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1章 陆仁鑫 「太难了,写论文真的太难了!」 不过十平的狭小出租屋里,只能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仿木纹的压缩板木桌面凌乱堆放着摊开的书籍,台灯微弱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却驱散不掉陆仁鑫心中的焦虑。 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眼圈青黑,典型规培面容的他端坐在电脑前。 双手插入头发狠狠挠了挠本就凌乱的头发,整个人泄了气般地瘫倒在椅子上。 作为广海市最有名的三甲中医院——广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广海医院的一名硕士规培生。 今年,已经是规培的第三年,离毕业只剩两个多月的时间。 可他还没有被录用的学术论文。 作为规培医生,他日常要呆在科室里完成临床工作,收病人丶写病史丶跟手术…… 作为专硕,他还要准备毕业,修改论文丶准备答辩…… 广海中医药大学对学生毕业是有一定要求的,必须以第一作发表或录用1篇学术论文。 陆仁鑫在医院繁重工作之余努力挤出时间写论文,往各个杂志社投稿。 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拒稿信息,就在今天晚上,这个数字再次加一。 「一入医学深似海,从此轻松是路人啊。」 他目光呆滞,盯着电脑屏幕上被打开的文档喃喃自语。 没有文章,就没办法拿到学位证。 没有学位证,就没办法找到一份好工作。 辛辛苦苦读了八年书,最后找不到工作,陆仁鑫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家人多年的栽培。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要知道医学是个沉没成本极高的专业。 本科五年,硕士三年,青春都投入到这个行业。 选择其他专业的高中同学们,工作的工作,结婚的结婚……生活早就走上正轨。 而他呢,还在医院苦苦挣扎,为了论文发愁。 这种落差让他不甘心,也不想放弃。 如果说学医是陆仁鑫犯得第一个错误,那么选择中医学更是错上加错。 刚刚高中毕业,热爱阅读武侠小说的他过于单纯,对书籍中仙风道骨的神医充满幻想。 觉得中医嘛,只需要把把脉,看看舌苔,开开中药就行,毅然决然跳入了深坑。 谁曾想,进入大学之后,解剖丶诊断丶药理……是一个不落。 中基丶中诊丶中药……那是锦上添花。 人家都是一套蓝色生死恋,他是一套又一套。 好不容易读完大学,想找工作?本科毕业的中医学学生,哪儿都不要! 三年前他就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没有执医证,没有规培,学历也不够。 只能继续读研,选什么专业呢? 这时候的陆仁鑫经过一年的医院实习,也是略有了解。 俗话说:金眼科丶银外科,开着宝马口腔科,吵吵闹闹小儿科…… 他自然是想选眼科和外科,或者是骨科。 但这些都是热门科室,竞争异常激烈。 陆仁鑫的分数并不高,深知自己没啥竞争力,很可能打不过高分学霸。 正当犹豫不决时,「肛肠科」三个大字映入陆仁鑫眼帘中。 毕竟是下三路的科室,还是有不少人介意,没那么抢手。 眼科够不上,屁眼也是眼,也是外科,应该还行。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投入了如今导师的门下,光荣成为一名肛肠科的专业学位研究生。 说起来肛肠科,在中医外科中确实也算是拔尖科室。 毕竟十人九痔,十女十痔这句话不是戏言,手术量是不用担心的,收入也比较可观。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陆仁鑫顺利毕业,成功找到一份工作的基础上。 三年来,他努力跟随导师学习,兢兢业业收病人丶写病史丶跟台手术,很有几分肛肠科常见病的治疗心得。 但是毕业又不关注技术如何,手术做得怎么样,反而更在意有没有成果,有没有论文。 第2章 治疗值 5:40,叮铃叮铃~,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陆仁鑫在睡梦中被吵醒,但困意正浓。 台湾小説网→??????????.?????? 他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手把闹钟点掉。 接着用被子蒙上头,重新睡了过去。 10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 困啊,第二次摸索着关掉闹钟闭上双眼。 陆仁鑫只有一个想法:再眯一分钟,就一分钟。 …… 这一分钟眯的好舒服!等等,现在几点了! 他腾地从床上弹起来,看了眼手机,完蛋,要迟到了。 匆匆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的陆仁鑫赶紧背上背包出门赶地铁。 昨晚绑定系统的事就像一场梦。 导致他凌晨躺下后过于激动和亢奋,过了好久才睡着。 「哈——」 拉着扶手,陆仁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只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 「再这样熬下去真要猝死了。」 他也不想起这么早,但广海医院坐落于市中心。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房租太过昂贵,根本不是他这种贫穷的学生能承受的。 为什么不住宿舍?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陆仁鑫都是一肚子火。 他们每年交着学费,在医院里干着活,按理说应该提供住宿的。 学硕可以住在学校公寓,可他们专硕不行。 规培生委培生可以住在医院公寓,可他们还是不行。 学校说他们现在属于医院,医院则说他们现在还是学生。 夹缝中生存,两边都不管,只能自己租房,额外支出一笔费用。 为了省点钱,陆仁鑫选择舍弃距离更近的出租屋,选择了通勤时间更长,位置更加偏僻的村落平房。 便宜丶自己住丶还有个小院,虽然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可他已经非常知足。 科室要求7:40准时交班,陆仁鑫紧赶慢赶,从地铁口一路飞奔,终于赶在交班前到达科室。 此时科主任何平已经背着手站在了医生办公室最大的办公桌前,其他医生在他的左右两边呈一字排开。 他略带嫌弃地扫了一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仁鑫,微微摇了摇头: 「下次早点到,整个科室都在等你一个。」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积极。」 陆仁鑫迅速放下背包,换上白大褂,站到左侧队伍末尾。 「还好你赶上了,不然我都能猜到他肯定要说些啥。」 站在陆仁鑫左手边的一个寸头高壮男生朝他挤眉弄眼道。 「肯定要逼逼,你们这些年轻人,思想上不求上进,我们那个时候都是提前一个小时来看病人的……」 林博模仿着何主任的语气低声道。 「也不看看以前是什么环境,现在是什么环境。」 「他规培过么?」 话语中透露着十足的怨念。 陆仁鑫深刻理解,要知道林博曾经因为迟到三分钟被何主任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了半个小时。 所有人到齐,站在何主任右手第一个的值班医生已经开始交班: 「昨天新入病人13个,手术病人15个……」 虽然林博的声音不算大,他俩也站在队尾无人在意的角落,陆仁鑫仍旧小声提醒他: 「别说了,一会儿被其他人听到了。」 林博无所谓耸耸肩: 「我怕啥,都快毕业了,我又不打算留在广海医院,管他干嘛。」 说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凑近陆仁鑫耳边: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今年我们科室分院有个老医生退休了,可能有个留院名额。」 「其实我觉得咱科室三个主任的学生里,数你的能力最强……」 留院? 陆仁鑫瞬间被这两个字吸引了注意。 第3章 真男人张龙 跟我猜的一样,只要我完成给患者的治疗就可以获得治疗值。 陆仁鑫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心中激动万分,右手握拳捶向左手掌心。 仿佛看到论文在向他招手。 我的毕业有希望了!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google搜索twkan 不对啊,我换一次药只有0.2的治疗值。 我已经看过了,论文的价格还和影响因子挂钩。 《肛肠病导论》已经是符合毕业要求的文章中最便宜的了。 想攒到420,我得攒到猴年马月啊,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系统应该没这么简单,既然它叫医学生培养系统,应该是想要培养我的。 怎么培养?当然是对我进行教育丶训练,得到成长和发展。 我每天接触的病人那么多,有的简单,有的难。 一刀切都给0.2治疗值的话,那不就纯纯成了苦力劳动,我只要猛猛干活就行。 这根本不符合系统的要求,那么很可能,治疗值的多少会和我操作的难易程度有关。 换药作为最基础的治疗,自然是低价…… 陆仁鑫思绪飘散,脑中放空思考着,手上功夫却不停,长期的操作让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继续快丶准丶狠的进行治疗。 脱裤子丶换药丶包纱布……。 第二个丶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 每完成一个病人,脑海中都会传来【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换药*1,治疗值+0.2】的提示音。 咦,没有病人了么? 等陆仁鑫从放空状态抽离时,才恍然发现面前的治疗床空了。 不对啊,我管了8张床,才换了7个病人,还有一个呢? 起身拉开帘子往外看去,他的帘子外没人排队。 人呢? 走出换药室,就看见一位身材健硕,左青龙,右白虎的光头花臂大哥正和刚刚换好药的15床攀谈。 15床心有余悸,扶着腰害怕道: 「哎呀,不知道刀口啥时候能长好啊,每天这样来一遭我实在是吃不消了。」 「每天是坐着也疼,走路也疼,更别说换药了,简直跟刀割似的。」 「尤其是上厕所的时候,不敢用力,跟玻璃拉伤口没啥差别……」 光头大哥张龙一脸无所谓,特别硬气地拍拍胸脯: 「换药而已,怕什么。」 「你那伤口都是小意思,我这可是高位肛瘘,换药一点感觉都没有,老哥我丝毫不带怕的。」 「咱可是真男人,怎么能说怕疼呢。」 张龙正是陆仁鑫等待的最后一个病人。 他确实是高位肛瘘,两周前就做好了手术。 当时没什么问题,顺利出院,但前两天复诊的时候,发现他的伤口长得不好。 正常情况下伤口愈合的过程中,会长出肉芽组织填充创面。 但有时候,伤口引流不通畅,换药没换好等等,都可能导致肉芽组织生长太快,虚软水肿,并且高出皮肤表面。 这种肉芽会如同堤坝一样阻碍伤口边缘的皮肤向内生长,无法正常愈合,甚至出现假性愈合。 要想彻底治愈,必须把创面的肉芽组织刮掉重新生长, 陆仁鑫昨天就和他说好今天要刮肉芽,没想到张龙躲在了最后面。 眼瞅着张龙已经开始吹嘘自己年轻时的英勇事迹,他赶忙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咳咳咳,张龙,到你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龙转头看到陆仁鑫,明显虎躯一震,眼神躲闪,佯装镇定道: 「是陆医生啊,没事的,我不着急,您先换别的病人。」 「我不急,最后一个就行。」 陆仁鑫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憋笑道: 「别磨蹭了,就剩你了,赶紧进来。」 15床也在一旁催促道: 「是啊龙哥,陆医生的时间宝贵着呢,可别耽误了。」 第4章 朱浩然 可惜没有那么多病人。 如今广海医院肛肠科一共有60张病床,他能操作的只有他导师的患者。 整个科室泾渭分明的分成三个组——前组丶中组和后组。 三个主任分别带领,组内有不同的副主任医生丶主治医生和规培医生。 其他病人不属于陆仁鑫的管床范畴。 除了值班的时候,他们不主动插手别人的病人。 就像陆仁鑫,导师的八个病人有问题他需要处理,其他病人有问题要找他们各自的医生。 再说,如今他在科室里的处境也非常尴尬。 作为上任科主任的学生,若是张卫民还在任,所有权利都在他手里。 其他医生看在张主任的面子上也会给他三分薄面。 可惜张卫民已经下台快三年了,即便如今掌管科室的何平是他一手推荐上来的。 但谁愿意上面一直有人能压自己一头呢? 刚开始的时候何平还感念张卫民的提携之恩,有什么重大决定还会私下询问他的建议。 后来他就不满意做出的决定需要和别人商量,看不惯其他医生也对张卫民恭恭敬敬。 这几年里,何平会时不时的找些小事情对张卫民进行敲打,最终形成了这种互不干涉的局面。 但没有多的床位,怎么能有额外收入呢? …… 完成所有换药的陆仁鑫已经对病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收拾好换药室,洗乾净双手后重新回到医生办公室,坐在电脑前开始调整患者的医嘱。 医嘱需要根据病情变化而修改,是医生的工作日常。 「10床药膏用完了,来两支药膏。」 「11床有点发热,先物理降温。」 …… 正当他全身心投入工作时,突然感觉到右肩变重,有只手搭到了他的身上。 陆仁鑫吓了一跳,好奇地回头望去,来人正是前组的主治医生朱浩然。 张卫民在科室深耕多年,很多医生都是他在任时的得力干将。 何平上台后并不全然相信他们,于是尽可能地培养自己的嫡系。 他用尽人脉,在科室并无空缺的情况下将学生留下来一个。 被留下的就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如今站在陆仁鑫身后的朱浩然。 原来是他。 不用想,肯定是喊我来陪他手术的。 果然,朱浩然自来熟地吩咐陆仁鑫道: 「小陆啊,来帮我个忙,等下我有两个手术病人,你来当下助手。」 陆仁鑫随口应道: 「好的,等下我打完医嘱马上过去。」 朱浩然比了个ok: 「那你快点,我在手术室等你。」 说完潇洒离去。 一旁听完两人谈话的林博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陆仁鑫,直看得他浑身发毛。 「你怎么不懂得拒绝他,每次都让你帮忙。」 「上次,上上次……都多少回了,你的活儿他会帮你干么?」 作为广海市数一数二的科室,病人量可想而知。 每天不停地入院丶手术丶出院……进行循环。 常规情况下一台手术至少要一个主刀和一个助手。 主刀自然是正式员工,而助手则是这里的牛马苦力,包括规培生,实习生…… 为了保持手术运行的同时办公室的工作也在正常运行。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分成三个时间段安排助手进行辅助。 每天的手术病人那么多,但肛肠科只有一间手术室,只能将病人排序,依次进行。 地位不同,顺序也不同,往往都是先看主任们什么时间有空。 他们想早点,那就先开始,他们想要晚点,其他人才能抢在主任前面开始。 这样就会导致一个问题: 如果前面的病人多,治疗难度又大,主刀的速度又慢的话。 第5章 手术室 面对身强力壮的黑皮腱子肉林博和身高压制的陆仁鑫。 最终小鸡仔体型的王敬尧还是怂了。 他转头回去盯着屏幕装作无事发生。 陆仁鑫看他不说话,也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工作。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速度加快几分。 完成医嘱后便匆匆忙忙穿过走廊,走上楼梯,来到位于五楼的手术室。 冰冷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家属们的喧闹。 刷卡打开后,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入鼻腔。 陆仁鑫熟门熟路地跟阿姨搭话: 「阿姨,给我拿套洗手服,要xl的。」 频繁出入手术室,阿姨早就跟他熟络。 五十岁左右,头发被一次性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阿姨不等他说完就递过来一把储物间的钥匙: 「喏,上层角落,你常用的52号柜子。」 「谢谢阿姨。」 陆仁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脱鞋。 在拖鞋桶里试图扒拉出一双能够配对的丑陋绿色洞洞鞋。 同时阿姨也在乾净衣柜里进行翻找: 「哎呦,小陆,你来得真不巧。」 「乾净衣服没了,师傅才刚去洗衣房,估计还得半个小时。」 「咦,这里还有一套,就是尺码不太合适,你先将就着穿吧。」 「那……好吧。」 手术都要开始了,也不能因为没衣服就不进去。 尺码不合适就不合适吧,影响不大。 但当他把衣服接过来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无语。 这是单纯就尺码不合适么? 衣服面料轻薄如纸,本来深绿色的衣服边缘已经发白,仔细一看还能瞅见两三个破洞。 怎么看都像乞丐装,穿上去不会爆衣吧? 陆仁鑫心里持怀疑态度。 他苦笑一声,询问阿姨道: 「阿姨,这……穿不了,真没别的衣服了么?」 阿姨眉毛一挑,双手插腰,嗔怪道: 「你这话说得跟阿姨骗你一样。」 「真就剩这一套了,别看它破了点,小了点,但肯定能穿。」 「你相信阿姨,我干了这么多年,说你能穿就能穿,我的眼睛就是尺。」 「赶紧去吧,手术马上开始了。」 陆仁鑫只得作罢,带着衣服进入换衣间。 想要进入手术室的核心区域,步骤很复杂。 从外界的污染区到清洁区,最后到无菌区。 这样是为了控制手术区域的卫生程度,减少各个区域的相互干扰,防止感染。 换衣间就是其中的中转站。 一层层的铁皮柜子中,陆仁鑫找到52号,把自己脱得精光后开始穿洗手服。 先穿裤子,得亏他体型偏瘦,要不然都提不上来。 但穿好后裤脚仍旧短了一大截,从长裤变成了尴尬的七分裤。 顿时浑身的「精神」属性得到飞速提升。 他感觉裤缝处的线头已经摇摇欲坠,走起路来张不开腿。 再穿上衣,更是灾难。 陆仁鑫套头从衣领伸进去往下拉,稍微用力就听到「刺啦」一声轻响。 显然这件衣服已经经历过太多的暴力清洗和高温消毒,纤维早就脆弱不堪。 他到处翻找问题出在哪里,最后发现右胳肢窝裂开了道小孩嘴巴大小的缝。 隐约能看见几撮腋毛,称得上「为有腋香来」。 好不容易穿好,上衣紧紧贴在身上,稍微抬手都能露出肚脐。 怎么能这么小。 陆仁鑫翻开衣角找出标签一看,上面清晰写着——女款l码。 我这也算是穿上女装了! 第6章 两台手术 手术正式开始。 王新宇已经不省人事。 陆仁鑫侧靠在病人胸前,右手四指并拢,深吸一口气将他的臀部肌肉用力向上拉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还没坚持到五分钟,他就感觉到手臂发抖。 掌下的肉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陆仁鑫深吸一口气: 我就说,这个病人对我是个大挑战。 眼瞅着再滑下去就要挡住主刀的视野了,他不得不再次努力。 保持上身不动,陆仁鑫慢慢将双脚分开,双腿微曲呈马步状。 气沉丹田将全身力量汇聚于手掌上。 一个用力。 只听「刺啦一声」。 心中暗道不好,他感觉腋下那个洞变得更大了。 瞟了一眼,之前裂开的范围还能局限在胳肢窝里,现在都已经开叉到腰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上衣爆了就爆了,谁夏天没光过膀子。 但是裤子爆了算什么意思。 刚刚裤缝的线也没能抗住压力,选择了浪迹天涯。 我就说衣服不能穿吧,现在寒风吹腚菊花寒,阿姨你害我! 怎么办? 陆仁鑫长叹一口气。 区区衣服烂了,我还能继续坚持。 等这台结束再找找有没有多余的一次性手术服能穿。 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的手依旧很稳,丝毫没有影响手术。 王新宇是肛周脓肿,外观上看皮肤红肿,摸上去有明显的液体波动感。 如果我是主刀该如何处理? 常规情况是切开脓肿处排出脓液,进行彻底的引流。 下刀的地方可以选择波动最为明显处,或者红肿部位的中心。 陆仁鑫在心里默默思考。 和他的判断一样,朱浩然拿起电刀,选择在最中心开始。 「滋滋——」 皮肤很快被切开,血液混合着脓液不断涌出。 陆仁鑫眼疾手快,及时将它们用吸引器吸走。 接下来得用止血钳深入脓腔,分离内部的纤维间隔了。 刚刚放下电刀,朱浩然还没说话,他就拿起一把止血钳递了过去。 朱浩然顺手接过,中间不带丝毫停顿地将止血钳从伤口探进去。 双手用力掰开止血钳,尽可能利用开口破坏内部结构。 接下来是冲洗。 陆仁鑫提早准备好了装满生理盐水的针筒和药碗。 不需要朱浩然开口就递到他面前。 为什么陆仁鑫容易被抓壮丁,为什么这么抢手。 不仅因为他愿意过来跟手术,还因为他不需要像别人一样需要反覆提醒: 我要止血钳。 来根3-0的针。 把纱布递过来。 …… 他就像主刀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不用说话就能读取他们的想法。 这样的助手谁能不爱? 来回冲洗两遍后,脓腔内流出的液体逐渐变得清澈,内部已经基本冲洗乾净。 朱浩然从凳子上起身,他脱下手套,示意陆仁鑫道: 「我外面还有个病人,你把他的血止一止,然后放根纱条引流。」 「ok。」 他打开手术室门,快走几步,身影消失在转角。 轮到我上场表演了。 陆仁鑫接替了朱浩然的位置,坐在凳子上拿起电刀。 对准切口断面的几个出血点「滋滋」两下。 第7章 门诊抄方 晚上八点二十,夜色已深。 忙碌了一天的陆仁鑫,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回到他狭小但温馨的小窝。 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刚推开就听到脚边传来了「咯咯咯」的急促叫声。 他关好院门,蹲下身把绕着他腿边不断转圈的黑影抱起来进入屋内。 灯光下,在他怀里老老实实呆着的。 赫然是一只黑白相间,羽毛蓬松,体型浑圆,单冠红色的母鸡。 没错,养宠物的很多,有人养狗,有人养猫,有人养鸟…… 而陆仁鑫——养了只鸡。 这只名叫大花的鸡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宠物鸡。 那是个下雨天,陆仁鑫在回家路上两边的草丛中发现了它。 小小黄黄的一坨蜷缩在破碎的蛋壳中。 可能是周围居民孵化后没注意丢出来的。 「唧唧,唧唧。」 似乎知道有人能救它,大花奋力发出稚嫩的叫声。 陆仁鑫本来不想养它的。 他独自一人从人口大省的小县城考到大城市学习工作。 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还有精力养只宠物。 可临近毕业,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有时候和父母打视频的时候张张嘴想要和他们诉苦。 但陆仁鑫的父亲是个工人,母亲开了家小卖铺,从未走出过土生土长的小县城。 没上过大学,根本无法理解他的苦恼。 看着视频里父亲陆怀山越发苍老的身影和母亲李爱兰鬓角的白发。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了一句:「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算了,说了也是让他们平添烦恼。 最终他还是将大花带回了家。 母鸡其实是种很好的宠物,很粘人。 喜欢让人抱,会像小狗一样跟着陆仁鑫在院子里散步。 毛茸茸的,蓬松的羽毛里带着阳光的味道。 这极大缓解了陆仁鑫因学业压力产生的焦虑。 除此之外,如今的大花还能每天提供一颗蛋作为蛋白质来源。 大花,真棒! 抱着它盘腿坐下,陆仁鑫开始复盘今天的收获。 给七张床换药,每张0.2。 一张床刮肉芽,2点治疗值。 跟了两台手术,一台6点,一台3点。 总计12.4点。 重新打开系统,陆仁鑫看着商城中琳琅满目的商品流口水。 穷啊。 生活中穷,绑了个系统还是穷! 睡吧,梦里啥都有。 …… 「啊,活过来了。」 没有熬夜,终于睡个好觉的陆仁鑫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从大花的窝里摸出来颗蛋当做早饭。 他今天上午需要跟随导师张卫民进行门诊抄方。 抄方抄方,其实就是跟着导师一起给病人看诊。 作为医生在医院出没的位置十分固定。 不是病房,就是门诊,再就是手术室。 没当医生之前陆仁鑫一直以为医生每周只需要上两天门诊。 真当了医生后才知道,都是错觉! 医院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劳动力只上两天班! 医生都是三个地方轮换上岗! 还没到开诊时间,陆仁鑫就到达了门诊楼。 玻璃丶钢铁和混凝土建造的现代堡垒,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威严肃穆。 门诊楼一楼正对着大门口,一眼就能看见的是挂号处,周边还摆放着不少自助挂号机。 从扶梯走上二楼,就是不同科室的诊室。 医院贴心地进行了分类:内科丶外科丶中医科丶中医外科…… 推门进入中医外科2号诊室。 第8章 秦建军 虽然不建议在网络上通过症状搜索病名。 但包豆答得不错,确实可能是肛瘘,具体情况还是要进行检查才知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仁鑫安排病人躺在治疗床上,拉好床帘保护隐私。 张卫民背手站到他身后。 跟导师的门诊虽然忙,但是可以学到东西。 很多情况下张卫民会让他进行指检,通过触觉判断病种和点位,然后他再上场。 这样能让陆仁鑫实际上手,有时候单靠老师说无法理解的知识,实际感受过就能清楚明白。 两全其美,张卫民也进行教学了,陆仁鑫也学到东西了。 只有病人受到伤害,得被爆两次菊花。 不知道指检能给我多少治疗值,估计不多。 带上手套,紧贴皮肤的橡胶手套显得陆仁鑫的手更细更长。 要是不当医生,或许他能凭藉这双手去当个手模。 可惜他是医学生。 不过手指细长在肛肠科是有好处的。 长,能摸到肛管壁的范围更大,更容易判断病位。 细,相较于粗,患者的不适感会稍弱,进去的时候不至于非常难受。 他在手上涂好润滑液。 先看皮肤外表,截石位8点有个红色皮损硬块,少量液体渗出。 缓缓伸入后,可以摸到一条质地较硬丶像绳索一样的条索状物。 「这里痛么?」 「不痛。」 「这里呢?」 「痛。」 嗯,是肛瘘,位置不高,瘘管也比较直。 三点丶七点还可以摸到柔软的肿块。 病人还有点痔疮。 陆仁鑫边仔细摸索边进行判断,将结果告诉导师。 张卫民检查完后点点头:「判断得很对。」 【恭喜宿主完成肛门指检*1,治疗值+0.1】 又多了一个赚取治疗值的方法。 虽然给的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张卫民开口: 「你这个得做手术了。」 「下周我的床位都满了,小陆给他开张下下周的入院单。」 何东一脸震惊:这么严重么?妈妈啊,我要做手术了! 单纯的大学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迷茫地接过陆仁鑫开好的单子。 诊室里病人来了又走,他的指检做了一个又一个。 正确率很高,基本上都能准确判断病灶位置。 也有失败的,中间接诊到一位高位马蹄瘘的病人。 他怎么摸也没摸出来瘘管的走向和内口位置。 没能获得系统的治疗值。 门诊除了初次就诊的病人,还夹杂着部分术后复诊的老病人。 广海医院的床位非常紧张,病人住院的时间不会特别长。 因此病人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之后只能自行护理,每周来门诊检查愈合情况。 比如张龙,他就是复诊的时候发现生长情况不好重新回来住院的。 偶尔导师过于忙碌,陆仁鑫也需要顶上给老病人换药。 于是他的脑海中不断出现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换药*1,治疗值+0.2】 【恭喜宿主完成指检*1,治疗值+0.1】 尽管一刻都不能停歇,他的屁股始终沾不到凳子。 但一点一滴的积累让他体会到丰收的快乐。 怪不得龙喜欢囤金币,人喜欢攒钱,看着余额上涨就是爽! 随着一个个病人完成就诊,他面前的入院单也越堆越高。 11:20,人数开始慢慢减少,他终于能喘口气摘下口罩喝口水。 顺手点击下一个叫号: 第9章 结果 大娘生怕医生不满,赶紧对张卫民道: 「张主任,该检查啥都检查,我们都做,都做。」 陆仁鑫解释道: 「老先生您放心,不是拍片抽血,就是指检一下,你躺到那张床上就行。」 对于这个病人,张卫民并没有跟之前一样让陆仁鑫先指检,而是自己上阵。 刚摸进去,陆仁鑫就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变,眉头锁得更紧,时常带笑的嘴角也抿了起来。 他退出来,看一眼手套,指尖沾血。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张卫民摘下手套,往黄色垃圾箱中边丢边示意: 「小陆,你摸一下。」 陆仁鑫点点头,他手指伸进去的时候,只感觉有个质硬肿块,位置很高,远超肛管的长度。 这个深度,估计已经到直肠了,还好他的手指够长能摸得到。 很硬,没什么弹性。 表面并不像内痔或者肛乳头肥大一样是光滑的。 形状也很不规则。 推也推不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种类型的肿块,我以前没遇到过。 最后退出,陆仁鑫同样也看到了手套指端上暗红色的粘液。 莫非……这是…… 回忆起课本上的内容,他心中隐隐有所推测。 可望着两位老人饱受风霜的面庞,又不敢,也不忍心说出推断。 视线同导师相汇,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 张卫民微微点头,肯定他的推测。 系统也检测到他的想法: 【恭喜宿主完成指检*1,治疗值+0.1】 大爷是直肠癌。 陆仁鑫脑海中回想起他名字下面的「自费」,越想越揪心。 当了这么久医生,临床上见过的病种也不在少数。 按理说该习惯了,可真遇见了还是心里堵得慌。 「你这个病得入院开刀,但是我们开不了,我给你叫另一个专家过来。」 陆仁鑫所在的肛肠科,属于是「小肛肠」,专门做痔疮丶肛瘘丶肛周脓肿……等良性疾病。 像大部分中医院,都是这种。 这是因为中医肛肠历史悠久,不仅有「挂线」丶「枯痔」……等等独创疗法。 还有中药熏洗丶坐浴丶针灸等带有中医特色的辅助治疗,患者的体验感和治疗效果更好。 而肠癌疾病并不属于他们收治范畴。 在大型综合医院或西医院,可以归于肛肠外科。 治一些需要精密手术的疾病,比如说结直肠肿瘤。 但在广海市中医院,这个病人只能去胃肠外科手术。 于是张卫民选择摇人。 他打通了电话: 「喂,是王主任么?我这里有个病人,你来看看……」 王主任?应该是胃肠外科的王恒主任吧。 秦建军有种不好的预感,等张卫民打完电话,马上着急地询问道: 「医生,我是不是有啥大毛病,为啥还要叫别的医生?」 张卫民安慰他: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是肛肠科的,你这个位置比较高,超出我的治疗范围。」 这是个善意的谎言,临床上很多病人都很忌讳听到「肿瘤」,「癌症」……之类的字眼。 很多家属也会要求医生不要告诉他们实际病情。 他们担心患者心理承受不住,想不开。 不告诉他们是癌的时候精神很好,治疗配合。 一旦知道实情后,他们就如盛放后的花,迅速衰败。 医护也理解,体谅家属的心情。 对这些肿瘤病人并不直说,而是找机会先告诉家属,由家属决定告不告诉他们。 陆仁鑫在肿瘤科轮转的时候就遇到过。 第10章 换班 门诊结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陆仁鑫终于能去食堂吃饭。 重新回到病房,就见身材魁梧的林博黑脸微红,扭扭捏捏地凑了过来。 google搜索twkan 陆仁鑫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博,在他印象中此人一直都是豪爽丶大大咧咧的类型。 今个这是怎么了?被夺舍了? 陆仁鑫满是狐疑地盯着他,眼神示意: 你小子怎么这幅做派,有屁快放。 林博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道: 「陆哥,明天该我值班了,想跟你换个班。」 换就换呗,换班又不是大事,怎么这么害羞? 陆仁鑫更疑惑了,他看一眼排班表: 「行啊,但我这个月已经没有周四的班了,你想换我哪个啊?」 林博听到陆仁鑫肯换,忙不迭应道: 「换你这周五的就行。」 陆仁鑫右手托住下巴: 不对劲,这小子不对劲。 换班很常见,大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出现。 有时候和夜班撞上实在走不开,就会内部换班。 但从周一到周天都有医生值班,班和班之间也是有差别的,不会随便交换。 比如说周五丶周六丶周日的值班,就会比周一到周四的低一等。 而周一到周四里,最好的就是周四值班,被称作「黄金班」。 因为值班一般是从前一天的早上八点一直干到第二天的中午。 第二天下午没事就可以休息,叫做出夜休。 为什么周五周六周日不好,就是因为它砍掉了正常的周末休息时间。 周四值班意味着可以周五下午休息,连上周末就相当于两天半的小长假,所以最受欢迎。 林博想换的周五,值班第二天就是周六,平白牺牲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而且没有出夜休,上午还要和这天的值班医生一起换完所有病人的药。 林博换班换得这么急,还拿他的黄金班来换,凭我对他的了解肯定有事儿。 「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林博眼神飘忽: 「没有,我就是突然周四有事。」 「你说不说,不说就不换了啊。」 这可拿捏住了林博的命脉: 「别别别。」 眼瞅着瞒不下去,他这才老实交代: 「我周四晚上要出去约会。」 「什么!约会!」 陆仁鑫一脸震惊,音调都拔高几度。 「陆哥,陆哥,你最好了,帮帮忙嘛。」 林博双手合十祈求道。 「老实交代,你小子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背着兄弟谈上恋爱了,是谁?」 随着陆仁鑫的追问,林博黝黑的皮肤上红色更重,不好意思道: 「刚谈上的,你也认识,上个月来我们科室轮转的研二师妹方媛媛。」 「哟,还是师妹!」 陆仁鑫记起来了,是个脾胃科的女生,短发,皮肤挺白,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你小子有福气啊。」 「不是兄弟说你,快毕业了你谈恋爱,论文怎么办?」 作为好基友,林博的科研水平和陆仁鑫不相上下,也是准备延毕大军中的一员。 说到这个,林博露出了龙王招牌歪嘴笑: 「sorry啦,兄弟不能陪你发愁论文的事啦。」 「我研一不是写了篇论文么,就靠它毕业了。」 林博那篇陆仁鑫知道,他导师被杂志社约稿,让他写了篇投过去。 「不对啊,你那不是普刊么,不符合学校毕业要求啊。」 林博继续嘚瑟: 「对啊,本来是普刊,但人家杂志社上进,今年升级成核心了。」 第11章 值班 今天是周四,也是陆仁鑫答应和林博换班的日子。 他带上自己的洗漱包,给大花的食盆和水盆加满,撸了把鸡头: 「再见了大花,你可要好好守着家!」 仍旧是一成不变的流程,一成不变的人。 唯独不一样的,是林博。 日常冷水一抹脸就出门的他,头发难得打上了发蜡,做了个时兴发型——微分短碎盖。 还抛弃了他一成不变的黑白灰卫衣配运动裤的舒适风穿搭。 换了件略显青春的浅蓝色衬衫配宽松牛仔裤。 啧啧啧,骚包哟。 陆仁鑫从上往下细细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好兄弟。 他越凑越近,还闻到股雪松味的香气。 这小子还喷了香水! 看着林博的满面红光,陆仁鑫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春天啊,果然是春天到了! …… 【我今天!一定要拿到那个帅哥医生的wx】 躺在病床上手指噼里啪啦打字的12床罗可欣向闺蜜大放厥词。 她住院也有几天了,医院的伙食……很难吃,环境……差强人意。 唯一不错的就是她的换药医生略有姿色。 看起来很年轻,年龄也差不多,说话又温柔,也没见过有女朋友。 罗可欣跃跃欲试: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月老都把桃花放在我面前了,我一定要把握住! 结束交班后的陆仁鑫照旧开始换药工作。 病人还是那批病人。 12床女生仍旧最积极,排在第一个。 但今天过来的时候她眼神躲闪,脸蛋红扑扑的,还老是悄悄打量陆仁鑫。 陆仁鑫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他也没太在意,照旧雷厉风行地给罗可欣换完药。 【恭喜宿主完成换药*1,治疗值+0.2】 可她整理好衣服,却没马上走,而是支支吾吾小声说了什么。 陆仁鑫没听清,凑得更近点:「什么?」 她一咬牙一闭眼,一口气喊了出来: 「陆医生,我能加你个wx么?」 加wx? 陆仁鑫瞬间精神紧绷,眼神中满是警惕,连连摆手,防御模式开启: 「不行不行。」 「我们医生不能随便给患者wx的。」 怎么可能乱加患者wx,肯定没什么好事,陆仁鑫在这件事上可是吃过大亏。 刚刚开始规培的他还过于单纯,病人要就给,没想到噩梦就此开始。 他简直成了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家庭医生。 「医生,我伤口有点痒……」 「医生,我分泌物有点多……」 …… 尤其是部分男病人,没事还特别喜欢给陆仁鑫发自己臀部伤口的照片。 要不是他也是男的,他都怀疑这就是性骚扰。 最绝的还是有个病人凌晨五点换药棉花塞不进去给陆仁鑫打视频电话,生生把还在沉睡的他叫醒。 从此之后陆仁鑫就吸取了教训,不再加患者wx了。 12床今天的行动触发了他的保护机制。 加?不可能的,我可要保护好私人生活。 罗可欣遭到拒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脸皮薄,尝试一次没成功也不好意思死缠烂打,只能十分遗憾地多瞟陆仁鑫几眼。 离开换药室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字: 【呜呜呜,闺蜜,我被帅哥医生拒绝了,我脆弱的心灵受伤了……】 【+0.2】 【+0.2】 【+0.2】 …… 第12章 倒霉蛋 「今晚你跟我值班啊,小陆。」 「想想咱俩今晚吃啥。」 虽然陆仁鑫研二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但他仍旧是个学生。 google搜索twkan 值夜班的时候会给他配个上级医生。 晚上有什么事会先找他,他处理不了再去找上级。 今晚他的上级就是张副主任。 听到吃饭,陆仁鑫被病史折磨到憔悴的面容重新焕发出些许光彩。 就在两人商量吃什么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 这个时间点,刚回来的手术病人麻药劲儿还没过。 其他病人的问题基本都处理完了。 会是谁呢? 「请进。」 带着花臂的魁梧身躯拎着两个大袋子从门里挤进来,原来是张龙。 陆仁鑫耐心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张龙搓了搓手,爽朗一笑: 「陆医生,这几天换药麻烦你了,感谢你们的照顾。」 「我知道你今晚值班,所以给你们买了些奶茶以表谢意。」 原来是这样,身为医生他推辞道: 「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不用买东西。」 不等他说完,张龙就将两个外卖袋放在桌上: 「别客气,还有护士小姐的,我都一起放在这儿了。」 随即掉头就走。 「哎,别走——」 没想到张龙带着受伤的身躯也能爆发出高速运动。 算了,都是大哥的心意。 他坐回椅子上同张文华道: 「感谢龙哥的支持,正好不用点喝的了。」 他用力拽开被订书机订死的奶茶袋,依次将奶茶取出。 红柚莓莓,芒芒椰云,芒椰蓝莓…… 啊——完蛋! 陆仁鑫想要模仿名画《呐喊》中的动作。 雷点,全是雷点。 在医院里,最为忌讳各种莓啊,芒啊,旺啊…… 结果,全军覆没。 两人面面相觑,现在拿出去还来得及么? 值班护士李兰丽进来,对着两颗凑在一起不知道干嘛的脑袋道: 「你俩干啥呢?14床说给我们送了奶茶,我来选一杯。」 陆仁鑫挺直身体,将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奶茶暴露在她视线中。 「啊!」 「拿走,快拿走,我可是夜班啊!」 李兰丽带走几杯给护士站的护士姐姐,要求她们回家再喝。 而他和张文华,不喝吧,明天就不好喝了,浪费患者的一片心意。 喝了吧,又担心受到诅咒。 最终决定不信邪地挑战一次。 主要还是因为肛肠科跟心内科丶脑病科这种可是不一样。 不会出现需要抢救或病情危重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顶多都是些小问题。 喝就喝了,怕什么的。 再说他们科室还有可乐阵的加持。 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一排的可口可乐。 小瓶的丶中瓶的丶铁罐的丶大桶的丶零糖的……应有尽有。 这叫做可乐必妥。 医院是个讲究科学的地方,但同时又是个讲究玄学的地方。 有些事不得不信,比如说现在。 「好好好,我马上开药……」 平时没几个的电话今晚异常忙碌。 陆仁鑫刚刚挂断上一个电话,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李兰丽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来了个出血的病人,已经送到换药室了。」 第13章 还有惊喜 陆仁鑫看到一根正在搏动的小血管。 他手指灵巧地穿好可吸收线,持针器夹紧。 在出血点上方约0.5~1.0cm的健康黏膜处进针。 「oh。」 病人身躯微微颤抖。 陆仁鑫声音严肃,低声呵斥,和平时的随和完全不同,带着威严: 「别乱动,针扎歪了我只能再来一针。」 病人瞬间僵住,不敢再动。 陆仁鑫继续下针,穿过黏膜下层更深一点,将底下血管扎住。 然后针重新穿出,他用力打了个外科结。 取下止血钳观察,血管被彻底闭合后,出血很快停止。 他嘱咐患者:「好了,不要起来,躺着再观察一会儿。」 张文华处理完自己的病人,悄悄地站在陆仁鑫身后观察他的操作。 只见陆仁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沉着冷静,清楚每一步的注意事项,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止血。 等他最后缝完,张文华才没忍住出声夸赞:「很好,技术快赶上我了。」 两个病人已经被安置妥当,左右两边一人一张床,而陆仁鑫坐在中间。 他守在这里,盯着这两尊大神,生怕再出问题。 但怕什么来什么,李兰丽人未到声先来: 「老张,还在么?又来一个出血的病人。」 纳尼,又双叒来病人了! 换药室的门再次被砰的打开。 忙到迷茫,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李兰丽带着第三位病人走了进来。 陆仁鑫忍不住扶额,满脸一言难尽: 以后我再在值班的夜里乱吃乱喝我就是猪! …… 还好第三个病人不需要缝针,陆仁鑫只稍稍按压,撒上止血粉就搞定了。 兵荒马乱后终于回到办公室的两人瘫倒在椅子上。 外卖小哥早就打过电话,但他们没有时间,只能让小哥将晚饭放在办公桌上。 而现在,晚饭已经彻底凉透。 陆仁鑫和张文华互相对视,眼神中似有千般无奈。 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只希望不要再有第四个了。 三个病人,其中一个陆仁鑫只干了前期的辅助工作,系统酌情给了1点治疗值。 后两个则是他作为主力,缝针的给了6点治疗值,而只按压的给了3点。 若是没别的事情,今天的收入就是11.6点。 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还处理了三个发热的,五个疼痛的,还有两个麻醉后小便排不出的…… 这些患者都是医嘱开了药,没有进行治疗操作,因此没有额外收入。 晚上十一点,在值班室睡得正香的陆仁鑫再次被叫醒。 刚刚那两位排尿不畅的,一个已经成功排出,而另一个还是不行。 患者下午4点进行的手术,麻醉后如果6到8小时未排尿,就需要警惕他尿潴留的可能。 陆仁鑫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白大褂,步履匆匆前往32床。 除了通过时间大致判断尿潴留的可能,他还需要进行体格检查。 他让病人平躺在床上,身体放松,双腿屈膝。 从耻骨联合上方开始,由上向下叩诊,通过声音的变化来确定他膀胱的边界和充盈程度。 这里是浊音,那里也是浊音…… 现在32床的膀胱已经非常充盈,如同装满水的气球,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进行留置导尿。 不然膀胱就会持续膨大,直到超过肌肉纤维的弹性和承受力,最终炸裂。 此外,尿液长时间在膀胱内滞留,会导致细菌滋生,引起膀胱炎。 感染还可能上行感染到肾,导致肾盂肾炎等。 虽然说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但大多数病人还是会介意别人看到自己的隐私部位。 他们科室的女性病人由护士导尿,而男性病人由医生导尿。 32床需要陆仁鑫来进行操作。 第14章 图书馆 第二天一早来上班的林博看到陆仁鑫的尊容都被吓了一跳。 眼眶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每一次睁眼都显得格外费劲,感觉下一秒就能两眼一闭睡过去。 头发凌乱,皮肤黯淡没有光泽,眼神呆滞,透着肾透支般的空洞。 「一晚上不见,陆哥怎么感觉你好像被掏空了。」 陆仁鑫语气中带着幽怨: 「你小子真是名副其实的运气好,你知道我昨晚遭遇了什么吗?你不知道!」 「我接了三个出血的病人,三个!足足三个!」 「科室里针的存货都被我和张老师用完了!」 「一晚上我都没睡好,没过一个小时电话铃就响了,我才刚有点睡意就被叫起来!」 「我不该换班的,不该的。」 张龙今天就要出院,如果陆仁鑫不换班的话很可能逃过一劫。 这么惨烈,林博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带了三分怜悯丶三分同情和四分庆幸。 他堆出个谄媚的笑容: 「哎呀,陆哥你是能者多劳,感谢你的帮助,这样吧,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陆仁鑫本来也不是埋怨林博,他只是发泄一下饱受摧残过后的哀怨。 现在还有意外之喜,能宰上林博一顿饭。 他马上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已经吐槽过昨晚的倒霉,陆仁鑫开始八卦,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哎,你昨天的约会怎么样。」 提起这个他是也不困了,眼皮子也掀起来了,脸上满是求知欲。 林博黝黑的脸上再度浮现红霞,似是想起什么嘴角带笑: 「挺好的,我们去看了电影,吃了饭。」 「还……牵了手。」 陆仁鑫仿佛看到林博周围满是粉红泡泡,朵朵玫瑰在他身后绽放。 「就牵个手你害羞个毛……不愧是纯情处男。」 林博不甘示弱直戳陆仁鑫心窝子: 「你个钢铁直男,万年单身鬼还点评上了。」 「你懂个屁的恋爱,当初学姐跟你暧昧你是一概不回,白瞎你这张脸了。」 陆仁鑫一脸迷茫: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陷入回忆,好像之前确实有个学姐对他很是关照,但这不是正常的吗? 啊?她有这意思吗?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林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情你一直不知道啊哥。 当初学姐那么明显,我都看出来了,还以为你是不喜欢人家呢。 而且你清心寡欲,这些年里从未表现出对任何一个女生的喜欢,我都以为你是gay了啊哥。 原来不是gay,只是单纯直男看不出…… 在两人谈话中,其他医生陆陆续续地到齐,新一天的工作开始。 交班,换药…… 每天1.6点治疗值的固定收益不能丢。 尽管近乎一夜没睡,陆仁鑫依旧兢兢业业地完成每位病人的换药。 这其实也是医生的日常,高强度的工作丶定期出现的混乱作息以及不受劳动法保护的法定节假日。 等到张龙大哥出现时,他已经无需陆仁鑫多言,直接躺好后从兜里掏出毛巾一甩,一折,一塞入口中。 对于下午就要出院的他,他反覆叮嘱换药要点,恐吓他回去护理不当可能还要再回来刮肉芽。 陆仁鑫成功吓得大哥冷汗直流,结束后大哥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换药室。 中午十一点半,他终于完成工作可以离开医院回家。 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陆仁鑫感觉光线格外刺眼,体内的霉气被驱散,整个人又重新复活。 回家打开小院儿的门,大花「咕咕咕」地赶来迎接他。 安静的房间内,他躺在床上终于安稳睡去,开始了两天半的小长假。 …… 周末,广海中医药大学图书馆。 第15章 初遇 老板已经深耕大学城多年,他干活麻利,先在铁板上刷上一层油。 油热后先将香肠煎至两面焦黄后推到一边。 然后将两片冷面片平铺在锅底,两个鸡蛋直接打在冷面片上。 等蛋液稍微凝固后,两个铲子同时用力,往空中用力一抛。 金黄蛋液包裹后的冷面完美翻面。 接着刷上灵魂酱料,放上煎好的香肠,撒上多多的香菜碎后送到陆仁鑫手中。 香气扑鼻,陆仁鑫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老板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不愧是能在这里屹立不倒的手艺。 大学生可是相当忠于味蕾,但凡不好吃的在这里都活不过一个月。 陆仁鑫也吃过别家的冷面,但只有他的不软不硬,有嚼劲的同时又不水唧唧的。 就连酱料的甜咸也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好不容易等到烤冷面,他拎着塑胶袋转身打算离开摊位找个地方吃饭时。 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降临,一辆开得飞快的小电驴直直朝他撞了过来。 陆仁鑫已经被香气扰乱了心神,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人已经摔倒在地上。 膝盖撞上人行横道的台阶侧棱,鲜红的血液从破皮处流出。 而他心心念念的饭被撞飞到空中,在重力的作用下砸向地面。 我的烤冷面! 饥肠辘辘的陆仁鑫眼睁睁看着还没吃上一口的冷面离他而去。 内心的悲痛简直难以言表。 带着浅蓝色头盔的电瓶车车主没想到会撞上人。 她连忙用手握紧刹车,电瓶车在惯性作用下向前继续滑行了四五米才彻底停止。 她摘掉头盔一路小跑到陆仁鑫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人影遮挡住阳光,陆仁鑫将注意力从地面上的午饭上收回,看向来人。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横冲直撞。 他心中满是怒火,任谁遭到这种飞来横祸心情都不会美丽。 尤其是等了好久丶心心念念的食物,一口没吃就没了的情况。 眼前的女生身材高挑,穿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套装,乌黑的头发被高高扎起,显得利落又活泼。 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心和抱歉: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你的饭被我弄撒了,等会儿我再赔你一份。」 她看到了陆仁鑫腿上的伤,愧疚之情更添几分: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她蹲下身,想要将坐在地上的陆仁鑫搀扶起来。 态度倒是挺好,他心中的怒意稍稍消散。 像这种意外,遇见肯道歉,肯赔偿,说话也客气自责的,他也不会多苛责。 最怕的就是遇见犯了错还拽的二五八万的那种人。 一开口就是他没错,全是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 本来没什么事,火气也不旺,简单能解决的问题硬生生能被折腾得解决不了。 别说吵架,打起来没打过他都算是怂。 先道歉,关心伤员,接着提出赔偿。 是个正常人。 他也语气和缓下来,没着急起身,顺势坐到台阶上,开口询问道: 「有纸么?」 陆仁鑫下午还打算回图书馆,并不想去医院浪费时间。 根据他判断,伤口只是破皮流血,骨头没有损伤,不算严重,于是打算自己处理处理。 女生一愣,接着连忙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翻找出一包手帕纸递给陆仁鑫: 「有有有。」 常规情况下处理伤口,不要着急清洗,先止血。 如果有纱布的话,用乾净纱布按压在伤口上5-10分钟。 陆仁鑫条件不允许,就选择了用纸巾。 第16章 藏毛窦 两人来到医院,重新给陆仁鑫的伤口进行了包扎换药。 等医生完成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什么,居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我的论文! 医院里排队果然十分浪费时间,等叫号,等换药…… 赶紧再写会儿就要赶地铁回家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仁鑫重新坐上沈玥茹的小电驴后座,指引她将自己放到图书馆门口。 到达目的地后,他迅速下车,准备冲向座位争分夺秒地学习。 沈玥茹却拦住了他,她叉腿支撑着车,自来熟地掏手机调出二维码: 「加个wx吧,今天真是抱歉撞到了你,我还欠你一份烤冷面呢。」 陆仁鑫没想到她还记得他惨死的烤冷面。 他已经体验过沈玥茹的执着,要是不加估计还要纠缠一会儿,那学习的时间就更少了。 反正只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多加个好友也没啥。 至于冷面就算了,也不贵,没必要斤斤计较。 于是他朝沈玥茹摆摆手:「wx可以加,冷面就不用了。」 掏出手机扫码后的陆仁鑫头也不回地朝图书馆走去。 没看到身后的沈玥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 四月一号,周一。 今天不仅是愚人节,还是手术日,更是新的实习生来科室轮转的日子。 新气象,新牛马,三位实习生如同鹌鹑一样集体缩在角落。 无论是实习还是规培,都是以月为工作单位。 上个月可能在消化科丶心内科……,下个月可能就被分到肛肠科丶眼科…… 教学处会尽可能合理安排他们的轮转计划。 而陆仁鑫这种已经研三的老牛马,就会被教学处安排回到导师的科室常驻,作为顶梁柱使用。 每个月不确定的工作科室,意味着他们可能每个月都遇到新的老师和工作环境。 每次交接的时候都会产生不适应。 教学秘书,陆仁鑫的上级,主治医生王梦蕊看着手中的实习生名单安排道: 「田静静,你跟着陆仁鑫;李倩,你跟着王敬尧;张岳,你跟着林博。」 两位女生,一位男生,就是这个月的实习生了。 齐耳短发,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的田静静顺着王梦蕊手指的方向找到陆仁鑫,局促地和他打招呼: 「学长好,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陆仁鑫从她的身影中恍惚看到了自己轮转时的情形。 他当时不知道干啥,一脸迷茫,只会像只刚出生的雏鸟一样紧紧跟在学姐学长身后。 陆仁鑫感同身受:给她点活儿干,让她忙起来反而会心定下来,感觉到融入,不再那么紧张。 但是我等下就要去手术室了,没法带她,只能先托付给林博。 「林博,今天上午先帮我带一下实习妹妹吧,我要去手术室。」 林博竖起右手,比划了个ok,示意交给他没问题。 安顿好田静静,陆仁鑫就来到手术室。 依旧是换上件带着破洞的洗手服和丑陋的深绿色洞洞鞋。 新的一周,张卫民的八张床上又重新换上了新病人。 陆仁鑫已经提前了解过患者情况。 两台肛周脓肿,三台痔疮,两台肛瘘和一台藏毛窦。 第一台手术就是藏毛窦,听起来名字挺生僻。 其实它是发生在尾骨附近,也就是屁股沟上方的一种常见慢性感染性疾病。 主要症状是反覆发作丶流脓流水,而且病灶里常藏有毛发。 为什么这么奇怪,肉里面有毛发? 目前主流的观点是脱落的毛发丶皮屑因为久坐丶摩擦或局部负压,像钉子一样刺入了皮肤里。 第17章 母亲的爱 这几种手术方法中,z形缝合术更适合病灶小丶范围浅的病人。 不合适,pass。 ba臀沟抬高术也不适合,pass。 …… 思来想去,陆仁鑫觉得最适合这个病人的就是limberg皮瓣转移术。 这种术式不仅经典丶应用广泛,还能实现无张力闭合,适合他这种大范围的病灶。 虽然手术稍微复杂,但以老师的技术来说,肯定没问题。 他不再纠结,直接说出想法:「我认为他可以用菱形皮瓣转移术。」 张卫民一脸惊喜,本来因年龄问题导致稍显松弛的眼皮都被强行抬起,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 「嗯,不错,看来你平时私下也有在学习,对如今前沿的技术也有所了解。」 「我还以为你会回答我平时采用的两种手术方式呢。」 陆仁鑫「嘿嘿」笑了两声,没多接话,显得格外谦虚和质朴。 他确实私下也在学习,但关于藏毛窦真是了解不多。 要不是昨天刚好看到,真有可能回答不上来,在导师面前丢脸了。 张卫民开始动手,这种手术方式有难度,需要以菱形缺损为基础,利用邻位旋转皮瓣转移修复创面。 陆仁鑫还是第一次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操作要点。 只见张卫民先将病灶切除。 「要把它做成标准菱形创面。」他边操作边提醒陆仁鑫。 再在菱形一侧设计出长宽相等的三角形皮瓣。 张卫民仔细将皮肤皮下切开,用止血钳钝性分离形成皮瓣。 「然后就是把它旋转到缺损区,进行无张力对位缝合了。」张卫民将皮瓣拉开展示给陆仁鑫。 …… 【恭喜宿主完成手术*1,治疗值+8】 治疗值又涨了,这就是跟着导师手术的快乐,能够参与,能够动手的机会更多。 【恭喜宿主完成手术*1,治疗值+6】 【恭喜宿主完成手术*1,治疗值+6】 …… 八台手术总共耗费了五个多小时。 上午完美结束,陆仁鑫收获颇丰,共计52点治疗值到手。 结束后的他换好自己的衣服,离开手术室,临走不忘和阿姨打声招呼,希望下次能穿上没破洞的手术服。 他没回到办公室,而是先拐到病房。 病人都已经回来,需要进行术后的查房,嘱咐患者注意事项,说一下病情。 作为第一台开刀的藏毛窦患者,白宗宝已经从麻醉状态彻底苏醒。 他躺在床上,正哼哼唧唧地喊着疼。 身旁是过来陪护的白妈妈,手里拿着条白毛巾,虚虚坐在床边,正满眼慈爱地给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陆仁鑫的出现打破了病房内母子和谐的默默温情。 「白宗宝?」 「呃,医生我在的。」白宗宝虚弱应道。 陆仁鑫没有废话,他口齿清晰,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他的手术过程讲解一遍。 「你还要注意两点,一个是回去后把周围的毛发给脱一下,不然长到肉里还会复发。」 听到可能还会复发,已经吃过苦头的白宗宝连连点头,恨不能现在变身白斩鸡,把身上的毛全给薅掉。 突然又想起什么询问道:「医生,我是用蜜蜡丶雷射还是脱毛刀?」 你小子对脱毛还挺有了解的。 「都行,只要脱乾净就行。」 哪怕你拿镊子一根一根拔掉也可以。 「还有一件事。」陆仁鑫顿了顿:「你得减减肥了。」 减肥? 白宗宝满脸写着不情愿:「啊,我这病和减肥也有关系么?」 陆仁鑫耐心解释:「当然有。」 肥胖会让臀沟处的皮肤褶皱加深,更容易积汗丶潮湿。 第18章 出头 陆仁鑫双手环胸,凭藉身高优势俯瞰王敬尧: 「她今天刚刚来,啥都不会,啥都不知道你就让她开药。」 「还有……谁给你的权力指挥我带的学妹?」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他很好奇,自己去手术室前,不是把学妹委托给林博了吗?怎么能被王敬尧指挥上。 王敬尧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道:「我也是她学长,指挥她干点活儿还不行吗。」 「犯错就是犯错,后果本来就该她承担。」 「好,我倒要看看是谁的错,田静静,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仁鑫无视王敬尧的话,回身看向田静静,她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呼吸平复内心的波动,语气哽咽道: 「学长你走了之后我本来跟着林学长在学习系统的操作方法,结果林学长突然有事出去。」 掏出张纸巾擦乾眼泪,她声音越来越响亮,似是要把委屈都倾诉出来: 「我本来一个人在工位上坐的好好的,结果这个学长看见我闲着就说让我帮忙开医嘱。」 「我说我刚学的还不熟练,结果他说没事很简单,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他。」 「他坐在我旁边,我开完后想让他看一眼,结果他在看手机,低着头就和我说没问题,可以提交……」 陆仁鑫微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王敬尧:「这就是她的过错。」 哂笑一声,似是嘲讽:「你真是可笑。」 王敬尧脸色随着田静静的讲述越发苍白。 其实这事儿很简单,60床有高血压,他和王敬尧说了常用药物,想让他开点。 结果医嘱开错了,发给病人的药不对。 60床病人发现后找到王敬尧提出质疑。 如果他真想处理,真想解决,就该和病人道歉。 开错的药已经被拆开无法退回,重新开一份正确的,错药掏钱补给病人就行。 无非病人是关系户,和何平的关系好,王敬尧不想承认是他的责任罢了。 要知道他还盯着留院的名额,不想在导师面前丢脸,也不想让何平觉得他没能力,还会出这种小差错。 所以强行把压力给到实习生,撇开和他的关系。 其实王敬尧心里也清楚,他也有责任。 本身实习生和规培生的职责就不一样。 像他们这种是有执医证的,能够处理大部分的科室事务,约等于某些地方的住院医生。 而实习生说到底也只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基本上是看看学学,能帮忙最好。 陆仁鑫继续安慰田静静道:「放心,这事儿本来就不该你做。」 他直面王敬尧,继续嘲讽:「到底是谁的错你心里清楚,甩锅给新来的实习生,你算什么男人。」 王敬尧死鸭子嘴硬,即便心虚也不肯低头:「我这是教导。」 「你教导个屁,你有什么资格。」 …… 陆仁鑫和王敬尧的对骂声中,田静静泪眼婆娑。 他的身影在面前越发高大,像座山般挡在前方。 她在别的科室实习时也受到过委屈。 实习生基本上处在医院环境中的最底层。 就连科里呆的时间比较长的护工或是清洁工仗着熟悉环境都可以对他们指手画脚。 田静静有时都在想,这种实习还有必要坚持下去么? 这是第一次有人帮她出头,为她说话,像束光划破天际的黑暗。 陆仁鑫还在输出,他靠三寸不烂之舌将王敬尧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他抓起桌上的药,「砰」地摔门离去。 陆仁鑫挑了挑眉:小样儿,真以为大家都得供着你。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来吧,我接着教你怎么用系统和写病史。」 当然要教,不教怎么让学妹帮忙。 我的学妹可是帮我分担工作的,不能随便被别人欺负。 第19章 分析 「你哪个室友在内分泌科?」陆仁鑫继续追问道。 林博挠挠头:「说出来你可能也认识,就是曾阳啊。」 「原来是他。」 陆仁鑫恍然大悟,曾阳他确实认识,研二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在心内科共事过。 曾阳这个人吧,工作很认真,能力也不错。 长得也是白白净净书生气的,还是天生微笑唇,和人说话先带三分笑,很容易拉近关系。 对所有人都很温和,老师同学们都挺喜欢他。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不单单是对某个人温柔,而是均匀洒向每个人。 当时在心内科的时候,他能记住别人随口提过喜欢的奶茶口味。 请大家喝奶茶的时候精准点到每个人心坎上。 科室里谁有事想换班的时候也会帮忙,说话恰到好处又体贴。 就因为这个,他当时的女朋友吃醋了。 直接找到办公室,和另一个同他走得近的女生打起来。 这场大战陆仁鑫就在现场。 他女朋友战力惊人,不仅赢下那个女生,还挠了他一脸指甲印。 最后甩了他一巴掌,大骂一声渣男,甩着头发说了分手。 这事儿闹得还挺大,当时吃瓜群众们个个目瞪口呆。 医院里的八卦总是流通的特别快。 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基本全都知道了。 不过大家私下说归说,也没人真怼到曾阳面上说,顶多私下蛐蛐。 曾阳也觉得丢脸,此后沉寂很多。 陆仁鑫也不对他的感情生活多做评价,至少当时他的业务能力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林博清不清楚这段历史。 他了解林博的脾气,对所有朋友都是掏心掏肺,只希望曾阳能好好照顾方媛媛吧。 「果然是有女朋友的人,想的就是周到。」陆仁鑫调侃他道。 林博的脸都笑成了菊花,散发出一股恋爱的腐臭味。 「嘀嘀」的消息提示音从陆仁鑫白大褂口袋中的手机里传来。 打开锁屏一看,原来是各个群里的消息。 由于他一直在手术室,根本没时间看,现在消息已经99+未读。 都是手术群丶基地交流群丶硕士班级群……的各种通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特别的信息,来自昨天刚刚加上的沈玥茹。 【修猫修狗的实习生】:早上好,陆医生,你的伤口有稍微好些吗? 早上九点发的消息,陆仁鑫直到现在才看见,隔了好久。 他礼貌打字回复。 【悠然见南山】:嗯,挺好的。 实话实说,昨天那伤口一点都没影响到他跟手术,不说都快忘了。 沈玥茹的消息倒是提醒到他,今天还没换纱布,一会儿去换药室自力更生一下。 他刚想放下手机,就听到一声「嘀」。 原来是沈玥茹秒回消息。 【修猫修狗的实习生】:我看你朋友圈也打游戏,超级厉害,能带带我么?(*?▽?*) 陆仁鑫之前确实打游戏,还是某游戏的小高手。 但他最近实在太忙,已经好几个月没打游戏了。 于是婉拒道: 【悠然见南山】:不好意思,已经很久不玩了。 对面又是秒回。 【修猫修狗的实习生】:那陆医生你们平常会很忙吗? 【修猫修狗的实习生】:你喜欢小动物么?我在一家宠物医院实习,我可以给你发可爱的小动物们。 【图片.jpg】 【图片.jpg】 …… 我已经有大花了,在我心里它就是最可爱的,其他小动物都是过眼云烟。 心里想着大花,手却很诚实地点开图片。 第20章 白母的怒火 林博叉腰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我说的不错吧,以后请大家叫我情感大师·林。」 接着他话锋一转,催促陆仁鑫:「你可要把握住,不能这么冷淡,人家静静都说了,太过高冷容易让对方放弃。」 「你都已经错过学姐,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林博苦口婆心劝诫道。 陆仁鑫按灭手机,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嗯,再说吧,再说吧。」 他打着哈哈想把这事儿敷衍过去。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林博恨铁不成钢:「机会来了你都抓不住,当你的单身狗去吧。」 也不是陆仁鑫想要封心锁爱,至少他对沈玥茹并不反感。 只是觉得恋爱不是生活的必需品,马上就要毕业,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很多。 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中还要抽出时间陪伴别人,属实浪费精力。 就算真的在一起,毕业后还要考虑现实问题。 林博不着急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本地的,不需要想太多。 他不一样,他还不知道能否留在这个繁华的城市。 万一回老家,就会面临毕业分手的问题,何苦开始。 再说,作为成熟男性,他需要将事业放在首位,不能被女人阻碍前进的脚步! …… 仍旧扎着高马尾的沈玥茹,显得格外青春活泼。 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正一脸耐心地叮嘱抱着棕黑色小泰迪的年轻女人: 「好了,这次吞下去的小胶管取出来了,下次要看好它,别让它乱吃东西。」 对方连连点头,表情佯装凶恶,巴掌也高高扬起: 「让你乱吃,知道花了妈妈多少钱么?」 小泰迪黑豆豆眼直直盯着女人看,躲都不躲,似乎吃准她不会用力。 巴掌最终落到泰迪身上时已然收掉大半力气,最后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撸了撸它的毛。 送走病人空闲下来的沈玥茹又打开聊天界面。 对话框的时间依旧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最后一条是陆仁鑫的消息后,她回复的【好的】。 沈玥茹手不自觉地拿起根原子笔来回按压笔帽。 「咔哒咔哒」的声音里包含了少女心事。 不知道他能否感觉到我的好感,我们能不能进一步发展。 其实,昨天并不是她和陆仁鑫的第一次见面。 初次相遇是在一年前广海市中医药大学举行的校园歌手大赛上。 沈玥茹有个朋友在这里读书,参加了比赛。 她过来充当观众,烘托气氛,主要职责就是在下面看看节目,无聊时玩玩手机。 等朋友出来时热烈鼓掌,营造出她是夺冠热门的感觉。 直到主持人报出他的名字——「陆仁鑫」。 本来沈玥茹还在玩手机,没想到嘈杂的礼堂内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她下意识抬起头,呼吸在那刻莫名停滞。 那是个高瘦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流畅。 怀中抱着一把木吉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毛。 整个人散发着清冷丶疏离的气场。 他低声唱起一首民谣,沈玥茹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到他身上。 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矿泉水瓶,掌心全是汗。 「完了。」她听见有个声音在说。 在这个下午,在一众选手中,沈玥茹非常不争气地情窦初开了。 她甚至忘记了原本的任务,连朋友什么时候出场的都不知道。 比赛结束后她试图接触陆仁鑫,但他每天都待在医院,仿佛在闭关修行,与世隔绝。 第二次见面就是昨天,把车开得飞快的沈玥茹不小心撞上个人。 等看清楚脸后,她的心脏嘭嘭直跳。 第21章 真相 「你在威胁我?」白母的声调陡然拔高,她手指着陆仁鑫,几乎戳到他的眼睛。 陆仁鑫紧皱眉头,心里一紧,他特别讨厌这种用手指着别人的人。 根本没有对他的尊重,只有攻击。 「我们花钱过来看病,就是来受你气的?你什么态度。」 白母眯着眼睛,混浊的眼睛里闪着光,眼角皱纹因为过度用力挤作一团。 都说相由心生,此话不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 昨天她看上去分明是个慈祥和蔼,精心照顾儿子的大妈,今天再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的泼妇。 她气势汹汹,唾沫星子乱飞: 「成年又怎么样,他现在才三十,哪怕以后四十丶五十,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孩子!我就是心疼我儿子。」 换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旁听。 白宗宝看看母亲情绪上头后通红的脸和陆仁鑫铁青的脸色,喏喏开口试图插话:「妈……」 最后还是在白母严厉的眼神和威压下选择了闭嘴,把头埋进胸口和治疗床间的缝隙。 平时妈妈虽然泼辣丶蛮横不讲理,但对他可是毫不含糊,可以称得上溺爱,但凡对他好的事绝不含糊。 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只要是他说想吃什么零食,他妈绝对会给他买。 到了中学,攀比心理作祟的他想要双名牌球鞋,白母咬牙攒了两个月的钱,最后还是带他买了下来。 等毕业回家没找到工作,每天待在家里啃老,他妈依旧没说什么。 反而更加愧疚,觉得没给他一个良好的家庭条件。 每天努力干活,省吃俭用攒钱给他预备买房买车。 就算一天三顿自己只吃咸菜,每顿饭还是要炒盘肉放到他面前。 不然他怎么能一直维持这体型。 他尾椎处的藏毛窦已经有段时间了,来动手术前白母明明很高兴。 就连昨天结束手术回来也没问题,他喊疼时,白母也只是安慰他说可能会难受几天,但彻底长好久不会疼了。 今天早上怎么突然这个态度? 他努力回忆昨晚有什么异常,白母一直守着他,中间只出去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能发生什么事? 陆仁鑫忍无可忍,他们已经僵持快十分钟了,十分钟够他干很多事,后面他还有别的病人排队: 「请家属不要影响换药,不然出去!现在耽误的是你儿子换药的时间。」 「你要是想让他一直光着屁股躺在这儿,那好,我奉陪。」 此话一说,得,捅了马蜂窝,白母声音更大: 「我要投诉你,你们这里医生态度又差,收费又贵,真是黑心医院啊……」 「老百姓进来就想坑我们的钱……」 说着说着她猛拍大腿,拉长音调,开始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 陆仁鑫就抱臂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 反正他还是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大不了批评批评,他又没工资,扣钱也扣不到他头上。 最终还是白宗宝觉得丢脸,难得硬气一把,用力吼出来:「妈。」 语气中带着严厉:「我是在看病,不是过家家,这里不需要你在,你回去。」 白母看着儿子难得严肃的表情和坚定的眼神,又瞟了一眼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陆仁鑫。 这才停止撒泼,骂骂咧咧地走出换药室。 等彻底看不见她,白宗宝才和缓语气低声同陆仁鑫道歉: 「对不起陆医生,我妈就是这样,麻烦你多担待。」 陆仁鑫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镊子,已经习惯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不至于感到伤心或者愤怒。 好说话的有,尊重医生的有,不讲道理丶听不懂人话的也有。 他动作依旧专业流畅,但不再多说讲解,尽可能减少发言。 医生也只是一份工作,收起自己的仁心和情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第22章 防御性治疗 给所有病人换完药,将今日份1.6点收入揣进兜里的陆仁鑫回到办公室开始开医嘱。 「13床,给两支开塞露……」 「14床,给一盒痔疮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 等界面跳转到白宗宝后,陆仁鑫犹豫了。 他的医嘱绝对不能按照常规方法来开。 对于这种创面大的病人,术后发热疼痛的概率很大。 所以会提前给他们开上点退热止痛的药,让他们拿好。 等需要用时确保能马上用到,但白宗宝的话,还是先不开吧。 还有个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效果不错,但是是自费药,需要快一百块钱。 一般都是询问病人看他们要不要用,再决定开不开。 但,陆仁鑫想起之前白母的话。 「我要投诉你,医生态度又差,收费又贵,真是黑心医院……」 都已经嫌收费贵了,自费药还不能报销,更嫌坑钱。 算了,还是别问用不用了。 再说,本身白宗宝的创面就比较大,愈合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万一真用了,她觉得怎么用上促进愈合的药还好那么久才能长好。 效果不行,肯定是医生拿了回扣乱开药,再要求退钱…… 陆仁鑫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敢惹不敢惹,这是尊大佛。 最终他删删减减,仔细挑选,只用上最基础的药物,确保完全符合治疗指南,其他一概不用。 他还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千万记得小心。 尽可能避免说疗效很好,手术非常成功,两个月就能好之类的肯定话语。 说话要记得留一线,多用大概丶常规丶可能丶也许…… 他可是有个骨科同学的导师,就栽在这些语言的细节上。 当时那位骨科主任接诊了个60岁左右的女病人,腰椎间盘突出一弯腰就痛得厉害。 很简单的问题,做个小手术就行。 骨科主任很肯定地告诉病人两个月就能好。 确实如此,病人本来很痛苦,两个月后已经恢复了起码百分之九十。 后面只需要慢慢恢复就行。 病人对效果很满意,可她女儿不满意,拒绝支付住院费。 理由就是主任说两个月肯定能好,但是她妈妈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干重活,不能帮她带孩子,凭什么要钱。 最后钱是科室掏的,每个人的绩效都扣了一部分填窟窿,拿她没办法。 「嘀嘀。」 刚刚处理完工作准备喘口气的陆仁鑫听到一声消息提示音。 他有所猜测,打开一看,果然是沈玥茹。 【早上好,陆医生!】 还附带个可爱猫猫头表情包。 陆仁鑫看到后嘴角微微上扬,心头的郁闷也消散几分。 才经历一件烂事,林博去跟手术了,田静静被安排去门诊学习了。 失去好基友的他无人吐槽,没忍住回了条消息: 【今天不太好】 发完他就有点懊悔,刚刚认识的女生,没必要说那么多。 他想撤回,但沈玥茹已经看到,开始追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仁鑫想了想,有个人能够倾听一下好像也挺好。 于是像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说完了白母闹事的整个经过。 聊天页面上方的【对方输入中】来来回回几次,他才最后收到信息。 【你已经尽到医生的责任了,问心无愧就好,我肯定站到你这边】 【可能所有医生都不容易,就算我是宠物医生,也会遇到不讲理的家属】 【总觉得我们弄疼了他家的宝贝,我们是在坑钱怎么这么贵】 第23章 枯痔法 抿了抿嘴唇,林月卿每次看病都会异常烦躁,她感到难以启齿。 去了这么多医院,每次都要剖开内心最脆弱的角落,将自己的故事讲给医生听。 但是不说也不行,她毕竟是来看病的。 最终,林月卿还是小声说道:「就诊记录上也有写,我肛门失禁,无法控制大便。」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张卫民没有抬头,他用钢笔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是因为手术?外伤?还是别的原因?」 陆仁鑫同样没看她,眼睛紧紧盯住电脑,手指飞舞,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 没有感受到别人的注视,林月卿显得稍稍自在些,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三年前……」 三年前,刚刚毕业几个月的林月卿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拿下一份心仪的工作。 这家知名企业的工资待遇丶福利以及上升渠道,都是她当时能达到的顶点。 大厂是大厂,有好处也有坏处,压力大竞争大。 在所有人都在内卷的情况下,不服输的她每天拼命三娘式地工作。 已经不是996了,基本是907。 长期加班,坐在工位上处理工作导致她的身体出现了些问题。 除了腰椎丶颈椎痛丶乾眼……这些长时间看电脑的问题,还有久坐导致的痔疮。 其实作为上了十六年学的人,她一直都有痔疮的问题。 大学时期上厕所时便血,第一次看见时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后面才知道是痔疮,可上班后,已经逐步发展到掉出来不能自行回纳,必须用手推进去。 一开始林月卿还能咬牙硬挺着,后面实在是坚持不住,才请假半天看了个附近医院的门诊。 医生告诉她痔疮分为四度,她最初时排便时带血,但没有痔核脱出时属于i度,可能塞塞药就好了。 现在已经到3度了,建议手术。 林月卿本想依照医生的建议住院治疗,但对方告诉她需要住院一周,术后恢复差不多需要一个月。 听到这里,她迟疑了,这么长时间,手里的项目怎么办? 她完成收尾后差不多就能晋升了,上级非常看好她。 林月卿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妥协。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赚再多的钱有啥用?用来付医药费吗? 约好了住院时间,医生建议她最好找个人陪护,手术之后她一个人可能不太方便。 走在回家路上的林月卿突然看到路边电线杆上的小gg。 【祖传秘药治痔疮,随治随走丶无痛丶不复发】 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心里打鼓:「真的可行吗?」 但随治随走和无痛确实精准拿捏了她的心理。 怀着怀疑的态度,她还是拿出手机「咔嚓」拍下了这张gg。 等到家后,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越想越心动,实在是不想放弃难得一遇的晋升机会。 林月卿突然想起,她高三的时候爸爸也得过痔疮。 也是看到路边三轮车上印刷的gg后到一家小诊所治疗,恢复得很好。 于是她给家里打电话,询问当初爸爸是在哪里做的。 林母告诉她,在老家附近大概七八公里的诊所,那个医生还挺有名气。 当天看完当天就回去了,她爸爸只休息了一天就重新上班,没有丝毫影响。 身边有人尝试过且没有任何问题,林月卿难以抵挡诱惑。 当下就取消了预约的住院,转而买了周五晚上回家的车票。 大不了这周不加班,两天的时间而已,就能重新开始工作,两全其美。 可她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回家后第二天,林母就带着她穿过小巷,左拐右拐后来到一家自住房临街位置改成的简陋诊室中。 看着灰败破旧的环境,林月卿心中七上八下的。 可来都来了,她不想手术的想法还是占据了上风,最后还是选择躺在治疗床上。 上了年龄,穿着泛黄白大褂的大爷取出一罐号称是祖传药膏的东西涂抹在上面。 第24章 掏粪工? 陆仁鑫感觉林月卿的眼神中透着绝望。 她颤抖着声音,仿佛溺水之人慌乱中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似地询问:「我还能治吗?张主任。」 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她还是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 还好张卫民推了推眼镜,点点头斩钉截铁道:「能治。」 「什么?」林月卿眼睛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小陆,给她开个入院单。」张卫民嘱咐陆仁鑫,笑呵呵地开解林月卿道: 「小姑娘,别太担心,虽然手术难度大,但还是能治好你的,至少也能改善括约肌功能,让你的生活恢复正常。」 「你自己都失去信心可不行啊。」 如今针对肛门失禁的手术方法还是有很多种。 有适用于断裂丶缺损不严重患者的肛门括约肌修补术。 适用于括约肌严重缺损丶无法直接修补的括约肌成形术。 适用于重度失禁丶其他术式无效的人工肛门括约肌。 …… 但无论是括约肌修补术丶括约肌成形术,还是人工肛门括约肌或是别的手术方式。 都是通过修复括约肌来重建控便结构丶改善肛门闭合能力。 需要根据患者病情来进行选择。 就是不知道老师会选哪种了。 又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陆仁鑫眼睛都亮起来。 要知道这种病例可不多见,至少他这三年里还没见过。 跟导师手术的时候一定要认真观察丶记录细节,陆仁鑫暗暗提醒自己。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林月卿站起来向他们连连鞠躬。 送走林月卿后,陆仁鑫回忆起以前门诊遇到的病例,不禁感慨: 为什么有些病人宁愿相信亲戚,相信朋友,相信偏方或者神医,就是不相信正规医院的医生呢? …… 夜色渐浓,办公室内又剩下陆仁鑫一人。 今天大概可能也许不会再出事了吧。 上次值班时的惨状已经给他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这次为了不重蹈覆辙,陆仁鑫提前三天开始戒草莓丶芒果丶旺仔丶蓝莓……戒一切可能会带来霉运的东西。 「叮铃铃—」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喂,肛肠科。」陆仁鑫心头一紧,如临大敌般接起电话。 「是小陆值班啊。」夜班护士听到他的声音,赶紧跟他说明情况: 「28床说他腹胀腹痛,你快去看看。」 还好还好,不是出血,陆仁鑫放松下来,乾净利落应下:「好!我马上到。」 刚来到28床床边,病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嚎道: 「快救救我吧,医生,我肚子好胀,要死了要死了。」 陆仁鑫不动声色地将衣服从他手里抢救出来,稍稍后退一小步:「怎么回事?」 28床收回手捂住肚子:「我都好几天没大便了,现在是饭也吃不下,拉也拉不出,感觉里面一肚子屎。」 「几天啦?」陆仁鑫进一步询问,顺手给他调整好姿势,进行腹部查体。 oh,硬邦邦的。 人家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算是啥?腹有大便气自华? 「四五天了,从手术后就没拉过。哎呦,哎呦。」 28床随着他的按压断断续续发出呻吟声。 「主刀医生知道吗?好几天没有大便了,你没跟他说过吗?」陆仁鑫疑惑询问道,收手,顺带将他的衣服拉下遮住肚子。 「哎,他每天那么忙,我哪好意思拿这种小事打扰他。」28床羞涩地挠挠头。 你不好意思打扰他,就好意思打扰我,陆仁鑫戴上了痛苦面具。 大半夜我还得给你打甘油灌肠剂,就不能白天吗? 你知不知道晚上我担了多大的风险! 经常拉屎的人都知道。 粪便是由大量细菌丶纤维丶肠道气体混合着食物残渣等等形成的。 第25章 通知 还好今天运气不错,没白费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google搜索twkan 28床最终在甘油灌肠剂的强烈效果下成功排便,而且没有出血。 除了他,晚上没有其他大状况发生,陆仁鑫这次值班终于可以不用仰卧起坐。 狭小的值班室内,铁架上下床只有1米宽,被摆放在窗户边上。 他蜷缩在被窝里,能清晰听到「滴答滴答」雨滴拍打在窗沿上的声音。 「下雨了。」 雨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舒缓了陆仁鑫每次值班时都担心病人会出状况的紧绷神经。 他陷入沉沉梦乡,等到再次醒来,已是天亮。 水气在窗户上结成一层白雾,陆仁鑫推窗,看到雨停了,水泥地面的洼地中装满大大小小镜子般的积水。 「昨天下得还挺大。」 空气中浮动着潮湿的泥土味道,嗖嗖的冷风从打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 陆仁鑫打了个激灵,「还降温了。」 「还好我办公室里有件厚外套,不然回家路上肯定要挨冻。」 七点半,林博拎着个塑胶袋施施然走进办公室。 他随手递给陆仁鑫:「陆哥,吃早饭么?」 陆仁鑫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一个茶叶蛋和一袋豆浆。 他受宠若惊,惊叹道:「天啊,我何德何能,今天吃上博哥给我带的早饭啦。」 接着他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什么:「不会有诈吧?说吧,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你居然这么想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形象,爱要不要,来来来,还给我。」 林博佯装不满,伸手就要抢回来。 「给我就是我的,别想要回去。」陆仁鑫将袋子往后藏,退后几步躲开林博的手。 林博也没想拿回来,长叹一口气坦白交代:「其实我本来是想给媛媛送过去的。」 「但是她说已经吃过早饭了,强烈反对我给她送,我也吃过了,想着你昨晚值班,可能还没买饭。」 「给你吃,不然就浪费了。」 原来是这样,陆仁鑫掏出个白胖大包子,一口咬下去——他正好饿着呢。 「哎,我还想着去看她一眼呢,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被拒绝的林博双手托着下巴怅然若失。 「你说她怎么那么忙,我给她发消息都要好久才能回我,回也回得很简短。」 他转头望向吃得正香的陆仁鑫:「内分泌真就那么忙吗?陆哥。」 被cue到的他一个激灵,嘴里的食物没咽下去,差点被包子单杀。 赶紧用豆浆顺了顺,他想了一下,安慰林博道: 「嗯,内分泌那个德性你也听说过,忙,确实是忙,可能他们的活儿实在太多了,没空回你。」 虽然忙,但说实话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看着林博患得患失,他又不好直说,只能来个善意的谎言。 听到陆仁鑫这样讲,林博顿时心情好起来,咧开嘴露出个傻笑: 「她忙我就不打扰她了,当男朋友就是要贴心细心。」 七点四十,今天的交班开始,陆仁鑫掏出昨晚写好的交班本大声汇报: 「昨天新入10人,出院5人,手术……」 交班结束后,一般何平都是说上两句就让大家解散,换药干活去。 但今天他表情有些严肃地说:「大家等一下,昨天医院开了科主任会,有新通知要和大家说一下。」 本来昏昏沉沉丶哈欠连天的众医生都打起了精神,洗耳恭听究竟是什么内容。 「咳咳。」 何平清了清嗓子,从手边桌子上拿起一本黑色皮质封面的开会本。 翻看后找到记得笔记,他开始向大伙儿转述医院的决定,简单来说就是: 就是医院经过开会决定,之后要修改每个科室的绩效发放标准。 提前按照上一个月的绩效设立下个月的目标,如果科室没达到的话,需要扣除5%~10%不等的绩效。 扣是扣科室的总绩效,但最终还是要落在每个医生头上。 第26章 大花生病 「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给我们发钱了吗?还说科室效益不好,好不好我们能不知道?」 林博继续愤怒吐槽道。 每天的文书工作都是他们做,这个月一共多少病人,叫什么名字,花了多少钱,谁做的手术…… 他们月末都需要做成excel,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没有半分效益不好的样子。 两个人的头越凑越近,声音也没忍住逐渐变大。 站在他俩左手边的王敬尧从听到消息后一直都稳稳站着,不和别人交谈,看起来与世无争。 听到陆仁鑫他们的交谈内容,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对医院有什么意见吗?」 他语重心长,仿佛只有他才是人间清醒,说道: 「年轻人不要太功利,科室是在培养我们,钱不是我们作为医生的追求,降就降呗。」 陆仁鑫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这种不同频的人多说。 谁知道王敬尧不肯放弃,致力于给他们洗脑: 「再说科室绩效这种东西是主任才能操心的,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老师对我们已经很好了,到现在才停发补助。」 「我们科室是在科主任的领导下,才能越过越好的。」 陆仁鑫皱紧眉头: 「马屁精,一个劲儿捧你老板的臭脚,你要是真视金钱为粪土就把钱转给我,反正你不需要。」 这可真戳中了王敬尧的死穴,他也不是真的不心疼被砍掉的补助,只是附和老师的决策。 只有队伍最末尾的田静静三人才是真正的不为所动。 他们是一分钱没有,甚至还要贴钱上班。 这一年既要交学费,又不在学校里读书,还要在这里免费干活 这些纷纷扰扰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张卫民没忍住看向何平,询问道:「医院设定新的绩效考核方法,我们努努力达到就是了。」 「怎么还要砍学生的补助,他们也不容易,每天工作量那么大。」 何主任皮笑肉不笑道:「张主任啊,现在跟以前可是不一样了,医院效益和科室效益都在下降。」 「你还要额外分给学生,其他科室都不给就我们给,这叫搞特殊。」 「以前的我就不多说了,以后的就按我说的来。」 接着他平静地同张卫民对视,阴阳怪气道: 「要是张主任真心疼学生,自己出也是可以的,我绝对没意见。」 所有人目光如炬,全集中在张卫民身上,似是期待他能够继续同何平对抗。 最终张卫民还是张张嘴,没再说话,他毕竟已经卸任了,权力不在他手里,多说也无用。 这场简单的通知就到这里,陆仁鑫感觉即使是有治疗值,换药都没那么吸引他了。 打工牛马的话语权就是这样,给你多少就是多少。 陆仁鑫甚至到现在也没见过工资条,都是财务打到卡里多少是多少。 他们每次值班按理是有夜班费的,但从来没计算过,也不知道发过没。 都是一笔烂帐。 …… 将1.6点治疗值揣进兜,陆仁鑫背着包,裹着外套在冷风中匆忙赶回家。 等他站在院门口推开门后,却发现今天大花没在这里迎接他。 陆仁鑫有些惊讶,自从大花长大能够在院里自由溜达开始,每次他回来都能看到大花等候的身影。 可能是没听见看门声? 他环顾四周,常捉虫的草丛中也没发现它。 「大花,大花。」陆仁鑫喊了两声,来回寻找。 最终在给它搭建的窝棚里看到了垂头丧气,缩头闭眼,躲在角落的大花。 似是刚刚听到他的声音,大花强撑着抬头,「咯咯」叫了两声,又垂了下来。 今天的大花羽毛蓬松丶杂乱丶炸毛,根本不像平时那般顺滑。 陆仁鑫上前两步,走得离大花更近,想要仔细观察观察。 就见它脖子突然往前一伸,头一抖,嘴巴快速张合。 第27章 请客 「玥茹,有空吗,过来帮个忙。」手机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马上,给我三分钟。」沈玥茹赶紧提高嗓音应道。 从桌边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和笔,略带抱歉道: 「哎呀,来人了,我没时间细说,写下来发给你。」 她没有停顿和思索,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地写着。 天气已经放晴,阳光像融化的蜜糖透过窗户,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 沈玥茹微微低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随着她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有些着急,眉头微蹙,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如蝴蝶般扇动。 她盯着纸,陆仁鑫透过手机屏幕盯着她,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原来,认真工作的女人,真的会发光。 「好了。」沈玥茹收笔,也没等陆仁鑫回答,急急忙忙道:「等下我发给你,挂了挂了。」 很快,陆仁鑫就收到她拍摄过来的照片,看着上面娟秀整齐的字体,他勾起嘴角。 【1.保暖,需要把它的体温提高3-5摄氏度】 确实要保暖,大花生病估计跟昨晚的那场大雨脱不开关系。 陆仁鑫看着四处漏风的窝棚,谁能想到温度跟小孩儿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保暖的地方?只能先跟我住几天了。 他想着自己那狭小又塞满东西丶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的房间。 深表歉意,委屈你了大花。 「咔~咔~咔」似是知道陆仁鑫心里在想他,大花又打起了喷嚏。 至于升温,他转转眼珠子,或许用电吹风吹一吹,把它的羽毛吹乾就行? 就是得小心点,别把毛烤焦了,不然就成「烤鸡」了。 【2.用药,可以选择祛风解表的中成药,比如板蓝根丶柴胡颗粒……,再配合使用抗生素】 这些他的药箱里都有,作为医生,备点药很合理。 【3.营养支持,补充点电解质,把生姜和大蒜切碎后兑水,煮开晾凉后给它饮用】 还挺丰富,补充电解质的话,最好的就是椰子水。 再来点大蒜丶生姜,不对劲啊? 这配方越看越熟悉,感觉再补都可以下锅了。 但还是挺有医理的,姜可以驱寒,蒜可以抑菌…… 刚送走带着生病鹦鹉就诊的家属,沈玥茹看到陆仁鑫的消息。 【谢谢你的帮忙,周六请你吃饭】 …… 周六早上九点,广海农业大学10号女生宿舍楼——402寝室。 平日这个时间根本没人起床,可今天她们早早就开始忙碌,气氛比周末考试前夜还要紧张。 「全体注意,作战计划启动!」寝室长一脚踩在椅子上,担任指挥大任。 沈玥茹坐在书桌前,被三人团团包围,脸上带着期待。 她临铺的苏晴跳下床,手里已经捏好粉扑,飞快挤上粉底液后均匀轻拍。 正对沈玥茹床位的陈曦在衣柜里来回翻动,边找边说: 「苏晴你弄完脸,我立刻接手头发,给她做个慵懒大波浪,保证营造出温柔感。」 …… 一番操作后,最终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沈玥茹让她们眼前一亮,米白色针织衫配浅蓝色碎花裙,配上小白鞋。 被精心打理好的卷发松松用发圈侧扎在耳边,发尾自然垂落。 「完美。」寝室长最后总结。 她拎起挎包,在室友们的「加油」声中走出寝室。 中午十一点,阳光已经爬到头顶,陆仁鑫从图书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熬到饭点了! 一上午的沉浸式学习杀死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 他和沈玥茹早就约好,一起吃小吃街超级有名的那家过桥米线。 隔着一条街,他就看到了沈玥茹。 她站在那里,浅蓝色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格外清新动人。 第28章 救助 「好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仁鑫献宝似的把手举到沈玥茹面前,觉得自己干了件好事。 沈玥茹盯着他手中的东西,整个人瞬间石化。 那是她的双眼皮贴! 刚刚贴好的丶隐形无痕的双眼皮贴!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陆仁鑫的掌心,无声控诉。 陆仁鑫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忐忑: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愣住了?我刚才扯疼她了? 沈玥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巨大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脸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朵丶脖颈。 她捂住脸,双臂甩开,整个人朝前快走。 「哎,等等我啊!」 陆仁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道。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沈玥茹走得更快,恨不得原地消失。 陆仁鑫挠了挠头,看着仓皇逃窜的背影,满脸疑惑。 「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等他赶上时,已经到达米线店门口。 此时沈玥茹的情绪基本平复,心中的尴尬也已烟消云散。 毕竟男生大概率没见过双眼皮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情有可原。 这么一想,她反倒觉得自己刚刚小题大做了。 好吃的店总是会排很多人,两人在队伍中并肩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从学校的课程到周围的景点,气氛轻松愉快,仿佛之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终于轮到他们,陆仁鑫赶紧开口:「老板,两份招牌米线。」 做好后,陆仁鑫端着托盘,带着沈玥茹来到自助调料区。 他娴熟地往碗中加料——先是两大勺醋,接着是红亮亮的老板自制辣椒油。 最后毫不犹豫地放香菜,放丶放丶放。 沈玥茹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惊讶地「咦」了一声:「你也这么爱吃香菜啊?」 陆仁鑫点点头,把香菜往碗中按了按,笑道:「对啊,没有香菜的米线是没有灵魂的。」 沈玥茹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还挺有缘的,我也爱吃香菜!」 「好多人都不喜欢,他们根本不懂!」 说着,她也往碗中加了一大把,两人端着满满的米线,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热气腾腾的米线端上来,乳白汤底上面漂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 陆仁鑫按照顺序,把生肉片丶鹌鹑蛋丶蔬菜一样样放进汤里烫熟,最后才把米线滑进去。 搅拌均匀后,夹起一筷子米线,吹了吹,送进嘴里。 「唔……」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这个味道,鲜!」 埋头吃着米线,他们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交流交流想法,气氛非常和谐。 吃完饭后,两人准备在附近走走消消食。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一阵微弱的丶断断续续的哀鸣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循声找去,在一堆垃圾后面,发现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趴在那里。 它看起来小小一团,毛脏兮兮的,可能还不到一岁,左前腿软软地耷拉着。 身上还有几处擦伤,沾满灰尘。 「天哪。」沈玥茹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想要抱它。 作为兽医,她最看不得受伤的小动物。 猫咪看到有人,本能想要逃跑,但受伤的腿让它寸步难行,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别怕,小家伙。」陆仁鑫也蹲了下来,扼住它命运的后脖颈。 沈玥茹仔细观察了一下猫咪的伤势,「腿好像断了,得赶紧送医院。」 她用纸巾小心地擦拭着它身上的污垢,猫咪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在她温柔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 「我带它去我实习的医院吧,离得不远。」沈玥茹轻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仁鑫。 第29章 首次主刀 「哈哈哈哈。」张卫民一愣,听着歌词,再联想手里正在干什么,终于明白陆仁鑫为何突然笑起来。 「小裴……真是……」他无奈摇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提醒陆仁鑫道:「专心点,别光顾着听歌。」 手术还在继续,张卫民已经完成了对窗口内暴露出的黏膜的缝合。 他紧接着将tst吻合器深入后,收紧缝线,牵引痔疮进入钉仓。 用力扣下扳机,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病变部位被准确迅速地切割和吻合。 稍等片刻后他退出来,指着深部提醒道: 「看到这几个位置形成的小耳朵了么,一定要记得进行结扎处理。」 张卫民尽可能地给他留出观察空间,陆仁鑫侧头,通过狭小的孔洞终于看到那几个多余的黏膜凸起。 心中暗暗记下:细节,这都是手术细节。 手术中可不能小看这些问题,处理不好很容易影响到病人后续的恢复情况。 …… 送走病人后,下一台开始。 麻醉医生已经将病人放倒,陆仁鑫看到病历上的名字——何东。 他回忆起门诊情景,那个在网上搜索症状判断自己是痔疮的单纯大学生。 陆仁鑫记得他是低位肛瘘。 张卫民接过陆仁鑫递过来的病历扫了一眼,合上后转头盯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道: 「这台你来开。」 「我?」陆仁鑫呆愣在原地,食指指向自己,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卫民。 老师,你说真的?我只当过助手啊。 虽然跟了这么久的手术,不能说全部,基本术式的步骤他都能称得上了如指掌。 陆仁鑫清楚每一步的原理,甚至能预判主刀下一步行动。 但……真让他动刀还是大姑娘出嫁——头一次。 手术室护士也有些迟疑地看着两人,语气中带着担忧问道。 「手术虽然不算困难,但毕竟是主刀……小陆他还是学生,能行吗?」 裴姐也附和道:「是啊,张主任,要不还是您来吧,让他给您当助手,多学一学再开刀吧。」 陆仁鑫心头一紧,他知道裴姐她们都是出于好心,怕他搞砸。 张卫民却挥挥手,语气轻松,态度坚定:「放心,小陆的水平绝对够。」 「他,我很了解,无论是理论还是动手能力都不差,再说有我给他当助手一直盯着,肯定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仁鑫:「年轻人总需要动手的机会,不能老是看,看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我相信他。」 信任,这是张卫民对他的信任。 本来心中忐忑不安的陆仁鑫,听到老师的话后反倒放松下来。 老师都这样说了,对他的技术展现出最大程度的认可,可不能辜负老师的信任。 况且,他一直在学习,每次当助手时,都会在脑海中丝毫不放松地记忆主刀步骤,私下模仿他们的手法。 他也相信自己,于是应道:「好,我来。」 陆仁鑫同导师交换了位置,坐在主刀的座位上。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拿起探针,从破损的外口探入,同时用指尖感受瘘管的走向。 另一根修长的食指深入肛门,在齿状线附近仔细触摸。 找到了,内口在这里。 陆仁鑫重新确定位置后,根据何东的病情判断,采用肛瘘切除术才是最佳选择。 他用组织钳提起外口周围的皮肤,按住电刀按钮,「滋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带着缕缕白烟。 顺着瘘管的走行方向,陆仁鑫精准做出一圈梭形切口。 随后沿着切口开始小心翼翼分离。 需要一点点将这些因为炎症而纤维化的组织从正常组织中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需要极高的耐心和细心,就像是在挖地道,要把埋在地下的整条瘘管连同内外口一并完整挖出。 直到只剩下健康组织。 那么大一条瘘管被连根拔起,留下个深坑。 第30章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每逢手术日,陆仁鑫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跟完导师的手术收获满满。 他径直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闭着眼睛,脑海中像放电影般重新把何东那台手术的步骤过了一遍,每个动作都细细复盘。 「还是不够完美啊。」 陆仁鑫喃喃自语,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比划起手术台上分离组织的动作。 「剥离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犹豫,要是再果断点,估计患者创面能更乾净。」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手术,虽然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术式,但对他来说,是个开始。 「下次一定更好。」陆仁鑫攥紧拳头,眼神中满是笃定。 …… 「又双叒叕是我值班,啥时候能是个头儿啊。」 陆仁鑫身体往椅背后靠,笔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揉了揉因为盯太久电脑屏幕而乾涩的眼睛,感觉意识已经模糊。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喂,肛肠科。」陆仁鑫接起电话,听筒中传来护士急切的声音。 「陆医生,麻烦你看一下53床的抽血结果,有个指标……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陆仁鑫皱了皱眉,挂断电话,迅速点开电脑系统。 我刚写完病程记录,还没来得及看化验结果,出什么问题了? 像他们这种手术科室,部分病人入院比较晚,检验检查结果下班的时候还没出。 就需要值班医生看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明天手术能正常进行。 「血常规,白细胞正常,血小板也还可以……肝肾功能,肌酐稍微高点,老年人嘛,也正常……」 「都是些常见问题,不影响手术啊。」 陆仁鑫操纵着滑鼠滚轮飞速下滑。 突然,一个刺眼的加号让他的手指僵在半空:h.i.v(+) 陆仁鑫愣住,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重新睁开。 屏幕上那行字依然挂在那里。 「蛤?」 他下意识看一眼病人信息,年龄——72岁。 入院诊断:1.混合痔,2.贫血,3.高血压三级。 「老爷子到底干啥了?」 陆仁鑫心里泛起嘀咕,眉头拧成「川」字。 他百思不得其解,关掉界面,起身朝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老爷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偶尔带出沉重的鼾声。 陪护床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蜷缩着腿躺在上面,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 是过来陪老爷子动手术的儿子。 陆仁鑫轻轻敲了敲门框,小声道:「您好,麻烦出来一下。」 中年男人愣了愣,看陆仁鑫一直盯着他,赶紧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跟着出来。 这人面相瞅着挺敦厚,就是眼角鱼尾纹很深,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常年操劳的人。 走到走廊尽头,确定远离病房区域后,陆仁鑫才停下脚步。 「医生,有什么事儿找我?我爸不是明天才手术吗?」他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 陆仁鑫看着他,心里暗叹:不知道家属知不知道。 他也不敢直接问,根据过往经验来讲,这种事一定要委婉。 于是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你父亲……平日生活……混乱吗?」 走廊上的灯光照射在大叔的脸上。 听到这话,陆仁鑫清晰看到大叔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生活很规律啊。」大叔乾笑起来,声音有些发紧。 「老头子能干啥,每天也就是遛遛弯,买买菜,哪能生活混乱。」 说谎,他在说谎。 他肯定知道什么。 陆仁鑫也不再兜圈子,盯着大叔,抛出个重磅炸弹: 「可是他的抽血结果显示,h.i.v初筛阳性,你知道吗?」 第31章 关系户 大叔离开后,陆仁鑫飞速敲击着手机屏幕,他需要及时将事情汇报给大爷的主治医生。 很快,屏幕上跳出回覆:【好,我知道了】 5分钟后,肛肠科所有医护都在的大群中出现一条新消息:【53床明天一早出院】 入院信息,手术信息,出院信息都会提前发在群里,方便护士做准备。 但像今天这种大半夜开出院的,还是头一次。 陆仁鑫收到林博询问的信息: 【怎么突然让53床出院,他可是我今天刚收的】 【还没手术就走,我的床位又空了一个,明天肯定要收个新病人填上,555,白干了】 确实白干了,但也是情况特殊。 陆仁鑫安慰他:【空床就空床吧,大爷实在太过强悍,留在你那儿你也hold不住啊】 【???怎么说】 陆仁鑫将大爷检验结果阳性,从大叔那儿了解情况的过程都告诉林博。 【什么!】 【wok】 林博听得粗口连连,感慨大爷真是老当益壮。 【人还是要洁身自好,我可不会这样,我要把我宝贵的第一次留给媛媛】 陆仁鑫:……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想起沈玥茹青春活泼的身影。 他赶紧摇摇头,想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强行将大脑清空后,陆仁鑫放下手机,遇到这种事情属实无奈,只能说希望大爷有个好结果。 希望大叔能远离原生家庭。 …… 医院的日常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周而复始,枯燥无聊。 日复一日地值班丶换药丶抄方。 只不过现在陆仁鑫的生活中多了一项——沈玥茹的出现,像是在这潭死水中投下颗石子,泛起涟漪。 沈玥茹告诉他,那天在路边救助的小猫咪,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她很想收养这只猫,毕竟是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小生命,总归是不一样的存在。 可惜她还没毕业,没条件养宠物,只能暂时留在医院里。 【你看,它多可爱,知道我是它的救命恩人,每次看到我都会过来蹭裤脚,还躺下来让我摸它】 【我准备给它找个靠谱的收养家庭,要是真没人愿意收养,我毕业时一定要把它带走!】 沈玥茹发来消息时,还附带一张小猫打滚的动图,字里行间满是决心。 陆仁鑫透过文字想像到她的神态,肯定是紧抿嘴巴,圆圆的杏眼中满是坚定。 【嗯,确实可爱】 …… 调剂总归是短暂的,生活的齿轮还是要继续旋转。 中午陆仁鑫跟完老师的门诊,带着从食堂打包的盒饭回到办公室。 休息时间,其他人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只剩下他和田静静。 他打开饭盒,正准备扒拉两口,门被「砰」一声推开。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斜着眼看到陆仁鑫正在吃饭。 「哟,医生还要吃饭啊?」男人的声音拖得老长。 陆仁鑫听着心里不舒服,握着筷子的手也停下来,一阵无语。 什么话,医生也是人,怎么就不用吃饭了? 他没吭声,这种奇葩遇见的实在太多了,懒得搭理。 之前感冒的时候被问过,医生也会生病啊? 门诊中间去上厕所的时候,医生也要上厕所啊? 医生医生医生…… 陆仁鑫只想说,医生也是个人,不是神,也不是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的机器人。 他假装没听见,扫视办公室后,只看见趴在桌上的田静静。 「静静,帮忙收个病人。」陆仁鑫喊道,他太饿了,得先吃点东西。 「好的,学长。」田静静乖巧听话,闻声马上走向电脑。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熟练掌握了收病人的流程,能够在陆仁鑫太忙的时候帮忙分担。 第32章 投诉 陆仁鑫看着暴怒的男子,不卑不亢道: 「先生,您放心,所有病人我们都会竭尽全力提供治疗,不用担心我们会不负责。」 「这还差不多。」男人勉强顺气,继续接受陆仁鑫的询问:「籍贯是哪里?」 「广海本地人。」 「有什么药物食物过敏吗?」 「没有」 「结婚了吗?有几个小孩?男的女的?」 …… 陆仁鑫仍旧是按照流程一点点询问,他越问男子脸色越差,语气越不耐烦。 他知道问得很详细,内容涉及到个人隐私,但没办法,这都是要写进病史的内容,不问不行。 等他问到:「父亲母亲都还在吗?有类似的病史或者家族遗传病史吗?」 男人腾地站起来,发火道:「问问问,我就是看个病,不是被你查户口的。」 陆仁鑫再次解释:「都是必须的,每个病人都是这么问的,不是你一个人,这是规定。」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问完,终于送走这尊大神后,陆仁鑫也是松了一口气。 结果第二天一早,交完班后,一脸阴沉的何平就当着办公室众人的面,将他叫到最前面。 「一大早,医务室的电话就打到我的办公室!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病人是怎么投诉你的!」 陆仁鑫看着投诉意见,措辞非常激烈,写着:「服务态度恶劣丶缺乏医德。」 还威胁要举报到卫健委,发到媒体上。 他试图向何主任解释:「并没有他说的情况,这明显是胡编乱造,我只是单纯问了个病史。」 「问得比较详细,病人他就不愿意配合……」 何主任打断他的话:「你说没有就没有?现在人家投诉,为什么当时不好好服务,处理方式就不能更圆滑点?」 「他不愿意说,你就少问点呗。」 服务态度,又是服务态度,他到底是医生还是服务员? 有理能扯三分,没理只要说上一句服务态度不行就能投诉。 陆仁鑫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何主任,您这话说的,以后大家都不问,病史信息都瞎填就行呗?」 何主任却不管那么多:「病人有问题,你也有问题,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跟他道个歉就行。」 「道歉?」陆仁鑫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何主任,我没听错吧?我按规矩办事,现在反倒要我低头认错?」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道不了一点!他要是觉得我不对,尽管去投诉,我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也不顾何平铁青的脸色,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何平压抑不住的咆哮声: 「陆仁鑫!你给我站住!」 他脚步一顿,但没回头。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王敬尧低着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被批评了吧,啧啧,可算有人能治你了,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王敬尧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博听见。 林博非常生气,但主任还在上面,他跟王敬尧吵起来也没好结果。 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王敬尧:你小子等着吧。 王敬尧搓搓手:这次绝对有陆仁鑫好看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仁鑫被退培的画面。 张卫民面容冷峻,他抱臂站在旁边,维护学生道:「我觉得小陆没问题。」 何平刚被下了面子,现在又被张卫民质疑,脸上挂不住,高声道: 「我才是科主任,现在是科里被投诉了,你别插手,让他写份检讨给我,要不然我就去规培办。」 张卫民没再多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怎么这么陌生? 其实何平知道这只是个小事,科里哪个医生没被投诉过,更别说是这种莫须有的原因。 第33章 发现 「陆哥,走,下班了,今晚我请客,还欠你一顿饭呢。」 林博坐在椅子上,两腿一蹬,就从隔壁工位滑到陆仁鑫身边。 陆仁鑫垂下眼眸,没有吭声,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林博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很是着急上火。 自从那日的投诉事件后,陆仁鑫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几天了。 不光张主任没见到过,之前工作激情可以同海绵宝宝一比的陆仁鑫也不见了。 每天跟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查房丶写病史,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陆仁鑫能想啥,他只是觉得对不起导师的栽培,自己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还需要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他对无理取闹的病人充满怨气。 他对想着和稀泥丶推他出去道歉的何平感到无力。 他只是个学生,在医院这样的金字塔中就是最底层,就是耗材。 主任一只手都能碾死他,要是没有老师的帮忙,就算真到规培办,也只会按照何主任的要求处理陆仁鑫。 陆仁鑫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因此他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有气无力。 林博看着他这幅样子,虽然理解,但身为兄弟还是免不了担心。 「走吧走吧,我今天可是大出血,你不趁机宰我可就亏了。」 说罢,林博直接上手,从后背一把抱住陆仁鑫,打算把他从椅子上薅起来。 「不了不了。」陆仁鑫试图挣扎,声音闷闷的,「我等会儿直接回家休息。」 他的拒绝反倒让林博更加担心,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把他带走。 陆仁鑫抗拒失败,最终还是在他的挟持下被带到饭店门口。 【张家肥肠鸡】 两人站在闪着五颜六色灯光的醒目招牌下。 它是医院周边非常知名的一家店。 老板非常有想法,店铺位置正对肛肠科病房的窗口。 每天吃着清粥小菜,嘴里淡出个鸟的肛肠科病患们,一推窗就能闻到对面红油麻辣的香气。 闻着特别馋,吃又吃不到,饭店老板简直过于邪恶。 虽然病人吃不到,但是医生可以吃啊。 掌握医学健康知识,给大家科普要作息健康丶清淡饮食丶定期运动丶少喝奶茶……的医生们。 以上建议一个都做不到。 每天工作量那么大,怎么能不来点甜的丶重口味的东西刺激一下,保持快乐呢? 张家肥肠鸡正是广海市中医院众位医生心目中的no.1。 科室聚餐点一下,夜班晚饭点一下…… 当然,他家的味道也确实好,刚进门,霸道浓郁的肉香就往鼻孔里钻。 「香,真香!」 他俩来得还算早,于是选择了靠近落地窗的卡座位置,能吃还能透过玻璃观察外部的风景。 林博团购了个双人套餐,等待的时候他努力提起陆仁鑫的兴趣。 于是乐呵呵地讲起冷笑话: 「我检验科的朋友说,有病人问他们抽那么多血,是不是拿回家做成毛血旺了。」 「那我们呢?还好没病人问,噶下来的痔疮是不是用来做肥肠了。」 「你别说,位置刚刚好,新鲜的直接可以运到这里。」 陆仁鑫:…… 你小子真是,虽然已经习惯接触屎尿屁,平常吃饭的时候都能对着图片继续讨论。 但是咱在肥肠店说这种话题,会不会太缺德了。 「来了来了。」穿着店铺统一红色套装,头上包着蓝色布帕的服务员端着个大锅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冒出的热气混合着肥肠鸡的香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牛油丶花椒丶麻椒的味道,蛮横到不讲道理。 将沉甸甸一锅放在桌上留好的凹坑中,陆仁鑫这才看到锅内全貌。 第34章报复 陆仁鑫本来没有注意到站在曾阳身旁的女生。 但看到林博如此异常的表现,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那个女生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林博的女朋友——方媛媛。 他马上回头看向林博。 只见他脸色苍白,手直直撑在桌面上,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强撑着扯出个笑容: 「他俩估计刚好一起下班,顺路买杯奶茶,很正常,对,很正常。」 陆仁鑫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似是没听到林博说了啥。 博子,你不能被爱蒙蔽双眼啊,他俩之间的氛围都能冒粉红爱心泡泡,你还装看不懂。 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段恋爱,可咱不能恋爱脑啊。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我们先悄悄跟上他们。」陆仁鑫拉住林博的手带着他走出店门。 远远吊在曾阳两人身后,看见曾阳凑近方媛媛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得花枝乱颤。 两人越往前走,身体靠得越近,直到拐进一条小路,方媛媛在曾阳侧头说话的时候,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而曾阳抓住机会,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停住脚步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林博无法再自欺欺人,他脸色惨白,眼睛里简直能喷火。 「怪不得,怪不得,我每次想去内分泌找她都说在忙。」 「怪不得越来越冷淡,我的消息也不回。」 林博的声音越发颤抖,情绪几近崩溃,感觉周围空气被抽乾,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刚刚他还在想或许两人只是暧昧,或许他们还没捅破窗户纸,那么还能选择原谅。 可真切看到那一幕后,林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现在只有愤怒! 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只想发泄怒火! 陆仁鑫看着他向两人冲去,没有阻拦,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就是几连拍。 证据还是要留着,万一后面还能用得到呢。 林博像头失控的野兽,怒吼一声:「曾阳!」 他的声音沙哑,直接上手,一手揪住他的衣领。 「林……林……林博,你想干什么?」曾阳显然没料到林博的出现,脸上全是慌张。 「我干什么?你问问你自己!」 「我tm当你是兄弟,让你照顾我女朋友,你就这样照顾的!」 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拳头紧握,看着曾阳惊慌失措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吓得捂住嘴的方媛媛。 心中的暴戾将他吞噬,「砰」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曾阳的脸上。 曾阳的头顺着力道偏过去,在疼痛的驱使下发出闷哼,想要还手却毫无招架之力。 他踉跄着后退,没稳住身形摔倒在路上,难以置信地瞪着林博,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 「你tm疯了。」 「我就是疯了!」林博再次揪住曾阳的衣领,只觉得还不够,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曾阳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他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林博的控制,奈何他力气大得惊人。 「你……你放开我!」曾阳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博看着他,眼中充满血丝,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陆仁鑫的声音传来:「林博!可以了,住手!」 林博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到陆仁鑫缓缓走过来。 「差不多就行,打出事儿你还要受牵连,为了他俩不值得。」 他这才松开手,曾阳失去支撑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转身就走,他没再看旁边瑟瑟发抖的方媛媛一眼,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路人异样的眼光。 林博一口气走出几千米,陆仁鑫也不吭声,只在身后陪着他。 直到走到一棵大树下,他终于累了,一拳捶打在树干上,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陆仁鑫这才过来,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第35章急迫 干完大事后,清醒过来的林博想到自己租的房子。 他也是交了房租的,凭什么不回去,错又不是他犯的,有什么好羞愧的。 当然要继续回去住,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准觉得尴尬的是谁呢。 陆仁鑫自是和他一同前往,两人推开门进去后,就看到曾阳住的那间房门大开。 往里面看,不少东西都已经被搬走。 林博哼了一声,愤愤道:「他倒是还挺有眼色,知道自己滚出去。」 事情倒是引起了众人的讨论,他发了那么多群,群里的人基本都看到了。 但说实话也只是桃色新闻,顶多在道德上谴责他们一下。 并没有触犯法律或是违反医院的规章制度,除了社死丢脸,曾阳和方媛媛也没别的惩罚。 「真是便宜他们了。」林博感慨道。 群里热烈讨论了一阵后,就再度归于沉寂。 医院里的八卦那么多,这条的劲爆程度还排不上前列。 医生和护士的,老师和学生的,医生和患者的……大家都是见多识广的人。 有时候不能单纯对某个职业有滤镜,说到底医生也只是份工作。 工作是高尚的,是治病救人的,但并不代表人都是高尚的。 …… 陆仁鑫重新焕发出活力,反倒换成林博每天跟个丧尸一样。 他只能叹息一声:「我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但林博甩掉这样的女朋友,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现在时间还短,林博没彻底沦陷。 看昨天他的样子,陆仁鑫都担心时间再长点,他真忍下去假装不知道了。 但林博这么死气沉沉的,现在轮到他开始发愁。 怎么能让林博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 母胎单身的陆仁鑫属实是没有经验,他也非常迷茫。 或许,忘掉上一段恋情的方法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再介绍一个,我能给他介绍谁?我都没女朋友呢。 又或者,我也带他去吃点好的,靠美食来调节情绪? 但我那属于职场斗争,他这是情伤,不太一样,估计解决不了。 正当陆仁鑫绞尽脑汁思考办法的时候,林博一脸认真地和他商量: 「陆哥,我想和你换个班,我打算休息五天,出去散散心。」 「在医院里也干了三年,年假一天还没请过,刚好用在这种时候。」林博苦笑一声。 陆仁鑫深表赞同,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他们医院规定研一学生年假一天,研二两天,研三三天,且每年不累计。 林博把今年的年假请掉连上周末,刚好够五天。 「那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个重回巅峰的博子!」 「好!」 …… 林博去旅游了,陆仁鑫还在继续牛马生涯,失去了上班搭子,总觉得哪哪儿不得劲儿。 但很快,他就将这种不适抛到了脑后。 因为今年的毕业群中,辅导员发布了一条通知。 【请今年毕业的学生在教务系统中填写用于毕业的成果,时间截止到4.29,成果要求如下:】 【文件*1】 【填报步骤*1】 纳尼!怎么今年这么快,四月底就要完成填报。 陆仁鑫之前还问过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他们明明说是五月啊。 别小看几周的差别,本来时间就很紧张,现在更紧张了。 就剩下最后三天,陆仁鑫还没攒够兑换的治疗值。 他火急火燎地调出系统,看一眼余额——351.8,不够,还差68.2点治疗值。 这些天来,他获取治疗值的主要来源就是参与导师的手术。 因为老师会尽可能让他处理,系统给的治疗值高,除了他主刀那次,基本在48-54点间徘徊。 第36章 兑换成功 不够,根本不够。 陆仁鑫心里盘算着余额,除非还有手术能让他跟,否则这缺口根本填不上。 可是朱浩然已经被分台分走了,他从科室里抓了个实习生帮忙,现在就在隔壁呢。 或者,祈祷祈祷能出现点突发情况?不太现实。 哪有那么多突发情况啊,他们一年都难得遇见一次急会诊和急诊手术。 陆仁鑫有些不知所措,要是真不够可咋整。 他昨天刚看过投出去的论文,状态还是审稿中。 现在国内的杂志社一个比一个墨迹,收了审稿费好歹退稿退得速度点。 它不,就吊着你,让你天天抓心挠肝地希望能过稿。 然后猛不丁再给你一记重拳,给你打回来。 最惨的是还不允许一稿多投,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一篇文章只能投一家期刊,被发现会被拉黑。 压根不想想学生一家一家投,等完这个等那个,毕业的压力就在眼前多痛苦! 虽然可能不够,但最后这台还是要好好跟着,拿的治疗值多点差的就少点。 师傅已经推着床把病人送了进来,是位肛周脓肿患者。 肛周脓肿!陆仁鑫眼睛亮了起来。 难得他和导师申请估计是不行,但肛周脓肿的可不一定,若是简单的话…… 他马上上前,确认病人的病情如何。 nice!是台极其简单的肛周脓肿,比之前朱浩然的那台病位还要浅。 陆仁鑫又重新燃起希望,眼中满是对主刀的渴望。 正式开始前,他赶紧凑过去满眼真诚地望着张卫民: 「老师老师,您看这台……」 张卫民瞥了他一眼:明显,简直太明显了,我早就看出你小子蠢蠢欲动了。 他先是没理会陆仁鑫,看向手术室里的电子计时器,还有一个多小时。 多亏前面速度快得飞起,省下来的时间做完这台他再去开会,倒是绰绰有余。 主要还是这台手术的难度属实过小,只需要切开引流,比上次的肛瘘还要简单点。 至少肛瘘还需要剥离,它只需要做好切口,把脓液排出,最后放根纱条引流。 上次的难不倒陆仁鑫,这次也难不倒他。 既然时间够,难度也合适,身为一个好老师,学生这点小小的愿望他还是能够满足的。 于是点点头道:「可以,你来。」 哇,绝处逢生,陆仁鑫恨不得给导师磕一个! 他也不负导师期望,三十分钟后,病人的屁股已经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了。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手术,治疗值+32】 总余额434.8,够了够了。 收拾好离开手术室的陆仁鑫不敢有半分耽误。 今天就是截止日期,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距离辅导员后续通知的截止至下午五点剩没几个小时。 他着急忙慌地打开【dr.】系统,熟门熟路地翻出看过好几遍的《肛肠病导论》。 【是否花费420治疗值兑换该杂志社论文一篇】 是是是,他毫不迟疑,点击【是】。 提示再次弹出:【是否确定】。 好嘛,还有再次确认,比某些游戏的兑换系统还要好,有时候不知不觉的情况就把充值币兑换出去了。 【是】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余额锐减至14.8,可谓是辛辛苦苦大半月,一朝回到解放前,又重新回到贫困线上。 【恭喜宿主兑换成功,请注意查收】 好好好,赶紧给我,但系统发出这声播报后,就再没有其他反应了。 然后呢?啥都没了?论文到底是怎么给我的也不说一声,我在哪儿查收啊? 陆仁鑫心急如焚,他可把所有赌注都梭哈在系统上了。 要是不给,他就完了。 把系统来回翻了个底朝天,他也没找到使用说明或是客服,甚至连投诉按钮都没有。 第37章 回家 「系统,我错怪你了,原来只是有延迟啊!」 陆仁鑫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耳边王敬尧还在喋喋不休地炫耀着:「中文核心嘛,其实写起来也不难,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搞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突然的响声打断了王敬尧的吹嘘。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仁鑫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些许扬眉吐气的快意:「不好意思,我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王敬尧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显然没跟上陆仁鑫跳脱的思维。 「当然是有录用的文章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激动,心情如果说刚才是在地狱里煎熬,现在就已经飞到了天堂。 陆仁鑫嘚瑟地掏出手机,将新鲜出炉的录用通知在王敬尧眼前一晃。 等王敬尧看清后,忍不住感慨道:「真是走了狗屎运。」 撇了撇嘴:「肛肠病导论,不就是个低分科核吗?也不是个sci你高兴啥……」 他没想到上一秒还满脸愁容丶无力反驳他的陆仁鑫,下一秒就能收到通知。 还是卡在截止时间前,运气简直好得离谱。 陆仁鑫现在心情正好,懒得和他多说,飞速打开电脑,开始填报毕业所需的成果信息。 繁琐又复杂,不时还要截图,翻找文件。 终于,在截止时间的最后一刻,他完成了提交。 「呼——」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别说其他的,至少毕业没问题了。 …… 4月30日,劳动节前一天。 陆仁鑫蹲在两节高铁车厢的连接处,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 「零食丶饮料丶矿泉水……有需要的吗?」 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过来的时候,为了让推车成功过去,他拼命地往角落里挤。 环顾四周,全是人,人从众…… 座位上的人还能有点空间,走道里和车厢连接处则站满了人,整个车厢就像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 本来陆仁鑫不打算回家。 五一假期虽然有五天,但他家离广海有段距离,高铁票实在不好买。 飞机票的价格更是飙到了天上,能飞机肩并肩一起飞行。 每年陆仁鑫回去的次数都不多,长假期只有五一丶国庆和过年。 要是遇上值班,压根找不到人愿意换班,大家都想回家。 所以他确实很久没和父母见面了,但马上就要毕业,说实话也没必要着急这两个月。 于是陆仁鑫早早就和父母打视频的时候说好,这次劳动节假期就不回去了。 本来他计划好,天天在医院上班,在广海上学这么久,也没时间好好逛逛。 刚好趁着这个假期没排他的班,可以在周边进行短途旅行。 却在今天早上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陆仁鑫满心疑问,不是刚打电话说过不回家吗? 接通之后就听到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鑫鑫,你爸他早上突然晕倒了,刚刚送到医院……」 「怎么会这样,我爸他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陆仁鑫心急如焚,满是慌乱和担心。 他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坐高铁回家,但在12306上刷新几遍后,直达高铁全显示:余票0。 陆仁鑫实在没办法,他只能赌一把,买了一站车票,准备买短乘长,先混上车再找乘务员补票。 但他没想到假期到了,大家都想回家,大家也都是聪明人,一群聪明人撞一块了。 今天的高铁已经不能说是高铁,应该叫火车,不对,平常的火车也没这么夸张。 陆仁鑫也是拼尽全力才在车厢连接处找到个可以蹲下来的地儿。 就连补票都被拒绝了,乘务员告诉他,因为买短乘长的人太多,所有人都不能补票。 如果没有人下车,后面站点列车报警的话,为了维持正常运行,所有没票的乘客都要被赶下去。 陆仁鑫的心一直提到嗓子眼,每过一站落下去一点,离家又近一点。 人数太多,车厢的氧含量严重不足,伴随着颠簸,他昏昏欲睡。 第38章 高血糖和低血糖 还好陆仁鑫的运气不错,中途高铁因为超载在两个站点都被迫停车,他都以为要被赶下车无法回去。 但在乘务员的指挥疏导下,报警车厢的人流被一点点分散到其他车厢中,高铁又继续发车了。 好不容易到达新阳市高铁站,陆仁鑫的腿都蹲麻了,随着拥挤的人潮离开车厢。 还要马不停蹄到汽车站赶上大巴,才能到达他家所在的安远县。 车轮碾过乡间略显颠簸的柏油路,卷起阵阵尘土,陆仁鑫靠在窗边,透过玻璃向外望去。 五月初的中原大地,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全是绿油油的麦浪。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正是小麦灌浆的关键时期,等再过段时间,这片碧绿就会变成代表成熟的金黄。 这里就是他的家乡,是陆仁鑫出生丶成长的地方。 ……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终于到达安远县人民医院门口。 安远县不大,常住人口也不多,公立医院总共只有两所。 一所是安远县中医院,另一所就是安远县人民医院了。 早些年县里经济情况不好的时候,两所医院的外表都是破破烂烂的。 这几年乘着政策东风也发展起来,医院也焕然一新,装修后看着颇为气派,级别也从二乙晋升成二甲了。 风尘仆仆的陆仁鑫按照母亲李爱兰给他的消息,在急诊来来往往的病人中来回穿梭。 迷宫般的床位中终于找到他爸所在的留观区25号。 不是icu,没有住院,只是留观(暂时不办正式住院手续,但需要留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或监测的状态)。 没有昏迷丶没有神志不清,脸色略带苍白但整体正常,陆仁鑫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陆怀山看着背着个大包,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儿子,脸上满是激动:「鑫鑫回来了啊,吃饭了没?」 他撑着床栏就要起身,陆仁鑫眼疾手快,两步跨上前去,一把按住父亲的肩膀: 「吃了吃了,爸你就别操心了,躺着别起来!」 其实他在路上也就胡乱啃了点面包和方便面,因为担心父亲的病情,也没胃口。 卸下沉重的背包,把它丢在床下,陆仁鑫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饿不饿,而是陆怀山为什么突然晕倒。 电话中母亲李爱兰的描述过于吓人,让他一路都心惊胆战。 他转头看向在边上忙前忙后的母亲,眼神中带着询问: 「妈,早上到底咋回事儿?你电话里说我爸扑通一声就倒地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听到这话,陆怀山原本舒展的眉头皱到一起,不高兴地瞪了李爱兰一眼: 「说得这么夸张,我没啥事,身体硬朗的很,你瞅瞅,让儿子从广海回来,浪费钱又浪费时间。」 李爱兰委屈地撇了撇嘴,手里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能怪我吗?你当时倒下去那一瞬间,脸煞白煞白的,叫都叫不醒,我能不急吗?」 「我要是不叫儿子回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办啊!」 神志清楚,条理清晰,还能跟母亲斗嘴,看上去确实没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厚厚的一叠检查通知单上。 陆仁鑫顺手拿起,有心超丶颅脑ct丶胸部ct…… 陆怀山瞅见他拿起单子,又开始发牢骚: 「我根本没事儿,你瞅瞅查这么多,还抽了好多管血,胳膊都青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父亲是心疼钱,但陆仁鑫心里清楚,医生开这些检查绝对不是白开的。 突发晕倒的原因非常复杂,包括心源性晕厥丶血管迷走性晕厥丶体位性低血压丶脑源性与代谢性晕厥…… 都需要通过化验指标和检查结果来进行排除。 就像是探案,通过找出异常的线索锁定范围,进行筛选,最后才能找出凶手。 现在医院也与时俱进,已经出来的结果都能在公众号上查到。 第39章 其他问题 次日中午,陆仁鑫从医院食堂中打包回来一份盒饭,专门选的糖尿病饮食。 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两素一荤:清蒸鱼丶蒜蓉菠菜和少油的家常豆腐,配上主食杂粮饭。 母亲李爱兰昨晚被他强行赶回家补觉了,他一个人守夜,虽然年轻,眼皮也有些打架。 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坚持坚持,一会儿下午就要出院。 回到留观室,陆仁鑫熟练地摇高床头,把枕头垫到陆怀山身后,支起桌板,把饭放在上面。 陆怀山靠在枕头上,没忍住念叨道: 「我说昨晚就出院,你非让再观察观察。不就是个低血糖吗?补上来不就行了。」 「多住一天就是多花钱,夜里还要隔一会儿给我测一次血糖,根本睡不好。」 陆仁鑫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递到父亲手里。 「你看,我现在能吃能喝的,哪像病人?」陆怀山边念叨,筷子边伸向盒饭里。 夹起一块鱼肉正打算送进嘴里,手腕却突然一抖,鱼肉毫无徵兆地滑落,掉在桌面上。 陆仁鑫被吓了一跳:「怎么了爸?」 陆怀山也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没事,手突然没劲儿没夹牢,可能是输液输多了,胳膊有点麻。」 他试图再次夹起鱼肉,还是不行,停顿了几秒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补充道: 「其实这种现象也有段时间了,这一个多月拿筷子丶拧瓶盖的时候,老觉得没力气,时好时坏的,真是老了。」 陆怀山没当回事,只是随口一说。 但陆仁鑫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多月了。 这不是简单的衰老,也不是低血糖的后遗症。 作为医学生,陆仁鑫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诊断: 颈椎病?周围神经病变?还是……中枢神经系统的问题? 身体一直在发出求救信号,只是被陆怀山忽略掉了。 「爸,你刚才说,手没劲儿一个多月了?」陆仁鑫的声音很平静。 「啊,是啊,」陆怀山不以为意,转换目标继续跟一块豆腐较劲,「有时候还有点麻,活动活动就好了。」 他没再多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鑫鑫,你去哪?」陆怀山在后面喊。 陆仁鑫头也不回:「我去找医生,再给你多加个检查。」 「不是都查完了吗?我没事儿,你还花啥冤枉钱!」陆怀山急了,想要起身去拦,但被小桌板阻拦了动作。 陆仁鑫停下脚步,眼神异常认真地同父亲对视: 「你儿子是医生,虽然专业不对口,也还没毕业,但能感觉出来不正常。」 「不管怎么样,检查你都要做,做完了没事,我们立马走,做完了有事,这就是救命!」 陆怀山的嘴张了张,他的确是心疼钱,但儿子都这么说,还是听他的吧。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 医生办公室 陆仁鑫抬手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略带疲惫的「进」。 王医生正对着电脑屏幕敲着病史,桌上堆着一摞待处理的资料。 哎,真是熟悉的情景,每个医院都是这样。 当医生当习惯了,身份猛地转换成患者家属还有点不习惯,陆仁鑫声音都有点紧绷。 「王医生,打扰了,我是留观25床的家属。」他侧身挤进办公室。 王医生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扶了扶眼镜:「25床啊,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心超丶ct都没问题。」 「低血糖也纠正过来了,下午就能走,家属还有啥想了解的,或者有啥问题吗?」 「王医生,我觉得我爸可能有其他问题。」他上前一步,将刚刚观察到的症状告诉王医生。 王医生停下敲击键盘:「手抖?老年人有时候会有特发性震颤,或者是低血糖后的虚弱反应……」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常见病来解释。 「不止这一次,持续一个多月了。」陆仁鑫打断他的猜测,语速快但逻辑严密道,「而且伴有肢体的麻木感。王医生,这会不会是脑血管的问题?比如大脑中动脉狭窄?」 第40章 飞刀? 转入脑病科后,陆仁鑫可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一张张缴费单雪片般送到他手里。 各种相关的检查和化验需要补充丶复查,每一项都是一笔开销。 但对于医生提出的需求,只要告诉陆仁鑫,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陆仁鑫始终坚持一个道理:专业的事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在医院里最希望病人活着的就是医生,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换回父亲陆怀山的健康,他是砸锅卖铁也愿意。 google搜索twkan 这几天,陆怀山每天都要挂水吃药。 陆仁鑫仔细看过药品名单,都是些抗血小板丶降血脂丶控制血压血糖之类的药物。 无论大脑中动脉狭窄的程度如何,这些药都是治疗方案的首选和基础。 这是因为血管已经狭窄,更需要警惕血小板聚集形成血栓,同时稳定甚至逆转动脉粥样硬化斑块。 对于下一步的治疗方向,他和母亲李爱兰正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如今的责任医生给他们讲解。 刘医生一手拿着笔,一手对着列印出来的报告结果告诉他们:「病人他是重度狭窄,最好还是要放支架。」 放支架?陆仁鑫知道,血管这里窄,血流不通畅,就找个东西把这里扩张开就行了。 李爱兰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她眼神慌乱,身体微微前倾地询问刘医生: 「放支架?我家老头子的病很重吗?他不就吃点药挂挂水就好了吗?」 刘医生摇摇头,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她: 「单纯吃药是不行的,他现在已经是重度,轻中度还能药物治疗,现在重度风险太高,最好还是放支架。」 「那……那……他的病是不是很重?」李爱兰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还好陆仁鑫注意到扶住了她。 「大娘你别着急,我们还是有治疗方法的,及早介入治疗,病人的预后基本良好……」 李爱兰听不懂刘医生的话,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 陆仁鑫看到母亲因为迷茫而表现出来的慌乱,才意识到她已经老了,需要依靠自己了。 刘医生也没绕弯子,认真建议道:「急诊的王医生跟我提过,你也是学医的,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我们县医院的条件,还达不到独立开展这种高难度手术的标准,技术上还有些问题,经验也不足。」 陆仁鑫默默点头,他清楚刘医生这番话说得非常实在。 老家小县城的医疗水平,跟大城市的顶尖医院之间,横着一条鸿沟。 这不是歧视,而是人才丶经验丶资源等多方因素叠加之后出现的结果。 首先,高学历人才毕业之后选择在哪里工作? 毫无疑问是大城市的三甲医院,那里意味着更广阔的平台,更前沿的技术和更优渥的待遇。 能够心甘情愿回到小县城的,少之又少。 其次,这里的人口有限,医生能够接触到的病例,尤其是疑难丶危重病例非常少。 面对棘手的病人,医院马上就将其转到上级医院了。 而大医院则接受来自五湖四海的病人,医生见识到的病例也多,经验自然也更丰富,这就形成了良性循环。 刘医生继续说道: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第一个就是——转院,从我们这里出院后,你们自己选个更知名更好的医院进去。」 这个建议倒是和陆仁鑫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从刘医生坦白这里做不了的时候起,他就在思考广海市那几家有名的综合医院和脑病医院。 「还有一种,就是——飞刀。」刘医生语气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的导师是京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神经介入科主任,我可以帮你努努力,请他过来。」 京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那可是挂号都要抢的大佬。 请他飞刀,就是请他利用休息时间过来这里进行手术。 陆仁鑫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忙不迭地点头:「飞,当然要飞!」 第41章 亲戚 刚走出办公室,李爱兰就忍不住道:「鑫鑫,那可是1万五,只是请个劳什子专家,没必要吧。」 「你爸的病这里做不好的话,咱就去市里的医院,市里也有个大医院。」 李爱兰言辞恳切,她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市人民医院也是个三甲医院,离他家开车的话,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可市人民医院的脑病科并不出名,并不是优势科室。 陆仁鑫查过资料,真要对比起来,还是刘医生的导师更牛。 一个支架,真的需要额外请那么牛的大佬过来吗? 他内心还是更倾向于请专家飞刀,在支架丶耗材丶药品……都一样的情况下,医生的技术影响很大。 关键的问题不在于人,而是钱。 这笔费用,或者说不止这笔费用,超过了家里的承受能力。 陆仁鑫自从得知消息的那天,就联系了不少同学,他们表示。 医保报销之后,也需要花费2-6万,国产的便宜些,进口的贵些。 他内心很挣扎,身为人子,如今父亲患病,他很想让他有最好的医生,接受最好的治疗。 不甘心这个机会从眼前溜走,可实在是囊中羞涩。 钱钱钱,都是钱啊。 最终陆仁鑫还是同母亲解释了这名专家的水平有多高。 同李爱兰和陆怀山商议之后,选择放弃,准备转院到市人民医院。 但出于挣扎和痛苦,他选择拖延,打算过会儿再告知刘医生。 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或许事情能有变化呢? …… 「姐夫,我们来看你了。」 个儿不高的李爱军,身材肥胖却硬是穿着身西装,扣子艰难维系着,活像颗被强行塞进去的土豆。 他右腋下塞着个公文包,左手拎着箱东西,进来之后先是抹了把额头的汗。 身后跟着同样个头不高,体型臃肿,烫着头爆炸卷儿的女人——陆仁鑫的舅妈王丽丽。 两人都是圆滚滚的,进来之后本就狭小的病房显得更加拥挤。 李爱兰赶紧从凳子上起身,脸上带笑招呼道:「弟弟丶弟妹来了啊,来来来坐我这儿。」 李爱军也不客气,医院这么大,走过来可耗费了不少力气。 姐姐让他坐他也不退让,直接坐下,顺手将拎的东西放到床边。 陆仁鑫定睛一看,是箱方便面。 他简直无语了,家里边看望病人都会带些礼品,都是牛奶丶水果之类的。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拎方便面的,说出来还不够让人笑话。 他忍不住撇撇嘴,从小他就不喜欢舅舅和舅妈。 在他看来,这对夫妻就是吸血虫,只会吸血,不会反哺。 有啥难题都来找姐姐姐夫帮忙,但陆怀山他们有难处的时候,两人躲得远远的。 今天能带东西来看陆怀山,已经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王丽丽脸上堆着笑,率先开口询问:「姐,我姐夫这病怎么样啊?」 李爱兰正心里发愁,有人问起,还是自己的亲人,她自然竹筒倒豆子般说起来: 「说起这事儿我就着急,医生说得放个支架……」 她越说心里越难受。 刚刚陆仁鑫的解释,她最后也没咋听明白。 但猜也能猜出来,请人家专家过来是最好的。 家里存款这么多年也没攒下多少,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头总共就三万块,根本不够。 钱去哪了,老两口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类型,能花在哪儿? 李爱军可是大头,五年前,他说要做生意,跟姐姐借了一万,后来说生意赔了也没还钱。 两年前,他儿子结婚,过来跟姐姐姐夫哭穷,说女方非要买房买车才愿意嫁。 老两口想着结婚可是大事,一咬牙,借给他们五万。 十年前…… 八年前…… 至于这些更早的烂帐,都是零零散散的小数目,李爱兰也记不太清。 第42章 差别 听到李爱军终于想起来,李爱兰紧张的神情瞬间放松,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 我就说嘛,那可是我亲弟弟,怎么可能不承认。 然而,李爱军接下来的话,就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拉长音调,佯装不解地掏了掏耳朵:「姐,两年前你确实给了我五万没错。」 「但是那不是给我儿子结婚的礼金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借的了?」 礼金?怎么会是礼金? 李爱兰脑子嗡的一声炸成浆糊,当时弟弟明明苦苦哀求,说结婚差钱,求她先借点,以后一定还。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一母同胞,认识五十多年,现在却越看越陌生。 直到今天,李爱兰才第一次看清李爱军的为人。 她这个姐姐,不单单是姐姐,简直是李爱军的第二个妈。 他不爱学习,早早辍学,是她掏钱送他出去学手艺。 他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没过半年就带着大了肚子的王丽丽回来啃老,家里也没骂,照旧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王丽丽坐月子,是李爱兰这个当姐姐的端屎端尿伺候着。 等孩子出生,两口子年龄都小,没一个靠谱的,是还没出嫁的李爱兰帮他们熬夜带娃。 最后李爱兰出嫁时的彩礼,也是贴补家中,变成了两人翻新老家的资金。 之后李爱军在外面闯的祸,哪一件不是姐姐姐夫在后面擦屁股。 她从来没向弟弟索取过什么,即使弟弟现在有钱了,她也觉得长姐如母,这是她的本分。 可结果呢?丈夫躺在床上等着钱救命,他居然轻飘飘地说自己借给他的钱是礼金? 意思再清楚不过:他就没想过还钱。 「姐,你可别血口喷人。」一旁的王丽丽也满脸无所谓地附和道。 「我们可没借过你一毛钱,口说无凭啊,你说我们借了,有借条吗?」 借条?那种东西,都是亲姐弟,怎么可能写? 给还是给的现金,没有任何凭证,这就是他们毫不担心的底气! 陆仁鑫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滚刀肉般的嘴脸,再看被气到发抖的父母,拳头默默攥紧。 无赖,都是无赖!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还钱! 他恨不得自己没有这样的亲戚,他恨李爱军夫妻的狼心狗肺,这些年对他们的好,在他们眼里都是理所当然。 另一方面,心里也忍不住埋怨父母:为什么要借给他们这么多钱?都多少次了,还不能看清李爱军的品性吗? 他又气又怨,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李爱军还在喋喋不休: 「姐,我说句不好听的,就我姐夫这病,治不治意义都不大,吃点药维持维持就得了,做什么介入,花那冤枉钱。」 「你放屁!」 这句话彻底点燃陆仁鑫的怒火,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李爱军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衣服勒紧脖子,脸瞬间被憋得通红,喘不上气。 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王丽丽一看老公被欺负,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扣住陆仁鑫的手: 「干什么呢!你个没教养的杂种,松开!快点给我松开!」 「鑫鑫!别冲动!他是你舅舅啊!赶紧放开!」李爱兰和病床上的陆怀山也急忙出声劝阻。 陆仁鑫厌恶地松手,李爱军踉跄着后退,他生怕再被逮到,拉着王丽丽一溜烟地跑出病房。 出门后跑出十米才重新挺直腰杆:「呸!没钱看什么病!」 门被打开的瞬间,两人吓了一跳,时刻准备逃跑。 就见一个箱子被狠狠砸过来:「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病房里,三个人都气得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李爱兰再也撑不住,眼泪一滴滴地掉下来,是愤怒,是内疚,更是失望。 病房内气氛凝重,就在这时,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姑姑陆怀英,拎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 她敏锐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询问道:「咋了,一个两个的都哭丧着脸。」 李爱兰见有人来,匆忙抹掉眼泪,不能让人看笑话。 第43章 系统福利? 即使有姑姑的支援,可手术费还是不够,再怎么计算,就算是不请专家也不够。 难道我真的要张张嘴,眨眨眼? 为了家人背上欠款倒是没啥,他下定决心,若是最后真没办法,微x贷丶某某白条……就是他的选择了。 身为一名拥有系统的天选之子,还是会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啧啧,真是逊色。 不对,陆仁鑫从靠背上弹坐起来,系统能兑换的东西眼花缭乱。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由于样式过多,他至今也只是大致翻了翻,没能一个个看完。 或许,我能在里面找到一些现在能发挥作用的东西? 想到就做到,他打开【商城】,一页页看过去。 灵敏度增强?现在没用。 一区sci,现在也没用。 没有! 没有! …… 突然,一张同其他商品图格格不入的图片映入眼帘。 它的页面没别的,只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下面显示商品名字:医生福利。 医生福利?规培系统还能给出福利? 陆仁鑫百思不得其解,他抱着好奇心点开商品。 【本月上限0/300】 有上限,那估计是个消耗品。 陆仁鑫还敏锐观察到,它后面甚至还有时间进度条,显示剩余刷新时间27天6小时。 刚好和这个月剩下来的天数一致,看来这件商品的限制每个月重置一次。 他点开商品简介。 【检测到当前世界医疗行业待遇欠佳,规范化培训系统将为宿主提供基础福利保障】 【每点治疗值可兑换一百元】 夺少?一百?那我每换药一次都能赚二十? 每跟一台手术,每做一台手术能拿更多? 陆仁鑫情绪激动,心脏怦怦直跳。 上限是300点?那岂不是每个月能拿到三万块? 比不上导师那种主任的每月收入。 可他现在还是个学生,毕业能月入三万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最重要的是,能解决陆仁鑫的燃眉之急。 他不用担心借钱交手术费后还不上的问题了。 先交钱就行,后续每月还款都能承受。 专家?请,又不是请不起。 手术?做,找专家做。 支架?后面给我用进口的! …… 他赶紧掏出手机,急吼吼地一口气下载了最常见的三个网贷软体。 额度都给我拉满,钱先套出来再说。 他马不停蹄地和刘医生商定好了请他导师过来的时间。 李爱兰想说什么,陆仁鑫没等她开口,直接把贷出来的十万转到她的卡中。 看到到帐简讯的母亲满脸震惊:「你从哪儿搞到的钱?」 陆仁鑫神秘一笑:「你用就行了,这是个秘密。」 既然要用治疗值兑换钱,那他肯定是不能懈怠。 额度不能浪费,回到医院工作的陆仁鑫每天摩拳擦掌,时刻准备着服务好所有病人。 不得不说,有收入才有动力。 本来免费乾的时候还会想办法偷懒,现在高薪聘请,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干活儿。 导师这里怎么就八张床啊,根本不够用的,要是有个十几二十张就好了。 张卫民:你是想累死为师吗? …… 周日,陆仁鑫和沈玥茹并肩走在学校里的林荫大道上,阳光透过稀疏错落的叶片洒在他们身上。 沈玥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瓶矿泉水。 水是冰镇的,但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下她心中的灼热。 她悄悄看一眼陆仁鑫,身材高挑的男子目不斜视,步履轻快地朝前走着。 第44章 医药代表 「oa上出新通知了,你看到没?」治愈完情伤,重新生龙活虎的林博凑过来询问道。 陆仁鑫还在回忆昨天的表白场面,愣了一下:「什么新通知?」 「哎呀,你都没看,是医院今年的招聘通知。」 林博也不多废话,直接弯腰调出界面,「你自己看。」 【广海市中医院】20xx年度公开招聘公告 一丶医院简介…… 二丶招聘原则……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仁鑫一点点往下拉,之前林博的消息不错,今年肛肠科有个招聘名额。 要求硕士研究生,执医证丶规培证齐全,应届毕业生…… 条件看着很宽松,估计报名人数不少。 但陆仁鑫心里门清,这个名额就是给王敬尧的。 怎么如此肯定?难道有什么隐藏条件?是萝卜岗? 非也非也,广海市中医院身为三甲医院,以前招聘的时候都是给编制的。 逢进必考,自然要卡条件卡的严格点。 现在已经没有编制了,进来只有人事代理用工合同,工作几年有空缺才能排队拿上编制。 所以不需要笔试,直接面试。 面试那就看科主任意见和陪同领导意见了。 何平想让他留下,自然会提前帮忙打好招呼。 很多医院招聘也是这种情况,有后台的早就说好,其他报名的人都是陪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名额的归属已经确定。 他们现在也就是看看,连简历都懒得投。 何必呢?何必当个炮灰呢? 哪想到刚刚还不在办公室的王敬尧溜溜达达地走过来,满面春风。 发现两人凑在一起,即使关系不好也非要过来横插一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很开心。 「你们看什么呢?」他背着手,略略弯下腰从两人缝隙中看向电脑屏幕。 「哦,原来是我们医院的招聘公告啊。」 他笑容更深,佯装好心道:「你们也要投啊,何必浪费时间呢?」 「啧啧啧,不过投了也行,刚好在面试的时候见证一下我的全场第一……」 两人都不搭话,但是王敬尧这靠着后门得来的东西,也好意思到处显摆。 更何况,现在还只发了个通知,都还没确定呢,就炫耀上了。 等到王敬尧终于走后,林博难以抑制吐槽的心情:「这家伙插个鸡毛掸子,就敢装大尾巴狼。」 「他不愿意我们投简历,我就投!陆哥,咱俩一起去看看他什么表现!」 两人说干就干,把准备好的简历发送到医院的邮箱中。 刚刚发完,陆仁鑫的手机就传出「呜呜」的消息提示音。 紧跟着林博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不是吧,刚投的简历就被回复了? 两人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工资到帐简讯。 陆仁鑫盯着手机上简讯中的到帐金额,眉毛都快拧成疙瘩。 又少了两百,他忍不住闭上双眼,这数字简直让人不敢睁开眼。 虽然系统有福利补助兜底,但他可还是背着好几个平台高达十万的欠款。 两点治疗值才能兑换两百块啊! 上个月的工作量表格早就整理好上报,明明床位周转率全院第一,手术量也超过了上上个月的。 为什么还要扣钱!!!都已经是地板级别的水平了还要削减!!! 自从何平削砍掉他们作为大基地的补助后,收入大头就是这点微薄的绩效。 如今本不富裕的家庭又是雪上加霜,再这样下去要喝西北风了。 钱都去哪了? 爸爸去哪儿了,时间都去哪儿了,广海中医院的工资都去哪儿了。 就连家境殷实,不在乎医院给的仨瓜俩枣的林博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靠,老陆,没法干了,真没法干了。」 第45章 偶遇 陪着老张一起过来的明显是个新人,他烫着锡纸烫,穿着件休闲款的白色长袖,上面还印着大大的英文字母。 他对流程不太清楚,也不会提前做准备,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等老张提醒过后,他才一脸恍然地「哦」了一声,从双肩包中掏出几盒样品,拆开后给每个医生发了一袋。 「还有印好的宣传手册呢?」老张笑容都要维持不住,再次提醒道。 小王又突然清醒似的,手忙脚乱地再掏出宣传小册子,又分发给在座每位。 老张清清嗓子,再次挂上标准化笑容: 「咱科室作为手术科室,术后肯定会遇到病人因为疼痛无法排便,大便乾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公司针对此类情况专门研制一种术后营养粉,能够补充多种营养素,还能通便,减缓疼痛……」 陆仁鑫拿起印刷精致的宣传页来回翻看,写得眼花缭乱的。 上面有各种数据统计丶临床效果对比,看着倒是不错。 坐在最前方的赵云骁也随手拎起宣传单,瞟了两眼后,用食指指节敲了两下纸页: 「真不错,何主任找了家好企业。」 何主任老神在在,抱臂回应道:「还行吧,马马虎虎,他们的员工特别努力地跟我联系。」 「总得给他们个机会,是不是——」他的尾音拉得很长,声音中气十足,透着股喜意。 中间小王不时穿梭在换药室,选择好方位拍照,作为申请经费的凭证。 「好,谢谢各位老师的配合。」老张鞠了一躬,结束后马上小跑到何主任身旁。 大家听完讲课,成功完成充场任务后,排着队搬着凳子回去。 陆仁鑫坐在最后一排,被人群堵着,散场时只能落在最后。 刚好注意到两名药代左右簇拥着何主任,三人一起进入他的办公室。 陆仁鑫忍不住伸长脖子试图探究,也不知道他们谈些啥? 他摇摇头,不清楚,不了解。 重新坐回电脑前,一口气写完五张床的病史,他忍不住打个长长的哈欠。 「啊——好困。」他揉揉眼睛,又干又涩,昨晚没休息好。 不行,得提提神,现在才上午,还有一下午呢,不然顶不住。 陆仁鑫起身准备去医院对面的r幸咖啡整上一杯,顺口询问林博:「博哥,瑞吗?」 林博头也不抬:「给我带一杯,我就不跟你去了,还没写完呢。」 「行,没问题。」 …… 隔着一条马路是栋写字楼,高层大厦的一楼开着家咖啡店。 这么高的楼浓缩了不知多少牛马,堪称牛马.zip。 作为打工人提神神器,这家店也算是人流量极佳。 陆仁鑫坐在店里等候区的椅子上,低头回复沈玥茹的消息。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搞定?当然搞定了,我是谁啊。」 嗯?太熟了,好像刚听过。 陆仁鑫抬头,就看到刚刚还在换药室给他们讲课的老张。 独自坐在店面落地窗旁的单人桌前,正举着电话眉飞色舞地通话。 他脸上满是意气风发,不复两个小时前的低眉睡眼丶伏低做小。 估计和何主任谈成了,陆仁鑫猜测。 「不过他们这个领导胃口是真大,本来我说给十个点,他不同意。」 「也不想想除了他,我还要给院长,给采购处……」 陆仁鑫忍不住悄悄竖起耳朵,但老张干了多年,还是非常谨慎的。 他也就刚开始时由于太过激动声音稍大点,后面涉及到机密的地方还是压低嗓音,捂住话筒环顾四周。 陆仁鑫赶紧低头,假装无事发生,最后零零散散听到部分内容。 …… 今天的午饭果然格外丰盛,老张财大气粗,选的是医院周围一家高端团餐。 第46章 何平的要求 张卫民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屋顶,长叹一口气:「说实话,其实我现在被踢出去也挺好的。」 「何平这个人,做事不知道见好就收,贪念太重,对权力又抓得太紧。」 他背着手原地踱步,面上带着担心和无奈:「我都担心他之后阴沟里翻船牵连到我。」 陆仁鑫回想何平的做事风格,深表同意,从拿举报大做文章,平日里对非嫡系部队的不待见,到要求返点……每件事都是证据。 张卫民每条皱纹里都装满了失望:「哎,你是我的学生,我也就跟你说说心里话。」 「大家都清楚他是我一手推上来的,可是没人知道背后的原因。不是我多么器重他,或者他起初表现得非常好,很会拍我的马屁,而是因为后面有院长打招呼。」 院长?现任院长何齐家?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姓氏一样,难道说…… 本来云里雾里的陆仁鑫大胆猜测,觉得他的猜测起码有六成正确率。 现在都是人情社会,大家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果没关系,没有利益相关,又不是亲戚,院长这种医院的大领导凭什么帮忙。 「所以说,你马上就毕业了,最后这段时间能忍则忍,没必要跟他对着干,也别掺和太多。」 张卫民情深意切,他确实是个好老师,在尽可能提点学生该怎么做。 陆仁鑫也理解老师的关怀和科室现状的无奈,连连点头,恨不得一觉醒来就毕业,成功逃离这个旋涡。 …… 几天后,上午八点整。 交完班后,何平再次叫停大家,平日总是不苟言笑的脸上,嘴角难得带上弧度: 「大家稍等,我有个通知。」 又有通知,大家伙儿面面相觑,没听说最近医院有啥大动作,也没科室会议或是主任会议啊。 众人还是闭上嘴,停下脚步默默站在原地,洗耳恭听主任讲话: 「上次来讲课的那家药企,我们已经正式和他们达成合作。」 何平率先鼓掌,停下后,又等了会儿大家消化这个消息,这才重新开口: 「以后大家每收进来一位病人,都要推荐一下营养粉。」 「如果要买的话,大家开张自费单让他们去住院部一楼的药店里自费购买,一盒一百六。」 医院人流量巨大,自然会有入驻的便利店和药店。 楼下进出口最为明显的地方,左边是一家便利店,右边就是普济大药房。 主要提供一些医疗辅助器材,比如压力袜丶煮药砂锅…… 还有就是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的药品,像营养粉丶白蛋白…… 前几天的午饭果然不是白吃的,陆仁鑫感慨,每个病人入院都需要推销。 这些额外增加的工作量只有他们来承担,毕竟大佬们不用给病人办理入院,也不用写病史。 他们只需要管门诊丶手术丶换药……余下的杂活有学生干。 晨会解散后,倒是还有不少人在讨论,林博也凑过来问陆仁鑫: 「陆哥,你说我们真要每个病人都讲解吗?天天那么多人,全说下来嗓子都哑了。」 陆仁鑫摇摇头,小声道:「我打算随缘,大致提一句就行,病人买不买全看他自己。」 林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拍板决定:「那我也这样。」 …… 门口病人已经排起长队,大家齐心协力,纷纷坐在几台电脑前忙碌起来。 陆仁鑫面前是个二十多岁白白嫩嫩的清秀男生,脸上带着点羞涩。 他照常按照入院流程开始询问:「什么毛病啊?」 「肛门外伤。」男生声音低下去,小声道。 陆仁鑫差点就没听清,不就是个外伤吗?大高个的男生怎么扭扭捏捏的。 可能他比较害羞吧,他也没在意,继续询问道:「诱因是什么,是便秘?」 提到这个,男生的脸微红,左右瞟了两眼,确保没人偷听后,小声回答道:「医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昨晚不是下雨了吗,我好好的走在路上,结果水太多,我穿的鞋太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47章 民怨 陆仁鑫很清楚,当前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程度,还是蛰伏下来,再等等。 没有完全把握和何主任杠上只会是他吃亏。 面对病人的提问,陆仁鑫最终哼哧哼哧憋出一句话:「额……要不要买还是看你们个人需求。」 「你要是觉得自己很怕疼就买,还能忍就算了。」 男生想了想,似乎在评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于是答道:「我还行,那就先不要吧。」 …… 整个上午都忙忙碌碌,陆仁鑫秉持着提一句的原则:你要是买,他不吭声;你要是不买,他也不强求。 中途有选择困难症的患者询问可不可以先买好备着,后续用不到能否退。 陆仁鑫也实话实说,去护士台敲个章可以退。 王敬尧则完全不同,强烈安利给每位患者,不一会儿就敲出一打单子,不愧是何主任的得力干将。 …… 几天后,陆仁鑫和林博相约一同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来时路过护士台。 突然被主班护士拦下,体型微胖的她,往常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今天格外凌乱,脸上写满崩溃地说: 「小陆,你等会儿跟王敬尧说,让他和病人说清楚再买。」 她伸手指着面前台子上整齐排列成一排的盒子:「这些全是病人要求退的。」 陆仁鑫粗略扫视,有个七八盒:「怎么这么多?」 主班护士满是怨气:「你瞅瞅,全是他负责的病人,就不能说清楚,你俩的倒还好,本身买的也不多。」 「大家都很忙,现在又给我们找活干!」 陆仁鑫对主班护士已经非常熟悉,没见过她如此崩溃的样子。 无论医嘱错误还是突发事情,她总能井井有条地处理,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如此狼狈。 生气的护士姐姐不好惹,陆仁鑫赶紧答应:「放心,我回去就跟他讲。」 主班护士的话要听,至于王敬尧听不听他的传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果然不出所料,听到陆仁鑫的转述,王敬尧嗤之以鼻,坚持自己是按照何主任的想法行事。 不就是退药吗,有啥麻烦的,本来护士就该辅助医生。 他坚称自己的想法就是何主任的想法,仍旧我行我素。 主班护士不堪其扰,找到护士长诉说委屈。 护士长和何主任不知道谈了什么,最终还是达成共识,工作继续。 …… 「你看这个。」林博神神秘秘地凑近陆仁鑫,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页面是某社交软体,醒目的标题——【避雷广海市某医院肛肠科】。 【如题,帖主在这里住院,一个痔疮手术,术前要求必须买自费的营养粉。 价格不便宜,医生说怎么怎么好,忽悠的帖主当时脑子一热就买了,买回来就后悔。 术后吃了也没多少止痛效果,最后还是用了止痛针,天天拉肚子】 下面跟帖人数不少。 【肯定是医生吃回扣了呗】 【我去年也是在这家医院做的,没说要买啊,医生的技术可好了】 【我在xx医院也是要买这个,他们是不是串通的?】 …… 大数据时代,帖子讨论的人数越多就会推荐给更多人,尤其是相关人员。 陆仁鑫刷到过同学的吐槽帖,不得不说真是精准。 随着回复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一条号称内部爆料的评论出现。 【我就是这个科室的,悄悄告诉你们,营养粉厂家是和主任合作的,天天要求推销,其他我就不多说了】 【真的假的?】 【能不能私信我说一下,我想听】 【俺也一样】 …… 还有几个同样在住院的病人也回复了这个帖子,表示帖主说的都是实情。 陆仁鑫仔仔细细一条条看完:「热度这么大,何主任不会被举报吗?」 第48章 精准缝合 最终找到了当事人——一个倒霉的护理实习生。 医院内部的药如果需要退,是有师傅跑腿的,但这种自费药就不属于师傅的工作范畴。 正式员工很忙,落在谁身上都没时间,最后只能落在实习生身上。 她们天天好几趟地往药房跑,很难不抱怨。 于是在刷到某社交平台的那个帖子时,忍不住在下面回复了自己了解的情况。 何平指着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实习生,骂得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就把帖子给我删了,让她回去反思,写检讨,不行就退回学校。」他气急败坏吼道。 护士长见何主任火发得差不多了,赶紧劝道:「写,检讨肯定要写。」 「主任您也不要生气,她们毕竟还是小朋友,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也是无心之失。」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赵主任也开口劝道:「何主任消消气。」 「这次就先给她个教训,以后注意点,别因为这点小事气坏身子。」 何平哼了一声,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也没再继续发作,转身离去。 赵主任没跟着他离开,倒是继续在和护士长说着什么,护士长一脸严肃,最终还是点点头。 医院给出了实习生的处理结果:评奖评优资格取消,一篇检讨…… 这场风波算是暂时被压下去。 …… 最近的手术除了一个肛门外伤,还有个肛裂的患者,病人已经麻醉完毕,体位也摆好了。 张卫民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用食指蘸点润滑剂,动作轻柔地进行指检。 他仔细感知着肛管内部的情况,评估裂口的深度丶位置以及肛门内括约肌的痉挛程度。 「陈旧性肛裂,伴有轻微的哨兵痔和肛乳头肥大。」 肛裂?他回忆着课本上的定义。 发生肛裂的原因很多,包括肛门局部解剖结构先天异常,后天损伤刺激等。 患者皮肤受损后,伤口难以愈合,发生反覆感染和撕裂,最后形成慢性溃疡,即肛裂。 人体肛管的结构很特殊,相较别的地方更容易受伤而且不容易愈合。 这是因为外括约肌在肛管前丶后形成的支撑没有两侧坚固。 尤其是后面,不仅薄弱,血供也比较差,受损之后组织修复能力差,愈合速度慢。 就是个恶性循环,干硬粪便等造成肛管皮肤撕裂,裂口刺激神经末梢引起剧痛,疼痛又反射性地导致肛门内括约肌持续痉挛。 然后压迫血管,血管受压导致血液供应进一步减少,组织缺血缺氧使得裂口无法正常愈合,形成慢性溃疡。 未愈合的溃疡在下次排便时再次受到刺激和损伤,引发新一轮的疼痛和痉挛,使病情不断加重。 当然,并非所有的肛裂都需要手术,绝大多数急性肛裂可以通过塞药等非手术治疗的方法治愈,而慢性或复杂性肛裂则需要手术。 这个病人就是因为长期便秘,大便乾结,每次排便都非常用力,每次一用力就裂,后面还没长好又继续裂开,反反覆覆形成了肛裂。 对于他的情况,陆仁鑫初步判断应该是要纵切横缝术。 这是一种治疗陈旧性肛裂伴肛管狭窄的常见手术方法,简单来说就是纵向切开,然后横向缝合。 肛管就像是个水管,现在水管口径太小,东西过不去,把它竖着切开一道,然后掰开横着和下面连接。 当然肛管是有弹性的,纵向切开的时候不仅切除了溃疡面和硬化的瘢痕组织,还会切断部分痉挛的内括约肌。 让整个紧绷的环放松下来,就可以缓解患者的疼痛,改善局部的血液循环。 横向缝合可以有效增加肛管的周长,从而解除肛管狭窄,让排便更顺畅。 张卫民手持电刀,没有丝毫犹豫,沿着肛裂的后正中线,划开一道纵向切口。 他动作乾净利落,切口边缘平滑整齐,几乎没有多余的出血。 电刀灼烧组织的细微「滋滋」声,在手术室里非常清晰。 陆仁鑫注意力全在老师身上,他的动作幅度极小,但每一刀丶每一剪都恰到好处。 张卫民用组织钳轻轻提起裂口边缘的瘢痕组织,手中的剪刀在间隙内来回穿梭,巧妙避开周围健康的血管和神经。 第49章 夜半哭声 晚上,陆仁鑫接到母亲的电话,陆怀山的介入治疗完美结束,父亲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今天下午成功出院。 他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父亲的身体没有问题,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枉他背了那么多欠款,十万块的网贷,分成十二期,连本带利每个月大概要还一万块,也就是一百点治疗值。 剩下来的买精准缝合价格不够,还需要再攒一段时间。 …… 半夜十二点,刚刚处理完突发疼痛的1床,陆仁鑫从病房里走出来。 医院总是白天人声鼎沸,晚上冷冷清清,人们都缩回病房休息。 空旷的走廊除了陆仁鑫没有其他人影,只有悬挂在头顶的电子时钟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医院的布局就是这样,1床所在的病房处在走廊尽头,旁边就是消防通道。 绿色消防通道指示牌下,是深红色木质的双开门,平时这里的门都是关上的。 偶尔会有忍不住的病人和医生来这里偷偷抽两根,给肺做一下「雾化」,但也都是白天。 今天大半夜却不知为何被谁打开半扇。 最近这里的两盏灯坏了,可能是接触不良引起的,时亮时灭,来回频闪,有股港式鬼片的感觉。 陆仁鑫本来没觉得害怕,医院嘛,干得时间久了就不再信鬼神之说。 大家都是唯物主义战士,会祈祷丶会搞可乐阵丶会避免一些词句……但并不是迷信。 可他的耳朵隐隐听到消防通道内部的楼梯上传来声音:「呜呜……呜呜……」 那声音极轻,如泣如诉,似有若无,像是有人用尽力气捂住嘴不想让别人听见,但仍有从指缝里漏出的抽泣。 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走廊中传播,让胆子挺大的陆仁鑫也忍不住竖起汗毛,浑身起鸡皮疙瘩。 「woc,别搞啊,大半夜整这么吓人。」 陆仁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是不信,但架不住氛围到这儿了。 医院嘛,本身阴气就比较重,每天都有人去世的地方。 向来是各种诡异灵异小说的常见场所,像《404号病房》丶《停尸房守夜人》丶《无影灯下的阴影》…… 尤其这个时间点,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环显示的时间——0:44,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对劲啊。 陆仁鑫越想越觉得瘮人,努力用理智压制内心的恐惧。 「溜了溜了,赶紧溜了。」 他深知不能作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道理,打算赶紧溜走。 却因为过于急迫,白大褂衣摆不小心勾到栏杆上挂着的消毒洗手液。 「嘭」的一声,塑料洗手液瓶掉落在地,陆仁鑫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喃喃道: 「完了,完了,不会有突脸吧,富强丶民主丶文明丶和谐……」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看过的恐怖电影,电影中总有个拖油瓶在遇见鬼的时候发出响声吸引它过来。 哪想自己遇到事儿时,也成了笨手笨脚的人。 「谁……谁在那里?」哭声戛然而止,一道清亮甜美,微微带着鼻音的女声传来。 「是人声!我就说嘛,哪里有鬼,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陆仁鑫听出是人类的声音,瞬间放松下来。 他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头顶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又瞬间熄灭,接着再次亮起,反覆几次。 在明暗交界的瞬间,他看清楚楼梯上的景象。 「之」字形楼梯的转弯处,每半层都有个平台。 靠近窗户的平台处,最后一阶台阶上坐着个戴着护士帽,身着护士服的人影。 听到陆仁鑫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望向门口,脸上还挂着未乾的泪痕,双腿规规矩矩地并拢,双手抱膝。 「原来是你啊。」陆仁鑫认出她来,就是那天被何平抓出来当靶子的护理实习生。 陆仁鑫记得她好像……好像叫叶婷。 出于对女生的关心和同样被何平批评的同病相怜,他走到叶婷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来包手帕纸递给她,安慰道: 「给你纸,擦擦眼泪吧。」 第50章 办法 「别……别这么想。」陆仁鑫的声音有些乾涩,笨拙地安慰道,「为那种人失去生命,根本不值得!」 他觉得自己的话语过于匮乏,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安慰这个悲伤的小女孩,怎么打消她的颓废和消极。 或许不是老师帮忙,他也会受到打压和排挤。 但是—— 或许不是老师帮忙,他也会受到打压和排挤。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陆仁鑫沉默片刻后,做出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从身上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u盘。 「这个给你。」他把东西递了过去。 叶婷茫然地看着他,没有接,似是在疑惑为什么突然给她u盘。 「这是我们科室最近三个月的内部数据,还有一部分早上开会时何平的录音。」 陆仁鑫的声音很平静:「这些都是我悄悄拷贝下来的,其实这次返点并不是第一次吃回扣。」 「除此之外。」他清了清嗓子,「何平还虚报了手术器械的使用数量。」 手术过程中病人一直处在麻醉状态,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使用某样器械。 这种现象在某些不规范的医美医院比较多,像什么玻尿酸的注射之类,很可能打进去的是水。 正规医院很少会这样,但何平就是瞅准这个空子,指挥助手拆开本不需要的耗材或是一次性器械登记收费。 东西确实拆开了,但并没有实际用在患者身上,而是直接丢弃在垃圾桶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病人的费用拉高。 「都是我悄悄拷贝下来的。」陆仁鑫维持着递出去的动作,认真盯着叶婷道: 「实话告诉你,我本来打算等毕业之后,把这些收集到的数据发送到卫健委的邮箱里。」 叶婷的眼中出现波动,她震惊地看着陆仁鑫,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勤勤恳恳的学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既然你都准备鱼死网破了。」陆仁鑫把u盘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台阶上,「这些东西给你一份,也算有点谈判的勇气。」 他轻声提醒道:「死是最简单的事,但你死了有什么用呢?会对他产生影响吗?他会内疚丶后悔?怎么可能?」 「他只会继续好好当主任,赚着钱,被追捧着。」 或许是陆仁鑫的声音越来越大,刚刚熄灭的声控灯再次亮起,它好像自己解决了接触不良的问题,不再熄灭,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叶婷缓缓低下头,看着台阶上的东西,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握住那个冰凉的u盘。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似乎下定决心。 「谢谢。」她轻声感谢,声音轻柔,却不再颤抖。 陆仁鑫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双手揣兜,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 身后的楼梯间里,白色身影依旧坐在那里,但周身压抑的悲伤消散不少。 …… 三天后,医院最高一栋楼的天台上站了个人,越高的地方风越大,呼啸的风将叶婷的衣服刮得哗哗作响。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发现:「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人啊?」 接着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直至楼下被看热闹的群众层层包围:「天哪,有人要跳楼,是不是出什么医疗事故了?」 「快看快看,她一只脚都在栏杆外面。」 …… 大家都是有看热闹的心态,人群越聚越多,每个人的头都像嗷嗷待哺的小鸟般高高扬起,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有比较聪明的及时拨打了110和119,于是很快就有警车和消防车呼啸着赶过来。 叶婷俯瞰楼下,人群像密密麻麻搬家的蚂蚁般聚集在一起,她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弯腰从脚边拿起一打列印好的说明用力抛起,看着它们在重力作用下落下。 漫天飞舞的a4纸,仿佛白色的蝴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混在人群中的陆仁鑫也捡起一张,字字泣血,满是对何平主任准备逼死学生的控诉。 旁边的人也好奇询问:「何平是谁啊?不干人事。」 「啧啧啧,瞅瞅给小姑娘逼成啥了。」 第51章 毕业答辩 何院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摩挲,脸色也不似刚才那般愠怒,缓和下来: 「行吧,行吧,我再最后帮你一次,这次压下去记得好好封口,别让她再跳出来找事了。」 何平频频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叶婷看着这群掌握着她学业生杀大权的领导,心中无波无澜,甚至隐隐有些快感。 你不是天天骂我吗?还不是要过来按我的要求行事。 几天的折磨让叶婷对何平的恨意达到巅峰,她提出要求: 「我要求对我的处罚取消,凭什么取消我评奖评优的资格,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情吗?」 「好。」何院长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取消个处罚而已,简单的很。 他脸色都没变:「还有什么要求,都能提出来,只要我能满足。」 叶婷继续道:「还有,我要求何平当众给我道歉。」 「你……你别太过分,让我给你道歉,想得美!」他的语气中带了不耐烦。 「年轻人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能恢复你评奖评优就够了,还想当众道歉,你够资格吗?」 何平一股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 「哦,确实,我是不够格,但是我手里还有些资料和录音,可能卫健委会感兴趣。」 叶婷非常讨厌他这种倚老卖老丶好像多吃几年饭做什么都是对的教育发言,于是抛出了手里最后的杀手鐧。 「什么证据,你能有什么证据。」何平不以为然,继续嘲讽道:「真以为能拿捏我了?实属可笑。」 「是关于你收回扣的,还有和药代联系的录音。」叶婷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何主任一急,语气中又带了些许恐吓:「小姑娘,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院长出声制止:「好,没问题。」 何平震惊地看着何院长,疑惑不解:「她就是个学生,凭什么让我道歉。」 就是这种语气,直到现在还高高在上的想要批评我,叶婷勾起嘴角,满是嫌弃。 都什么时候还看不清楚情况,何院长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声音中带着冷冽:「答应她!」 何主任脸色一僵,不情愿地同意:「好好好,我答应你。」 ……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谈判,叶婷终于得到满意的结果。 楼下的陆仁鑫仰头看到叶婷放弃挣扎,顺从地翻过栏杆走了下来。 等她终于出现在一楼门口,陆仁鑫和她的视线隔着人群交汇。 经过他身旁时,陆仁鑫这才看清叶婷眼神中带着内疚与羞愧。 没有出声,她嘴巴张合,似是吐出几个字,赫然是——对不起。 陆仁鑫本来还很疑惑为什么叶婷要说对不起。 第二天他就从消息万事通林博的嘴里了解到最终结果。 何平当着所有护士的面给她道了歉,甚至还鞠了一躬。 她之后也不会再在这里出现,实习被免去,被保研到另一家附属医院的导师门下。 作为交换,叶婷将所有数据删除,承诺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何主任除了道歉,并没有收到其他惩罚,他每天无事发生般正常在科室里出现。 有关昨天事件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视频丶照片……都被医院想方设法删除掉了。 实在无法处理的,面对@直接冷处理。 有点东西啊,有点东西,陆仁鑫怀疑只要有何院长在一天,何平就有靠山,就不用担心倒台的事。 这就是环环相扣丶官官相护吗? 对于叶婷,陆仁鑫倒是没有生气,何平没来找他的茬,想来叶婷还算有义气,没交代到底是谁给的她这些东西。 她相当于接受了招安,给的价格达到她的心理预期,放弃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嘿嘿,陆仁鑫给出来的又不是原始证据,他云盘还有备份呢,就等着毕业之后,她不干我来干!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离毕业越来越近,今天下午就是肛肠科的毕业答辩会。 第52章年会 医院各个科室的答辩都已完成,毕业的氛围也越来越近。 群里辅导员开始通知大家提交各种材料,领取毕业服…… 每到毕业季,正是辅导员脾气最为暴躁的阶段,平时还挺好说话的她们,此时堪比暴龙。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因为她们太过忙碌,大家都不敢多问问题,只有实在解决不了的才会小心翼翼提问。 一桩桩丶一件件解决不完的事不仅让辅导员头疼,还让学生们晕头转向。 当然,应届毕业生们还有件最要紧的事——找工作! 找个什么样的工作?在哪里工作? 陆仁鑫其实一直都很纠结,到底是想办法留在广海,还是选择回家,回到山川省,回到他生长的地方。 寒窗苦读数十载,终于走完医学路,熬过无数夜,值过无数班,终于站到人生选择的路口。 留在广海市,这里有前沿的医疗技术丶先进的诊疗设备丶完善的进修与科研机会,工资更高,待遇更好。 但房租和高昂的生活成本都是问题。 偌大的城市里他漂泊无依,只能日复一日独自应对所有风雨。 回到家乡,工作压力远小于大城市,作息相对规律。 父母就在身边,他们都上了年纪,身体因为多年操劳而衰弱,尤其是父亲陆怀山。 他是独生子,两位老人的养老问题都需要压在他身上,回山川省工作,至少有事能迅速赶到。 只是局限也很明显,医疗资源有限,技术更新缓慢,长期下来专业能力容易停滞不前。 陆仁鑫愁得头痛,询问父母的意见,老两口也只说让他拿主意,但话里话外还是想让他回到他们的身边。 他最后没管太多,直接往正在招聘的医院先投上简历,先投了再说。 跟他的忙碌相比,林博和王敬尧倒是不慌不忙。 王敬尧不着急,陆仁鑫倒是能理解,有导师给的底气,已经确定能留院,自然不愁。 他也对其他医院一概看不上眼,根本不带半分考虑的等着面试开始。 梭哈是一种智慧,但王敬尧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连后路都不留的行为还是太赌运气了。 万一呢?万一出现问题呢? 至于林博,陆仁鑫出于好奇询问过他。 他的回答倒是非常光棍,一个潇洒甩头甩出个斜刘海:「不着急,找得到就找,找不到我就gap一年。」 果然是有家里兜底的人,就是有底气。 …… 趁着学生们都还没毕业,何平向众人宣布了一则消息——科室即将在下周召开肛肠科年会。 这本是科室雷打不动的老传统,主要是进行「学术交流」和「年终总结」。 本来年前就应该举行,但去年广海市掀起一场医疗系统大清查,几所医院的领导相继落马。 出于安全考虑,何平张望了许久,直到确认风头已过,才终于拍板继续举办。 会议的赞助商是天城制药,这家公司财大气粗,跟何平正打得火热。 在它的支持下,何平邀请到不少业内赫赫有名的专家前来讲课。 而他们这些学生,主要负责引领丶签到丶准备物料……为了会议的成功举行忙前忙后。 上午丶下午共计两场的学术演讲,台下听众有的认真记录,有的昏昏欲睡。 到了晚上,则是晚宴时间。 与其说它是场年会,不如说是一个牵线搭桥丶利益交换的中介所。 众位大佬在赞助商们的簇拥下进入包厢,像陆仁鑫他们这些学生,则被安排在外面大厅的大圆桌上。 即使在大厅,这家高端酒店的环境也丝毫不差,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穿着统一制服来回走动上菜的服务员。 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冷菜丶热菜丶甜品丶饮料……香气盈满大厅。 尤其是摆放的酒水,格外吸引人眼球,正是价格昂贵丶难以购买的xx酒。 以陆仁鑫目前的工资,起码得攒上两三个月才能买一瓶。 第53章何主任落马 何院长被带走后几天,何主任也突然在科室中消失,看来他最终也没成功和何院长切割。 这些消息像是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很快激起涟漪。 起初还只是几个医生窃窃私语,接着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每个人对消息的反应都不同。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跟在何主任屁股后面拿好处丶参加过各种应酬的人。 他们个个坐立难安,眼底全是忐忑,时不时偷偷对视,生怕牵涉到自己头上。 护士台那边,几个年轻护士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满是唏嘘和不可思议: 「天哪,真没想到何主任会……不过他那作风,平时就挺张扬的。」一个圆脸护士小声说道。 「是啊,好好的主任,非要搞这些。」另一位戴着眼镜的护士随口接道,摇摇头,「现在好了,啥都没了。」 「听说涉及金额还不小呢……」 「嘘——」 讨论声被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断,护士长沈萍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也不知道领导究竟听到多少,几个小护士被吓得一激灵,立刻如鸟兽般散开,回到岗位上假装忙碌。 沈萍没说话,她只是在原地久久伫立。 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从新人一步步做到护士长,可以说她对科室了如指掌。 何平上任后,作为科室的另一位实权人物,他私下的动作想完全绕过沈萍几乎不可能。 因此为了拉拢她,何平分割出部分利益送到她手上。 起初沈萍也犹豫过,挣扎过,但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真金白银的诱惑。 现在,那些往日令人心动的钱财却成了烫手山芋。 她回想起赵云骁那天的话:「沈护士长,有时候坦白交代,可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怎么办?是交出去,争取个减轻处罚的机会? 还是装作啥都不知道,赌一把能够蒙混过关? 她想起自己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眼看就要退休,却因为贪念可能要晚节不保,甚至面临法律的制裁。 她想起家人…… 想起手下的护士们可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来回碰撞,让她头痛欲裂。 沈萍心乱如麻,下意识攥紧护士服的衣角,良久之后,眼神逐渐坚定,心中有了决断。 有人欢喜有人忧。 几个平常就被何主任打压的老医生,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看门诊丶写医嘱,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 很快医院楼下就来了几辆公务车,办案人员径直走进肛肠科,瞬间就让整层楼的气氛降至冰点。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丶各自揣着心思的众人,瞬间噤声闭口,连动作都放得很轻。 医院高层领导全程陪同,也是面色凝重,向大家通知,需要挨个找他们单独谈话。 谈话室是专门整理出来的,就在医生办公室隔壁,门一关上,隔音极好。 每被叫进去一个,外面等着的人心里就跟着紧上一分,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仁鑫和林博坐在工位上,平静的敲着键盘,表情淡然。 都是学生,怕什么,他们顶多吃点盒饭,喝点奶茶,这点东西不至于抓进去吧。 陆仁鑫搓了搓手指,他想到当初收集的证据,交给叶婷没用得上。 本来想等毕业之后发到邮箱,但眼下这个机会好像……更好。 办案人员没收集到,他可以查漏补缺;要是收集到了,给一份也没啥影响,自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学生们怡然自得,只有王敬尧整个人如遭雷击,自从得知何主任被带走的消息后就瘫在工位上,浑身血液凝固。 他可是何主任一手带出来的嫡系学生。 从大五实习的时候选定何平当导师,到规培的三年,全都跟在他身后鞍前马后,处处讨好听话,顺着何平的心意。 第54章 尘埃落定 经历几天的风波后,科室里逐渐平静下来。 没问题的该干啥干啥,有问题的该进去踩缝纫机的踩缝纫机,该交罚款的交罚款。 医院的公告大喇喇挂在官网上: 【关于对何齐家同志免职的公告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院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现对以下人员职务进行任免: 免去何齐家同志院长丶党委副书记职务。 特此公告。】 【关于对何平同志免职的公告 经院党委研究决定,并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现对以下人员职务进行任免: 免去何平同志肛肠科主任职务。 特此公告。】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科室也是一样,不可一日无主任。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在这件事中,一向不显山不漏水的赵云骁,摇身一变成为代理主任。 说是代理,但没大问题的情况下,干上一段时间就能摘掉代理的帽子,正式成为主任。 其实平时赵主任的存在感很低,他不是现任科主任,没掌握到实际权力,也不是张卫民,上任科主任的面子还在。 他总是掩藏在何平身后,像是个背景板,不时赞同赞同何主任的意见。 陆仁鑫一直猜测他是何平派系的成员,没想到居然能全身而退。 不对,他突然回想起在何主任出事前几天的那个晚上。 当天是他值班,办公室内空空荡荡的。 只有赵云骁中途过来坐到最里面的电脑处来回敲击键盘。 这台电脑保存着科室内部的所有资料。 由于不清楚存放位置,他还询问过陆仁鑫这些表格存放在哪个文件夹。 陆仁鑫自然是详细告知,当时并未多想,只当是赵主任心血来潮,想要看看每月业绩。 但细细想来没那么简单,所有登记收集资料的活儿都是他们这些学生在做。 像他们这些主任从未关心过这些事,大家伙儿往往只操心自己的绩效够不够,手术量有多少,没那么在意其他人的数据。 一个主任怎么突然操心起这些数据,尤其还是在何平出事前。 更何况有小道消息称,何院长的受贿金额巨大,何主任的涉案金额也不小,但除此之外还涉及到一条——作风问题。 有个何平的女学生出面指控何平凭藉导师的身份强行要求同他保持不正当关系。 但是学生们都清楚,此人绝对是自愿的,她一向以小师娘自居。 还好她是学硕,还比王敬尧低上一届,不然好的待遇说不准给谁呢 这样一个人能够站出来反水,没人许诺给她好处陆仁鑫是不相信的。 只是不清楚赵主任到底在何平下台中出了多少力,牵涉到多少。 …… 流水的主任,铁打的手下。 在谁手底下干活都是干活,陆仁鑫兢兢业业攒了许久。 终于在兑换完每月的福利基金后,他攒够了兑换精准缝合技能的治疗值。 他点开系统,选择图片。 【是否确定兑换】 陆仁鑫就是冲着他来的,自是毫不迟疑,点击【是】。 随着点击按钮,系统弹出一团黄色的光芒,接着迅速扩大,直至将陆仁鑫完全包裹。 他意识抽离丶放空,忍不住闭上双眼。 等到重新睁开后,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出租房。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出租房,而是一片空旷丶明亮的空间。 亮如白昼的区域大概只有一间教室大小,周围四边都被黑暗笼罩。 陆仁鑫扫视过去,试图探究究竟是什么,却不管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 他只能将精力集中在眼前,粗略看去,全是各种器械,电刀丶止血钳丶教具……一应俱全。 最为醒目的还是最中心处,一张手术床上静静躺着一个仿生人。 第55章 面试 好像……好像更加灵活了,每根手指的控制,都能够做到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为了测试能够在现实生活中达到的程度,晚上陆仁鑫下班回家时,顺路拐到超市。 他买了猪皮和鸡翅,还掏出之前为了练习缝合在网上购买的器械。 买猪皮是为了模仿人体皮肤的肌理丶张力和厚度,他打算用它来测试皮肤间断缝合丶连续缝合丶皮内对合缝合…… 测试正式开始! 陆仁鑫凝神静气,神情专注,眼神沉稳,持针器带着弯钩针利落下针,动作行云流水,力度恰到好处。 「刷刷刷。」 每一针的进针深浅都均匀一致,就连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般。 皮缘对齐,严丝合缝,走线十分平整,收尾和打结也乾净利落。 这技术,起码有个三十年的功力。 陆仁鑫看着完成的成果,满意点头,缝合完的创面光滑平整,美观又标准。 不是做梦,他真的在学习空间内把缝合技术练到完美。 各种技巧,单纯缝合丶内翻缝合丶外翻缝合,他都游刃有余。 …… 今天下午,广海市中医院的一楼大厅早早聚集了不少穿着正式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是来参加招聘。 不单单有本院的,还有千里迢迢从其他省市过来的。 林博丶陆仁鑫,还有一脸萎靡不振的王敬尧也不例外,同样精心打理一番。 面试嘛,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能不能成都是要注意个人形象的,得给考官留下点好印象。 相较于外部人员,他们本院的还是有些优势,至少对医院的办公室分布了如指掌,所以不太着急。 王敬尧向来和他俩不对头,因此独自出发。 而陆仁鑫和林博,踩在面试时间前二十分钟才施施然赶往公告上通知的207会议室门口等候。 此时,面试人员已经基本到齐,大家伙儿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和报名岗位的编号排成几排。 陆仁鑫仔细数了数他们肛肠科这队的人数,长长一排,加上他俩有十二个人。 竞争真是激烈啊,他暗自心惊。 现如今一份好工作真是难找,尤其是医学领域,硕士起步,博士也越来越多。 以前本科就能进的岗位,现在要硕士。 陆仁鑫就有个倒霉的大学同学,本科毕业之后找关系在家里小县城的医院找到份工作。 干了不到一个月不想干了,还是想读研,他也确实考上了。 结果今年毕业的时候,一看家里医院开始要硕士了,报名人数爆满,现在管得严,找关系也不好找。 进不进得去都不好说,兜兜转转一圈还不如早点工作,至少工龄能加三年。 站在林博前面的是位穿着笔挺西装,带着眼镜,神情中带着几分倨傲和自信的男生。 他看陆仁鑫两人排在她后面,踩着点到,还是一起来的,脸上带着笑容和林博攀谈: 「你们也是来面试的吧,我以为我就是最后一个了,没想到你们更晚。」 林博没想到有人同他热情攀谈,不好意思不搭话,于是回答道:「我们就是本院的学生,离得近,所以不担心迟到。」 「哦——原来是这样。」他拉长语调,面上恍然大悟。 接着眼珠子一转又开口夸赞道: 「那你们都是广海市中医药大学的学生了,听说你们学校的科研很厉害,那你们肯定都有好多文章。」 他佯装神情低落:「哎,我们肯定都要陪跑了。」 男生的话明显在捧林博,林博心眼实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没有,并没有,我只有一篇科核,勉强毕业而已。」 陆仁鑫眼见林博越说越多,而男生什么情况都没暴露,倒是把林博的情况问了不少,赶紧阻止道: 「面试马上开始,别聊天了。」 林博赶紧闭嘴,男生冲着两人笑了笑,转过头等候开始。 大家按照排队顺序依次抽号,陆仁鑫打开手中叠好的纸条,上面用黑笔写着个醒目的数字:「12」。 第56章 质疑 等陆仁鑫面试结束出来后,等待许久的林博赶紧凑上来关切询问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哥,你抽的题怎么样?难吗?」 陆仁鑫摇摇头,两人凑在一起坐在候考室最后一排窃窃私语。 医院本次面试的结果正在整理,等会儿就直接公布。 这种方法倒是挺好,不会拖拖拉拉,当场就能知道谁被录取。 果然,没过太久,就有个工作人员拿着张a4纸过来。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眼神直勾勾盯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纸。 工作人员直接把它粘贴在最前方的黑板上,大家一拥而上围过去看面试分数。 陆仁鑫和林博没有着急,他们本来就在最后一排,现在凑过去根本挤不进去,黑板处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反正纸就在那儿,早点看晚点看根本没区别,不着急凑热闹。 于是两人乾脆坐在椅子上没动。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环境中,一道扯着嗓子的男声穿透层层其余杂音的阻挠: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分数这么低?」 由于太过突出,他吸引到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包括陆仁鑫他们。 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却恍若未闻,陆仁鑫这才发现,此人正是刚刚同林博攀谈的桀骜男子——付钦。 有毛病吧,面试的分数都是考官打的,分数低不就是因为表现欠佳,难道还能有别的原因?他面露不解,怀疑此人脑子不好使。 付钦自从看到分数脸就耷拉下来,眼角嘴角都往下弯,整一个苦瓜脸。 他似是不敢相信,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凭什么林博和陆仁鑫的面试分数那么高!」 又是一声大吼,他仿佛要将所有不甘都喊出来,脸色逐渐涨红,胸口来回起伏: 「不对,有内幕,他们俩绝对走了后门。」 陆仁鑫和林博被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神,面对他的无端控诉,下意识互相对视,从对方眼睛中看到的全是无奈和困惑。 就我们俩?走后门?我们倒是想走,可惜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哪里轮得上我们! 付钦见两人都不说话,更觉得自己就是福尔摩斯在世,准确猜中真相, 他语气笃定,声调拔高: 「我要举报你们学校歧视其他学校的考生,只给自己医院的打高分!」 「甚至连人选都定好了,就是骗我们过来走个过场!」 他言之凿凿,将面试前从林博那里套到的信息拿出来佐证判断: 「不然就他!」付钦手指指向呆若木鸡的林博:「只能勉强毕业的废物,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格拿到那么高的分数!」 林博心口中了一刀,他没想到随意的攀谈此刻竟成为攻击自己的武器。 陆仁鑫脸色阴沉,他同样也是勉强毕业学生中的一员,居然被骂废物。 付钦的声音在候考室内格外清晰,打破此刻的安静。 不少刚才还在默默查分的考生都聚拢在付钦周围,交流声传入两人耳中。 「怪不得我的分数也不高,原来是有内幕。」一名女生小声嘀咕,脸上全是不甘。 「我也是,面试的时候明明滔滔不竭,说得都没停过,结果呢……」另一名男生附和道,语气中尽是怀疑。 「……」 也有广海市中医院的同学见情势不好出来帮忙说话。 他们也是医院的一员,付钦把屎盆子全扣头上,自然是不乐意。 于是有人站出来试图辩解: 「我们医院都是公平丶公正丶公开的!你们实力不够,凭什么觉得是医院的问题。」 但他们的人数太过稀少,最终也没能成功压过其余考生的猜测。 陆仁鑫揉了揉脸,如果在何主任落马之前,付钦的猜测确实不错。 但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洗牌,他别的不敢保证,肛肠科绝对是最为公平的。 趁着大家起争执的时候,陆仁鑫抓住机会,从人群缝隙中挤进去,赫然看到第一名正是他的名字。 第57章 加试 一个刚从别的医院调过来当院长,一个在这家医院干了多年,刚刚升级成代理科主任。 感觉他俩职业生涯并没有交集,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低着头的翟科长默默思索。 赵云骁对梁院长的话语连声应好。 「刺啦。」他率先起身,动作自然地站在梁院长椅子后,在院长站起来的瞬间将椅子轻轻往后拉,留出他出来的缝隙。 动作太过理所应当,翟科长微微瞪大双眼,慢了赵主任一拍伸出的手显得不知所措。 这……这么速度吗? 等三人准备出发时,赵云骁和翟科长都没急着走,而是等在原地。 赵云骁则是多了个动作,他略微弯腰俯身,伸出右手示意梁院长先走。 梁院长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操作,摇摇头:「你啊你啊,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还这么客气!」 老同学?翟科长敏锐过滤出关键词,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赵主任和梁院长居然是同学。 同学啊!你们都有这层关系,怎么还抢我溜须拍马的活儿! 赵云骁并没有在意翟科长饱含怨念的目光,连连摆手: 「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在医院里你是院长,我是主任,不能仗着同学关系就乱了分寸,这些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哈哈哈。」梁院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继续往前。 赵云骁面上波澜不惊,他朝翟科长微微颔首,落后半步跟在身后。 他这样做,确保既能凸显梁院长的地位,又不影响两人的交流。 能年纪轻轻迅速晋升当然不只是靠技术丶论文,还有行事的谨慎和圆滑。 何主任志得意满的时候他能安心缩在后方当个隐形人,不至于碍眼丶招仇恨。 何主任下台的时候也能抓紧机会推波助澜,找出所有证据把他一棍子打死。 正是吃准他的后台都倒了,再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三甲医院的院长,副厅级,主管运营丶人事丶财务丶业务等一系列实权。 这可是块肥肉,他这个老同学能够打败广海中医院其他五位副院长拿下院长的位置,自然是不简单。 他能够凭藉些许昔日的同学情意让梁院长想起自己,愿意在众多招聘科室中选择肛肠科过来。 但想要让梁院长照顾自己,绑上他这艘大船,没那么容易。 真上来就勾肩搭背,说明他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赵云骁目前最急切的想法,就是和梁院长捆在一块儿。 人和人之间,不单单只有感情,或许足够的利益和价值也可以……他若有所思。 …… 他们浩浩荡荡出现在各位考生面前时,以何钦为首的外院考生正和陆仁鑫等本院考生分列两边,相互对峙。 瞧见领导过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和缓一些。 梁院长的国字脸在他不高兴时显得更方,负手而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付钦同学,你对我们的面试成绩提出质疑,但整个评分过程都有录像。」 他眼神锐利,紧盯着何钦的面部表情:「由三位考官分别打分,流程完全合规,你的问题我们已经记录,但是——」 一个大喘气,梁院长才缓缓继续道:「无端猜测是对其他人和评审团的不尊重。」 面对院长,何钦本能表现出紧张,但话都说出口,煽动情绪的事也做了,后悔根本来不及,他咬牙坚持: 「合规?」 他抿住嘴唇,情绪激动地冷笑:「真是笑话。」视线定格在梁院长身上,「你怎么保证绝对公平?」 「我可是有三篇sci,你们放着我这种天才不要,要个吊车尾,还给我的评分最低!凭什么?」 何钦真心以拥有的sci数量而自豪,他觉得医院拒绝他是医院有眼无珠,选择没他强的人就是有内幕。 但实际情况呢?赵云骁忍不住深深看了眼这个带头挑事的学生,脑海中回忆起面试的场景。 两个很简单的问题:痔疮的分度标准是什么?各度痔疮的治疗原则有何不同? 肛周脓肿与肛瘘的关系是什么?如何区分高位与低位肛瘘? 第58章操作考 加试操作?倒是种方法。 梁院长沉稳的脸上浮现赞同,似是觉得赵主任的提议很好:「不错,可以。」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会议室众人哗然,纷纷开始讨论:「听起来挺公平的。」 「操作我在行啊,我愿意加试。」 「我觉得主任说的在理……」 听到要考操作,刚刚满是怒火的付钦表情僵硬,全是对建议的不赞成:「怎么还要加试,大家的时间都非常宝贵,不能浪费在这里。」 「你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不会是清楚自己的水平比不过别人,但硬是想要招聘名额吧。」 陆仁鑫双手插兜,凉凉道。 「谁说我不行?除了我其他人也不会愿意的。」付钦硬着头皮辩解道。 他转头试图从身后找到支援他的声音,但不知何时,本来在他后面一米左右的人群,已经站到三米开外。 就这样跟我割席了?一群见利忘义的废物!他扫视众人,眼神中满是鄙夷和愤怒。 所有人都避开他的视线,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完成,能拿到一次新的机会很不错了,至于带头的,谁会在意呢?反正是他自愿的。 所有人都清楚,就付钦闹的这一遭,绝对会被广海市中医院拉黑,此后无缘招聘,甚至兄弟医院也可能不再接收他。 没必要再出头把焦点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是其他人的真实想法。 付钦终于意识到他被别人当刀子使了,愣了愣神,随即挺直脊背:「我同意!谁怕谁!」 「好。」梁院长点头,气场十足,目光转向一直默默观察的赵云骁,「赵主任,由你来出题,既要检验他们的基本功,又要能体现临床能力。」 赵主任顿了顿,思考片刻后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词:「心肺复苏丶外科缝合!」 他面向所有考生,声音掷地有声:「所有考生的题目都一样,就是这两个。」 「心肺复苏是急救的基石,所有医学生都离不开这项操作,能够考验大家对生命体徵的判断,操作的规范程度,我相信大家都学过,甚至实际应用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付钦:「至于外科缝合,则是考察我们的手上功夫。有人会说缝合嘛,有手就会,但缝得是否平整丶是否影响后续恢复丶是否符合外科原则,才是判断技艺的关键。」 他最后语气加重:「这两项操作,没有模糊的空间,没有印象分的加成。」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每个人做一遍,全程录像,三位考官当场打分,你们真有实力这就是机会!大家还有异议吗?」 一片沉默中,付钦攥紧拳头,额角青筋微凸,没有再说一个字。 「好,既然没有异议,那大家就按照刚刚面试的顺序一一上台。」赵云骁指挥道,接着再次询问梁院长,「院长,您意下如何?」 梁院长微微颔首,一锤定音:「按赵主任说的办。」 他吩咐翟科长找人将模拟人和缝合器械都取过来。 计时开始,第一位考生上台。 人群再次骚动,但这次更多的是期待和好奇。 第一个考生的动作抓住了不少得分点,看起来平时有在练习,最终得分…… 第二个考生……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上场的就是林博,他先开始的是心肺复苏。 「先生先生醒醒啊,先生先生醒醒啊。」 「1001,1002,1003……」 「开始心肺复苏!」 林博单膝跪地,动作流畅有力,人工呼吸配合的也很完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仅让考官频频点头,甚至围观的考生们也感受到压力,脸色铁青,精神紧张。 接着是外科缝合,陆仁鑫看着林博的操作,他作为赵云骁的学生,平时锻炼的机会也不少。 拿好持针器后的林博眼神瞬间切换,专注又沉稳,从消毒丶铺巾到进出针丶打结……每一个步骤都非常规范。 陆仁鑫默默替他松口气:稳了,分数绝对不低。 林博下台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果不其然,目前全场最高分,压力给到后面的考生。 第59章陆仁鑫的表现 「他居然是赵云骁的学生」,梁院长心中思绪万千,但国字脸上依旧保持着庄重沉稳。 他深深看了赵主任一眼:「面试之前他丝毫没提过这件事。」 「这可是他的学生,按理来说作为老师,就算不帮忙走后门,也会提前告诉其他考官一声。」 梁院长眼神闪烁:「他居然这么大公无私,想要撇清关系,生怕我们难办?」 梁院长越想越多,对赵云骁的「有眼色」非常满意。 处在风口浪尖上,刚刚过来的他还没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最怕的就是仗着各种关系找他帮忙的。 真严词拒绝倒是能树立威严,但是不利于掌握手下,帮忙的话又实在担心落人把柄。 有的时候真的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有人在面试之后跳出来抨击「有内幕」。 梁院长现在还有些后怕,若是赵云骁打招呼了,难免会落人口舌。 现在这种局面恰好能够处理,他底气十足,绝对没走后门! 梁院长的脸上表现出对赵云骁的赞同: 「放心,举贤不避亲,你学生的技术我们都能看得到,绝对的第一名。」 翟科长见梁院长都称赞,赶紧跟上脚步,满是夸奖:「赵主任真是公正啊,口风这么紧,要不是学生实在是突出,估计你还不会说出来。 赵云骁谦和地笑笑,面对两个人的称赞依旧客气: 「哎,两位的夸奖太过了,小林的水平也只是一般,他该是第几名就是第几名,咱可是要保证评分客观,最后还有个人呢,万一他更好呢!」 但他心知肚明,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能超过林博的概率很小。 也不枉费他的一片苦心,也就是眼看板上钉钉的第一,才能瞅准时机在院长面前表现一下自己,顺路给林博拉拉好感值。 「第十二名考生,陆仁鑫。」 工作人员嘹亮的喊声中,陆仁鑫起身,身姿挺拔,在众人或探究,或好奇的视线中,目不斜视从最后一排走到台上。 青年外形出众,在梁院长面试的时候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这个人,我记得是面试的第一,对吗?」 梁院长语气中稍带犹豫。 翟科长马上凑近回答:「院长,您的记性可真好,就是他。」 梁院长满意地点点头:「这也是一位老师青年才俊,看来我们医院的学生都很有能力啊!全是各位主任,各位科长教导的好啊!」 「哪里哪里。」翟科长和赵主任赶紧谦虚,表明他们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以后还需要在梁院长的指挥下进一步提升……气氛和睦融融。 等陆仁鑫终于站定,他看着眼前的模型假人。 对于心肺复苏并不陌生,他练习过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在部分科室用它抢救过病人。 今天这次,不过是以往的延续。 「确认现场环境安全……」 前期评估结束后,陆仁鑫大步冲向身侧,毫不迟疑地双膝跪地,上身挺直下沉,双手交叉重叠,掌根对准患者俩乳头连线中点。 恍惚间他回想起用心肺复苏抢救的第一名患者,刚刚学过的他动作不太标准。 心肺复苏是很耗费体力的,上级医生坚持按压一段时间后实在太累,本来需要他来接替。 但当时的陆仁鑫上去刚按了两下就被上级赶下去了:「不行,你做的根本不行,这是心肺复苏吗?你学的就是这么做的?」 上级医生不顾劳累又继续接着按压,直到另一位医生赶到才停止。 陆仁鑫看到他下来的时候双手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发抖。 结束抢救后的上级千叮咛万嘱咐心肺复苏的重要性:无论是心跳还是呼吸骤停,大脑一旦缺氧时间过长,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心肺复苏能够暂时代替心脏和肺工作,维持维持血液循环丶给大脑供氧。 不要小看它的操作,以为简单,但实际蕴含很多细节,我们需要尽可能做到完美。 从那天之后,陆仁鑫很是下了功夫苦练。 他的发力乾脆,按压深度和按压频率控制在标准之内,均匀有力。 第60章 人才引进 即使有再多的想法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都不得不放弃。 最高分,全场的最高分,当之无愧的最高分。 梁院长宣布成绩后,转身面向人群沉声道: 「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就是真实水平,我们医院的招聘,从来都是凭本事说话。」 他停顿片刻,意有所指道:「如果谁还有疑问,欢迎随时向我们反映,但绝不容许无端指责和恶意中伤!」 听到这话的付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能瞪着猩红的双眼冲向门外。 「砰」的砸门声响彻候考室内,梁院长忍不住摇摇头: 「这个学生不仅知识不够,操作不行,就连心性也不成熟。」 他继续询问其余考生:「本场操作的第一名仍旧是陆仁鑫,还有人提出异议吗?」 之前跟着付钦起哄,想要趁机浑水摸鱼的人,互相对视过后,也都低下头掩藏身形,不敢再站出来。 出头鸟都已经走了,他们没勇气露头,再说陆仁鑫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实在找不出错漏。 陆仁鑫身为当之无愧的第一,赵云骁虽然惋惜不是自己的学生拿下名额,但他也是科里的。 赵主任还是落在最后,勉励了他几句,无外乎以后好好干,继续努力之类的话。 终于结束面试,陆仁鑫心下放松,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工作这件大事已经半步落到实处。 虽然他一直在纠结是留在广海,还是回到老家,但现如今大环境不好,至少有了个保底。 和林博出去小聚作为庆祝后,陆仁鑫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床边是乖巧卧着的大花,难得惬意的时光。 最近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从投小论文,到改大论文,再到毕业答辩,找工作……每件事都非常耗费心神。 睡前,陆仁鑫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放松放松。 手机最上方的消息提示框就弹出一条新的消息通知: 【注意!安远县中医院计划人才引进19名医生】 为了找工作,他这段时间加入了不少招聘信息群。 这条消息就是【山川省招聘信息汇总群】中发布出来的。 「安远县!」陆仁鑫心想,我家附近的中医院招人了?还是人才引进? 这是一种特殊的招聘方式,主要是用人单位为了发展,主动招募高层次丶紧缺专业人才。 相较而言,医院会提供更好的待遇。 陆仁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直奔书桌前,打开电脑后就按照要求将简历发送到指定邮箱。 为什么已经找到工作还要继续投简历? 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筐子里,工作都是需要对比的,手里同时握着几份offer,精中选精,优中选优,找到最适合的才是硬道理。 简单概括就是一个词——骑驴找马。 …… 这次安远县中医院的人才招聘是硕士以上无需笔试,只要面试就行。 他竞争的岗位总共招聘两人,面试的人员有六个,相较于广海市中医院的人数是少了不少。 进入医院中,陆仁鑫感觉到陌生,他小时候外公生病在这里住了很久院,当时只觉得阴冷丶昏暗丶带着不好闻的气味。 医院也在财政宽松后重新翻建起来,楼层变高了,还另外建了栋新楼。 面试的流程各家医院都差不多,排队丶抽签丶进去…… 红布覆盖的桌后,考官的人数比广海市中医院还要多一个,四个人八只眼盯着考生。 若是心态差的估计吓得能当场打哆嗦。 四个人中,陆仁鑫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坐在中间的两位。 一个是脸圆圆,面相和蔼,挺着个大肚腩的胖子。 另一位则是弱不禁风,面黄肌瘦,看起来一步三喘的瘦子,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真是极具反差感。 招聘流程也差不多,上来先是让陆仁鑫做自我介绍,然后就是提问问题,难度不大,他答得很轻松。 结束后并没有直接出结果,而是让他们先行离开。 第61章 待遇 第二天一早,陆仁鑫就匆匆忙忙赶到高铁站。 他这周是趁着没有夜班回来面试,明天就是周一了,还要一早上班。 这次不是节假日,高铁上的空位还挺多。 由于起得太早,陆仁鑫忍不住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找到座位后,他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用力扛起放上行李架。 「哎呦。」好悬拉不起来,陆仁鑫无奈地笑了笑,来的时候空荡荡的箱子里装的全是母爱。 硬是给他塞了家里的腊肉丶香肠…… 跟每次回来一样,他都会说:「不要不要,拿着又重又占地方,广海也都能买得到。」 但李爱兰根本不听,硬是往里面塞,嘴里还嘟囔着: 「那能一样吗?这是我做的,肉都是洗乾净的好肉,又乾净又好吃。」 拒绝不了的母爱让用力过猛的陆仁鑫差点吃不消,赶紧坐下歇歇。 「叮铃铃。」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不知道谁,大周末的打电话。 难道是诈骗电话?作为从小看普法栏目剧长大的陆仁鑫警惕性极高,现在他手机里还装着反诈app呢。 他看了眼来电提醒,是个短号,还是安远的区号+八位号码的组合。 不会是安远县中医院吧,手机铃声响个不停,陆仁鑫赶紧接通。 「你好,安远县人事科,恭喜你面试成绩第一,进入体检环节,请保持手机畅通,后续简讯通知会发到你手机上。」 居然这么快,陆仁鑫属实没想到。 温柔平缓的女声说话不紧不慢,她继续通知道:「体检在五天后进行,地点在我们医院的体检中心,你需要……」 陆仁鑫从他口中了解到自己后续要体检,体检通过了还需要进行政审和官网公示。 等到她终于说完,一直认真倾听,默默记录的陆仁鑫才开口道: 「老师,打扰一下,感谢您通知体检,我想简单问下咱这个岗位的薪资丶公积金丶试用期相关的大致情况,好让自己心里有个数,辛苦了。」 广海市中医院的薪资待遇他有个大致的了解,但安远县中医院的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医院的薪资在没进去之前很难了解到详细底细,就算人事也只能给个大致范围。 由基本工资丶绩效丶门诊量丶夜班补助……构成,科室与科室之间的差别也很大。 就跟开盲盒一样,打开了才能知道抽到的是哪个,医院嘛,进去了发到手里之后才知道工资究竟有多少。 这位人事也不例外,回答得相当官方客气:「我们的待遇按照院内统一标准,同工同酬,多劳多得。」 得,说了也是没说。 不过她倒也挺实在,其他的内容透露给陆仁鑫不少。 包括人才引进费总共10万会在三年内结清,医院还会给他们配备人才公寓…… 最后,她还迟疑着告诉陆仁鑫一条内部消息:「肛肠科袁主任已经和消化内科的马主任商量好。」 「之后两个科室可能会联合开展内镜业务,所以这次才会招聘两个医生,不单单是缺人手,也是为后面做人才储备。」 「内镜?」陆仁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但还没机会操作。 广海市中医院就有内镜中心,专门划出来的一层,每天人流量巨大。 他陪病人进去过,内镜包括胃镜和肠镜。 胃镜是一根细细长长带着高清摄像头的管子,从嘴巴进去,一路看清喉咙丶食管丶胃和十二指肠。 能够发现有没有病变,及时查出有没有胃炎丶胃溃疡丶胃息肉等等。 而肠镜也是带着摄像头的管子,只不过进去的入口不一样,是从肛门伸进去,主要看直肠丶结肠和大肠有没有问题,发现类似肠炎丶肠息肉等等的疾病。 放心,每根镜子都是要清洗消毒的,而且胃肠镜的管子不是同一根。 胃镜的管子细丶短丶偏软,肠镜的则更长丶更粗丶柔韧性更强。 不会出现捅完嘴巴再接着捅菊花的情况。 如果考取到内镜操作资质,陆仁鑫就能够合法合规地做肠镜丶切肠息肉…… 第62章 毕业快乐 既然决定好放弃留院,陆仁鑫也没再迟疑,乾净利落地跟人事科联系,告知他们自己放弃的想法。 电话另一头的人听到他要放弃很是震惊,似是没想到有人会不愿意留在三甲医院,反覆确认道:「你真的想好了?」 陆仁鑫的语气很坚定,他不是会反覆纠结犹豫的人,想好的事就不会再改:「对,我确定。」 见陆仁鑫执意要走,人事也不再挽留,毕竟岗位少人多,他们也不缺想来的牛马。 很快,消息就传遍科室。 不少上级都替他感到可惜,也有人私下说他太过年轻,做决定草率,以后肯定会后悔。 王敬尧也想不明白陆仁鑫的决定,他为了留院啥都能干,现在居然有人能留下来选择放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为开心和惊喜的莫过于林博。 他的排名就在陆仁鑫后面一位,第一名放弃后就顺延到他。 林博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出门被金子砸脸,随手买张刮刮乐就中了大奖。 他嘴上说不想留院,但真有机会时还是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现在的科室也今非昔比,是他的导师当家做主,能留下来成了最好的机会。 他太过激动,对着靠着椅背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的陆仁鑫就是一记锁喉。 「呃呃呃。」 林博双臂抱紧陆仁鑫的脖子,整个人贴近他的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谢: 「陆哥,你人真好,居然把名额让给我了,兄弟也不知道说啥,只能承认,以后你就是我永远的义父!」 「哎,朋友,空气给一下哦,我……我知道了,你再不放开我就要戴上银手镯了。」 林博这才松手,陆仁鑫摇摇头,他的感情太过沉重,承受不了啊。 喘了两口气,他开始说正事:「我不是为了你,而是有更好的选择,放心这是你该得的。」 林博挠挠头:「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嘛,我留下你走了!」 陆仁鑫认真地盯紧他的眼睛,收敛神色真诚道:「你留下都是因为你值得!」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林博也被感染,笑容慢慢散去。 正打算说点啥的时候,陆仁鑫绷不住乐起来:「当然,你的义父我还是要当的,以后成了主任也别忘记我,苟富贵勿相忘!」 「滚滚滚……」表情嫌弃,可面对陆仁鑫举起的手,林博却诚实地伸出右手用力击掌。 …… 6月20日,今天入院的患者们发现医院有点不一样,往常坐的满满登登的办公室里人数少了挺多,只剩下三两个年轻人顶着。 研三的大基地们集体消失,因为学校今天要举行毕业典礼,所有毕业生都要参加。 清晨柔和的阳光播撒在校园中,到处都是身穿黑色丶蓝色丶红色学士服的毕业生们。 学校专门布置了毕业相关的拍照打卡点,氛围感直接拉满。 今天的流程辅导员早就提前在群里通知过。 七点钟在操场集合拍摄毕业照。 上午在会议厅举行毕业典礼,下午则是自由合影留念时间。 早上五点,陆仁鑫就从衣柜里掏出学校发的衣服,学士服丶学士帽丶白色衬衫和男式领带。 他抚摸着学士服柔软的面料,直到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哦,我马上要毕业了,三年的学习生涯就要结束。 他专门修了修眉毛,用发胶抓了个时兴发型。 一生一次的硕士毕业,每个人都想要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 「不错不错,我今天真帅,虽然毕业不属于人生四大喜,但至少也能算得上第五大喜。」 镜中的陆仁鑫身姿挺拔,穿着庄重的蓝色学士服,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胸口绣着校徽,简约又带着书卷气。 他内搭板正的白色衬衫,脖子处系着领带,最吸引人眼球的,是肩头的白色垂布。 不同专业的垂布的颜色不同,像农学的是绿色,理学的是灰色,文学的是粉色……他们医学的就是白色,象徵着医学的纯洁丶无菌和希望。 第63章 惊喜 等到所有班级都拍完合照,大家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会议厅。 礼堂的灯光聚焦在主席台上,身穿大面积红色袍身,袖口和前襟辅以金色点缀,显得异常华丽的校长缓步上台,帽檐下的金色流苏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校长站定,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由大量黑色丶中量蓝色和少量红色构成的学士服海洋,眼神中满是老农辛勤耕耘一季后丰收的喜悦。 「亲爱的同学们,又是一年毕业季。」他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安静的礼堂内。 「你们拖着行李箱来到广海市中医药大学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很青涩……」 随着校长娓娓道来,所有人陷入回忆,脑海中入学场景如卷轴般慢慢展开。 他并没有照本宣科地念稿,而是讲述了这几年学校的变化,学生们的成长,谈到了医学的枯燥和艰难,也提到对大家未来的期望。 随着他的讲话,不少人都感受到分别的悲凉,站在陆仁鑫左边的女生已经悄悄红了眼眶。 就连陆仁鑫也觉得眼睛涩涩的,他快速眨眼,试图压下这股酸涩感:真是讨厌,毕业典礼还搞这么煽情。 这三年里他每时每刻都想毕业,但真到这天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我宣布,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学生,而是独立的社会人,祝你们毕业快乐。」 校长后退一步微微鞠躬,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站在他身后的林博「啪啪」地使劲鼓掌。 接着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是个黑瘦高挑的女生,她佩戴着金色的绶带,脚步轻快,富有朝气。 站在麦克风前,许是有点紧张,她先是深吸一口气,绽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大白牙明晃晃地带着年轻人的自信和张扬。 她以学生视角回顾这几年的生活,一些和同学相处的细节,满满都是带着温度的生活碎片。 「我们曾在考试周前熬夜复习,吐槽过校园跑,抱怨过学校的食堂……但今天,它们都将变成我们难忘的记忆。」 …… 她的声音清亮,语调中全是真情流露:「以后我们顶峰相见,前程似锦,不负韶华。」 全场气氛被推向高潮,同龄人的讲述让大家更有共鸣,台下的掌声甚至比院长的更加激烈和持久。 后面就是拨穗仪式,穿着黑红配色导师服的老师们早就准备好了。 上台前他们这些学生都把帽子上的流苏垂在右前方,在老师面前站定丶鞠躬。 陆仁鑫的个头比较高,为了让拨穗人更方便,他努力下蹲。 注意到他动作的拨穗人满眼慈爱丶带着微笑,用手轻轻捏起流苏,从他的右前方拨到左前方。 这个仪式起源于西方中世纪的大学,现在已经成为每个学校的毕业流程。 流苏就如同麦穗,代表着丰收和成熟,也象徵着他们的身份彻底从求学者转变为学成者。 拨穗人动作温和郑重,语气柔和祝福道:「以后前程似锦。」 典礼结束后,是毕业生自由活动的时间。 平时严肃的教授丶老师们此刻都非常抢手,学生们排着队想要和他们合影留念。 大家纷纷做出平时不敢的动作,女生们用手比出半颗心,老师们也配合地比出另外半颗同她们合上。 有些调皮的男生甚至会公主抱架起导师转圈圈。 …… 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都能看见毕业生们的身影,他们和朋友丶同学们在教学楼丶林荫道丶走廊等地方,用一张张照片记录着青春岁月和同学情谊。 陆仁鑫和林博也不例外,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图书馆门口,打算在学校的标志性建筑物门口拍上两张。 「我先来,我先来,记得把我的帅气拍出来。」林博跨上台阶,站在正门口,伸出剪刀手,呲出大门牙。 陆仁鑫摇摇头,这丑陋的拍照姿势,让我拍帅点属实是难为我。 他指挥道:「你别老是一拍照就比剪刀手,有点创意好不好。」 林博挠挠头,憨厚一笑道:「还有啥姿势啊,我叉腰行不?」 陆仁鑫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傻大个叉腰仰天大笑的样子,感觉一言难尽,赶忙摇摇头。 有什么好点的动作呢?他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既然是在图书馆,不然…… 第64章 第二次告白 平时的沈玥茹已经很美了,但今天格外不一样。 她以往都是青春丶活泼丶清纯的风格,今日换了个风格——中国风。 为了配合陆仁鑫,她专门穿上了学士服,不过因为是本科毕业,所以她的衣服是黑的。 肩上披着蓝底丶粉紫丝线绣着缠枝莲纹和祥云纹的云肩。 长发挽成低低的侧髻,几缕碎发散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帽子上则是专门找人做的颜色呼应的簪花。 随着她的转圈外袍如同雨伞般飘起,露出下身红金配色的马面裙,更是给沈玥茹平添几抹温婉和古典韵味。 遇到这样的女生谁能忍心拒绝,陆仁鑫自是不能,他赶忙应道:「好。」 另一边摆着思考者姿势的林博许久没听到陆仁鑫说「好了,可以动了」的声音。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也不敢随便抬头,只能大吼一声:「陆哥,你拍好了没啊?」 还是没听到回信,林博实在受不了,抬头一看,好家夥,你小子正和女生聊天呢! 呸,见色忘友的家伙,你还记得大明湖畔摆着姿势的我吗? 以后还能愉快地玩耍吗? 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就朝两人走去,幽灵般出现在陆仁鑫身后,眼神幽幽地盯着他。 陆仁鑫突然感觉脖颈发凉,往后一看,发现是被他遗忘的林博。 于是尴尬地哂笑两声,扯住林博的胳膊向沈玥茹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林博。」 接着伸出手掌向林博示意:「这个是……是……是我的朋友,沈玥茹。」 「哦~原来是朋友啊。」林博歪嘴一笑,眼神中全是八卦。 他挑了挑右眉,朝陆仁鑫挤眉弄眼:你小子有情况啊,名字有点耳熟,不会是之前聊天的那个吧。 作为好基友,陆仁鑫秒懂他的暗示,轻轻点点头,示意对,就是她。 林博了然,往前一小步,双手握住沈玥茹的手:「幸会幸会。」 …… 三人在图书馆门口呆了一会儿后,准备转战下一个地点——学校的人工湖边。 路上遇到学校在人行道上竖立的一个大路牌,蓝底白字写着【我在广海市中医药大学想你】。 周围有几个人在拍照,不时传来欢乐的笑声。 正和舍友们交谈的田静静一眼就瞅见陆仁鑫和林博。 平时文静腼腆的她,难得高声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学长们好。」 视线从两人身上挪开后,才注意到第三个人,陆学长身边的漂亮女生。 她瞪大双眼,反应和林博一模一样,眼神中满是好奇:这个是谁啊? 林博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用脑电波告诉田静静:「对,就是她。」 田静静心下了然,朝沈玥茹甜甜地微笑:「看来这位就是陆学长的女朋友了。」 女朋友?陆仁鑫眼神闪烁,有些慌乱地想要开口解释。 却被沈玥茹截住话头,抢在他前面应道:「你好,我是沈玥茹。」 她没有反驳田静静的称呼,直接应下。 …… 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分道扬镳,三人继续往人工湖走,路上很是沉默。 林博感觉到氛围不对劲儿,自己这只电灯泡实在是太亮,起码有个五百瓦。 不行,得离他俩远点,于是拼命加速,把两人甩在身后。 下午的阳光照耀在湖面上,像是撒了层金箔,湖水清澈,两只白天鹅在湖面优雅地游着,身后拖出两条平行的水痕。 不远处的芦苇丛旁,几对鸳鸯正在嬉戏打闹,雄的色彩艳丽,雌的朴素,灰褐色的几乎和芦苇丛融为一体。 它们都是代表情比金坚的鸟儿,沈玥茹盯着湖面,似乎是在羡慕它们的感情。 微风吹来青草的气味,混着湖水的潮湿。 阳光丶湖面丶鸳鸯丶草地……这幅校园画卷中一男一女并肩走着。 陆仁鑫这时才出声询问:「刚刚,她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解释。」 沈玥茹停下脚步,脸颊染上粉红,认真地望向陆仁鑫:「我的心意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第65章毕业旅行 沈玥茹被保护得太好,她的想法很简单,喜欢就要在一起。 即使听完陆仁鑫的分析,想法依旧坚定:「我可以跟你回去,在你周围找工作。」 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诚挚的感情让陆仁鑫叹了口气: 她都不害怕,我还要瞻前顾后,算个男人吗? 既然她选择了我,我只能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她输…… 他的眼神深邃,正视沈玥茹:「沈小姐,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沈玥茹难掩激动的心情,双手捂住脸:「我愿意。」 …… 在医院的最后一天,退工日,陆仁鑫从人事处走出来,他刚刚把白大褂和工号牌交上去。 结业考通过丶毕业证和学位证都拿到,按照安远县中医院的通知他需要八月一号入职。 现在距离入职还有几天,三年都没放松过,五一假期本想出来玩也没成。 何不趁此机会来场毕业旅行,陆仁鑫将所有东西连同大花,找了辆货拉拉送回家中。 他轻装简行,和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沈玥茹一起坐上了前往泰山的火车。 选择泰山是两人经过讨论后决定的。 自从确定好要出去玩后,短视频app软体像是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天天推各种旅游视频。 其中尤其是「小小泰山,拿下。」 「大学生夜爬泰山。」 「特种兵周末速通泰山。」 …… 的视频最多,也最为吸引两人注意。 他们晚上从广海出发,坐火车卧铺,刚好第二天一早就能到达泰山,马不停蹄直接开爬。 他俩的床位挨着,沈玥茹在下铺,他在中铺。 两人上车后发现六个位置,除了他俩之外都是空着。 等过了两站后才终于上来一位身材高大,微胖,头顶头发略显稀疏的大哥。 他约莫不到四十岁,眼镜片很厚,看着度数就很高。 刚上来他就抹了把汗,来回忽扇着衣服,嘴里发出抱怨:「热,天气真是太热了。」 他本身就很怕热,再加上体型偏胖,就更怕热了,汗水珠子般从他脸颊两侧流淌下来。 都没来得及收拾行李,他就先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吨吨吨」地仰头猛灌几大口。 燥热消退后,大哥才注意到陆仁鑫两人。 他礼貌地朝他们笑了笑,就坐到自己铺位上——沈玥茹对面的下铺。 陆仁鑫和沈玥茹并肩坐在她的位置上,到了晚饭时间,乘务员推着盒饭四处询问:「盒饭有人需要吗?」 他们才恍然意识到有点饿了。 两人来的时候就备好了口粮,陆仁鑫掏出准备好的两桶泡面接热水,胡乱地填饱了肚子。 等到他们收拾好,对面的大哥才从鼓鼓囊囊的背包中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盒卤鸡爪丶半只鸡丶几片生菜丶一盒花生米丶一小盒分装的酱…… 陆仁鑫他们俩都看呆了:大哥,你这是坐火车的吗?你这是来春游的吧? 或许是两人的震惊过于明显,大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人就一个毛病,好吃喝。」 「你俩也再来点?」 他俩赶紧摆摆手,客气拒绝道:「不了不了,我俩刚吃完根本不饿。」 大哥却异常热情:「别不好意思,来点来点,出门都是朋友,正好陪我喝点。」 他又向包里摸去,掏出来三瓶啤酒。 大哥,你咋还带上酒了,虽然确实不用你开车,但是…… 他实在没有推拒成功,陆仁鑫无法拒绝好意,只能拿上一次性筷子陪大哥边聊边吃。 「大哥你是东北的吗?」陆仁鑫没忍住询问道。 吃饭很能拉近关系,尤其在大哥是个自来熟的情况下。 大哥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寻思我也没有口音啊。」 陆仁鑫:…… 沈玥茹:…… 「那你们呢?你们一对小情侣,这是去干嘛?」大哥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口中。 第66章 难受的强哥(求追读) 沈玥茹好奇地用手肘捅了捅陆仁鑫:「你看,他怎么了?」 「可能是身体素质太差,晕倒了吧。」陆仁鑫想起做攻略时刷到的帖子。 不少人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导致爬山时在温度丶海拔丶血糖丶血压……的影响下出现不适。 卡在半山不上不下的位置,这种情况只能召唤消防员小哥上山把他们抬下去,所以说爬山还是要量力而行啊。 「那为什么他要用衣服盖着脸呢?刚刚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以为他不行了呢。」沈玥茹拍了拍胸脯以示后怕。 emmm,确实盖着脸这个动作很容易引起歧义,毕竟在中华文化当中,一个人平躺着,脸盖得严严实实地情况只出现在特定时间。 但他很能理解那位冲锋衣小哥,不盖着的话就会受到全程注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追随着他。 相比于被别人记住脸社死,好像还是做尸体更好点。 他保护的不是别的,而是脸面! …… 等终于快到南天门的时候,台阶更加陡峭,两人几乎已经无法直立行走,而是像返祖成猴子一样四肢并用。 这座1460米的建筑笼罩在云雾当中,从山上往山下眺望,刚刚爬过的十八盘台阶如同倒挂的天梯,人群在其中穿梭,仿佛身处天宫当中。 「美,真的好美!」陆仁鑫懊悔身为理科生的他没啥文学天赋,绞尽脑汁也无法吟出两句原创诗词夸赞。 只能来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不知道强哥上来了没,按照速度来说,他从中天门坐索道上来应该早就到了。 想到之前在中天门时强哥劳累的样子,还有路上消防员抬下来的担架。 陆仁鑫没忍住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强哥,你到南天门了没,我俩在这儿等你】。 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他正打算继续欣赏美景,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有人晕倒了。」 欣赏风景的兴致被打断,他俩好奇地朝出声的地方望去。 人群绕着出事地点迅速散开,留出直径四米的真空环。 他和沈玥茹对视一眼,八卦乃人之常情,两人抬脚过去打算看看情况。 离得最近的女生继续喊道:「有没有他的朋友或者家属在啊!」 人群已经结结实实围了好几层,沈玥茹的身高不够,蹦跳着探出头也看不见。 陆仁鑫倒是凭藉身高优势从缝隙中隐隐约约看到里边的景象。 躺着的男子脸看不清,但是那蓝色鸭舌帽,米白色上衣,高壮的身躯,怎么如此眼熟,是强哥! 他本来不打算插手,只准备在外面凑个热闹。 不熟的人也就算了,但强哥的话还是要帮个忙的,即使认识时间不长,对他的品行两人都表示肯定。 陆仁鑫和沈玥茹拼命从人群中挤进去:「你好,让一让,里面是我们的朋友。」 「你好,让一下……」 瘫倒在地上的果然是强哥。 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面色苍白,就连本来红润的嘴唇颜色都已经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陆仁鑫赶紧蹲到强哥身边,看到他,强哥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虚弱:「我好难受,有点想吐。」 「别动,你现在老老实实地躺着。」他赶紧制止道。 并且把背上的背包脱下,垫高强哥的双腿,这样做得目的是帮助血液回流到心脏,让大脑恢复供血。 爬山的时候出现恶心呕吐丶面色苍白甚至是瘫倒在地的症状,可能是低血糖丶运动性晕厥……很多种原因。 但大多都是大脑出现缺血或者能量供应不足,在缺氧和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反应加剧,导致难受。 紧接着他赶紧吩咐不知所措的沈玥茹道:「你去买点电解质水,然后租个军大衣过来,顺路要个塑胶袋。」 陆仁鑫上来的时候带了巧克力,他剥开一块塞到强哥嘴里,给他补充糖分。 泰山山脚虽然有三十二度,但山顶温度只有十几度,凉风习习,强哥穿得过于单薄。 一路上大量出汗,水分和电解质流失,在风吹之后带走热量,同样会导致不适,所以他让沈玥茹去租件军大衣给他保暖。 第67章 小火一把(求追读)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件事,强哥显得异常激动,还没说话就先咳嗽上。 陆仁鑫赶紧给他顺气,缓了一会儿后,他才继续开口: 「我确实打算去坐缆车,都到入口了,结果打眼一看全是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他伸展双臂:「从这头儿,排到那头儿,还绕了好几圈,密密麻麻全是人啊,我问了工作人员,得好几个小时。」 「那会儿我心里打退堂鼓,刚刚休息过觉得还行,能继续往上爬,等这么久还不如继续呢,估计时间也差不多。」 「走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后悔,但已经是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往上……」 一说全是一把泪,陆仁鑫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强哥,惨,太惨了。 强哥紧紧握住他的手:「太感谢你了,是你救了我,以后有事儿找强哥,强哥都给你摆平……」 …… 在陆仁鑫不知道的情况下,围观群众中有人把他施救的过程全拍了下来,剪辑后发布在短视频平台上。 凭藉精湛的医术和超高的颜值,他的视频点赞丶评论越来越多,小火了一把。 评论中有人询问这是哪家医院的医生,但并没人回答。 主任办公室内,袁主任没事就喜欢刷刷短视频,在大数据的影响下,这条视频很快就推送给了他。 这不是我刚招聘进来的医生吗?他对陆仁鑫的印象很是深刻。 最近医院正打算拍个宣传片,这可是正面宣传的好机会。 他一拍脑袋,联系上医院的宣传处:「小戴,你之前不是说缺个拍视频的吗?我这里有个好人选……」 并顺手在下面评论回复道:这是我们安远县中医院的医生。 …… 八月一号,安远县中医院。 陆仁鑫站在住院楼下,看着眼前这栋建筑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新的同事丶新的领导。 位于三楼的医生办公室,推开门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他最为熟悉的袁主任。 面试时的考官就有他,袁主任全名袁富安,人如其名。 脸圆圆的老是带着弥勒佛般的微笑,人也富态,啤酒肚异常明显。 看到陆仁鑫进来,他乐呵呵地招呼道:「好了,小陆也来了。」 也?他是知道一共引进了两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个名叫姜昭宁的女生,是哪一位呢? 他扫视一圈,一个年龄不小,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医生,一个中年男性,一个看着和他年龄相仿的男生。 还有一位女生,最吸引眼球,不施粉黛,梳着斜刘海,带着方框眼镜。 五官分开看都不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就非常和谐,再加上知性丶饱读诗书的气质,格外引人注意。 应该就是她了,排在我后面的第二名。 自从陆仁鑫进来后,她就绷着脸,一直不苟言笑。 袁主任带着他介绍科里的人员,在他们两个来之前,这里的医生数量只有四个,包括袁主任。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是黄医生,是退休两年后返聘回来的,平时只看看门诊,不管病房。 中年男性是个主治,叫王勇,看着和他年龄相仿的男生是三年前进来的,刚晋升的主治刘奕辰。 陆仁鑫依次和他们握手,大家也都和气地同他交流,轮到最后一个人时。 面对他笑着伸出的手,姜昭宁却并没有接受,只是客气地说道:「我是姜昭宁。」 陆仁鑫眼见她没有接受的意思,只得悻悻收回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都是新同事,刚刚认识,不是都要散发善意的吗?我又没有招惹她,这人一直都这样没情商,还是在针对我? 接着两人跟在袁主任指派的带教刘奕辰身后熟悉工作流程。 陆仁鑫刻意跟她保持着距离,他不会热脸贴人冷屁股。 在他俩来之前,刘奕辰就是这里最年轻的医生,他只比陆仁鑫大上三岁。 人很随和,就是不知道是憋得太久了,还是其他原因,称得上话痨: 「你不知道,你们来之前只有我个年轻人,都有代沟,现在终于把科室的平均年龄拉下来了……」 第68章 新的开始(求追读)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有噱头,让陆仁鑫被运动鞋包裹着的脚趾忍不住抠出四室一厅。 视频下方的评论啥样的都有,盛赞他医术高超的,询问他个人信息的,更多的是口嗨的…… 【医生医生,你听听我的心口好痛】 【这种帅哥医生可以来查房,但是看门诊还是要那个地中海过来】 【这是哪个霸道总裁的医生朋友从书里走出来了?】 …… 天啊,这么多人吗?陆仁鑫盯着那极高的点赞量,想不到连朋友圈都没几个点赞的人有如此高的浏览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也是出息了,怪不得袁主任专门把我抓出来拍摄。 想来是趁着这波免费流量给医院打打gg。 「其实你的针灸之后也可以想想运用在科室里,做个什么课题,咱手术之后的病人一直都有中医操作辅助的,有什么需求我支持你。」 袁主任开始继续发散思维,和陆仁鑫探讨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到宣传科门口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他早就和小戴打好招呼,带着陆仁鑫进去之后就受到众人围观: 「哟,这小伙儿精神,正合适。」 …… 等结束拍摄后,陆仁鑫看上去面无表情,实际灵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现在全民自媒体时代,拍个视频而已,洒洒水啦,但任谁念着医院给的台词都保持不了镇定。 他丝毫没想到一众人等指挥着他拍了个土味小短剧。 大致内容是一位病人一直都有腹部不适,医生建议他做胃肠镜。 他在网上搜索之后,非常害怕和恐惧,结果来之后才发现非常简单就结束了。 饰演病人的演员摸摸肚子,一脸难以置信,夸张道:「就……这就完了?我遗书都写了一半了!」 陆仁鑫拍拍他的肩膀,面对镜头道: 「网上的描述千千万,不如来医院看一看,大家别让想像力吓破胆,专业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医生!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医院大楼,拉了个大全景,患者和医生手拉手一起对着镜头比心。 画外音是陆仁鑫略显僵硬的声音:安远县中医院内镜中心——不仅技术过硬,人文关怀更是过硬。 早检查,早安心,别等待!」 拍完之后的陆仁鑫忍不住扶额,简直不敢想像剪出来能是什么样子。 算了算了,咱也算是医院的门面,这都是领导的信任,尴尬点就尴尬点吧。 …… 内镜中心其实已经基本建好,只不过因为人手不够,到现在还没彻底开放。 在两栋楼之间的连廊里,电梯对面额外开辟了一条通道通向内镜中心。 陆仁鑫和姜昭宁两人才刚刚入职,需要过上一个月才能正式上门诊。 每天除了熟悉病房工作,跟着其他医生在门诊学习,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袁主任的授意下参加内镜中心的培训。 明亮宽敞的候诊大厅前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属联排座椅,电子叫号屏跳动着数字,广播提示音清晰叫着号。 穿过候诊区,则是躺在移动病床上等候被推向检查室的患者们。 陆仁鑫两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进入到检查室内,第一眼先看到的就是内镜主机系统。 内镜进入到体内后,摄像头将采集到的影像实时反馈到这块高清显示屏上。 今天排班的肠镜医生是王勇,他面前的床上正躺着个病人,不过人已经睡过去。 常规情况下如果做内镜可以自行选择有痛还是无痛。 有痛的话就是全程清醒,不上麻醉,有痛有痛,其实这种感受并不是平日摔伤或者割伤的痛感。 而是拉扯和胀气的疼痛,要知道肠道并不是笔直的一条通道,它是拐着弯盘曲在人体内。 把长长的镜子放进去经过拐弯的时候,难免会触碰到肠壁,这种情况下就会感觉肠子被什么拽了一下。 除此之外,肠子上有很多褶皱,为了看清楚沟沟壑壑里面的病变,医生需要不断往肠子里打气,把它像吹气球一样撑开。 第69章 肛门瘙痒(求追读) 得到夸奖的姜昭宁朝陆仁鑫一扬下巴,向来高冷的脸庞难得带上了傲娇,似乎是在得意她能在陆仁鑫之前得到肯定。 只是回答出来个问题而已,有这么高兴吗?我又不是不会,只是速度稍微慢点而已。 陆仁鑫假装没看到她的动作,直接无视,这几天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姜昭宁就是针对自己。 说针对其实也说不上针对,就是感觉……感觉她很喜欢压自己一头。 换句话说,她喜欢的是当第一丶在别人眼里是最厉害的。 有些人确实是这样,不是最强的,有人比她厉害就难受,或者用要强这个词形容更为恰当。 比如说早上陆仁鑫喜欢骑着小电驴提前十分钟到科室,每次他到的时候姜昭宁一定已经到工位上看数据了。 有次在换药的时候,袁主任随口提出个问题,陆仁鑫答上了她却没答上。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办公室看到她捧着中医外科学厚厚的课本在辛苦研读。 如此种种,让人不得不称赞一句:真是个卷王! 虽然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有的人喜欢上进,有的人喜欢躺平。 她其实也没对自己造成实质伤害,只是暗戳戳拉踩比较,陆仁鑫也没放在心上,由着她去,相比就比呗,我无所谓! …… 每天的生活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他们对这里的熟悉度也在逐步攀升。 在王医生的指导下两人开始逐步上手尝试肠镜,考核操作资格。 一个月后,袁主任终于安排他俩开始独立看诊。 考虑到他们都是新人,还贴心地安排他们先每周只看半天,后续酌情再加。 陆仁鑫被分到了周二上午,姜昭宁则是周二下午。 …… 周二上午,门诊办公室。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坐在这间诊室里,做学生的时候有张卫民,前段时间也有其他医生。 这刻,他才有种身份从学生切换成医生的真实感。 等到八点半,诊室里还没一个病人进来,在导师的门诊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冷板凳的待遇。 「根本没啥人啊。」陆仁鑫修长的手指夹着支水笔,百无聊赖地转过来转过去。 作为新来的小医生,他的知名度不够,也没有熟识的老病人,门诊只能依靠突然挂号的人群,数量自是不多。 「啥时候能来个人啊。」陆仁鑫往后倒,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发呆。 又过了几分钟,再次刷新系统后突然弹出来个名字。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赶紧点了叫号。 【请01号病人到……】 随着播报声,门口探头探脑地进来个老大爷,虽然年纪大,但看着身子骨硬朗,精神抖擞的。 刚走近一步,大爷就停住脚步: 「哎呦,这医生好年轻啊,不行不靠谱,你还是把我号退了,我去专家门诊吧……」 陆仁鑫感觉胸口中了一剑:我的技术很好的……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但他也不能硬是把大爷留下,只能盖章退号,用幽怨的眼神目送着大爷离开。 其他行业从业者上了年龄容易遭到辞退,但医学不一样,越老越吃香。 尤其是中医,要是能满头白发,仙风道骨地往病人面前一站,信任度直接爆表。 陆仁鑫掏出手机,对着摄像头看了看自己年轻的脸庞,乌黑茂密的头发,咋看都不够成熟。 熬到能增加患者信任度的时间,起码得等上个二十年。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帮我?他绞尽脑汁,甚至都想到给自己挑染几缕银发的馊主意。 不对,好像系统中有样东西可以用得到,叫……叫主任的威望,当时看见这个名字时他还吐槽过。 一众正儿八经的名字中突然出现个这么抽象的,自是让他印象深刻。 不愧是培养医学生的系统,连这种东西都有,可能有不少初出茅庐的学生会有当下这般困境吧。 陆仁鑫打开系统界面,调出来一看,价格不贵——30点治疗值,但是有时限,每次购买只能用三个月。 要是能用它吸引到病人,这点价格简直是九牛一毛。 第70章 门诊对比 「你躺到床上,我给你做个指检。」陆仁鑫示意她道。 女患者顺从地走到床边后,却面露难色,左看右看迟迟不肯进行下一步行动。 陆仁鑫见她这幅表现,这才恍然大悟,把她洁癖这件事忘了。 于是宽慰她道:「放心,我们的床单每天都换,每天都消毒,你是今天第一个用到床的病人,绝对乾净。」 「还有这张垫屁股的塑料纸,也是一次性的,每人都换。」 听到他这样说,她才放下心来,按照示意侧躺,等候指检。 检查的时候,陆仁鑫第一眼就看见她肛门周围的皮肤颜色。 台湾小説网→??????????.?????? 正常情况下,人体的皮肤颜色深浅主要取决于黑色素的分布丶摩擦程度和阳光照射的长短。 通常会阴丶腋窝丶肛周和经常受摩擦的关节处皮肤比较深,在肛周,皮肤颜色呈褐色或深褐色。 但她不一样,局部发白,呈现出色素减退的表现。 联想到她的生活习惯,陆仁鑫判断很有可能是长期处在潮湿状态导致的。 看完后起身,患者裤子都没拉好就急切询问道:「医生,我究竟是什么问题啊?」 「不是什么大问题,是你清洁过度导致的,回家之后按照我说的办。」他边把塑料纸扔到垃圾桶里边回答。 说实话,按照这个病人的洁癖程度,陆仁鑫很怀疑她回家之后会不会遵守医嘱。 于是选择丑话说在前面:「我先问你,你想不想好?」 「想啊,当然想。」女人很是急切,她已经被这种感觉折磨很久了。 有时候痒比痛还要可怕,她宁愿痛都不想要这种抓心挠肝,恨不得把那块儿肉挖掉的感觉。 「想好,你就要保证按我说的做,不然根本不行。」陆仁鑫边开药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第一,回家之后不要再用什么香皂丶沐浴露丶热水之类的清洗了,湿厕纸也先停用。」 「啊不洗?不洗不是很脏吗?」女人脸上满是疑惑,「这和我的痒有关系吗,爱乾净不是好事吗?」 陆仁鑫停下手头的动作,视线从电脑屏幕前移到她的脸上,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爱乾净是好事!但是过度清洗会破坏天然的油脂保护膜,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产品的刺激,就会出现瘙痒。」 「好好好,只要能好,你说啥我干啥,你说不洗我就不洗。」她赶忙应承。 陆仁鑫没想到这么顺利,她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 常规来说,上了年纪的病人,尤其是这种注意细节的病人都不会太相信我这种年轻医生,就像之前的老大爷。 本质上是患者对医疗经验不信任以及信息不对称共同作用的结果。 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看来主任的威望真有效果啊,不用熬成病人信任的样子就太好了! 「也不是说一点都不洗,我能看出来你是个爱乾净的人,如果真想洗,就用温水,水温你把手伸进去感觉凉凉的就行。」 「而且洗完后赶紧用毛巾吸乾水分,或者用吹风机冷风吹乾,保持乾燥。」 陆仁鑫指着电脑屏幕继续告诉她:「我还给你开了支软膏,干了之后涂上去,你等会儿缴费后去药房拿药。」 「瘙痒发作的时候也尽可能不挠,最近衣服也要穿得宽松透气……」 他掰开揉碎把注意事项一条条讲给患者听,中间有记不住的还会再次强调。 「如果你严格把生活习惯调整之后,一两周还是没改善,就再过来我这里,我给你打一针亚甲蓝。」 女人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十一点半,一上午的门诊很快就结束了。 陆仁鑫看了眼总人数,一共只有八个人。 在这些人当中,住院单也只开出来一张,是个肛周脓肿的男患者。 哎,急不来的事,刚开始很正常,等后面慢慢积累,慢慢来吧。 …… 吃完午饭回到病房的陆仁鑫才刚刚坐下,刘奕辰就热情询问道: 「第一次上门诊,感觉怎么样?病人多吗?」 「跟你说,当时我第一次独自看诊的时候可紧张了,生怕病人的问题有回答不上来的……」 第71章 院内课题 早上,袁主任背着手,挺着大肚子,笑眯眯地踱步到办公桌旁。 「今天,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一句话把大家的好奇心都勾起来。 察觉到大家的躁动,他清清嗓子:「医院里有个课题项目,想挖掘挖掘医院内部的潜力股。」 「这可是展示自己的好机会啊,都不要错过,我们科里也要出几个人参加。」 刘奕辰和王勇一听就知道是啥:「这课题不是每年都要申报一次吗?算什么好消息。」 陆仁鑫和姜昭宁则满脸迷茫:「课题,课题他们倒是知道,就是不知道院里的要求是啥?等主任解释吧。」 …… 「像这种院级课题,对比省级丶市级课题门槛比较低,更注重临床的实用性和可行性,正适合你们用来晋升。」 「主要针对的是四十岁以下的主治丶住院医生,要求从工作的实际问题出发,比如一些中医特色疗法的效果观察,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科里六位医生,返聘老医生除了陆仁鑫来的第一天见过,后面都是常驻门诊,根本没再碰过面。 袁主任的视线缓缓扫过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手下,这四人全都符合要求。 他搓了搓手,非常期待能有人自告奋勇地报名。 陆仁鑫隐晦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姜昭宁,凭他对这位卷王的了解,她肯定愿意。 果不其然,袁主任的话音刚落,姜昭宁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主任,我愿意报名!我之前就帮导师做过省级课题,有经验。」 袁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以往每年这种事儿,科里都抽不出人参加,这次终于有人带头。 他转而看向王勇,刚准备开口动员,没等出声,王勇就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打断他: 「主任我就不参加了,您也知道我这人没啥冲劲儿,家里那一摊子事儿实在脱不开身。」 袁主任看着他诚挚的眼神,长叹一口气,最终选择放过他。 王勇从本科毕业就在这里工作,到现在他三十八岁,满打满算已经有十几年了。 和他一个工龄,有上进心的早就升上去了,结果他还是个万年老主治。 也不是说王勇不肯干,平时对科里的事情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主要是家里实在困难,王勇的父亲去世的早,底下还有个妹妹,母亲独自拉扯兄妹俩长大。 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把儿子女儿都供上大学,王勇完成了结婚的人生大事,女儿也马上要结婚,母亲这才能松口气准备享清福。 谁知就在婚礼前几天,王勇的妹妹在路上好好走着,被一辆酒驾的小轿车撞飞好几米,当场昏迷。 送到icu的时候医生都直摇头说估计是不行了,最后在抢救之后倒是捡回一条小命。 但脊柱遭到损伤,从此只能躺在床上,大脑也受到损伤,说话不太清楚。 工作没了,准备结婚的男朋友也没了。 王勇的妈妈看着女儿的惨状哭坏了眼睛,司机被抓了,钱也赔了,但赔得再多也换不回女儿健康的身体。 妹妹这种情况,王勇总归要帮忙,他妻子是个好人,没嫌弃家里的病人,每天和他母亲精心照顾。 生活也能继续维持下去,一家人劲儿往一块儿使,虽然穷点也是和和美美。 三个月后,妻子查出来怀孕,更是让家里的笑容多起来。 眼瞅着家里要迎接来个小生命,生活又是一记重锤,妻子因为羊水栓塞死在手术台上,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苍老的母亲,瘫在床上的妹妹,嗷嗷待哺的儿子。 王勇根本撒不开手,停不下操心。 他每天努力工作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晚上下班后还要照顾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放在提升职称上。 袁主任无奈地摇摇头,又盯上了刘奕辰: 「奕辰啊,你三年都没参加过,这次也该试试手了吧,年轻人要多锻炼。」 刘奕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应下:「好的主任,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写。」 第72章 想法 陆仁鑫手指反覆摩挲,作为一名中医外科的医生,实际上他在学校里要学非常多西医的内容,包括病理丶生理丶诊断…… 那到底学中医和临床医学有啥差别呢?差别就在针灸推拿丶中药方剂……这些历史传承下来的文化精华中。 如今中医学院的教育其实在强调中西医并重,将两者进行融合。 但想要真正把中医特色结合到课题与论文中,还是要靠真本事。 对于肛肠科的患者,术后出现的情况包括疼痛丶尿潴留丶出血丶分泌物过多…… 问题都不算严重,至少不会像心内科丶脑病科之类的直接威胁到生命,但对患者的舒适度影响很大,尤其是疼痛和尿潴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疼痛的话,轻的一般还能忍忍,实在太痛可以选择止痛药缓解。 尿潴留的话,患者往往因为疼痛丶麻醉或心理因素导致膀胱逼尿肌收缩无力,想尿却尿不出来,这种痛苦,比伤口本身更折磨人。 要么是用药物,要么就是简单粗暴地插导尿管,但很多情况下患者一听要导尿都会从心理上排斥。 如果能通过针灸改善患者的尿潴留,后续能直接应用于临床,可是大功一件。 在中医中,尿潴留多属癃闭,核心病机为膀胱气化失司。 而针灸,恰好能通过刺激关元丶中极丶水道丶膀胱俞丶次髎等等穴位兴奋排尿中枢,调节自主神经,从而恢复膀胱的功能。 可行,这个想法完全可行。 终于想到课题,陆仁鑫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动,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思路完全没问题,但我的针灸技术……」他皱了皱眉。 对于针灸,说实话他并不是特别精通。 虽然常规取穴不在话下,但真说起来还是比不上正宗针灸专业的医生,更别说达到顶级针灸科医生的那种气至病所的精妙手感了。 如果后续真的要做这个课题,针灸技术得提升。 陆仁鑫来回翻看系统商城,【针灸技术精通】和之前的【精准缝合】价格一样,都是1000点治疗值。 这只是买技术的价格,还有本身课题的价格呢。 商城中一篇普通科核要420治疗值,北大核心要六百往上,sci根据一二三四区也划分成不同的治疗值。 课题也根据档次高低分为不同的价格,像这次的院内课题需要300点治疗值,算来算去两者一起需要一千三百点。 他每个月还有300点的福利兑换,那可都是钱,一定要拿满。 身上背着借款,没有这个补助他怎么还钱,怎么维持日常,靠医院的工资吗?那真没多少。 余额不够!陆仁鑫长叹一口气,恍惚间感觉重新回到为了毕业攒治疗值的时候。 还是有个好消息的,课题计划书的提交时间在下个月,他有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真的入选拿到课题才需要进一步兑换针灸技术,当然以系统出品的品质,拿下的概率为百分百,也还有时间。 想要快速积累治疗值,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门诊量和手术量。 门诊?门诊只有个位数病人,手术也不够,猴年马月能攒够啊? 根本问题还是病人不够,陆仁鑫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可作为一个年轻医生,没有名气,患者凭什么冲着他而来? 他自信技术高超,能够解决患者的病痛,但想迅速打开知名度,可能还需要些其他方法。 在以前技术不发达的年代,想要把名气打出来,医生们只能慢慢熬。 依靠看好病人后口口相传的方式,在亲朋好友间宣传。 但如今的环境有更先进的方法,何不利用自媒体?流量为王的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 平台中各类医生科普视频层出不穷,我也可以录制一些科普视频。 既能为患者答疑解惑,又能展示自己的专业素养,建立起初步的信任感。 凭藉他的技术和态度,再叠加主任的威信,只要患者愿意走进诊室,一定能留住人。 但是我对视频剪辑丶录制和拍摄一窍不通,需要专业人士协助指导。 他再次陷入沉思,脑子里像过电影般搜索着每个名字,试图找出能提供帮助的人: 第73章 陈圆圆 沈玥茹在这个小县城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这里的人对养宠物的观念还停留在比较粗糙的阶段。 街边连个像样的宠物诊所都少见,更别提大型宠物医院了。 一直没找到工作让她心里很是焦虑,每天在家无所事事,总觉得自己像个废人,毫无价值。 但今晚她给陆仁鑫提供了灵感,还得到了夸奖,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从心眼儿里感到高兴。 陆仁鑫对她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他的注意力还在搞自媒体上。 虽然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但已经太晚,他心想明天再给强哥发消息也不迟。 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他侧过身轻轻吻了吻沈玥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感觉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在静谧的夜晚中消散,有爱的人相伴,或许就是平淡生活里最真实的幸福。 …… 第二天一早,刚睁眼看到窗外初升的太阳,陆仁鑫就迫不及待地给强哥发去消息: 【强哥在吗?你找到工作了吗?我这里有个想法,想和你聊聊。】 陆仁鑫交完班后才收到回复的消息。 【aaa强哥】:【没呢,还没工作,你有啥事儿告诉我,你说咋整就咋整!】 他把想法告诉强哥后,两人一拍即合,觉得医疗科普视频很有搞头,现在的人生活质量上去了,就乐意养生保健预防疾病。 他们兴致勃勃地在wx上对细节部分进行了商讨。 那工资怎么算呢?陆仁鑫本打算根据市场价给强哥发工资,但遭到他的强烈拒绝。 【还是不是兄弟了,咱俩都是过命的交情,救命之恩都没报,现在你又给我解决了工作问题,我怎么好意思要钱】 但强哥最后还是没能拗过陆仁鑫,只得接受。 搞定了合作夥伴,他心情大好,拖家带口的人就是要继续努力啊。 这时,第一位住院病人终于过来办理入院了。 这是个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名字也叫圆圆的小女孩,才十六岁。 她独自一人来办理住院,独自一人签署着各种各样的术前同意书。 按照道理来说,像她这种未成年人手术必须要有家属陪同,但圆圆的家庭情况实在比较特殊。 他还记得当时在门诊看到这个女孩时的场景。 陈圆圆面容白皙,带着甜甜的笑,忽闪忽闪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走进诊室。 陆仁鑫一看病人还是个小孩儿,挂号单上的年龄也只有十六岁,出于职业道德赶忙询问:「你的家属呢?」 她笑容收敛,手里绞着衣服下摆,神色黯然道: 「医生,必须要有家属才能看病么?我奶奶腿脚不方便实在是来不了。」 陆仁鑫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笔道:「那其他家属呢?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妈妈去世了,爸爸他有新家,不要我了……」 从陈圆圆的叙述中陆仁鑫了解到她的家庭情况。 陈圆圆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另娶了继母,还生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继母不愿意接纳这个继女,父亲的心自然也偏向新的家庭,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生活在城里。 而陈圆圆这个累赘,从小学三年级起,就被送回老家跟奶奶生活。 毕竟是亲生女儿,老娘也在乡下,她的父亲每个月给两人的生活费倒是没缺过。 奶奶对她很好,但年事已高丶身体不好丶腿脚也不方便。 只能在物质上尽量满足孙女,在其他方面却不太周全。 像这一次,圆圆其实已经疼痛难受好几天了,期间还不断发热。 奶奶不知道该如何治疗,只是在村里的诊所开了点消炎镇痛药,孙女的情况反反覆覆,也只能是干着急。 还是圆圆自己觉得不行,坚持要来医院看病。 奶奶本来也担心她,想要陪她一起过来。 但陈圆圆担心奶奶的身体,她坚持自己能行,劝说奶奶在家里等她的消息就好。 在她的一再坚持下,奶奶最终只能妥协,圆圆这才孤身一人到达医院,挂到陆仁鑫的门诊号。 第74章 偷吃 「谢谢医生叔叔的夸奖。」圆圆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陆仁鑫对她的担心被她的笑容驱散,重新恢复跟她开玩笑的心情:「什么医生叔叔!叫哥哥!」 后面没有等候的病人,陆仁鑫也乐意和陈圆圆多聊上几句,越了解他就越是心疼这个小女孩。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本来兴致勃勃的心情低落下来,抿了抿嘴,期期艾艾地向陆仁鑫开口: 「医生哥哥,我想求你件事儿。」 「嗯?」陆仁鑫发出疑问。 「如果我不幸死了,你记得不要告诉奶奶,就说我病好了之后不想上学,去别的地方打工了,别让她为我伤心。」 陆仁鑫:……你这小孩儿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就这个小手术,能牵扯到死吗?他打算批评她一番。 但陈圆圆说这话时全是认真,对死亡的无畏,以及对奶奶的牵挂和不舍。 陆仁鑫想起她刚刚说的,妈妈是因为肿瘤手术死在手术台上的,突然就理解了陈圆圆的担心。 在她单纯的认知中,手术是决定生死的大事,她害怕自己也像妈妈一样醒不过来,奶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着她写满倔强的眼睛,陆仁鑫在心中无奈地暗叹:真是个傻丫头,你的问题小得很,连大手术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胸口发闷。 在这个被爸爸抛弃丶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小女孩身上,她不愿意奶奶陪她过来的原因只是奶奶腿脚不方便吗? 还是担心自己死亡后老人承受不住打击? 陆仁鑫强忍着想揉揉她脑袋的冲动,面上依旧保持着医生的镇定,宽解她道: 「想啥呢?屁股上的手术怎么可能威胁到生命?小孩子家家别想太多,你妈妈的病跟你的完全不一样。」 「额,可是我看小说和电视剧里手术也老是死人啊。」陈圆圆吸了吸鼻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万恶的小说和电视剧,看看把祖国的花朵祸害成啥了。 陆仁鑫无奈地摇摇头,教育道:「以后少看点小说,多读点书。」 「好的医生叔叔。」 怎么又成叔叔了,这个小鬼,明明自己看起来很年轻! 「叫我医生哥哥!!!」 …… 随着麻醉药开始起效,躺在手术床上圆圆眼皮渐渐变沉。 等她完全睡过去后,陆仁鑫的动作行云流水,切开丶排脓丶冲洗丶引流……每一个步骤都精细准确。 像他这种新手住院医师的手术需要在上级医生的指导下开展。 而今天撑场子的是袁主任,他实在是看好这批新人,于是选择亲自来瞅瞅。 越看他越是心惊:我当年刚开始当医生的时候有这种水平吗?真是后生可畏啊! 陆仁鑫完全沉浸在医生的角色里,没有注意到袁主任的震惊和赞叹。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手术*1,治疗值+32】 完成手术后,陈圆圆被推到术后观察室内,麻醉药效退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完手术:「真的?我还活着?」 守在旁边的陆仁鑫听到这话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你一直都没相信我啊,疑心重的小朋友!」 陈圆圆看到熟悉的面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好了,这次终于相信了吧。」陆仁鑫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安慰道,「每天好好换药,听我的话很快就能出院了。」 陈圆圆用力地点点头,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好的,医生哥哥!我保证听你的!」 …… 三天后,郑强拎着他大包小包的行李到达了安远县,陆仁鑫陪同他安顿好后,已经到了饭点。 作为东道主,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面对客人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呢? 陆仁鑫拉着他就要往特色菜馆去,还顺路带上瓶老爸珍藏多年的好酒,准备一醉方休。 结果郑强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咱俩简单吃点,我等会儿回去再准备一下拍摄的设备和剧本,明天就能开始。」 第75章计划 等螺蛳粉出锅的功夫,陆仁鑫口袋里的手机像炸锅似的,「叮铃铃」狂响起来。 他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值班护士琳姐焦急的声音:「陆医生!出大事了,你的病人不见了!」 嗓门大得连旁边的陈圆圆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姑娘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双手合十,朝陆仁鑫摆出一副虔诚求救的样子,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陆仁鑫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全是嫌弃:你这小孩儿,净给我惹麻烦。 他叹了口气,对着电话安抚道:「别着急琳姐,我跟她就在楼下小吃摊,马上回去。」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什么!居然是你把她带出去的?」琳姐的声音瞬间拔高,「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身为医生都不能以身作则,你让我们怎么管理……」 琳姐的咆哮声隔着电话也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只能唯唯诺诺地保证马上到。 为什么护士这么生气,为什么如此不近人情,要把病人跟犯人一样限制在病区里。 只能说每条听起来不合人情的规定都是有原因的。 陆仁鑫曾听刘奕辰提起过原因:之前有个病人输完液出来遛弯,结果在马路上被车撞了当场死亡。 家属随后追究医院监管不力的责任,最终赔了一大笔钱。 从此以后,【不允许离开病区】就成了铁律。 挂断电话后,陆仁鑫一脸无奈地紧盯着陈圆圆: 「听到了没,你!给我马上回去,知道不打招呼护士姐姐多着急吗?」 陈圆圆眼珠子一转,立刻并脚行了个不标准的礼:「保证拿到手就马上回去!」 送走她后,陆仁鑫不好意思地朝着强哥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的一个病人,性格比较跳脱,偷跑出来刚好被我撞见。」 强哥随意摆摆手,盯住陈圆圆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我倒是有个新的想法。」 他俩端着两碗粉,粉里小料满满当当,浸泡在红亮醇厚丶用螺蛳和猪骨文火熬制的汤底中,香气扑鼻。 他谨慎地躲开来往人群,成功到达矮桌旁,坐上配套的小马扎。 强哥打开一次性筷子,来回搅拌后先是夹起鸭掌:「我一直都觉得纯粹的科普很难让大众停留,他们很快就会把视频刷走。」 「毕竟大伙儿平时上班上学已经很累,刷短视频是为了解闷,如果再像上课一样给大家科普,大家都不是很愿意看。」 「科普视频就像平时吃的清粥小菜,清淡健康但是提不起人的兴趣。」 他指着面前冒尖的碗道:「而我们做的视频要想办法像这碗螺蛳粉,重油重辣,让人胃口大开。」 「平台的算法机制也是依据完播率丶点赞量和评论量来进行推送的,越刺激越吸引观众的兴趣才能有更多的流量……」 强哥把自己深耕自媒体多年的经验向陆仁鑫娓娓道来。 隔行如隔山,陆仁鑫以往只是个观众,刷到个视频看看就得了,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些弯弯绕绕。 现在通过强哥的解释才逐渐明白为什么有些视频在拉动对立,为什么有些视频在努力找骂…… 无外乎流量,激起众人的讨论和对骂才能有热度,有热度才能有粉丝,骂就骂了,黑红也是红啊。 强哥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掏出一根后把烟盒往陆仁鑫旁边推推,示意他也来上一根。 陆仁鑫摆摆手,示意他不抽菸。 虽然作为医生的他平日也没有完全养生,奶茶丶炸鸡丶熬夜……是一个没落,但烟还是能少抽就少抽。 肺病科慢阻肺的病人以及吸菸患者的肺部大体标本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许你可以在科普当中穿插日常和病人的反应,用vlog的形式呈现,由于行业壁垒,很多人对不清楚不了解的行业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主播的日常,修电器的日常,老师的日常爆火了……」 「或者我们可以搞人设,通过反差的方式来突出对比,加深大家的印象……」 强哥点燃他的利群,用力嘬上一口后吐出一片烟雾。 两人嘶哈嘶哈地边吃边继续聊,这家摊位确实好吃的,香中带辣,粉的口感软而不烂丶q弹爽滑。 第76章 拍摄 按照强哥精心策划的剧本,陆仁鑫和陈圆圆严阵以待。 强哥一手扛着沉重的相机,一手拎着打光灯丶反光板,全副武装,活脱脱像个战地记者。 几人趁着中午空闲的时间,鬼鬼祟祟地来到科室楼层间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角落。 这可是陆仁鑫专门选择的风水宝地,就是为了避开人群,担心被人发现太过尴尬,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灯光到位,收音正常,开始!」强哥压低声音喊道。 陆仁鑫刚调整好表情,准备进入强哥给他设计的高冷医生的人设时,一道和蔼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哟,小陆,你们这是在这儿搞什么秘密活动呢?」 几人被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正是挺着圆润肚皮,笑眯眯看着一众人的袁主任。 主任好。」陆仁鑫忙站直身体打招呼,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那个……我最近门诊量太少,寻思拍点短视频给自己打开打开知名度。」 「哎呀,好事啊!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懂得利用新媒体。想法很好,你们接着干,别拘束!」袁主任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背着手满意地走了。 陆仁鑫长舒一口气,心想被领导发现虽然尴尬,但好歹没挨批。 可他万万没想到,袁主任转头就把他当成典型,在办公室里点名表扬: 「你们看看人家小陆,利用休息时间还在楼道里拍视频提升知名度呢!都跟他学学!」 他说话的语气让办公室众人梦回学生时代:你们看谁谁谁都能考到第一,都跟他学习学习,仇恨值简直拉满。 八卦在医院中的传播速度相当快,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围观。 当初楼下两个病人打架的时候,走廊上整整齐齐趴着一排八卦的医生和护士。 现在居然有人在拍视频,叠加上袁主任拉的仇恨,当然得去瞅瞅。 没过多久,围观大军就杀到拍摄现场。 护士一号路过,探头探脑:「小陆,你们干嘛呢?哟,还打着灯呢,拍视频呢?」 紧接着,刘奕辰路过,一脸新奇:「干嘛呢?这么多人围着,拍视频呢?」 陆仁鑫只能点头如捣蒜。 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 原本精心挑选的偏僻角落,硬生生变成围观现场,大家也不走远,就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个……圆圆,你表情自然点,别老往人群里看。」 陆仁鑫咬着牙,维持着脸上的假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提醒搭档。 「医生哥哥,我还行啊,倒是你太过僵硬,像块木头。」陈圆圆毫不留情吐槽。 网红也不好干啊!要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依旧保持镇定自若地表演,简直比跟着导师连做十台手术还累人。 陆仁鑫早就做好视频可能会被同事朋友刷到的觉悟,可他没想到这么早,从拍摄就被知道,还引起围观。 刘奕辰还在旁边补刀:「小陆真是有想法,我那时候咋没想过引流呢,硬是坐了好久的冷板凳。」 姜昭宁本来对这种歪门邪道不屑一顾,但是回想起自己的门诊数量,抿紧嘴唇纠结:或许我也可以试试? 好不容易熬到强哥说结束,陆仁鑫和陈圆圆都如蒙大赦,马不停蹄收拾东西,一个钻进办公室,一个钻进病房。 强哥则完全沉浸在创作的喜悦中,扛着东西风风火火地回去后期剪辑,准备尽早将视频上传。 …… 视频上架后,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发酵。网友们的记忆被唤醒,纷纷联系到之前那条泰山救援的视频。 【原来是他啊,那个帅哥医生!】 【我还刷到过他们医院的宣传视频,有没有姐妹一起去看看的?】 【我我我,我家就在附近,我看他门诊时间在周二上午!】 …… 网友们有玩梗的,有被他的男色所吸引的,有确实存在问题打算看看的…… 原因各不相同,但总归都知道了在安远县中医院有个名叫陆仁鑫的医生。 …… 第77章 溃疡性结肠炎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陆仁鑫和姜昭宁的肠镜考核都顺利通过。 袁主任和消化内科的黄主任已经安排好,将一众经过培训的新人加入到内镜中心的排班当中。 这又给陆仁鑫提供了一种额外的治疗值来源。 但出于对患者的负责,他们俩刚开始还是在王勇的照看下进行。 听到这个安排,本来有些担心和忐忑的两人都轻松不少,毕竟是刚学会的技能,上来就独立操作肯定不行。 王勇不负责上手,他只是负责在后面盯着两人,查找有无步骤问题和操作问题,最后确定他俩的诊断是不是正确。 检查室内肠镜的显示屏清晰映射出人体内部的景象。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仁鑫来回变换着手头的动作,一边熟练地操控着肠镜手柄,一边不断调整镜头的位置。 随着肠镜的慢慢深入,他们能看到本该是光滑平整丶血管纹理清晰的肠道黏膜,此刻却触目惊心。 从直肠开始,一路向内部蔓延,血管纹理模糊丶紊乱,甚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弥漫的丶大片连续性的黏膜充血和水肿。 肠腔内部红彤彤一片,像是被火烤后的样子,管壁上还附着着不少黄白色的脓性分泌物。 他操控着镜头非常小心,试图避开肠壁,但肠子内就那么大点的空间,实在是难以避免。 这就导致以往不会损伤肠壁的力度,用在这个病人身上,仅仅是擦过就让脆弱的黏膜渗出鲜血。 「脆,太脆了,接触性出血也很明显。」 陆仁鑫的眼神骤然凝重:「不行啊,不能再出血了,我得更加谨慎。」 他手中推进镜头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到达病变最为严重的区域,能看到大片黏膜出现糜烂,形成溃疡。 「感觉像是溃疡性结肠炎。」这是他看到全貌后的第一反应。 这是种慢性丶非特异性的肠道炎症性疾病,可以理解为肠道黏膜的过度反应。 免疫系统就像是守卫身体的勇士,防止侵略者的袭击,正常人的肠道内存在细菌和食物残渣,它们是城内的居民。 假如这些守城的勇士出现差错,把正常居民识别成敌人,就会疯狂攻击机体,导致黏膜发生病变。 王勇盯着屏幕的画面,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教学案例。 他侧头看向姜昭宁和陆仁鑫,语气严肃:「你们都看到镜下表现了,都说说这个病人的诊断应该打什么?」 姜昭宁几乎没有迟疑,答案早就想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根据镜下广泛连续性丶浅溃疡,黏膜质脆易出血,考虑溃疡性结肠炎。」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和第一感觉一样,陆仁鑫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呢?小陆?」王勇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为什么王哥要这样问?难道有坑?」陆仁鑫的眉头微蹙,没立马应声。 心中默默盘算:「只有溃疡性结肠炎一种吗?其他疾病的病变表现呢?」 几秒后,他才缓缓出声,语气谨慎:「我也倾向是溃疡性结肠炎,但是……」 话音顿住,他继续补充道:「也不能单凭肠镜确诊,还有其他病种的表现高度类似。」 「比如说缺血性肠病的急性期,同样会出现大范围肠黏膜充血丶糜烂丶片状出血,还有慢性细菌性痢疾……」 陆仁鑫条理分明地给出了首要诊断,又点明了其他容易误诊丶表现高度相似的疾病。 王勇眼底瞬间露出赞许。 姜昭宁也微微侧目,对比她自己的想法,陆仁鑫明显考虑的更加全面,更加成熟缜密。 她感到挫败:「我怎么没想到,只理所当然地想到常见病变,怎么没多考虑考虑?」 王勇的话语中带着肯定:「小姜的判断很快,抓得住典型镜下特徵,基本功很扎实。」 他话音一转,神色严肃,教导道:「但我今天问你们,不是想考你们的基本功,马上你们要独立做肠镜丶下诊断。」 「我是想提醒你们写诊断的时候需要多方面考虑,不能想当然地认为病人的疾病是课本上的常见病或者是好发病。」 第78章 结果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逝去,这段时间陆仁鑫仍旧和强哥合作,拍摄着科普视频,引流过来的不少病人成功转化成他的患者。 内镜中心的排班也按时按点地去,脑中时刻谨记王勇的提醒,反覆斟酌之后进行诊断。 治疗值随着他的勤奋和努力一点点上涨,迅速攒够了课题的三百点花销。 在他选择兑换之后,计划书和之前的论文一样,从原本的不通畅丶不合理,变得书写流畅丶见解独特。 「恭喜陆仁鑫中了课题,这还是我们科室头一次呢,大家给他鼓鼓掌,都向他学习。」 袁主任乐呵呵地在科室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刘奕辰的手拍得像海豹似的震天响,他根本不想参加,心里也清楚自己计划书的水平,压根没想过能拿下。 王勇的掌声也是连绵不绝,他就没有参加,中不中和他没有关系,两人都是真心实意地替陆仁鑫高兴。 但这些掌声像是重锤般狠狠砸在姜昭宁心上,为了递交这份计划书,她每天熬夜修改打磨,字字斟酌,反覆核对,可拿到结果的,只有陆仁鑫一人。 「小陆真是厉害啊,刚进来就拿下课题。」 「毕竟学历又高,能力又强……」 「哪有哪有……」周围人的夸奖让陆仁鑫都感觉到不好意思。 姜昭宁听着这些议论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心底蒙上一层浓重的失落和委屈。 自从来到这里工作之后,只要有陆仁鑫在,她的努力都黯然失色。 明明她已经拼尽全力,事事争先,处处要强,可每一次比拼丶每一次考核丶每一次项目筛选,都落在陆仁鑫身后。 她不甘心,又茫然无力,酸涩堵满胸腔,再也撑不住脸上的平静,咬着唇转身快步冲出办公室。 「姜昭宁怎么了?」陆仁鑫从刚刚就觉察出她不对劲,心头微沉,下意识快步追了出去。 两人平时是不对付,但好歹也是同事,能施以援手的时候还是要施以援手。 姜昭宁跑得飞快,一个转弯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等他好不容易重新看到姜昭宁的身影,已经到达医院的人工湖旁。 无论是医院还是学校,没事就喜欢挖挖湖和河之类的,或许是有什么风水说法。 姜昭宁正蹲坐在河边的台阶上,肩膀微微紧绷,眼眶泛红,听见身后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陆仁鑫有些手足无措,他询问道:「姜昭宁,你还好吗?」 面对女孩子的泪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话语安抚。 许久才等到她开口,嗓音乾涩又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特别幼稚?」 姜昭宁的声音里满是挫败:「我跟你攀比,处处想超过你,可到头来永远都比不过。」 她垂着眼,从手边随便摸起一块石头用力丢到河里,「咚」的一声溅起大量水花。 「我读研的时候,导师最开始只想收男学生,他特别直白地跟我说,男生更能吃苦丶更耐累,科室脏活累活都扛得住,天生就适合学医搞科研。」 她攥紧指尖,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可惜他没找到合适的男学生,最后只能不情愿地收下我。」 「跟着他的三年里我一直憋着口气,就是想证明,女生一点都不比男生差,别人能做到的,我姜昭宁也可以。」 在这样的想法之下,姜昭宁一直卷了三年,她拼命努力,拼命把每件事都做到极致,已经习惯了一切做到最好。 但是这样长久的压抑真的是对的吗?陆仁鑫看着姜昭宁,眼神中带着心疼。 她这样不是在用导师的话压榨自己吗?难道导师会觉得他错了?不,不会的。 或许姜昭宁也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早就习惯了拼命向前冲。 如果她能一直稳居第一,就像她想证明的一样,或许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可偏偏遇上了陆仁鑫。 「我拼得再狠,都没办法超越你,真的……很不甘心。」 陆仁鑫缓步走到她身边,挨着石阶坐下,他没有马上应话,只是安静陪着情绪低落的女孩。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倾听,不知过了多久,姜昭宁的情绪稍稍平复后,陆仁鑫才开口:「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可笑,更不觉得你幼稚。」 第79章 锦旗 自从那天陆仁鑫在河边开导过姜昭宁之后,两个人原本紧绷僵持的氛围消散下来。 姜昭宁也逐渐改变了过于拼命三娘的行事风格,如今科室里交流,走廊上碰面,也能神色坦然丶心平气和地点头示意,不时聊上几句。 …… 肛肠科办公室内,陆仁鑫正忙于工作,他的病人唐越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张望,眼睛滴溜溜地转,朝他招招手: 「陆医生你快过来一下,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病程录,心头充满疑惑。 唐越只是简单地混合痔,整个手术的流程顺利,创面恢复也很好,做得相当漂亮,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他能有啥事呢? 不过这个小伙子性格很是活泼跳脱,天生一副热心肠,还是他科普视频的忠实粉丝,住院全程围着他问东问西,好奇心旺盛得像个小孩儿。 虽然他问题很多,但陆仁鑫对病人兼粉丝的他还是充满耐心,不管多琐碎的问题都能一一解答。 而且同为年轻人,他俩在不少电影游戏上面的爱好一致,一来二去两人相处得十分熟络。 陆仁鑫缓步走到门口,轻声问道:「怎么了,你是有啥药需要补充吗?」 唐越赶紧摇摇头,脸上带上神秘莫测的笑容:「没有没有,恢复得特别好!」 「陆医生,这段时间真的太谢谢你的悉心照料,我心里一直记着你的好,马上就要出院了,我特意在网上给你定制了面锦旗,今天已经到了,我啥时候拿给你。」 锦旗?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病人送锦旗,心里涌上雀跃和开心。 要知道患者赠送的锦旗是科室对他医术丶医德的肯定。 他心里美滋滋的,正打算让唐越现在丶马上丶立刻把锦旗拿过来。 但回头扫视一圈办公室内,冷冷清清的,只有他和刘奕辰两个人留守,其他都分散在门诊丶内镜中心和手术室内。 孤零零两个人见证这份喜悦,啧啧啧,没有成就感,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怎么能没有观众。 陆仁鑫心思一转,默默打定主意,必须挑个科室人员最齐全丶最热闹的时候让唐越把锦旗送过来。 他凑近唐越耳边,压低嗓音,叮嘱道:「你明天八点送过来,记住一定要这个时间来。」 说完他眨眨眼,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兄弟,懂我意思吧。」 唐越瞬间心领神会,抬手轻轻捶向胸口,示意交给他包没问题。 放心吧陆医生!包在我身上!明天当众给你送上,保证让你在全科面前倍儿有面子!」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清晨,肛肠科准时开始晨交班。 陆仁鑫站在队伍中,表面严肃沉稳,认真听着值班医生报告住院情况。 实际上一颗心早就飘出八百里外:唐越啥时候来啊。 交班结束,袁主任沉声开口:「好了,今天的交班结束,医院里也没啥重要通知,大家该干啥干啥,开始干活吧!」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准备散开,陆仁鑫的心里焦急万分,暗暗嘀咕:人咋还不来?再晚一步所有人都走光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响亮敲门声。 「请进。」袁主任回应。 房门被缓缓推开,正是陆仁鑫期待已久的唐越。 他定睛一看,唐越一手攥着被卷成桶状的锦旗,另一只手居然还抱着一大束层层叠叠蓝色包装纸包装着的花束。 「各位医生大家好!我是陆仁鑫医生的住院患者,住院这段日子里,陆医生医术精湛丶待人温和,对我无微不至悉心照料,我内心万分感激!」 「因此我今天特意送上锦旗,感谢这些天陆医生的关心爱护。」唐越神情真挚诚恳,话说得格外得体。 袁主任见状满脸欣慰,连连点头,朝着陆仁鑫招手:「患者如此认可你,小陆,快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他身上。 陆仁鑫迎着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到最前方。 唐越首先把怀里那束花递到他手中,陆仁鑫低头一看,里面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鲜花,而是一百支崭新的蓝黑中性笔,实用价值直接拉满! 第80章 针灸技术(二合一) 最终,陆仁鑫连同唐越的合影还是被放在了护士台对面,照片墙最显眼的位置。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方形框内,一众照片的最中央,十几张照片簇拥在它周围,绝对的c位。 蓝黑笔花束也没能为他一人独享,在拍完照片后被大家伙儿迅速瓜分,成为了科室后备能源库。 「哎呦,我差点被坑了!大爷真是太倔了。」刘奕辰撑着额头,一脑门子的汗坐到陆仁鑫身旁。 「怎么了?有啥能坑到我刘哥的?」陆仁鑫抬起眼皮,好奇询问道。 刘奕辰可能刚刚浪费不少口舌,正觉得口乾舌燥,他先是拿起水杯猛灌两口,压下渴意后才回复道: 「就是我刚收治的李大爷,正常询问病史时,前面都好好的,他也很配合,有啥说啥,但等到既往史就开始出问题了。」 「哦?」陆仁鑫尾音上扬,「既往史就是询问一下病人以前有什么毛病,最近在吃什么药,怎么能坑到你?」 刘奕辰左手托腮,叹了口气,开始向陆仁鑫描述当时场景。 四十分钟前,刘奕辰一手托着用废纸装订好的本子,一手拿着笔:「您平时有什么毛病吗?」 李大爷一脸骄傲,用力拍了拍胸膛,斩钉截铁道:「没有没有,我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平时下地干活都行。」 随着年龄增长,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点小毛病,就像新车和旧车的差别,旧车保养再好也会出现些小问题,不至于开不了,但是会很不顺手。 刘奕辰诧异地看了大爷一眼,这么大年龄居然没有慢性病,非常难得啊。 他本来都打算直接写下:既往体健,无慢性病史……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李大爷,你平时有吃什么药吗?」 说完他就后悔,大爷都说没毛病了,没病还吃啥药呢?纯属是废话。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李大爷一拍脑门:「啊,我吃的药?那可太多了,根本记不清,我直接拿给你看吧。」 说着他就蹲下身,从床旁柜子最下层的包里掏出来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白色塑胶袋。 李大爷颤着手,慢吞吞地一层层打开,刘奕辰这才看清楚全是各种大小,各种类型的药盒。 大爷是个讲究人,他的药盒叠得整整齐齐,一把掏出来后,展开跟把扇子似的。 他往手指尖吐了口唾沫,眯着眼睛依次一张张摆在床上,边摆边说: 「这个一天吃一片;这个每顿四片,一天三顿……」 「三金片丶阿司匹林丶他汀丶血栓通……」 刘奕辰惊讶地张大嘴巴:「咱不是身体倍棒儿吗?那这……这些都是啥?」 从心血管到肾和前列腺的药一应俱全。 李大爷振振有词,嘴硬道:「对啊,吃了这些药我的身体就是很好啊,血压也不高了,血糖也不高了。」 刘奕辰:……他一脸后怕地拂过胸口,深吸气:「还好我多问了几句,不然就完了。」 陆仁鑫也赞同地点点头:「幸好刘哥谨慎行事啊!」 没出问题还好,如果真的因为没问清楚病史导致手术过程出现问题,那刘奕辰可是要搭上职业生涯。 …… 陆仁鑫的课题已经拿下,这段时间他经过努力积攒终于拿到一千点的治疗值。 系统商城界面中,他按下【确认兑换】的按钮后。 跟【精准缝合】一样,瞬间陆仁鑫的身体瘫软倒地,他的意识脱离后被拉入学习空间。 但这次开放的不再是之前金属现代风的空间,也不再出现缝合器械和锻炼操作的假人。 而是来到一个古色古香丶红木围栏包裹的地方,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中心处那尊古铜色沉甸甸的仿宋式针灸铜人。 陆仁鑫在教材上看到过关于它的介绍和图片。 宋朝针灸铜人,也叫天圣针灸铜人,是北宋时期铸造的世界上最早的针灸教学与考核模型。 北宋天圣年间,由于历代流传的针灸典籍存在穴位名称与位置不统一的问题,王惟一奉皇帝诏令,不仅主持编撰了针灸教材——《铜人腧穴针灸图经》,还铸造了两具等身大的针灸铜人。 铜人体表镂刻了人体14条经脉的循行路线和354个穴位,最为神奇的是它可以「针入汞出」。 第81章 腹泻瘦削 邀请函上会议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地点是海风习习的繁华都市——临江市。 陆仁鑫反覆看着网址连结,大会的核心紧扣当下最为前沿的数智技术,聚焦如何高质量发展医院。 不仅设置人工智慧丶数位化转型等极具前瞻性的分会场,期间还会邀请主流媒体参与,举办短视频大赛等活动,完美契合新媒体与医疗信息化深度融合的时代主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他扫了一眼参会专家名单:和谐医院的丶东华医院的丶济仁医院的…… 还有各种大厂的技术员们:大米的丶夏为的…… 平日里可是出现在学术期刊上的顶尖医院的大佬们,居然会出席这样一个首次举行的会议,实在让陆仁鑫感觉惊讶。 但当他看到主办方一栏的时候,心头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稳了,这绝对是场不容错过的行业盛会。 去不去的问题根本不需要考虑,当然是去。 如此好的学习和拓宽人脉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呢? 但兴奋之后,陆仁鑫还需要考虑一件事,会议方邀请他上台做一段十分钟左右的演讲,他该讲点啥呢? 他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呆。 台下坐着的都是业界大佬,他这个小卡拉米若是真从医术或者技术研发方面入手,无疑是班门弄斧,暴露短板。 「说实话,我能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只有最近在网络上积攒的名气了,如果不是靠着短视频稍微有点热度,估计我连入场券都拿不到。」陆仁鑫喃喃自语,思路逐渐清晰。 除了他之外,会议还邀请了一些头部的医学自媒体博主,说明举办方还是重视这方面的发展。 「既然拼不过学术资历,那就只能从这方面入手了。」 回想起和强哥磨合的经历,两人合作的视频不敢说是条条爆款,但观看量和粉丝粘性都十分能打。 创作中陆仁鑫也在不断成长,对于网际网路医疗科普的内容选题丶如何用通俗语言拆解专业知识丶怎样抓住大众的健康痛点,也积累了不少实战心得。 他手头既有实操案例,又有思考,正好扬长避短。 想好发言主题后,陆仁鑫对临江市之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梦境中都是他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 …… 【请病人叶凡前往诊室就诊。】 电子叫号屏刚跳出名字,诊室门就被轻轻推开。 高挑但身形消瘦的年轻小伙儿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旧衣服,头发留得很长,凌乱地垂在额前,将眼睛完全遮住。 周身散发着阴郁沉寂的氛围,用网络话语说,这叫丧。 他进来后一言不发,像个木偶般径直走到凳子旁坐下。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啊!问你话呢!」粗糙的大手兜头一巴掌拍在叶凡的脑门上,力道之大让他的身体猛地一晃。 陆仁鑫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中年男子看着四十来岁,他猜测应该是叶凡的爸爸。 肤色黝黑,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沾着泥点的汗衫。 见陆仁鑫盯着他,男人随即咧开嘴,露出口大黄牙,大咧咧笑道: 「医生,你看看我家这小子怎么回事,天天跟我说拉肚子,屁股上长了个硬块还流脓,烦死个人。」 说到这儿,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要我说他这都是装的,拉肚子就拉呗,能有什么影响,多上几次厕所的事儿,还能清清肠胃。」 「屁股上的包长就长呗,能有多痛?我下地干活,镰刀不小心割在腿上,血哗啦啦地流,不还是一声没吭照样下地,他们这些小年轻,要我说都是太娇气,吃不得一点苦。」 陆仁鑫皱紧眉头,心中满是无奈,按这位家长的表现,病人的沉默寡言丶甚至带着畏缩的原因清楚明了。 男孩依旧安静地坐着,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几乎只露出尖瘦的下巴。 最近几个月,他老是腹泻,本来就瘦的他又轻了十斤,原本合身的校服裤腿现在空荡荡的。 第82章 克罗恩病 像叶凡这种又高又瘦,还伴有腹泻的年轻男孩,进来的第一时间陆仁鑫就非常警惕一种肠道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克罗恩病。 详细了解之后,陆仁鑫发现他的症状完全符合克罗恩病的特点。 对于它的诊断则必须从临床表现丶内镜检查丶影像学检查及病理组织学方面综合分析。 出现腹痛丶腹泻丶消瘦等典型症状时,医生只能高度怀疑。 接下来需要进行内镜或者影像学检查发现支持克罗恩病的特徵性改变。 最终取得病理学依据,并彻底排除肠结核等其他病因后,方可确诊。 陆仁鑫看着叶凡父亲那一脸医生想要坑钱的防备表情,意识到如果他不解释清楚,检查单恐怕是开不出来。 于是放下手中的笔,目光盯着满脸不耐烦的家长:「根据患者目前的症状,绝对不是简单吃坏肚子,或者几包蒙脱石散能够解决的,我让他检查是为了排除克罗恩病。」 叶凡的父亲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询问道: 「克……克……克什么的是啥毛病?」 「是一种发病原因不明,主要累及人体的消化道,尤其是回肠末端和邻近结肠的慢性丶复发性丶炎症性疾病。」陆仁鑫耐心解释,但过于专业,叶凡父亲仍旧是一脸疑惑。 他顿了顿,和叶凡父亲茫然的眼神对视,眼珠子转了转,耐心地打个比方: 「简单来说,就是你孩子体内的免疫系统出现乱套,它们不再保护身体,而是把肠道当成敌人攻击了,在它们的攻击下肠子会受到损伤,你想想肠子都坏了,身体能不受到影响吗?……」 在他深入浅出的讲解下,叶凡父亲总算是弄明白点,他不由自主地手伸向裤兜,从里面薅出红色硬质烟盒一角,想要抽根烟冷静一下,却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遏制住心头冲动,把它重新推回去。 「他这病能看好吗?」叶凡父亲黝黑的脸上交织着挣扎丶纠结,还带着一丝平静。 先问能不能看好?陆仁鑫有些疑惑,正常家长被这种消息冲击后,不是都会慌慌张张地带着孩子赶紧做检查吗? 陆仁鑫对患者和患者家属也算接触不少,有带父母看病的,有带孩子看病的。 他见识过儿科住院部凌晨一两点还在走廊抱着孩子耐心哄着哭闹孩子的家长。 也见识过晚上守在老年病人脚边,趴着睡觉的子女。 当然也遇见过一家人三四个儿女在门口争吵到底该谁来守夜的老人。 相对来说,人们对孩子的重视程度往往远胜对父母。 对子女的治疗往往都是只要有一点点希望都不愿意放弃,但对于老人,很多都会纠结犹豫,商量再三,最后决定放弃。 像叶凡父亲这种对儿子如此不上心的,也实属罕见。 「克罗恩病好发于青少年,反覆发作,难以彻底根治,又被叫做不死的癌症。」 「癌症?」叶凡父亲听着陆仁鑫叽里咕噜一大串都没咋听懂,但这两个字他倒是知道。 「这么严重啊?小小年纪就得了癌症。」叶凡父亲脸上全是惊诧,写着不敢置信,「年龄这么小也能得癌症吗?」 陆仁鑫赶忙安抚:「这只是种比喻,并不是说克罗恩病就是癌症,再说现在你儿子还没确诊呢,我开检查就是为了知道他究竟是不是。」 叶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像是背景板一样杵在诊室内,仿佛生病的不是他,两人谈论的话题和他没关系。 「那检查得多少钱?」叶凡父亲询问道。 家属问花费很正常,所以陆仁鑫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总价,告知道:「加起来不到一千块钱,主要您儿子他没有医保,有医保能便宜很多。」 「如果不治疗的话,那……那会怎么样?」叶凡的父亲也觉得这个问题说出来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下去。 叶凡平静无波的面庞终于出现变化,露出个嘲讽的笑容,似乎能够预料到父亲的选择。 「后果很严重。」陆仁鑫指了指叶凡的肚子和屁股。 「因为炎症穿透肠壁,肠道会变厚丶变硬,最后把路堵死,形成肠梗阻,更麻烦的是,发炎的地方会直接烂穿,打穿肠道和皮肤,孩子屁股上那个一直好不了的硬块,可能就是瘘管。」 「所以我才坚持要求做胃肠镜和抽血,主要是通过内镜看看他的肠道黏膜有没有出现典型的鹅卵石样改变,通过影像学检查看看肠壁有没有增厚丶腹腔内有没有脓肿或者瘘管,只有确诊之后我们才能进一步治疗。」 第83章再遇舅舅一家 从小到大他都比不上哥哥,哥哥是家里期待中诞生的长子,父母把所有的疼爱,所有的关注都给了他。 哥哥一直以来学习成绩优异,长相端正,能说会道,跟父母撒娇手到擒来,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嘴笨不会说话,跟父母之间总像是存在隔阂。 当初他降生的时候,家里就因为计划生育被罚了一大笔钱。 他出生一个月的时候,父亲就因为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在医院里躺了很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他三个月大的时候,母亲为了给他烧开水,结果忘记了,导致整间厨房全被烧掉。 因为是租的房,赔了房东一大笔钱,从此之后,「灾星」这两个字就跟他绑定在一起。 爸妈给哥哥买了新的玩具时,他也想要,于是满心期待地跟父母说。 得到的回答只有:「要要要,就知道要,家里什么条件不知道,还想玩玩具,要不是你这个灾星,我们现在能欠那么多钱?」 最开始叶凡还会犟嘴:「那凭什么哥哥能有,我就不行?」 母亲的巴掌就会甩到脸上:「小小年纪的还跟你哥比,怎么那么强的攀比心,我们供你吃供你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确实是「仁至义尽」,给碗饭吃,给件衣服穿,给个角落落脚歇息罢了。 就连他父亲都不知道他从来没吃过零食,因为根本没有零花钱,真正有钱买零食的是他的哥哥。 但是说出来又没有用,两人从来不会承认他们有错,只会骂他:「你哥哥吃的就你哥哥吃的呗,瞧你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子,跟我们冤枉你一样。」 …… 在家人的漠视下,他的性格愈发古怪,越古怪就越不被父母喜欢。 他心里一直想着坚持,只要能成年,成年之后他就远远地离开,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命运还是给他开了个玩笑,哈哈哈,他居然生了病。 叶凡只觉得绝望,但绝望当中又蕴含着些许释然:「或许,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 陆仁鑫敏锐地感觉到叶凡的不对劲,他只觉得这个小孩刚才如果是「丧」,现在就已临近崩溃的边缘。 「别太焦虑,」他放缓了语气,「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步步来查,现在的医疗手段很多,只要确诊后规范治疗丶配合营养支持,大多数孩子都能回归正常的生活和学习。」 「当务之急,是家长要和孩子一起面对,不能临阵退缩,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叶凡父亲倒是听出来陆仁鑫在点他,但他毫不在意,只说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陆仁鑫也没办法强制将两人留下,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心头千万般思绪,最后却只能化成一道长长的叹息:「哎——」 …… 早上,医院门口的小吃摊早早就开始运行。 数家小摊的油烟味混合着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仁鑫拉开塑料矮凳,在摺叠桌旁占据一席之地,大声喊道: 「阿姨,给我来两个包子,一个要麻辣豆腐的,一个要鲜肉的,再来一颗卤蛋和一袋豆浆。」 被人群包围着,恨不得长出八条手的阿姨抽空回复道:「好嘞,马上就好。」 陆仁鑫拿出手机边刷视频边等着他的早饭,身心投入其中,全然没注意到身旁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本来小吃摊就在路边,街上车来车往的,有车辆路过再正常不过。 但这辆鋥亮的黑色轿车缓缓减速,在陆仁鑫身旁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阳光照射进车内,他感受到阴影,抬头看清了车内景象。 舅舅李爱军坐在副驾驶,主驾驶是他好久不见的表哥——李晓峰。 后座则坐着舅妈王丽丽,和一个没见过的女人。 晦气,大早上的居然遇到这一家四口,陆仁鑫心中暗道倒霉,连连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小伙子,你的包子和豆浆好了。」他起身拿到自己的早饭,无视身旁的舅舅一家四口。 副驾驶座的舅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陆仁鑫桌上摆的食物,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84章 肝病?(求追读) 小县城的医院可能工资不算高,但旱涝保收丶说出来体面丶人脉丰富。 陆仁鑫的眼神仿佛在说:呵呵,我就笑笑不说话,看你们还能吐出什么话。 他的眼神刺痛了李爱军两人,凭什么他能比我们过得好,明明家里钱没多少,还能这么和睦。 李爱军从小到大就觉得姐姐的东西该是自己的,姐姐全家就应该给他们家奉献一切。 结果突然老实人家里有个觉醒的,不肯交出拥有的,李爱军接受不了。 陆仁鑫的平静让他更加不满,家里都穷得叮当响了,凭什么还能摆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嘲讽表情。 李爱军不服气:「一个小医生而已,就我这辆车,你干一辈子都买不起。」 舅妈的笑容也很是僵硬,她同样没想到陆仁鑫在这里工作: 「也就这样,我大侄子毕业也在这儿干活,你也在这儿干活,有啥用,还不是穷!」 表哥李晓峰靠在驾驶座的车窗上,抽着烟,脸色低沉,他眼瞅着父母在攻击陆仁鑫,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这可是他的父母,没必要因为一个外人和他们争吵! 他没阻止李爱军和王丽丽,更没试图替自己这个表弟说句话。 陆仁鑫的视野集中在他身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从小就知道舅舅舅妈不是好人,根本没对他们抱有希望。 这个表哥,他还是内心有所期待的。 两人小时候也曾亲密无间,尤其是之前妈妈倒贴照顾舅舅一家的时候。 他俩有事出门,没时间管李晓峰,都是放在陆仁鑫家里,和他住在一间房,睡着一个被窝。 夏天的时候,表哥还会带着他和小夥伴们偷偷溜到河边游泳。 虽然回家后免不了被妈妈唠叨,但每次表哥都会站在他身前,跟李爱兰说都是他的想法,让她骂就只骂自己,别骂弟弟。 有次陆仁鑫不知怎么回事,一个猛子扎下去后,结果在水里腿突然抽筋。 他在水里一直扑腾,小夥伴们也没发现,还是表哥发现他溺水后,游过来拉住他,单手划水拼命把他救上岸的。 当时表哥的脸都吓白了,陆仁鑫醒过来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他通红的眼眶: 「呜呜……你终于醒了,都怪我带着你来游泳,但凡你出点事我要怎么面对姑姑啊。」 后面上了高中,上了大学,两人因为距离原因越走越远。 但陆仁鑫一直以为他们也曾亲密无间过,表哥和舅舅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没想到,年少岁月的美好和情谊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散,表哥也变成了不愿意替他说一句话的人。 或许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他没有发现,或许有这样的父母,孩子很难不受到家庭氛围的薰陶,变成和舅舅舅妈一样自私丶吸他们家血的人…… 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会对李晓峰抱有希望。 「好,既然这样,那就希望你们好自为之。」陆仁鑫心中想道。 他见到舅舅李爱军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的脸色不对。 和半年前相见的那次相比,脸色好像……好像比之前黄了很多。 整个人气色也不太好,消瘦到甚至两颊凹陷。 「黄?」他眯起眼睛,对于这点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黄疸。 虽然陆仁鑫不能准确判断他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这么明显的体徵,绝对影响不小。 他的肝有问题,陆仁鑫很肯定。 刚刚李爱军抬手时,他敏锐观察到鱼际明显发红。 李爱军肝不好,陆仁鑫觉得很正常。 他一直喜欢喝酒,这些年年龄上来了还好点,年轻的时候仗着身体好,喝酒根本没有头,三天两头都是醉醺醺的。 他不仅爱喝,还爱劝酒,逢年过节家庭聚会时,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之后,他醉醺醺的酒劲儿上来,就会端着酒杯一个个的劝: 「来喝一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咱俩的感情就在这杯酒里面,走一个……」 硬是拉着所有人陪他喝醉,有人想劝他不要喝那么多,就是触他的霉头,非要胡搅蛮缠一番。 第85章 有命拿钱没命花 陆仁鑫没忍住笑出了声:「呵。」 两个连自己儿子小时候都没怎么照顾丶没怎么操心的人,现在却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孙辈如此在意。 难道真的是年龄上来之后,突然发现了家庭的好,突然觉醒了关心爱护后代的本能吗? 还是因为害怕以后儿孙不管他们所以现阶段先进行讨好? 又或者有什么把柄抓在夏晓虹手里。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仁鑫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思维过于发散,但并不妨碍他觉得他们一家可笑。 可能是觉得刚刚手忙脚乱哄着夏晓虹的样子在他面前丢脸,王丽丽气急败坏道:「看看我家晓虹都快生了,你还是个光棍。」 「你爸生病的时候估计借了不少钱吧,啧啧啧,不知道哪家姑娘能看中你,进到你家这个穷窝。」 「要我说你们家的钱还不如直接给我们,天生的穷命根本留不住。」 又拿他爸生病刺激他,陆仁鑫回忆起当初在病房时两人的丑恶嘴脸,直犯恶心: 「是是是,你家是有钱,但最好别是有命拿钱没命花。」 陆仁鑫此话一说,旁人只觉得他是破防之后口不择言说出的诅咒。 只有他心里清楚,这是迟早的事。 李爱军听着这话只觉得刺耳,他本就是个比较迷信的人。 陆仁鑫用这话刺他,简直戳中了他的逆鳞,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阴沉几分。 「小孩子家家学会诅咒长辈了,我得好好问问你爸妈怎么教育的你。」 「哦,你有什么脸问我爸妈,我还想问问我外公外婆怎么教育你的呢。」陆仁鑫面不改色,嘲讽技能拉满。 「况且我说的是实话,可别没!命!花!」他的尾音咬得很重,带着莫名的压力。 他并不担心李爱军会突然想起来到医院里做个全身体检之类的。 原因无他,李爱军的理念和叶凡父亲差不多,觉得医院就是坑钱的场所。 别看他每年收入不少,可一旦有个头痛脑热,还是会选择去医院抓十块钱的药,将就着吃下去,全靠身体免疫力扛。 陆仁鑫本来还在疑惑为啥他们四个会突然来医院,看到车上的夏晓虹就清楚了,估计是过来做体检的。 李爱军夫妻俩的厂子也在这个方向,估计是把夏晓虹和李晓峰放在这里检查,他俩去厂里。 眼见时间差不多,他最终也没能在陆仁鑫身上讨到好,李爱军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正如陆仁鑫所料,夏晓虹夫妻俩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后就下车,李晓峰屁颠屁颠地搀着她走进了医院。 鋥亮的黑车在换了个驾驶员后冒着尾气离开了医院。 时间也差不多,该上班了,陆仁鑫抬手看了眼手环,把最后一口豆浆仰头喝掉,迈开脚步走向医院。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陆仁鑫丶刘奕辰和姜昭宁难得齐聚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边忙碌于工作,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最近医院的大小八卦。 「哎,跟你们说个刺激的。」刘奕辰停下手头的滑鼠,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我急诊科的朋友昨晚值班,收进来个锐器伤的男人,送来的时候旁边跟着个女的,哭得那叫一个可怜,看着叫人心疼。」 「锐器伤?」陆仁鑫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转过椅子面对刘奕辰,「咋回事?大半夜的,被混混或者坏人捅了一刀?」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急诊外伤多半离不开打架斗殴。 「没错,你猜的真准,确实是被捅了。」刘奕辰也不着急解开谜底,反而坏笑着卖起关子,「但你估计想不到,好端端的为啥会被捅一刀。」 「那还能因为啥?」 「打架斗殴?持刀械斗?」 「因为琐事争吵之后激情动刀,或者感情问题导致冲动捅人?」 陆仁鑫摸着下巴,搜肠刮肚地把从探案小说里看到的故事全讲出来。 第86章 谁的孩子 小三当场就炸了,他抄起手边的水果刀就冲上去,二话不说对着小四连捅数刀,直接捅成了重伤。 说到这里,刘奕辰忍不住啧啧称奇:「警察到医院审问的时候,本来以为是原配捅伤了小三,结果一问那女的,才知道关系这么复杂,见多识广的警察叔叔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听说当场打电话通知了原配,她真正的老公估摸现在正在回来的飞机上呢,后面估计还有的闹。」 陆仁鑫惊讶地张大嘴巴,下巴都快脱臼:「花……玩得真花啊!」 「这种剧情我只在豪门恩怨的女频小说里见过,我这种单纯丶纯洁的小年轻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太老实真是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两人感慨片刻,把上一段八卦消化完后,正打算重新投身工作。 却听姜昭宁轻咳两声,拖长语调,试探着开口:「其实我这里也有个八卦,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 「快说啊,别卖关子!」刘奕辰沉不住气,他本就好奇心旺盛,最受不了这种说话说半截,留半截吊胃口的方式,催促姜昭宁赶紧讲。 陆仁鑫也同样点点头,示意他也想听。 姜昭宁这才清清嗓子,绘声绘色讲起来。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感染力,从最开始娓娓道来:「医院不是分配了人才公寓吗,我和另一个女孩是室友,住一个套间。」 陆仁鑫是知道人才公寓的,听说条件很好,两个人住一个套房,两室一厅的格局。 但他并没有入住,就算条件再好,也比不过家里,再说他家离得那么近,骑个小电驴就能到达的距离,实在没必要申请公寓。 「我那个室友是产科的,她今天上午接诊了一对夫妻,女的怀孕了,看上去两人感情很好,男的拎着包忙前忙后,这是她们科的常见场景,按理说没啥特别的。」 的确没啥特别的,陆仁鑫轮转的时候去过妇科,产科就在旁边,来往的男男女女们见得也不少。 其实妇科和产科是两套班底,妇科不收孕妇,全是非孕期的女性患者,而产科只接诊孕产妇。 曾经还有孕妇挂了妇科的号,上来医生就问她是不是想做流产手术。 导致孕妇非常生气,大骂她没有医德。 后来医生弄明白她是想留下孩子时,非常无奈地告诉她这里是妇科,来就诊的都是不想要孩子的,如果想要留下孩子必须去产科。 病人这才恍然大悟,连连跟医生道歉。 「我室友该开始问话,还没问上两句,那个孕妇就说自己口渴,要求老公去楼下的超市给自己买瓶水。」 「他老公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说今天带了水,拧开瓶盖把杯口凑到她嘴边。」 「但是——」姜昭宁一个大喘气,「她一把把保温杯拍开,当场发火说太烫了,责问他是不是想烫死自己,要求他马上下楼买冰水兑着喝。」 「男子连连道歉,他拗不过孕妇,只得下去买水。」 「但他前脚刚离开诊室,后脚孕妇就掏出b超单递给我室友,我室友一看,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怀孕已有17周。」 17周,四个多月,陆仁鑫在心里默默换算。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丈夫就反覆强调他老婆怀孕三个多月,当时我室友心里就咯噔一下。」 刘奕辰打断了姜昭宁的叙述,提出异议: 「哎,会不会是他俩记错了日子?或者他们不知道怎么推算怀孕日期?」 他摸着下巴,提出个相对合理的猜测。 「本来我同学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可能是他们没算明白时间。」 姜昭宁努力回忆着室友中午吃饭的描述。 「但是!重点来了,她老公刚回来,孕妇就匆匆忙忙的收拾单子,也没等我室友给她讲清楚,就生拉硬拽地把老公赶出诊室。」 姜昭宁压低声音,模仿着室友的语气继续说道:「等诊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才像变个人似的,老老实实地报出真实月数。」 「还威胁我室友,让她嘴巴闭严实点,要是说漏嘴她的月份,就投诉她泄露患者隐私。」 「好家夥,」刘奕辰忍不住咋舌,「这是怕穿帮啊,不知道是哪位倒霉蛋,戴上这么大一顶绿帽。」 姜昭宁继续补充道: 第87章会议开始 一个月后,会议开始。 陆仁鑫专门请了假,坐着高铁前往临江市参加会议。 以前他只参加过他们科室举行的年会,像今天参加的这种规模,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整个会议大厅是专门租借的超级大的空旷空间,被拆分成内层和外层两个部分。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外层被分割成不同的摊位,展示着近期实体化研究的成果。 外层还专门腾出了个地方摆放参会专家的海报,西装革履的专家人像占了海报的三分之一,下方书写着他们的论文丶成果丶职称…… 陆仁鑫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对一切都感觉陌生和好奇。 他看着那些牛逼的专家们的简历,心中暗暗感慨:我什么时候能达到他们这样的高度啊。 把专家海报看了一遍之后,陆仁鑫继续在外围随意地逛着。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前往内场准备,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坐在铺着红色丝绒布的长桌后。 工作人员按照签到表给每个人分发了本次会议的资料丶笔记本和笔等。 签完到进去的时候,陆仁鑫才发现这是个超大的会议厅,灯火通明,灯光照射着光可鉴人的红木色桌椅和皮质座椅。 大厅尽头的墙壁上,一块高清投影幕布正显示着本次会议的主题。 距离正式开始只剩十分钟,参会者们陆陆续续走进来,期间相熟的人会低声寒暄。 工作人员在白板前调试投影功能,有人低头翻阅着手中分发的资料。 空间内被这些琐碎的声音填满,隐约流淌着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欢迎大家参加第一届中国医院信息网络大会暨医疗信息技术和产品展览会议。」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整场活动拉开序幕。 会议的流程包括开幕式和报告。 在主持人开场后,他们会依次介绍到场的重要嘉宾。 接着就是领导致辞,主办方领导丶承办院校代表或相关机构负责人致欢迎词。 在这些流程之后,就是最为硬核的部分。 特邀嘉宾进行演讲,分享研究成果或者行业展望。 主旨报告结束后,会议会针对不同细分主题进行深入讨论,并拆分在不同的会场,参会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听讲的会场。 陆仁鑫的演讲就在这个环节,他只是众多报告者中的一个,发言时间只有10分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陆仁鑫迈步走上高台,他的脚步停住,看着台下座无虚席的会议厅,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局促。 平时也有当众登台发言的机会,但面对如此多人,如此多的目光,还是第一次。 他的耳根微微发紧,眉眼中藏着点拘谨,心脏砰砰直跳。 但陆仁鑫不是因为紧张就会慌乱的性格,他收敛心神,平复下纷乱的心绪,深吸气后抬眼看向众人,正式开始发言。 起初的时候,他的语调略显内敛,字句之间还有些放不开,按照ppt上准备好的,慢慢诉说一路过来的心路历程。 目标很纯粹,想要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把医学知识普及给普通人。 慢慢地陆仁鑫开始投入其中,全身心沉浸,内心的局促紧张一点点消散开,整个人愈发从容和松弛。 他已经开始发散思维,不再一板一眼地按着稿子念。 开始随意发挥,用真诚的言辞讲述日复一日熬夜撰稿丶整理病症资料的辛苦。 台下的听众们目光专注,专心学习他的感悟,内心连连赞同。 会场中鸦雀无声,只有陆仁鑫的声音像溪水般涓涓流淌,让众人沉浸其中。 「感谢大家的聆听。」待到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从容收住话音。 短暂寂静后,台下响起连绵不断的掌声,不少人为之拍手叫好,全是对这位年轻医生的认可与欣赏。 他之后还有其他的演讲者,陆仁鑫也认真倾听,从别人的经历中得到了新的体会。 等这场的所有人讲完,就来到了茶歇环节,众人移步到另一个大厅中。 那里已经摆放好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桌,桌上琳琅满目地摆着甜品和饮品。 第88章蓝茵茵 蓝茵茵继续解释道:「我也是做医疗科普视频的,只不过拍摄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我的导师。」 「请问你的导师是?」陆仁鑫礼貌询问道。 「是王金明教授。」蓝茵茵的眼神中带上骄傲。 她为她的导师骄傲,为能成为王金明教授的学生骄傲。 这个名字陆仁鑫属实是没想到,这可是和谐医院鼎鼎大名的肝病大佬。 主要擅长重症肝病丶肝衰竭的人工肝治疗及内科综合治疗。 是国内重症肝病领域的权威大佬,对疑难肝胆病和酒精性肝病有极深的研究。 在外场的时候就看到过他的介绍。 王金明教授还参与制定了国内肝病诊疗指南,照片下面那长长的论文名字,主持的项目名称……是他不能企及的高度。 除此之外,王教授确实也在平台上上传一些治疗看诊时的视频,通常是真实病人在门诊时的病例分享,一些疑难杂症的科普…… 陆仁鑫在初期学习丶模仿起号时对对标帐号进行过学习,那个时候他看过王教授的所有视频:「眼前这个温婉的少女居然是他的学生。」 「能当上王教授学生的,肯定不是简单的人,更别说还能成为短视频宣发的直接主力。」 他心中默默感慨,这样的女人不知为何过来找我。 但对方已然表达出善意,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称赞道:「原来是王教授的学生,我看过你的视频,内容丶分镜丶结构都能称得上无可挑剔。」 蓝茵茵微微一笑,谦虚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蹭着导师的名头才能起来,跟你相比还差很多,我看到过你的视频,很有创新性。」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们俩能合作。」 …… 两个人站在桌旁的一个角落,互相吹捧,交谈甚欢,一道身影逐渐靠近。 来人身材高瘦,骨架偏窄,穿着一身西装,但由于身形过于单薄,根本撑不起来,就像以前用竹竿晾晒衣服般空落落的飘着,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 他的五官倒算是周正,长相算不上特别英俊,也能夸一句小帅,但煞风景的是眼下两抹浓重的青黑色,以及过瘦所导致的脸颊凹陷。 他看着蓝茵茵和陆仁鑫正在亲切交谈,不时传出银铃般笑声的场景,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眼睛死死盯住两人中面容英俊的男性。 赵浩已经追求了蓝茵茵两个月,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对他露出如此开怀羞怯的表情。 她总是异常冷淡,面对嘘寒问暖只会淡淡说上一句谢谢。 就连送的礼物都不肯接受,只会摆出礼貌的微笑:「谢谢学长,但是我不需要,学长还是送给其他人吧。」 她就这样喜欢哪个小白脸?我跟那个小白脸比差在哪里?仅仅因为那张脸吗? 赵浩在心底盘算着:「比学历,我学历是博士,他只是个硕士。」 「比学校,我读书的学校是985,他连211都不是。」 赵浩越想越自信,眼神中全是对陆仁鑫的不屑。 一个哗众取宠的人而已,医院学校都不是顶尖,学的还是中医,不知道主办方凭什么邀请他过来。 凭他靠着那张油腻的小白脸吗?凭他靠脸吃饭吸引到不少瞎了眼的女粉丝吗?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定了定心神,强行挤出个笑容,朝两人走去,凑到蓝茵茵身旁,装出谦和的样子插入两人的谈话: 「哎呦,学妹你也在啊,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让学长也听一听。」 蓝茵茵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盯着他淡淡道:「原来是赵学长啊,我们也没谈啥,只是随便聊聊。」 陆仁鑫敏锐觉察到她的不耐,但并不清楚两人的关系,于是并未插手,等待蓝茵茵的动作。 只见她巧妙后退一步,躲开了与高瘦男子挨得太近的局面。 但因为这一步,她离陆仁鑫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陆仁鑫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的香气。 蓝茵茵的语气礼貌而又疏离,对着两人互相介绍道:「这位是陆仁鑫,我刚刚认识的朋友。」 「这位是赵浩,跟我一个学校的学长,也在拍视频。」 第89章肾亏 「你……」 赵浩被陆仁鑫噎得说不出话,但对中医有这样误解的,不单单是他一个。 说一千道一万,它也只是门技术,没有能直接透视人体的功能。 真有这种功能的话,恐怕全世界都会争着抢着学习中医。 把脉,也就是切诊确实是中医诊断的核心手段之一,能够捕捉到气血和脏腑功能的波动,但它也只是中医四诊中的一环。 陆仁鑫刚上大学的时候,过年回老家总会有串门拜年的七大姑八大爷,一听说他学的中医,赶忙排着队伸出手: 「哎呦,鑫鑫学的中医啊,那你看看我有什么毛病?」 然后就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说出来有哪些毛病,哪些疾病,有哪些治疗办法,简直把他当免费ct机用。 都是亲戚,大过年的,他这个学徒只能硬着头皮上。 想按照课本上的顺序询问他们的不适在哪里时,亲戚们总是一脸无语: 「你们不都是把个脉就能说出来是什么毛病吗?」 「不是啊,没那么简单。」他试图解释正统中医讲究的是四诊合参,从望闻问切四个方面相互印证,才能做出诊断。 亲戚们也不听,只觉得他学的不到位:「怎么电视上的神医都行就你不行,肯定是你的技术不行。」 「算了算了,他还是个学生,估计功力还没练到位。」 这样来上一圈,后面陆仁鑫就学聪明了,他只是苦笑附和道:「对对对,我确实还是个学生,确实不行。」 大学的时候只是学了理论,能力还过于青涩。 这几年跟着导师虽然是手术居多,但也有不少调理开方的病人,术后也需要配些方剂。 他的经验可能比不上国医大师,但应对个小小徐浩,也是绰绰有余。 刚刚被陆仁鑫贴脸嘲讽一波的徐浩仍旧不肯放弃,他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陆同学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可我还是那句话,傻子才相信的东西,学了有什么用。」他笃定陆仁鑫只是找藉口。 他就这样给中医打上了标签,仿佛几千年的传承全是场谎言。 陆仁鑫忍不住攥紧拳头,他想要试试,那就让他看看中华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 「哎,等等,谁说我不愿意了?」当赵浩想把手缩回去的时候,陆仁鑫一个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既然你对中医有所误解,那我勉为其难还是给你展示一下吧。」 赵浩愣了一下,随即心道:「上钩了。」 陆仁鑫从上到下扫视着瘦弱丶跟个豆芽菜似的赵浩,没有异常的气味和声音。 面色憔悴丶眼窝略微凹陷,整个人透着股精气神不足的疲态。 「平时有什么不舒服呢?」 「偶尔会出现耳鸣,走上一段时间就没力气……」 「把手伸出来,放松。」陆仁鑫的声音温润平和。 常规情况下脉诊应该将病人的手腕轻轻放在脉枕上,但今天的环境压根没有这个条件。 于是他只是轻轻颔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扣住赵浩的寸丶关丶尺三部。 起初,他指下的力道很轻,只是在感受皮肤表层的温度和脉搏的沉浮,片刻后,逐渐从指腹缓缓往下施加压力,由浮取转为沉取。 指尖的感受也不再局限于皮肤,而是更深入,直至筋骨,陆仁鑫面色凝重,不时发出「哎」的长长叹息。 赵浩虽然不相信中医,但在他这样的表现下还是压力很大。 我是得了癌症吗?我是不是有问题?他是不是猜出来我的毛病了?要不然怎么会是这样的表现? 他脑中胡思乱想,生怕秘密被戳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样子肯定是装的。 我可是做过体检的,除了血糖偏低,其他指标都没有异常,不可能看出问题。 他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 我不相信陆仁鑫能找出我的问题! 他的动作没影响到陆仁鑫,依旧在闭紧双眼,仿佛用心感悟。 「虚,好虚。」他感觉赵浩的脉象浮取时几乎空空如也。 第90章痛经 蓝茵茵支支吾吾:「这种事我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知道,但学长你看上去确实有点……有点过于虚弱。」 「我觉得陆同学说的也有道理,不然你按这个方向补一补?」 蓝茵茵的话语虽然委婉,但很明显是赞同陆仁鑫的意思。 陆仁鑫再戳一刀:「找个老中医调养调养或许你还有救。」 「哎呦,我忘记了,徐学长是坚定的不信中医人士,肯定不会调理的。」 赵浩面红耳赤:完蛋,我的名声。 被两人合力排挤,攻击到男性最脆弱地方的赵浩,再也没了和蓝茵茵攀谈丶压制嘲讽陆仁鑫的心情。 他不愿意在这里再多待,转头就走,连声招呼都没打。 蓝茵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终于把他气跑了。」 她并不喜欢赵浩这样的男生,总是找准时间就往她身旁凑,以为谁看不出他的心思。 在外面装得对自己一往情深,但是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关系不断,还真以为她是傻子,瞎了眼能看上他? 也就是他导师和她导师关系不错,如果真的撕破脸太过尴尬,她才一直忍下去。 摆脱掉死缠烂打的舔狗,蓝茵茵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好奇问道:「真的吗?他真的肾亏吗?真的是你诊脉诊出来的吗?」 陆仁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真话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直面问题才能让他成长。」 他也坦白交代:「平时很多种脉象我都不太能诊得出来,但是他的肾亏太过明显了。」 「这么神奇,不然你也替我诊下脉吧。」蓝茵茵把她的手递过来。 「我可以,但能不能说准不确定。」他没推辞,但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食指丶中指丶无名指搭在她纤细丶皮肤白嫩丶肤如凝脂的手腕上。 「脉搏跳动的非常顺畅圆滑,就像颗颗圆润的珠子在手指下面快速滚过的感觉,是滑脉。」 滑脉最核心的特点是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起伏的感觉非常明显,有种气血充盈丶顺势而下的流动感。 听到滑脉,经常看古装剧的可能第一时间会想到怀孕,古籍中记载女性停经后见滑脉,多为怀孕。 但它也不仅仅主怀孕,还主痰湿丶食积和内有实热等等。 结合蓝茵茵的表现加上舌苔脉象,陆仁鑫最终下定结论:「你的生理期可能快到了。」 蓝茵茵并不相信,她月经不调,有时候一个月来两次,有时候两三个月来一次,自己都算不准,怎么陆仁鑫摸下手就能看出来。 但出于对陆仁鑫的好感,她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笑了笑:「可能吧。」 两人继续聊着天,交流着关于拍视频的一些新的想法。 说着说着蓝茵茵突然感觉小腹坠胀,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完蛋,不会是生理期到了吧,……原来你搞真的啊? 她脸色微变,急匆匆地同陆仁鑫说了声「抱歉,失陪一下」就飞奔赶往厕所。 果不其然,亲戚准时来访,蓝茵茵只觉得无奈,就这么凑巧,在不想让它来的时候来。 她的脸上褪去血色,额头上开始布满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按住下腹,整个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微微发抖。 「来了,又来了。」她每次生理期最为难受的就是痛经,有时候甚至能痛昏过去。 最开始只是像体内有团沉重的铅块在缓缓下坠,让她坐立难安,随着时间推移,疼痛会越来越重,像是有双手在肚子里来回翻搅丶拉扯。 蓝茵茵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像条被放在岸上暴晒的鱼,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但是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蓝茵茵强撑着起身,整理好仪表,重新回到会议室内。 尽管她装得若无其事,但陆仁鑫还是从她不正常的脸色和嘴唇颜色上看出端倪。 「哎呦。」蓝茵茵脚下一软,身体摇摆,差点摔倒在地。 还好陆仁鑫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冲上前来赶紧扶住她,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形,这才避免当众出丑的事发生。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小声询问道,「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蓝茵茵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痛经。」 第91章生日 从临江市回来之后,陆仁鑫回归了正常门诊丶病房丶回家的三点一线的生活中。 但今天又显得不太一样,为什么?因为明天就是沈玥茹的生日。 这是陆仁鑫和她相恋以来,一同度过的沈玥茹的第一个生日。 沈玥茹的内心憧憬着并期待男朋友能第一时间送来祝福和关怀。 可在生日的前一天,她没能从陆仁鑫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同。 于是沈玥茹旁敲侧击,装作不经意询问道:「明天是几号了?」 陆仁鑫正在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地回复道:「25号啊,怎么了?」 沈玥茹心凉了半截,小心翼翼提示道:「那你知道25号是什么日子吗?」 「25号啊——」陆仁鑫拉长尾音,终于抬起头,托着下巴做认真思索状。 沈玥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满脸期待,盼着陆仁鑫能说出她心心念念的答案。 陆仁鑫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他怎么会忘记女朋友的生日。 惊喜早就准备好了,但是不能提前说出来,也不能被沈玥茹发现。 于是只好面无表情,装作不记得的样子:「好像没啥特别的,也不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也不是节日的。」 沈玥茹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头垂下去。 太明显了,陆仁鑫勾起一抹坏笑,准备调戏沈玥茹一番:「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件事。」 沈玥茹的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 眼神中满是期待地盯着陆仁鑫的样子真是可爱。 就听他说:「我明天约好下班后和刘奕辰一起聚餐,差点就忘掉了,还好你提醒到我,谢谢宝贝。」 陆仁鑫凑近沈玥茹,在她的右脸颊重重落下一吻。 但沈玥茹并没有开心起来,她心中怅然,这个臭猪蹄子忘记了我的生日。 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彻底绝望,毕竟明天才是生日,万一……万一他今晚想起来呢。 或许明天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呢? …… 第二天一早,陆仁鑫正常上班,沈玥茹难得早早地起床,但是心不在焉地总是反反覆覆看向手机。 我的生日祝福呢?还是没有吗? 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念头,难道压根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吗。 沈玥茹不断在心里自我开导,不断安慰自己,就算他真的忘了也没关系,只是个生日而已。 道理全都明白,理智也足够通透。 但是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失落,根本无从遮掩,逐渐蔓延在胸膛间。 毕竟陆仁鑫的生日,她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为了买到他心心念念的礼物。 沈玥茹在网上做了不少功课,甚至还偷偷打开他的购物车,把他想买的东西一个个记下来。 最后在生日那天准备好蛋糕和包装精美的礼物,两人一起过了个甜蜜的生日。 她不是想要生日礼物,而是期待被记在心里的感觉,淡淡的落寞压在沈玥茹的心口,挥之不去。 陆仁鑫并不知道沈玥茹想了这么多,他已经专心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 诊室内气氛平静,眼前坐着一位前来就诊的便秘患者。 他最近门诊的时候总是遇到便秘的患者,体会过的朋友都知道,便秘不算大事,可很难受。 蹲在马桶上一蹲就是几个小时,肛门括约肌都酸疼了,还是拉不出来,肚子胀鼓鼓的,胃口也不佳。 陆仁鑫盯着这个病人的肠镜结果,表情无奈。 结肠黏膜表面光滑,但颜色变黑。 「你是不是一直在吃通便药。」陆仁鑫询问道。 「对对,医生啊,我吃的就是这个。」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把拍摄的照片拿给医生看。 对于年轻的患者,便秘往往是生活习惯的问题,多是因为饮食过于精细,缺乏膳食纤维,喝水量不够导致的。 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调整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就可以。 而对老年患者来说,大多是疾病或者药物所导致的。 第92章惊喜 这是他门诊以来的第一次开方,以前都是跟着导师,导师了解病情把完脉看完舌苔后,根据患者的体质调整用药。 这次需要他自己根据患者体质开方了。 眼前这个病人已经便秘三年多了,根据他拍摄的大便照片来看,并不算干硬,但排出极度无力,不吃药的话七八日才解一次。 同时有胃脘胀满,神疲乏力,稍微活动就出汗,口中无味,不想吃饭的症状。 「伸舌头给我看一下。」陆仁鑫示意患者。 患者照做,把舌头吐出来,舌质淡胖丶边缘有齿痕,是很典型的气虚湿盛表现。 脉象沉细,陆仁鑫收回搭在患者手腕上的手,根据得到的所有结果来看,这个患者辨证的话属于肺脾气虚证。 治疗方法的话,他沉吟片刻。 脾主运化,肺主肃降,脾气虚则无法推动糟粕下行,肺气虚则大肠传导无力,可以采用补中益气汤加减。 由于患者传导功能实在无力,可以酌情重用补气药。 把黄芪的用量翻倍,再加上党参丶炙甘草丶生白术丶当归等等。 陆仁鑫拟定好方子后,嘱咐病人:「我先给你开一周的药,你看看效果如何。」 「如果好的话,我们就再喝一段时间,如果不行的话,下周门诊我给再调整。」 患者连连点头,示意清楚。 …… 下午下班后,陆仁鑫没有马上回家,他先是前往蛋糕店,去取预定好的沈玥茹最喜欢的草莓奶油蛋糕。 蛋糕被装在一个透明的方形盒子中,表面铺满白中带着微黄的动物奶油。 上面用裱花嘴挤出饱满的云朵形花纹,最顶部错落有致的小草莓,旁边点缀着翠绿的薄荷叶。 红丶白丶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颜色鲜艳,引得人垂涎欲滴。 接着他马不停蹄赶到到预定好的饭点包厢内,推开门后,掏出准备好的气球丶彩带等布置工具,袖子一捋就是开干。 出租房内,屋内一片冷清寂寥,沈玥茹只觉得房间空空落落,四下寂静无声。 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以往这个时间陆仁鑫早就到家,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或者两个人靠在一起聊天,可今天不知道他究竟去到哪里。 沈玥茹想起昨天陆仁鑫说的要和同事聚餐,气不打一处来,他真的……真的出去吃饭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把我的生日忘了也就算了,现在连家都回来的这么晚,孤独席卷全身,沈玥茹颓然慵懒的瘫倒在沙发上面。 她指尖握着手机,内心百般怅然。 沈玥茹犹豫着准备主动拨通电话,问问陆仁鑫打算几点回来。 正当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刹那,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和她纠结的心情。 一个不认识的号码,沈玥茹带着几分茫然,谁啊,影响我打电话。 深受反诈教育的她当即按掉,不准备接通。 电话另一头,陆仁鑫和刘奕辰面面相觑。 「怎么办?弟妹她不接电话啊。」被陆仁鑫喊来帮忙的刘奕辰无奈道。 陆仁鑫思索片刻,把手机递给他:「你用我的手机打,肯定能接通,别露出破绽。」他反覆提醒道。 刘奕辰挥了挥手:「相信我,我可是靠谱的很。」 就在这时,陆仁鑫的手机响起,两人齐齐看去,来电显示正是「沈玥茹」。 这不是赶巧了吗,陆仁鑫慌忙把电话递到刘奕辰手里,用动作和口型提醒他快接。 刘奕辰清了清嗓子,刚一接通就换了副焦急的口吻:「喂,是陆仁鑫的女朋友吗,我是他同事。」 「陆仁鑫啊,他喝多了,我们正发愁怎么把他送回家呢,你能不能过来把他接回去啊。」 「我们的位置啊,位置不远,就在xx酒店花好如意包厢里……」 挂断电话后,刘奕辰得意的向陆仁鑫使了个眼色,怎么样,我的表演不错吧。 陆仁鑫举起右手大拇指:何止不错,那是相当好啊。 出租屋内,沈玥茹气愤地锤着抱枕:把我的生日忘了就算了,还喝醉了要我去接,我是他的老妈子吗? 第93章方剂百解 「差不多够了。」陆仁鑫打开商城页面,盯着下个要兑换的技能【方剂百解】。 说是技能也不能算是技能,它更像是课程。 商城中不是直接兑换,而是需要买课,每节课需要花费三百治疗值。 他这个想法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于中医,其实现在的争议很大,很多人觉得没用,属于伪科学。 但以自己的实际体验,陆仁鑫还是相信中医,老师在上课时讲过不少治疗成功的例子,他在临床上也见过不少经过调养好转的患者。 同样,他的父母也很认可,不然也不会同意他的选择,而他们相信的主要原因来源于亲身经历。 在陆仁鑫初一的时候,他的爷爷因为癌症去世,去世之前为了寻求一线生机,选择了化疗。 但化疗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他的身体就这样一天天的衰败,整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床。 那个总是和蔼地关心他丶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去超市买零食丶勤勤恳恳种了一辈子地的小老头。 在临终之时,在弥留之际,一米七几的身高,体重只有八十多斤,身体像是副骨架般躺在床上。 他的头发在药物的影响下越来越少,精神也越来越萎靡。 陆仁鑫被妈妈牵着手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他总是笑着说不难受,爷爷很快就好了,以后还能带你出去玩。 但实际上他每天都在病痛的折磨下睡不好觉,在药物的影响下呕吐到吃不下饭。 即便如此痛苦,他也没能多陪家人太久,一个多月后就撒手而去。 家里人很后悔,后悔在最后的时间没能让他更轻松一些。 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最终也只是延长了一个月的寿命。 因此,在得知奶奶得了胆囊癌且已转移无法做手术时。 父母带着小老太太辗转好几家医院,给出来的结果都是只能活两个月。 他们纠结再三,选择去找了个老中医,每天熬药丶煎药,孩子们则在家里陪伴着她。 虽然最终也没延长太久生命,奶奶还是半年后就去世了,但他们一家不后悔。 奶奶离世那天有所预兆,前几天总是病恹恹的她,那天却难得精神很好。 「爱兰,我想洗个头。」她突然开口要求。 其实昨天刚洗过,天气也冷,但奶奶非要洗头,她也不愿意违逆老人的心愿。 或许从那一刻奶奶冥冥之中就有预感,她知道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母亲拗不过她,准备好了热水,在阳光照射的地方陪着她,仔仔细细把头皮的每个角落都清理乾净。 「对啊,就是要乾净点。」奶奶突然说了这句话。 「什么?」母亲没有听清,她反问道。 但奶奶并没有搭理她,只是说:「爱兰,我有点累,想去睡觉了。」 母亲不疑有他,只是觉得可能是洗头太耗费精力,导致奶奶累了,于是答应道: 「妈,你去睡吧,我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等她做好饭后,去床上看这个老太太,才发现她已经在睡梦中怅然离世。 家里人很平和,他们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结果,而且在治疗过程中也达到了预期,老太太的生命延长到了半年。 很久以后,在中医基础理论的课程上,陆仁鑫才知道,这叫回光返照,这叫假神。 既然他的专业是中医外科学,如果只做手术,那跟临床医学还有差别吗? 他就想要将手术和中药的效果相结合,给自己的病人最好的治疗方案。 无论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都是好猫。 就像最近的便秘患者,单纯的西药只会刺激肠道,强行促进排便,只能起到暂时缓解的作用,根本就治标不治本。 而且长期反覆用西药,还容易造成肠道功能退化,对西药的依赖性不断加重,日后更加顽固。 这个时候可以寻求其它方法。 在中医看来,便秘的问题不单单属于肠道。 第94章离开 话音刚落,华佗就举着一株形如人形的人参:「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 这是他上课时学过的医理,但在华佗的讲述后,陆仁鑫又多了几分感悟。 接着华佗手中的东西变了,换成了几颗赤红色的果子:「这是枸杞……」 这节课只上了一个小时,陆仁鑫被灌输了不知多少知识。 等第二天课程结束后,陆仁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收获是很多,但是被知识塞满的大脑的感觉属实不太好。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痛苦。 但是要问陆仁鑫,以后还上不上课?上,当然要上! …… 最近的沈玥茹,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以往清晨,家里总是陆仁鑫起得最早,他会悄悄地离开,偶尔会吵醒沈玥茹。 他也只会哄着她接着睡,临走时给她一个黏黏糊糊的早安吻。 可今天陆仁鑫一睁眼,就看到沈玥茹早已起床,旁边的被窝早就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鸡肉三明治。 「这是沈玥茹做的?」他受宠若惊,毕竟沈玥茹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极少下厨。 还没等他惊喜,就看到餐桌上沈玥茹留下的纸条: 我有事出门了,买好的早饭放在桌上你记得吃。 陆仁鑫却觉得坐如针毡,心里直打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种待遇,她到底想干嘛? 是想买什么东西?还是想出去旅游? 他战战兢兢地吃完早饭,并没有等来任何坏消息。 晚上,沈玥茹八点多才回到家里,陆仁鑫一直在沙发上等她,看到人回来之后委屈巴巴道: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很久了。」 沈玥茹应了句好,换上拖鞋就急匆匆地前往客房:「我今晚有事,你一个人睡吧。」 说着门就咣当一声被重重关上。 陆仁鑫:???? 能是啥事呢?我俩每天都黏在一起,也没见沈玥茹有什么异常,她在家里备考丶学习丶玩儿丶睡觉,偶尔和朋友一起出来逛街…… 陆仁鑫实在想不出沈玥茹异常的原因,越想越觉得最可能的就是最不可能的。 不会真有可能要分手吧? 难道我到手才没多久,她就开始疲倦了? 想着想着他就沉沉睡去。 如此这般几天,陆仁鑫越来越觉得奇怪和怀疑。 想和她坐下来好好说清楚,结果沈玥茹整天忙忙碌碌看不到人影,只得作罢。 终于,某天早上,陆仁鑫走到门口,穿好鞋准备出门时,沈玥茹叫住了他:「等等。」 他脚步一顿,心想:审判终于要来了吗? 可沈玥茹只是上前一步,将他被外套压住的衣领仔细理好,柔声叮嘱: 「上班路上小心点,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顿好的。」 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骑着心爱的小电驴,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全靠肌肉记忆才安全抵达医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桌子丰盛的好菜。 桌中央还点着两只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暧昧悄然滋生。 哎呦,还整上烛光晚餐了。 沈玥茹今天难得收拾打扮了一番。 平时在家里都是素面朝天的她,今天化了个淡妆,配上白色衬衫和高腰百褶裙,显得格外青春动人。 「这……到底发生啥了?」 陆仁鑫只觉得诚惶诚恐,心底甚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会是死刑犯的上路饭吧。 只要不是分手都好说。 想想也不太可能,他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每天的感情明明都很好啊。 难道是自己不够努力,给不了她想要的环境和条件,终究留不住她了吗? …… 怀着忐忑的心情,陆仁鑫机械地咀嚼着沈玥茹打包回来后,进行认真摆盘的美食。 第95章买车风波 不过异地确实是个问题,沈玥茹去读研后,往返通勤需要交通工具。 两人商量后决定买辆车,陆仁鑫倒是有驾照,还是大学的时候考的,考回来就搁置在那儿,根本没开过。 现在也工作有段时间了,国补省补之后的价格也不算贵,入手一辆确实更加方便。 于是周末,陆仁鑫和沈玥茹一起去逛车店。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们早就想好了,买辆续航五百公里左右,预算十万以内的车。 因为不需要出省,这个里程数已经足够日常使用。 虽然两人平日生活简朴,衣服只是一般,但销售小姐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询问他们的想法。 销售小姐根据预算向他们推荐了几款车型,陆仁鑫带着沈玥茹一一试坐后,两人齐齐看中了一辆国产混动车。 「你们眼光真好,这款可是我们的畅销车,很多情侣和新结婚的小夫妻都喜欢这款。」 「车厢空间足够,还是混动,既能用电又能用油,多合适啊,现在还有优惠。」销售带着职业微笑,说出的话句句戳中他俩的心理防线。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沈玥茹率先询问:「你就说最便宜能给什么价格?」 「落地价八万二,这个价格真的很合适,你买回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个价格确实还在他的心理预期内,但是,之前因为父亲生病背上的贷款才好不容易快要还完,现在又要背上新的债务。 陆仁鑫恍然间觉得他好像是地里的韭菜,被一茬一茬地割着,割完这茬还有下一茬。 要知道除了这辆车,他以后还要结婚,还需要一套新房作为婚房。 老房子和老宅显然不够,因此还要背上房贷,陆仁鑫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真是麻爪了。 不过转念一想,沈玥茹去读研,起码给了他三年的缓冲期,这三年,他必须拼尽全力,为两人的未来打好地基。 三年后他都快要三十岁了,结婚生子的人生大事都要提上日程,而两项可都是花钱的大项目。 「还得继续奋斗啊!」 虽然钱包又要大出血,但看着沈玥茹坐在驾驶座兴奋地朝他笑。 他又觉得,一切辛苦和压力,似乎都变得有了奔头。 陆仁鑫朝销售招招手,眼神坚定:「就它吧,我们签合同吧。」 销售脸上的笑容根本掩盖不住,吹捧道: 「一看你和女朋友就很恩爱,我们门店出于对小情侣的支持,等你们提车的时候,我个人送你们一场提车仪式。」 听到销售话的沈玥茹更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好啊好啊。」 陆仁鑫好奇地低声询问:「什么是提车仪式啊?」 沈玥茹找出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就是这个啊,就是提车的时候给你仪式感。」 陆仁鑫凑近一看,无非就是拍照加剪彩,还有鲜花装饰,照片上每个提车的人手里还捧束花,确实挺正式的。 他正想夸好看,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女声:「就买个车还值得搞场仪式啊。」 陆仁鑫朝出声的地方看去,原来是表哥李晓峰和表嫂夏晓虹,两人慢慢朝他的方向走来,后面还跟着个不认识的男的。 夏晓虹依旧用力挺着肚子,走起路来刻意放慢脚步,致力于要让所有人都看出她是个尊贵的孕妇。 李晓峰忙前忙后,身上大包小包地挂着三个,满头大汗地跟在夏晓虹身后,活脱脱是任劳任怨的跟班。 队尾的男人就连走路都抱着手机,一脸痴汉的表情死死盯着手机。 差点被路上的座椅绊倒后,才勉为其难地抬头,脸上带着生气,狠狠踹开罪魁祸首。 陆仁鑫跟表嫂都没见过几次,根本不明白上次还不愿意多说话的表嫂,怎么这次上来就开始嘲讽。 想了想,他猜测估计是舅舅丶舅妈在家里偷偷编排他。。 人家四个才是一家人,遇见公公婆婆不喜欢的人,难道夏晓虹作为儿媳妇能对他露出好脸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夏晓虹的肚子,想起办公室里的八卦,表情充满玩味: 这可不是表哥的孩子,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发现。 第96章确定 不枉她专门找了个公婆不在家的时机带着李晓峰出来买车。 说是过来逛逛,但是只要拍板签订合同,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本来在母亲的施压下她都想着咬咬牙,顶住压力也要给弟弟买个好车。 现在刚巧,有背锅的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于是她赶紧拉着李晓峰往店内走去:「走走走,我们看看这家。」 李晓峰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表情,并没拒绝,只是好好跟在她身后。 夏晓虹的弟弟倒是不太乐意:「姐,都看了几家了你还没定好,我啥时候才能开上啊。」 「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妈的,今天搞不定小心你的皮。」 夏晓虹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真是只会扯后腿的玩意儿。」 她已经想好,等进去之后就表现出不屑,装作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样子。 「连跟你们不对付的陆仁鑫都能买个八万多的车,下来差不多要到十万了,你们给我的预算就那么点,我弟弟的车比不过他不是丢你们的脸吗?」 公公婆婆也清楚她只是找个藉口罢了,但心里对她的怨气免不了要分一些给陆仁鑫。 这样她的目的就达成了,月子中心可能还有点希望。 夏晓虹看着陆仁鑫签完合同后,对着销售道:「你过来,带着我俩看看车,比他的贵!」 李晓峰本想阻拦,但被瞪了一眼后,瑟缩着肩头没说话。 眼睁睁看着夏晓虹像是找到某种优越感,踩着平底鞋趾高气扬地在展厅里穿梭。 李晓峰把包放下,仍旧是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还得弯下腰搀扶着她。 「这辆不行,太便宜了,看着就憋屈,开出去掉价。」夏晓虹在一辆suv前站定,嫌弃地撇了撇嘴。 李晓峰凑过去看了一眼报价牌,小声劝道:「老婆,这辆十二万八,性价比挺高的,而且空间也不小……」 他没说出口的是,虽然超了点预算,但超的不算多,回家还能解释。 「十二万?你打发叫花子呢?」夏晓虹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了他,「我弟弟结婚那是大事,开这种车,亲戚朋友问起来,我这当姐姐的脸往哪搁?」 她弟弟也连声附和:「对啊姐夫,买都买了,别那么抠。」 李晓峰接连被姐弟俩斥责,只得闭上嘴。 三人又走到另一辆前,销售热情介绍:「这可是我们的畅销款,价格是十六万九……」 夏晓虹围着车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还伸手拍拍引擎盖,眉头皱得更紧:「这颜色也太土了,灰扑扑的,看着就不好看。」 十六万九,价格又涨了,李晓峰生怕更贵,赶忙再次试图阻拦:「老婆,颜色可以改的,而且这车省油……」 「省油省油,你就知道省油!」夏晓虹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弟弟那是新婚,要的就是排面!你懂不懂啊?」 就这样,夏晓虹一路走一路嫌弃,从外观吐槽到内饰,从动力嫌弃到配置。 只是销售的笑容越来越深,介绍的价格越来越高。 李晓峰被折腾得够呛,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赔笑脸,心里叫苦。 直到走到展厅的醒目位置,一辆线条流畅丶低调奢华的车辆静静停在那里。 展厅的灯光照射在车身上,折射出高级质感,夏晓虹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辆不错,看着就大气。」她拍了拍真皮座椅,又滑动中控大屏,转头对钻进来的李晓峰道,「就要这辆!」 「您可真有眼光,这辆是我们的最新款,价格也很吉利,只要二十八万八。」销售一看她挑中这辆,满脸堆笑道。 这辆车如果能卖出去,她的返点不会少,自是不要钱的好话随便说。 「老婆,这……这辆要二十八万八啊!这也太贵,超预算太多了!」李晓峰脸色慌张,他要是拦不住老婆,回去肯定是场腥风血雨。 「贵什么贵?」夏晓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弟弟结婚,难道不该买辆好点的车撑撑场面吗?再说了,这车配置高,开出去有面子,二十八万八,多吉利的数字!」 第97章 开学 九月的省会城市,正处于夏末与初秋的交界点上。 暑气渐消,凉意未深,空气中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城市仿佛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季节里,山川大学校园的主干道上,满满当当挤着大包小包带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 陆仁鑫同样是其中一员,他一手推着沈玥茹那个大大的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粉色行李箱,另一手帮她拎着斜挎包。 而沈玥茹走在他的身侧,蹦蹦跳跳的全是开心。 她双手捏着崭新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既兴奋又紧张地四处张望新学校。 看够之后才想起充当苦力的男朋友,带上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想要分担部分: 台湾小説网→??????????.?????? 「哎呀,你别全拿了,我也拿点。」 陆仁鑫侧身避开她伸出的手,语气中带上几分宠溺和总裁的霸道: 「你负责看路就行,这种体力活还是得我来。」 沈玥茹也不再坚持,吐了吐舌头继续看地图。 陆仁鑫环顾着校园的一切,恍如昨日,不知不觉他已经快要工作一年了。 校园生活仿佛还在昨天,形形色色的学生们从两人身旁走过,只觉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哎,我已经老了!」 到了学院报到处,长长的队伍蔓延排开,不少提前到达的学生们已经排队等候。 陆仁鑫让沈玥茹在树荫下等着,顺路看包,自己跑去帮她排队交材料。 隔着人群,沈玥茹看着熟悉的身影在烈日下被人流裹挟着一点点往前挪动。 终于轮到他时,他耐心地递上证件丶签字,沈玥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能和他在一起,真好。」 办完手续之后,陆仁鑫两人按照流程前往宿舍。 因为是研究生宿舍,条件比本科的四人寝还是好上不少,是标准的双人间。 「我那时候哪有这种条件啊。」 陆仁鑫看着她的双人宿舍,忍不住发出感慨,心中满是羡慕。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嘴里也能说出这种话,他当初的房间可是要他掏钱呢,还是租的小平房。 但想到小平房,他就想起了院子,想起院子中的大花,大花现在被他爸妈照顾着,生活可滋润了。 想起大花后,又想起替大花看病的沈玥茹。 虽然两人的相遇始于一场车祸,但大花生病这件事却成了感情的升华。 某种意义上,大花也算是两人的红娘。 他忍不住想起沈玥茹,那个当初努力追求自己的女孩,如今已与他并肩站在身边。 陆仁鑫向树荫下望去,却见沈玥茹面前多出个男生,手舞足蹈地拿着手机向她说着什么。 由于男生背影的遮挡,陆仁鑫看不清沈玥茹的表情,但他皱紧眉头,赶紧向两人走去。 刚靠近就听到男生油腻的声音:「学妹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加个wx呗。」 本来满脸不耐烦的沈玥茹,正打算再次拒绝,就觉察到陆仁鑫的视线,同他对视后露出个甜甜的微笑。 男生还以为学妹被自己打动,笑容是对自己而来,正心花怒放准备乘胜追击。 沈玥茹一个快步就扑倒陆仁鑫怀里,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陆仁鑫看着目瞪口呆的男生,得意地挑挑眉:「不好意思啊学长,她有男朋友了!」 …… 因为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本来是男生禁地,禁止入内的女生宿舍,也难得开放,允许男生进出。 所以陆仁鑫拎着沉甸甸的箱子,艰难地跟着沈玥茹爬上三楼。 「也不知道女生的箱子里到底都放了啥,能这么重!」 以前陆仁鑫在高铁上也搞过好人好事,看到身旁拉着大行李箱的女生盯着高高的行李架满是苦恼。 他忍不住伸出援手,反正对他这种大男人,一下的事儿。 结果当他猛地用力准备抬起来的时候,千钧般的重量压在他的臂膀上,差点撑不起来。 第98章 私聊 等沈玥茹慌慌张张地带着纸离开宿舍后,只剩下王梦蕊和陆仁鑫两个人面面相觑。 陆仁鑫低头搜索着学校贴吧对食堂各个窗口的评价。 【1楼】:又是一年新生季,强烈向大家推荐西食堂第四窗口,师傅的手艺极好。 【2楼】:啊——对对对,大厨超级有想法的,安利给大家。 【3楼】:emmmm,2楼这么说确实也没毛病。 【4楼】:作为快要毕业的学姐,我证明,楼上说的都是真的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 陆仁鑫的手指上下划着名,看到帖子中对西食堂的第四窗口全是赞赏,心中默默记下位置。 学校里都是好人啊,还专门给新生介绍餐厅! 忽然,他感觉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到带着白色鸭舌帽的王梦蕊正站在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手中握着手机,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那个……你好,打扰一下。」女生的声音很轻,「我们加个wx吧,以后有啥事我告诉你更方便。」 陆仁鑫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笑。 他晃晃手里还亮着贴吧界面的手机,语气温和但界限分明:「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加你不太方便。」 他又不是她的同班同学,以后也不会有更多交流,根本没必要。 「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如果之后你们有事不方便交流的话可以通过我,或者有啥急事也可以找我。」 王梦蕊的脸上浮现尴尬,手足无措解释道。 为什么我女朋友有事要通过她交流? 但看着眼前的王梦蕊紧紧握着手机,一副无害的样子,他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万一人家真是好心呢?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有可能需要通过她交流。 比如说我俩吵架的时候,沈玥茹不愿意搭理我,不愿意回消息,不愿意接电话的话,这个时候她的室友作为内应应该可以帮到忙。 或者沈玥茹有事想要瞒着我的时候……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陆仁鑫越想越觉得她的说法也有道理,于是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叮」刚刚扫上,沈玥茹就甩着湿漉漉的双手走进来。 她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于是随口问道:「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啥了?」 王梦蕊的笑容僵了一瞬,略显慌张地收回手机,转而换成亲切的微笑: 「没什么,没什么。」 她强行转换话题道:「走吧,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可听贴吧说食堂里有个网红窗口,再不去的话估计饭都要卖光了。」 「就是不知道在哪儿,我们还得打听一下。」 陆仁鑫觉得她的反应怪怪的,但出于对女友室友的尊重,他也没再吭声,只想着不是大事,还是别告诉沈玥茹了。 沈玥茹挽住他的肩膀,被王梦蕊的话勾起兴趣:「网红窗口,我们一定要见识一下。」 「可惜还得找找。」 陆仁鑫摸摸下巴:「我刚刚在贴吧上刷到,应该是西食堂的第四窗口,好多老生都在推荐。」 「好!那我们就去西食堂!」沈玥茹握紧拳头,兴奋地加快脚步。 …… 食堂,作为中国的第九大菜系,向来是门充满玄学和惊喜的艺术。 烹饪它的厨师们往往不拘泥于传统的烹饪逻辑,而是自成一派,形成它的独特风格。 等三人齐齐来到西食堂的第四窗口时,就见窗口大排长龙。 偶尔能听到学生们兴致勃勃的交流讨论声: 「这家可是学长的强推,我当然要尝尝。」 「我学姐也让我过来试试……」 「我也……」 …… 看来不少人都跟他们一样,陆仁鑫心中充满期待。 食堂打饭阿姨的速度还挺快的,一个个学生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离开。 第99章老病人的心意 虽然一起出门,但略微比他俩慢了半步的王梦蕊端着餐盘,左右张望后在满满当当的食堂中看到两人的身影。 她端着餐盘赶忙往两人旁边的空位走来,坐在沈玥茹的身旁。 两人齐齐望向她的盘子:玉米炒葡萄丶水蜜桃炒肉全在其中。 沈玥茹好奇询问道:「你两道菜都买了?」 「对啊,这不是窗口特色强推吗,我想着买过来都尝尝。」王梦蕊拿起筷子,随口回答道。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虽然大家都在推荐,但是真看到咱食堂的这俩创新菜,我还是非常纠结,水果混炒真能好吃吗?」 被众人安利后王梦蕊觉得确实要试试,可是真看到卖相的时候,她还是迟疑起来,筷子悬停在空中久久不肯落下。 陆仁鑫和沈玥茹默契地对视一眼,劝诫道:「买都买了,你试试呗。」 「我俩刚刚尝了一口,觉得挺不错啊。」 他俩此刻终于理解了四处安利的老生们的想法:这种奇怪的食物,自己被坑过后当然也要让别人跳坑。 「好吃的,别看卖相不行,名字起得也很奇葩,但实际味道真不错。」 「尤其是玉米炒葡萄,堪称餐厅创新菜一绝。」 「真的吗?」得到两人肯定回答的王梦蕊不明所以地再次朝玉米炒葡萄多看了两眼。 然后毫不设防地夹起一筷子放在嘴里:「呸呸呸,你们在骗我,这是啥味道。」 她佯装生气,朝两人笑道:「好啊,你俩合起伙来骗我。」 三人一起开怀大笑,陆仁鑫心想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人真是不错。 他心里放松了许多,但内心还是希望沈玥茹的研究生生涯中能有个知心朋友相伴。 吃完饭后,陆仁鑫将沈玥茹送到宿舍楼楼下:「好了,就到这儿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得回去了。」 「好。」虽然理智上知道两人该到分别的时候,但情感上她仍旧不舍,今天分开之后,他俩就只能一周甚至是几周才能见一次了。 沈玥茹转身进入宿舍,陆仁鑫却没有立马转身就走,而是静静站着。 直到已经到达宿舍的她站在阳台上远远朝他招手。 「快回去吧,外面热。」他大声喊道。 「你回去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沈玥茹大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 开车到家后的陆仁鑫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向沈玥茹报备。 他开着车不方便看手机,于是一路上也没有看消息。 最上面的置顶,沈玥茹的消息倒是有好几条,都是询问他到家了没,陆仁鑫也赶紧回复,让她安心。 但下面还有条来自王梦蕊的消息: 【学长你到家了吗?】 陆仁鑫觉得很奇怪,她没事问我到家干嘛呢? 但转念一想,或许人家是出于关心,或者她有事要问我,先问下我到家了没。 很合理,于是陆仁鑫回复道:【刚到家,有事吗?】 王梦蕊立马回覆:【没事没事,只是关心一下学长,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吐舌头表情包.jpg】 陆仁鑫:……怎么觉得怪怪的。 于是他出于有女友的自觉,直接冷处理,按灭手机不再回复。 …… 「小陆医生啊,我又来了。」老人家拎着大包小包用塑胶袋包裹的东西,根本没手开门,只能用手肘撞开。 陆仁鑫看着他这么难受的样子,慌忙从座椅上起身,接过老人手中的东西: 「哎呦,大爷,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看病,不嫌麻烦吗?」他将袋子放在墙角不碍事的地方,随口问道。 「小陆医生啊,这都是给你带的啊。」老人坐在凳子上,双手按着膝盖,微微平复紊乱的气息。 「我?给我带的?」陆仁鑫用食指指向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对啊,我可太谢谢你了,给我开的中药我喝了一段时间,现在虽然没有特别正常,但是比起以前已经好多了。」 第100章 生病 天气由热转凉,医院里栽种的梧桐树的树叶也片片枯黄飘落,给清洁工们增添了不少工作量。 行色匆匆过来看病的病人们也换上了厚外套。 这种秋冬交替的季节是某些疾病的高发时间段,急诊大厅内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根本掩盖不住由于人太多导致的浑浊且沉闷的气息。 候诊区的联排座椅上早就人满为患,就连过道中也挤着焦急的患者,期间掺杂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经过急诊的陆仁鑫瞅见这幅景象。 再往前两步,经过墙壁上画着卡通人物丶小花小草丶配色温暖柔和的儿科时,嘈杂的环境中还增加了小孩的哭闹声和家长耐心的安抚声。 到处都是戴着口罩的家长和小朋友,有的老老实实地做着雾化,有的被家长紧紧搂在怀里。 还有的家长特别聪明,拖着露营车,里面铺着薄被,车旁边立着根晾衣杆,输液瓶就挂在晾衣杆上,孩子老老实实躺在车里睡觉。 陆仁鑫稀罕地盯着看,周围的家长也纷纷将视线投射过来,似乎在懊悔:怎么人家家长这么聪明,我们怎么没想到这种又方便又舒服的方法。 儿科分诊台护士的声音已经沙哑,只会机械重复道:「39度以上的先去发热门诊,不要挤在这里!」 当然,老老实实听她话的人也不多,仍旧是一波又一波无头苍蝇般的患儿和患儿家属涌入此地。 陆仁鑫也是中招人群中的一员,走在路上的他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啊啊……阿嚏。」 他用纸巾擤了擤鼻涕,还是不通气,呼吸都不通畅,只能张嘴呼吸进行辅助。 秋冬交替正是流感高发的时期,并非巧合,而是多种作用的结果。 首先是温度,在低温和低湿度的环境中,流感病毒表面的脂质层能形成一层保护膜,从而保护病毒,使其存活更久。 其次就是秋冬的空气更加乾燥,一年四季的气候特点在中医上总结为五气,分别为风丶寒丶暑丶湿丶燥。 其中秋天主燥,阳气渐收,阴气渐长,降水量也明显减少,空气中的湿度降低。 乾燥不仅能让感染者咳嗽或打喷嚏喷出的飞沫在空气中传播得更远, 还会导致黏膜乾燥丶屏障受损,进而使人体防御力下降,让病毒更容易突破防线进入体内。 再说冷了之后大家也更不愿意出门,在密闭环境中,病毒更容易传播。 陆仁鑫近期接触到的流感患者实在不少,中招也情有可原。 他把擦过鼻子的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中,感觉鼻子火辣辣的疼,鼻部皮肤确实红彤彤一片,全是因为摩擦次数太多导致。 除了他,科室里也有几个医生和护士中招,比如和他搭班多丶比较熟的护士王昕和吴思怡,还有他的好同事刘奕辰…… 刘奕辰的病情更加严重一些,他趴在办公桌上,对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到点了。 从腋下掏出夹了五分钟的温度计,对光一照:「啧啧,38度5了。」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强撑着抬头看完温度计的刘奕辰「噗通」重新倒在桌上。 「你还是拿点药吧。」陆仁鑫满眼关心地建议道,「我去给你挂个号,你在办公室用工号开好药,我在药房那里等着拿回来。」 这是医院工作时生病的常态,反正人就在这儿,开药丶打针丶挂水都是熟门熟路。 要什么药?自己开! 挂什么水?自己选! 甚至挂水能拿回科室里找熟悉的护士帮忙扎,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是常有的事儿。 「咳咳咳,好的,辛苦你了小陆。」刘奕辰感激地望着陆仁鑫,「你不是也生病了,要是有需要的药也开在我的工号里,一起拿掉。」 他扶着自己滚烫的额头,晕晕沉沉丶有气无力地提议。 陆仁鑫却非常坚决地摇摇头:「不了,我就不开药了!」 「????」刘奕辰的疑惑写在脸上,「你不吃药啊,我知道了,你是硬抗派!」 由于大家都精通医学知识,又很少正常看病,于是就诞生出两个流派:硬抗派和首剂量加倍派。 顾名思义,硬抗派信奉一种理论:小病不用管,直接硬抗就行。 上架感言 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这是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书,也终于在二十万字上架了。 书里面不少内容来源于真实经历,金手指是写小论文写到崩溃时我最想要的,可惜现实生活中并没有系统! 本人的性格也比较内敛,不会说太多,只能再次感谢喜欢我的书的大家。 第102章 两种流派 第102章两种流派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此反覆折腾了几趟后,陆仁鑫本来就白净的脸越发苍白。 他双腿发软,有气无力地坐在马桶上,露出痛苦面具表情,双手死死捂住还在翻江倒海的肚子,陷入反思: 我为什么晚饭要吃华某士?为什么要贪图小便宜!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吃下去的那些科技与狠活一时半会儿也代谢不掉。 他也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在厕所和卧室之间折返跑,硬是大半夜「上起了体育课」,身体被掏空,整个人快要虚脱。 直到凌晨三点多,肚子才稍稍消停,他好不容易昏死过去。 即使这样,陆仁鑫也没选择吃药,而是第二天硬撑着多喝些电解质水,又多吃了些香蕉,又抗了一天,肠胃功能逐渐恢复后才停止拉肚子。 像他这种,就是典型的硬抗派。 而另一种流派则是首次剂量加倍派,这是医学上一种特殊的给药策略。 正常口服药物需要经过3—5次服药后,血液中的药物浓度才能达到稳定丶有效的治疗水平。 「首剂加倍」就是第一次吃两倍的量,强行让药物浓度在开局就达到有效水平,缩短起效时间,尽快把病毒或者病菌杀灭。 (非医疗从业者不要模仿,千万不要自行加倍服用!) 这个派系选择第一次吃药的时候剂量加倍,就是为了生病之后能尽快恢复。 比如王昕和吴思怡,两人生病的第一时间就过来办公室,告诉熟悉的医生她们要开的药,拿回来之后服药缓解症状。 在此基础上,还有人深谙中正混合之道,进行了升级,选择先硬抗再首剂量加倍派,例如刘奕辰。 前天开始他就在办公室里咳嗽丶鼻涕,硬撑着也不肯吃药,直到今天实在是不行了,才接受陆仁鑫的建议。 除此之外,刘奕辰还是坚定的原研药派。 缴费机前的陆仁鑫给他打了个电话:「刘哥,你开好了没?」 「好了好了。」刘奕辰沙哑之后略带气泡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虽然是竭尽全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话,却依旧不改话痨本性,絮絮叨叨吐槽道,「我开了点抗生素丶布洛芬丶化痰药————」 刘奕辰判断他得的是流感,流感也叫流行性感冒,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 不单单会出现流鼻涕丶嗓子疼这些感冒的常见症状,还会出现高热丶头痛和全身肌肉酸痛。 治疗的话,首先就是多喝水。 虽然有人调侃生病的时候听到「多喝热水」就烦,但实际上多喝温水有助于代谢病毒和降温,有利于维持体液平衡。 除了喝水,还需要清淡饮食,以及抗病毒治疗丶退热丶化痰等对症治疗。 他给自己开的药,效果就是这些。 「谁知道才月初医院的原研药都没了!只能选仿制的。」陆仁鑫从听筒中听出他的无奈。 他这话并不是迷信进口,相信国外的月亮就是圆之类的崇洋媚外。 而是原研药和仿制药在研发成本丶生产工艺细节以及临床数据的积累量上,都有着差异。 毕竟花的钱丶投入的成本根本不同,原研药是药企的原创药,一般需要经过十到十五年的筛选和严格的1—3期临床试验。 研发成本高,显而易见,其售价也高。 而仿制药则是在原研药专利过期之后,复制它的核心成分投入生产,省去了巨额研发费用。 但因为只能参考研发药企公布的资料,即使再清楚成分,工艺和辅料也会有差别。 就像是炒菜教程一样,别人就算是一步一步手把手地教你这个菜怎么炒,最后出来的口味也可能不一样。 那么放在药物上面,就是效果的差别。 但并不是说仿制药就完全是个垃圾,它也有自己的优势,价格便宜,也能达到大部分的疗效。 对于需要治疗,但又囊中羞涩的病人来说,是物美价廉的好事。 选择原研还是选择仿制,还是要看个人的意愿和需求。 但现阶段在政策要求下,各家医院都缩小了对原研药的采购,转成大部分仿制药。 安远县中医院也是其中一员,只在月初的时候有原研药的存量,等到月末,甚至到不了月末就没有存货了。 陆仁鑫挂断电话后,赶紧到缴费处排队。 什么,有人说医院工作看病不需要花钱?怎么可能,当然要老老实实交钱,老老实实排队。 交完钱他就继续到药房窗口排队,满满当当一大包,陆仁鑫左看右看:「真是不少啊。」 他拎着装药的袋子往回走,门诊楼和住院楼之间有段距离,穿过几科丶放射科有条近路。 陆仁鑫路过放射科,不少病人在外面排队等着进去拍片。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舅舅李爱军和一手搀扶着他,一手刷着手机看短剧,时不时发出嘿嘿笑声的舅妈。 由于她外放的声音实在太大,周围一群人都朝她投来了嫌弃的目光,但她根本没在意,仍旧全身心投入短剧当中。 相比几个月前的样子,今天的李爱军面色愈发蜡黄,他眼窝深陷,整个人萎靡不振,呈现出破败的气息。 身材瘦了一圈,之前挺着的啤酒肚,现在却不见缩小。 「病情估计是进展了,就是不知道肝病科的老师们怎么说,他的病情到了哪种程度。 「陆仁鑫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不想和这俩人再有交集,遇上了肯定要掰扯,纯粹是浪费他的时间。 陆仁鑫停下脚步,想要拐回去换条路,结果还没来得及换路线,就被李爱军看见。李爱军用胳膊肘捅了捅低着头丶心神全在手机上的舅妈。 「干嘛呢?」被打扰到兴致的舅妈不耐烦地骂道。 李爱军指着陆仁鑫离开的背影:「你看,那是不是陆仁鑫。」 舅妈揉了揉盯着手机太长时间导致乾涩的眼睛,眯着眼睛仔细分辨:「哟,好像真是他。」 「在这里遇见他不也正常,上次他就说他在中医院上班。」 第103章 肝硬化? 第103章肝硬化? 县城里就这么大,大家居住的位置又基本在一个范围,所以碰见实属正常。 再说也就两所医院,不选这个就选那个,李爱军一家住的位置离安远县中医院更近一些。 所以无论是夏晓虹产检,还是李爱军看病,都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中医院。 也不能因为跟陆仁鑫不对付就不来医院看病啊。 「你说他是不是也看见咱俩了。」李爱军眼皮微垂,盯着陆仁鑫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的背影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舅妈王丽丽「呸」的啐了一口:「真是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看见长辈也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 「真把我们当成瘟神了,上那么多年的学算是白上了,连尊重长辈的道理都不懂。」 她这话要是被陆仁鑫听到,免不得要笑掉大牙:他跟李爱军和王丽丽的关系都差成那样了,还搁那儿摆长辈的谱儿,真把自己当成事了。 「下一个,李爱军。」厚重的防辐射铅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大声喊人进来。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来不及想别的,王丽丽赶紧回应道:「来了医生,轮到我们了。 「」 王丽丽扶着李爱军走进ct室,ct室内部空空荡荡,中间放着太巨大的白色圆环形机器,带着金钱的芳香,无声地伫立在那儿。 这台不起眼的机器,可是医院花费几百万购置的。 李爱军在医生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躺倒狭窄的检查床上。 把王丽丽这种无关人员清出去后,医生到达另一侧的透明玻璃窗口后,按下几个按钮后。 床板开始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带着他缓缓往圆环中间移动。 李爱军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做ct,玻璃后的医生注意到他的异常,职业而冷静地叮嘱道:「大爷,你可别乱动,机器动的时候有点噪音是正常的,别紧张!」 虽然说的很清楚,但医生还是不放心,凭藉多年和老年病人打交道的经验补充道:「你要是乱动我们拍不成功,可是不会重拍的,你也不想花了钱还没做成功吧。」 还是这种话有效果,李爱军瞬间停下蠢蠢欲动的身体,肌肉绷紧,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口气憋住。 「滋—嗡——」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有节奏的蜂鸣和旋转声。 检查床平稳地滑入白色的圆环洞口内,他的身体被机器吞没,只剩下双脚漏在外面。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祈祷检查顺利,直到听到医生说「好了」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敢眨眼和呼吸。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单,重新回到肝病门诊。 把单子递给已经上了年龄,带着厚厚眼睛的医生。 拿过检查单的医生伸出食指推了推镜框,指着报告上的结果道:「他这是肝硬化。」 「肝硬化?」两人不约而同出声询问道,这个名字对他们很陌生,听过b肝丶肝炎————没听说过肝硬化啊。 李爱军紧张的搓了搓手,他知道自己肝不好,年轻时候酗酒影响到肝功能,也没当回事。 可这个肝硬化,听起来很严重,肝都硬了还能工作吗? 医生向他们解释道:「不仅是肝硬化,而且是肝硬化失代偿期。」 —— 「肝硬化也分为代偿期和失代偿期,代偿期也就是早期,虽然肝脏硬了,但它还能坚持工作,维持我们集体的基本运转,只要好好控制丶治疗,病情还是能维持甚至是逆转。」 「而失代偿期也就是晚期,这时候肝脏已经开始罢工,出现黄疸丶腹水等并发症,而你正是处在这个阶段。」 医生很专业,也很耐心的把分析过程告诉他俩,生怕他们听不懂。 「你们看报告上写了:右叶萎缩,左叶及尾状叶代偿性增大————」 「肝轮廓呈波浪状,正常肝脏的边缘是光滑的,但是硬化的肝就像是癞蛤蟆一样长着疙瘩,凹凸不平的。」 「最终要的是,还扫到了水样低密度影,正常情况肝脏的边缘应该紧贴着腹壁,现在中间隔着水,是腹水————」 医生一条条解释过去,李爱军和王丽丽的脸色越来越阴郁。 本来以为只是小问题,他俩还在小诊所拿了些药吃,现在才知道不是小问题,而是大难题! 报告的最后一行,总结道:肝硬化,脾大,腹水,门静脉高压徵象。 医生叽里咕噜说完,最后建议道:「你这种情况,最好现在就住院。」 李爱军抿了抿嘴唇,和王丽丽对视一眼:「住,当然要住。」 拿着住院单,两人沉默着,王丽丽也没心情再看短剧了。 就这样到家,推门就看到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看电视的夏晓虹,她白了两人一眼:「你们出去干啥了,怎么才回来,也不做饭,让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吃什么!」 她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轻轻用手抚摸之后,夏晓虹抬头等着他们的回答。 「你爸不舒服,我们去了趟医院,晓虹你别着急,我现在马上就开始做饭。」王丽丽堆上笑容,随手从餐桌座椅背上拿起搭着的围裙围在身上。 「算了吧,等你做好我都要饿死了,我要点外卖,你再给我发点钱。」夏晓虹双手抱胸,趾高气昂指挥道。 「怎么又要钱?」王丽丽听着这话,心中充满疑惑,「我前两天不是刚给你三千吗?」 「就那么点钱能干啥,我不得买点母婴用品吗?」夏晓虹本来有些心虚,她刻意加大音量吼道。 「我这么辛苦的怀孕,用点钱算什么?」 「我的命真苦,嫁到你们家————」 夏晓虹眼珠子一转,开始拍着大腿嚎叫道,不时还用手背摸着眼睛。 但细心看上两眼,就能发现她只是乾嚎,根本没有眼泪。 李爱军本就被他得病的消息扰的心绪不宁,现在又听着家里的吵闹,忍不住朝王丽丽凶道:「她个孕妇,要的话你就给,那儿那么多事。」 王丽丽扁扁嘴,没忍住反驳道:「就你会做好人,她要啥就有啥,就连给弟弟买了辆那么贵的车你也愿意。」 「我算是看明白了,家里就我一个外人!」 第104章 商量(四千) 第104章商量(四千) 王丽丽把那条还没来得及系上的红白格子围裙重重往凳子上一摔,布料摩擦的脆响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伤心,带着哭腔喊道:「你们就一家人合起伙欺负我吧,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想活了!」 她用胖嘟嘟的右手死死捂住脸,横冲直撞地往卧室冲过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客厅的视线。 不多时,卧室里便传来压抑的呜呜哭泣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对所有人的控诉:「我累死累活伺候这一大家子都没人管,说儿媳妇一句话还要被骂,老天爷啊,这家里还有天理吗————」 夏晓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继续窝在沙发里玩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她根本不担心这个婆婆会真的想不开,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自从她嫁进来就没少看。 李爱军听着家里的吵闹声,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沉几分,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连带着肝脏的位置都隐隐作痛。 自从儿子结婚后,这样的事丶这样的争吵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他早就麻木了。 夏晓虹眼珠子一转,瞅着公公道:「爸,你可管管妈吧,她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会摆谱了。」 她语气阴阳怪气,半分不怕这个正在撒泼的婆婆。 闹就闹呗,反正后面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出来伺候她。 而且从进门的第一刻,她就摸清楚,这个家真正的掌权者根本不是婆婆。 别看她咋咋呼呼的,充其量只算是个附属品,家里的经济大权死死掌握在公公手里。 只要公公能忍得下她,一切都不是问题。 年轻的时候李爱军和王丽丽的感情确实很好,但随着年龄增长,李爱军逐渐开始淡漠,甚至是厌烦。 他并不打算因为配偶就和儿子儿媳的关系闹僵,毕竟以后还得靠儿子养老。 但出于面子,李爱军还是勉强维护发妻,板着脸呵斥道:「你少说两句,怎么说她都是你婆婆,办事别太过分。」 虽然板着脸,但在单独面对夏晓虹时,李爱军的语气明显缓和几分。 对于这个公公的话,夏晓虹还是愿意听从的,毕竟家里的经济支柱是他。 不过平日对吵架不管不问丶置身事外的也是他。 既然李爱军真开口阻止,夏晓虹还是撇撇嘴,点点头,不再吭声。 就她老公李晓峰赚的那仨瓜俩枣,不靠公公婆婆支援,养活他自己都费劲,更别说养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更别说娘家那边没事还总想着让自己支援点,还有,她还要养那个人———— 想到那个人,夏晓虹原本精明算计的心都软下来,忍不住轻轻抚摸肚子,眼神中流露出柔情:「我和他的孩子,这就是他的血脉。」 平复下来激动的心绪,夏晓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被别人发现。 当然她不知道,早就有人看出了异常。 「我还得哄好这一家子,想方设法再掏出来些钱。」她在心里下定决心。 李爱军拖着病弱的身体,跟跄着脚步走到王丽丽所在的房间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终还是把王丽丽哄好出来。 只不过出来时的她眼眶微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用纸巾擦拭的泪痕,强装出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夏晓虹也不起身,仍旧躺在沙发上,没想过道歉或者破冰,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时间太晚,今天的饭是彻底没法做,李爱军只能打电话给刚下班的李晓峰,让他回来的时候路过饭店捎上几个好菜。 等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在餐桌周围的时候,他本想着从酒柜上拿出瓶酒,喝上两杯安抚自己躁郁的心情。 站起来之后又想起来肝脏不行了,医生千叮万嘱不能沾酒。 于是重新坐下,满脸惆怅地郑重通知儿子儿媳:「我这几天不舒服,想着去医院检查一下,医生说我是肝硬化,得住院。」 埋头吃菜的李晓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筷子停在半空,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父亲。 他嚼了嚼嘴里的饭,等咽下去后才迟疑地问道:「医生确定了吗?你不是一直身体都挺好的吗?」 他没想到,作为家庭顶梁柱的父亲,也有脆弱到生这么一场大病的日子。 在他的印象当中,父亲李爱军从来都像座大山般压在他的头顶,威严丶强势,不可撼动。 小时候,其实父母跟他都不是特别亲近,因为嫌弃小孩子太过吵闹,动不动就哭闹,老是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只有姑姑李爱兰愿意哄着他,在没人照顾他的时候把他带回家里。 他在姑姑家里自由且活泼,但是因为跟姑姑太过亲近,父母又不愿意,总觉得姑姑在笼络他,引得他和父母不亲近。 因此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去姑姑家里的次数也愈发少了。 李晓峰的成绩并不好,关于学业听到最多的指责就是:「每年给你掏钱读书,就考出来这个分数?」 「钱花给你都是白瞎,你看看那个谁谁谁————」 在这样的环境下,李晓峰选择封闭内心,他越发地懦弱无能,指责声一条条压在他的心头。 其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外面,父母总是指着自己的优点大夸特夸,表现得对自己尤其看重,自己又孝顺又懂事———— 可等到回家后,又全是挑剔和嫌弃,嫌弃他总是佝偻着背,畏畏缩缩地不够挺拔,嫌弃他成绩不好,没给他们争光。 随着年岁渐涨,李晓峰才终于明白,父母在家里对他的态度才是他们真正的看法。 在外人面前只是为了他们的面子,强撑着也要若无其事地炫耀拥有的东西,享受别人的夸奖:「你可享福了。 1 「儿子真是孝顺。」 李晓峰越来越沉默,他听从父母的命令,没有自己的想法,除了跟夏晓虹结婚这件事,一切都接受父母的安排。 其实跟夏晓虹的相遇只是巧合。 当时夏晓虹正在跟别人吵架,其他人觉得她泼辣不讲理,李晓峰却觉得很可爱。 或许是因为更容易被互补的人吸引,他对夏晓虹一见锺情。 其实当时父母并不同意他俩结婚,但李晓峰硬是咬紧牙关不松口,头一次如此坚持。 最终父母还是没能扭过他,选择接受这样的儿媳。 在李晓峰心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极为激动和开心的。 不仅是因为感情被接受,更是因为他首次反抗父母的安排成功。 还有,他终于能赢娶仿佛天使般的夏晓虹。 他很期待婚后两个人的生活,父母承诺给他们买婚房。 李晓峰都已经想好,以后不和李爱军还有王丽丽住在一起,他们两人过二人世界,生活不知道多美。 但是,在两人搬进新房后不久,李爱军和王丽丽就堂而皇之地搬了过来,美名其曰过来照顾他俩,就这样一住住了下来。 李晓峰重新回到被掌控的日子,他不愿意,但又抹不下面子,张不开口。 他知道自己的无能,想要改变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即便是婚后,夏晓虹总是找各种理由和父母争吵嫌弃他。 但李晓峰心里对她是有愧疚的,答应的两人世界没能成功。 夏晓虹生气是应该的,毕竟结婚之后他也没在双方争吵的时候说过话,承诺的东西也没做到。 随着父母年龄逐渐增长,意识到他们衰老,需要依靠儿子之后,这些年的态度也在逐渐改变,但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压制,只不过多了试图用感情打动。 真的能打动吗?李晓峰很迷茫,他心里一直记着小时候的创伤,记着痛苦和挣扎,小时候扎心的片段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但孝顺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他还是无法彻底割舍这份亲情。 一向在餐桌上不说话的李晓峰难得开口询问,「肝硬化啊。」 这个名字他知道,但具体父亲的病情究竟如何,他不清楚,只能继续询问父亲在医院的检查结果。 扒着碗里的饭,用力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最后说上一句:「该治就得治。」 刚说完就感觉桌下有人狠狠踢了他一脚,循着方向看去,正是翻白眼,一脸嫌弃的夏晓虹。 她的眼神中带着杀气,意思非常明显:等晚上回房再说! 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古怪,不再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晚上,躺在主卧双人床上的夫妻俩关着灯,房间漆黑一片,非常安静。 李晓峰的想法就是既然夏晓虹不先开口说话,他也不会先说。 在这种僵持之下,夏晓虹终究是没忍住先吭声。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你爸那个病情,你是怎么想的?」 李晓峰的声音可能是因为躺着略显沉闷,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妻子说道:「还能怎么想啊,老人生病了,该看还是得看啊。」 夏晓虹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的倒是轻巧,你知道他要花多少钱吗?」 她把新买的手机怼到李晓峰面前,一眼就看见醒目的三个大字:「肝硬化。」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一页关于肝硬化的解释。 夏晓虹满脸不乐意:「你看看人家怎么说的,肝硬化到你爸这种程度可是要住院很久的,钱都花完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还剩没多长时间我都要生了,你爸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就趁着我快生的时候生病。」 她的话过于恶毒,李晓峰都听不下去,阻止道:「那生病时间也不是我爸能决定的,谁愿意生病!」 「你————」夏晓虹没想到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李晓峰今天居然敢怼她,正想吵架。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他亲爸妈,真要说的太过分,万一真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让他又全听他俩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耐着性子哄道:「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考虑啊,你想想钱就那么多,都用在你爸身上,我跟你孩子怎么办?」 「你可是答应要给我好生活的。」说着说着,夏晓虹硬是挤出哭腔。 李晓峰就吃她这一套,受不了妻子的眼泪,又重新安慰起来,顺着夏晓虹的想法来:「我们先看看,要是我爸的病能好就继续看。」 他顿了顿,咬牙道:「要是不行的话,再说吧。」 还是没能拉拢成功,夏晓虹只能无语,等她生了会儿闷气,就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没良心的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李爱军夫妻俩就起床准备收拾行李,他们约好今天下午入院。 结果等两人轻手轻脚的出来,生怕吵醒沉睡的儿子儿媳,引发另一轮争吵的时候,就看到餐厅正在忙碌的夏晓虹。 她昨天晚上思索一夜,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瞥了眼丈夫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嫌弃,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掌控局面的算计。 披上外套后,她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公婆的房门还在紧闭着。 夏晓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肝硬化————」她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字,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像是在审视一张即将到手的支票。 昨晚李晓峰那句「该治就得治」,让她心里直冒火。 说一千道一万这也是他爸妈,李晓峰不肯跟她站在一起,她可不愿意放弃。 这个窝囊废,真以为她是那种为了公婆掏空家底的傻女人吗?治病是要花钱的,而且是个无底洞。 但昨晚反覆思索后,夏晓虹又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公公手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想从他手里多拿钱很难。 现在他病了,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只要稍微表现得孝顺一点,哪怕是装出来的,说不定就能趁机从他嘴里抠出点实在好处来。 第105章 商务合作邀请(四千) 第105章商务合作邀请(四千) 伏低做小一段时间能拿到的好处也是可想而知的。 比如,能不能把还在公公名下的老房子,早点过户到李晓峰名下。 google搜索twkan 到了李晓峰名下,很快就能变相落到她手里。 「妈,爸。」夏晓虹走出卫生间,换上一副关切又懂事的表情,故意提高音量,「爸丶妈,你们都醒了啊?我熬了点小米粥,趁热喝点吧,养胃的。」 王丽丽和李爱军受宠若惊,满脸不可思议,这可是夏晓虹自从进门以来第一次比他们早起,更别说还弄了点小米粥。 这让两人忍不住心中警铃大作:干啥呢,干啥呢,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看着公公婆婆两人根本不接话,夏晓虹也觉得尴尬,她佯装热情:「哎呦,以前都是我不对,我想了一晚上,还是爸的身体重要。」 「以后我这个做儿媳的肯定会好好听你们的话,照顾你俩。」 虽然两人还是持怀疑态度,但人家都给好脸了,他们也不好继续甩脸子,于是顺从地坐在餐桌前,讷讷道:「哎,晓虹啊,你还怀着孕呢,辛苦你了————」 李爱军也紧跟着坐下,脸色蜡黄,整个人看着好像比昨天更憔悴几分。 他看着夏晓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多少宽慰几分,寻思道:「这儿媳妇虽然平常泼辣点,但关键时候还是识大体的。」 「爸,昨晚我想了一宿。」夏晓虹一边盛粥,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医生怎么说? 这病得花不少钱吧?晓峰那工资您是知道的,要是住院动手术,怕是连押金都交不起。」 李爱军喝粥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夏晓虹趁热打铁,放下勺子,一脸诚恳地握住王丽丽的手:「妈,您别急。我想着,咱们家那套老房子不是空着吗?要不————趁早过户给晓峰吧。」 「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爸住院,实在钱不够,我们拿着过去抵押贷款也方便,总不能因为钱把爸的病耽误了是不是?」 她说完这话,李爱军就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个儿媳,仿佛在判断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夏晓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慌,反而一脸坦荡地迎上公公的自光,甚至还要装出一副「我是为了爸你好」的委屈模样。 她知道,李爱军最在乎的就是他自己,在乎他的面子,在乎他的命。 如果说能治好他的病,他绝对会想方设法凑够所有钱,哪怕是治不好,只能延长他的寿命,也不会放弃。 根本不会出现放弃治疗,只想着把钱留给儿子孙子的情况。 就在这时,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晓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完全不知道餐厅里三人谈话的内容。 「爸,妈,媳妇儿,你们起这么早啊?」李晓峰用手捂住嘴,没忍住打个哈欠,自光落在夏晓虹身上,有些震惊。 夏晓虹回头,冲他甜甜一笑,眼神里却带着警告:别多嘴,看我的表演。 她就不信了,今天不行,明天不行,那几个月后呢? 不就是耐着性子多哄他们几天吗,忍耐一段时间就能拿到钱的好事儿,谁不愿意干。 再说也不需要她干多重的活,她还怀着孕呢,只是装装样子,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随着陆仁鑫上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积累的病号数量也在逐步增加,专门来看他门诊的患者数量也越来越多。 有的是通过视频认识到他,专门过来看病。 —— 有的是通过亲朋好友介绍,有的是过来中药调理,有的是过来手术,有的是过来做内镜———— 他掌握的技能越来越多,在系统中学到的技术随着操作转换成病人好转后的笑脸。 陆仁鑫身上的主任的威严仍旧在续费,他还是太过年轻,需要这种气场震慑难缠的病人。 可能年龄增长后,终究有一天他自己就能拥有这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华佗的课程仍旧在上,感悟也越来越深。 跟沈玥茹的恋爱也在谈,只不过需要一两周才能见面。 和强哥的合作也仍旧继续,粉丝量越来越多,前几天已经突破了二十五万。 拥有这么多粉丝,不免有商家找上他请求合作。 两个月前陆仁鑫其实已经尝试着接了个gg,是个大牌护腰带。 虽然要恰饭,但是恰饭也要有职业道德,陆仁鑫在样品寄送过来之后,和强哥两个人测试丶佩戴了一个月。 发现确实对他这种久站久坐丶来回奔波的人群非常友好,最终敲定和商家的合作。 作为gg植入,陆仁鑫也专门考虑了如何结合视频内容才更合适。 他拍摄了日常工作的视频,在里面加入手术前佩戴护腰带的视频。 里面向大家介绍护腰带的效果:「这是我最近购买的护腰带,大家也清楚我们医生丶护士的工作量都不小。」 「久坐丶久站都会导致腰椎出现问题,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护腰带保护腰部————」 陆仁鑫详细介绍了适合佩戴的人群,包括腰突急性期患者丶闪腰扭伤人群;护腰带能限制弯腰,减轻椎间盘压力,明显止痛。 还有久坐上班丶弯腰干活丶搬重物的人群,对他们能够分担腰部肌肉压力,防止劳损加重。 以及腰椎不稳丶术后恢复期的患者,可以在医生指导下短期固定保护。 除此之外,陆仁鑫还专门强调不建议长期戴,假如全天24小时佩戴大于1个月,会导致腰背肌肉变弱萎缩,摘了腰带腰更容易酸丶反覆发作。 最最最重要,陆仁鑫强调它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要治本,还是需要不痛后练臀桥丶五点支撑,强化腰肌才不用一直依赖护腰。 由于非常走心,陆仁鑫的gg视频也算是小爆一把,在观看他视频的粉丝当中,销量不错,口碑也不错。 看到这种现象,陆仁心才算松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由于接gg导致粉丝量下降,现在看来不是接gg就会让粉丝量下降,而是不能接昧着良心赚的钱。 今天,陆仁鑫的工作wx又提示有个新好友加他。 申请备注写着:商单邀请。 陆仁鑫通过之后,对方向他打招呼,这时候陆仁鑫才知道,原来是一家高端营养保健品牌,号称含有中药提取物,能够越活越年轻,调理体质。 他听着对方的话术,忍不住皱紧眉头,这种打着中药的幌子,号称几乎能治百病的无良商家,怎么听都是骗子。 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疗效,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话,大家还要医院干什么,不都吃他们家的保健品了吗? 他很怀疑这家保健品的资质,于是上网查了一下,有批号,但只是保健品批号,也不属于药品。 陆仁鑫当时就想拒绝,但对面的工作人员这时候神秘兮兮地向陆仁鑫发了个消息: 【陆医生,别着急拒绝,我们再谈谈,你可能不清楚我们的佣金到底有多少。】 此话一出,虽然陆仁鑫抗拒,没想过接下这个商单,但还是非常好奇到底佣金能有多少,于是发消息: 【那你们的佣金到底能有多少?】 作为网际网路从业者,他带货之前专门向强哥了解过。 各种商品的佣金水平参差不齐,如果是食品或者是日用品的话,佣金大概在3%~5%。 护腰带丶医疗器械丶腰部护具佣金的话,15%~35%居多。 比较高的则是美妆丶服饰丶保健丶理疗护具丶私域保健品:25%~40%。 对方很快答道:【哈哈哈,你先猜猜。】 陆仁鑫斟酌再三,他知道保健品的利润高,于是猜【50%?】 【哈哈哈,你想的太少了,我们给你60%】 什么,居然有60%,陆仁鑫的脸色微变,要知道能给他60%的佣金,说明他们的成本价能压得很低。 商家都是要赚钱的,他们不会干赔本的买卖。 趁着陆仁鑫震惊的时候,对面工作人员把商品的图片发送过来。 是个红色硬质盒子包装的产品,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各种疗效,各种成分标语,看上去倒是非常的高大上。 工作人员继续说道:【我们一盒的销售价格是199元,一个疗程需要三盒,但是卖给粉丝嘛,总归需要优惠价,我们给你三盒,一个疗程469的惊爆特惠。】 【这样你跟粉丝说的时候可以说是为了家人们专门要的优惠。】 【你只要卖出一单,我们就给你一单的佣金。】 陆仁鑫心头微紧,如此高的佣金,如此低廉的成本,他们保健品的成分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想而知。 要知道包装如此精致,也是需要花钱的,要说他们没高利润,陆仁鑫都不信。 这种无良商家跟他们合作,相当于是自断臂膀,对自己的粉丝根本就不负责。 陆仁鑫从对方工作人员的口中得到想要的消息,也没再多做理会,只是默默地热处理。 对方仍旧在试图劝说他:【放心,这个单子不止你一个人接,我们已经找了十个推广达人,是各个领域的,绝对能够大卖,你错过这个机会可是少赚很多钱啊!】 【就说你们这个医疗赛道,我们除了你还找了那个最近突然出头的男博主,就是那个打着博士旗号的那个,他也是接了我们推广的。】 【不过因为粉丝量没你的高,我们给的利润也会比你低点而已。】 对方出于kpi的考虑仍旧希望他能够接受,陆仁鑫的思绪却已经跑偏: 男博士?最近出头的?难道是———— 对面仍旧喋喋不休,陆仁鑫虽然不喜欢他们这种公司,但是也清楚对面可能也只是个打工人,也没难为他。 只是回复道:【抱歉,你们的商品和我的定位不符。】 两天后,陆仁鑫用小号刷着短视频,也算是半个吃网际网路这口饭的人,自然是要刷视频学习一下别人的剪辑技巧,还有就是吸引人的要点在哪里。 他刷过一个生活类博主,满脸笑容的她手中举着个红色盒子:「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吃了它好多了————」 陆仁鑫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家保健品吗? 他再往下刷,还是保健品商家的投流。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熟悉的男人面孔,还穿着白大褂,手中同样出现一盒保健品,滔滔不绝地向粉丝介绍。 这不就是那次学会遇到的男博士吗? 叫————叫————赵浩。 原来这个被自己拒绝的商单是他接了,同赛道,男博士,没错,就是他。 作为一个医学生,难道他不清楚这种保健品的效果吗? 难道不清楚它究竟有没有用吗?吹得这么的天花乱坠。 陆仁鑫看着视频当中那个唾沫横飞丶满脸市侩的身影,只觉得无语。 什么烂钱都赚,还有没有道德底线。 因为他的医学背景背书,赵浩视频下面的评论很多人都愿意相信。 陆仁鑫忍不住用小号在下面评论道:【说的这么好,有检测结果吗?不会是夸大其词了吧。】 很快就有人回复抨击他:【拜托,赵医生可是医学博士,他能不清楚里面的成分是什么吗?】 【你是什么学历,有什么资格质疑,医学博士的含金量你懂不懂啊!】 乱七八糟的语言中,陆仁鑫不知道有多少是被他蒙蔽的粉丝,多少是跟风的路人,又 或者多少是商家请来的水军。 经常刷视频的都能发现,在一些明显是gg的视频下面,总有热心路人强烈安利: 【我也用过这款东西,效果可好了。】 【家人们,现在可是有优惠,赶紧去抢啊!】 可能有些是真人评价,但绝大多数是商家为了冲销量专门请过来的水军。 这种情况很常见,已是行业共识。 陆仁鑫很想做一个键盘侠,跟数十人对喷而不落下风。 但很可惜的是,他的打字速度根本没有那么快,双拳难敌四手,迅速落在下风。 倒是真有聪明人丶理智人看出猫腻,忍不住提出意见,但也很快淹没在迅速增加的评论当中。 第106章 对打 第106章对打 【大家擦亮眼睛,小心是托啊。】 【吹得天花乱坠的,这种怎么反而让人不敢信呢?】 【真要有这种效果,还能轮到我们买吗?】 只不过有学历背景背书,相信他们的聪明人却寥寥无几。 陆仁鑫不肯放弃,看着这么多人花着不便宜的价格,吃着根本没效果的东西。 他还是试图跟那些被洗脑的网友摆事实,讲道理,在一条长篇大论的洗地评论下回复道: 【大家可以去国家药监局官网查询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宣传中所说的疗效资质?】 【而且,它的包装明明是保健食品,为什么宣传的时候却大言不惭地说具有药品的治疗效果?这是涉嫌虚假宣传和违法的!】 陆仁鑫的手机散发着微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屏幕反光照映出他沉静但隐隐蕴含着怒气的眼睛。 评论区的战火还在蔓延,被戳穿的水军们像是只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疯狂地反扑着。 —— 他最讨厌这种欺诈的行为,不单单是影响到一个人,还影响到他们医生这个群体的名声。 有这样不爱惜羽毛的人存在,上当受骗的粉丝们会天然敌视整个群体。 现如今本来医患关系就不太好,再出现负面新闻,更会加重刻板印象。 「既然我的小号说话没有分量,那我就用有分量的号过来。」 粉丝量为0的号儿说话没人听,那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个有二十五万粉丝的网红。 他一气之下切换到大号,也乾脆不在下面评论,而是加紧拍摄出一条视频。 把这个保健品存在的问题,赵浩涉及到的虚假宣传一口气在视频中全部披露。 果然在视频发布之后,不少观众开始迟疑: 【这种体量的博主都出来锤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效果这么好。】 屏幕那头,赵浩正洋洋得意,满面春风盯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订单量,仿佛看到粉红色的小钱钱不断往他兜里钻。 ——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后台一直在上涨的订单量突然停滞。 后台本来已经成功的下单,正在悄无声息地退款。 一单丶两单丶三单———— 最开始,赵浩还能安慰自己,退单嘛很常见,有的人万一突然不想要了呢。 随着数量越来越多,他心中忍不住打鼓:什么情况,为什么买了的粉丝都开始退款。 钱还没到他兜里就已经不见了,这谁能受得了。 平时一百块钱不声不响地消失赵浩都觉得心疼,现在他丢的可比一百多得多。 赵浩慌忙打开短视频平台,在自己发布的视频下面很快就发现问题所在。 他面目狰狞丶死死盯住陆仁鑫的主页和评论,满是厌恶:怎么又是你。 「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学会学会被你压一头,蓝茵茵也对你青眼有加,现在我想赚点外快的事也要被你搞砸。」 「好好好,真是好。」赵浩怒极反笑。 既然你不仁,不给我恰饭的机会,那我也只能不义。 他重新切换到wx页面,向最上面丶刚刚沟通过的商单工作人员反映这件事。 【我的视频本来好好的,现在被另一个人搞砸了。】 工作人员安慰他:【我们也看到id小陆医生的博主针对你出的视频了。】 【我们已经安排专业人员处理,也在和他沟通删视频的事。】 赵浩虽然得到工作人员的处理方法,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烦。 「退一步越想越气,不行,不能只靠合作商,我自己也要想办法。」 「既然他能出视频怼我,我何不以牙还牙,直接对他进行质疑。」 想到方法的赵浩重新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你给我等着吧。」 他也开始拍摄视频,匆匆剪辑后发布出来。 另一边,陆仁鑫确实收到了商家的信息,对方的诉求简单来说就是愿意花点钱让他删评,不然会采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利益。 「呵呵。」他只觉得可笑,对方真采取法律手段他求之不得。 于是冷淡回覆:【我知道了,不会删评,你们告吧,就是不知道遭殃的是你们还是我。】 对方看出陆仁鑫的坚定,不再多说,直接加大水军投入。 这些人咬着他嫉妒丶打压赵浩对他展开抨击,怒斥陆仁鑫是眼红,是嫉妒赵浩的学校更加优秀。 把水搅浑之后,很快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迷茫,开始质疑他的正确性。 【他真的是为我们好吗?】 【是不是因为没接到gg,出于嫉妒啊?】 水军们像是鬣狗般围攻陆仁鑫,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后台嘀嘀地全是辱骂。 毕竟对于商家来说,陆仁鑫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影响到他们的销量,说难听点就是直接砸他们饭碗。 他的评论精准切断了商家的财路,让他们少赚了不知道多少钱,这帮人怎么能愿意? 太多难听的话影响到他的心态,让陆仁鑫本来出于正义,出于维护医生这个职业名声的想法开始动摇。 他正在质疑丶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太过理想化时。 —— 有个粉丝给他发了私信,「陆医生,我相信你————」 字里行间全是对陆仁鑫的担心和信任。 确实,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一个人想要对抗一个有组织的利益链条,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有人支持他,有人愿意相信他,陆仁鑫决定继续。 他看着条条对他人身攻击的评论,冷笑一声:真是死不悔改,只想着用带节奏的方法转移视线。 他继续搜集资料,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思绪飘往不知何处时,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机发出「叮叮」的消息提示音。 他低头看去,原来同样是上次学术会议时认识的蓝茵茵。 根据上次的情况能判断出两人的关系不好,但再不好也是校友,比起我还是更加亲近0 「不知道找我什么事,是给赵浩求情,希望我能删评的?」 「还是过来支持我,愿意维护医学公正的?」 陆仁鑫猜不透,打开消息只看到两个字:【在吗?】 第107章 学习 第107章学习 陆仁鑫:———— 他回复道:【在,有事吗?】 【我看到你和赵浩的视频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栏提示反覆出现,又反覆消失,能看出蓝茵茵非常纠结,她在思索究竟如何说。 陆仁鑫等了片刻也没等到蓝茵茵的消息,忍不住提问道: 【你是想劝说我删视频的吗?】 【不不不————】 蓝茵茵连忙否定,她组织语言,迟疑着发过来消息: 【我是想问你是否需要帮忙的,如果你需要人支持的话,我可以帮忙。】 陆仁鑫没想到蓝茵茵是想要主动来趟这摊浑水的,没忍住挑了挑眉毛。 但他不觉得需要她的帮忙,两人确实关系不错,但还没熟悉到能共患难的程度,只是礼貌拒绝道: 【我还能应付,谢谢你的好意。】 【好吧,如果你要帮忙,不必客气,我还没来得及谢你,我们还说有机会能合作呢。 】 原来是想用这件事还人情啊,陆仁鑫吐出一口气,仍旧拒绝,这种小事他自己就能处理,没必要浪费。 人情就是要放在更重要的时候用。 蓝茵茵看着陆仁鑫仍旧是拒绝的消息,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下唇: 【真是死心眼。】 她确实是想用这件事还人情,不过除此之外还有私心,她很看好陆仁鑫之后的发展。 现在跟着导师已经进入到瓶颈期,视频的播放量以及粉丝量很久都没有大的增长了。 如果能掺和进去,站队正确,说不定能打开名声,吸到更多流量。 「真是可惜啊。」她也没法硬逼着陆仁鑫接受她的好意,只能不了了之。 接下来的几天,陆仁鑫一边有条不紊地继续科室的工作,一边继续和网络上的团伙周旋。 他不再单纯地找对方的错漏,而是有意识地开始引导舆论,甚至故意放出似是而非的线索,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露出更多的马脚。 赵浩果然中计,他很得意找出陆仁鑫言语上的错漏,对着他使劲儿攻击: 【这都能说错,你的医术也不怎么样啊。】 【你懂得算啥?】 上次还表现出对中医中药不屑的他,如今有钱赚倒是完全信任了。 在陆仁鑫佯装节节败退的情况下,他开始飘了,洋洋得意地把商家给他发送的专利证明,资格证明之类的核心资料贴了出来。 这些东西是商家为了安他的心专门给他的。 作为一个高智商人才,他真的看不出来有问题吗? 并不是,只是被金钱蒙蔽了眼睛,心中存在侥幸心理罢了。 陆仁鑫手中并没有这种盖着公章的证据。 商家还是非常谨慎,在没有完全信任合作者之前,口风很紧。 而赵浩,很明显在这场风波后被他们划分成自己人,拥有更深层的绑定关系。 他似乎是在回应陆仁鑫之前对资质的质疑,语气嚣张: 【我告诉你,产品是有专利的!】 陆仁鑫看到这条动态,差点笑出声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手。 他赶紧下载,逐字阅读寻找问题。 突然眼前一亮:「专利?」 他立刻登录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输入对方提供的专利号。 果然,查出来的专利是一种包装盒的外观设计专利,跟什么疗效丶治病,没有半毛钱关系。 「emmm,外表确实挺好看的,申请专利没毛病!」 陆仁鑫立刻截图,配上文字: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专利?外观设计专利?请问这个包装盒是能治便秘,还是能治高血压?】 【拿外观专利当疗效背书,你们是把消费者当傻子,还是把法律当儿戏?】 不仅如此,他三天前送去检测的结果也发送到他的邮箱中。 仔细结果的陆仁鑫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99%的成分都是淀粉!添加了几乎测不出来的维生素c。 这就是号称能够美容养颜,调理身体,添加珍贵中药提取物的「神药」! 一盒一百克的卖到199元,直接是把淀粉卖出了天价。 陆仁鑫把证据同样放在平台上,瞬间评论区再次炸锅。 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网友,这下彻底清醒。 【卧槽,真的是外观专利!这帮骗子太不要脸了!】 【陆医生牛逼!这都被你查出来了!】 【已举报,坐等骗子被封号!】 看着评论区的风向彻底逆转,陆仁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保存好所有的证据,包括聊天记录丶转帐截图丶产品照片丶专利截图等,打包加密,送到了药监局的邮箱中。 赵浩的脸色死灰,看到陆仁鑫截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我完了。 纷争告一段落,就在陆仁鑫沉思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小陆啊,你的课题怎么样了,最近的病人可还好?」 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陆仁鑫回头看去,原来是科室的袁主任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保温杯。 他连忙站起身,迎上前:「袁主任,您来了。」 陆仁鑫赶紧迎上前,顺手拉过椅子,「课题正在收尾阶段,数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至于病人,最近恢复得都挺好,之前手术的大爷昨天还特意来复诊,说现在肚子不怎么疼,整个人精神不少。」 袁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眼神中透着对年轻人的欣赏:「干得不错,你小子的医术和悟性,我是看在眼里的。」 「咱们科室有你,我也省心不少。」 顿了顿,袁主任话锋一转,抛出个重磅消息:「对了,有个好事,最近院里有外出培训学习的名额,一共两个,你有兴趣没?」 陆仁鑫眼睛一亮:「外出培训?去哪里?」 「山川省中医院。」袁主任竖起一根手指,「地址在省会,离咱们这儿也不远,这次去是带薪学习,为期一个月,工资照发,待遇不变。」 「最近咱们的业务虽然不错,但你们几个年轻医生的水平还是得多学习。 77 「人家省中医院可是三甲医院,属于我们省的龙头老大,无论是经验还是技术都能碾压我们,你们去取取经,回来之后也能把咱们科室的招牌擦得更亮。 第108章 挑拨 第108章挑拨 省中医院!陆仁鑫心中一阵激动。 山川省中医院不仅地处省会,地理位置优越,号称是全国最大的中医院。 除此之外,作为中医药的发源地,更是全省中医药领域的权威。 google搜索twkan 作为其中翘楚,山川省中医院的肛肠科在传承创新方面有着极深的造诣。 能去那里学习,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袁主任,我愿意去!」陆仁鑫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能去省城的大医院进修学习,他自然是没有任何不满,只有满腔的热血与期待。 「好,有干劲!」袁主任爽朗地笑了,「回去准备准备,下周就出发,这次去多跟人家的大专家学学。」 「别怕丢人,不懂就问。」 「明白!」陆仁鑫俏皮地朝袁主任敬了个礼。 去参观学习的其实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他们这家医院其实也挂着省中医院分院的牌子。 之前的院长现在正在省中医院担任副院长,要不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他们这个小地方。 袁主任的意思是让他先去打头阵,学个一个月后换姜昭宁过去,然后再换刘奕辰。 毕竟干活的人就这么多,要是一口气全送走,没有牛马乾活了也不行,所以只能一个个的去。 送走袁主任后,陆仁鑫重新坐回电脑前,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他之前规培的地方也是三甲医院,按理说没啥稀奇的,但山川省中医院不一样。 庞大的规模,巨大的人流量,名声在外———— 再说,去那里可是省会,不仅能够提升医术,还能和沈玥茹相见。 异地恋就是麻烦,没办法每天相见。 「一箭双鵰,我先不告诉沈玥茹,等去的那天在校园里给她个惊喜。」 陆仁鑫嘴角勾起弧度。 山川大学女生宿舍王梦蕊正满脸担忧的看着沈月茹:「男人嘛,都是这样。」 「心在哪里,时间就在哪里,要我说的话,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应该多测试测试他。 「」 「你想想当初都是你追求的他,现在他都有两三个星期不来找你,说不准就在医院里遇见了别的女医生丶女护士。」 她侧着头,自光紧紧盯着沈月茹,口吻全是从她的角度出发,怎么看都是一个贴心替闺蜜考虑的好友。 因为两人是室友,选的专业也一样,所以需要上的课大部分都相同,从沈月茹进来之后,她们两个总是同进同出,关系自然愈发亲密。 陆仁鑫并没有告诉她王梦蕊私下加他wx,并且偶尔会给他发消息的事。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没必要告诉沈月茹,让她多心。 两人交流的时候沈梦茹也提到过,王梦蕊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们相处愉快,已经成为好闺蜜。 陆仁鑫就更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觉得王梦蕊可能比较喜欢聊天。 他要是说女朋友的闺蜜不好,就像是挑拨离间一样。 沈玥茹很信任她,对她提出的意见都会认真考虑。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对她脾气的女生。 只有一点不好,王梦蕊对她和陆仁鑫的结局总是持悲观态度,这让她心里觉得膈应。 但是王梦蕊用亲身经历告诉她,异地恋都不会有好结局。 她说自己和男朋友是高中同学,两人因为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开始异地。 一开始还好好的,两人会想办法相见,但是后来她的男朋友就被周围的同学翘走了。 说到这里的王梦蕊垂下眼睑,神情落寞,让本来想要反驳的沈玥茹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安慰她。 「她可能真的是为我考虑,只不过因为情商导致太偏激罢了。」 她的事件给沈玥茹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开始沈玥茹面对王梦蕊的洗脑还是不以为然,她表示相信陆仁鑫。 但是越说越多之后,沈月茹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更别提最近陆仁鑫因为网暴危机,忙着处理,没时间和沈玥茹视频聊天。 他的课题也在继续,姜昭宁给他也送了不少课题入组的病人。 陆仁鑫回复沈玥茹信息的时候,姜昭宁这个名字不可避免出现的更多。 沈玥茹并没有见过姜昭宁,但是她聪明的想到医院挂号的介绍里有各个医生的照片。 搜索之后沈玥茹警铃大作:居然是这么美的大美女。 「我不在他身边,同事当中又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女生每天出现,跟他职业相同,比我更有共同话题————」 沈玥茹开始患得患失,总是盯着手机聊天界面,灵魂出窍不知飞到哪里。 王梦蕊敏锐觉察到她的不对劲,赶忙询问。 沈玥茹本来不想说,这种事本来就是猜测,说出来不好。 但在对方的反覆追问下,出于想找人出主意的想法,纠结再三后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哎呀,有可能啊,都说日久生情,朝夕相处,天天见面很容易关系更近。」王梦蕊皱紧眉头,撩了一把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那我该怎么办呢?」沈玥茹着急地询问着「好友」。 「你现在只是怀疑,又没有实际证据。」王梦蕊在宿舍两张床之间的过道来回踱步。 「不如你找个人测试一下。」她仿佛想到办法,脸上流露出惊喜,右手握拳用力锤向左掌。 「怎么测试呢?」沈玥茹被引起兴趣,满眼问号地提问道。 「你看那种网上不是都会请一个女生来加自己男友的微信。」 「如果他真的还爱你的话,那肯定会为了你守身如玉,坐怀不乱。」王梦蕊掏出手机,找到视频展示给沈玥茹。 「这种方法真的能行吗?」沈玥茹语气中带着迟疑,总觉的不太靠谱。 「你相信我,男人嘛,要是真衷心于你,那肯定会拒绝掉其他所有莺莺燕燕,要是他没那么强的定力,有个小美女追求肯定没法拒绝。」 王梦蕊停下脚步,顺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右手搭在椅背上竖起食指,信誓旦旦道。 沈玥茹紧抿嘴唇,测试和不测试的想法在她脑中来回盘旋。 第109章 室友的建议 第109章室友的建议 「可以。」最终沈玥茹还是下定决心,打算按照王梦蕊说的做。 「但是我找谁来测试呢?」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沈玥茹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要是选的话,最好选跟她关系好,更愿意保守秘密的人。 沈玥茹四处扫视,心中纠结:选闺蜜当然是好的,但是她其他闺蜜们都不在这里,周围也没有其他亲近的好友,排除下来,只剩下一个选择—她的室友王梦蕊。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王梦蕊身旁,扶住她的肩膀:「好室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这个忙?」 王梦蕊的嘴角忍不住上翘,用尽毅力把它压下去,佯装吓了一跳:「我,我怎么能行呢?」 「那可是你的男朋友啊,我可是你的闺蜜,去测试你的男朋友算什么呢?」 沈玥茹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来回摇晃道:「梦蕊,好嘛?我周围只剩下你一个好朋友了,就麻烦你帮我测试一下吧。」 「好嘛,拜托你了,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 王梦蕊这才不情愿地说道:「那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闺蜜的份上,我才不会干这种事的。」 「好的好的,你最好了。」 沈玥茹赶忙调出手机二维码界面,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王梦蕊得逞的笑容。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命这么好,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现在可是有机会到我手里。 王梦蕊虽然有陆仁鑫的微信,但是对面爱答不理的态度让她非常发愁。 这些天以来,她已经从沈玥茹那里打听到了陆仁鑫的情况:硕士毕业丶长得又帅丶身高又高,也还是一家医院的医生。 看他平常给沈玥茹发的红包之类的,经济水平应该也不错。 面对自己的嘘寒问暖连理都不理,真是个深情的男人。 但陆仁鑫表现得越专情,王梦蕊就觉得越有挑战性,她越想啃下这块硬骨头。 「不把他撬过来,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她跃跃欲试,但是在陆仁鑫那里,她一直处处碰壁。 王梦蕊不觉得是自己的魅力出现了问题,思考一段时间后,觉得是不是因为室友这个身份限制了陆仁鑫的发挥。 她觉得可能正是因为是室友丶是朋友,陆仁鑫才不好表露出真实想法。 在他那里无果后,王梦蕊转换了目标,瞅准沈玥茹患得患失的心态,一边掇沈玥茹考验陆仁鑫,一边挑拨两人之间的感情,试图让他们感情破裂。 当然,这种事不能做得太过明显,被沈玥茹发现,一定会把她挂到校园墙上,让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尽毁,在班里丢脸。 现在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在沈玥茹的授意下,用小号去加对方的男友。 即使最后没能成功,陆仁鑫也只会告诉女友有个女生试图勾引他。 事情败露也能把所有事情推到沈玥茹身上,她只是个热心帮忙的好闺蜜。 在她看来,沈玥茹就是太过天真。 从接受建议的第一秒开始,两人注定会有矛盾,这种测试很明显就是对男友的不信任。 挖墙脚嘛,不怕墙坚固,只要铲子挥得好,总能够挖得到。 这是她的经验,不然她怎么一步步往上爬的呢? 她的考研成绩不算高,也没有奖学金之类的加持,能被现在的导师收入门下,主要靠的就是一篇文章的一作加持。 文章也不是她写的,是挖的大学闺蜜的墙角,她的男友是硕士学长,长相不算出众但脑子灵活,成绩优异,擅长科研。 在她的刻意接近下,踹掉她的闺蜜,转而和她发展成恋人关系。 在哄着学长把文章一作挂给她后,毕业后王梦蕊就一脚把他蹬掉。 学长气急败坏地在校园墙上挂她,可又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大学毕业,论文已经发表,无法修改挂名。 来到新的校园,换个新的环境之后,再也没人知道她的黑历史。 王梦蕊不准备继续往博士努力,她不是搞科研的料子,学术型的人才不在她的狩猎范围内。 这种时候就需要长得又师,又能提供情绪价值和经济价值的男友了。 恰好陆仁鑫就很符合她的要求,可惜有女朋友嘛,想要拿到手还是要费点功夫。 有女朋友又怕什么呢?还没有结婚,一切皆有可能。 网络是把双刃剑,事件发酵一段时间后,药监局在陆仁鑫的证据支持下出面发出公告,证实某某保健品确实是虚假宣传丶夸大效果。 商家一看风头不对,赶忙跑路,但赵浩跑不了。 当时骂陆仁鑫的人能有多少,发现被欺骗后的群众骂赵浩的就有多少。 看着辛辛苦苦经营好久才达到两万粉丝的帐号,赵浩颤抖着手点击销号。 他心中自然是不舍,但私信骂他的实在太多。 除此之外,因为他一直打着医院的旗号,暴露出来的个人信息太多,导致他在医院的风评也受到影响。 「这不是那个卖假药的吗?」 「跟他一个学校真是丢人。」 形形色色的声音盘旋在赵浩身边,他匆匆忙忙赶往实验室,打卡开门后才略微放松。 至少实验室里人少,没人当面议论。 —— 但这时铁青着脸的导师走了过来:「赵浩,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完蛋,真的完蛋了。」 「回趟家吧,好久没回去了。」撑着头仰躺在座椅上的陆仁鑫寻思着有段时间没见到父母了,决定回去一趟。 他现在还在外面租的房子里住着,首先就是因为租金还没用完,房东不退,不然就亏了。 其次,租住的房子离医院更近。 还有就是,不跟父母住在一起确实更加自由。 怎么说呢,虽然家庭很温暖,但待的时间长了之后,难免总会和爸妈有点摩擦,没有独居或者和女朋友一起自在。 陆仁鑫悠闲地开车回家,车载音响中传来温柔的女声。 他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心中感慨:现在的日子真是不错。 离家又近,工作也稳定,靠自己的技术治疗着不同的病人,堪称完美。 第110章 楼上 第110章楼上 站在单元楼下,陆仁鑫仰头望着老旧小区斑驳掉漆的墙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夜晚的风明显比白天大上不少,在昏黄的路灯下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这里承载着陆仁鑫小时候的良多回忆。 当时家里条件也不好,陆父陆母不知道攒了多久,才买下这里的二手房。 陆仁鑫还记得那天放学,妈妈带着自己左拐右拐来到这个不熟悉的小区,用钥匙打开房门后,满脸笑容的招呼他进来:「看看,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喜欢吗?」 当时六年级的他开心丶稀奇地四处张望,连连点头:「喜欢。」 由于是老旧小区,这里并没有安装电梯,狭小的走道声控灯没亮的时候在夜晚像是怪兽张开的大嘴,仿佛要吞噬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啊———!」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中炸开,一楼到六楼的声控灯齐刷刷地亮起来,光线瞬间填满楼道0 恍惚间,陆仁鑫好像又回到了初中走读的日子。 那时候学校晚自习九点多才放学,他独自一人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虽然有灯光,但没什么人。 他总是脚步匆匆,不敢停下,提心吊胆地走回家,直到到达小区才放心下来。 看着黑咕隆咚的楼道,他就会大喊一声,看着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后,才往上爬。 不仅他,其他上学的小夥伴回家也是这个流程,邻居都互相体谅,就这一声喊声,也没人抱怨过。 陆仁鑫走到砖红色的铁质大门口,用钥匙打开后,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呻吟。 这扇门还是当年开发商原装的,漆面是略显老土的砖红色。 门框两侧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gg。 「开锁换芯5555555。」 「专业疏通下水道。」 「煤气送货上门」 有的边角已经卷起,有的还是新粘上去的,有的甚至是直接用红色印章盖在墙上的。 其实作为邻居,这里的住户都是好性子,陆怀山和李爱兰跟他们相处愉快,平常聊聊天,出去逛逛街,也有几个相熟的好友。 并没有交恶的对象,除了楼上。 想起儿时趣事的陆仁鑫笑容还挂在脸上,想到楼上脚步顿了顿,眼神暗淡下来。 他们家和楼上的关系,早已积怨成疾。 楼上的住户姓王,男主人叫王永胜,女主人叫齐青霞,都是当地一所中学的老师。 按理来说,教书育人的职业,学历又高,素质应该不差,沟通起来也该讲道理。 可偏偏陆仁鑫和他家的关系尤其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很简单一噪音。 从陆家搬来的第一周开始,楼上的声音就没有消停过,晚上九十点钟,十点十一点———— 没有任何徵兆的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声音,蹦跳声丶拖拽椅子的刺耳摩擦声丶甚至半夜跳绳的「咚咚」声———— 老小区了,陆家并没有要求很高,他们觉得可能楼板质量不行,或者楼上确实在这个时间偶尔有点事,都很正常。 作为楼下,他们没办法要求所有楼上的住户都能一声不响。 就连他们自己,有时候也会摔掉东西,偶尔蹦跳两下,发出些噪音。 陆怀山和李爱兰这样想着,他俩都是老实人,想着邻里之间以和为贵,也没放在心上。 既然楼上吵闹,那我们就睡得稍微晚点呗。 他俩也没打算专门找上去吵架。 只是有次下楼的时候,刚好跟楼上的男主人王永胜碰面,趁着这个机会客客气气地提了一句:「王老师,打扰了,家里孩子是不是有点闹?我们最近休息不太好,能不能麻烦稍微注意一下?」 被拦住的王永胜愣了一下,挤出个和煦且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哈,我回去会说他们的。」 陆父陆母一看对方如此客气,也很开心,把晚上吵闹的事解决掉,他俩也能早点休息。 两人心中压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哼着歌儿去上班了,他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 可口头承诺,就像是空气般轻飘飘地落在风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噪音依旧,甚至变本加厉,本来持续半个多小时就结束的声音,现在直接持续到一个小时。 又是一周过去,眼瞅着没有半分消停的迹象,陆父陆母实在忍不住,趁上班时又拦住了他们。 连日休息不好的两人眼下挂着黑眼圈,皮肤都憔悴几分。 当时的陆怀山穿着灰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和膝盖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双手局促地搓着,脸上堆着笑:「齐老师,上次跟您先生说的事————我们俩白天上班累,晚上实在睡不好,第二天头都是昏的。」 「您看,能不能再跟孩子说说?晚上安静点。」 陆怀山把姿态放得很低,他这人不喜欢出头,平常也是老老实实闷头干活的类型。 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也是要尊师重道,面对身为教导主任的齐青霞总觉得低人一等,语气更加客气。 齐青霞停下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她的视线在陆父工作服上的污渍上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来,然后把手抵在鼻尖前,后退了半步。 「小孩子嘛,都这样。」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在家里闹腾,我也管不了太多呀。」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还跟两个小孩子计较。」 比起她老公,齐青霞的表现更加赤裸,连面上的好听话都不愿意多说。 陆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齐青霞已经侧身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 她身材娇小,动作却乾净利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吧,我上课要迟到了。」 陆父陆母站在原地,满脸尴尬,但时间也快到了,再不甘心人也已经跑了,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上班。 那天夜里两人不巧都需要加班,等下班回来已经是十点,拖着疲惫的身子洗漱完。 两人刚躺下,头顶就传来「稀里哗啦」一阵拉凳子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到处乱划。 第111章 老实人的爆发 第111章老实人的爆发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脚步声,夹杂着孩子兴奋的尖叫。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整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 两人有心找上门去理论一番,可是都已经大半夜了,而且已经洗漱好躺在被窝里了,只能作罢。 次日清晨两人顶着厚厚的黑眼圈去上班,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做事都提不起兴致0 晚上到家之后,陆父坐在沙发上,双手十指紧扣,撑住下巴,咬牙切齿道:「不行,再这么下去,谁能受得了。」 「今晚他们要是再吵闹的话,咱也不必给他们留面子,直接冲上去敲门,看看他们家究竟在干啥?」 李爱兰勉强撑开眼皮,点点头:「我都觉得自己下一秒要睡过去了。」 两人虽然比较老实,但是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之前还是给他们两位一点面子,毕竟是教育系统的,万一孩子有点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找关系,有点人脉,现在看来真没必要继续退让了。 就算是老实人,也不能一直被这么欺负! 晚上九点多,头顶果然又传来了「砰砰砰」的重物落地声。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匆匆上了楼。 两人生怕再慢上几分就逮不住现行。 「砰砰砰!」陆父用力敲门,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有人在家吗?」 没人开门,好像里面没有人。 但是陆怀山清晰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 明明有人,却不愿意开门,摆明了不想搭理。 陆怀山生气地又加重了拍门的力道,活脱脱像是雪姨拍门的场景。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可能知道,不出来也不会善罢甘休。 「吱呀」 同款砖红色的铁门缓缓打开。 齐青霞穿着拖鞋和家居服站在门后,满脸诧异,仿佛被打扰的不是陆家,而是她。 陆父陆母打断了她正在享受的宁静。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她就卡在门口,站在门槛上。 也不说将陆父陆母两人迎进来,当做客人招待。 也不说站到门外,就在门口和两人商讨。 就那样卡着,像一道人形屏障。 可即便如此,陆父陆母还是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门内,一个半大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乐颠颠地拍着皮球,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丶咚丶咚」声。 好嘛,原来这就是噪音的源头。 合着我家睡不着觉,是你们家在拍皮球啊。 陆父陆母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在楼上拍球丶蹦跳丶拖椅子,丝毫不顾楼下人的死活。 而那个站在门口丶双手抱胸的女人,还是老师。 就这种素质? 陆仁鑫因为房间处在角落,噪音对他的影响很小,并不是特别清楚父母的难受。 这天他背着书包放学,走到楼下就见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着,夹杂着吵嚷的声音。 陆仁鑫有些好奇,但天色已经很晚了,他想着还是先回家吧。 结果打开门之后,家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道人影。 他心中警铃大作,不会吵架的就是他爸妈吧。 于是将书包放下后,「咚咚咚」地跑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果不其然,两男两女正在对峙。 「你们天天整出来噪音,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那小孩子活泼好动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两个小孩子计较? ,,「哦哦,是我们计较你们在楼上拍皮球都不管楼下的死活吗?」 尽管陆父陆母努力摆事实讲道理,或者用争吵的方式要求对方保证安静。 但无奈嘴比较笨,没有多年经历磨练的齐青霞嘴皮子溜,很快就处在下风。 陆仁鑫刚上来就从缝隙中看到,里面被牢牢保护着的两个孩子朝陆父陆母做了个鬼脸。 他的火也腾地冒了起来,这种小屁孩就是欠收拾。 吵吵嚷嚷过去不知道多久,几人不欢而散,也没有讨论出个章程。 楼上那家觉得就是小孩子运动,认为陆家事情太多。 只有在楼下,真切体会到噪音的人才知道有多么难受。 他们平时在家里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楼下的邻居,可楼上可好,有什么动作都使出来,丝毫不会换位思考。 如此这般,吵了几天之后。 陆仁鑫看着陆父陆母越发浓重的黑眼圈: 不行,这样下去爸爸妈妈真的吃不消。或许从大人这里行不通,我可以想方设法从小孩子这里入手。 噪音的来源竟然是那两个小兔崽子,我让他们老实下来不就好了吗。 熊孩子的问题往往源于熊家长,就是因为有家长护着,他们才能肆无忌惮。 但是只要小孩子怕了,大人也没办法摄他们到处调皮。 我记得这俩孩子好像跟我一所学校,只不过要低上两个年级。 陆仁鑫摸摸下巴暗下决心:既然好好说说不通,那我可就直接在学校里堵你们了。 到达班级之后,他先是用零花钱买了两包辣条。 他递给平常玩得比较好的两个发小—猴子和老黑。 猴子人如其名,身板贼瘦,平常吃的也不少,就是不知道吸收到哪里了,整个人看着还以为是营养不良。 老黑则是因为他的皮肤特别的黑,要不是五官明显都是亚洲血统,还以为他是非洲过来的呢。 三人在学校里面也是鼎鼎有名的小团体。 当他把辣条递给老黑和猴子时,两人忙不迭接过:「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不乱吃零食的三金也会买零食了。」 猴子调侃一句。 「吃你的吧,我有事找你们帮忙。」 陆仁鑫也不跟他们多废话,直截了当道。 他这话一说,猴子和老黑都拍拍胸脯示意没问题。 陆仁鑫把最近家里的情况告诉自己的小夥伴后,又把自己去堵两个小孩的计划告诉他们。 「你这个想法行啊。」猴子惊诧地看向他。 「那你知道那两个小孩子的班级和名字吗?」 陆仁鑫早就打听好了,当然知道,他们一个叫王安家,一个叫王安和,都在四年级五班。 第112章 围堵 第112章围堵 陆仁鑫所就读的学校和楼上姐弟俩就读的学校是同一所。 大家都是周围的学生,小的时候家长也并没有特别担心。 都是放学之后三三两两的跟好友一起,或者是背着书包溜溜达达的就走回家里。 那时候家长还不流行天天接送,孩子们都是自己回家。 他们学校也是如此,一到放学的时间,那场景简直可以叫做万马奔腾。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背好背包,径直往大门口跑去。 陆仁鑫的班级和姐弟俩的班级处在不同楼层,如果不刻意围堵的话,很容易躲开。 因此他提早几天就看好课程表,专门找了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的那天。 他们体育老师最后十几分钟都会让学生自由活动,陆仁鑫已经想好,准备就趁那个时间早点埋伏在路上,等着姐弟俩经过。 陆仁鑫和老黑丶猴子,像三个流浪汉一样,整整齐齐地蹲在人行横道的台阶上。 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从校门口出来的人流。 手中拿着5毛钱一包的黑色长条形辣条,包装上写着火爆鸡筋4个大字的老黑,手上因为有汗一直滑着,打不开包装,最终没办法,选择用牙啃咬。 这个辣条可是儿时的硬通货。 「呸。」好不容易用牙咬开后的老黑把嘴里的包装纸往地上一吐,辣条往他们俩面前怼了怼,示意他们一人来上一根。 猴子毫不客气,就着袋子就把嘴伸了过去。 嗷鸣一大口,叼起来至少4根。 嘴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辣条没法完全塞进去,只能在外面露出来一大截。 心疼的老黑直拍腿:「我让你吃,但是没让你吃那么多啊。」 猴子满不在乎,被辣条噎得直翻白眼儿也不舍得吐出来,依旧用力往肚子里面塞:「哎呀,多吃你几根算什么,之后我请你。」 老黑眼睛瞪得像铜铃,嘟囔道:「等你请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陆仁鑫没接老黑的辣条,他仍旧老神在在地盯着校门口,生怕一个不留神目标人物就溜跑了。 两人打闹的功夫,他眼睛一亮,瞅见那天通过门缝看到的姐弟俩的身影。 陆仁鑫赶紧用胳膊肘拐了拐还在打闹丶不老实的两个损友。 「来了来了,人都走到门口了。」 老黑和猴子两人才停下动作,齐齐望向校门口。 一男一女,长得非常相似的双胞胎姐弟俩并排走出校门外。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 三人齐刷刷压低帽檐那是他们模仿电视剧中特工打扮专门戴上的,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悄默声儿跟在两人身后。 离学校太近的话,风险太大,得等走上一段时间再动手。 陆仁鑫已经提前打算好,这条回家的路他已经非常熟悉。 每天上学下学都要走上好几趟,所以哪里有胡同,哪里有拐弯,哪里是什么店,他都一清二楚。 他打算在离家两个路口远的地方围堵姐弟俩。 主要是因为,正常回家的话需要直行走大路,刚好右手边有一条小巷。 平时没什么路人会从那里经过,偏僻又荒凉,刚好适合动手。 三人远远缀在他们身后,等快到路口的时候加快脚步冲过去,拉扯着两人就把他们拽到了胡同里。 姐弟俩脸上全是慌张,边用力挣扎边喊叫道:「你们干什么,是什么人?要干嘛?」 「坏人都是坏人。」 小孩子的哭闹声非常尖利,吵得陆仁鑫的脑瓜子嗡嗡疼。 他一手捂住弟弟的嘴,结果差点滑脱,被这小子咬上一口。 弟弟使出全身力气挣扎,他被家长养得很好,壮得像小牛犊子一样,差点让陆仁鑫按不住。 还是猴子眼疾手快过来帮了一把,才把他控制住。 老黑又高又壮,他一个人就控制住了姐姐。 三人押解着姐弟俩,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墙角。 模仿着警匪片里的动作,反手扣压住他俩,呵斥道:「别说话,蹲下。」 姐弟俩看清楚来人,是比他们年龄大上几岁的男生,心里知道自己跑不脱,于是乖乖按照他们的要求行动起来。 陆仁鑫这才松了一口气,佯装镇定道:「你们认识我吗?」 姐弟俩抬头看去,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之后发现是张熟悉的面孔:「你你你不是我们楼下的那个小哥哥吗?」 这会儿倒挺老实的,不复之前调皮捣蛋不讲礼貌的熊孩子形象,居然还会叫我小哥哥了。 没等他夸上两句,弟弟就哭喊道:「我认识你,我回家就告诉我妈,你们都欺负我。 「」 陆仁鑫还是看不清情况,满脸无语。 他朝猴子使了个眼神,猴子把两只袖子都捋上去,凶神恶煞的靠近他俩:「哎哟,既然你看清我们的脸了,那我们可不能留活口了。」 姐姐比较聪明,眼珠子一转,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俩不认识你们,我俩什么都不知道。」 陆仁鑫朝老黑喊道:「老黑,你去找块砖头,我来给他俩一个教训。」 老黑喏喏应道:「好。」 老黑头也不回地往更黑的地方走去。 陆仁鑫本想着是吓唬一下他俩,没想到老黑老老实实的走了。 他一时间也没法喊回来,只能站在两人面前。 看着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姐弟俩,他凶神恶煞道:「是不是就是你们天天在上面又是跳绳又是打球的。」 两人先是疯狂地摇头,但看他脸色不好,又重新鹌鹑般地点点头:「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弟弟胆子更小,害怕得开始发抖,把责任全推到姐姐身上。 「都是姐姐的错,她最喜欢跳绳了。」 被点名的姐姐嫌恶地瞪了弟弟一眼,似乎在斥责他就这样把自己出卖掉。 于是她也不甘示弱,揭露弟弟的老底:「那每次喊着要玩球的不是你吗?」 陆仁鑫就这样看着他们姐弟俩开始争吵起来。 他拍拍手发出声响,示意两个人停下来,不要再继续窝里斗。 「你们知道错就好,要是不知道错,我以后还会再堵你们的。」 第113章 隔夜菜 第113章隔夜菜 两人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示意他们已经知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把砖头拿回来了,是不是要把他俩拍晕呢?」 姐弟俩听到他这话,以为他们是要用砖头把他俩拍晕好下手,赶紧抱住他的大腿喊道:「我们错了,不要打我们啊,不要用砖头夯我们。」 「我们真的错了。」 陆仁鑫很无语,我有那么凶残吗? 他默不吭声地翻了个白眼,注意到老黑还在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询问道:「你去哪找的砖头?」 其实要不要砖头都没有关系,他也只是想震慑一下两个小兔崽子。 「我跑出来找了一大圈,周围都没有砖头。」 老黑呵呵地笑着,憨厚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在他黝黑的皮肤的映衬下,牙显得更白。 他指着5米外的墙角示意道:「那里不就有两块砖吗,你何必跑那么远。」 老黑又憨厚地笑了起来,摸摸脑袋:「那是人家家门口的,我————我觉得拿走不好。」 行吧行吧,陆仁鑫彻底无语了,老黑人很好,就是脑子比较呆板,认死理儿。 认定某一件事应该怎么做,无论谁劝都没有用。 即使当时陆仁鑫说,只是假装拿块石头装装样子,他也会老老实实地跑过去四处寻找的。 他拿起这块浸满老黑汗水的砖头,用力敲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砖头撞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吓了姐弟俩一大跳。 陆仁鑫顺势恐吓道:「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们,以后记住回家不要再发出任何噪音,这次你们是第一次犯错,我饶你们一次。」 「下一次的话,呵呵,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这块砖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还有回去之后记得一句话别说,不然我们还会再堵你们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努力模仿着校门口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的说话方式。 姐弟俩害怕地盯着地面四散的砖块,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用行动示意绝对不会乱说话。 接着在他的示意下,两人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乱吵闹。 陆仁鑫才满意地丢下砖头,拍拍手掌上沾到的灰尘,潇洒地一甩背包,示意两人:走,回家! 虽然这种方法不太道德,但是效果很好。 从那天以后,陆仁鑫的爸妈就没再说过感觉听到楼上嘈杂的噪音,只是偶尔会有几声声响,时间持续的也不是特别长,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于是他们就忍耐下来,但由于之前的争吵,两家的关系也不太好,见面之后就看天看地,装作毫不认识的样子。 某天在餐桌上聊天的时候,陆父陆母还提到这件事,告诉陆仁鑫道:「平常老实做人,偶尔爆发一次还是有效果的。」 「你看我们也能把不讲理的邻居压制下来,他们也是知道体谅邻里之间的困难了。」 陆仁鑫当时就在餐桌上努力地扒着饭,不说话,深藏功与名。 从思绪当中抽离,他已经打开家门。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餐桌上,陆父陆母都已经在家吃晚饭。 看到他进来,陆母满脸惊喜:「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他盯着餐桌上简单的小米粥,一碗炒的青菜,还有一盘土豆丝。 皱着眉头询问道:「我不回来的时候你们晚上就吃这啊。」 之前陆仁鑫每次回家都会提前打招呼,陆父陆母都会给他准备好爱吃的各种菜。 要不是这次他突然回来,根本都不知道,他不回来的时候,父母只是简单果腹。 陆父慌忙解释道:「哎呀,我们两个年龄都大了,晚上嘛,吃的也不多,简单做点就行了。」 陆仁鑫把他路上带的凉菜还有牛肉都放在桌上,反驳道:「我都说了,你们两个不要因为钱操心,我现在能赚钱,不需要你们在吃饭上省。」 他能理解父母的心情,虽然他一直告诉父母,欠款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但陆父陆母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他们没能给儿子置办好房车,反而需要儿子到处借钱给他们看病。 陆母看着他不高兴的脸色,解释道:「这不是你又买了车吗,我们想着能多省点是点「」 。 「你要是不乐意,我们以后不省了。」 「真的?」陆仁鑫盯着母亲道。 陆父陆母都连连点头,他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 「今天回家看看你们,顺路带了点吃的。」 「我们今天的菜够吃了,这些要不然放冰箱里,明天再吃吧。」 陆母拿起塑胶袋就想往冰箱里放。 陆仁鑫阻止了她:「拿回来就是今天吃的,那凉菜隔夜就不好了,容易引起腹泻。」 凉菜多为凉拌,未经高温彻底杀菌,隔夜冷藏后沙门氏菌丶大肠杆菌丶金黄色葡萄球菌会快速增殖,容易引发腹痛丶腹泻丶呕吐等急性肠胃炎。 尤其荤凉菜丶豆制品丶卤味凉菜风险更高。 不仅如此,隔夜的话亚硝酸盐含量也会上升,都会影响身体健康。 父母多年的生活习惯是放在冰箱里的东西都能永生,如今冰箱冷冻层里还冻着不知道多久的猪肉呢。 他们是节俭,觉得都冷冻了,怎么会坏,但实际并非如此。 时间长了不仅营养物质流失,口感变差,还容易滋生细菌。 但多年来的习惯不是一时能够改变的,他也只能一遍遍强调,试图纠正。 「好好好。」陆母拿起塑胶袋,「那我把它们摆盘。」 她赶紧闪身进入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两个盘子,直接把塑胶袋套在餐盘上,摆放在餐桌原有的两道菜之间。 餐桌上的话题倒是其乐融融,偶尔陆父询问一下他近日来的工作状况。 陆母则分享一下他们最近的生活情况。 正在一片祥和之际,陆仁鑫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 「是我。」 「怎么了?」 「好好好。」 挂断电话,他慌忙起身就要冲向门口。 陆母赶忙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饭都没吃完呢。」 陆仁鑫拿起门口的钥匙,头也没回:「有台急诊手术,我不吃了,你们好好吃饭吧。」 第114章 坏死性筋膜炎 第114章隔夜菜 两人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示意他们已经知道。 「我把砖头拿回来了,是不是要把他俩拍晕呢?」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姐弟俩听到他这话,以为他们是要用砖头把他俩拍晕好下手,赶紧抱住他的大腿喊道:「我们错了,不要打我们啊,不要用砖头夯我们。」 「我们真的错了。」 陆仁鑫很无语,我有那么凶残吗? 他默不吭声地翻了个白眼,注意到老黑还在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询问道:「你去哪找的砖头?」 其实要不要砖头都没有关系,他也只是想震慑一下两个小兔崽子。 「我跑出来找了一大圈,周围都没有砖头。」 老黑呵呵地笑着,憨厚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在他黝黑的皮肤的映衬下,牙显得更白。 他指着5米外的墙角示意道:「那里不就有两块砖吗,你何必跑那么远。」 老黑又憨厚地笑了起来,摸摸脑袋:「那是人家家门口的,我————我觉得拿走不好。」 行吧行吧,陆仁鑫彻底无语了,老黑人很好,就是脑子比较呆板,认死理儿。 认定某一件事应该怎么做,无论谁劝都没有用。 即使当时陆仁鑫说,只是假装拿块石头装装样子,他也会老老实实地跑过去四处寻找的。 他拿起这块浸满老黑汗水的砖头,用力敲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砖头撞在地面上四分五裂,吓了姐弟俩一大跳。 陆仁鑫顺势恐吓道:「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们,以后记住回家不要再发出任何噪音,这次你们是第一次犯错,我饶你们一次。」 「下一次的话,呵呵,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这块砖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还有回去之后记得一句话别说,不然我们还会再堵你们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努力模仿着校门口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的说话方式。 姐弟俩害怕地盯着地面四散的砖块,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用行动示意绝对不会乱说话。 接着在他的示意下,两人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乱吵闹。 陆仁鑫才满意地丢下砖头,拍拍手掌上沾到的灰尘,潇洒地一甩背包,示意两人:走,回家! 虽然这种方法不太道德,但是效果很好。 从那天以后,陆仁鑫的爸妈就没再说过感觉听到楼上嘈杂的噪音,只是偶尔会有几声声响,时间持续的也不是特别长,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于是他们就忍耐下来,但由于之前的争吵,两家的关系也不太好,见面之后就看天看地,装作毫不认识的样子。 某天在餐桌上聊天的时候,陆父陆母还提到这件事,告诉陆仁鑫道:「平常老实做人,偶尔爆发一次还是有效果的。」 「你看我们也能把不讲理的邻居压制下来,他们也是知道体谅邻里之间的困难了。」 陆仁鑫当时就在餐桌上努力地扒着饭,不说话,深藏功与名。 从思绪当中抽离,他已经打开家门。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餐桌上,陆父陆母都已经在家吃晚饭。 看到他进来,陆母满脸惊喜:「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他盯着餐桌上简单的小米粥,一碗炒的青菜,还有一盘土豆丝。 皱着眉头询问道:「我不回来的时候你们晚上就吃这啊。」 之前陆仁鑫每次回家都会提前打招呼,陆父陆母都会给他准备好爱吃的各种菜。 要不是这次他突然回来,根本都不知道,他不回来的时候,父母只是简单果腹。 陆父慌忙解释道:「哎呀,我们两个年龄都大了,晚上嘛,吃的也不多,简单做点就行了。」 陆仁鑫把他路上带的凉菜还有牛肉都放在桌上,反驳道:「我都说了,你们两个不要因为钱操心,我现在能赚钱,不需要你们在吃饭上省。」 他能理解父母的心情,虽然他一直告诉父母,欠款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但陆父陆母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他们没能给儿子置办好房车,反而需要儿子到处借钱给他们看病。 陆母看着他不高兴的脸色,解释道:「这不是你又买了车吗,我们想着能多省点是点「」 。 「你要是不乐意,我们以后不省了。」 「真的?」陆仁鑫盯着母亲道。 陆父陆母都连连点头,他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 「今天回家看看你们,顺路带了点吃的。」 「我们今天的菜够吃了,这些要不然放冰箱里,明天再吃吧。」 陆母拿起塑胶袋就想往冰箱里放。 陆仁鑫阻止了她:「拿回来就是今天吃的,那凉菜隔夜就不好了,容易引起腹泻。」 凉菜多为凉拌,未经高温彻底杀菌,隔夜冷藏后沙门氏菌丶大肠杆菌丶金黄色葡萄球菌会快速增殖,容易引发腹痛丶腹泻丶呕吐等急性肠胃炎。 尤其荤凉菜丶豆制品丶卤味凉菜风险更高。 不仅如此,隔夜的话亚硝酸盐含量也会上升,都会影响身体健康。 父母多年的生活习惯是放在冰箱里的东西都能永生,如今冰箱冷冻层里还冻着不知道多久的猪肉呢。 他们是节俭,觉得都冷冻了,怎么会坏,但实际并非如此。 时间长了不仅营养物质流失,口感变差,还容易滋生细菌。 但多年来的习惯不是一时能够改变的,他也只能一遍遍强调,试图纠正。 「好好好。」陆母拿起塑胶袋,「那我把它们摆盘。」 她赶紧闪身进入厨房,从橱柜中拿出两个盘子,直接把塑胶袋套在餐盘上,摆放在餐桌原有的两道菜之间。 餐桌上的话题倒是其乐融融,偶尔陆父询问一下他近日来的工作状况。 陆母则分享一下他们最近的生活情况。 正在一片祥和之际,陆仁鑫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 「是我。」 「怎么了?」 「好好好。」 挂断电话,他慌忙起身就要冲向门口。 陆母赶忙询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饭都没吃完呢。」 陆仁鑫拿起门口的钥匙,头也没回:「有台急诊手术,我不吃了,你们好好吃饭吧。」 第115章 好站长 第115章好站长 他年纪又小,没读过书,也没有什么拿手的技术,之前在工厂里乾的都是流水线,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赵豪思来想去决定送外卖,成为一名外卖小哥。 送外卖没啥不好的,门槛低,时间自由,只要肯吃苦收入就能高。 他才刚刚入职一个多月,本想着能多努力跑跑单,结果没想到前期投入也不少,买车也要花钱,外卖箱也要花钱,租房也要花钱。 身上那点微薄的积蓄像流水般的花完了,还刷了几个贷款软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之前他就觉得臀部疼痛,但手里没钱,他想着先干活再说,没想到一拖就要把自己拖到icu了。 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赵豪脸色惨白,他是成熟,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子。 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慌了神,他不是没给父亲打过电话,自己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赵豪想着真遇到这种事情,爸爸怎么能见死不救,而且自己干了那么多年的工资都在他手里。 虽然不多,每个月也是1500块钱,怎么样也能给他拿出来2万块救救急。 结果他爸在电话里面直截了当地说:「你个小兔崽子,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不是想跑吗?跑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豪好声好气地哀求道:「爸,求求你了,给我点钱吧,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s外面正好,你以后别想着再回家。」 对方不给他再争取的机会,直接撂了电话。 眼泪从赵豪的眼眶中滚滚滑落,他怎么可能不渴望亲情,不渴望家里的支持。 这个时间这个年龄很多人都还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准备着去迎接美好的大学生活。 而他已经在工厂流水线上挣扎了几年,贫困丶疼痛丶伤病————让他多了几分不属于同龄人的坚韧。 看着周围几个医生期待地等着他找到家属的眼神,赵豪感到无奈。 「为什么必须要家属过来,我自己不能行吗?」 他脑海中涌现出这个想法,心中难免埋怨起医院这些繁琐的规章制度。 但并非没有先例,如果赵豪只是一个简单的肛瘘或者是痔疮,那他自己签字完全没有问题。 医生们怕的就是这种病情严重的患者。 即使提前反覆强调过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患者也表示同意,真出了问题,过来找事的会是家属。 一说就是你没跟我们家属说过啊,我们不清楚啊,患者签了知情同意书我们又没签———— 总之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现在肺病科还躺着个例子呢。 病人病情危重,救护车送过来住院,当时并没有家属过来陪护。 医院出于人道主义,把他收治入院,结果一住就是三年。 整整三年! 中途不是没有试图联络过他的家属,但是并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也试图通过派出所联系,但是人家当时说的好好的,就是不过来接他办出院。 每个月这个病人产生的花销都需要平摊在肺病科所有医生的身上,相当于他们在养这个病人,实在是吃不消。 思来想去,赵豪最终颤抖着手打通了自己上级领导的电话。 他声音哽咽,略微带着点哭腔:「领导,我现在在中医院,你能过来帮帮我吗?」 陆仁鑫也没听到具体电话里说了啥,但是很明显挂断之后外卖小哥的脸色好了很多。 他看上去很年轻,大概只有20出头的年纪,头发凌乱,眼皮耷拉着,显得非常可怜。 20分钟后,一个憨厚老实的国字脸大叔匆匆忙忙穿着拖鞋就冲了过来。 陆仁鑫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候多时,没跟他多废话,先领着他签字。 「小豪人怎么样了?」 大叔别的没多问,先是询问员工的情况。 陆仁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感慨,真是个好领导。 他宽慰道:「现在体徵都挺平稳的,做完手术就去监护室待上一段日子,我们每天给他好好换药,恢复得也很快。」 「那就行,不要担心医药费,这孩子也是可怜人,要是他身上钱不够,我先给他垫付「」 。 大叔生怕医生因为他没钱就不好好治疗,赶紧保证钱这种事情不用担心,他先交。 陆仁鑫更是没想到,互不熟悉,甚至只是上下级关系的领导居然能为自己的员工做到这种程度。 他认真地点点头,保证会竭尽全力治疗。 重新回到手术室,拿起一次性无菌手套,陆仁鑫用力拉上,像这种橡胶手套,很容易或大或小,导致不是特别贴合。 于是他十指交叉,试图让指间不服帖的地方戴得更完美。 袁主任和姜昭宁都已经准备就绪,病人也陷入昏睡状态。 手术正式开始! 袁主任主刀,他本次采用的就是最常用的广泛切开加彻底清创。 赵豪伤口内里已经烂糟糟的,坏死性筋膜炎的病情进展快丶致死率高。 目前治疗的核心原则不是注重美观,而是彻底清创丶充分引流丶减压丶去除坏死组织。 袁主任眼神专注,手中的电刀滋滋冒烟,沿着感染涉及到的部位一道道划着名切口。 接着用止血钳拉住切口边缘,逐层把坏死皮肤丶皮下脂肪丶筋膜切除乾净。 越来越深,越切越多,直至看到正常有弹性丶出血活跃的组织,袁主任才停下清理的步伐。 他就这样一点点地行动着,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从肛周到会阴,再到前侧器官。 范围真的太大了。 陆仁鑫忍不住皱紧眉头,居然从后面跑到前面,外皮估计是保不住,再晚个几天估计要鸡飞蛋打。 身为一个男性,他忍不住为同性掏了一把汗。 幸运的是赵豪只是轻度受累,波及范围局限在筋膜丶浅层皮肤,其他部位仍旧完好。 好好换药绝大多数功能可完全恢复正常。 不过因为皮肤受损,会有瘢痕,可能残留轻微皮肤牵扯感。 因为赵豪的病灶范围大,袁主任还别出心裁地做了多处口对口的隧道设计,里面放置橡皮条让脓液丶渗液全程引流通畅。 最后伤口不缝合,直接敞开。 第116章 手术成功 第116章手术成功 三个小时后,手术终于成功结束。 整个过程中赵豪的生命体徵平稳,没有出现大出血丶血压骤升骤降等情况。 袁主任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回胸中,他示意陆仁鑫:「我已经联系好监护室的孙主任,等会儿你俩把他送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平常的小手术,直接送回病房,但他不一样,需要转入监护室观察。 监护室的价格不便宜,一晚都要上千元,对于本就不富裕的赵豪来说,自然是雪上加霜。 他并不愿意转到监护室,但医生也有自己的考量。 像他这种病人,术后有很多风险需要考虑。 一是担心术后出现感染丶扩散丶创面持续性坏死丶感染性休克———— 在监护室里面可以24小时严密监控感染指标。 普通病房虽然也配备有指氧仪丶血压计丶心电监护——.但是设备跟监护室还是差得多。 赵豪的手术创面范围非常大,术后容易渗血渗液,导致体液大量流失,进而造成循环衰竭。 在监护室可精准补液丶止血丶管理创面,维持体内循环稳定。 到底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有些人选择命,有些人选择钱。 赵豪最终决定选择命,他还比较清醒,知道自己还很年轻,钱没有了还能拼命赚,但命没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接着袁主任微微侧身,视线转向姜昭宁:「今晚你值班估计要辛苦点了,睡觉前,明早六七点都过来看一下。」 这是危重病人的常规流程,姜昭宁表情凝重,非常认真地答应下来。 刚一走出手术室,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外卖站站长就围了上来。 他已经侧躺在坚硬的不锈钢座椅上,做好了长期等候的准备,没想到手术时长还行:「小豪,这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人已经清醒了,就是要过会才能推出来。」 袁主任接着安抚道:「手术伤口是挺大的,从后面整个都绕到了前面,但你放心,孩子年龄还小,以后还有结婚生子的需求,我们术中也考虑了这点,尽可能保障好他的功能。」 站长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那就行那就行,等他出来我是不是到病房陪护就可以?我刚刚跟媳妇打过电话,让她给我送床被子过来。」 袁主任的眼中满是诧异,一个好心人也就算了,没想到就连站长的媳妇儿也是好心人0 似乎看懂了主任眼中的疑惑,站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孤身一人来这里打拼,在好心人的帮忙下,才渡过了难关,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以后遇到同样需要帮忙的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他似乎是陷入回忆,眼神放空,接着又羞涩地笑了起来:「还好,我遇到了个好媳妇,她也支持我的想法。」 「你就不怕遇到白眼狼?」袁主任觉得原本的说法不对,连忙改口道:「你不怕遇到不会知恩图报的人?」 站长摇摇头:「我帮别人,只求问心无愧,我知道我做的事是对的就好。」 「他们不会反馈是他们的问题,与我无关。」 没想到站长居然这么通透,明确将自我和他我分离。 陆仁鑫正津津有味听着他们的讨论时,师傅推着已经苏醒过来的赵豪走出手术室大门。 站长赶紧围上去,将医生们抛在身后。 等陆仁鑫拖着沉重脚步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收拾洗漱后他就重重躺在床上。 终于有时间掏出手机,准备进行临睡前的常规步骤,刷视频。 才突然发现有好几条信息,绿白色的图标上面弹出夺自的小红点。 打开界面后发现,其中几条是来自母亲李爱兰的。 她告诉陆仁鑫:外公外婆让我们周末去他们那儿一趟,你记得周末回来。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想要装作没看到这条信息。 都这么久了,他妈还是没有看清楚外公外婆那一家人的本性。 他只觉得胸中有股气郁结在内,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睁开闭紧的双眼,最终敲下几个字:好的。 陆仁鑫讨厌李爱军,也同样不喜欢外公外婆。 老两口作为重男轻女的典型代表,还死要面子,在别人眼里慈祥和蔼,每天说着家里一双儿女的好话。 背地里在家却明显区别对待,对儿子的喜爱还延续到下一代身上。 即使陆仁鑫和表哥李晓峰都是男生,但因为一个是外孙,一个是孙子,天然在他们心中就分出了阶层,他俩不约而同地更喜欢表哥。 还记得他才6岁的时候,夏天天很热,三舅公特意抱来一个圆滚滚的沙大西瓜,翠绿的瓜皮看着就新鲜。 等他走后,外婆切开,刀接触到西瓜的一瞬间汁水四溢,里面果不其然都是红艳艳的瓜,甜香瞬间漫满整个堂屋。 彼时陆仁鑫和表哥都还是小孩子,闻着甜味立刻凑了过去。 外婆拿着菜刀将西瓜分块,大大小小的瓜瓣摆了满满一瓷盘,最中间那两块厚籽少丶个头最大,是专门留下来的西瓜最中间的部分,看着就格外诱人,格外甜。 陆仁鑫盯着那两块瓜咽了咽口水,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外婆,期待能吃上一块。 可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把两大块好瓜都塞到了表哥手里,语气满是宠溺:「慢点吃,别呛着。」 陆仁鑫满脸失望,但他也没吵也没闹,只是伸手想去拿旁边一块品相尚可的瓜,手腕又被外婆轻轻拨开。 老人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话语里的偏袒却藏都藏不住:「你表哥爱吃甜的,好的自然该给他,你懂事,就吃边上这些吧。」 说着她就一块块地把好瓜捡了出来,陆仁盯着她上下起伏的手,盘子里最后只剩下些边角碎块。 陆仁鑫站在原地,看着表哥捧着西瓜吃得津津有味,感受到表弟期待的眼神,顺手抓起一块外婆给他的瓜:「弟弟你也吃啊。 ,,外婆赶紧拦下:「哎哟,我的小祖宗,这瓜可都是留给你的,你弟弟哪配吃这种好瓜。 「, 第117章 外公外婆 第117章外公外婆 外婆转头又呵斥他道:「眼皮子浅的东西,我告诉你,这家里的东西都是你表哥的,别想抢他的。」 她在一旁不停叮嘱,生怕表哥把好东西分出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仁鑫还小,当时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他想说,自己没有想抢表哥的西瓜,只是想吃块瓜,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分给他一点0 小孩子只觉得委屈,直到长大他才清楚,在外婆心里,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外人,他们一家都是外人。 以后这样的场面更是家常便饭,好吃的零食丶长辈给的红包丶家里留的稀罕物件,永远先紧着表哥。 哪怕两人同样犯错,挨数落丶受苛责的也多半是他。 久而久之,陆仁鑫打心底里抵触去往外公外婆家。 他闹过丶哭过,但是母亲根本不明白他的执拗,硬是逼着他一起回去跟她尽孝心。 陆仁鑫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疲惫之外,又添了几分无奈。 刚刚在手术台上神经高度集中,站了好几个小时的他脚底板酸疼。 可一想到周末要面对的场面,他宁愿周末加班。 陆仁鑫的眼神暗了暗,刚想回复,指尖又顿在屏幕上。 从小到大,母亲总叮嘱他,长辈再怎样也是长辈,礼数不能差,一定要懂得尊重忍让。 他听着话,次次登门都谨守本分,可差别对待从未停止过。 陆仁鑫真的很想问问母亲:你就看不出偏心吗?无论你做得多好,都不会被他们看见的。 就像前些年外公出门不慎摔断腿,住进了医院。 那段日子里,最奔波劳碌的便是母亲李爱兰。 白天要忙家里的琐事,下班就往病房跑,端水喂饭丶擦身清洗丶守着输液换药,夜里也常常留到很晚。 家里家外丶工作医院一手抓,熬得眼底发青,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没有半句怨言。 陆仁鑫周末时也会过去搭把手,跑腿买东西丶陪床看护,娘俩尽心尽力照料,直到外公伤势痊愈顺利出院。 旁人看了都夸女儿孝顺,可外公嘴上念叨的,从头到尾还是儿子。 逢人便说:「还是我儿子贴心,有空就来陪我说说话,孙子性格也乖,嘴也甜,比谁都懂事。」 从头到尾,他绝口不提日夜操劳的女儿,也看不见忙前忙后的外孙。 确实,舅舅会过来陪他说话,然后呢,也就是说话,往哪儿一坐屁股都不带抬的。 至于要乾的活?别想了,人家根本看不见。 一脉相承的是,外公同样看不见干活的人,看不见辛辛苦苦的女儿。 话语中抹去了两人所有的痕迹,仿佛母子二人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反倒不如儿子孙子偶尔的几句寒暄来得讨喜。 削着苹果的外婆也在一旁附和,偏爱毫不掩饰:「可不是嘛,我儿子从小就招人疼。」 当时陆仁鑫就在病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无力感顺着四肢蔓延开。 母亲就站在床边,手中还拿着刚刚洗乾净的擦脸毛巾,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却依旧没有说话。 她转头私下嘱咐陆仁鑫:「别往心里去,老人年纪大了,心思简单,只是想着一家和乐。」 他明白母亲的难处,也不愿让她为难,只能把所有委屈都压在心底。 如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过往一桩桩一件件的画面交织在眼前,陆仁鑫长长叹口气,终究还是按下发送键,回复母亲:知道了,周末我回去。 我倒要看看,这次外公外婆要干啥? 周末一早,李爱兰便被老两口接连的电话一遍遍催促着,让她别磨磨蹭蹭耽误事儿。 架不住二老轮番念叨,她收拾妥当便早早跟陆仁鑫赶到娘家。 刚进院门,外婆就倚着门框上下打量,嘴里絮絮叨叨:「可算来了,磨磨蹭蹭的,我们还以为你要晌午才动身呢。」 李爱来边陪笑边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在堂屋旁的木桌上。 「爸,这是我给你带的牛奶,妈,这是我给你带的一条新款丝巾————」 外公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眼皮抬都没抬,脸色算不上好看。 「哦,知道了。 很快也没说上两句话,她就被赶到了厨房。 李爱兰系上围裙忙活起来,她特意炖了新鲜排骨,满满当当盛在白瓷盆里端上桌。 谁知盘子刚落桌,外婆立刻凑上前,扫了一圈盘中排骨,嘴角往下一撇,满脸嫌弃:「你这排骨切的什么样子?块头大大小小,看着就没胃口。」 外公也探过头瞥了一眼,跟着搭腔:「手艺越来越差了,花钱买的好食材,全让你糟蹋了。」 这排骨还是李爱兰今天早起去菜市场买好了之后带过来的。 做也是她做的,结果就这样被嫌弃。 陆仁鑫忍不住想要骂人,却被李爱兰用眼神制止。 她手里还攥着筷子,低声解释:「我按着家常切法弄的,炖了挺久,好吃着呢。」 「哼。」 外婆伸手拨了拨盆里的排骨,用勺子专挑好的精肉排骨往一旁空碗里盛,不用多说,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几份是特意留给舅舅一家的。 「真是糟蹋东西。」 「也就勉强能吃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挑三拣四,从头到尾没半句好话。 仿佛女儿费心费力准备的饭菜,在他们眼里全是瑕疵。 陆仁鑫看着母亲局促难堪的模样,心里沉闷。 这么多年,他早就看清楚外公外婆的本质,也就是妈妈被洗脑多年,真情实感拿他们当家人。 时针慢慢挪过十二点,一桌子八菜一汤整整齐齐摆上桌,荤素搭配,热气氤氲,为了做出这桌菜,李爱兰足足忙活了一上午。 院门外这时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李爱军领着妻丶儿丶儿媳慢悠悠走进来,踩着饭点姗姗来迟。 他两手空空,连根水果丶半点礼品都没带,全然没有对老父母的孝心。 等到大家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都忍不住蹙眉。 李爱军的身材相比之前更加走样,肚子高高隆起,像是揣了颗圆滚滚的西瓜。 第118章 换肝 第118章换肝 外婆一见李爱军一家人到了,刚刚还对着饭菜挑刺的脸色瞬间舒展,忙不迭迎上前,语气亲热,跟面对李爱兰的语气截然不同:「可算来了,就等你们开饭呢,一路累着了吧?」 外公也从椅子上起身,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方才对女儿的嫌弃一扫而空,压根没在意对方空手而来的事,只顾着招呼:「快坐快坐,特意给你们留了位置,菜都是刚出锅的。」 真是待遇完全不一样,女儿外孙忙了一上午,带着大堆东西都得不到笑脸,现在李爱军只要人出现就能得到。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应了那句话:有些人站在那里就赢了。 陆仁鑫没迎接舅舅一家,直接一屁股坐在餐桌前,老神在在的,假装不关他的事。 他跟李爱兰的想法完全不同,觉得都已经撕破脸了还装什么和睦一家人,根本谈不上家和万事兴。 在这里能称得上是一家人的只有外公外婆和李爱军他们,而他和李爱兰,当然是外人。 也只有李爱兰还一厢情愿地,想要寻求家庭的温暖。 看着外公外婆的嘘寒问暖,陆仁鑫忍不住思考起来。 以往他们可不会专门跟李爱兰强调过来,都是她自己眼巴巴地回娘家。 很奇怪,越是不被喜欢的孩子越孝顺,越是被偏爱的孩子,越不把亲情当回事。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昨晚的消息开始,陆仁鑫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安,总感觉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除了来自母亲的消息,剩下的都是一个陌生号码,疯狂想要加他好友。 陆仁鑫觉得对面不是什么正经人,一直没通过验证信息。 眼见无法通过验证,对面的验证信息越来越露骨。 最开始还是: 【小哥哥,能加个好友吗?】 【小哥哥,我很寂寞,要不要聊聊天?】 【你好帅哥,能认识一下吗?】 陆仁鑫看到的瞬间就警铃大作,心中的怀疑值上升至百分百。 他感觉绝对是个杀猪盘,要不就是想骗钱,要不就是想骗色,或者是仙人跳,或者是卖片儿的。 要知道他连患者都不乱加,怎么会乱加这种疑似骗子的人。 说起来他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大学的时候不懂事,随便注册了个网站,结果填好信息的第二天就收到了简讯轰炸和无数的骚扰电话。 火辣少妇丶纯情学生尽在某某网址———— 哥哥,深夜里一个人寂寞吗,这里有———— 全是这种黄色简讯,根本受不了,只能含泪关机舍弃这个陪伴自己已久的号码。 银行卡和各种软体绑定的号码全部更换了一遍,非常麻烦。 从那以后,陆仁鑫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敢乱注册。 把这条好友申请抛在脑后,他继续观察着院子中各个人的表情。 李爱兰站在桌边,围裙搭在手上,看着父母对弟弟和自己鲜明的反差,指尖微微蜷缩,终究什么也没说。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父母的偏心,虽然还是会心痛,但已经麻木。 李爱军紧绷着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高高隆起的腹部让他坐立难安,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一旁的舅妈面色也难看至极,嘴角紧抿,眼神里满是牢骚与不耐,显然满心抵触,但眼睛闪烁几下,不知考虑到什么,还是压下厌烦。 夏晓虹被李晓峰半拉半拽地按在座位上,身子下意识往外挣,眉头拧得老高,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情愿,嘴角撇着,连装样子的笑意都没有。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估摸着预产期快到,无所顾忌地给众人甩着脸子。 李晓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脾气上来的老婆,一边是脸色不佳的父母,还有一边是对他媳妇很是不赞同的爷爷奶奶。 他眼底满是无奈,频频看向夏晓虹,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哀求,示意她安分些,别当场闹得难堪。 夏晓虹来之前刚在家里吵过一架,她伏低做小了一段时间,心想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今天就试着提出把公公手里的老房子过户。 结果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法都用尽了,也没能从他手里抠出来。 本来在李爱军住院期间,她每天都拎着打包好的鸡汤排骨汤过去。 虽然跑腿丶打水擦洗丶陪护的都是婆婆,但是她在言语上的嘘寒问暖,一点都不含糊。 她这通表现跟平常很不一样,两人都还以为她是转了性子,感觉受宠若惊。 夏晓虹看着时机不错,才试图提起,结果一牵涉到钱,李爱军就清醒过来。 住院期间可是花费不小,随着他的病情进展,需要花费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李爱军把钱看得越来越紧,这种心态在医生告诉他可能需要换肝之后,达到了巅峰。 肝硬化患者需要换肝通常意味着病情已经发展到终末期,也就是失代偿期。 通俗来说,就是肝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且出现了药物难以控制的严重并发症,预计短期内他的生存率会受到严重影响,可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李爱军的肚子越发地大,即使医生给他用了利尿剂,还做了腹水引流,但仍然是没有明显的消减。 因为他的肝脏衰竭,肾脏功能也跟着出现衰竭,每次小便都很费劲。 他的主治医生通过专业的评分,量化了病情的危重程度,李爱军的肝功能已经很差,需要考虑换肝。 器官移植包括肝移植丶肾移植丶肺移植丶心移植———— 各种各样的移植,花费的金额不同,但都有个共同点一贵。 人身上的零件分开出售都不便宜,组合到一起只能形成月薪不高的打工人。 哎,换肝! 换肝需要40~60万,不仅价格昂贵,还需要有肝源。 就算是换了肝,后面也要终身服用排异药物,每年都要花大把的钱。 按照夏晓虹的说法,公公直接放弃治疗不就好了吗?现在可能花了钱,命也保不住,真是浪费。 来之前她直白地向李晓峰表述了看法,并指挥他。 第119章 亲情绑架 第119章亲情绑架 」等会儿爸提起的话,你跟你爸说,放弃治疗,别花钱了。」 「花花花,把后代的钱都花完了怎么办。」 李晓峰只是沉默地抽菸,没答应也没拒绝。 一桌子饭菜热气腾腾,既丰盛又美味,蕴含着李爱兰一上午的劳动成果。 可饭桌之上,气氛却沉闷又尴尬,老两口只顾着殷勤招呼儿子孙子吃饭。 对陆仁鑫和李爱兰视而不见,只一个劲地往李晓峰和李爱军碗里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着:「晓峰最近辛苦了,看着都瘦了,多吃点补补。」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还有爱军,你咋看着这么不对劲————」 李爱军眼眶一红,瞅着自己爸妈就开始抹眼泪:「爸妈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医生说我要换肝。」 「可是医院里没有肝源,你们想办法救救我。」 他的语气里面蕴含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期盼。 —— 听到这个噩耗,外公外婆苍老的皮肤瞬间垮了下来,像是乾枯之后失去营养的树皮。 外婆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哎哟,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这么不幸,居然得了这个病。」 她双手用力拍向自己的膝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 「你还年纪轻轻的,不能死啊,爸妈砸锅卖铁也会让你活下去的。」 外婆用苍老的手背虚虚抹了把眼泪,透过指缝偷偷地瞟向李爱兰。 这一切都被陆仁鑫尽收眼底,对李爱军患病这件事,外公外婆肯定是伤心难过的。 但外婆的表演太过夸张,并不像第一次得知消息,像是知道后刻意夸大反应。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非要让李爱兰一家过来了,不外乎要出钱,或者是出力,或者是既出钱又要出力,还要搭上肝脏。 李爱兰红着眼圈站在桌旁,脸色惨白,她才是第一次知道弟弟生病。 按照常规情况,舅舅生病的第一时间绝对会找她帮忙,但有上次两家在医院的争执,以及陆仁鑫在路旁的嘲讽之后,李爱军对姐姐是否会施以援手这件事不太肯定。 于是他提前联络了外公外婆,想要借家庭聚会的机会透露出这个消息,在外公外婆的压制下,让姐姐出钱,或者是做配型。 肝移植之前必须要配型,这是为了降低身体的排异反应,避免移植进去的肝脏被免疫系统攻击导致坏死,浪费钱浪费肝源。 免疫系统就像是忠心耿耿的守卫,不停巡视,识别外人。 正常细胞表面都有独特的人类白细胞抗原,也就是独有的身份证,移植进来的肝脏拿的不是本国的身份证,会被判定为外来侵略者,守卫就会发起攻击,这就是排异反应。 做配型的话,主要包括血型丶基因配型和交叉配型。 血型一致,血缘越近,基因相似度越高,排异概率越低。 一般直系亲属像父母丶子女丶兄弟姐妹的匹配度远高于普通人,所以家人会被优先要求配型。 李爱兰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弟弟,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了一遍:确实是瘦了,脸色也不好。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她迟疑着想要开口,说姐姐能帮忙,陆仁鑫却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眼里全是不赞同。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你亲舅舅,是我的亲弟弟啊,当姐姐的怎么能不管。 陆仁鑫仿佛能读心,预判到她的反应,小声凑到她耳边道:「你忘了医院的事儿?」 「你是不是忘了我爸生病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的嘴脸?」 陆仁鑫怒其不争,他知道李爱兰被洗脑的时间已久,从小想的就是为弟弟奉献,为外公外婆奉献。 可上次医院的事情也没过去多久,就被她抛在脑后,那爸爸受的委屈算什么?到底在她心里是他们这个家更重要还是她的亲人们更重要? 陆仁鑫紧紧盯着母亲的表情,想要看出她的想法。 他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母亲再掺和进舅舅家的事,就再也不拦着她撞南墙;如果外公外婆用长辈的身份压迫她,自己也不会出头。 似乎是觉察出儿子眼中的失望和沮丧,李爱兰低下了头,没有做出反应。 陆仁鑫松了口气,终于阻止住母亲脑子一热的冲动行为。 外婆唱念做打一番后,发现观众没有反应,独角戏延续不下去,只得突兀停下。 一直没吭声的外公开口了:「爱兰,你是亲姐姐,血浓于水,先去做配型。」 「还有仁鑫,你是晚辈,也跟着一起查,但凡配上了,这肝必须捐。」 他挺直着腰,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大家长威严。 李爱兰身体微微发颤,刚刚低着的头抬起,看看外公又看看陆仁鑫。 继续低头抹泪,她确实是心软架不住亲情裹挟,但儿子在一旁盯着陆仁鑫,她也不愿意违逆儿子的想法。 陆仁鑫听得眉头紧锁,当场冷下脸。 「凭什么?」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清亮,打破没人回答的寂静。 「舅舅生病确实是大事,但捐肝也不是小事,是要活生生切掉一部分器官,往后一辈子都受影响,怎么到外公你嘴里,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外婆立刻拉下脸,拔高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亲舅舅!长幼有序,孝道为先,亲人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做人不能这么冷血!」 「孝道?」陆仁鑫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接收到他目光的人都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讲孝道可以,那咱们就把道理掰扯清楚。」 「舅舅不是只有我妈一个亲人,我表哥是他亲生儿子,舅妈是他相伴多年的妻子,怎么从头到尾,没人提一句让他们去配型?」 李晓峰像只鹤鹑般缩在座位上,眼神躲闪,不敢接话。 陆仁鑫继续追问:「还有外公外婆,你们是舅舅的亲生父母,亲缘关系更近,为什么你们不去做检查?」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把担子压在我俩身上,这不叫尽孝,这是欺负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20章 我们走 第120章我们走 」在你们眼里,女儿和外孙就应该无私奉献?」 「儿子和孙子金贵碰不得半分,那凭什么都是亲人,牺牲的永远都是我们家?」 陆仁鑫非常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异常犀利。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看着面色难堪的两位老人,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救人要讲情理,不是拿孝道当枷锁逼人牺牲。想找配型,先让表哥丶舅妈还有你们二老挨个去查,轮不到我和我妈先出头。这事,我不同意。」 外公气得手往桌上一拍,「我们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 「你表哥还年轻,家里离不了他!」 「他年轻我就不年轻了?我和我妈就不用过日子了?我俩身体就百分百能抗住了?」 陆仁鑫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凌厉。 「说白了不就是想让我们家奉献吗?」 李爱兰望着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的儿子,眼中又酸又涩,原本动摇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她一直怕别人说她不是个好女儿,不是个好姐姐,被裹挟了一辈子,或许她不应该再退让。 「真是不孝,我怎么养了这样的女儿和外孙啊?」 眼见讲理讲不过,外婆又开始她的拿手好戏,一哭二闹三上吊,试图用孝道压迫他就范。 陆仁鑫可不吃这一套:「你养过什么?我妈六岁就开始踩着小板凳做饭,洗一家人的衣服,八九岁就开始跟着你们下地干活。」 「从工作以来,所有的钱都上交给家里,一直吸血吸到去年,至今我舅舅还欠着我们家不知道多少钱呢,既然外婆你这么心疼我舅舅,你帮忙把他的钱还了。」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外婆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愿意多跟陆仁鑫争辩,他口齿伶俐,说不过,心也硬,指望不上。 于是转变了攻略对象,一手抓住李爱兰的手腕,亲亲热热地拍了两下:「你弟弟现在就等着肝源救命,你是家里的女儿,血脉连着,做个配型怎么了?」 「养你这么大,如今家里出事,你岂能袖手旁观?这可是尽孝,是本分!」 外公也跟着附和,眉头拧成一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救人要紧,别犟了,我们家里可离不了你啊,爱兰。」 李爱兰还是第一次被父母这样温言软语地哄着,她看了看憔悴的弟弟,满脸期待的父母,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儿子。 头脑风暴半天后,终究是用力把压在她腕上的母亲的手扒拉下来:「我听鑫鑫的,这换肝我也不懂,鑫鑫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不然你们商量一下让晓峰先试试,他是亲生儿子,配型成功的概率高。」 外婆被一向听话的女儿当众驳斥,脸上顿时挂不住,厉声呵斥:「你简直大逆不道,真是不孝至极!」 她脸上没有半分委屈,只缓缓勾起抹凉薄的笑,眼底寒意彻骨。 「不孝?」她轻声重复两个字,笑意更深,却无半分温度。 「论起亲人,你们当真把我当过一家人吗?从小到大,家里什么好处都向着弟弟,偏心偏得没了边,如今走投无路了,倒想起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了?」 她目光直直看向二老,字字清晰:「你们不曾真心待我,我自然也没有义务舍身相搏,这种好事还是交给他亲儿子吧。」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李爱兰把郁结心中已久的想法说出,话语越发流畅,紧接着点出一直不做声的李晓峰:「晓峰,你说呢,那可是你亲爹,你不会不管他吧?」 习惯了的鸵鸟状态被打破,李晓峰终于要直面这些问题,他憋红了脸,结结巴巴想要开口应下,就忽然觉得大腿根儿一阵剧痛,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低头一看,老婆的拇指和食指正狠狠拧在他腿上,力道十足。 他话语卡在喉咙里,下意识闷哼出声,到了嘴边的话也被咽回去。 这一瞬间话头就被夏晓虹接过去,皮笑肉不笑,自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阴阳怪气! 「我常听旁人说,明事理的老人都不愿拖累儿女,实在熬不住了,也会想着体面收场,可咱们家这位倒好,硬生生赖着不肯撒手,摆明了就是要把家里这点家底全都掏空才罢休。」 李晓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揉着发疼的腿,当着旁人的面难堪至极,半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夏晓虹来之前就提点过他,但他并不想按照原本的计划来,那也是他亲爹,钱也不出,配型也不做,这还算是儿子吗? 舅妈王丽丽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怒气冲冲:「夏晓虹,你这说的还算是人话吗?当着公公的面就咒他死。」 「我有说是我公公吗?不要乱对号入座。」她神情惬意地从盘子里面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口中,对王丽丽的愤怒无所畏惧。 反正这家里的人她都已经拿捏到位了,别说阴阳怪气了,就算是当面骂人,他们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 「你你你你————」王丽丽一口气上不来,指着她颤颤巍巍。 「我今天就给你们说清楚,我老公既不捐肝,我们也不掏钱,还要求我公公把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夏晓虹直接说完所有的要求。 「爸妈别忘了我肚子里面还怀着你们的孙子呢,你们不考虑我们俩的生活,也要考虑考虑孙子以后要花的钱吧,换肝要那么多钱,何苦浪费呢?」 她撇撇嘴,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这钱花在她身上可以,花在其他人身上都不行,尤其是做小伏低那么久,还是没能从他们那里捞到好处,很是让她恼火。 李晓峰试图插话,但刚一开口就被夏晓虹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也是在纠结,一方面是父母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又是自己的小家庭,自己的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他摇摆不定。 为什么老是要我做选择呢,就不能让他们商量好之后告诉我结果,我照做吗? 李晓峰前面的日子里依赖父母做决定,结婚之后听老婆的话,靠老婆做决定,一辈子都没有自己决定什么事过,痛苦地捂住耳朵。 第121章 其他方法 第121章其他方法 」够了,我没心情多看你们演戏,妈好像现在也没我们什么事了,走回家。」 陆仁鑫也没兴趣在这里多呆,趁着其他人争论的时间,混了个肚饱,这可是他妈劳累了一上午的成果,不能浪费。 他径直起身,李爱兰忙不迭跟在他身后,将身后的斥责声抛至脑外。 眼见这场戏台中的主角要退场,李爱军也不管儿媳那些难听的话,赶紧站起来拦住他「不行,你不能走。」 陆仁鑫满脸诧异:「哎哟,现在连我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了?不给你捐肝还能把我们俩关在这儿?」 李爱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他难以启齿,思索再三之后才低下头哀求道:「鑫鑫,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请王金明教授给我主刀。」 「什么?」陆仁鑫没听清,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李爱军稍微提高音量,闭上双眼:「我说想请你帮忙联系王金明教授给我做手术。」 「我的主刀医生说情况复杂,即使有肝源也只有肝科的顶尖专家来做,才能保证成功率。」他低眉顺眼道。 「好嘛,又想让我们家掏钱,又想让我们捐肝,现在又狮子大开口,让我们请专家,真当我家是许愿石啊。」 他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间没想起来。 肝科?我认识这种肝科大佬吗? 怎么李爱军会突然求我这件事? 他忍不住挠挠头:「不管了,或许是觉得我是个医生就能联系到这种大佬吧。」 「真是想得简单,这种顶尖医生我能跟他们搭上关系算是走运。」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但仍旧不影响他同时回怼李爱军:「我记得我说过,你们家的事不要再找我帮忙,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王金明,肝脏,想起来了,是蓝茵茵的导师。 「你怎么觉得我能联系到王教授呢?」他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在网上搜索王教授的相关信息,看到他有参加一场会议,网址里面贴出来的大合影找到了你。」 问都问出来了,他也没必要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还是那场会议啊,确实,大家有做一场大合照,那么多人里面能扒出来我的头像,不得不佩服舅舅的耐心。 「那又不代表我100%认识王教授。」 确实,蓝茵茵欠过我的人情,我可以用这层关系请他来找导师帮忙,但是李爱军凭什么让我替他出手呢?我跟他的关系又不好。 再说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王教授应下这台手术,我只是跟他的一个学生有点关系。 「我帮你忙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凭什么要帮你?」 陆仁鑫嘲讽地看着脸色晦暗不明的李爱军,眼神像刀子一样犀利。 「说句实话,可能你死了我还更开心点,怎么会想办法找王教授给你开刀?」 李爱军死死抓住那一丝微薄的希望:「你真的认识王教授对吧?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我找到肝源后你能请他过来手术,我愿意给钱,你开个价。」 「我不同意。」夏晓虹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你的钱连我跟你儿子都不愿意给,现在怎么能白白给一个外人?」 「够了。」李爱军一拍桌子,「我现在还没死你就盯着我手里的那点钱,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我宁愿把钱都扔出去,也不会留给你们,这不肖子孙。」 猛然爆发的气势,震撼到了夏晓虹,她撇撇嘴不再说话。 李爱军转头眼巴巴地看向陆仁鑫,期待他的回答。 外公外婆互相对视一眼,非常不乐意李爱军说要给陆仁鑫钱的行为,在他们看来给舅舅找医生不是应该的吗?但他们担心影响李爱军的计划,硬是没吭声。 虽然不想帮忙,但是要是能从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薅下来一些毛,搭个线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舅舅愿意付出的代价能有多大? 王梦蕊指尖反覆刷新着界面,好友申请一次次石沉大海,陆仁鑫始终没有通过她的好友请求。 她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底的妒火翻涌不止,几乎要咬碎满口银牙。 凭什么?这样优秀又专一的男人,偏偏守着沈玥茹那个丫头,就不能是自己的? 陆仁鑫越是对女友忠贞不渝,她心里的占有欲就越是疯长。 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眼底闪过阴翳。 既然从陆仁鑫这边找不到突破口,那就换个路子,从沈玥茹身上下手。 正思忖着,沈玥茹笑着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对了,你的测试怎么样 了?他加你wx了吗?」 王梦蕊压下眼底的嫉妒,故作自然地点头:「嗯,还没有呢。」 「我就知道。」沈玥茹眉眼弯弯,眼眸亮闪闪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他这个人专一又深情,旁人一概都不会理会的。」 看着她毫无防备丶沉浸在甜蜜里的模样,王梦蕊心中冷笑。 一个歹念瞬间冒出来,心里暗自盘算,聊骚的方法行不通,那就离间他们。 不如给沈玥茹介绍个学长,他俩长时间不见面,内心肯定空虚寂寞。 我设法掇她移情别恋,只要这两人之间生出嫌隙,就能分道扬镳。 陆仁鑫身边位置空了,不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她眼珠飞快一转,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意,心里已然敲定这个算计。 王梦蕊脑中立刻有了合适的人选,她想起近来总来纠缠自己的那个学长,对方死缠烂打,早已让她烦不胜烦。 这不正好?她暗自冷笑,面上不露分毫。 手指在手机键盘上下翻飞,很快就敲下一段话。 【不好意思学长,我已经有心仪对象了,实在是感谢你的抬爱。】 【但是我室友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不如你追求她试试。】 【就是那个叫沈玥茹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她心中打定主意:我之后再带着她频频出现在学长常去的地方,刻意制造偶遇,一定要把学长对我的心思,尽数引到她身上。 > 第122章 史学长(二合一) 第122章史学长(二合一) 几天后,酒吧内。 包厢里喧闹的笑语混着酒水气息,王梦蕊挽着沈玥茹的胳膊,径直走到包厢角落,朝着里面的人扬了扬下巴。 三男一女零散地坐在包厢的沙发上。 最外侧坐着正陶醉地品着酒的男生,架着副细边黑框眼镜,小眼睛,下颌线条平缓,直上直下拐着弯,形成个直角大方脸,穿着简单的素色卫衣,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副温和老实的模样。 王梦蕊扫了他两眼,眼底飞快掠过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这个看不清楚自己位置的牛皮糖,老是缠着她。 哈哈哈,今天之后终于能把他摆脱出去了。 她面上堆起刻意的热络,抬手虚引着沈玥茹,对着史学长笑道:「学长,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室友沈玥茹。」 「原来是学妹啊。」史学长放下酒杯就伸出手接过沈玥茹出于礼貌伸出的右手。 紧紧握住后他忍不住来回摩挲,指下的触感温润如玉,光滑动人,让他心猿意马: 这就是王梦蕊跟我说的,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史学长的目光立刻黏在沈玥茹身上,眼睛直勾勾的,看得有些出神。 他上下打量片刻,暗自对比一番,心中带着几分自得:「确实长得清纯漂亮,比王梦蕊好看多了。」 王梦蕊说对方是个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委托她转达,还专门提醒我,不要当着对方的面提。 要我说女生就是麻烦,喜欢我就早点表白嘛,我又不是不愿意接受。 他撇撇嘴,微微颔首,一脸理所当然:只有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我。 想着想着他又转而扫视王梦蕊:虽然比旁边这位学妹差一点,但如果真的愿意跟着我,做个小的也不是不行。 这话要是让王梦蕊知道,祖宗十八代都得被骂上一遍。 她把沈玥茹拉过来就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同时试图离间室友和她男朋友的关系。 没想到史学长能这么不要脸居然还两个都想要,心头怒火能冒起三丈来高: 什么人啊,还惦记着我?我能看得上你这种人,简直是瞎了眼! 他陶醉在坐享齐人之福的幻梦中,没感受到沈玥茹的惊恐和害怕。 这个学长怎么回事,握住我的手不肯放。 她拼命往回撤胳膊肘,用上吃奶的劲儿才终于成功。 这番巨大的动作,让他从美梦中幡然醒悟。 王梦蕊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心中乐开花,没错,就该这样。 但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打量,她可是不高兴。 眼下还不能跟史学长翻脸,她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不快,扯出抹僵硬的笑容。 沈玥茹被史学长直白又露骨的自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松开手后下意识往王梦蕊身后躲去。 可这种动作落在史学长眼里就是见到喜欢人的紧张和羞涩。 沈玥茹眉眼间染上几分局促,清丽的脸庞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本就不愿过来,要不是王梦蕊反覆哀求,她才不会踏入半步。 此刻对方轻浮的姿态,更让她心里生出反感,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酒吧,嘈杂的音浪混合着人声,震得耳膜微微发颤。 五彩的灯光在头顶晃来晃去,红的丶蓝的丶紫的光影交错流转,把周遭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下意识了蹙眉,双手轻轻拢住身上的衣服。 心猿意马的史学长赶忙招呼两人坐在他身旁:「哎呀,沈学妹王学妹,你们坐下来啊,不要客气。」 沈玥茹本想着跟他拉开两个身位的距离,没想到王梦蕊一个健步挤进里面的位置坐下,硬是把她卡到学长身旁。 她虽然不愿意坐这个位置,但都已经定下了,现在再站起身换位置显得太过刻意和嫌弃。 沈玥茹抹不开这个脸,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酒水丶玻璃杯和零食,史学长喊过来服务员:「给我们两位小妹妹加两杯酒。」 沈玥茹愣了一瞬,连忙摆手:「不用了,学长,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更要试试嘛,酒这种东西只有喝了才能体会到它的快乐。」 他浑然没有觉察出沈玥茹的抗拒,反倒觉得她这副羞怯模样愈发合心意。 王梦蕊也在一旁拉拉她的袖子:「来都来了你就尝尝嘛,我保证是好喝的。」 她这才应下:「行吧。」 史学长抬起屁股,硬生生又往沈玥茹身旁坐了坐,黑框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语气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是不愿意给学长面子,别害怕,要是醉了,等会儿散场我送你们回去。」 沈玥茹只是想来看看,没想到能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但是她脸皮薄,是室友带她过来的,这人还是王梦蕊熟识的学长。 一时间也不好意思撕破脸,看向室友,却发现对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难道是我大惊小怪了?」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她并不想特立独行,只能陪着笑脸道:「学长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我也喝一杯。」 王梦蕊眼见沈玥茹答应下来,心中乐开花:「喝酒好啊,我得抓住机会。」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悄咪咪在桌子的掩护下「咔咔咔」连拍几张史学长和沈玥茹的同框照。 悄悄放下后,她挂着假笑打圆场道:「学长,玥茹性格内向,你别吓着她。」 「我明白,沈学妹这是内向乖巧,跟你不一样。」 说就说嘛,怎么还踩一捧一呢,她翻了个白眼。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照片是拍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是正常的喝酒而已。 要是能拍到更亲密一点的照片,陆仁心看到之后,绝对会对他这个女朋友失望。 王梦蕊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个新点子:现在沈玥茹还能矜持,那要是她喝多了呢?等会儿我劝她多喝点。 里面在寻欢作乐的两个男生,见史学长这边如此这般,也跟着起哄打趣,几句玩笑话更是把气氛推得越发暖昧。 「哎哟,这妹子靓啊,要是能当我女朋友就好了。」 「美女,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沈玥茹眉头微蹙,轻声开口拒绝:「多谢学长好意,不用麻烦你送了,我和梦蕊自己回去就好。」 她的声音清软,态度却很明确,但没人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女生的害羞。 「咚咚咚。」 「你们加的酒来了。」 服务员在包厢门口敲了敲门,端着个棕色的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色彩斑斓的酒。 坐在最外侧的史学长上半身扭转过去,从服务员端着的托盘上把它们拿到桌上,得意洋洋炫耀道:「知道你们不经常喝,专门给你们点的新手常喝的莫吉托。」 里面坐着的两个男生已经熟悉流程,没闲着凑了过来。 明灭闪耀的灯光下,沈玥茹注意到一个染着一头嚣张黄毛的男生,他耳朵上起码打了七八个洞,满满当当挂着各种式样的金属饰品。 另一个则是一头蓝毛,袖子高高的捋到胳肢窝,裸露出来的地方纹着纹身。 两人大声的说着话,把沈玥茹和王梦蕊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俩身上。 一瞬间在视线盲区,沈玥茹和王梦蕊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袖口一抖,里面悄然洒出些白色粉末,均匀地飘落在酒杯的液体中,无声无息地溶解在酒液中。 他们和史学长交换了个眼神:成了没? 成了。 你小子今晚好福气啊。 史学长挑挑眉,眼神飘向最里面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女生: 你们都得手过了,不要贪心。 王梦蕊并不知道,一切都已经超过了她的掌控。 她只知道史学长的风评不太好,心里只想着算计沈玥茹,硬是拖着她一起过来。 可她没想到这可不是她能算计的舔狗,而是一头恶狼。 史学长端着自己的酒杯道:「学妹们别拘束。」 说着,他刻意放低姿态:「算是学长不会说话,大家都是朋友,别害怕,我可是个好人。」 「你们慢慢熟悉我就知道了,我就是这种脾气,我在这边人脉还算广,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王梦蕊面上陪着笑脸附和,沈玥茹垂着眼帘,心想着: 史学长,可能也不是故意的,王梦蕊跟他比较熟悉,闹得太僵也影响她和闺蜜的关系。 于是接过给的台阶,端起酒杯和学长碰杯后,举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透亮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柔焦光泽,看着像杯果汁。 「这个女生都爱喝,几乎没酒味。」王梦蕊笑得狡黠,向她介绍道。 沈玥茹指尖捏着细长的玻璃杯柄,酸甜的蔓越莓果香先漫开,尾调才有若有若无的酒气,顺滑得像饮料。 她稍稍松了口气,眼睛亮了起来:「好喝。」 「看吧,我就说是好喝的,这个酒精含量也不高,多喝点也没事的。」 很快一杯下肚,史学长热心地喊来服务员,又给她们续了一杯。 喧闹的包厢里人声鼎沸,带着几分醉意,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经历与人脉,言语间满是自负。 王梦蕊耐着性子听着,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把对方数落了千百遍:都是吹的牛皮。 喝得越来越多,史学长的酒劲也涌上来,在酒精的麻痹下大着舌头开始讲起黄色笑话。 沈玥茹堵住耳朵,不想听这些话。 黄毛和纹身哥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趣道:「史哥是不是春心萌动了,难道是遇到喜欢的女生了?」 「那是自然。」 史学长哈哈一笑,目光死死锁住沈玥茹。 「我看上的人,不就坐在这吗?」 沈玥茹终于抬眼,环视四周,这间包厢里只有三个女生,看着史学长的视线应该是在自己和王梦蕊之间。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王梦蕊,眼神透露出质疑:这是你的追求者? 王梦蕊同样用眼神回应她:不,现在是你的追求者。 「沈学妹,我话————都说的————说的这么清楚了,你————你表————表个态呗。」 史学长说话结结巴巴,但眼神像饿狼般死死盯着沈玥茹。 她往后微微靠向椅背,想要离他远一点。 头昏昏沉沉,仍旧鼓起勇气道:「学长,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想法,今天过来也只是陪室友过来坐坐。」 一语落地,周围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史学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黑框眼镜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几分难堪混着恼怒浮上脸颊。 他自视甚高,现在当众丢了面子,当即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耍着人玩?」 局面变得棘手,王梦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我照片还没拍到呢,现在双方关系闹僵了可怎么办,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她连忙伸手拉住沈玥茹,急着打圆场:「玥茹你别乱说话————」 「口快?」 史学长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酒水晃出几滴。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拿我寻开心?」他转头看向王梦蕊,眼神里满是不悦。 「当初是你说你室友对我有意思,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王梦蕊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事情怎么突然偏离预想了。 她又气又悔,一边怨史学长狂妄自大,一边又怪沈玥茹当众戳破。 沈玥茹迎上史学长愠怒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还请学长自重,我们就先告辞了。」 虽然生王梦蕊的气,但她内心还在为朋友开脱,可能她也是被骗过来的。 于是她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王梦蕊。 史学长见状,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威胁:「想走?把话说清楚再走。」 她脸色彻底变了,连忙拦住起身的沈玥茹,压低声音急道:「别冲动,先坐下!」 「学长您别生气啊,真不是我们故意耍您。」 她上前半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地往两人中间一站。 「玥茹她就是脸皮太薄,心里明明惦记着您,嘴上却偏偏不肯承认,女孩子不都这样口是心非嘛。」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3章 下药 第123章下药 史学长闻言,脸色稍稍缓和。 藏在黑框眼镜后的小眼睛重新落在沈玥茹身上,多了几分玩味,显然是相信了王梦蕊的这套说辞。 沈玥茹却很无语:「什么?我跟他有关系,你脑子有病吧,我有男朋友的。」 她当即就要开口辩解,手腕却被王梦蕊悄悄掐了一下。 「哎呦,掐我干嘛?」 王梦蕊的动作很隐蔽,旁人瞧不见,她朝着沈玥茹递了个暗含警告的眼神,嘴上继续添油加醋:「您想想,要不是真心觉得您好,我犯得着特意跑这一趟帮她传话?」 「她刚才拒绝您,也是怕表现得太主动,让您看轻了她。」 她故意把话说得暖昧,曲解沈玥茹的意思,一张嘴硬是把拒绝说成是少女的矜持。 史学长被捧得心花怒放,前面的恼怒烟消云散,姿态越发倨傲:「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真对我没想法。」 「行,我也不急,咱俩以后慢慢相处就行,就是往后可别这么害羞了。」 哄好学长,王梦蕊心中暗喜,转头又假意嗔怪地对沈玥茹道:「你有心思就好好说,跟学长闹别扭做什么?学长这么优秀,多少人想认识都没机会呢。」 沈玥茹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看着王梦蕊刻意逢迎丶暗中算计的模样,心中哇凉哇凉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梦蕊,你别乱说。」 这个时候她恍然意识到,她的室友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单纯,好像一直在刻意引导,让学长注意自己? 她压低语气,试图把话掰回来。 「我哪有乱说。」王梦蕊立刻打断她,转头又露出讨好的笑,甚至乾脆主动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学长面前:「我替她敬您一杯,就当赔个不是。」 史学长接过杯子,得意地猛灌一口,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玥茹清丽的脸上打转,勾起轻浮的笑:「既然如此,我当然是不会计较,沈学妹,下次可别再跟我闹脾气。」 沈玥茹周身寒气越来越重,双手悄悄攥紧,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王梦蕊只把她当成讨好别人的工具。 她并不打算继续纠缠,堵在两人里面是吧,以为出不去是吧。 沈玥茹一个跨步,直截了当地跳上茶几,接着又跳下来,当着两个人的面转移到开阔地带。 哟,还挺烈,史学长赶忙起身并身体前倾,试图抓住她的衣角。 但沈玥茹还是灵巧闪身躲过他的扑抓。 「玥茹你干嘛呢,学长也是好心,你这样子不是太不给面子了吗?」 王梦蕊也从史学长身后挤出来,沈玥茹不想纠缠,加快脚步,王梦蕊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劝阻。 史学长这会儿倒是不着急,只静静端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没等两人走上两步,都眼前一花,腿一软摔倒在地。 沈玥茹面上带着惊恐和慌张:「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这么头晕?」 她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沉甸甸的,眼前的光影都开始扭曲晃动,只得下意识扶住额头。 倒在地上的王梦蕊脸上也褪去血色。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慌乱,刚刚的眩晕绝对不是偶然。 「酒————我们刚才喝的酒————是不是有问题?!」 沈玥茹声音发颤,拔高音量厉声质问。 史学长这时才缓缓起身,脸上扯出抹阴恻恻的笑,一步一步朝两人逼近。 「现在才察觉酒不对劲?呵,太晚了。」 王梦蕊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往后缩,满心惊惧地挣扎:「你放过我们!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只有沈玥茹喜欢你,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试图把沈玥茹推到前面当作挡箭牌。 「没想到还是我有眼无珠,居然看错了人。」 一直处在象牙塔中丶被保护得很好的沈玥茹,从没想到人心竟能如此复杂,她颤抖着声音提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平常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带的特产零食都分你一份,我以为我们两个是好朋友,结果你居然想把我推到这个禽兽手里!」 「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呵呵。」到了这种时候,王梦蕊也不跟她装了,平时总带着和煦笑容的脸上扯出一抹嫌弃和嫉妒。 「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落到你头上,成绩你比我好,导师也比我的强,才刚进来就把项目交给你,家里又有钱,男朋友又对你百依百顺。」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我只觉得不公平,这些东西怎么就不能落到我手里?」 虽然还是手脚发软,但沈玥茹用手撑地,强行挤出最后一丝气力,将上半身抬起,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在她前方一米远的王梦蕊。 「伥鬼,她就是个伥鬼。」 「你————」没等沈玥茹反驳和斥责她,史学长就鼓起了掌。 「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窝里斗,聊这些不相关的话题,真是愚蠢。」 两人这时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齐齐望向他。 沈玥茹率先开口:「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来,这可是犯法的。」 「犯法?」史学长嗤笑一声,眼神阴狠。 「我们既然敢动手,自然早就盘算好,放心,我们肯定会拍好视频,看你们出去之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黄毛和纹身男已经喝得微醺,他俩也凑过来,走路跟跟跄跄的。 「嘿嘿,你们要是不想丢人的话,这些视频我们才不会乱发出去,不然的话,你也不想让你的亲朋好友丶家人同学都知道这件事吧。」 他们越靠越近,沈玥茹已经强行撑着身体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们越靠越近,五官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狰狞,活像露出獠牙的恶鬼,压迫感死死笼罩沈玥茹。 他们靠近一步,沈玥茹就后退一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交代在这里。」 药力飞速蔓延,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仍旧趴在地上的王梦蕊牙齿打颤,不肯放弃:「你别过来————事情闹大,你绝对讨不到好处!」 史学长根本不在意她的警告,慢悠悠地在她面前蹲下,视线扫过慌乱苍白的脸,眼底满是贪婪与恶意。 「闹大?」他低笑出声。 「等视频传出去,身败名裂的只会是你们两个。到时候没人会信你们的话,旁人只会觉得是你们不自重。」 「他说的没错,即使我们是受害者,但只要是视频出来,众人的眼光只会放在我们身上。」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生活在被人指指点点的情况下,沈玥茹就满脸不甘:「不行,不能放弃,再想想办法。」 她环视房间内,手指在身后墙面上摸索着,想要找到点能够防身的东西。 王梦蕊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害怕,她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簌簌落下:「我都把沈玥茹带过来了,你就放过我吧。」 史学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平日里故作清高,处处扫我的兴,吊着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如今落到我手里,就别想着轻易脱身。」 「毕竟你的姿色也不错。」 陆仁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情非常好。 车窗外的景色像电影般一帧帧闪现过去,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沈玥茹。 给她个惊喜! 等红绿灯的间隙,陆仁鑫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几天前在外公外婆家中的家庭聚会。 最终舅舅为了请他牵线搭桥联系上王教授,咬牙应下了陆仁鑫的要求。 自家不会参与配型,也不会帮忙私下找肝源,一切都得走正规医疗渠道。 把当初的5万块钱款项,再加上这些年母亲补贴给舅舅一家的各项开销,林林总总8万有余,抹个零就算是9万全部结清,陆仁鑫才愿意帮忙。 他至今还记得舅舅那刻的神情,满脸无奈,牙根咬得死死的,却又无可奈何,最终硬着头皮应下。 这笔帐算得清楚,也算彻底了断两家往日的牵扯。 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陆仁鑫抽空看了眼副驾驶座上包装精致的花束,黄红配色,颜色明艳的花朵衬得车的内饰都柔和起来。 来之前他就问过女朋友,今天在干嘛,并且骗她说给她寄了个礼物,顺丰速运,价格比较昂贵,让她一定要等快递小哥过来当面签收。 陆仁鑫等在车里,按照约定的时间,早就该见到人了。 怎么迟迟不见女友的身影,他掏出手机核对了一遍给女友提前发的时间和地址。 突然想起,好像女朋友说室友要带着她去酒吧里见见世面。 他本不愿女友涉足鱼龙混杂的酒吧,可架不住对方没见过,非想来长长见识。 撒娇卖萌,几番纠结后,终究还是松了口。 「不会还在酒吧里吧?」 「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行,我得去找找看。」 他按照沈玥茹给的地址开车前往,到达后穿梭在酒吧喧闹的音乐声中,大厅中人声鼎沸,光影迷离。 陆仁鑫勉强从狭小的缝隙中走过去,找到对应包厢。 刚走到走廊尽头,他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生带着恐惧的哭喊,还有道嚣张又阴狠的男声。 陆仁鑫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加快步伐,下一秒便抬手狠狠踹向了包厢。 「砰!」 厚重的木门应声大开,屋内混乱的场面瞬间撞入眼帘。 一个瘫软在地丶面色惨白的女孩,以及俯身逼近丶面露凶光的黄毛和纹身男。 陆仁鑫眸色骤然变冷,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瘫软在地上的正是女朋友的室友一王梦蕊。 既然她还在这里,按照道理来说沈玥茹也应该在这儿,可是却不见她的踪影。 眼瞅着两个都不是好人,而且还对女朋友的室友欲行不轨,他怒火冲上头顶,大步跨进包厢。 两人被破门声惊得回头,还没反应过来,黄毛的脖颈就被蛮力死死扣住。 陆仁鑫力道极重,直接将人狠狠绞住,他精通人体解剖。 打架的时候想要尽快让对方丧失反抗能力,最好的就是勒住脖颈。 阻断脑部供血和供氧,大脑缺氧几秒就会失去意识。 颈部两侧有颈动脉,负责给大脑供血,还有气管,负责供氧。 切断这两条通道,很快敌人就会头晕丶挣扎丶眼前发黑,继而昏迷丶全身肌肉瘫软丶 失去反抗能力。 第一个黄毛很快就被陆仁鑫撂倒,接着就是纹身男了。 他惊骇地看着倒下的黄毛,酒意都清醒过来。 但因为有防备,没办法直接复制控制黄毛的方法,陆仁鑫随手从地面捡起一根木棍。 「咦,这木棍上怎么有股血腥味。」 陆仁鑫抽动着鼻子,感觉到不对。 这时地面阴影处,刚刚处在视线死角处的地方突然有道身影坐了起来。 额头带着伤口,觉得头昏目眩,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的史学长双眼呆滞地坐了起来。 等视线重新聚焦,史学长才发现包间内多了个不认识的男人:「你,你是谁?」 陆仁鑫目光快速扫遍整个包厢,视线来回逡巡,始终没看到沈玥茹的身影。 他没搭理史学长,带着威压看向浑身脱力丶瑟瑟发抖的王梦蕊,声音发冷:「玥茹呢?她人去哪了?」 王梦蕊药力未散,脑袋昏沉得厉害,泪水混着恐惧不断滑落,断断续续地说道:「刚丶刚才混乱的时候————她敲了史学长一闷棍,接着往走廊另一头跑了————」 「什么?不行,必须赶紧找到她。」 他瞥了眼地上头破血流丶动弹不得的史学长,晕倒的黄毛,和抱着头蹲在地上的纹身男,没再理会,转身就朝着走廊深处快步走去。 几分钟前,史学长自信狞笑着伸手摸向沈玥茹,得意洋洋地看着她的躲藏和挣扎。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似的快感,对方拼命挣扎还是没能成功,最终绝望的表情才是最美的。 就像是平时在校园里的流浪猫一样,傻乎乎地凑近他,绕着裤腿讨食,最终被抓过来死掉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4章 送医 第124章送医 史学长每往前走一步,沈玥茹就往后退一步,呵斥道:「滚开,别过来。」 本来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下来。 她像投在铁笼里的困兽般疯狂挣扎。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史学长带着压迫感步步紧逼。 逼仄压抑的空间里,沈玥茹一直往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的时候,心头猛地沉下去,暗叫一声糟糕。 「没地方跑了。」她视线飞快扫过身侧,双手在身后慌乱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截粗糙坚硬的长木杆。 这手感,好像是断了的拖把柄。 顾不上多想,她悄悄将木杆攥在掌心,指尖紧紧扣住杆身。 沈玥茹面上强装镇定,抬眼后盯着史学长,刻意放缓节奏松懈对方防备,慢悠悠开口:「你做这些事倒是熟门熟路,想来我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吧?」 「刚刚沙发上那个女生,我只当她喝断片后睡着了,但现在细想,哪有人熟睡后一动不动,脖颈还反常地扭着窝在肩头,那样难受的姿势根本不能安稳睡着。」 「啪啪啪。」史学长鼓起了掌。 他脸上笑意变得更加张扬,丝毫不带掩饰,带着志得意满的狂妄:「没想到真被你看出来,你们这群蠢货,落到我手上,也算不上稀奇,能被我看上还是你们的福气呢。」 沈玥茹握着拖把杆的指尖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 「我只有一次机会。」 她很清楚男女体能之间的差异,如果没能一击即中,对方有了防备心后,要想再攻击到他的弱点,很难。 她的视线掠过对方,往沙发方向瞟了一眼:「你真是不把法律当回事。」 「法律?」史学长嗤笑,「你————」 他话音未落,沈玥茹猛然暴起,手腕发力,手中的拖把杆带着风声直直朝他头上夯去。 史学长没料到她突然发难,仓促间抬手去挡,但反应没有那么快,木杆狠狠砸在他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沈玥茹这下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为了自保,她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木杆狠狠砸在头顶,史学长只觉得脑袋眩晕,眼前骤然发黑,钝痛顺着头皮往太阳穴丶后脑勺蔓延,耳边嗡嗡作响。 史学长下意识抬手捂住被击中的地方,感觉到湿润的液体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是血,流血了。」脚步下意识往后踉跄,黄毛和纹身男被吓傻了,呆愣在原地。 趁这转瞬的空隙,沈玥茹拼命调动力气往门口冲。 在毅力的支持下,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减轻了药物对她的麻痹作用。 沈玥茹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人不见了。」随后追在身后的黄毛和纹身男重新回到包厢,无奈道。 「就剩下这个女人。」 「怎么办呢?大哥也昏过去了。」 「我们要不要先报警啊?或者先叫个救护车?」纹身男建议道。 「叫你个头。」黄毛斥责道,「这幅场景我们不得先被抓进去。」 「也是哦。」闻声他呆愣愣地挠挠头,「那我们就这样等着吧。」 就在此时,陆仁鑫推门而入。 发觉沈玥茹跑出去没有在包厢内后,陆仁鑫就打电话报了警,又喊来了酒店安保人员看守三人。 接着着急地四处搜寻沈玥茹的身影:「她能去哪儿呢?她能躲在哪儿呢?」 陆仁鑫先在楼层里面到处搜寻,在楼梯拐角的杂物间门口发现了些许异常。 狭小的空间内,隐隐约约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 陆仁鑫警惕地走进去,就感觉到有人用头用力朝他撞过来。 他闪身躲避,大喊一声:「玥茹是你吗?」 对方这才猛地刹车,双手软绵绵地抱在他的腰上,陆仁鑫眼疾手快,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是我,吓死我了,呜呜呜。」 入手皮肤温热,沈玥茹浑身绵软无力,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睑半阖,呼吸微弱急促。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仁鑫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将沈玥茹小心护在身侧,陆仁鑫忍不住感到后怕。 「还好,还好,我来得及时。」 她这种表现很明显是药物作用。 这种鱼龙混杂的酒吧或是娱乐场所会有坏人存在,他们会利用「迷药」或是「听话水」达成犯罪目的。 常用的包括y—羟基丁酸丶氟硝西泮,或是其他安眠药类,比如安定丶艾司唑仑丶阿普唑仑。 还有各类违禁致幻丶兴奋类物质混合剂等———— 「哎,你把我的提醒都当成耳旁风。」陆仁鑫无奈地抱起沈玥茹。 「我都告诉你离开视线的酒水丶饮料绝对不要再喝。」 「没有离开我的视线,我一直盯着酒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放进去的。」沈玥茹弱弱辩驳道。 「还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这种小白兔就容易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他用手指点点沈玥茹的鼻头。 「不过其它方面做得很好,知道头晕发软时往人多光亮的地方跑。」 「像这类药物代谢需要时间,等会儿我们不能直接回家,必须去医院里洗胃或者对症解毒,部分药剂会损伤中枢神经丶肝肾。」陆仁鑫抱着她边往包厢回边安抚道。 「我报了警,把坏人送进去我们就走。」 他抱着浑身无力的沈玥茹,动作很轻。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涉事的几人全部被帽子叔叔控制起来,押送带走。 警车和救护车同时到达,陆仁鑫抱着沈玥茹先行赶往医院。 在药物的作用下,感觉到安全后,沈玥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已然昏迷。 陆仁鑫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清醒,最终徒劳无功。 先是到达医院急诊,急诊医生见陆仁鑫神色凝重,又听到他说怀中的女生疑似摄入镇静类迷幻药物,立刻进入应急状态。 抢救室内,护士快速推来病床,沈玥茹的指尖夹上监测仪的夹子。 血压丶心率丶血氧数值一一出现。 「什么时候服用的?」医生严肃地询问道。 「不到一个小时,具体的时间我不太清楚。」 医生语速极快地问诊,避开无关紧要的细节,只专注在病情上。 陆仁鑫详细地回答着医生的询问。 等到确定摄入时间尚短后,医生当即安排采集静脉血与尿液标本。 护士动作麻利地将采集好的标本密封,标注好名字和采集的时间,妥善放置好后,才注意到陆仁鑫一直盯着她。 「标本会保留,稍后警方会过来调取送检,这是正常流程,这些标本可是关键证据。 「」 陆仁鑫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点点头示意护士没问题。 不一会几医生开具的补液也到了,针刺入手背,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淌。 加速体内药物代谢后,沈玥茹能更快地好起来。 护士又细致检查了她的体表,记录下所有不适症状,完整录入病历。 这种很明显涉及到案件的病人,记录自然是要更加地详细和小心。 就像医院的妇科,如果是未成年女孩怀孕,必须要警惕。 如果是未满14周岁,医生要立即报警和上报卫健以及民政,因为这是法律问题,无论女孩儿是否自愿。 如果是14-17周岁,医生怀疑女孩儿疑似x侵,也需要立即报警。 无窗口期,不需要等家属同意,同时需要记录报告时间丶接警人和回执编号。 沈玥茹仍旧沉睡,她知道自己到医院了,但还是头晕嗜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陆仁鑫就坐在病床边,始终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话试图帮她保持清醒,防止陷入深度昏睡状态。 过了一会儿,沈玥茹的意识逐渐恢复,眼皮睁开,能够正常回答陆仁鑫提出的问题。 此时两名民警走进急诊,一男一女,都是正直端庄的长相,穿着警服。 两人中的女民警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抚沈玥茹的情绪。 确定她的状态平稳,才开始询问笔录。 「你认识那三个嫌疑人吗?」 「你怎么会到那间包厢?」 「里面另外两个受害女生你认识吗?」 「整件事的过程你详细说说。」 他们的问话异常客观详细,询问着时间丶地点丶接触人员与事发经过。 沈玥茹慢慢地,但一字一句地把整个过程和了解到的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民警。 包括史学长话语中透露出的可能还存在其他受害者的猜测。 民警接过陆仁鑫保管的物证,登记丶封存好后。 又按照流程调出医院留存的血液丶尿液检材,准备送往司法鉴定中心做毒物鉴定。 「我们已经锁定相关人员,后续会依法开展侦查。」 做完所有问询取证工作,看向两人,民警安抚道:「案件会严格保密,你们不用担心隐私泄露,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通知,如果情绪难以平复,也可以联系专业的心理疏导人员。」 他们走后,两人在急诊相互依靠,监测仪的声响起伏,沈玥茹躺在床上,无论什么时—— 候睁眼,都能看到陆仁鑫守护她的身影。 陆仁鑫察觉到她的视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都过去了,有我在。」 警察的效率很快,在他们的威压下,史学长和黄毛以及纹身男很快就供认不讳。 他们不仅交代出来这次下药的经过,还交代出来以往的犯罪事实。 数罪并罚之下,得去监狱里面蹲上一段时间了。 但王梦蕊就不一样,她并没有任何的惩罚。 从法律层面来看,她也是一个受害者,即使她抱着不好的目的把沈玥茹带了过来,也不能认定她是共犯。 第一,她也被下了药,身心也遭遇了伤害。 第二,她来之前并不清楚史学长会用卑鄙的手段胁迫威胁女生。 王梦蕊只是想破坏沈玥茹和陆仁鑫之间的感情。 得知这个消息的沈玥茹非常气愤,要不是她起了歪心思,自己怎么会遭遇这一劫。 「有其他小姐姐对你动心,你高不高兴啊?」沈玥茹撅着嘴嗔怪道。 「糟了,是送命题。」陆仁鑫虎躯一震,连连保证:「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你室友加我wx我也不理她,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小号找我聊骚,我也没加。」 提到那个小号,沈玥茹瞬间心虚。 她不敢说出来这个小号是王梦蕊的,而且这是她自己让王梦蕊加陆仁鑫的wx来测试两人感情的。 说出来像是自己根本不信任他们的感情。 尤其是对陆仁鑫来说,这是对他忠诚度的怀疑。 沈玥茹抿了抿嘴,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张张嘴想要开口道歉,说明事情的真相。 但是又没有勇气开口,怕陆仁鑫因为这件事情跟她起了隔阂。 脑海中仿佛出现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 天使说:「告诉他吧,这件事情不然以后会爆雷的。」 恶魔说:「那你现在告诉他不也会生气吗,要我说你就假装不知道,能瞒多久就是多久,万一瞒上一辈子呢?」 说着说着天使跟恶魔就打了起来,你扯我的翅膀,我挠你的翅尖,最终还是恶魔占据上风,沈玥茹刚刚聚集的一小丢丢勇气瞬间消散。 她旁敲侧击地询问陆仁鑫:「我当然相信你啦,但是万一以后有可能,出于某些原因,我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呢?」 陆仁鑫撑着下巴,思考一会儿道:「这得看具体情况。」 「如果你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者是出于善意的情况下欺骗我,那我可以原谅你。」 「如果是故意,或者是抱着欺骗我的目的的话,那我可是要生气的。」 「尤其是欺骗或者隐瞒,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真触碰到我的底线的话,我肯定会大发雷霆。」 陆仁鑫收起笑脸,严肃道。 说完这段话,他又放松下来,笑道:「你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沈玥茹打了个激灵:「完蛋,我那不就是欺骗吗?」 瞬间脑海中的天使直接消散,恶魔获得了mvp。 她打了个哆嗦,准备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5章 甩锅 第125章甩锅 」对了,我的花还在车上,估计都晒乾了吧。」 陆仁鑫总觉得他好像忘记了啥,终于灵光一闪想了起来,等沈玥茹终于出院,副驾驶的花束已经变成了乾花。 他尴尬地笑了笑,捧出那束花:「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差点变成了对我的惊吓。」 「花,下次再补给你。」 沈玥茹却惊喜地从他的怀中抽出那束已经干掉的花朵:「好漂亮,我会永远记得这个惊喜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眉眼弯弯,朝着陆仁鑫的心眨了眨眼,瞬间让他心头的郁闷都消散了。 得去山川省中医院报到了,陆仁鑫背着包,里面装着他的一些资料,心中满是期许地踏进肛肠科病区。 三甲老牌中医院,肛肠专科全省拔尖,不知道跟广海市中医院比起来怎么样? 每个专家丶每个医生都有他们自己的侧重点。 比如说有些专家致力于消除患者的术后疼痛;有些专家更加倾向于微创伤口,从内外—— 括约肌间做入路;有些专家在多年的经验指导下,擅长做痔疮———— 无论方法是不是前沿,无论年龄大小,总归所有的目的都是让病人好起来。 之前陆仁鑫总想着国际上的前沿技术才是最好的,但他也跟了科室里那个退休返聘的老医生几次,发现能把一种手术做到极致就已经很好。 若是能在这里多学上一些技能的话,自己也能更好地提升。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陆仁鑫被带教分配给高年资的主治张平医生。 「张主任你好,我是来学习的陆仁鑫。」 他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被他眉毛上一块烧伤的疤吸引了注意。 这块疤挺大的,波及到眉尾处的那块眉毛,导致他这块地方完全缺损,光秃秃的,给他平添了几分凶神恶煞的气势。 似乎觉察到陆仁鑫的视线,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疤痕,同陆仁鑫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 头几天张医生看着还算和善,换药丶写病历都愿意搭理两句,陆仁鑫也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过来学习的,手脚勤快,脏活累活从不推脱。 古代的时候,学徒跟着老师傅学习,也是勤勤恳恳,从打杂开始的。 换算到现在也是一样,跟着导师的时候,他需要帮导师处理杂事,起到辅佐作用。 在这里学习,自然也是如此,用劳动力换技术,很正常。 陆仁鑫从不吝啬付出劳动,跟张医生门诊的时候抢着帮患者摆体位丶整理器械。 病房里术后患者的中药坐浴注意事项讲解丶术后查房他也都跟着。 都是他做惯了的事,安安稳稳的学习撑过一个月重新回县医院,陆仁鑫觉得没问题,应该没什么大事发生。 出乎意料的是,变故发生一台混合痔外剥内扎术后。 患者已经是术后第3天,张平的病人,这台手术陆仁鑫也在,整个术中没有问题。 但患者突然坠胀难忍,排便的时候发生少量鲜血,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做完手术总归会出现一系列的变化,如果出现操作不当啊,平常生活走动没有注意,或者饮食不太适当,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创面的恢复。 只不过家属比较着急,一早堵在护士站闹,他们怀疑手术处理不到位:「是不是你们手术做的有问题?」 「当时不是说的不痛不出血吗?」 「张医生,你可是在门诊打过保票的,你跟我们说百分百不痛,都是小问题。」 「结果怎么还是有问题?」 他们要求张平给个说法,护士站的护士赶紧拨通了张医生的电话,这是他的病人,肯定要他来处理,专业的事情就要有专业的人来干。 张医生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陆仁鑫:「小陆,跟我去看个病人。」 「好。」他也没觉得不对,这段时间自己都要跟着张医生,张医生去哪他也去哪儿。 但等两人一起赶到护士台时,面对的是脸色焦急丶气势汹汹的病人家属。 张医生也没听完对方的诉求,还没看伤口创面的情况,就当着患者和家属的面侧身指向跟在他身后的陆仁鑫,语气轻飘飘的,先把责任推了出去:「我的手术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昨天的术后换药是来进修的陆医生操作的,可能是换药手法太重了,刺激到创面才导致出血疼痛的。」 陆仁鑫当场愣住,每个医生的换药流程都会有着细微的差别,他来的时候也专门跟着张医生学过,昨天的流程全程张平都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观摩。 每一步操作都是按照他教的步骤来的,甚至棉球擦几次丶用哪些中药膏涂抹丶涂抹的范围应该在哪儿,都是他当场指点的,怎么突然就甩锅给自己了? —— 家属的火气瞬间就有了个宣泄出口,全对准他连珠炮似的质问:「你怎么换的药?」 「能干干,干不了滚。」 「我们家的病人遇见你这种技术不行的医生,真是倒霉。」 陆仁鑫想开口解释,张医生的手却悄悄伸到他的背后,在视线盲区拉了他一把,递个眼色示意他别辩解。 陆仁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平转头继续安抚家属,所有安抚话术都将不适归咎于进修医师操作失误:「不好意思,我们的医生比较年轻,难免会有些疏漏。」 「你们心胸宽阔,就原谅他吧。」 好不容易劝走家属,回到医生办公室。 阴沉着脸色的陆仁鑫耐下性子,想要跟张医生理清换药经过,把实情说清楚。 可张平反倒拉下脸,不承认甩锅,反倒数落他:「你一个进修生,多担待点怎么了?家属闹起来影响我绩效,这事你先扛下,回头我多教你点技巧不就行了。」 「患者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不要再去多嘴,免得矛盾再激化!」 同科室几个医师在一旁冷眼旁观,没人站出来替陆仁鑫说句公道话。 「但是————」 本来就是正常的术后现象,你在门诊跟病人保证的太过确切,才提高了患者的要求,最终导致不满意情况的发生。 看门诊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跟患者保证疗效。 「放心,你这个百分百能看好。」 「一点都不痛的,不要担心。」 「咱的手术都很简单,不要相信网上的那些消息,恢复好跟你以前一模一样。」 遇到这种承诺,最容易出现医患纠纷。 —— 病人就是被保证的疗效吸引,才选择到你这里来开刀,结果发现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自然而然就会觉得自己是被骗过来的。 医生之间也存在经济纠纷,现在医院其实都是差额拨款,自负盈亏。 那么在科室内部,也是如此。 就像一个企业一样,有的人业绩好,那么他拿到的工资就高,有些人业绩不好,他拿的工资就低。 怎么能提高自己的收入?有的无良医生会选择夸大其词,夸大自己的技术水平。 有的则会过度医疗,本来只是个小毛病,小问题,不需要手术,他也把你收进来———— 根据陆仁鑫这几天门诊的见闻来看,张平就是第一种,在门诊的时候信誓旦旦的打包票,先收进来手术,至于术后的感觉另说。 有纠纷苗头怎么办呢?只能甩锅,把跟着他的进修丶规培医师推出去挡事,就成了他不成文的规矩。 还好这个病人家属只是生气地责骂几句,没上升到人身攻击,或者直接动手。 呆了几天后,陆仁鑫才看清张平这个人。 医嘱漏开丶中药方剂配伍疏漏丶术后宣教不到位,但凡患者稍有不满,张医生总能不动声色把原因归结到陆仁鑫头上。 要么是说他记录病史不全,要么是他宣教没讲清楚,陆仁鑫就是专业背锅的,有锅就往陆仁鑫身上丢,他把自己撇得干于净净。 真就是背黑锅,你来,赚钱,我来。 今天是他的夜班,办公室里只剩陆仁鑫一人,翻着厚厚的笔记,他只觉得情绪已经累积到阈值。 明明是抱着求学的心来省中医院,想学技术的,不曾想最先学到的就是如何互相推诿,如何遇事甩锅。 「还不如安远县中医院呢。」 虽然医院小破了点丶穷了点丶规模也小了点,但大家相处得都挺融洽,遇事也会明确划分责任。 袁主任也会护着他们,哪像这里明明兢兢业业丶谨小慎微的做事,却总要替别人的疏漏买单,连一句公道话都得不到。 他暗自叹气:「简单点,就不能简单点么?」 怎么医术之外,还有那么多的人际交往难题!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我不能再忍气吞声了。陆仁鑫暗自下定决心。 他可是在广海市中医院能跟主任硬刚的人,前面的忍让也只是刚来没摸清楚情况暂时的蛰伏,真以为他好欺负。 两天后,护士台再次被三四个人包围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伤口这么痛?」 最前方穿着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捂着臀部朝可怜的护士发泄着怒火:「去把你们医生叫过来。」 又是张平的病人。 张平带上陆仁鑫匆匆忙忙出现在护士台,恍惚间他感觉陷入循环。 轻车熟路一开口就把锅往陆仁鑫头上扣:「不好意思,我们进修医生的水平不够,他术后换药有问题。」 陆仁鑫已经替他扛了几次,张平也习惯了他不吭声不反驳,以为两人已经达成某种默契,这次甚至连背后拉衣角的提点都不屑再做。 —— 但这次陆仁鑫没硬挨,没等他把锅甩完,就冷冷开口道:「不好意思,张医生,我术后换药是按照你的要求,没有任何偏差,别把问题都扣到我头上。」 没想到他会开口回怼的张平愣了一瞬,紧跟着心头涌起怒火:「你个小医生,知道什么?我说你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你连伤口看都不看就说我换药有问题,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陆仁鑫也不肯退让,哑巴他已经装够了。 张平的脸色逐渐从白转红,指着陆仁鑫的鼻子骂道:「你个从小县城过来的,学习都还没整明白呢,现在就质疑起我的判断了,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难听了,进修丶学习,都是会选择更高级或者规模更庞大的医院。 只听说从小地方到大地方学习,没听说过从大地方到小地方学习。 大部分过来学习的都是从县里丶乡镇过来的,他摆明是瞧不上陆仁鑫出身的医院。 「那我们来找主任看看,到底是哪里出的事。」陆仁鑫看他就像是看只跳梁小丑。 患者家属左看看右看看,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正津津有味地围观两个医生间的争执。 也有人劝他:「小陆,别那么刚,说你几句就说你几句了,没什么大事的。」 「呵呵,还没什么大事,这些天我已经不知道替他背了多少锅了,必须说清楚。」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无法轻易平息,科主任被请了过来。 诊室内,患者躺在床上,主任戴上手套,拨开肛周的敷料后,仔仔细细查看起手术的创面。 创面结扎牢靠,没有撕裂丶擦伤痕迹,只是正常渗血,加上患者本身大便偏干,排便用力引发胀痛,根本不是换药操作不当造成的。 主任看完后,重新包扎好,看着张平,语气沉下来:「创面愈合状态没问题,换药手法没伤着组织,术后出血胀痛是混合痔术后常见问题,你术前沟通没跟家属讲清楚吧?每次都含含糊糊的,你每次都这样!」 张医生脸上挂不住,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先前把责任推给陆仁鑫的底气荡然无存。 等患者和家属离开诊室,主任单独留下二人:「你什么性格我清楚,一有患者不满就推别人出来挡事,这不是行医该有的样子。」 「跟你强调过多少次,手术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要说清楚,不能光想着拉进来住院就行。」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6章 孤立 第126章孤立 但张平的道歉并没有走心。 在主任面前他唯唯诺诺,等主任走了之后,两人回到值班室里,单独面对陆仁鑫,语气里带着不悦:「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好带,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有句古话说得好,吃亏是福,懂不懂。」 「哦,你喜欢吃亏啊。」陆仁鑫语气淡淡不轻不重的怼了回去。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亏是福,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既然张医生如此喜欢,你就行行好把病人都让给别人啊。」 「你————」张平的嘴皮子没陆仁鑫那么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 他愤愤甩身离开:「不肯吃亏,我看你能学到什么。」 我能学到医术决定一切,遇事不推诿丶对患者对同行都坦诚。 学会将来自己独当一面时,可不能变成你这种遇事只会甩锅的人。 陆仁鑫撇撇嘴,心中暗道。 此后的日子,张平收敛了不少。 再遇到患者不适,也不敢随意说是陆仁鑫的过错,毕竟有主任的背书,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只是对待他的态度冷淡疏远,手术带教也变得敷衍。 陆仁鑫毫不在意,依旧踏实做好手头所有工作,既然他不肯教,还有其他老师,真以为离了他就不行了么? 他抓住每次跟着主任和其他靠谱医师学习的机会,默默积攒着临床经验。 但他只是一个过客,相比已经在科里呆了多年的张平,他不过是个小喽罗。 科室里其他人也看明白风向,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没人愿意主动搭话。 这是————被孤立了。 孤立就孤立呗,陆仁鑫的学习周期本来就短,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 原本还想着闲时能和大家交流病例丶讨论方剂,眼下倒成了格格不入的外人,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没有人跟他一起。 晨间交班的时候,一群医生围站在一起低声说笑,聊着门诊趣事和聊科室福利,把他晾在外面。 陆仁鑫就安静站在队伍末尾,手里攥着病历本,全程无人搭腔。 偶尔有人自光扫过来,也会刻意飞快移开,像是怕沾上边。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不在意这些异常。 中午去职工食堂吃饭,大家三三两两凑一桌,陆仁鑫端着手中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独自找一张空桌,安静坐下。 孤单是真的,却也没让他消沉。 旁人闲聊摸鱼的空隙,他都用来钻研提升技术了。 跟着主任上门诊时,仔细记录各类肛周脓肿丶肛痿的辨证思路。 观摩手术时,把每一步结扎丶剥离的细节牢牢记下。 闲暇时还会琢磨中药的配伍,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平淡地过去。 另一边沈玥茹从辅导员办公室走出来,这几天学校里疯传着一条让人脊背发凉的消息。 动物医学的研二学长史翔,被帽子叔叔抓走了。 走完流程,收集好资料之后,被正式提起诉讼,法院宣判了结果,因多次下药迷j在校学妹和周边学校的女生,犯强j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终身留有案底,彻底断送学业和前途。 —— 你说他蠢吧,他还学历不低,你说他聪明吧,他还非要触碰法律。 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浪费,以后考公考编也跟他无缘,不对,等他出来年龄也都三十几,估摸着跟社会都脱节。 陆仁鑫从沈玥茹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拍手称好,这样的人留在社会上也是祸患。 消息传开时,校园里面议论纷纷。 史学长的同学丶师兄师妹和导师都忍不住深扒他的日常生活。 在这件事爆出之前,大家只隐约听过史学长私生活混乱,经常拉着低年级学弟学妹聚餐喝酒,经常口嗨,不少女生对他刻意避嫌。 却没人料到他敢用药物剥夺他人意识实施侵害。 沈玥茹虽然也是受害者,但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害,如果由她来提起诉讼的话,可能量刑偏轻。 最终是包厢剩下的那个女生鼓起勇气报警。 当时史学长还叫嚣着出来之后要处理受害女生,他家里有钱有人,根本不带怕的。 等到警方调取监控丶送检饮品残留丶固定聊天记录与取证伤情,完整证据链摆在法庭,史学长无从辩驳,最终喜提银手铐一副。 午休间隙,陆仁鑫坐下正打算休息。 却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个皮肤很白的,比较懦弱胆小的男生。 「陆哥你有空吗?」 陆仁鑫记得他是科里一个副主任的学生,怎么会突然找自己? 「有空的。」他挺直身体,和蔼地望向面前拘谨的小医生。 陆仁鑫从他身上隐约感受到一年前自己的样子。 「陆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他推了推眼镜,纠结着措辞,终于开口询问道:「陆哥,能不能问你一些就业经验?」 「我今年也已经研三了,要找工作,要准备毕业。」他百感交集,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总觉得毕业择业丶前途压力很远很远,想着成为大人,找到一份好工作,能自己赚钱养家很好,可真走到这一步,才越发的迷茫和紧张。」 「这几年的医院招聘要求越来越高,我已经投了好几份简历,都没拿到offer,现在在纠结要不要回到小县城里面。」 「所以想要询问一下陆哥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指点。」 陆仁鑫侧过头,认真看向眼前即将毕业的学弟,字字恳切地说道。 「医生这条路,需要坚持,其实说实话,性价比不高,我们那些学计算机学电气或者是机械的同学朋友们,可能早早就就业,拿着高工资。」 「而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毕业。」 他顿了顿,结合自己的感受忍不住多说几分实在忠告。 虽然科室里面的其他医生都在排挤他,但他并没有一概而论,像这些学生,还没有毕业,没办法跟自己的导师或者是带教对抗,也不能把恩怨强加到他们身上。 现如今给他提建议就像是给之前的自己提建议一样,如果能够带给他不同的感悟和思考的话,也是一件美事。 「毕业就像是人生的分岔路,当时我也想过是留在大城市还是回到小县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以及能留在哪里。」 他轻轻点头,语气愈发和缓:「毕业是人生分岔路,有人奔赴安稳前程,有人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只要踏实本分,懂得三思而行,守住本心,无论去三甲还是基层,都能走得长久。 「」 一番交谈后,学弟低头沉默片刻,心里之前择业的焦虑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清醒。 「谢谢陆哥,你就像是个心理导师。」学姐性情起来,直接给陆仁鑫鞠了个90度的躬0 「使不得使不得,希望你以后前途光明灿烂,一片坦途。」 辅导员找沈玥茹是为了让她闭嘴,把这件事对学生的负面影响压到最小。 这也是常规操作了,出了这种丢人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难道还要大声宣传:啊!我们学校一个学生被抓进去了。 不行啊,肯定是不行。 虽然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很快会有辅导员向各个学生通知,让他们不要乱传播信息。 房间里,沈玥茹头昏昏沉沉的,遭遇的事情太多,让她有些招架不来。 自从那件事之后,王梦蕊就没再回过宿舍。 她专业课还是会上,只是不再和沈玥茹呆在同一空间。 同学们讨论的时候,总会默契避开沈玥茹,能零星听到他们的讨论内容。 什么学长丶酒吧丶好人———— 但只要她一靠近,所有人都不再吭声,不知道是因为怕触碰到她的伤口还是———— 沈玥茹的情况还好,毕竟她是受害者,但王梦蕊就不一样。 史学长的刑事判决公示没多久,校方紧跟着贴出正式通告,清晰列明案件全部信息。 受害者一栏,王梦蕊的名字赫然在列,校方明确不会对其作出任何处分,还开通心理疏导帮扶通道,本意是澄清事实丶给她公道。 但不知是谁先翻出了整个过程,从王梦蕊的小号中扒出她想要抢闺蜜男朋友,因此带着沈玥茹去酒吧。 「反正他们还没有结婚,我还有机会。」 「凭什么我不能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真是单纯好骗。」 她把自己阴暗的心思全部披露在没有粉丝没有关注的小号中,但千不该万不该,她还在里面放了自己的自拍。 这件事很快就被想要得到一手八卦消息的人盯紧并发到校园论坛,帖子短短几小时冲上热榜。 不少学生揪着感情上的对错反覆议论。 「就是她啊,撬闺蜜对象,难怪总惹出麻烦。」 「虽说被史学长伤害确实可怜,但人品本身就不行,也怪不得别人议论。」 「两种事掺在一起,看着实在复杂,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她。」 细碎的议论像针似的,一下下扎在王梦蕊心上无处可躲。 她走在教学楼丶食堂的路上,总觉得有躲不开的异样目光黏在身上。 远远瞥见她的人,会立刻拽着同伴绕路避开。 —— 在狭窄的宿舍楼道擦肩而过时,压低的窃窃私语丶隐晦的打量从未停歇。 每句话都轻飘飘,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她,就是她。」 「之前我跟你说的就是她。」 王梦蕊实在受不了,她也不想继续和沈玥茹见面,于是提出退宿申请。 辅导员前后找她谈过好几次,反覆跟她说明,整件事校方通告清晰,她是纯粹的受害者,没有半点过错,不必承受这些无端的舆论压力。 学校也会出面整顿丶约谈恶意造谣传闲话的学生,宿舍她可以安心住下去,不用逃避。 可桃色八卦永远比冰冷的案件抓人眼球,更何况是室友反目丶争抢同一个男生的狗血桥段,在学生之间传得飞快,人人都乐于添油加醋谈论。 哪怕官方定论她是受害者,没有任何处分,但还是成了全校私下调侃议论的对象。 几番挣扎思虑过后,她仍旧主动递交了外宿申请,决心搬离宿舍。 —— 今天她专程回来,打包行李杂物。 沈玥茹坐在一旁定定看着,心底百感交集。 曾经她真心把王梦蕊当成闺蜜,朝夕相伴,无话不谈,以为这份同窗情谊能安稳走完三年校园时光。 可到头来,对方想悄悄撬走自己的男朋友,引导她测试两人的感情,处处暗藏算计,还想把她推给史学长那样的人。 如今闹到这般形同陌路丶避之不及的地步,王梦蕊功不可没。 沈玥茹就那样静静望着闷头收拾行李丶全程一言不发的王梦蕊,没有主动上前搭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清楚多说只会徒增争执。 谁知王梦蕊忽然停下摺叠衣物的手,猛地转头,直直看向她,语气尖锐地发难。 「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现在落到人人指指点点的下场,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开心?」 尖利刺耳的嗓音几乎戳穿耳膜,王梦蕊眼底翻涌着委屈丶不甘与怨毒,五官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扭曲难看。 「现在所有人都同情你,嘲讽全落在我一个人头上,你什么都安稳拥有,只有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这样你满意了,是吗?」 沈玥茹当场愣住,满心震惊。她从来没想过,王梦蕊心里对自己藏着这么深丶这么重的怨恨。 两人刚相识时格外投缘,同吃同住,无话不谈。 谁都不曾料到,看似亲密无间的交情底下,早就隔着跨不过去的隔阂。 沈玥茹喉间发紧,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没有讥讽:「我从来没有盼着你变成现在这样,那些流言非议,我也从没往外泄露过。」 王梦蕊冷笑一声,眼眶通红,手上收拾箱子的力道重了几分:「说得真好听,你不说别人怎么能知道?你敢发誓吗?」 「我敢,我发誓从没对外人提起过半分。」 沈玥茹轻轻摇头,自光坦诚,「是好事者拿八卦来闲聊消遣,错的从来不是我,更不该由我来承担你的迁怒。」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7章 擅离职守 第127章擅离职守 王梦蕊死死抿着唇,眼眶蓄满泪水,混杂着委屈。 但她终究没再争辩,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往行李箱中装东西,狭小的宿舍只剩下布料摩擦的沉闷声响。 还没到下班时间,张平就把白大褂搭在臂弯,背包斜挎肩头。 他瞅准主任办公室关门没人的时间,脚步轻快地溜出病区,手术病人的情况发在群里,只简单标注了情况,没再多停留。 因为之前甩锅的事,陆仁鑫跟张平不对付,平日里两人只是面上保持平静,涉及到工作的东西,才会说上两句话,其他时间一句话都没说过。 但陆仁鑫做事拎得清,诊疗上半分不肯敷衍。 眼瞧着走廊里医护渐渐散去,他收拾好手头病历,准备临走前把明天安排手术的病人挨个再查一遍。 起码得亲自确认病灶,心里有底,这样上台的时候能清楚每个人的情况,这是他从学生时就养成的习惯。 顺着病号一间间走过去,到23床时陆仁鑫停下脚步。 —— 床上躺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脸色惨白,额头上一层细密冷汗,看见医生过来,立刻艰难侧过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医生,痛,我好痛啊,啥时候能解决我的问题。」 陆仁鑫先点开科室工作群,翻出张平之前发的消息,清清楚楚写着肛周脓肿,计划明日手术。 他拍了拍小伙子发凉的手背,放缓语气安抚:「再熬一晚,明天一早做手术,脓液放出来,胀痛立刻就能缓解。」 小伙子咬着唇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无力:「好————我再坚持坚持。」 可陆仁鑫心底那股不对劲的预感越冒越重。 寻常肛周脓肿虽疼,大多只是局部定点跳痛,不至于疼到浑身发抖丶面色白成这样。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别硬扛,把裤子褪下来,让我再看一眼。」 小伙子强撑着身体,分开双腿,露出患处的那刻,陆仁鑫心头猛地沉下去。 这———— 这看上去根本不是肛周脓肿。 红肿越过肛门,往会阴两侧大片蔓延,皮肤泛起大片青紫,皮肤软组织浮肿发硬,陆仁鑫用手按了按,皮下隐约能摸到捻发感。 他吸了吸鼻子,能闻到隐约的臭味,来源正是患处渗出的液体。 哪里是简单的肛周脓肿,分明是坏死性筋膜炎。 陆仁鑫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普通肛周脓肿缓一夜丶等到第二天择期手术没有问题。 可坏死性筋膜炎是会沿着筋膜飞速潜行扩散的急症,拖上一晚,感染极易侵入盆腔丶 腹腔,诱发感染性休克,分分钟能危及性命,一刻都耽搁不得。 怎么办?必须马上处理。 管床医生是张平,对,我得先联系张平。 虽然有些慌张,但陆仁鑫的思维还是很有条理,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平日里和张平积攒有矛盾,指尖飞快翻出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嘈杂的交谈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动静。 张平的语气满是不耐,听着像是正在跟人吃饭,结果被陆仁鑫的这通电话打断。 「什么事?我都到家了。」 「23床不是单纯肛周脓肿,是坏死性筋膜炎,必须马上回来手术,拖不得。」陆仁鑫语速急促,压着心底的焦灼。 谁料他这话一出,张平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的反驳:「这个病人是我的门诊病人,当时查体过就是肛周脓肿,你见过几例坏死性筋膜炎? 凭什么随口乱下定论?」 「门诊是发病初期,两种病初期外观本来就高度相似,这个病人感染进展极快,现在已经出现紫斑和皮下捻发音了。」 「我在手术室跟过这类急症,清楚病灶是什么样子,绝对不会看错!」 陆仁鑫耐着性子解释,试图让他重视病情,赶紧回医院手术。 可张平听不进去,他本就不满陆仁鑫,趁机借着资历嘲讽起来:「论临床经验我可比你丰富太多,我上台做过的手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还用得着你来教我看病?」 不等陆仁鑫再争辩,手机里「嘟嘟」两声,直接被挂断。 他握着手机站在病房门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心头又急又气。 不能放弃,病人要放在第一位,既然张平不愿意过来,那就找值班医生。 医院里晚上都会有医生值守,于是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找到今晚值班的学弟,低声问道:「今晚值班上级医师安排的是谁?」 学弟左右张望一圈,见四下没旁人,才压低声音偷偷回话:「排班表上是张平老师,但他觉得咱们肛肠科夜里很少出危重急症,经常一到点就偷偷先走,只把私人号码留给我们,有小事就让我处理。」 陆仁鑫这才恍然大悟,他只是过来进修学习,并非科室在编职工,不用参与科室值班排班,所以一直没发现还有擅自脱岗这档事。 眼下人命关天,作为当晚值班医师的张平私自离岗,出了危重病人又拒不赶回,实在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无语,心里迅速打定主意,靠张平是指望不上了。 不行,得立刻摇人。 他想了想,只能联系科室主任一赵主任了。 陆仁鑫来科室进修时日不长,和其余几位医师交集不多,又有张平插在中间使他遭到孤立,眼下这种棘手问题,只能找处理甩锅事件的赵主任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翻出赵主任的手机号拨过去。 电话一通,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急躁,条理清晰地把23床患者的症状和查体情况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末了声音不由得带上些许焦灼:「主任,您清楚坏死性筋膜炎进展有多凶险,稍有拖延就可能感染休克,必须立刻急诊清创,但凡还有别的办法,我绝不会这个点打扰您。」 「病人现在住在咱们科病房,我们做医生的,得为他的性命负责。」 听筒那头安静一瞬,赵主任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丝沉郁:「今晚当班主管医生是谁?」 「是张平。」 接连三声「好好好」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厌烦,赵主任沉声应下:「我知道情况了,现在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陆仁鑫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先前科室里他和张平起摩擦,最后是赵主任出面调解。 通过这些事不难发现赵主任处理事情向来公私分明,不偏不倚,从来不会凭着资历偏袒谁。 也正是他的公正,才让陆仁鑫相信,只要赵主任到场,病人就能得到妥善处置。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主任一身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两个扣眼都扣错了。 他行色匆匆地快步走进病房,一进门便直奔23床,神色凝重地准备覆核情况。 打开之后,果然和陆仁鑫说的一样,肛周红肿无边界,蔓延会阴大腿根,皮下握雪捻发音,部分表皮发黑坏死,感染呈潜行扩散,确实是坏死性筋膜炎。 赵主任拍了拍陆仁鑫的肩膀:「好小伙子,要不是你,就把病人耽误了。」 「要是出点什么事,可都是我们科的责任啊!」 他打了个电话联系好护士和手术室,挂断后才抽空询问陆仁鑫的意见:「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去做手术,你说你跟过坏死性筋膜炎的手术,那这次能不能跟我搭台?」 陆仁鑫欣然同意,他正好想看看三甲医院大主任是怎样处理这种病情的,跟袁主任的操作方法有什么差别。 灯光照满手术台,患者的坏死区域完全暴露,刚刚接好的监护仪时不时发出警报,患者心率居高不下。 陆仁鑫站在一助的位置一边辅佐一边观摩,上次袁主任处理这类坏死性筋膜炎,先循着红肿边缘切几道长口子,见到发黑筋膜简单刮一刮,表层烂肉清理乾净就停下。 赵主任上手的操作,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他没有急着下刀,先拿带着无菌手套的手轻压肿胀边缘,顺着皮下捻发音蔓延的走向,判断筋膜潜行的范围。 从肛周和会阴一路摸到两侧腹股沟,把所有隐匿的脓腔通路都摸出来。 下刀时切口倒是和袁主任一样,不追求规整好看,只要充分开病灶就行。 紧接着拿着剪刀顺着筋膜间隙一点点分离,但凡失去光泽丶质地浑浊丶一捏就碎的灰白腐烂筋膜,哪怕藏在健康皮肉下方几厘米,也全部完整剪除,一点不留。 遇有分隔的潜行窦道时,他用弯钳探入之后逐一打通分隔,坚决杜绝残留密闭脓腔。 然后用大量稀释碘伏丶生理盐水加压冲洗每一处缝隙,坏死组织顺着冲洗液源源不断流走———— 清除完毕后,也没有立刻填塞纱布收尾,而是修整创面边缘,避免皮缘过早粘连闭合0 赵主任的处理水平确实高出一截。 可能是因为医院规模更大,遇到的这种情况更多,所以积累的经验更为丰富。 外科手术其实很依赖实践和操作经验。 一个人做了100台手术,和另一个人做过10000台手术,他们的感受和体会是不一样的。 不仅更加熟练,见识过的病人种类更多,对手术方式的选择和理解也不同。 跟着赵主任完成整台手术的陆仁鑫,又是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地将整个流程和步骤记录在脑海中。 同时接收到系统提示给予的治疗值。 赵主任对陆仁鑫的表现也很满意:有眼色丶有技术丶有水平。 他忍不住感慨道:「要是你也能在我们医院就好了,我就缺你这种能扛事又认真负责的医生。」 陆仁鑫笑了笑不说话,他现在是安远县中医院的正式员工,人才引进对象,有编制,也签了合同。 安远县的人才引进经费不是白掏的,要求他5年内不能离开。 陆仁鑫觉得那里也挺好,科室氛围好,主任也重视他,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那里先积累5年。 况且像赵主任的话,可能也只是口头上客气客气。 于是陆仁鑫只当是对他的夸赞,并未放在心中。 第二天一早,张平哼着歌:「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啊————」 他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医生办公室。 陆仁鑫比他来得更早,看到张平这幅高兴的神情,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容:「哈哈,还搁这儿开心呢?估计今天一会儿就要挨批。」 似乎是感觉到陆仁鑫的嘲笑,张平冷哼一声从他身旁走过,假装没看到他,径直走向其他医生,和他们站在一起。 交班时间前五分钟,赵主任挺着微微隆起的肚腩,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难得没有露出和蔼的笑容。 他的脸阴沉的可怕,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感受到不祥的气氛,刚刚还在热络聊天的几个医生瞬间闭嘴,几个人规规矩矩站在每天固定位置上。 赵主任用力把背后手中的病历本一拍,「砰」的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 大家低下头,像鹑般战战兢兢,并不知道主任怎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只有陆仁鑫和昨晚值班的学弟老神在在,心中都清楚情况,干分安定。 其他人都在拼命思考,最近自己有出什么岔子吗?有影响到科室的绩效吗?生怕主任的怒火是冲自己而来。 赵主任也没让他们思考太久,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点出来:「昨晚值班的人是谁?」 张平举手示意:「主任是我。」 「昨晚科室里有什么事发生吗?」赵主任询问道。 张平赶紧是朝着学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念昨晚的情况。 这也是医院的正常流程,一般都是学生做一线,病人如果有问题,像发烧丶疼痛丶小便小不出来———— 学生能处理的都是先找学生处理。 只有学生处理不了,才会找上级。 交班的话,有学生在也是学生来念,张平按照惯例让学弟念,觉得此事和自己无关。 他没看过交班本,自然也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8章 陷害 第128章陷害 学弟刚想开口念,就被赵主任打断:「张平,我让你说。」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眼神直直盯着张平。 这时候张平才意识到主任这把火好像要烧到他身上,本来没觉得和自己有干系的他心里开始绷紧,根本不知道昨晚值班情况的他只得期期艾艾道:「嗯嗯————昨晚————昨晚病人情况都很平稳,啥事都没发生。」 「你确定吗?昨天夜寐安?」赵主任拉长声音,反问道。 虽然张平听着这话很是迟疑,但他确实不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平常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难道昨天就能那么倒霉吗? 张平不认为自己的运气能差到那种程度,再说了,他实在也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对————对,昨晚病人都挺好的。」 瞬间赵主任的嘴角下垂,本就阴沉的脸色更黑上几分,手指着张平斥责道:「呵呵,啥事都没有?」 「你给我说清楚,昨晚你值班人究竟去哪里了?」 赵主任声音很低,却透着十足的严肃,指尖点了点桌上的病历。 「没去哪儿啊,我一直在医院。」张平还试图蒙混过关,他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毕竟就算是问学弟,也不会把他供出来的,只要主任没有抓到现行,那他就可以继续死鸭子嘴硬:「主任,你要是不信,你就问一下昨晚跟我一块值班的学生。」 他偷偷用眼神示意学弟给他做伪证,万万没想到昨晚是主任亲自过来。 「好,张平,你真行。」 「医院的制度你究竟还有没有放在心里?制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值班人员严禁擅离职守,你把规矩全抛到脑后了?」 「你以为我昨晚没来过是吧!」赵主任往前半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他用力把桌上的病历本拿起来丢给张平:「看看你的病人,23床,昨晚是不是做的急诊手术?」 「你究竟知不知道值班岗位一刻都离不得人,万一科室有突发情况丶急诊呼叫,联系不上你,延误了处置,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患者安全和科室工作安排,哪一样能容许你私自离岗?」 赵主任气得胸口疯狂起伏:「你也是这么多年的老人了,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最让我想不到的,陆仁鑫有没有打过电话让你回来动手术?」 「有————有打过。」张平的眼睛眨了眨,从记忆中掏出昨晚自己吃饭时接到的那个电话。 难道是真的,他真的是坏死性筋膜炎。 张平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滚圆,转头看向陆仁鑫。 对方没有其他反应,只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他是打过电话,但他没说清楚,我以为病人不是坏死性筋膜炎。」 张平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 「你以为,你以为一句话就能把你身上的责任抛给别人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拖到今天23床的病情会更加严重?」 「要不是小陆给我打电话,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吗?」 赵主任的唾沫星子飞得老远,几乎能溅到他的脸上,但张平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头垂得更低,耳根发红,不敢辩驳:「主任,我知道错了,是我心存侥幸,忽视了值班规定,下次绝对不会再私自离开岗位。」 嘴上这么说,但张平心里不服:「都是陆仁鑫,他干嘛去看我的病人,干嘛给主任打电话,就不能再给我多打两个把我叫过来吗?」 他面对主任的时候唯唯诺诺,但心里却恨上了陆仁鑫,不反思自己擅离职守的问题,反而埋怨起陆仁鑫为什么要告诉主任,把赵主任拉过来手术。 赵主任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少许,毕竟也是手下工作多年的老人了。 但该批评还是要批评:「我平时反覆跟你们强调纪律,不是刻意为难谁,是岗位有岗位的责任。」 「你以为没啥事儿,可风险就藏在这里,一旦出问题,不仅是你个人受处分,整个科室都要跟着受影响。」 张平连连点头,示意主任自己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值班,再也不敢擅离职守。 最终赵主任和缓神色道:「认错只是第一步,今天这件事我会记着,明天的晨会你要在大家面前做书面检讨,还有这个月的绩效也要扣除一部分。」 他提高音调,再次强调:「记住,在岗一分钟,尽责六十秒,责任心不能打半点折扣,张平回去好好反思,但也是给你们其他人敲响了警钟。」 「我记住了主任,以后一定严守纪律,绝不擅离职守。」张平重重点头,心里满是懊 悔。 哎,辛辛苦苦赚的工资要被扣除一部分,这老登也真是,做检讨也就算了,还扣钱。 视线扫过陆仁鑫,暗暗握紧拳头:都是你小子的错,你给我等着。 从赵主任走后,张平脸上恭顺认错的模样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速度简直赶超川剧变脸。 他眼底郁气满满地瞥了眼走在前头的陆仁鑫,那人步履从容,半点没把方才对他的训斥放在心上,这副淡然模样更刺得张平心口发堵。 张平暗暗打定主意,这笔帐非得讨回来不可。 接下来几日,他处处盯着陆仁鑫,一心想揪出对方的疏漏,好借着工作的由头狠狠发难,让陆仁鑫也尝尝被主任当众批评的滋味。 作为进修医生,虽然陆仁鑫不参与值班,但他还是意思意思的管了两张病床。 科室的出院病例在两天内要求上交,需要由管床医生自查之后交给上级医生审核,然后再送到病案室。 张平就刚好掌管着陆仁鑫病历的这点权力。 「砰。」 厚厚一摞刚刚整理好的病历被重重放在桌上,张平接过时便细细翻看,专挑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鸡蛋里挑骨头。 像他们这种外科科室,其实手术病人的轮转速度非常的快,相对于内科科室,病史就更加的潦草和简陋。 陆仁鑫在规培的时候,内科和外科都轮转过,更是亲身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别。 内科:外科的臭毛病别往内科带,好好写。 外科:内科的臭毛病,别往外科带,快点写。 内科:这些东西是能省的吗? 外科:这些东西还不能省吗? 陆仁鑫轮转的第1个外科科室就是胰胆外科,他那时候刚上临床,带教老师就安排了几张床位给他,让他写病史。 当时陆仁鑫非常慌张:啊上来就写吗?也没个教学过程吗? 虽然他们上课的时候也学过怎么写病史,但是不确定跟临床上的一样不一样。 于是他询问道:「老师我不会啊,能不能先教一下我。」 光头穿着洗手服,白大褂随便往身上一披,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的带教老师鼓励道:「没事!随便写!」 陆仁鑫根据之前学的内容,绞尽脑汁硬凑出来三四行,搁内科估计要直接被骂哭。 但是外科老师仔细端详一番后一拍手连声称赞:「好,写的非常好!」 陆仁鑫感受到了老师的夸赞,心中还美滋滋的:难道我还挺有些病史的天赋的?上来就能写这么好。 等去了下一个科室一心内科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他写的好,只是外科的标准低。 所以说常规情况下,他们这些外科科室的病历都比较粗糙,因为病人主要是来做手术,床位轮转快,住院时间也不会特别长,重点集中在手术上,对病史的关注较少。 但张平捏着这点权限,心里立马有了盘算。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你这病程记录写得太潦草,术后病程描述含糊————这里这里这里都有问题,全部拿回去重改,今天下班前改不完别下班了。」 陆仁鑫闻言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直看得张平心里发毛。 张平正想问「看什么看」的时候,他淡淡接过病历,没半句争执,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等了一会儿,陆仁鑫耐着性子逐条核对丶补全,所有修改依据诊疗规范标注清楚———— 半个多小时之后,整整齐齐的病历再次递到张平手里,每一处修改都有理有据,他提到的所有问题都已经修改完毕。 张平捏着病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硬着头皮又找出来两点问题:「这里的标点符号应该用句号,不应该用逗号,还有这里,你把他和她都用错了————」 大点的问题已经找不到,找不到能上纲上线的纸漏,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张平就开始抠细枝末节,硬是从语病到标点符号到错别字全说了一遍。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陆仁鑫,期待能从他脸上看到半分的不悦和生气。 没有,还是没有。 陆仁鑫早在之前就看明白张平是在故意找茬,他心里猜测这和何主任批评他有关。 虽然知道错误是在张平本人身上,但他心里不愿意承认,只能怪罪于陆仁鑫。 和他争吵有什么用呢,有的人硬是要找你麻烦,那绝对会从头跳到尾,就算是现在跟他吵起来,这些病史还是要修改,他还是会继续挑剔。 何不放轻松,现在就开始改,把他的找茬无视掉,让他的拳头落在棉花上,毕竟浪费的不仅仅是陆仁鑫的时间,也是张平的时间,他既然愿意加班那陆仁鑫就陪他。 当然,以张平的性格,他也不愿意多留,在陆仁鑫平淡的再次修改好病历递过去之后,眼见着时间不早,再拖下去他可能就要加班了,只能硬着头皮放弃,把所有的字签 好。 一计不成,张平又生一计。 第二天,张平趁着陆仁鑫要去病房换药的时间,偷偷溜到手术室,他分管的几名病人的医嘱一个都没开。 一到手术室就把手机关掉,想着等陆仁鑫回来之后,找不到他人,但是病人的医嘱又没有开。 只能面临护士的压力和患者的压力,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笑容。 如果陆仁鑫自己下了医嘱却出现问题,或者一直拖着不下医嘱导致无法执行丶出现状况,就能把过错全扣在他头上。 但他想的太过简单,陆仁鑫发现医嘱没开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科室里的其他医生:「李医生好像张平医生的病人,医嘱都没开,你来帮他看一下可以吗?」 虽然和其他医生没什么交流,但张平平日里在科室也有相处得比较好的朋友,听到他这样呼唤,连忙凑了过来:「张医生没开吗?你有跟他打电话问怎么下医嘱吗?」 陆仁鑫指了指手里的电话,示意道:「打过了,但是手机关机,可能是在手术室里关机了。」 李医生点点头:「唉,这小子太粗心了,我就先帮他开掉吧。」 等张平乐颠颠的回来后,就看到李医生一脸得意的笑:「你小子的病人医嘱都没开,还是我帮你补的,想想怎么谢我吧。」 张平的笑容僵在脸上,预想到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但他也不能直接跟李医生说,我就是想让陆仁鑫陷入困境当中,这样不是就暴露出来他居心回测了吗? 只能感激的朝李医生道谢道:「谢谢你的帮忙,之后请你吃饭。」 接连两次算计落空,张平仍不死心,科室下午有场疑难病例讨论会,每人要准备汇报。 他提前趁陆仁鑫去手术室的空隙,悄悄删掉了办公室电脑里他存好的病例ppt。 办公室里有那么多台桌上型电脑,大家平常调病例和影像比较方便,所以像这种病例讨论的ppt都会存放在办公电脑上。 陆仁鑫也不例外,ppt就大刺刺地放在他常坐的电脑的页面上。 张平删除之后,心中万分得意,他笃定对方临场拿不出材料,在全科室众人面前出丑。 就算是陆仁鑫知道是自己做的,可他又有什么证据呢?他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吗? 讨论会准时开始,轮到陆仁鑫上台,张平坐在底下双手抱胸,暗自等着看笑话:我看你没有ppt,怎么讲?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29章 囊肿 第129章囊肿 「看你怎么办!」张平心中莫名期待。 幻想起陆仁鑫在台上左找右找都找不到自己做好的ppt在哪里,满脸害怕和担心。 台下的同事和领导们全是嫌弃,对他指指点点的样子。 他盯着站在台上的陆仁鑫,心中生起愉悦之情,仿佛预想的场景下一刻就要发生。 赵主任和其他医生学生面色严肃。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仁鑫没有半分慌张。让张平没想到的是,只见他神色平静,随手就从白大褂口袋中拿出u盘插上电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没想到吧,给你个惊喜! 他打开文件夹,完整清晰的病例资料丶影像学片子丶诊疗思路————一应俱全。 陆仁鑫早就察觉到这些天以来张平对他的针对,虽然前两次并未成功,但此人过于小心眼,肯定还会再次动手。 陆仁鑫并没有单纯只把做好的ppt和收集好的资料放在办公室电脑的桌面上,而是专门将一份备份拷贝在了u盘当中,这样双重备份既不浪费功夫,还能给自己留一份储备。 「大家好,我今天要讲的病例就是23床坏死性筋膜炎患者————」 「首先的话,什么是坏死性筋膜炎————」 在接到上台汇报的通知时,陆仁鑫脑海中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他最近接触过的最复杂的手术病 例。 通过实际的操作心得,结合临床对该患者的观察,陆仁鑫从多个方面探讨了该种疾病的治疗方案和术后的治疗措施。 他语言流畅,娓娓道来,说的话令台下的赵主任频频点头,似乎非常满意他的表现。 等到汇报结束,赵主任还特意夸赞陆仁鑫一番,称赞他的病例梳理得十分细致,思路也清晰全面,顺带暗搓搓敲打一番:「某些医生的工作比较粗糙,对手术和病人不太上心,就是要跟小陆同志这种学习一下。」 虽然没提名点姓,但科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张平坐在人群里,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脸颊烧得发烫。 他皱紧眉头,并没说话,等到散会后,陆仁鑫路过他身边,张平才特意放狠话道:「你以为躲过这次就行了吗?还有下次。」 但陆仁鑫的回答非常平静,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挑衅:「张老师,我敬称你一句老师,想要提醒你,工作上各司其职就好,与其费心盯着旁人,不如多守好自己的岗位,免得再犯上次的错。」 短短一句话,戳中张平心底最忌讳的事。 「还有,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随时奉陪。」 张平攥紧拳头,满心报复的心思已经有好几次,却仍旧尽数落空,折腾数日非但没能伤到陆仁 鑫分毫,反倒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全部化解掉,只能吃下暗亏。 得不偿失,最后他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悻悻走开,再也不敢私下算计陆仁鑫。 三十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这段时间内虽然因为张平的缘故,陆仁鑫跟除了学弟之外的人关系并不密切。 但在主任的背书和多次吃瘪的经历下,张平最终选择放弃背后捅刀子和挑刺,陆仁鑫也并不在意这里的人际关系了,他把所有冷落都当成耳旁风,不讨好丶不争辩丶不刻意融入。 这些时日,每天下班后陆仁鑫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晚风裹着身上沾染的药膏味道,他独自一人走在橘丶黄丶红三色晕染的晚霞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没有同行说笑,没有邀约聚餐,来去皆是自己,也是难得的宁静和享受,生活中并不全是人际交往,低质量的相处不如高质量的独处。 为数不多的日子中,他也没摆烂,没因为跟张平的争执影响到自己的状态,依旧沉默踏实做好所有工作,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医生嘛,工作就要细致认真,不能随便放弃,他是来学习,来提升自己的,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终于到离开的时间,陆仁鑫仍旧带着他的背包,带上不多的东西,没有人送别,他就像是一阵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所有收获都藏在他脑子里,都是知识和技术要点。 目送着陆仁鑫离开的背影,「可算是走了,」张平凉凉道。 「不就是个进修医生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估计一辈子也没机会再回到我们医院。」 他撇撇嘴,十分不屑,心里想着还好只有一个月,以后就让他好好在小医院呆着吧。 「溜了溜了。」 陆仁鑫回头再看一眼山川省中医院古朴气派的大门,心想着:估计再也不见。 唯一为他离开感到可惜的只有赵主任:「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不是我的学生。」 陆仁鑫刚结束外出学习,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门诊。 重新坐到熟悉的诊室,他只觉得浑身轻松:「还是回到自己地盘舒服啊。」忍不住微眯双眼感慨道。 他如今感觉像是出门旅游一个月后重回家中,满满的都是熟悉和安心。 「陆医生你可算回来了!」 大爷扶着诊室大门慢慢走进来,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正是靠他中药调理便秘的老患者。 老人晃晃悠悠地挪到凳子旁边,一手摸索着往屁股下面拉,叹了口气:「就停了一周没吃药,排便立马不通顺,辗转好几天,就等你回来开方子。」 「我说开四周的,你非觉得我不会走那么久,怪谁?」 面对这位来看病的患者,陆仁鑫和他关系已经非常亲近,所以他还能带着笑容跟对方抖个机灵。 「哎呦,你这小子是巴不得不回来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病。」 他拍着大腿笑道:「停诊那么多天都没消息,我还以为你跑路了呢,还想着不知道去哪里找你,离开你我的便秘可咋整呢。」 老人的话语听着是埋怨他走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法看病了,但陆仁鑫也能清楚感受到病人对他的信任和支持,心底泛起暖意。 陆仁鑫拉过椅子坐好,指尖搭上脉,又抬眼打量老人舌苔:「放心,这次还是多给你开几周药量,省得你来回折腾,看你舌苔黏腻厚重,典型脾虚湿盛,我方子多加白术,健脾祛湿兼顾通便。」 他点开一个月未操作的门诊开方系统,界面布局陌生得刺眼,各处功能按键位置全都变了样。 「系统什么时候升级了?」 陆仁鑫低声自语,滑鼠在屏幕上来回点按摸索,足足折腾两三分钟,才勉强调整好中药饮片剂量提交处方。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送走便秘大爷后,发消息询问刘奕辰,姜昭宁已经接替他的班,前往省中医院学习,目前最方便回答问题:「刘哥,咱们药房系统统一升级了?我刚开中药处方反覆调整才提交成功,操作格外别扭。」 「有好多药都不知道在哪里找,这里点进去没有,那里点进去也没有。」 手机另一边整理病历的刘奕辰双手都被占满了只能侧着头用头和肩膀夹住手机,听见他这问题,放下病历把手机攥在手心,另一只手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似乎是有千万斤苦水要和他道:「你外出进修一个月,好多新规没来得及跟你说,现在全院严格管控药品占比,每个月核算西药丶中成药丶饮片丶各类治疗项目的金额与处方占比,一旦超出规定阈值,科室全员绩效都要扣钱。」 「上个月科室里有人的绩效可是被扣了1/3,呜呜呜,你别问我咋知道的。」 陆仁鑫满头黑线,听起来可能是刘哥你啊。 他愣住:「怎么突然就要卡这种东西了?」 刘奕辰哀嚎一声:「本来这个规定就开始实行了,但是我们不是小医院吗?查得没那么严,可是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就要大查特查了。」 「既然都已经发布命令,那我们也只能照办,上个月作为刚开始实行的第一个月,我可不就撞枪口上了,还是你幸运啊,小陆,刚好避开这波。」 「唉。」他倒是也听说过,但是作为小喽罗,只能遵循要求,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于是他追问起细则。 「咱们是二甲中医医院,门诊的中药处方,包括饮片和中成药要超过60%,而西药处方要低于40%,每月系统自动核算中西药金额丶处方双指标,任一超标都要全员扣钱————」 「还有进口西药采购指标收紧,每月初就断供,只能开仿制药,只有中药饮片不计入药占比丶 不限制比例————」 刘奕辰掰着指头细说政策,直把陆仁鑫听得头昏脑胀,接着又重点强调道:「还有采购限制,现在临床优先集采仿制药,不少进口西药直接断供,今天才月初,好几款常用进口药已经申领不到了。」 「以前不都到月中和月末才没吗?现在连月初都没有。」陆仁鑫没忍住皱紧眉头。 「对啊,没有了,好几款栓剂和消炎药都开不出来,我们临床也没办法,只能按规定来,半点变通都没有。」 「你说肛肠科里连最简单的栓剂都开不出来,算是什么事?」刘奕辰低声抱怨,满是身不由己的疲惫。 陆仁鑫默然点头,心里沉甸甸的,治病本该以患者需求为先,如今开药被处处束缚,实在束手束脚。 挂断电话后,没等他平复心绪,消化消化这个惨痛的坏消息,诊室门被轻轻推开,略显局促的身影缓步走进来。 中年男人双腿分得很开,上身微微前倾,半步一蹭,好不容易落座,也不敢坐实,半边臀部虚搭在凳沿。 他脸色倒是还好,带着经过多年生活打磨后的坦然。 陆仁鑫于是按照常规问询流程询问他有什么问题。 「陆医生,嗯————怎么说呢?我屁股上长了个包块,疼也还行,坐丶走丶蹲都不咋受影响,就是压下去的时候有时候会疼一点。」 「我自己吃了点药店推荐的消炎药一点缓解都没有,用手摸了一下,感觉那个地方鼓出好大一块包。」 「肛周脓肿?」陆仁鑫心中第一反应。 但单凭患者的描述无法判断病情,很快流程就进入到第二步—一查体。 他示意患者放松,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肛周一侧大面积红肿隆起,皮肤温度明显升高,但这个隆起可不一般,它就像是一个鸡蛋装在皮肤表面上一样。 有点类似于本身平整的路面上隆起了一块小山丘,指尖轻轻捏上去,感觉里面软软的,好像充满了液体,男人骤然颤抖,下意识往后躲闪。 「痛吗?」他关切询问道。 男人回答:「痛倒是还行,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这不是脓肿,里面更类似于是囊液,很少见。」 陆仁鑫能感受到他的皮肤张力极高,随时存在破溃风险,就像吹胀的气球一样,不知道何时」 砰」的一声就爆开来。 「你这是囊肿,单纯口服丶外用药保守治疗效果微乎其微,必须尽快做手术,拖久了感染破溃的话,治疗更受罪。」 男人脸上涌上慌张,他倒是还想再拖一拖,毕竟对生活影响不大。 但一想每天屁股底下坐着一个鸡蛋大小的东西,也很难受,几番纠结后咬牙点头同意入院。 陆仁鑫立刻开具血常规丶凝血功能全套检验单,联系病房,询问有没有病床,如果有病床的话,今天就能够入院,如果没有的话,那只能另行安排。 很幸运,刚好有个空位。他离开的这一个月,把自己所有的床位都留给了其他医生。医院有空床率要求,每张床位不能空置,要求上一个病人出院后,下一个病人马上接替入住。 如今他回来之后,按理说应该把所有的床位马上归还,但病人也不能够说出院就出院,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和要求发生。 再说了,都是同事,大家关系也都挺好的,上来就硬着语气要回来也不利于同事之间的关系。 陆仁鑫只能慢慢收回床位,这个病人的时机刚刚好。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0章 阴阳五行 第130章阴阳五行 在手术室灯光照射下,陆仁鑫的视野内纤毫毕现。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熟了的场景,过了一个月之后重新回来,又多了几分似曾相识的陌生感。 穿着绿色洗手服的陆仁鑫,蓝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眉峰微敛,视线锁定在铺好单的臀部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刀做囊肿的切除术。 暴露部分的皮肤上一个圆滚滚的肿块完整显露在他眼前。 粉红粉红的,趁着病人已经睡着,陆仁鑫终于可以放心地捏上两把,感受它的手感。 有点类似于最近很火的捏捏,既软又有弹性和韧劲。 他甩了两下自己的膀子,跃跃欲试,想要把它完全剥离出来。 要是能一点不破坏囊壁,把它整个取出来,或许就像是一个充满水的气球一样。 稳稳掰开两侧皮肤,可见淡粉囊壁与周围皮肤之间有一条交界线。 用力掰紧之后,能明显感受到囊肿与周边软组织紧密粘连,稍一牵拉就有细碎渗血。 今天他的助手是刘奕辰,无需他开口,指尖一递,弯钳稳稳放在陆仁鑫掌心。 陆仁鑫力度放得很轻,一只手持钳轻轻提起囊壁边缘,另一手握着解剖剪,钝性分离裹住囊肿的结缔组织,剪尖始终朝外避开囊壁,半点不敢用力过猛。 要是囊壁破裂,内部的液体就会全流出来,整个肿块就会瘪下来,没有那么圆润饱满,不太方便分离。 「我也是第1次遇到这种囊肿,还是长在屁股上的。」刘奕辰垂下眼眸看着陆仁鑫的动作感慨道。 「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 「但是感觉还好,主要是它的位置比较的表浅,不算特别深。」 遇到粘连比较紧密的地方,他停下动作,用生理盐水反覆冲洗,把模糊视野的渗血冲开,手指一寸寸摸过去,细致判断囊壁与正常组织的分界,再以剪刃一点点划开粘连纤维。 「吸引器。」 「来了。」 刘奕辰赶紧把吸引管贴近创面,将渗出来的血液吸乾净。 等到整个肿块像是剥鸡蛋一样剥离出来大半后,陆仁鑫放慢了节奏,细微调整钳子的角度,缓慢向外提拉,剪刃顺着外缘一层层松解,避开内部穿行的血管。 他的手稳丶准丶轻,让作为助手的刘奕辰忍不住感慨:「真稳啊,要是我估计早就裂了。」 不过,中途也遇到一处囊壁比较薄弱的地方,差点儿就破损了。 还好陆仁鑫沉着稳重,没有慌乱,立刻收力,改为推拨周围的组织,把间隙一点点拓宽。 手术的难度并不高,但是一直需要绷紧心弦,对操作的要求比较高。 随着时间流逝,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进帽檐,后背手术衣也浸出浅浅湿痕,陆仁鑫却浑然不觉,心神尽数凝在手术当中。 等最后一点纤维被剪断,整个囊肿被卡在钳间,仍旧是圆滚滚的,没有半点破损渗漏。 他松了口气,将它托举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地方。 「你说这里面究竟是啥东西。」 他抬眼看向刘奕辰,眼神中全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切开看看。」 刘奕辰也没见过,于是兴致勃勃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像这种离体的标本,现在把它破坏掉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反正送检之后也是需要进行切片的。 说干就干,陆仁鑫随手拿起刀,左手固定住这个球,用力下压。 「感觉像是在切哪咤的那个肉球一样。」 脑洞很大的他忍不住开始联想。 「这说不准的,里面可能跳出来个哪咤。」刘奕辰也调笑道。 囊壁很薄,刚划开内里就涌出来一股淡黄色液体,像静置许久的淡蜂蜜水,澄澈无杂质。 囊腔内壁烂糟糟的,像是被泡发的腐肉一样。 陆仁鑫忍不住捏了捏,隔着手套体验了一下手感,然后跟刘奕辰讨论了一番后,就送去做了标本。 他仔细将创面所有的出血点电凝,然后用生理盐水反覆冲洗腔隙,确认无残留和渗血后,才开始缝合。 结束后的陆仁鑫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身为医者,一边要应对繁杂的医院规则,一边要直面形形色色被病痛折磨的患者,手中的手术刀,守护的是别人的生命安全。 不仅西医如此,中医也是如此。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没放下对中药的学习。 空间当中,面前白发老头抚着胡须正滔滔不绝地向陆仁鑫讲授着新课,他托着下巴细细倾听。 华佗的课已经上了有一段时间,收获颇丰,收获颇丰啊。 自从上了课之后,他对各种中药药材的理解更加清晰,为什么这种病要用这个药,为什么这两者之间无法配合,他都更加清楚明白了。 但药材已经讲完了,接下来的话要讲些什么呢?他内心充满好奇。 要知道他可是一口气买了好多节课,对于系统,他还是特别信任的,认为很可能会有其他有利的内容出现。 「好,我们讲到这里。」 白胡子老头面容和蔼地微微一笑,身影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当中。 陆仁鑫只觉眼前一花,本来处在各色植物当中,颜色清新鲜亮像是药园一般的场景,瞬间切换。 他出现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当中,堂内窗明几净,檀香细缕缓缓浮散,陆仁鑫作为学子端坐在书案之前。 正中高座上坐着位须发皆白的中医大家,身上穿着青布长衫。 长衫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在地上,他手边摊开泛黄帛书与脉案图谱。 背后的墙面上悬挂着大幅的人体藏象总图丶阴阳五行推演图。 画中黑白线条交错,金木水火土五方标记清晰分明。 老者声线沉稳厚重,不疾不徐。 「所谓阴阳,天地万物不离阴阳,人身亦是小天地,背为阳腹为阴,腑为阳脏为阴————」 「动静丶寒热丶表里皆循此理。」 「这是————阴阳学说?」陆仁鑫满脸惊诧。 「天地大道,不外阴阳。一阴一阳之谓道。」 「万物有对立,方能制衡:万物有互根,方能化生。昼往夜来,寒来暑往,皆是阴阳消长;寒极生热,热极生寒,便是阴阳转化————」 中医基础理论的内容深入人心,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学习过。 这可是所有中医学子的基础。 而其中阴阳则是基础中的基础。 阴阳,是古人认识宇宙丶解读人体的根本法则,也是中医理论的总纲领。 古人认为世间一切相互对立又关联的事物,皆可分阴阳,二者不是割裂独立,而是一体两面。 其核心规律包括对立制约丶互根互用丶消长平衡丶相互转化。 什么是相互对立? 其实也就是说阴阳属性相反,彼此约束。 就像天是阳,地是阴;白天是阳,夜晚是阴;热是阳,寒是阴———— 这些东西可以相互牵制,处在一种动态平衡的状态。 但它们也不是独立存在的,这就涉及到第二点内容,互根互用。 阴离不开阳,阳离不开阴,互为根基,相互滋生。 「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此外,阴阳总量恒定,彼此此消彼长,处于动态平衡状态。 白昼阳气渐盛丶阴气渐衰;夜晚阴气渐盛丶阳气渐衰。 在人体上,如果阴阳消长有度,身体就会平和,假如消长失度,阴阳偏盛偏衰,便会生病。 最后,阴阳之间还能进行转化,阴可转阳,阳可转阴。 「阴阳更是要分清楚。」 高台上的中医大家着重强调。 「治病务必以阴阳为总纲。」 他抬手点向图中太极鱼眼,阐释阴阳互根丶消长转化之妙,一字一句拆解寒热虚实的辨证根基。 与之前学校上课的内容差别不大,只不过中医大家的理解更加深入,他的课程增加了实例,比起来更深入浅出。 至少陆仁鑫上课的时候没觉得困,只觉得受到了知识的洗礼。 「今日就先到这里。」 陆仁鑫深深鞠一躬,感谢先生的教授。 等到下课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准备详细看看说明。 「怎么就突然换老师了?」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可能是系统升级,或者是进行了打补丁。 果不其然,商品说明当中,课程范围扩大,涉及到了所有中医学的内容。 还专门强调,陆仁鑫学完第一阶段的中药学内容后,效果不错。 出于提升他医术的目的,把课程进行升级,此后会由不同的专家讲述不同的理论学说。 「系统致力于提高我的水平啊!」 「这样我岂不是能看到很多课本上只听说过名字的行业泰斗吗?」 陆仁鑫感觉心怦怦直跳,非常激动。 「课还是要续的!续课!我不差这点钱。」 他硬是喊出了暴发户的感觉,想到能够由不同年代不同类型的中医学泰斗给他授课,只觉得美滋滋。 既然系统对课程进行了升级,那么除此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进行更新换代升级? 他有些好奇地扒拉起商城的不同内容。 文章,这个是正常的。 不同种类不同类型,能够兑换的期刊不一样。 福利保障也还是那么多,每个月有上限,陆仁鑫都会卡着最高的标准把这个月的收入兑换出来。 各种技术————也是一样。 身体素质提升? 这个之前没有见过,陆仁鑫眼前一亮。 打开详情页,只见上面写着:作为一个医生,应该具备良好的身体状态。 嗯,说的很对。 医生可是体力和脑力的双重结合者,尤其是他这种外科医生。 相对于内科医生,外科医生的劳动量更大。 他们科室还好,不需要长时间工作,像骨科或者心外科可是一台手术可能需要连续站很多小时。 比如胰胆外科的一台胰腺癌手术,可能需要七八个小时。 没有良好的体力,站上一会儿就头晕目眩的,医生行业只能止步。 骨科更不必多说,他去骨科跟过台,说是骨科,更像是掌握无菌技术的人体维修工。 根据陆仁鑫的登台经验,该科室的人员更是以男性为主。 上台的时候,医生面前摆着各种凿子丶锤子和钳子。 别的科室是针线小刀,显得精致小巧。 骨科直接走五金工厂流水线风格,拥有锤子丶骨凿丶骨锉丶克氏针丶钢板螺钉全套五金件。 摆放在手术台上,跟五金维修摊没啥两样。 不同的是,凿子是无菌的。 锤子也是无菌的。 钳子也是无菌的。 骨水泥也是无菌的。 总之都是无菌的。 主刀医生一半是大夫,一半是维修工,拿着台上的各种器械,敲骨头敲得当当响。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这边在装修砸墙,误入工地呢。 骨科也是噪音大户,电钻丶摆锯轮番开工,嗡嗡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心电监护滴滴声直接被盖过去,全程像在室内装修工地。 除此之外,骨科的出血量也很两极分化。 肛肠科的出血量一般很少,而骨科要么乾巴巴磨骨头基本不渗血,要么一碰松脱骨折,血瞬间漫满术野。 此外,骨科还主打暴力复位,拉拽患肢全靠臂力,经常病人麻醉之后需要扛个大腿,掰个小腿。 睡着了的病人无法自行控制肢体,本来能够轻松控制的下肢,如今会沉甸甸的。 一扛就要扛上几个小时,瘦弱的人根本遭不住,年轻助手常练出麒麟臂。 虽然与骨科之类的科室相比,肛肠科的劳动量小很多,但手术量大。 一台接着一台,每台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但跟流水线一样,病人轮换着进来,没个好点的身体同样吃不消。 所以系统的这个东西确实非常实用。 「是直接可以提升吗?」 陆仁鑫脑海中浮现了小说中的天材地宝,吞服之后可以洗精伐髓,让他瞬间拥有八块腹肌丶肱二头肌和发达的三头肌。 「嘿嘿嘿,这样可太好了。」 但详情页往下拉,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系统明确标注,可以进行基础提升,但仍旧需要自己努力。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1章 身体素质增强 第131章身体素质增强 什么叫还需要自己努力?陆仁鑫一头问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是直接升级成八块腹肌丶肩宽腰细的倒三角绝顶身材吗? 陆仁鑫刷视频的时候经常会刷到这种健身博主,但他因为平时太忙,实在没有功夫锻炼。 每天下班之后就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床上,提不起精神干别的事情,更别说偶尔还要值班。 办张健身年卡,去的时间估计还不到一半,纯属浪费。 要是系统能一口气把我提升到这种状态自是最好,但眼下这种还需要自己努力的情况,是个什么鬼? 难道还需要我自己锻炼? 陆仁鑫战战兢兢地打开了详情页,仔细阅读其系统说明。 系统将在本人身体素质的基础上进行部分加强,但需要在之后的一年时间内完成,宿主每天锻炼时长超过半小时,包括平时散步活动丶晨练———— 看完之后陆仁鑫轻抚胸口,原来是这样。 不过也有道理,全靠系统提升,宿主本人没有任何付出的话,身体素质也很难维持。 就像体内的肌肉一样,长期不锻炼肌肉同样会减少。 其实他一直也清楚这个规培系统并不想让宿主所有的技能或东西都能轻易得到。 俗话说的好,轻易得到的东西不容易珍惜,他想要提升技术,就要认真地学习上课和实践。 想要得到文章,还是需要自己先写一份底稿,现如今想要提升身体素质,也需要自律和锻炼。 也有不需要额外条件的,比如说他的每月低保,还有主任的威望———— 还有就是他没买的茂密的头发。 没错,系统商品中还包括茂密的头发这种抽象的东西。 价格也不贵,500点治疗点。 陆仁鑫捋了把自己的头发,手上掉下来两三根,我这个还好,还好,不需要兑换这种东西,要是让刘奕辰知道估计要疯狂起来。 他推荐的那个老中医最近确实在给他调理,刘哥最近的头发看起来多了一点,于是他更加勤奋。 每天都能看到他准时准点用热水泡药,之后仰脖一口吞下去,满嘴苦味,脸紧紧皱在 一起的样子。 茂密的头发,这个先放一放,等后面我的头发变稀疏了再买。 但是身体素质,可以,现在就可以买,虽然价格相比于头发要贵上不少,需要1500点治疗值。 不便宜啊,真是不便宜。 但陆仁鑫想起之前一做好几台手术,到最后一台的时候,后背沉得像压着块浸过水的铅板,右手控制持针器的手也开始发麻。 一台手术要长时间站立丶精细操作丶时刻高度紧绷,没有过硬体能根本扛不住。 学了这么久的中医外科,跟了那么多台手术,也收治了病人,学习了知识,要是因为体力不支影响到职业水平,可真是太亏了。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系统这个商品不亚于雪中送炭。 贵是贵了点,但自从他独立手术之后,他的业务水平每个月都有显着提升,这点治疗值还是能够支持的。 买,现在就买。 陆仁鑫按下确认按钮,感觉到丹田的位置热热的暖暖的,浑身的气息像是修仙一样,循环往复。 「热乎乎的。」他用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没感觉到一些压痛或是反跳痛,只觉得又热又胀。 持续了大约有十几分钟后,身体里的异样感受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陆仁鑫上下眼皮一沉,感到困倦疲乏,好像身体被掏空。 他强撑着没有倒头就睡,在毅力的坚持下站在镜子前,褪去衣服。 对着擦得非常乾净的穿衣镜,他能清晰看见自己单薄瘦削的肩背,手臂肌肉单薄,久坐养成的腰曲僵硬,稍微久站就腰椎酸胀。 陆仁鑫按照看过的健身教程摆出个比赛常用的动作,试图秀一秀自己发达的肌肉。 结果发现并没有,好像现在的效果还没出来。 「看看明天效果如何。」他低声对着镜中人说。 说完他就精神一松,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伸了个懒腰的陆仁鑫,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神清气爽过。 昨晚的睡眠质量太高了! 看了一眼手机,居然5:30他就醒了过来。 要知道,作为当代网上冲浪的年轻人,他可是晚上不睡白天不醒的典型代表。 每天玩手机玩到12点才放下,第2天7:40开始交班,他现在住的近,就7点起床十几分钟洗漱收拾好之后,骑上小电驴就冲过去,刚好时间足够。 一直也没觉得这种生活习惯有什么影响,虽然知道早睡早起对身体好,但还是做不到。 做不到啊~ 难得起这么早,连闹钟都没响,窗外夜色未褪,街道寂静无人,不如就把锻炼时间定在这个点。 说干就干,他从衣柜里掏出之前网购的一些运动装备,包括速乾衣丶护腰丶轻便跑鞋。 也没有制定啥花里胡哨的计划,一切围绕基本需求,换上跑鞋出门慢跑。 这些东西可都是之前灵光一闪准备锻炼时候的东西,结果也只是三分钟热度,然后就扔在家里吃灰。 要说锻炼这种事情,真的只有坚持才有效果。 而这次在系统的加持之下,很快陆仁鑫就感觉到不太一样。 以往他下夜班只会补觉,从未主动运动,长年熬夜丶三餐不规律掏空了底子。 跑个不到一千米,他胸口就闷得发慌,双腿发软,腰腹隐隐抽痛。 没撑到一公里便扶着路边树干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时候就会扶着树歇上两分钟,放慢脚步不再奔跑,改成慢慢走折返回家。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松很多,800米,1千米,2千米———— 咦,怎么还是这么轻松。 陆仁鑫心中惊讶,但很快了然,应该是系统的加持。 他顺手边跑边捏了捏自己的肌肉,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影响,觉得确实硬了一些。 也没跑太远,半个小时之后的陆仁鑫就回到家中,找出瑜伽垫铺在地上,准备开始拉伸。 运动后的拉伸可是非常重要的,能够放松紧张的肌肉,要知道运动的时候,肌肉持续的收缩充血,不好好拉伸,容易出现酸胀和紧绷感。 还能够降低一些延迟性的酸痛,促进乳酸代谢,提升身体的柔韧度和活动度,可谓好处多多。 一通操作下来,时间也差不多,陆仁鑫简单冲完热水澡,短暂休息一下,又准时赶到医院上班。 当天袁主任有两台手术,需要他配台,令他意外的是,以往站上一个多小时就会感觉到腰背僵硬的不适感今天减轻很多。 拿器械的时候,手全程平稳,没有任何抖动。 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这些微小的变化给了陆仁鑫莫大的动力。 自此,晨练成了陆仁鑫雷打不动的习惯。 无论前一晚加班到几点,凌晨五点半必然起床。 遇上值夜班也没办法出来跑步,于是就在病区走廊里面来回踱步。 一圈又一圈,来回折返。 日子一天天推移,他的变化肉眼可见。 慢跑从两公里到三公里再到5公里,从一开始的喘息流汗,到后来跑完之后,气息平稳,不会有任何的胸闷气短。 小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也越发的紧实。 科室同事也渐渐察觉到他的改变。 刘奕辰紧紧盯着陆仁鑫:「小刘,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又变帅了。」 「有吗?我没感觉啊,不还是长这样吗?」陆仁鑫憨厚地挠了挠头。 「不不不不是你的脸有什么变化,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更加的活泼和阳光了。」 他上下扫视了陆仁鑫全身一眼,只觉得精神头十足,就算是好几台手术做下来,跟完这个老师的跟另一个老师的,陆仁鑫仍旧思路清楚,神采奕奕。 「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补药了还是又去找老中医调理了,快把秘方交出来。」 「可能是我最近锻炼的原因。」 陆仁鑫坦然交代:「我现在每天5:30起床,然后去跑步,跑步回来之后洗完澡再上班5」 o 「五点半!」刘奕辰的声音都尖锐起来,「让我这么早起床,不亚于让我去死。」 「你试试锻炼,真的有好处。」陆仁鑫诚心诚意道,虽然他是有系统的加持,但系统可能也是在他起步的时候调整了他的基础水平,无论有没有系统,锻炼都是有好处的。 「好吧好吧,我会努力的。」刘奕辰哀嚎一声趴倒在办公桌上。 周四这天,陆仁鑫有五台手术。 除此之外,他还要陪刘奕辰再做五台。 时间紧,刀数多,中间休息的时间非常短暂。 要是放在身体素质提升之前,陆仁鑫下来就得扶着墙缓缓。 但现在他觉得还行,可以扛住。 第一台是刘奕辰的,八点准时开始,病人的脂肪层比较厚,分离起来比较麻烦,视野也较小,需要长时间的分开。 陆仁鑫指尖用力,整个身体往后倒,将重心放在后面,往常这一台下来,他的手指都会僵硬发麻,下台之后控制不住的出现细微震颤。 可今天不同,肩背肌肉扎实撑着手臂,小臂发力均匀,他手稳得纹丝不动,结束的时候没有一丝发抖。 刘奕辰小声感慨:「你今天手也太稳了,这么大的体重一点不慌。」 陆仁鑫只是微微颔首,笑笑不说话。 第一台顺利结束,他只在凳子上稍事休息,简单活动了一下肩颈胳膊,直接继续第二台。 第1台丶第2台丶第3台———— 第4台丶第5台丶第6台———— 持续六七个小时后,轮到陆仁鑫的手术,现在身体素质的提升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的呼吸平稳,思路清晰。 巡回护士见他站了多个小时,热心询问道:「陆医生,你还行吗?不行的话,就休息会儿。」 陆仁鑫笑着摇头:「不用,撑得住。」 护士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整个人站姿挺拔,没有半分佝偻疲惫。 他的第二台手术结束,距离第三台手术还有几分钟空档。 医生会趁着这段时间,坐在地上,稍作休息。 但陆仁鑫靠在墙边,做了几组靠墙静蹲,放松紧张的大腿和腰背肌肉。 又十指相扣,来回活动手腕,缓解小臂持续发力带来的酸胀。 他接着双手撑住地面,脚往后撤一步,直直趴在地上,身体距离地面约20公分。 两只胳膊弯曲丶伸直,弯曲丶伸直,做起了伏地挺身。 大马金刀叉坐在地上的刘奕辰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你小子还是人吗?怎么还有精力做伏地挺身?」 「你难道不会累的吗?」 「还好吧。」陆仁鑫云淡风轻,边做伏地挺身边跟他交流道。 「我之前不是建议你锻炼吗?你锻炼了没?」 「emmmm,这个问题,不是不锻炼,是缓锻,慢锻,有节奏的锻炼。」 「所以到底锻炼了吗?」 「没有。」 」 随着陆仁鑫的动作,他的肩臂线条被绷紧的布料衬得清晰分明。 动作标准沉稳,起落节奏均匀,小臂发力时肌肉微微隆起,一口气做完四十多个,把刘奕辰看得一愣一愣的。 麻醉医生填完单子,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哎呦陆医生!你这体力真是牛啊,比我老公强多了!」 等陆仁鑫撑完最后一个,手掌撑着地面稍作缓冲,然后直起身活动肩膀时,女麻醉医生忍不住开口赞叹。 「我家那个软脚虾,真是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嫁了他算是我倒霉。」 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就是生猛,这话说的陆仁鑫都不知道咋接,只能尴尬一笑,把话题忽略过去。 麻醉医生起身围着他啧啧称奇:「果然年轻人体力底子不一样,年轻就是好啊。」 陆仁鑫抬手擦掉额头的汗,唇角浅淡弯了下。 「我也是之前身子太虚,后来才意识到锻炼的重要性,感觉不抽空练一练,根本撑不住手术台。」 护士恍然大悟,打趣道:「难怪最近做手术都稳稳当当,原来私下一直在努力啊。」 女麻醉医生附和:「医生拼到最后拼体力不假,说到底我们都是要拼体力和体格,要是大家都身体好,也能减少猝死情况。」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2章 肝移植手术 第132章肝移植手术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结束完家庭聚餐后的李爱军半靠在床头,腹部鼓得老高,皮肤蜡黄发灰,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每呼吸一次都会牵涉到肝区产生钝痛。 他的肝硬化已经拖到失代偿期,腹水丶疼痛———— 医生也明确说过,他必须要进行肝移植手术。 但肝源仍旧是遥遥无期,在被陆仁鑫拒绝之后,李爱军就知道,他唯一活命的路子,就是直系亲属活体捐肝。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最终家里面能够给他捐肝的只有李晓峰,两个人配型吻合。 再次入院的李爱军,用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看向站在床尾的儿子,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晓峰,爸养你一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医生说了只切一半肝,养几个月就能长回来,不算多大事,你就答应吧。」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供肝切掉一半,肝脏确实可以再生回来。 人体肝脏是全身唯一具备强再生能力的内脏器官。 即使切除一半肝脏,只要剩下的肝组织血管丶胆管完好,肝功能基础正常,就能增生恢复到接近原来的整体体积。 如果李晓峰只捐献一半肝脏,理论上肝脏大小能长回去。 但两者不能划等号,手术留下的刀口丶腹腔粘连丶身体损伤可都是永久的。 李晓峰垂着头,眉头拧在一起,身前是奄奄一息的老父亲和脸色惨白丶身体紧绷的母亲。 他左右为难,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半句话。 挺着大肚子的夏晓虹也憋不住,阴阳怪气道:「爸,这话您不能说得这么轻巧!这可是个大手术,不是简简单单拉上一道!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手术出半点差错,他倒下,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你都是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何必让儿子为了你搭上前程。」 夏晓虹的想法很简单,第一,只要不做手术,钱没花出去,他一死还不是留给他们。 第二,自己的孩子快要出生了,这个大傻春还不清楚,以后孩子的各种事情还要仰仗他。 出于以上种种原因,夏晓虹始终竭力阻止。 「我是他亲爹!我快死了,他眼睁睁看着不管,这叫孝顺吗?」 他猛地拔高声音,胸口一阵剧烈的憋闷感,捂着肚子剧烈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o 「他吃我的穿我的,现在分一半肝救我一条命,难道过分?女人家家只会盯着自家小日子,一点良心都没有!」 「不是我不讲良心,是不能拿我们全家的未来赌您的命!」 夏晓虹加快语速:「手术之后他体力大不如前,重活干不了,万一落下病根,往后看病吃药要花多少钱?您替我们,有替晓峰想过吗?你说我们自私,难道你不自私吗?总想着自己活下来,也不管自己的儿子行不行。」 「我不管,反正捐献器官是自愿的,没人能逼着李晓峰拿自己健康抵债!」 他慌忙拉住激动的妻子,低声劝:「你少说两句,爸现在身体经不起刺激。」 「我替你出头,现在你又当起好人了。」夏晓虹一把甩开他拉住自己的手,气愤道。 「你装什么?你要是真想捐,就跟我说清楚,你非要给父亲捐肝,我今天在这里不会再拦你一下。」 李晓峰知道她的性格,不敢再吭声。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李爱军看儿子不愿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就是嫌我拖累,巴不得我早点走!」 父子丶婆媳之间的争执越来越凶,狭小病房里满是吵架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李晓峰夹在中间左右拉扯,一边是濒临绝境的父亲,一边是为自己考虑,替自己出头的老婆,还有就是自己原本健康的身体。 他都割舍不下,哼哧哼哧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字儿。 李爱军被气得喘着粗气躺回床上,喃喃自语道:「养儿防老,这就是养儿防老。」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钱吗?要是不给我捐肝,一个字儿我都不可能留给你们。」 眼见晓之以情丶动之以理无法劝服儿子和儿媳,李爱军掏出了杀手鐧—经济制裁。 家里的经济命脉从头到尾都攥在他的手里,他要是不想给李晓峰就没办法拿得到。 「这样————这样不太好吧。」一直没吭声的王丽丽嗫嚅着开口。 一边是卧病在床丶必须换肝的丈夫,另一边是年轻力壮丶未来大好的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翻来覆去掂量,怎么选都要伤一个,话堵在喉咙里,只能红着眼圈默默掉泪。 众人讨论许久也没得出个章程,李爱军脸色阴沉下来,抛出了最狠的筹码。 他语气冷硬中带着威胁:「李晓峰,今天这事你不干,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往后家里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老家房产丶积蓄跟你彻底划清界限,咱们父子从此断绝经济往来,你一家人自生自灭。」 李晓峰浑身一僵,嘴唇发白。 他上有老下有小,工作收入本就普通,家里处处等着用钱,若是断了父亲这边所有经济支撑,一家人根本撑不住。 王丽丽在一旁急得慌忙劝解,可李爱军半点不肯退让,认准了用钱财拿捏儿子,一遍遍逼迫他答应做肝移植。 听到这种威胁的夏晓虹眼神闪烁起来,不给钱可是戳中了她的命脉,也不敢再说话。 她向李晓峰递去一个眼刀,示意他自己决定。 晓峰左右权衡,实在没有别的退路,几番拉扯之后,终究拗不过手握雄厚家底的李爱军,只能咬着牙点头,答应捐肝。 既然肝源已经找到,李爱军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拖来拖去,在陆仁鑫回来之后的几天,舅舅一行人就找上门,要求通过他请来王教授主刀。 陆仁鑫自然是没什么不愿意的,钱到位一切都好说,上次提出要求之后,没想到李爱 军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不仅把欠的钱全数退还,还额外给他包了红包,诚恳道歉道:「以前都是舅舅不对,现在还是得需要你来帮忙啊!」 陆仁鑫答应并非出于亲戚情,而是出于对金钱的尊重。 他答应下来后,就联系了蓝茵茵,并且通过蓝茵茵找到她的导师。 很快就敲定了手术时间,机场出口人流往来,他早早等候在这里,手里拎着备好的接待礼品。 不远处的出站口,王教授走在前面,身旁跟着推着行李箱的学生蓝茵茵,两人刚下航班,风尘仆仆。 陆仁鑫赶忙快步上前迎接,主动接过王教授的行李,态度恭敬客气:「王教授,一路辛苦了,总算把您盼来了。」 王教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既然蓝茵茵都说了,我也答应你,自然会守信过来,患者的病历丶检查资料你都整理齐全了吧?」 「这不着急,两位还没吃饭吧,我先带着您去吃点饭再说。」陆仁鑫赶紧邀请道。 「不了不了,我后面还有其他事情,早点处理完这台手术我就要早点回去。」王教授面容和蔼,但语速很快,显得十分急迫。 陆仁鑫出于东道主的礼仪,再三邀请仍被拒绝后,只能顺从王教授的意见,带着他们 往科室赶去。 李爱军就住在安远县中医院的肝病科,办公室内蓝茵茵站在导师身侧,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术前评估丶影像学胶片与检验报告来回翻看。 身旁是几位原本肝病科的医生在作陪,这种能遇到顶尖教授的机会不常有,自然是要抛下一切跟在身边,能学多少是多少。 「陆仁鑫,路上我和导师已经粗略看过李晓峰和李爱军两人的基础检查,部分指标还需要入院后复查确认。」 「好好好。」陆仁鑫忙不迭答应。 这种移植手术对供者和受者都有很高的要求,需要确认李晓峰肝脏分割后剩余肝组织足够自身代谢,李爱军身体能耐受大型手术且无禁忌症。 还需要医务科丶伦理科到场谈话,明确告知两人手术之后的隐患。 李晓峰知道这些问题,但他心里有数,手术不做,可能以后经济命脉就被掐断了,只能咬咬牙颤抖地在同意书上签署名字。 李爱军也是满脸紧张地签署了自己的名字。这台手术花了差不多100万,移植手术费用就要40~60万,加上专门请王教授过来的飞刀费用丶欠陆仁鑫的钱以及术前各种各样的检查————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是这个价。 「一定要成功啊!」他长出一口气,虽然家庭富裕,但是一口气掏出这么多钱,也是 伤筋动骨。 能保住他的命自是最好,要是这样子还不行,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唉,听天由命!」没有信仰的李爱军也忍不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上天祈祷。 两人住在医院的同一间病房内,术前保持清淡饮食,医生团队尽可能地将李爱军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一切都是为了这台手术做准备。 终于到了开刀的日子,两台手术室需要同步开展。 整个手术被拆分成两个部分,包括供体手术和受体手术。 顾名思义,供体手术就是将李晓峰全身麻醉之后开腹,按照术前根据影像判断好的分割方法,切取适配体积的肝脏,妥善结扎所有血管和胆管的残端,给李晓峰留下足够维持生理活动的肝脏。 取下的供肝被迅速用低温器官保存液灌注后冷藏转运。 同一时间,李爱军也已接受全麻开腹,王教授全神贯注地在他腹腔内操作,将硬化丶 萎缩的病变肝脏一点点分离切除。 供体被马不停蹄地送过来,迅速放置到腹腔当中,并且被王教授一点点将血管和胆管对齐,精密吻合。 吻合好放开止血钳之后,确认无大出血丶血管狭窄,王教授才长舒一口气,进行腹腔 冲洗,放置多根腹腔引流管,逐层缝合关闭腹腔。 王教授的手很稳,很精细,能迅速将血管对齐,并且精准缝合,难度不亚于用头发丝儿在黄豆上绣花。 他本是肛肠科医生,若不是因为跟李爱军有多层关系,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这种顶级肝脏手术的状态。 旁若无人,心无旁骛。 能感受到他是全身心投入并陶醉于这件事当中,整台手术时长8个多小时,王教授主刀全程没有停歇,蓝茵茵作为助手完美配合。 「这体力真是牛啊!」 别看王教授上了年纪,单是能一口气站这么长时间手术,就足以说明他不容小觑。 完美完成后,两个人都被直接转入了icu,持续监测血压丶血氧等指标。 管床医生不敢马虎,严格按照王教授的方案上药。 手术顺利结束,走出手术室的王教授摘下手术口罩,对等候在外的家属说道:「手术过程平稳,无异常,后续我们需要重点看icu前三天的排异与出血风险。」 跟着王教授一起出来的陆仁鑫长舒一口气,连连道谢。 他虽然不喜欢李爱军,但也是一条人命,对方把钱给还了,费用也都结清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好好恢复。 听到这话,走廊里一直在焦急等待丶来回踱步的王丽丽才感觉到腿发软,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她脸色惨白,全程:「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祖宗保佑————」的话不绝于耳。 夏晓虹并没有出现在这里,她露了个面之后,就以自己是孕妇,没办法长时间等候的缘由回家了。 「王教授,辛苦您了,这下总算能松口气,您的技术实在高超。」 王教授语气依旧凝重:「像这种肝移植其实跟闯关差不多,考验首先就是在icu的这三天。」 「供肝者要警惕腹腔出血丶胆漏,受肝者年纪大,长期肝硬化腹水,底子太差,急性排异丶肺部感染丶肾功能损伤都是高发风险,一刻不能松懈。」 陆仁鑫连连点头:「我也跟icu主任打过招呼,最好的监护床位丶全套监护设备全都安排妥当,大钱都花了,小钱也不在乎这一点。」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3章 姘头 第133章姘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陆仁鑫可从来没想过替李爱军省钱这回事。 要是后期因为这一点点的花费,导致李爱军换肝失败,他肯定是把所有责任都丢到陆仁鑫的身上。 那还不如让他多花点钱,稳定生命体徵,反正不是陆仁鑫掏钱,省什么省? 监护室中,李晓峰缓缓睁开眼,感觉到腹部持续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不是错觉,他是真的挨了一刀,失去了一半的肝。 他转头看向隔壁病床,李爱军也已经苏醒,精神头不错。 两人都清醒过来,对视一眼后,李爱军望着虚弱的儿子,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念叨着:「好了,换好了,我总算捡回一条命,往后不用再受肝硬化的折磨,我以后起码能活到一百岁。」 本来就不愿意捐肝的李晓峰内心一阵冰凉:「肝可是我捐的,怎么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他又回想起小时候父母对他的不管不顾,拒绝时李爱军那决绝的眼神,心中恨意滋生「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用受这种罪。」 接下来三天,icu成了全家的重心。 王教授没有立刻返程回去,他每天早晚两次带着蓝茵茵进病房查房,核对两人的肝功能丶凝血指标丶引流液颜色———— 蓝茵茵也细心记录着两人的数据,一旦出现指标波动,第一时间告知导师,调整用药方案。 两人身边总是簇拥着不少中医院的医生,求贤若渴地跟着两人学习,但凡王教授提出来的需求,都能得到大力支持。 即便如此小心,也没有办法避免突发情况的发生,肝移植手术是一个大手术,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术后第二天夜里,突发险情。 作为供体的李晓峰腹腔引流液突然增多,颜色鲜红,他的监护仪警报声滴滴作响,很大概率出现了活动性的出血。 李晓峰满脸慌张:「怎么回事,我不会要死了吧。」 「救命啊,快救救我。」 注意到异常的护士赶紧通知了医生,李爱军被嘈杂声吵醒,睁开眼睛看着也没说一句话。 李晓峰怒吼一声:「我现在这样子,你满意了,我要是死了都怪你。」 王教授闻讯立刻赶来,他赶紧组织介入止血,并且安抚李晓峰:「放轻松,不是大问题,相信我。」 蓝茵茵也进行着辅助,最后熬到凌晨才稳住出血情况。 等到好不容易平稳下来后,李晓峰还带着后怕: 太危险了,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宁愿不花我爸的钱也不会给他捐肝的。 虽然活下来,但是他慌乱时的话,让两人之间的裂隙更深,两个人的床很近,但是感情很远。 与此同时,李爱军的检验查出转氨酶急剧升高,出现早期排异反应。 人体免疫系统会识别移植来的器官是外来异物,主动发起攻击丶破坏移植脏器,这个过程就是排异。 简单理解就是体内发现这个东西,不是原装的,试图把它破坏掉。 只能加大免疫抑制剂剂量,严密监测各项脏器功能。 这波折腾下来,李爱军也好不容易病情稳定,脱离危重预警。 几天后,王教授看着复查报告结果,稍稍放宽神色:「李晓峰出血止住,没有二次手术的必要,可以先转到普通病房静养,但李爱军排异只是初步压制,新肝还没开始正常代谢,他的话还在监护室留几天,不能着急。」 相较而言,李晓峰更年轻,身体素质更好,恢复得也更好,于是他先被移出icu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 李晓峰松了一口气,他觉得每天面对李爱军让他的内心非常的痛苦,离远点倒是也好,能让两个人都缓缓。 「砰」的一声,装满汤汤水水的圆筒形饭盒就被重重丢到床头柜上,满脸嫌恶的夏晓虹正在给李晓峰送饭。 监护室里的饭不用她管,每天会有护工负责,她也进不去。 但是李晓峰的话,还是需要人过来看护和帮忙。 婆婆在家里每天定时定点的给儿子煲好爱心汤,想着为了让他快点愈合,专门做的猪肝。 在老人家的观念里,向来是吃啥补啥,既然他俩的肝受了损伤,就得吃点动物肝脏好好补补。 「你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失去了半个肝,还算是个男人吗。」 钱没拿到手,老公也丢了半个肝,还要让她过来伺候,夏晓虹不甩脸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德行。 「你妈给你煲的汤快点喝,喝完我还要回去换她过来呢。」 她不耐烦地训斥道,眼睁睁瞅着李晓峰挣扎着起身,但因为腹部的伤口疼痛,尝试两次未果,还是躺回去也不帮忙。 最终李晓峰只能一只手撑着床栏,拼尽全力,艰难地侧着身子挪起来。 他需要逐步恢复饮食丶下床活动,定期复查肝脏彩超,等待剩余肝脏代偿增生。 大概住院两周左右就能出院,只不过术后半年内干不了重活。 而还在监护室的李爱军需要考虑的就更多,他需要终身规律服用抗排异药物,长期监测血药浓度丶肝功能,杜绝菸酒与伤肝药物。 还需要定期复诊排查慢性排异丶胆道并发症,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投入。 夏晓虹说的也不错,失去了半个肝的他确实不比从前,本来就被老婆看不到眼里的他,如今地位更是低上一层。 这段时间可是把王丽丽和夏晓虹给忙坏了,她们需要交替着往医院里来回跑,当然还是王丽丽呆的时间长,夏晓虹只是偶尔过来一趟,看一看,不久就离开。 监护室内,陆仁鑫看着带着各种管路和仪器的李爱军,询问蓝茵茵道:「他这种后续怎么样?」 「肝脏具备再生能力,休养到位,半年左右就基本差不多了。」蓝茵茵耐心解释。 「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肯定给你办好。」她露出个温婉的笑容。 「你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还要合拍视频的事吗?来都来了,我可不能错过蹭你这个大网红流量的机会。」 她话说得讨巧又调皮,让陆仁鑫忍不住会心一笑。 「没问题,你决定好主题之后联系我就好。」 送完饭之后,夏晓虹挺着肚子走出医院,还没走两步就回头望向自己的身后。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警惕地扫视一圈后发现没人注意她,于是闪身拐弯,没有走上惯常的回家的路。 一条狭窄的小胡同里,她还没走上两步,就感觉背后有人摸上她的背,手还不老实地 盘旋游走。 「什么人敢光天化日之下骚扰老娘。」 夏晓虹满脸不耐烦地准备回手给这个登徒子一巴掌。 结果刚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身形挺拔匀称,肩宽腰窄,眉眼生得极好,微微上挑的一双桃花眼,看人时不聚焦,轻飘飘扫过来,让夏晓虹的心都快化了。 他的唇角天然微扬,哪怕不笑,也像噙着一点戏谑。 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自带股讨女人欢心的轻佻气场。 海王,典型海王的皮囊。 可夏晓虹就是爱死了他这种气质,扇过去的巴掌被对方接住,握在手里来回摩挲:「哎哟,要是这巴掌打到我,你的手疼起来我还心疼呢。」 「还有我的脸疼,你的心会不会也疼啊!」 「死鬼,真是讨厌!」 看到是他,夏晓虹不复之前面对李晓峰时的横眉冷对,娇嗔着在他的胸口拍了一巴 掌。 这巴掌什么力气都没用,柔弱无骨,纯粹是调情。 一掌把男人的火气都打起来了。 「哎哟,你这个小妖精,让我亲一口。」 说着他撅起嘴巴就要来上一个法式长吻。 被夏晓虹赶紧用手堵住,嗔怪道:「干嘛呢,这周围可都是人,万一被看到我可怎么办啊,要是被我老公他们家知道,你想想,以后我还有钱养活你吗?」 「可是我想你了嘛。」 他的手越抱越紧,逐渐开始不老实起来,被夏晓虹慌忙推开。 「等会等会,咱俩去你家里,再说了,肚子里还有你儿子呢。」 她忍不住把肚子往外挺了挺,示意肚子里还有个人呢。 「都怪这小子。」 男人无奈地瞟上一眼,搂上夏晓虹的腰,摸了摸她的肚子,脸上全是心疼:「都怪老公没有能力,辛苦老婆了。」 「这个月又没有什么收入,现在快要连饭都吃不起了。」 夏晓虹一听这话,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个1314的红包,心疼道:「怪不得我看你最近都瘦了,你拿去吃点好的。」 「不辛苦不辛苦,这有什么辛苦的,能遇到你是我此生的福分。」 男人满眼柔情,蕴藏的全是爱意,但细看都是表象,隐藏深处的全是冷静和算计。 对面的男人叫顾风,是夏晓虹结婚之后打麻将遇到的牌搭子。 那天下午她闺蜜王莲给她发消息:「晓虹,快来快来,三缺一有个帅哥,巨帅!超级帅!」 当时她还在想:能有多帅,不会是骗我的吧。 结果到场一看,确实是帅哥。 对比起来,李晓峰那张老实人的长相丶平淡无波的脸瞬间被秒得渣都不剩。 虽然春心萌动,但想到自己已经结婚,夏晓虹只能满脸怅然。 几圈打下来,四个人也熟络起来。 聊天中得知顾风比她小两岁,目前还没找到工作。 「单身汉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顾风非常洒脱道。 「要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我就不这么浪荡了。」 他绝对是个情场老手,位置坐在夏晓虹的上家。 夏晓虹刚摸起一张牌,她今天穿的衣服领口比较大,动作幅度太大,肩头的衣服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 顾风眼疾手快,赶紧侧身帮她把滑落的衣服往上拢了拢,轻碰过她肩头,动作自然又温柔。 手指的温度触碰到她的皮肤,让夏晓虹不由心怦怦直跳。 「好贴心的男人啊。」 她心里不由自主地拿李晓峰跟他对比。 自己老公是个纯粹的直男,新做的头发美甲,还有穿的漂亮衣服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夸赞。 没有一点情趣,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变化,更别提这种细节了。 痛经的时候跟他喊痛,只会让自己多喝热水。 夏晓虹的思维越飘越远:要是我当时遇到的是他这样的男人就好了。 「不行不行,我已经结婚了。」她摇晃脑袋试图守住底线。 牌局越打越激烈,众人开始说笑争吵,声音实在太大,让她微微蹙眉揉太阳穴。 顾风见状立刻放慢出牌速度,压低嗓音轻声问:「吵到姐姐了?要是累就靠我这边歇会儿。」 夏晓虹对上他的视线,快要被溺死在眼底的深情当中。 「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对姐姐关怀不是应该的吗。」顾风微微一笑。 王莲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打趣道:「不是对女生温柔吗?我怎么没发现你对我温柔呢?真是偏心眼。」 顾风视线依旧落在夏晓虹身上,嘴上淡淡回一句:「别人我懒得管,就顾着她。」 「哎哟,就顾着她————」王莲鹦鹉学舌般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让夏晓虹羞红了脸。 等到散场后,两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王莲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夏晓虹胳膊,揶揄打趣道:「我怎么觉得今天那个帅哥对你有意思呢,整场牌局眼里就只有你,又是递水又是拉衣服,这份上心,旁人可半点没有。」 「说什么呢我都结婚了。」 夏晓虹的脸颊唰地烧起来,耳尖红透,小声辩解道:「你可别乱讲,我觉得他只是人好,不过是顺手关照而已。」 「哎哟,只是人好。」 王莲侧头打量她,直截了当发问:「说实话,我可太了解你了,你对他,难道一点意思都没有?说真的,李晓峰根本配不上你。」 「当初你嫁给他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大跌眼镜呢。」 她停下脚步,认真拉住她的手腕劝道:「我可是你的闺蜜,说实话你要是看上他跟他在一起我保证不会往外面多说一句。」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4章 说服 第134章说服 「我看他对你不太一样,难得有人把你放在心上,何必一上来就拒绝?你不如试着相处看看,多接触一段时间。」 王莲循循善诱,疯狂劝阻道。 夏晓虹沉默片刻,回想起刚才顾风帅气的脸庞和在牌桌上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模样。 跟家里平淡无奇的生活对比,李晓峰虽然听自己的话,但是他不会调情,也不会哄自己。 要不是他家底属实殷厚,自己怎么会看上他?越想夏晓虹越觉得后悔,心头那点对出车九的抵触也慢慢软下去。 纠结半晌后忍不住点头,低声应下:「那————那就先试着相处看看吧。」 王莲见她松口,双眼瞬间放光:「这就对了,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我们这种大女人就应该彩旗飘飘,红旗不倒。」 「你不是老是跟我抱怨,说李晓峰不会给情绪价值吗,这不就行了,他只要掏钱就行,情绪价值另有人会给。」 夏晓虹听见王莲这话,嗔怪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彩旗红旗的,我跟晓峰好歹是夫妻,这么做不像话。」 心里想着打破底线,但夏晓虹并不觉得自己有很大的问题,她也不想承担更多别人责怪的目光,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于是赶紧慌乱阻止道:「我只是想着多认识一下,当个普通朋友处处,哪能像你说的那样。」 王莲满不在平地摆摆手,眼底满是不以为然:「现在多少夫妻都是搭夥过日子,你扪心自问,李晓峰给你钱,平常关心过你吗?这种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你难道想要委屈自己活一辈子?」 提起这些,夏晓虹就满脸厌烦:「遇到个不解风情的死呆子,真是倒霉。」 她越想越觉得王莲说的话对:人生嘛就是及时行乐。 「你就是太死心眼。」王莲拍了拍她的手背,拿出手机翻出那人的二维码递过去。 「给你,别说姐妹有好事不想着你。」 「这种极品帅哥,到手你绝对不亏,你先加上聊聊天,不用一上来就怎样,多感受感受被人放在心尖上是什么滋味。」 王莲的话让夏晓虹频频点头:这才是我的闺蜜,有啥好事都想着我。 她感激地望了对方一眼:「真成了,后面请你吃饭。」 「都是小问题。」王莲丝毫不在意。 发送好友申请的那刻,夏晓虹心砰砰直跳,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对校草一见锺情时的样子,难得体会到年轻人的激情。 王莲笑得眉眼弯弯:「放心,我看对面对你也是有意思的,你体会过被人捧在手里的感觉,就知道我这话没错。」 「李晓峰负责给钱,顾风负责哄你开心,两头都不耽误。」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弹出对方通过好友的提示,紧接着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夏姐姐,你好。 这话说的不像是打招呼,像是调情,哪有人上来就叫姐姐的。 但你别说,女人嘛,就吃这一套,短短一句话,就戳中了夏晓虹的心。 她握着手机,看着消息,心底的天平,悄无声息地偏了几分,周围仿佛冒起粉红色的泡泡。 王莲凑过脑袋扫了一眼,当即撞了撞她的胳膊,轻声打趣道:「你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她竭尽全力地想要撮合两人,搁在旁观者眼里绝对有猫腻,但夏晓虹处在局中愣是看 不明白。 她满心满眼都是帅哥,觉得自己的好闺蜜介绍的人怎么会有问题。 但刚刚认识,夏晓虹还是想矜持一番,她的指尖停在输入框上,斟酌半天,只打出一句:「你好。」 她没敢多写半个字,发送出去后,慌忙把手机揣进怀里,怕被人窥见心底那点悸动。 「你也别这么拘谨,大方点跟人聊。」 王莲收回目光,慢悠悠道:「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不能一辈子围着家庭丈夫打转,总得有个人懂你的喜怒哀乐,李晓峰给不了你的情绪价值,有人愿意给。」 但夏晓虹还是有点担心,小县城之所以叫小县城就是因为地盘太小,三步一熟人,五步一同学的,要是被人看到不定说什么就传到李晓峰耳朵里了。 她迟疑着就没忍住,把心底话说了出来。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管这些私事。」王莲不以为意,「你就是顾虑太多,活得束手束脚。」 「好了好了,后面要是你们两个想出去交流的话,可以打着我的旗号。」 路越走越远,很快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间。 夏晓虹独自走在路上,刚刚被王莲影响,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我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她怕的不是出格,而是被李晓峰发现之后,切断她的经济来源。 可口袋里的手机隔几秒就轻轻震一下,是顾风发来的消息。 他只是聊些温和舒缓的日常,没有半分唐突,句句都贴合她的喜好。 夏晓虹看着看着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推门进屋时,李晓峰已经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听见动静赶忙道:「去哪了,回来这么晚?」 他的话问得随意,但戳中了夏晓虹心底的秘密。 她忍不住烦躁地把包丢在沙发上:「跟我闺蜜出去打牌了,问什么问不是告诉过你吗。」 李晓峰唯唯诺诺道:「知道了,你这次没说。」 「问问问,我是嫁给你们家,又不是卖给你们家了,我无聊,出去玩会儿还要问。」夏晓虹因为心虚表现得更为烦躁,试图通过斥责将李晓峰追问的想法压制下去。 李晓峰没想到一句简简单单的询问,让她的脾气炸起来,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但他越显得窝囊,夏晓虹就越不想用正眼看他。 她忍不住用顾风和他对比,眼睛没顾风好看,长相没有顾风帅,也没顾风有男人味—— 一点优点都找不出来,只有一个字——怂。 等到李晓峰将晚饭做好端上桌,两人都全程无话,夏晓虹食不知味,一口饭嚼了许久都咽不下去,李晓峰是不敢触到她的霉头。 等到夜里躺在床上,身旁的李晓峰忍不住摸上她的胸口:「老婆,咱俩今天————」 夏晓虹却一巴掌打飞他摸过来的手:「我今天累了,明天再说吧。」 有了更好的人出现,夏晓虹对李晓峰已经是生理性的厌恶。 她转了个身,把背朝向李晓峰,不管不明所以的老公,闭上眼睛装作很困要睡觉的样子。 李晓峰以为是今天自己惹她生气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向来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既然没有睡前运动,便倒头就睡,呼吸沉稳,很快就传来了嘹亮的呼噜声。 等到李晓峰彻底睡着,夏晓虹侧身借着微弱的手机微光,看着顾风断断续续发来的温柔问候。 「姐姐睡了吗?」 「如果睡了的话,希望姐姐今天晚上有个好梦————」 这么可心的弟弟,夏晓虹实在忍不住被俘虏,跟对方调笑起来:「姐姐哪能睡着啊,心里全是弟弟你————」 手机对面,并不是夏晓虹以为的一个人,在顾风身边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介绍他俩认识的王莲。 王莲不复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脸上满是得意:「我就说这个蠢女人好上钩,现在信了吧。」 顾峰在她背后紧紧搂着腰,把脸贴在她的颈窝处:「当然了,我的女人就是厉害。」 「我当然信你,怎么能不信我的宝贝呢?」 王莲听着他的甜言蜜语,身体都软了下来,但仍旧坚持着,转过身把他的脸捧在手掌中间:「我可是把闺蜜这个冤大头都介绍给你了,你可不能因为看上她就背叛我。」 「哎哟,你放心,她怎么能比得上你呢?要不是没有钱,我们怎么能想出这种办法从她身上拿钱呢?」 顾风仍旧是轻佻中带着风情的模样,王莲就吃他这一套,不由自主地靠近他的胸膛:「我可是把一切都给你了,你不能骗我。」 两人认识也才刚刚两周,王莲就不由自主地坠入到了爱河。 就在柔情蜜意感情升温的时候,顾风告诉她:「宝贝,我欠了10万块钱,你能不能帮帮我。」 听到这个消息的王莲吓了一大跳,她根本拿不出这些钱,但又舍不得顾风受苦,于是想到了自己嫁的不错的闺蜜。 夏晓虹总是在朋友圈里面晒自己的公公婆婆给她买了什么,自己的老公给她转帐多少0 平日王莲就羡慕的很,觉得她凭什么能受到公公婆婆一家的全然信任和宠爱。 如今自己的男朋友缺钱,而闺蜜的生活令人眼红,于是她灵机一动有了个想法。 那就是让自己的男朋友去勾引夏晓虹,从她那里拿到钱来还债。 不得不说,她简直是个「天才」。 但真把自己男朋友推了出去的时候,王莲还是忍不住吃醋,于是和夏晓虹分开后就迫不及待地和顾风约定见面,耳提面命让他不能移情别恋。 「只要在她身上赚够钱,你就离开她。」王莲娇嗔道。 她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顾风虽然嘴里说着「嗯嗯嗯」,但脸上全是对她的不耐烦。 怎么可能,他这种风流浪子,怎么可能只吊死在一棵树上。 当然是谁的条件更好,能给他的更多,就跟谁在一起。 如果夏晓虹能给他的更多,甩掉王莲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眼下还要稳住她,毕竟还需要她来牵线搭桥。 因此顾风在王莲的注视下给夏晓虹发送着嘘寒问暖的信息。 躺在床上的夏晓虹,欢欣雀跃地聊起自己的生活。 对方耐心回复,字字都能接住她的情绪,宽慰她,理解她。 夏晓虹从来没有见过能有一个男人如此了解女人的心思。 当然了解她,对面可是有她的闺蜜作为军师。 两人越聊越开心,直至深夜。 临近睡前,对方发来一句:以后要是心里烦闷,随时可以找我聊聊,我一直都在。 李晓峰早出晚归,压根没发现他老婆每天也是早出晚归。 偶尔发现也只是以为她还是和闺蜜出去打牌。 由于上次问话被斥责的情况,也不敢多问。 夏晓虹和顾风就借着打牌的契机私下相会,关系越来越亲密,说话也越来越不避讳。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王莲在场,他们两个人私下相约。 关系越来越亲密,两人好得如胶似漆,夏晓虹全身心都投入到顾风身上,忘却了自己已婚的身份,也忘却了她需要承担的家庭责任。 终于有一天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在宾馆里面,一切都水到渠成。 事后,光裸着上半身的顾风把夏晓虹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你好香啊。」 「真是讨厌。」夏晓虹媚眼如丝。 顾风却突然神情低落,声音也带了些许哽咽,说道:「对不起了,姐姐,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夏晓虹一脸慌乱,她才刚和顾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正食髓知味。 怎么就要突然离开,把自己抛下呢? 「怎么回事,难道你把我得到手之后就不珍惜,想要抛弃我了?」夏晓虹试图摆脱顾风的束缚。 她奋力挣扎,但由于男女体力的悬殊,没能挣开。 顾风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两人的身体交叠在一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寻求最后一块浮木:「姐姐,你听我说,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但是实在没有办法。」 听了他这话,夏晓虹赶忙询问:「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我能帮到你的话,一定会帮忙。」 「唉,我欠了10万块钱,快要到了还债的日期,要是再不行,找债的人上门,我会被打死的。」 「你,你怎么能欠这么多钱。」一提到钱夏晓虹残存的理智瞬间燃起,赶忙追问道。 「你放心,肯定不是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我之前不是想创业吗?结果创业开了一家店,赔了,把自己的本都投了进去,还倒欠十万。」顾风一脸委屈。 「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啊,想着有钱的话,姐姐就能摆脱那个家庭,跟我好好在一起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5章 发现 第135章发现 「可是————可是————我手里没那么多。」 夏晓虹踌躇着,脸上的担心都没有消散完,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嘴角抿着。 「那你手里现在有多少呢?」顾风连忙追问道。 多情的桃花眼对所有的女人都是温情脉脉,但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的眼底全是算计和对金钱的渴望。 能从夏晓虹手里撬多少就是多少啊,没有十万总归也有个一两万,只要钱一到手,最近手头就不紧了。 顾风很急切,但夏晓虹却很犹豫。 但毕竟是一笔不小的钱,说到底她和顾风认识并没有多久,直接把自己的家底透露会不会不太好? 夏晓虹犹豫着,脸上也带着迟疑。 顾风一看她这副表现,知道她心里的纠结,于是赶紧改口,对这种女人的话,不能太过心急,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把钱送到他手里。 一旦催的太急,表现太过明显,本来沉浸在感情当中的女人就会瞬间清醒,犹豫和纠结他是不是看中了自己的钱,而不是自己这个人。 他眼睛咕噜噜一转,语气先是放缓了几分:「我不是想要逼迫姐姐,只是怕姐姐担心我。」 「都怪我不好,没能成功创业。」顾风的语气越说越低沉,直到最后几乎都没有了声音。 夏晓虹眼见着自己的小男友不开心,顿时后悔自己太过敏感,刺伤了他的心。 于是赶忙挽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伤心,我现在手里钱也不多,也就5万多块钱。」 这些钱是公公婆婆偶尔给的钱,他扣留的,还有就是每个月李晓峰上交的钱。 他们两个从来不给家里交家用,李晓峰的工资自己也不留,发多少就把大头转给夏晓虹,剩下的零头留给自己花销。 零零总总攒下来也就5万多块,离顾风想要的10万块还差一大截。 夏晓虹看顾风仍旧低头不语,不搭理他的话,心一横牙一咬:「我先转给你5万,剩下来的钱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听到她答应下来,顾风瞬间露出笑容:「姐姐最好了,我就知道姐姐不会放弃我的。」 达成目的之后,顾风又转变了态度,开始花言巧语的哄着这个女人,毕竟他手里没钱,剩下来的钱还需要从她手里拿出来。 为了钱干这种事情不丢人,说到底他又不吃亏,哄几个女人而已嘛,都是简单的事情。 他刚从北上市回来,对付几个富婆手拿把掐,要不是被发现差点被打死,他也不会回到这种小破县城的地方窝着。 想到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纠集着身强力壮的保镖将他团团围住,拳拳到肉的殴打带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抖了个机灵。 当时他的牙都被打掉了几颗,嘴角流的全是鲜血,忍不住在一群人的脚底下苦苦哀求:「各位大佬们,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要不是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而且几位富太太们也偷偷地给他帮忙,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从北上市脱离出来。 只要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就瑟瑟发抖,再也不敢生出前往大城市的野心,生怕遇到当时的那群人。 既然如此,那么缺钱的时候只能从小县城的这些女人身上弄钱了。 无论是王莲还是夏晓虹,都是他猎物中的一员。 本来他的猎物只有王莲一个,但谁知道平时光鲜亮丽的女人手里居然没有多少钱。 当时王莲说没有办法的时候,他都想一脚把这个女人蹬了,在她身上浪费的时间就当是喂狗。 谁知道还有意外惊喜,这个女人居然愿意把闺蜜给奉献出来。 通过王莲的讲述,他觉得夏晓虹是一个不错的狩猎对象。 闲,老公普通,公婆宠爱,手里有闲钱,最重要的是蠢。 能够轻而易举的相信闺蜜王莲的挑唆,还能轻易陷入他的陷阱,不是蠢是什么? 既然抓住了这两个人,就要从他们身上榨乾最后的价值。 顾风在床上一脸深情和感动地望着夏晓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很快李晓峰就休养得差不多出院了。 既然他都已经回来,按理来说,夏晓虹的行为应该会收敛一些。 但不知道,是李晓峰过于老实,对他的事情从来没有询问过,还是因为太过自信,觉得自己瞒得滴水不漏。 夏晓虹仍旧我行我素,挺着个大肚子也不耽误她和顾风出门幽会。 以前他都是下班之后才回到家,现在刚刚挨过一刀,在家里休养。 他发现了老婆的不对劲:她没有工作,却每天早上早早出门,晚上快到下班时间才回来。 以前他只是以为她是和闺蜜一起出去打牌逛街了。 谁家的闺蜜能每天和她一起出门遛弯呢? 李晓峰心中充满了疑问,老婆也不照顾自己,每天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再老实的人心里也免不了会有一些怨气。 他心里开始慢慢充满疑问,但已经这么久过去了,他也不敢询问,怕再次和夏晓虹争吵丶生气,只能眼睁睁目送着每天对着镜子用口红细致地涂抹嘴唇的老婆出门。 他犹豫再三,还是说了一句:「老婆,我今天伤口有点痛,你要不然在家里陪陪我」 o 夏晓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没好气道:「伤口疼就躺着,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我在这儿又没办法让你好起来。」 说着她就继续把鞋穿好,头也不回地出门。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以前妻子虽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会念叨几句让他注意身体,或者是拉着他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两人的关系好像越来越疏远。 李晓峰就那样静静的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不知过了多久,夏晓虹才开门回家。 他缓步走过去,刻意留意她身上的细节。 「老婆你回来了。」他佯装热情,试图扶起夏晓虹。 却首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股味道从来没有闻到过,根本不是家里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类似于雪松味的,稍微清淡点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他还敏锐地觉察到夏晓虹的袖口沾着几根短发。 察觉到李晓峰的靠近,本来抱着手机,脸上带着微笑的夏晓虹,手忙脚乱地按灭了手机屏幕,满脸的慌乱。 她呵斥道:「干嘛呢,吓了我一跳。」她边说边用手轻抚胸口,示意自己被吓得不轻o 「我错了。」李晓峰按照常规流程道歉,试图询问:「你今天还是和闺蜜打牌了吗? 哪个闺蜜啊?赢了还是输了?」 夏晓虹支支吾吾,强装镇定,试图用大嗓门掩饰心虚:「我能有哪个闺蜜,不就还是王莲吗,打牌啊,赢了。」 李晓峰虽然觉得她不对,但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把怀疑掩埋在心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我就问问,这不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行程吗?这是我当老公的责任啊。」 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疲惫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都少操点心嘛,把你的伤养好就行,我现在根本就不指望你能从爸手里抠出来钱了。」 「看你以后怎么养活我们,要我说你爸也真是的,现在都花多少钱了,还不愿意出院。」 今天和顾风见面,他又开始旁敲侧击地催促下一笔款项。 但夏晓虹最近没从家里抠到多少钱,只能敷衍和安抚他,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撑过去。 「不行啊,得想想办法。」 把李晓峰忽悠过去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准备休息,虽然在同一张床上,但两个人背对着背,中间的距离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两天后,夏晓虹兴致勃勃地挽着顾峰的手臂,专门走在一条没有熟人的街道上。 她今天以准备孩子出生的物品为藉口,专门跟婆婆王丽丽要了1万块钱。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把钱转给顾风,但想了一想,如果婆婆问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拉上顾风过来准备采买一些物品之后,把剩余的钱全部转给他。 仔细盘算之后,如果所有的东西都买价格便宜的基础用品,也就3000来块钱就能拿下,她还能给顾风6000多块。 孩子虽然是自己喜欢的人的骨肉,但是怎么能跟本人相比呢? 她摸了摸肚子:「宝贝,为爸爸牺牲一下,你也肯定是愿意的,对吧。」 接着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胎动,孩子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但夏晓虹不愿意理解,只开心道:「我们宝宝看来也很愿意啊,看高兴的都踢我肚子了。」 于是两人就出现在了这条街上,难得离得远,终于不能够鬼鬼祟祟一前一后的防止闲话。 夏晓虹脸上全是得意与开心,两个人慢慢走着,看着就像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妻子怀着孕,正给即将出生的宝宝准备物品,任谁看都是幸福的一家人。 两人进入母婴店,店员赶紧凑了过来,热情询问:「您好,有什么想看想了解的都可以问我。」 「一看你们就很恩爱,是不是给即将出生的宝宝选些东西。」 店员也是很有眼色,伶牙俐齿的类型,看见大肚子的孕妇,心想马上就要有大单可以交易成功,提成能够落到她的口袋里。 于是乐颠颠地带着两人在店里到处逛:「您看,这是我们的高档奶粉。」 「这是我们新到的婴儿服,用的最好的材料,又舒适又贴身,最适合新出生的宝宝了。」 「您看,这是奶瓶,也是用最好的婴儿级材料做的。」 店员也属于看人下菜碟的类型,从两人的穿衣打扮,她判断他们绝对不属于贫穷的范畴,自然是捡着贵的给他们进行推销,越贵的提成越高,很简单的事,打工人嘛,想赚多一点很正常。 夏晓虹也不多说话,对方给他介绍,她就乐颠颠的拉着顾风耐心倾听,不时还点点头。 为了赶紧成交,店员的十八般武艺都快要施展出来:「一看您两位就非常的恩爱,我说实话,我见过的夫妻也有很多,你们绝对是宠爱宝宝的类型,所以说便宜的我就不给你们介绍了。」 「介绍便宜的简直是在拉低您两位的档次,你们这么恩爱,又这么年轻,自然是要给孩子最好的————」 这话夸的夏晓虹乐颠颠的,差点就在他的诱哄之下冲动消费,还是顾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被骗。 夏晓虹这时候才回神,想起自己来的时候的目的,只是想买最便宜最低级的用品。 只能讪讪笑道:「不用给我们介绍好的,你们店里最便宜最基础的东西,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什么?」店员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没想到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一开口就是要最便宜的东西。 但见对方顾客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翻了个白眼儿,把刚刚领着他们看的高档东西全部收了起来,语气也冷淡下来:「这个就是我们最便宜的奶粉。」 「这个是最便宜的婴儿包被。」 一样样的介绍下来,夏晓虹心里很快就有了谱。 跟她估计的差不多,整套下来确实在3000左右。 「能用就好,能用就好。」 顶着店员鄙夷的眼神,夏晓虹不以为意。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又不是买不起,只是最近手头比较拮据,要省着点而已。」 「真无语,下次一定要投诉她。」 最后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从店里出门准备回去。 结果在十字路口正要右拐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眼睛比较尖,首先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他俩,也有可能是两人的打扮比较怪异。 一个帅气男人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体型上就比较吸引人。 对方看到夏晓虹眼睛都亮了起来,气势如虹的大吼一声:「姐,快帮帮忙。」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6章 威胁 第136章威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来人是夏晓虹的亲弟弟夏小宝。 他仍旧手机不离身,正边朝她这边走边低头点着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特效。 不时骂上一句:「什么傻逼队友,上啊上啊。」 等走到姐姐面前的时候,这一局刚好结束,才屈尊降贵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他本以为身旁是自己的姐夫,甚至姐字都说出了口。 结果定睛一看,旁边这男的他根本没有见过。 「这人是谁啊?」夏小宝心里满是问号,两人看起来勾肩搭背的关系如此密切,他眼里全是疑惑。 「姐,这是谁,不给我介绍一下。」 夏晓虹这时候才仿佛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不妥,慌忙松开和顾风紧紧牵着的手。 此地无银三百两般的往后撤了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哦,这位,这位」 太过慌乱导致她的大脑一时充血,想不起来如何回答。 还是顾风见多识广,对于这种小场面也是手拿把掐,不慌不忙回答道:「我是你姐的 朋友,你叫我风哥就好。」 「哦哦,朋友啊。」夏小宝虽然平庸无能又愚蠢,但这么明显的猫腻,他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于是拉长了语调,带着嘲讽和玩弄的语气回复顾风。 顾风好脾气地笑了,笑着对夏晓虹道:「既然你弟弟在的话,我就把东西先放到你家楼下,你和弟弟一起回去吧。」 夏晓虹答应下来,等他高挑健硕的背影消失之后。 夏小宝满脸八卦,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道:「姐,这是你姘头?这事要是让姐夫知道,你公公婆婆知道,这个家可就直接散了。」 夏晓虹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弟弟的脸。 本以为出于对姐弟情的维护,自己的弟弟肯定会帮助自己隐瞒下来,结果他这话的意思是直接说出去吗? 不行,我不能应下这件事。 于是她尴尬地笑了笑:「说什么呢,这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今天不是出门买东西嘛,太重了,于是就喊他过来帮忙。」 「哦,普通朋友啊。」 夏小宝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脸上写的全是不相信。 不能承认不能承认,她仍旧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招呼弟弟:「走吧,我的东西都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到这里了。」 她试图转开话题,将夏小宝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到他自己身上。 但夏小宝不吃这套,挥挥手就拍开了她试图揽过来的胳膊:「我,我就随便来逛逛啊,要不是来,怎么能刚好撞见你跟其他人约会呢?」 「别骗我了,我可不傻。」夏小宝甩开她的手,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要挟,「我最近手头紧,拿五万块给我,这事我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往外提。」 「要不然咱爸咱妈丶你公公你婆婆你老公都会知道这件事。」他语气平淡,但意思很是明显,全是威胁。 等真的意识到弟弟不会替自己隐瞒的时候,夏晓虹喉头发紧,眼眶瞬间泛红,慌乱又无助地摇头:「我哪有这么多钱,你也知道,我现在怀孕了,也没有上过班,家里开支又大,我公公刚刚去做了个肝移植手术,把家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我哪有那么多。」 「你的车都还是我给你掏的钱,每个月还的贷款,你现在是想逼死我吗?」 她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但根本没有用,「那是你的事。」弟弟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冷漠。 「一周之内凑齐,少一分我就把所有东西发给姐夫,再当着爸妈的面全说出来。」 「到时候你婚内出轨的名声传出去,婆家娘家都容不下你,你自己掂量后果。」 夏晓虹看着弟弟冷漠贪婪的模样,仿佛第一次认识到他的本性。 那么多年来,在父母的洗脑下,她掏心掏肺地对弟弟好,结果没想到弟弟发现自己的秘密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拿这件事情来威胁她。 她想到给弟弟买的车,家里父母说弟弟找不到工作,每个月要花的钱,甚至结婚要用的房子,都想从她身上捞一笔。 当时她心甘情愿的被家里吸血,买车的时候还觉得公婆家里根本不重视,居然想给自己的弟弟买辆便宜的车,硬是又多抠出来了不少钱,给他买了辆贵的。 结果现在落得什么下场?还是要被威胁,被吸血。 她只觉得满心绝望和后悔,绝望是被弟弟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后悔的是以前对他那么好的真心,全是喂了狗。 在激素的作用下,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虽然很失望,但是她很清楚一件 事,那就是夏小宝,说到做到,如果不给他钱,绝对会把这件事讲出来的。 到那时事情暴露,她的婚姻丶名声乃至整个家庭都会彻底崩塌,她会从婚姻里净身出户,没有工作,带着个孩子。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真的暴露出来就离婚,跟着顾风。 但是顾风还要靠她养,怎么能养活她和孩子。 抹了把眼泪,夏晓红下定决心,她低声妥协:「————我想办法给你,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夏小宝听见她松口,脸上紧绷的神情稍稍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又高兴的神色,仿佛刚刚不是威胁了自己的亲姐姐,而是做成了一桩大生意。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非要跟我拉扯半天。」 他斜睨着失魂落魄后又重新振作起来的姐姐,又追加了一层约束。 「丑话说在前头,别想着耍花招,但凡我听到一点风声,不用等一周,我直接去你家小区楼下贴宣传单。」 夏晓虹咬牙切齿:「好,我说到做到,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回到小区之后,夏小红一眼就看到了身形出众的顾风,他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台阶上,一手抽着烟,身旁全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似乎是等了有一会了,烟已经抽了快一半。 因为是在公共场所,周围的邻居都是认识的,她担心被发现,于是只是简单交流了两句,道了声谢之后,就匆匆忙忙地上楼。 路程中还不忘把剩下的钱全转给顾风。 等到楼上,开门之后迎面就撞上李晓峰,一张放大的毫无表情的脸。 「你回来啦。」 像是恐怖片里突然出现的恶鬼一般,又把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天天搁这吓人。」 「快去吧,楼梯口那儿放的东西拎进来,那么多东西重死了。」 边说话夏晓虹就边往屋里走,顺手指挥李晓峰干活。 李晓峰也不吭声,只默默地把东西拿回房间内,边翻看边开口:「刚刚楼下那是谁?」 夏晓虹心头一凉:「怎么被他看见了。」 但因为有弟弟的恐吓,她经验也丰富了许多,面不红心不跳回答道:「只是一个朋友啦,你现在有伤,又没有办法陪我出去,我就找了一个人帮忙拎包。」 「哎,人家也是看在我闺蜜王莲的份子上帮我的,我跟他不是特别熟,这不是年轻力壮的,容易拎东西吗。」 脸上没表现出来,心里还是略带慌张,夏晓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也不管李晓峰信不信,气性又上来了:「要不是你非要给公公换肝,这种事情我就找你了,你说说,你现在钱也花了,身体也伤了,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她一边说一边佯装哭泣,偷偷地从指缝中看李晓峰的脸色,胡搅蛮缠的想要把话题重新扯回到换肝手术上。 听到她这样讲,李晓峰顿了顿,思考片刻之后,语气确实缓和了许多:「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你今天买了些什么东西。」 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提起兴致想要了解一下夏晓虹今日的生活。 晚上,李晓峰已经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夏晓虹看到老公已经睡着,自己却根本睡不着。 怎么感觉身上背的债越来越重,她现在得想办法给顾风还钱,还要想方设法堵住弟弟的嘴,感觉自己愁的根本就睡不着。 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本来紧闭双眼的李晓峰却偷偷地掀开一点眼皮。 陆仁鑫和蓝茵茵并排坐在一间专门准备好的空旷房间内,对面是认真拍摄,摆放着道具的强哥。 两人的合拍视频说了很久很久,终于在今天落地执行。 要是再不拍的话,蓝茵茵和王教授就要回去,又只能拖延了。 房间内的柔光铺洒在两人身上,陆仁鑫专门穿上了他最乾净的白大褂。 作为主场人员,这次他的主要角色是主持人。 而蓝茵茵没有穿白大褂,穿着简约米白针织衫,显得她气质温和。 在强哥的调控下,镜头稳稳对准二人,陆仁鑫声线平稳,正式开启拍摄。 「各位观众们欢迎收看陆医生的本期视频,这次不是我来做科普,而是另一位医 生。」 「是谁呢?好,大家已经看到了,同样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我们另一位博主,她作为肝病科的医生,也给大家拍摄过不少视频,但视频主角基本上都是王教授,这次我专门请到她来给大家做一期肝病的科普。」 陆仁鑫的言语如溪水般涓涓流淌,深入人心。 他不时示意镜头切换,将重点突出。 「肝脏素有沉默器官之称,无痛觉神经,多数肝病等到出现明显不适时损伤已然严重,接下来我们一同听听蓝医生的专业见解。」 说完,他转回身,目光落在蓝茵茵身上。 「蓝医生,作为肝病专科一线医师,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肝胆病患,想必你有许多不一样的体会。」 蓝茵茵轻轻颔首:「日常接诊里,我见过太多本可以提前规避的肝损伤,也见过不少患者因为认知误区走了弯路,今天也借这个机会给大家提一些醒。」 陆仁鑫微微前倾身子,认真倾听,顺势抛出第一个大众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前面也说过,肝脏是沉默器官,它早期的病变几乎没有任何的感觉,所以很多人发现问题感觉不对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到达了严重的程度,那么有哪些信号能够提醒大 家,大家应该注意呢?」 蓝茵茵思考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很多人觉得非常的乏力疲惫,以为是自己加班太晚,最近太过劳累所导致的。」 「这确实是很正常,但是需要警惕的是,如果休息之后也没有办法缓解,就要担心有没有肝脏的问题。」 「还有人早上起来嘴巴苦,或者是皮肤出现瘙痒,小便的颜色深————这些都是肝脏给我们发出来的警醒,面对这些信号,不能够忽略掉它。」 两人一问一答,配合得非常默契,不知不觉间访谈基本上就临近尾声。 最后陆仁鑫总结道:「非常感谢蓝茵茵医生今天带来的专业分享,既是医者临床经验的总结,也打破了大众对肝病的诸多误区。」 陆仁鑫先是竖起食指:「今天我们一共学到了三个重点,其一,肝病发病隐匿,细微不适切勿忽视,定期体检筛查。」 接着伸起中指:「第二要远离酒精丶熬夜丶高脂饮食,坚持科学养肝。」 「第三正视肝病传播常识,放下偏见,大家规范就医。」 等他说完结束语,强哥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两人成功完成。 结束之后的陆仁鑫和蓝茵茵都松了一口气,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做如此长的视频。 平常虽然有在上传视频,但基本上都是控制在5分钟左右,而这一次光是素材就讲了20多分钟,估计剪辑下来也需要有十几分钟的内容。 「不知道大家伙有没有兴趣看完这么长的视频。」陆仁鑫露出苦笑道。 「原来陆医生也有担心的事啊。」蓝茵茵眉眼弯弯,语气带着调侃。 「毕竟和平台的调性不太相符,如今快节奏,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心情看这种长视频。」 「但是内容输出我们已经做到位了,能不能报就交给命运吧。」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137章 生产 第137章生产 夏晓虹出轨的把柄掌握在弟弟夏小宝手里,离他说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她急得抓耳挠腮,在约定好的三天前,就给爸妈打电话,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弟弟就在旁边抽空大喊:「姐,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当时她妈疑惑地问道:「啥事啊,你们姐弟俩还有背着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夏晓虹生怕继续提起这个话题,赶紧给弟弟使了个眼神安抚母亲道:「没事的,没事的。」 google搜索twkan 「有啥能让咱妈知道的。」夏小宝,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姐打算给我点钱,用来让我讨媳妇。」 「对不对啊,姐。」他的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似乎在提醒夏晓虹。 「对,没错,我准备给我弟弟点钱。」夏晓虹看出了他的威胁,咬牙切齿道。 「这样才对嘛,你当个姐姐的就是应该要帮衬弟弟。」母亲很满意,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显得更加明显。 夏晓虹被逼得走投无路,她翻遍银行卡丶零钱通,凑出来的数字连零头都不够。 眼下最棘手的不单单是没钱,还有就是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异样,熟人亲戚万万不能开 口借钱,但凡跟朋友丶娘家姐妹周转,不出三天风声准会传到丈夫耳朵里。 到时候根本不用夏小宝说出来,都会被其他人逼问出来。 李晓峰虽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既然她不提,他也不问,就看谁能沉得住气。 当然还是夏晓虹沉不住气,她几次想旁敲侧击开口要钱,吃饭时假意念叨:「哎呦,最近买的东西真的好多,我手头有点紧。 接着装作不经意地在桌下踢了踢李晓峰的小腿肚:「你手里还有钱没,能不能让我先用用。」 李晓峰顿了顿,筷子夹起来的菜塞进嘴里,接着味如嚼蜡般的吞咽下去。 「我的钱不都给你了,我哪还有钱呢。」 「前几天我妈给你的钱不是刚买了好多东西吗?现在又要买啥。」 他随口多问了两句钱用在哪丶是不是遇到难处。 话锋一提起,夏晓虹瞬间卡壳,眼神躲闪,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正经缘由,只能慌忙打圆场,搪塞过去。 在痛苦的折磨下,最终夏晓虹咬咬牙下定决心,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把所有的网贷平台都借一遍。 点点头,眨眨眼,摇摇头———— 很快一笔一笔的款项就流入到她的手机当中。 不得不说现在的科技如此发达,为她这种手头颇紧的人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便利。 她没有长远的盘算,也找不到解决根源的办法,只能麻木地宽慰自己,先凑够钱稳住弟弟再说,余下的麻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连日心事重重,日夜折磨着夏晓虹,让她这天突然腹部剧痛,宫缩也变得又急又猛。 比预产期提前了一周,紧急送进医院时,医生当即判定必须立刻安排剖腹产。 同一家医院里,公公刚做完肝移植手术才办理出院,术后恢复得还算不错,没有往日蜡黄憔悴的模样,脸上透出几分血色。 婆婆连日守在病房里照料公公,端饭擦身,熬了好多天,满心盼着公公回家静养,自己能歇上片刻。 谁料前脚刚陪着李爱军办好出院手续,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就听见李晓峰慌慌张张跑来报信,说夏晓虹突发腹痛,已经推进产房准备剖腹产。 「哎呦,我的天菩萨呀!真是不让人活。」 她整个人僵在走廊,浑身都是无力感,只觉得自己像头不停被鞭子抽打着拉磨的驴,既有刚做完手术,需要细心照顾的老伴,又有怀孕之后马上要开刀的儿媳,两头都脱不开 身。 她也顾不上休息,急匆匆调转脚步,赶去产科手术室门外等候,心里乱糟糟的。 夏晓虹躺在手术推床上,听着医生护士的脚步声,心中惴惴不安。 这可是她第一次生孩子,没经历过的事情让她心中多了几分恐惧。 连手术都没做过的人,现在却要躺床上在肚子上拉一个大口子,谁能不害怕。 夏晓虹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里灯光亮得刺眼,金属托盘丶手术剪刀还有止血钳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麻醉医生已经嘱咐她摆出侧躺蜷缩的姿势:「好,我们先麻醉。」 孕妇剖腹产用的麻醉方式是腰硬联合麻醉。 麻醉方法有很多,包括全麻丶局麻丶硬膜外麻醉和腰麻等等,各自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 像全麻,抑制大脑意识,人完全睡着,采用气管插管或者喉罩辅助呼吸。 起效快,患者没有意识,不影响手术。 但会影响到呼吸循环,患者术后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良反应,比如恶心嗜睡等等。 而局麻只在手术切口皮下打药,只是用药的局部范围内不会感到疼痛,神经主干不受影响。 这种就更适合做个体表的小手术,比如清创丶切脂肪瘤丶或者是小包块等等。 这些都不适合孕妇,针对她们的特殊情况,最常用的就是腰硬联合麻醉。 首先它对宝宝几乎没有影响,只作用在下半身的椎管,不会通过血液穿透胎盘,导致影响胎儿。 其次的话,它对于产妇也会更加的安全,能够让产妇全程保持清醒丶自主呼吸,规避很多风险。 除此之外,它的起效速度也很快,能够充分让肌肉松弛,清醒地第一眼看到孩子—— 所以几乎所有剖腹产都会优先选择这种麻醉方法。 穿刺针刺入脊背时,夏晓虹感到一阵酸胀钝痛,下意识绷紧身体。 医生轻声安抚:「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不要紧张。」 等麻药起劲儿后,她只觉得下半身慢慢发麻,从腰腹到双腿渐渐失去知觉,只有上半身还保有清晰触感。 麻药已经起效,下一步就是要开始了,碘伏反覆消毒之后,一层一层铺好无菌洞巾,只露出待手术区域。 夏晓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能勾着头探过去。 虽然看不见整个过程,但是五感当中的其他几感被明显放大,她仿佛更能清晰感知到医生的动作。 只觉得手术刀将皮肤一层一层地划开,首先是表层的皮肉,再逐层分开脂肪丶筋膜———— 没过多久,医生的手探入宫腔,托住胎儿的头肩,缓缓向外拉。 夏晓虹只觉得腹腔猛地一空,伴随着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 「哇哇哇。」 宝宝被取出来之后,马上交到一旁的护士手里,她动作迅速地给孩子清理口鼻的黏液,称重擦拭。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护士抱过来之后,让她看了一眼。 「真是个帅哥胚子,这孩子真会长。」 夏晓虹看着不大点的孩子,却一眼就觉得他的轮廓和五官长得很像顾风。 她心里涌起一丝甜蜜,这是她和爱人的爱情结晶,但她又有些害怕,如果长大了跟李晓峰不像怎么办? 顾不得思考这些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边的新生儿正在被清理,手术台上继续收尾。 医生钳住脐带剪断,又一层一层把切开的伤口缝合好。 等她终于被推出来,公公婆婆丶老公几个人迅速围了上来。 王丽丽率先从护士手中接过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哎呦,奶奶来看一眼,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护士笑道:「恭喜恭喜,是男孩,生出来7斤2两呢。」 「男孩好男孩好。」王丽丽爱不释手地抱着他,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李晓峰却依旧蹲在墙角,一点也不热络,只冷静地盯着手机。 「你还在那干嘛呢,还不来抱抱你的儿子。」王丽丽看到他那副窝囊的样子,没好气地斥责道。 听到母亲的呼唤,他才终于从地上起身走到儿子身边。 小婴儿用不大点的小手抓住了他靠近过来的手指,李晓峰只觉得心头一暖。 「这,这就是我的儿子吗?」 病房里,夏晓虹半躺在床上,她剖腹产的伤口还隐隐地疼痛。 听到房门轻响,以为是护士推着车过来给她伤口换药,却突然看到顾风和王莲一人拎着个包装精致的水果篮走了进来。 看到闺蜜和小情人一起出现,夏晓虹瞪大了双眼:「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她看了一眼房间内婆婆不在,老公刚刚出去给他打热水了,赶紧小声催促道:「你们别多留,赶紧走。」 王莲察觉到她的异常,径直坐下,还笑着放软声音:「我可是你的闺蜜,你剖腹产住院,特意买点水果过来看看你,有啥问题,这你老公能不愿意?」 「不是你有问题,是顾风————」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风堵上话头。 「没事的,我专门把王莲叫了过来,又不是让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咱俩中间还有一个别人,放心,你老公不会怀疑的。」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夏晓虹心稍微安定下来。 顾风凑近她的床边,油嘴滑舌的:「好几天不见你,我想你。」 「讨厌,我也想你了。」这对苦命鸳鸯还没来得及互诉愁肠。 病房外侧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两人赶紧调整位置,保持距离。 李晓峰手里拎着保温杯,推门进来后,一眼就撞见一男一女站在病床边。 他脚步顿在原地,疑惑地望向床上的夏晓虹:「这两位是?」 夏晓虹慌忙回答:「哎,这都是我的朋友。」 「一个是我闺蜜王莲,她你认识的,另一个是她的朋友,跟我打过几回麻将。」 李晓峰听了她的回答,目光来回扫过眼神闪烁的夏晓虹,又落到面前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身上。 他认出了这张看起来非常熟悉的面孔,这不就是那天下午出现在楼下的人吗? 李晓峰眼底的温和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压抑的愠怒,却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站着。 气氛过于尴尬,王莲和顾风呆了没几分钟之后,就像是有人在追赶一样,匆匆忙忙地离开。 在医院休养几天后,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日子。 家里早已收拾妥当,被褥丶月子餐食材全都备齐,李晓峰一早办好出院手续,推着轮椅来接夏晓虹,打算直接让她回家坐月子。 但刚离开病房,夏晓虹就眼眶一红,坐在轮椅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不回家,我要去月子中心。 她抽噎着,伸手去拉李晓峰的胳膊,语气带着执拗。 「就咱家里那条件,差的很,根本不会有人好好照顾我的。」 「咱爸刚做完手术出院,婆婆照顾他还来不及,怎么能有心情照顾我?我的剖腹产伤口疼,夜里宝宝哭闹我根本休息不好。」 「我之前说过的那家高端月子中心多好,专人伺候月子餐,有护士每天检查伤口,还有产后修复,我必须去。」 李晓峰皱紧眉头,低声劝:「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妈专门伺候你,花销也能省下不少,那家月子中心收费贵得离谱,实在没必要。」 「你忘了现在家里的经济情况了?根本不比从前,再说了,在外面住始终是比不上在 家里的,在家里多舒服啊。」 他这话一出,夏晓虹闹得更凶:「你就是舍不得花钱!我刚生完孩子遭这么大罪,想去月子中心好好养养都不成!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她佯装抹眼泪,心底实则另有盘算。 在家时时刻刻要面对李晓峰,稍有不慎就容易露馅,去月子中心相对自由,方便偷偷和顾风联系。 「别人生完都去月子中心调养,就我委屈巴巴窝在家里,伤口恢复不好,以后你又该嫌弃我。」 「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去,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家!」 李晓峰望着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心里全是无能为力。 他知道夏晓虹有问题,但他不敢说,直到妻子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只能默默挽回o 甚至连儿子的身份,现在都有疑问,但李晓峰还是忍了下来。 「她到底想让我做到哪一步?」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松口答应。 >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