的辉煌。龙蓁和龙疆开始调遣投降的军队,对皇宫进行彻底清查与损坏统计。朱辰则查看桑玥妍的伤情,不过因为她长时间催动永生禁咒,如今早已心脉衰竭、油尽灯枯,现今的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想尽办法延缓死亡的那一刻,等待龙旭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星光闪过,龙旭三人置身于常年积雪的山峦之中。这个地方李恨从未听闻过,但是龙旭却对这里有着别样情愫。 “这里是雪域之城。”龙旭轻声介绍道。 李恨抱着沙妙妙的尸体茫然地走在白雪路上,他眼神迷离,对于龙旭的话他似乎也无心听取。龙旭对于他的冷漠也毫不在意,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片熟悉的过度,即使已过数载,这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未曾更改。 走着走着,三人便走进一个村落,这里有群山环绕,所以风雪也难以入侵,犹如一片世外桃源,令人心旷神怡。 村落不大,却有许多茅草屋接二连三的错落在一起,仿佛依偎的伙伴,过着只属于它们的生活。村子里有熙熙攘攘的人进进出出,却都是白发苍苍,已到垂死迟暮的年纪,又都神采奕奕。 村里人见到三张陌生的面孔,都显得有些惊恐、张皇失措。龙旭却淡淡一笑,行礼道:“我们并非恶人,请诸位不要害怕。” 龙旭话音刚落,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小旭?你是小旭么?” 龙旭循声望去,才看清呼唤他名字的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婆婆,她身形佝偻,脸上却洋溢着激动与活力。龙旭一眼便认出了她,曾经在这里照顾他、解救他的余婆婆。 “余婆婆!”龙旭激动地上前拥抱老妇,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令他五味陈杂。 “好孩子,婆婆就知道你不会空口白话,一定会再回来看我的。”余婆婆也是热泪盈眶,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对这个陌生少年有着一份期许和一份盼望。 “他……他是……李煜唐皇?!”一个老者直勾勾地望着李恨激动地说道,其他村民也相继将注意力投注到李恨身上,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太像了,太像了!” “是唐皇……真的是唐皇啊!” “可这年纪……不对,难道当年唐皇没死,还练就了神功?” “对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的议论令李恨全心烦意乱,他此刻丧妹心痛,根本不知道为何龙旭要带他来这个地方。龙旭看出了端倪,暗叹一声道明了原有。 “其实这雪域之城就是爹与皇叔当年为你李氏一族建立的乐土。战争无情,人却不能铁石心肠。龙氏一族逆天改命、改朝换代,为了掩饰这历史污点,李氏一族都必须承受屠戮之苦。但是爹和皇叔却不愿苟同,他们合力创下这个结界空间,就是要保护这里的人们不受战争所累,不再经历朝代相争带给他们的痛苦。在这里,没有战火连天,没有生老病死,只有无尽的孤独与寂寥……” “好,我答应你,我留在这里,永不再踏足尘世。”李恨果敢地答应了龙旭,这让龙旭也十分意外。 “是因为这里都是你李氏的遗部?” “不,还有我的妹妹,我答应过她,我要在这里和她重新开始,过上只属于我们李氏一族的日子,不论辛苦还是孤独,都一定是幸福的。” 龙旭释然一笑,点点头。 众村民得知李恨的身份,纷纷将他供为这里的村长,虽然村长和一国之君差之千里,但是龙旭可以明确地感觉到李恨是发自心底的愉悦,他相信这才是沙妙妙真正想要看到的结局。 雪域之城之前都是依靠三龙将的修为维系结界,但是自从三龙将英勇殉职后,这里便恢复如初,人们必须经历生老病死,而外界也会干扰到这里。所以龙旭将一尊宝鼎留下,他告诫李恨,这宝鼎能够守护雪域之城,只要人们的信念还在,那么属于李唐的家园就永远不会被践踏。、、.。 第三百六十章 宋朝 当龙旭从雪域之城回到皇宫时,原本还残破不堪的宫闱已经被修葺了大半。倒塌的屋瓴被重新立起,焚毁的植物被新的翠绿代替,残乱的军队也重新被整编,如今的皇宫又恢复了昔日的生气,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却让人久久难以释怀。 龙旭抬头望天,脑海中都是曾经龙朝的瑰丽模样,但是如今的龙朝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一朝之主、一国之君,他现在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他显得有些迷茫,不过答案却很清晰。 “圣上,您回来了。”赵匡胤早早在宫门前等候,见到龙旭平安归来,他才放下心中大石。 “匡胤,宫中事务解决得如何了?”龙旭有气无力地问道。 “回圣上,龙疆长皇子和龙蓁长公主已经清理了内务,许多官员得知庞琮死讯纷纷来朝觐见,现在在太和殿等候圣上召见。不知圣上现在是否前往?” “那玥妍呢……”龙旭发问的声音略微颤抖。 赵匡胤顿了顿,坦言道:“龙箐娘娘接受了朱辰神医的诊治,具体情况不详,但是好像并无生命危险。” “真的!”这个答案让龙旭异常兴奋,他急切地吩咐道:“速速带我去见玥妍。” 赵匡胤犹豫了片刻,还是点点头为龙旭带路。 绕过几条刚刚修复的回廊,一间淡雅的厢房出现在龙旭眼前,他急忙推门而入,望着床榻之上的桑玥妍,大步流星地赶到她身旁,握紧她细腻的手掌,呼喊着她的芳名。但是不管龙旭如何呼唤她,桑玥妍都一脸沉静,陷入无尽的酣梦之中,不愿醒来。 “圣上不必再呼喊了,师妹她目前是不会醒来的。”后方传来朱辰平缓的声音。 “朱兄,为何玥妍她不能清醒,莫非她的伤势……” “圣上不要勉强,人命自有天定,你的星耀术能够占卜未来,我相信你早已算过师妹的结局。” “……” “诚如圣上之前的预占,师妹现在这个结果已是上天最仁慈的安排。” “那她会沉睡永远么?” 朱辰摇摇头,道:“师妹的性命虽然得以保全,但是根基已毁,心脉紊乱,需要长时间静养。我用了一道古方替她护住魂魄和天灵之气,但是由于她命相已衰,所以只有每逢月圆之夜她才会苏醒。师妹在清醒时告诉我,让你不必为了她一人牵挂,你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她不想也不能成为你的负累。” 听到这,龙旭已经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桑玥妍的手,不忍放开,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喊她的名字,回忆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段风景。 朱辰看到龙旭对桑玥妍不离不弃的爱,他微微一笑,毫无牵挂道:“既然现在战事平息,草民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请圣上恩准我重归山林,逍遥山水。” “朱兄要离开了?”龙旭收拾情绪,详问道:“你会重回青鸾蝴蝶谷找寻两位医仙的下落么?” 朱辰笑着摇头回道:“既然师傅选择了避开尘世,说明她们对俗世已了无牵挂了,我也不会再去打扰她们。”说着,他抚了抚腕间失去光泽的玉葫芦,继续道:“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为了雪瞳姑娘?” “嗯,我一生行医,能救人却不能自救。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重新召唤出雪瞳,让她重新回到我的身旁。” “嗯,我也相信会有这么一天。那就在此与朱兄拜别吧。”说着,龙旭深深朝朱辰弯身鞠躬。当他重新抬起头来时,屋内已不见朱辰的身影,只有他飘渺的声音回荡在耳畔。“青鸾蝴蝶相顾笑,星陨流光半步仙。” 朝堂之上,长公主龙蓁正与大臣们商议着一些政务细节,突然殿门大开,龙旭身着金丝龙袍阔步而入。众大臣见圣上亲临,纷纷下跪让道,大呼: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龙旭依旧恭谦地免礼道。 “龙朝此次的浩劫终于到此为止,我作为龙朝的在位帝君却不能保护好我的子民,这是我无法忘怀的遗憾。回望我在位的数载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一次次让身旁的亲朋遭受折磨,我难辞其咎。遂在此,我龙旭以一名不称职的君王颁布最后一道圣旨。” “圣上……”众人都觉察事有不妥,当龙蓁和赵匡胤等人想要阻止时,却也改变不了龙旭的决定。 “不必多言,众人接旨。”龙旭单手一召,一张用星光谱写而成的圣旨在众人之上展开,慑于龙颜天威,众人只得跪身听旨。 “朕,龙朝的最后之主龙旭,因无心政事,此次大战后也身心俱疲,现将这皇位与江山暂交周侯匡胤掌管,长公主龙蓁为垂帘摄政王,辅佐监督赵匡胤管理朝政。如果赵匡胤在执位期间做出任何有损国家百姓利益之事,长公主都有权将其废除,另立新帝,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大臣只得应声回道。只有赵匡胤和龙蓁一脸雾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你有此决定却没有事先告诉我们,难道你视先皇他们留下皇位为儿戏?”龙蓁一走出朝堂便第一时间只闻龙旭,她根本无法理解他的这个决定为何如此突然。 龙旭淡淡一笑,道:“皇姐不必急躁,其实这个决定早在不周山的盘龙幻境便已经做出。我承认这个消息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有些仓促,但是我并不后悔这个决定。龙朝这一路走来本就是一个错误,我们对于李唐历史的不公躲避不了上天的惩罚,为了一句强权,我们又怎么牺牲他人的幸福呢?” “可是你不要忘了那些为了龙朝所牺牲的英烈们,难道这就是你给他们的交代?” “不,这才仅是开始,为什么皇姐却要执着于这个皇位只能由我们龙氏一族的血脉继承呢。其实匡胤的能力你们大家都有目共睹,加之他也是天生帝相,注定他的后半身不会庸碌平凡,比起我来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龙蓁暗叹一声,无从辩解。 “我支持皇弟的决定。”龙疆从一旁走出,脸上少了一份冷酷,多了一份温情。“我们龙十三少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守护龙朝,守护一国之君。只要历史推进,一定会改朝换代,这些只是时间问题。皇弟也好,匡胤也好,只要能够带给天下太平,带给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那么谁还会在乎这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是谁呢?” “皇兄,怎么连你也……”龙蓁还是一脸矛盾,无法接受。 “这既然是皇兄作为先皇的决定,我们根本不能反对,不是么?”龙幽较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看来她也是收到消息便即刻赶来了。 “我并非要你们一味盲从,只是……” 还不等龙旭解释,龙幽已经微笑着打断道:“我从没质疑过皇兄的决定,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例外。对于龙箐姐姐的爱,就知道皇兄是一位正直专一的人,这波诡云谲的皇宫确实不是你喜欢的地方,如果你的离开是为了箐儿姐姐,那我一定第一个祝福你们。” 龙旭笑着摇摇头:“傻丫头,我的这个决定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你箐儿姐姐,还有这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他们需要一位能够引领他们改头换面的好君王,这样才不会辜负先帝们用生命死守的信念。” “……”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龙旭才让龙蓁勉强接受了他的这个决定,而赵匡胤这边也是令他头疼不已的辩客。 “这壶上等的桂花酿是我特地为你荣登帝位所准备的,怎么不赏脸陪我痛饮一番?”龙旭为赵匡胤斟满一杯醇香的美酒,举起酒杯道。 “……”赵匡胤一脸莫名,他仍没有从今早宣布的圣旨中清醒过来,内心充满了不解与困惑,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获得。 “如果不知要说些什么就陪我喝酒,听我来说吧。”说着,龙旭自饮一杯,接着将杯口朝下,示意酒尽杯空。赵匡胤哽咽一下,猛然饮下面前的美酒,又亲手斟满两杯。 龙旭看着他满意地笑道:“其实这个决定对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你的才能完全可以胜任一国之君的位置,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我并非皇室血亲,圣上的这个决定根本不能让满朝文武臣服,也不可能让天下百姓接受……” “我相信你你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不要忘了你是赵匡胤,是前周侯最信赖的人才,也是我认可的下一位君王!” “可是……” “不要再多想,用你真正的实力告诉天下所有人,你坐上这个位置是理所应得,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支持你的人失望!” 赵匡胤咬咬牙笃定地点点头,信誓旦旦道:“好,我答应圣上,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嗯。”龙旭欣慰地点头,转而继续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才是一国之君。答应我一件事,重新更改年号,我希望龙朝所犯下的罪孽就此结束,不管历史的烙印是否能够留下它曾经的倩影,我只想看到灿烂的旭日能够在往后的每日清晨里升起,照耀着大地,呵护着我们的国家与子民们。” “好,我答应您!” 两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饮酒,漫漫一夜仿佛白驹过隙,转眼迎来了新朝代的第一天,也是属于龙朝的最后一天。 翌日一大早,龙旭便带着沉睡中的桑玥妍准备离开,行至宫门外,看到几位美妇在守候他,他即刻跳下马车,向几位美妇行礼。 “几位阿姨伤势尚未痊愈,为何不留在宫中修养,反而急着离开呢?” 舞岚微微一笑,回道:“这扇宫门不是我们能够常呆的地方,我们姐妹七人曾经便许诺要携手踏遍千山万水,领略人世风光百态,只可惜现在金铃姐姐和胡媚都离开了我们。但是我们不会就此放弃之前的梦想,操劳了半生,也是时候远离尘嚣,过一段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快乐时光。” “可是因为‘焚音祭琴’的后果,除了舞岚阿姨能够说话以外,其她几位阿姨都丧失了言语能力,你们这样上路我实难放心啊。”龙旭忧戚道。 “呵呵,小旭大可不必为我们担心,闯荡江湖近百载,我们早已习惯了这些情况,就算现在妹妹们口不能言,但是音乐能够替她们传达一切想法,我都能听懂她们所想。” “如此这般,我便放心了。”语毕,龙旭再一次同舞岚等人拜别,然后带着他刻骨铭心的爱人离开了这个皇宫,正如他曾经答应过桑玥妍的一样,会带她离开这个纯金打造的牢笼,带她出去领略那些自由的山水风光。 待龙旭的马车消失在宫门前,龙疆才从一侧树影中现身,他一身劲装,背上负着一个行囊,似乎要远行。怀里一只酣睡的雪绒白狐蜷缩着一团,眉心的那颗碧绿妖印闪烁着绝美的光华。 “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你这样做真的值得么?”龙疆向小狐狸轻声发问,却也没有想过得到她的回答,只是思绪翻飞,又回到前一天救治桑玥妍的场景。 “不行,师妹的心脉就快干枯耗尽,我必须用金针刺穴,为她和圣上留下见最后一面的时间!”朱辰握住银针的手也开始颤抖,他知道现在已经回天乏术,但是却不忍心亲手枷锁自己最疼爱的小师妹。死亡,这个词眼从未令他感到恐慌,但是这一刻他却深深领会到生与死的挣扎徘徊。 “慢!也许我有办法为玥妍姐姐续命。”令狐翠柔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办法?”朱辰急切地追问道。 令狐翠闭目凝神,全身释放出翠绿的光华,接着一颗碧绿如翡翠的球状内丹从她口中呼出,散发着一阵又一阵清澈的光芒。 “这是……这是你的千年妖灵!你想用你的千年修为换玥妍一命?”朱辰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令狐翠点点头,正准备动手将妖灵逼入桑玥妍体内时,却遭到龙疆的阻止。 “你疯了!没有妖灵你就会失去千年修为,这样你会化为真身从头开始……难道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爱你的人,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龙疆略带哭腔地责问道。 令狐翠淡淡一笑,用玉手轻轻抚过龙疆的面庞,眼中含着晶莹,道:“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对我的爱,忘了我吧。如果还有来生,我一定会去找你,偿还这一世我无法给予你的爱。答应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我只想做那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小狐狸。”语毕,翠光疾闪,碧绿的狐妖精元进入桑玥妍体内,顿时霞光弥漫,奇迹重生。 想到这,龙疆哽咽了一下,他用手轻轻拂去小狐狸皮毛上的残雪,将自己的长袍搭在小狐狸身上,给它最贴心的温暖。接着他又喃喃自语道:“诚如你所言,你愿意默默付出,我当然也不会因此离你而去。我知道你喜欢万狐窟的景色还有伙伴,我现在就送你回去。放心,有我在你身边,这一世你也不会孤单。”说着,龙疆踏上了前往洪荒墓场的路,渐行渐远。 诚如龙旭所期许的一样,赵匡胤登基后改国号为宋,意为送走一切悲伤与罪孽。在他的精明执政下,加强中央集权,提倡文人政治,开创了令后人赞颂的“文治盛世”。 短短几年内,赵匡胤便掌握了一切治国之道,并封高则平为丞相,在龙蓁与高则平的辅佐下开辟了一个又一个改变历史的转折点。不久后,龙蓁辞去摄政王一职,让赵匡胤更自由地一展所长。同时,赵匡胤和龙幽公主也意气相投,共结连理,在民间也传为一段佳话。 虽然从宋朝开始,就鲜有修仙练道之说,但是赵匡胤为了提高国民素质,自创一套拳法,行云流水,变化无常。后人将其拳法命名为“太祖长拳”,这也让赵匡胤成为历史中武功最高强的皇帝。 因为龙朝的史库被恶人焚毁,知晓其中变故之人也渐渐老去,所以龙朝的故事也渐渐被世人淡忘,但是这一段传奇却从不曾湮没于历史的车辙,为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为了那些忠肝义胆的情。 若干年后,大食镇,大食广场。 今天是大食镇一年一度的天穹御膳比拼,这一日碧空万里,春风和煦。不单是大食镇的人们欣喜万分,还有那些千里迢迢慕名而来的美食爱好者,都聚集在一起,享受美食交流的盛宴。 评委席上坐着三位评委,左边是一位面容冷静沉稳的禅师,中间的是一位面容平庸却一身正气的武者,右边的一位是雍容华贵的妇人,从她衣着看来就知道是皇亲国戚。 美食比拼已经接近尾声,随着最后一声计时铜锣敲响,所有参赛的选手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由一个个侍女端着各位大厨的心血之作呈上评委台,让三位评委品评。 尝过所有美食后,三位评委相视一笑,似乎都有了心中的答案。 “终于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了,不知来自寂言古刹的了尘禅师作何选择?”主持的美妇望着左边的禅师激动地说道。 禅师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我看中的这一份菜品没有五光十色的搭配,没有精湛无匹的刀工,但是我能体会出做菜者的一份真情实意,淳朴而又回味无穷。” “我也这样觉得。”中间的武者毅然接道。“蔬果之间的搭配清香可口,材料的选择也恰到好处。而且做菜者考虑到了尘禅师的身份,故意用素菜替换荤菜,然而色香味俱全,丝毫没有失去荤菜的美味,同时保留了素菜的鲜香,着实别具匠心。” “哦,看来碧影峡涧的余掌门也看好这一道菜品,不知我们最后的一位压轴评委有何见解?请我们母仪天下的龙幽娘娘谈谈您的看法。听闻皇后娘娘也是厨艺精湛,不知您会不会有不同的见解呢?” 龙幽莞尔一笑,倾国倾城。“我和其他两位的想法也不谋而合!这道菜品看似刀工简单,实则制作繁琐,每一处雕琢,每一道火候都要精准无比,否则就无法突出食材的层次感,也无法给予品尝者意犹未尽的感觉,这确实颠覆了厨艺界的常规。在我的印象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有这等造诣。”龙幽欲言又止,但是从她的笑容中不难感觉出这段回忆远远胜过面前的美食。 “噢!既然三位评委一致认定这道菜品技压群芳,就让我们一起请出这道菜品的大厨,让三位评委赐予他厨艺界最高的荣誉!” 随着主持人宣布结果,一位娇小的姑娘从人群中走出,年纪约莫八九岁,她虽然一脸稚嫩,但是绝美的面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情激荡。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走上台前,抿唇一笑,仿佛一阵春风拂过,吹进人们的心房。 “小妹妹,你……你叫什么名字?”龙幽有些惊讶地问道,因为她对这张绝美的面庞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小姑娘咧嘴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一壶玉瓶摆在桌上,用银铃般的声音说道:“这是爹爹让我带来的,他说这是送给老朋友的礼物!”语毕,小姑娘转身离开,她蹦蹦跳跳地渐行渐远,只有脚上套着的一串金铃碰撞出悦耳动听的旋律,令人陶醉其中,久久难以释怀。 待众人回过神来时,小姑娘已经消失在大食广场。了尘揭开玉壶,斟满三杯琼浆。细细品下,他顿时热泪盈眶,不单是他,余无为和龙幽也是情难自禁,因为这酒只有一个名字——菩提滴泪,而会酿这酒的人全天下也只此一位。 在大食镇不远处的官道上,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仰望着天空发呆,他面色和悦,嘴角挂着希冀的笑容。 “叮叮叮——”一串铃音的靠近打断了男子的出神,他循声望去,看着小姑娘朝他走来,他欣然笑道:“念儿,今天比试得如何?” 小姑娘小嘴一嘟,骄傲地回道:“我尽得爹爹的真传,怎会失手,哼。” “你这丫头,哎。”男子无奈地摇摇头,又道:“那我交给你的东西送到了么?” “嗯,爹爹吩咐的事,念儿当然不敢忘记。”小姑娘俏皮地笑道。 “好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念儿想娘亲了。爹爹,我们快走吧!”说着,小姑娘牵着男子的手,蹦蹦跳跳地上路,脚踝上的金铃又开始演奏出悦耳动听的旋律。 傍晚时分,父女执手,星很美,月正圆。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