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溺宠:神医嫡女倾天下》 第1章魂穿废柴 第1章魂穿废柴 苏清鸢睁开眼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追!那废物肯定跑不远!” “大夫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提她人头回去赏金一万两!” 火光在远处晃动,犬吠声由远及近。 苏清鸢猛地翻身坐起,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左脸像是被火烧过,她抬手一摸,触感是坑坑洼洼的伤疤。 这不是她的脸。 脑海中霎时间涌入海量记忆,像是有人把别人的一生硬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叫苏清鸢,是大周王朝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 母亲沈千歌,出身神秘上古世家,十五年前突然失踪。 父亲苏镇山带兵搜寻,同样杳无音讯。 将军府一夜之间易主,二房趁机上位,夺了将军府大权,将她这个嫡女踩进泥里。 原主六岁被查出灵力全无,成了星辰大陆人人耻笑的废物。 八岁遭遇一场“意外火灾”,容貌尽毁。 十二岁被栽赃偷盗家族至宝,废去灵根,逐出主宅,扔在城外庄子里自生自灭。 而今天,是她十四岁生辰。 二房的女儿苏婉儿带人冲进庄子,说她偷了苏婉儿的发簪,命人将她活活打死,抛尸荒野。 原主真的死了。 但现代苏清鸢来了。 “呵呵。”苏清鸢低低笑了一声,擦去嘴角血迹,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她上一世是什么人? 古武世家医毒双绝的少主,十二岁接管整个暗杀组织,十四岁就凭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 那些背叛她的人,联合她最信任的亲妹妹设局,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她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让她穿越了。 而且还穿成了这么一个惨到不能再惨的废柴嫡女。 “小姐!小姐您还活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扑通跪在她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贴身丫鬟,春草。 “奴婢以为您死了……那群畜生把您打得浑身是血,扔到乱葬岗……奴婢爬了一路才找到您……” 苏清鸢按住她的肩膀:“别哭了,他们快追来了。” 春草慌忙抹泪:“小姐,咱们往哪儿跑?回庄子肯定不行,二夫人的人已经占了庄子,回去就是送死!” 苏清鸢冷静地环视四周。 乱葬岗,荒山野岭,前方是密林,后方追兵越来越近。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跑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往山里走。”她当机立断。 春草咬牙扶起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火把越来越近,犬吠声响彻山林。 “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多远!” “那废物倒是命硬,打成那样还能跑!” 春草吓得腿软,苏清鸢稳住她的身子,从袖中摸出一包东西——原主身上仅剩的一点药粉,是她在庄子里偷偷攒下的。 她把药粉倒在手心,往后一扬。 淡淡的粉末飘散在夜风中。 跑在最前面的追兵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打滚,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有毒!那废物身上有毒!” “别怕!她就那么点药粉,用完了就是死路一条!” 苏清鸢面无表情继续跑。 她是真的没有余粮了。这具身体灵力全无,体力差得要命,跑了几步肺部就像要炸开一样。 要是上一世的身体,她能把这些人全部毒死再回来挨个补刀。 但现在…… “小姐,前面有个山洞!”春草惊喜地喊。 苏清鸢抬头看去,山壁上果然有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 两人刚钻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混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洞深处,有人。 苏清鸢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男人靠在洞壁上,黑发如墨,面容隐在暗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 幽深,冰冷,仿佛万年寒潭。 他浑身浴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衣袍上结满了白霜,整个人散发着让人灵魂都颤抖的森寒气息。 春草吓得差点叫出声,苏清鸢一把捂住她的嘴。 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 那一刻,苏清鸢感觉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清鸢没有动。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中了寒冰绝毒,至少千年以上的寒毒累积,毒已入骨髓,每日子时和卯时会毒发两次,毒发时全身冰封,经脉寸寸断裂,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你压制修为不让毒发加速,但每次毒发都会侵蚀你的神智,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你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魂穿废柴(第2/2页) 男人的眸光骤然变得凌厉至极。 下一瞬,苏清鸢感觉脖子一凉——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速度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动作。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苏清鸢被他掐得几乎窒息,但她的眼睛始终直直盯着他,没有半分恐惧。 “能救你命的人。” 男人眯起眼,似乎在打量她。 过了许久,他缓缓松开手。 “说下去。” 苏清鸢咳了两声,摸了摸脖子,心里把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又往上调了三个等级。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光是眼神就能让人灵魂颤抖,这一身修为深得根本探不到底。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你的毒我能解,但需要时间,最少一年,我需要找到三种主药——烈火草、地火莲子、火莲果。 在这之前,我能用药和针灸帮你压制毒发,至少让你不用再靠封印修为来苟延残喘。”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苏清鸢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凭什么说自己能解千年奇毒? 她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她今晚刚配的一点救命药。 “张嘴。” 男人没动。 苏清鸢不耐烦了:“我现在要害你用得着这么麻烦?外面那些追兵就够我死八回了。你寒毒马上就要发作,不压制的话,等会儿你毒发昏迷,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洞内温度骤降。 男人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睫毛上结出细碎的冰霜。 寒毒发作了。 苏清鸢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银簪中的药液灌进他嘴里。 春草在后面看得魂飞魄散:“小、小姐!你给一个陌生人喂药?万一他是坏人……” “他要杀我们刚才就杀了。”苏清鸢头也不回地说。 药液入喉,男人闷哼一声,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许,虽然还在毒发状态,但至少不会立刻失去意识。 他抬眸看着苏清鸢,目光中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你是谁?” “苏清鸢,镇国将军府嫡女。” 苏清鸢直言不讳,“外面追杀我的就是我那好二婶的人。你现在看到了,废物嫡女一个,灵力全无,人人可欺。但我能解毒能炼丹,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没得选。” 苏清鸢坦然地与他对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毒发都会失去理智,上次毒发你应该杀了不少自己人吧? 所以你才躲到这种荒山野岭来,怕毒发伤及手下。 你撑不了多久了,下次毒发你未必还能保持清醒。”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杀意,随即消散。 这丫头,胆子很大。 洞察力也很惊人。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年之内,我护你周全。一年之后,你解我的毒。” “成交。”苏清鸢伸出手。 男人没有握她的手,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是敢骗我,下场会比寒毒发作惨一万倍。 苏清鸢耸耸肩,收回手,对春草说:“去找些干柴来,生火。” 春草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那个可怕的男人,哆嗦着跑出去了。 洞内安静下来。 苏清鸢靠着洞壁坐下,闭目整理原主的记忆。 将军府,苏莲,苏婉儿,丞相府,退婚,陷害,废灵根…… 这些名字,她一个都不会忘。 等她养好伤,恢复了实力,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至于那个男人…… 苏清鸢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 他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似乎在调息。 即便重伤在身,即便寒毒侵蚀,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依然强大得可怕。 他到底是谁? 星辰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算了,不管他是谁,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救他的命,他护她周全。 这笔买卖,她不亏。 “对了,”苏清鸢忽然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睁眼,薄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君凌夜。” 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的瞬间,苏清鸢感觉灵汐镯——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玉镯——猛地一烫。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了这名字两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君凌夜,她记住了。 这辈子,这个人是她的盟友。 至于以后…… 她弯了弯唇角,把那点心思按了回去。 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苏莲的人,追来了。 第2章交易达成 第2章交易达成 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春草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惨白:“小姐!他们搜过来了!” 苏清鸢站起身,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牵着猎犬,正朝这个方向搜来。 领头的是苏莲的心腹管事,王福。 “给我仔细搜!那废物受了重伤,跑不远!”王福的声音尖利刺耳,“大夫人说了,提她人头回去,赏银一万两!你们不想赚钱了吗?” 家丁们顿时兴奋起来,举着火把四处翻找。 春草急得快哭了:“小姐,怎么办?” 苏清鸢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计算。 她现在这具身体灵力全无,体力耗尽,手边连毒药都没有了。春草更是个普通丫鬟,完全没有战斗力。 山洞虽然隐蔽,但猎犬很快就会嗅到他们的气味。 她转头看向君凌夜。 男人依旧靠坐在洞壁上,闭着眼,气息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的伤口还在渗黑血,寒气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君凌夜。”苏清鸢蹲下来,声音很轻,“交易现在就开始,行不行?” 男人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你刚才说了,一年之内护我周全。”苏清鸢指了指洞外,“第一批要杀我的人已经到了,我现在没灵力,没体力,连毒药都用完了。你要是不出手,咱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死人没法给你解毒。”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苏清鸢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想别的办法,就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微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洞口飞射而出。 洞外传来猎犬凄厉的哀嚎,随即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怎么回事?谁!” 王福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起来!都给我起来!” 没有人回应。 春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家丁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猎犬也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但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 没死,只是昏了。 “小姐,他们……”春草结结巴巴。 苏清鸢看了君凌夜一眼。 这个男人,重伤之下,随手一击就能精准控制力道,只击晕不杀人。 这不是实力强就能做到的,这是对力量绝对掌控的体现。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王福是唯一还站着的人,他双腿打颤,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捣鬼?我可是丞相府的人!你知道我们老爷和将军府的关系吗?识相的赶紧滚出来!” 君凌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弹指。 王福惨叫一声,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回去告诉你主子。”君凌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王福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清鸢,本尊保了。谁动她,本尊灭谁满门。” 王福疼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磕头:“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昏倒的家丁都顾不上。 春草瞪大眼睛看着君凌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清鸢倒是很淡定:“谢了。” “交易。”君凌夜重新闭上眼。 意思很明确——他出手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交易。 苏清鸢也不在意,对春草说:“去捡些干柴,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春草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君凌夜,小声问:“小姐,这位公子好厉害啊……他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修炼者?” “嗯,很厉害。”苏清鸢随口应着,蹲在君凌夜身边,仔细查看他胸口的伤口。 黑血还在往外渗,寒气扩散得越来越快。 他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春草,生火之后打些水来,要干净的。”苏清鸢从袖中摸出一把小银刀——这是她身上仅剩的工具,“我需要处理他的伤口。” 君凌夜睁开眼:“不需要。” “需要。”苏清鸢头也不抬,“你伤口里的寒气已经侵蚀到骨头了,不清理的话,明天这条手臂就废了。你废了一条手臂,还怎么保护我?” 君凌夜沉默片刻,没有再拒绝。 苏清鸢用银刀小心地割开他伤口周围的衣料,露出里面的伤。 即便是见过无数外伤的她,也不禁皱了皱眉。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伤。 伤口边缘结着黑色的冰晶,冰晶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每扩散一点,周围的皮肉就坏死一分。更麻烦的是,伤口深处隐隐有某种黑色的气息在蠕动,像是在侵蚀他的经脉。 “这不是战斗受的伤。”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是寒毒反噬冲破了你设的封印,从内往外爆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交易达成(第2/2页) 君凌夜没有说话,但微微挑了下眉。 这丫头,眼力确实不错。 “你体内至少有十七道封印,层层叠加,压制寒毒扩散。”苏清鸢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但寒毒每次发作都会侵蚀封印,你的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你能加固封印?”君凌夜问。 “能,但我需要施针。”苏清鸢看着他,“你信我吗?” 君凌夜与她对视。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和自信。 这种眼神,他只在为数不多的人身上见过。 “施针。”他说。 苏清鸢也不废话,从发间拔出那根银簪,拧开簪帽,里面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她穿越前就习惯的制作方式,没想到穿越后派上了用场。 “有点疼,忍着。” 第一针刺入他胸口膻中穴的瞬间,君凌夜的眉头猛地皱紧。 寒气从针孔处疯狂外泄,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十几度,春草抱着干柴回来,冻得直打哆嗦。 “小、小姐……好冷……” “离远点。”苏清鸢头也不回地继续施针。 她全神贯注,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刺入穴位的深度分毫不差。 这是她前世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手上的功夫不会因为穿越就丢掉。 第七针刺入,寒气终于止住了外泄。 第十一针刺入,伤口边缘的黑色冰晶开始融化。 第十七针刺入,伤口深处蠕动的黑色气息被逼退。 苏清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她连擦都没擦,稳稳地刺下最后一针。 第二十一针,封穴。 君凌夜闷哼一声,身上的白霜褪去大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死灰一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银针,目光复杂。 “我暂时把你体内三处主封印加固了,至少能管半个月。”苏清鸢收回手,用袖子擦了擦汗,“半个月内,你每天只会毒发一次,而且不会失去理智。等我找到材料配出药来,能撑更久。” 君凌夜抬眸看着她:“你师承何人?” “自学成才。”苏清鸢随口说,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不用试探我的底细,我说了能治你就一定能治。你只需要遵守交易就行。” 君凌夜没再追问。 但他看向苏清鸢的目光,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灵力全无,却能精准诊断千年寒毒; 没有修为,银针刺穴的手法却堪比当世神医; 面对他这样的人物,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种人,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春草终于生好了火,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庄子吗?” “回庄子?”苏清鸢冷笑一声,“苏莲的人占了庄子,回去自投罗网吗?” “那咱们去哪儿?” 苏清鸢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城外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是原主小时候偷偷发现的秘密基地,很隐蔽,暂时栖身没问题。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养伤,然后……”苏清鸢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冷意,“去丞相府。” 春草吓了一跳:“去丞相府?小姐,那可是苏莲的亲爹家!” “我知道。”苏清鸢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春草眼里,不知为什么让她后背发凉,“烈火草,丞相府的药园里刚好有一株。我要给君凌夜解毒,烈火草是必须的主药。” “可是丞相府戒备森严,小姐您现在连灵力都没有……” “谁说偷东西一定要靠灵力?”苏清鸢挑了挑眉,“我在庄子里待了两年,你以为我真的是在等死吗?” 那两年,原主虽然受尽欺凌,但也暗中摸清了将军府和丞相府的大量情报。 苏莲的父亲——丞相陈元茂,酷爱收藏灵药,尤其是火属性的天材地宝。他的私人药园里,烈火草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株。 春草还想说什么,被苏清鸢抬手制止。 “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她靠着洞壁坐下,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灵汐镯。 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总感觉这镯子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隐隐约约在呼唤她。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先活下来,先拿到烈火草,先给君凌夜稳住毒。 然后…… 苏莲,陈氏,苏婉儿。 原主的仇,她来报。 那些害过这具身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3章灵汐镯认主 第3章灵汐镯认主 次日清晨,苏清鸢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不是普通的头痛,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她脑子里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春草惊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苏清鸢想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冲进脑海—— 天灵根,上古灵体,灵力亲和度百分之百,修炼速度百倍于常人。 天生灵体。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姐!”春草扑过来,眼泪哗哗地流,“您吓死奴婢了!您刚才浑身冒白光,怎么叫都叫不醒……” 白光? 苏清鸢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腕上的灵汐镯。 玉镯正在发光。 翠绿色的光芒柔和温润,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镯身内部流淌,一下一下,仿佛心跳。 “这镯子……”苏清鸢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镯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镯身涌入她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周,最终汇入丹田。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灵根,在重塑。 原主的灵根不是被废了吗?苏莲亲手毁掉了她的灵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现在,她的丹田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像是种子破土而出,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强大。 “灵根再生?”君凌夜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意外。 苏清鸢抬头看他。 君凌夜已经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正盯着她腕上的灵汐镯,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手上的镯子,是上古传承之物。” 他说,“刚才它感应到你的血脉,自行认主,激活了你体内的天生灵体。” “天生灵体?”苏清鸢皱眉。 她是听说过这个说法。星辰大陆上,修炼天赋由灵根品质决定,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天品、王品、皇品、圣品、神品八等。但天生灵体是另一种存在——它不是灵根,而是体质,万中无一,修炼灵力毫无瓶颈,吸收速度是常人的百倍。 “难怪你灵根被废还能再生。” 君凌夜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天生灵体,灵根毁而可再生,百毒不侵,万邪不近。你的母亲留给你这镯子,是为了激活你的体质。” 苏清鸢捏着灵汐镯,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沈千歌,在她六岁时失踪。 所有人都说沈千歌是跟野男人跑了,抛夫弃女,不要脸面。 但原主始终不信,苏清鸢也不信——一个能给女儿留下上古传承之物的母亲,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谢谢你,娘。”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灵汐镯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小姐!您的脸!”春草突然尖叫起来。 苏清鸢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那片被火烧伤、坑坑洼洼的伤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新生的皮肤从疤痕下长出来,白皙细腻,光洁如玉。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张脸的伤疤全部脱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春草,也看呆了。 “小姐……您、您真好看……” 苏清鸢从灵汐镯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新脸,挑了挑眉。 原主的底子确实好,之前被伤疤遮住了,现在伤疤一除,这张脸放在整个星辰大陆都算得上顶级。 “不错。”她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君凌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天生灵体,上古玉镯,容貌复苏。” 他淡淡道,“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消息传出去,整个星辰大陆都会有人来抢你。” “所以?”苏清鸢转头看他。 “所以你最好在我庇护的范围内好好待着。” 君凌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年之内,你死了,我会很麻烦。” 苏清鸢笑了:“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杀。”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闭上眼睛,尝试运转灵汐镯传入她脑海中的那套功法。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腾流转,速度快得惊人。 按照星辰大陆的修炼体系,普通人从感应灵力到凝聚灵徒,少则三月,多则三年。天赋好的也要十天半月。 但苏清鸢—— 她只是运转了一个周天。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她的丹田,凝聚压缩,再涌入,再压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灵汐镯认主(第2/2页)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 灵徒,一星。 春草又一次惊呆了:“小、小姐,您突破了?” 苏清鸢没有停。 她继续运转功法,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越转越快。 灵徒,二星。 灵徒,三星。 灵徒,四星。 灵徒,五星! 一夜之间,从灵力全无到灵徒五星! 春草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君凌夜也微微眯起了眼。 天生灵体,他知道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丫头的修炼天赋,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苏清鸢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唇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够用了。” “够用?”君凌夜难得主动开口,“灵徒五星,在星辰大陆连门槛都没摸到。” “对付丞相府那几个看门的够了。” 苏清鸢看向他,“我又不是去屠府,我是去偷东西。偷东西要的不是境界,是脑子。” 君凌夜不置可否。 春草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姐,您真的要去丞相府?太危险了……” “不危险怎么拿到烈火草?” 苏清鸢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他。” 她看了一眼君凌夜。 “照顾我?”君凌夜语气微妙。 “你昨晚出手救了我们,但你的伤也需要人看着。” 苏清鸢把银簪重新插回发间,“春草虽然不会医术,但你只要不毒发,自己就能照顾自己。我最多三天就回来。” 君凌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你就不怕我走了?” “你不会走。”苏清鸢头也不回。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的毒只有我能解。”苏清鸢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的映照下明艳动人,“而且你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既然答应了交易,就不会反悔。” 君凌夜沉默片刻,薄唇微动:“三天。” “嗯?” “三天之内,你不回来,我去找你。”他的声音很淡,但苏清鸢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到时候,我会把你从丞相府拎出来,交易继续。” 苏清鸢弯了弯眼睛:“成交。” 她走到洞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的伤药需要一些辅药,我去丞相府顺便帮你带回来。需要什么?” 君凌夜报了几个药名。 苏清鸢点点头,全部记下,然后对春草交代:“照顾好自己,别离开这个山洞。食物我路上会想办法,够你们吃三天。” “小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春草眼泪汪汪。 “谁说我是一个人?”苏清鸢拍了拍腕上的灵汐镯,“我有它。” 灵汐镯微微发光,像是在附和。 春草还想劝,苏清鸢已经转身出了山洞,脚尖轻点,身形灵活地消失在晨雾中。 灵徒五星的修为放在强者如云的大周王朝确实不够看,但用来赶路和隐匿踪迹,足够了。 她沿着山路疾行,脑中飞速规划着路线。 丞相府位于帝都最繁华的东城,占地极广,府中养着上百名护卫,其中不乏灵师级别的好手。药园更是重中之重,常年有高手轮值看守。 硬闯肯定不行。 但谁说她要硬闯了? 原主在庄子里那两年,虽然受尽欺凌,但也暗中收买了一个丞相府的下人——厨房的帮工赵婶。赵婶的女儿生了重病,是原主偷偷采药治好的,赵婶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通过赵婶,她可以混进丞相府。 进去之后怎么拿到烈火草? 苏清鸢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前世是干什么的? 古武世家医毒双绝的少主,擅长的不只是救人,还有…… 杀人于无形的毒术。 丞相府的药园守卫森严,但守卫总要吃饭喝水吧? 苏清鸢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一包药粉——这是她昨晚趁着君凌夜和春草睡着后,在山上采的几味普通草药临时配的,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那些剧毒,但让人昏睡几个时辰足够了。 她将药粉分成小份,仔细包好,贴身收着。 三天。 三天之内,拿到烈火草,安全返回。 然后,给君凌夜炼药,稳住寒毒。 再然后…… 苏清鸢抬头望向东方,帝都的方向,眼中冷意翻涌。 苏莲,丞相府,将军府。 欠原主的,她会让所有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4章夜闯丞相府 第4章夜闯丞相府 帝都,丞相府。 夜色如墨,月上中天。 苏清鸢蹲在丞相府后墙外的槐树上,看着府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将最后一个记忆中的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 丞相府占地三百亩,分前院、中堂、后院、花园、药园五大区域。药园位于东北角,紧挨着后墙,是她潜入距离最近的位置。 但近不代表容易。 药园外围设有灵力感应阵,但凡有灵力波动的人靠近,阵法就会发出警报。 守卫两班轮换,每班十二人,其中两个灵师,其余全是灵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交接间隙只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灵力感应阵……”苏清鸢低声自语,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阵法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只要是修炼者靠近就会被发现。 但她现在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灵汐镯。 这只上古玉镯不仅激活了她的天生灵体,还自带一个她昨晚才发现的神奇功能——遮掩气息。只要她将灵力收敛到极致,灵汐镯就能帮她屏蔽所有灵力波动,让感应阵变成一堆废铁。 “所以我说,偷东西要的不是境界,是脑子。”苏清鸢轻哂。 她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墙内侧。 脚刚一落地,灵汐镯微微发烫,一圈淡淡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不远处药园外围的感应阵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有效。 苏清鸢加快脚步,借着夜色和花木的阴影迅速靠近药园。 第一个巡逻队从她前方十步处走过,领头的灵师打着哈欠,嘴里骂骂咧咧:“大半夜的还要巡逻,真他娘的晦气。那药园里就几株破草,谁会来偷?” “就是,咱们丞相府什么地位?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身后的小弟附和。 苏清鸢藏在假山后,等他们走远,才无声地笑了。 不长眼的,这不就来了? 她继续往前,半盏茶后,第二支巡逻队经过,交接间隙出现。 就是现在! 苏清鸢闪身冲进药园,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药园比她想象的要大,各种珍稀灵药分门别类栽种在不同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火属性灵药区在药园最深处,那里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区域高出许多。 烈火草,就在那里。 苏清鸢一路避开巡逻,顺利抵达火属性灵药区。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药田,土壤中混杂着细碎的火灵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药田中整齐地栽种着十几株形态各异的火属性灵药,其中有三株…… 烈火草。 苏清鸢眼睛一亮。 烈火草,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摇曳,即便是静止不动的时候,叶尖也会冒出细小的火星。 这三株烈火草品相极好,至少生长了百年以上,药效远超她的预期。 “三株,取一株就够了。” 她低声说,从袖中取出小银刀,熟练地挖出一株烈火草,连根带土包好,塞进怀中。 任务完成一半。 接下来是君凌夜要的那几味辅药。 苏清鸢在药园里快速扫了一圈,找到辅药的位置,刚准备动手,忽然听到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的。 是一个人,脚步很轻很急,明显是偷偷摸摸来的。 苏清鸢身形一闪,躲进一旁的药架后。 一个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药园,穿着丫鬟的服饰,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直奔火属性灵药区。 苏清鸢眯起眼,看清了那人的脸。 赵婶。 她在丞相府里唯一的内应。 苏清鸢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静静看着赵婶的举动。 赵婶显然对药园很熟悉,绕开所有巡逻路线,精准地摸到了火属性灵药区。她蹲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铲子,对准一株烈火草就要挖。 “赵婶。”苏清鸢从药架后走出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赵婶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站在身后,先是一愣,然后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苏、苏小姐?” “是我。” “您怎么进来的?外面不是有感应阵吗?”赵婶脸色发白。 “翻墙。”苏清鸢没有多解释,目光落在赵婶手中的铲子上,“你这是……” 赵婶连忙解释:“老奴听说您要烈火草,想着帮您挖一株送出去。这药园的守卫我摸清了,应该不会被发现……” 苏清鸢心中微暖。 原主当初救赵婶女儿的时候,只是顺手之劳,没想到赵婶记了两年,至今不忘。 “我已经拿到了。” 苏清鸢拍拍怀中的烈火草,“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赶紧回去,别被人发现。” 赵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急忙说:“苏小姐,您快走!今晚丞相府来了贵客,丞相亲自作陪,前院戒备比平时严了三倍。要是被发现……” 话没说完,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抓刺客!有刺客闯入!” 火把瞬间亮成一片,脚步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赵婶脸色煞白:“苏小姐,您……” “不是我。” 苏清鸢皱眉,快速分析局势,“看来今晚丞相府不只有我一个不速之客。” 她当机立断:“赵婶,你快走,从原路返回,就说你在厨房值夜,什么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夜闯丞相府(第2/2页) “可是您……” “我自有办法。” 赵婶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苏清鸢没有急着走,而是迅速将君凌夜要的几味辅药全部采齐,塞进怀里,然后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才找准一个方向准备撤离。 但还没走出药园,迎面撞上一队巡逻护卫。 “站住!什么人!” 苏清鸢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刺客在这里!快来人!” 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喊叫声连成一片。前院的骚乱和后院的追捕撞在一起,整个丞相府乱成一锅粥。 苏清鸢在屋顶上飞速穿梭,灵徒五星的修为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身形快如鬼魅。 但丞相府的守卫太多了。 前面又冒出一队人,堵住了去路。 苏清鸢急停,正要换方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利的啸声。 一道白色身影从丞相府正厅方向冲天而起,脚踏虚空,一步数丈,气势惊人。 “灵王级别的高手。”苏清鸢瞳孔一缩。 丞相府里居然藏着灵王? 这下麻烦了。 白色身影落在苏清鸢前方的屋顶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冷峻,手中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小小毛贼,也敢闯丞相府?”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报上名来,饶你不死。” 苏清鸢没有动,脑中飞速计算逃脱路线。 就在此时,另一道黑影从暗处冲出,速度快得离谱,直直撞向那个灵王高手。 两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轰然巨响,气浪四散,苏清鸢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你不是丞相府的人!”中年男人盯着黑影,脸色一变,“你是帝尊的人?” 黑影没有回答,转身一把抓住苏清鸢的手臂,低声说了一个字:“走。” 下一刻,苏清鸢感觉身体腾空而起,耳边的风声尖锐刺耳,丞相府的火光在脚下飞速缩小。 那人带着她一路疾驰,冲出帝都,冲进城外密林,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来。 苏清鸢站稳之后,抬头看向救她的人。 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硬,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周身气势凌厉,修为远在她之上。 “你是谁?”苏清鸢问。 “叶一。”黑衣人惜字如金,“君上的近身护卫。” 苏清鸢了然:“君凌夜让你来的?” “君上感应到你有危险,命我前来接应。”叶一顿了顿,“顺便看看,你要的烈火草拿到没有。” 苏清鸢从怀中取出那株完好无损的烈火草,在他面前晃了晃。 “拿到了。” 叶一看了烈火草一眼,又看了苏清鸢一眼,目光复杂。 他在来之前还在想,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嫡女,大半夜闯丞相府偷东西,这不是找死吗? 结果人家不仅全身而退,还真的把东西偷出来了。 “走吧。”叶一转身,“君上在等你。”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山洞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春草第一个冲出来:“小姐!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没事。”苏清鸢拍了拍春草的头,走进山洞。 君凌夜依旧靠坐在原来的位置,看到她进来,目光下移,落在她怀中露出的一角药包上。 苏清鸢也不废话,把烈火草和辅药全部掏出来摆在他面前:“烈火草一株,辅药六味,全齐了。” 君凌夜看着那堆药材,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丞相府的灵王,没伤到你?” “差一点。”苏清鸢活动了一下肩膀,“你那个护卫来得挺及时,再晚一步我就要跟灵王硬碰硬了。” “你碰不过。”君凌夜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我才跑得快。”苏清鸢笑了笑,然后蹲下来,与君凌夜平视,“烈火草拿到了,我可以开始给你配第一批压制寒毒的药了。但配药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君凌夜看了叶一一眼。 叶一立即会意:“君上,城外有一处安全的别院,是属下的私产,无人知晓。” “就去那儿。”君凌夜站起身,看向苏清鸢,“你炼丹需要什么,尽管说。” 苏清鸢眼睛一亮:“你出钱?” “我出。”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清鸢掰着手指开始算,“炼丹炉要最好的,灵药要最全的,还有我需要几本炼丹入门的书看看——我虽然知道怎么配药,但这边的炼丹手法跟我的不太一样,需要适应一下。” 叶一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搐。 这姑娘,刚才还在丞相府被灵王追杀,转头就开始跟君上讨价还价要东西了。 胆子是真的大。 君凌夜却没有任何不悦,只是点了点头:“叶一,去办。” “是。” 苏清鸢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春草说:“走吧,咱们要搬家了。” 春草抱着包袱,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那个传闻中可怕至极的帝尊,再看看帝尊那个冷冰冰的护卫,总觉得事情发展得有点魔幻。 小姐昨天还是被追杀的废物嫡女,今天就住进帝尊的别院了? 这也太快了吧? 第5章空间觉醒 第5章空间觉醒 城外的别院比苏清鸢想象的要大。三进三出的院落,藏在密林深处,四周布置了隐蔽的阵法,普通人就算从门口走过也看不见这处宅子。 “君上,主院已经收拾好了。”叶一推开门,退到一旁。 苏清鸢走进去,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院子正中有一间独立的炼丹房,四面通风,底下还埋着地火引,显然是懂行的人建的。 “这炼丹房是你建的?”苏清鸢问叶一。 “之前为君上炼丹的一位丹师建的。” 叶一顿了顿,“后来那丹师治不好君上的毒,被……” “被赶走了?”苏清鸢挑眉。 叶一没说话,但表情微妙。 苏清鸢懂了。不是被赶走,是被处理掉了。 君凌夜这人看着高冷寡淡,但能坐到那个位置,手上不可能干净。 不过她不关心这些。她能解毒,君凌夜需要她解毒,这就够了。 “春草,去收拾房间。”苏清鸢挽起袖子走进炼丹房。 炼丹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正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灵纹,底下连通地火的管道还冒着热气。 四周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常见的灵药和瓶瓶罐罐。 “丹炉的品质一般。” 苏清鸢敲了敲炉壁,听声音判断材质,“炼普通丹药够了,但给君凌夜炼压制寒毒的药,至少需要地火莲花鼎那个级别的。” 叶一靠在门框上,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地火莲花鼎是炼丹师总会的镇会之宝,你确定你用得动?” “用不动就不能借吗?” 苏清鸢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等我炼出几颗绝世好丹,拿去炼丹师总会换着用。” 叶一觉得这姑娘在做梦。炼丹师总会那帮老顽固,把地火莲花鼎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借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但他没说出口。君上让他别多嘴,他就别多嘴。 苏清鸢把带回来的药材一样样摆好,烈火草放在最中间,六味辅药分列两侧。 她盯着这些药材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灵汐镯。 从昨晚开始,灵汐镯就一直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做什么事情。 “你们先出去。”苏清鸢突然开口。 春草一愣:“小姐?” “我要专心研究药方,别打扰我。” 春草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出了炼丹房。 叶一看了苏清鸢一眼,没多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门关上,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把灵汐镯举到眼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灵汐镯猛地亮了起来。 翠绿色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炼丹房,苏清鸢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镯中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她愣住了。 她站在一片广袤的空间里。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远处蜿蜒而来,溪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溪流两侧是大片大片的药田,药田里的灵药长势惊人,品相比丞相府药园里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远处是一座古朴的石殿,殿门上刻着繁杂的上古符文,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息。 空间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浸泡在灵液中,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 “这是……灵汐镯的内部空间?”苏清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身体在这里是实体存在的,不是意识,是真的整个人进来了。 “主人主人主人!”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苏清鸢低头,看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球正拼命往她腿上蹭。 小球长着两只圆圆的耳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条小短腿跑起来像在滚。 “你是什么东西?”苏清鸢蹲下来戳了戳那团毛球。 毛球被戳得打了个滚,站起来气鼓鼓地说:“人家不是东西!人家是九九!灵汐镯的器灵!主人你怎么能把人家忘了,人家等了你一万年!” 一万年? 苏清鸢眯起眼:“你确定是等我?不是等灵汐镯的主人?” “都一样的啦!” 九九用小短腿扒拉着苏清鸢的裙角,想往上爬,“灵汐镯的第一任主人就是主人的前世前世前世前世前世!追溯起来其实是同一个灵魂啦!所以等第一任主人就是等主人你!” 苏清鸢把这团毛球拎起来放在手心,仔细打量。 白白软软,眼睛大大的,说气鼓鼓的话的时候会鼓起腮帮子。 还挺可爱。 “行,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 九九兴奋地在苏清鸢手心跳了两下,小短腿一指药田:“那边是灵药神田,种什么灵药都能活,而且生长速度是外面的百倍!神器级别的灵药也能种!” 又一指发光的溪流:“那是天灵圣泉,喝一口就能净化经脉,泡一次就能重塑肉身!主人你现在灵力太弱了,泡久了会爆体而亡,等你修炼到灵王以上就能随便泡了!” 再一指远处的石殿:“那是丹神传承殿,里面存放着上古丹神留下的炼丹传承、神级丹方和顶级神鼎!不过主人你现在修为太低,进不去,得等灵汐镯升级才能解锁权限。” 苏清鸢听完,默默看着自己这双灵力只有灵徒五星的手。 空间神器在手,但大部分功能用不了。 这不就跟抱着金山要饭一样吗? “我能用的是什么?”她问。 九九掰着小短爪数:“灵药神田可以随便用,种药没问题。天灵圣泉只能喝一小口,不能多,多了会死。 丹神传承殿暂时进不去,但是主人你可以先用外面的丹炉炼丹,九九可以帮你控制火候。” “还有,”九九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灵汐镯空间可以容纳活物!主人可以把人带进来,灵兽也能带进来!在这里修炼速度是外面的十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空间觉醒(第2/2页) 十倍。 苏清鸢眼睛一亮。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修为。有了这个空间,她就能在短时间内把修为拉上去。 “最后一个问题。”苏清鸢看着九九,“你现在能帮我做什么?” 九九挺起小胸脯:“九九可以帮主人种药、收药、炼丹控火、警戒外界、藏匿气息、逃跑的时候把主人收进空间……” “等等,”苏清鸢打断它,“逃跑的时候收进空间?” “对呀!”九九得意地晃晃脑袋,“只要主人意念一动,就能整个人进入空间。 空间在镯子里,镯子会掉在原地。但是主人要自己出来才行,外面的人打不开空间,除非修为比灵汐镯的品阶高。” 苏清鸢琢磨了一下这个功能的实用性。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躲进空间,敌人打不开镯子,只能干瞪眼。 等她修炼够了再出来反杀。 完美。 “行了,先出去。” 苏清鸢拍了拍九九的头,“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在空间里待太久会引起怀疑。” “主人等一下!”九九急忙喊,“灵汐镯空间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外面一天,空间里十天!主人刚才进来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外面才过了几个呼吸而已!” 时间流速不同? 苏清鸢看灵汐镯的眼神又变了。这哪是空间神器,这简直是开挂神器。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眼前景色变换,人已经回到了炼丹房中。 一切如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手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告诉她——九九跟着她出来了,正趴在她肩膀上。 “主人,外面那个男人身上的毒好厉害。” 九九小声道,“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苏清鸢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春草和叶一都在院子里等着。春草坐在石凳上打瞌睡,叶一抱着剑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君凌夜站在院子的另一头,背对着她,墨发披散,白衣如雪。 苏清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问肩上的九九:“你刚才说他的毒很厉害,你能帮我分析一下他的毒理吗?” “当然能!”九九在她肩膀上蹦了一下,“主人把手镯靠近他,九九就能感应到他体内的毒素分布。” 苏清鸢走向君凌夜。 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君凌夜在她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转过身来看着她。 “烈火草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苏清鸢在他面前站定,状似无意地抬起手,摸了摸腕上的灵汐镯。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镯子上,微微一顿。 “你这镯子,”他说,“不一样了。” 苏清鸢心里一惊。 这男人好敏锐的感知力。她只是让九九感应了一下,他就能察觉灵汐镯的变化? “确实不一样了。”苏清鸢没有否认,反正迟早要让他知道,“它刚才认主了,里面的空间打开了。以后我炼丹会快很多。” 君凌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第一批药什么时候能炼好?”他问。 苏清鸢侧头,听九九在她耳边报数据。 寒冰绝毒,本源毒素潜伏在心脏和丹田两处,四肢经脉中残留大量寒气。烈火草的烈性刚好能中和寒气,但单纯用烈火草会损伤经脉,必须配合温养的辅药来调和。 六味辅药的配比也需要微调,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 苏清鸢越听越心惊。 君凌夜体内的寒毒比她最初诊断的要复杂十倍不止。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奇毒,而是上古时代就失传的禁术——以活人灵魂为引,将极寒本源封印在血脉中代代相传。 中此毒者,血脉不灭,寒毒不绝。 君凌夜的血脉……到底是什么来历? “三天。”苏清鸢给出答案,“三天之内,第一炉压制寒毒的药,我交给你。”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难得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好。”他转身走向主院,“三天后,我等你的药。” 院门口,叶一见君上走远了,凑到苏清鸢跟前,压低声音问:“你真能行?君上的毒,连炼丹师总会的会长都束手无策。” 苏清鸢瞥了他一眼:“你主子信我就够了。” 叶一被噎了一下,抱着剑走了。 春草凑过来,小声说:“小姐,那个叶一好像不太信任您。” “不需要他信任。”苏清鸢转身回炼丹房,“我只需要炼出药来,打他的脸就行。” 九九在她肩上小声道:“主人,那个叶一的修为是灵皇三星,他身上的佩剑是七阶灵器,他修炼的功法是……” “停。”苏清鸢打断它,“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怎么用最快的速度炼出压制寒毒的药。” 九九立刻切换模式:“主人,空间里的天灵圣泉可以代替药方中的两种辅药,效果更好。主人可以先种烈火草,空间里种一天等于外面一百天,等烈火草品质提升之后再炼丹,成功率会高很多。” 苏清鸢脚步一顿。 种一天等于外面一百天?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乖巧蹲着的九九,忽然觉得这团毛球顺眼极了。 “种。” 她推开炼丹房的门,意念一动,整个人再次进入灵汐镯空间。 这一次,她有三天时间。 换算成空间里的时间,就是三十天。 一个月的时间,她要把修为从灵徒五星拉到灵士,顺便炼出君凌夜要的丹药,顺便再把灵汐镯的第一层权限摸清楚。 顺便。 苏清鸢站在灵药神田前,弯起唇角。 苏莲,你等着。 你欠原主的,等本小姐从空间里出来,就该还了。 第6章一夜灵士 第6章一夜灵士 灵汐镯空间里,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 苏清鸢已经在空间里待了十天。外面才过去一天。 这十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修炼。 天生灵体的恐怖之处,她在空间里真正体会到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配合天生灵体的百倍吸收速度,她的修炼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 灵徒五星。 灵徒六星。 灵徒七星。 灵徒八星。 灵徒九星。 第九天的时候,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灵力不断压缩、凝聚,量变终于引发质变。 嗡—— 体内某道枷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灵士,一星。 苏清鸢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杂质——那是突破时经脉被拓宽、体内杂质被排出的结果。 “主人好厉害!” 九九在她肩头蹦跶,“十天就从灵徒五星突破到灵士一星!普通人至少要修炼一年!” 苏清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满意地点点头。 灵士境界,在星辰大陆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比起三天前那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嫡女,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第二件,种药。 她把从丞相府带回来的烈火草种在灵药神田里,浇了一滴天灵圣泉稀释液。 然后她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一日百年”。 烈火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百年份长到两百年份、三百年份、五百年份……叶片的赤红色越来越深,火星从细小的星点变成了跳动的火焰,整株草药散发着灼热而纯净的火属性气息。 “五百年份的烈火草,品质已经达到地品上阶了。” 九九用专业口吻评价,“用来炼制压制寒毒的丹药,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 苏清鸢又陆续种下了几味辅药,同样浇了稀释的天灵圣泉,品质全部大幅提升。 第三件,炼丹入门。 她翻遍了炼丹房里找到的几本基础炼丹典籍,结合九九给她的传承记忆碎片,初步摸清了星辰大陆炼丹术的体系。 与前世的中药熬制不同,这里的炼丹需要同时掌控三种力量——灵力的输出、地火的控制、丹药成型的时机。 三种力量缺一不可,任何一环出错,丹药都会报废。 “星辰大陆的炼丹师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九九掰着爪子给她科普,“能炼制压制寒毒这种级别丹药的,至少需要四品炼丹师的水平。主人你现在连一品都算不上……” 苏清鸢没被打击到。 她前世学医毒的时候,也是从最基础的草药辨识开始,一步步走到巅峰。 炼丹同理。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练手,积累经验,摸清门道,再挑战高难度。 她用空间里最常见的几味普通灵药,炼制了人生中第一炉丹药——回灵丹。 一炉十颗,成丹三颗,品质下品。 “还不错。”苏清鸢把三颗灰扑扑的回灵丹放在手心看了看。 “这叫不错?” 九九眼睛瞪得圆圆的,“第一次炼丹就成丹三成,这放在炼丹师总会是要被抢着收徒的好吗!” 苏清鸢没在意,把丹药收好,继续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一夜灵士(第2/2页) 第二炉,成丹五颗,品质中品。 第三炉,成丹七颗,品质上品。 第四炉,成丹九颗,品质极品。 九九已经不说话了。它终于明白,自家主人的炼丹天赋,和修炼天赋一样变态。 空间里的第十二天,外面依旧只过了一天多。 苏清鸢站在丹炉前,面前摆放着五百年份的烈火草和六味同样品质极高的辅药。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炼压制寒毒的丹药。 这道丹方是她根据前世医理和这个世界的炼丹术融合改良出来的。原版药方只能暂时压制寒毒几天,而她改良后的版本,按照她的推算,至少能让君凌夜一个月内不再毒发,且不会失去理智。 “主人,火候我来帮您控制!”九九跳到丹炉的火口处,小短爪一挥,地火的温度精准地稳定在所需范围。 苏清鸢将烈火草投入丹炉。 灵识探入炉中,感知着每一丝药力的变化。 烈火草在高温下迅速融化,赤红色的药液在炉中翻滚,暴烈的火属性气息四散。 就是这个时候。 苏清鸢依次投入六味辅药,每一次投药的时机都精准到呼吸之间。 辅药入炉,与烈火草药液融合,暴烈的气息被温养辅药一点点中和,药液的颜色从赤红转为金红,质地变得浓稠。 最后一步,凝丹。 这是最难的一步,需要将药液均匀分割成丹丸雏形,同时用灵力包裹每一颗丹丸,使其在高温中保持完整。 苏清鸢闭上眼,灵识全开。 前世十几年练出来的精准控制力,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药液在炉中分成十份,每一份的大小、形状、密度都一模一样。 丹丸雏形飞速旋转,吸收周围的灵力,外壳逐渐凝固。 “主人,差不多了!”九九的声音紧张起来。 苏清鸢猛地打开丹炉—— 十颗金红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她手心的玉瓶中。 一炉十颗,全部成丹。 而且品质…… 九九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全部极品!主人你第一次炼四品丹药就全部极品?!” 苏清鸢捏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 金红色的丹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药香浓郁而不刺鼻,丹纹清晰可见。 完美。 她将丹药收好,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炼丹房里,一切如旧。窗外天色微亮,距离她进入空间只过去了一天多。 苏清鸢推开门。 院子里,叶一正抱着剑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苏清鸢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你不是说要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出来了?” “谁说炼丹一定要三天?”苏清鸢绕过他,走向主院。 君凌夜在主院正厅闭目调息。 苏清鸢推门而入,他也不睁眼,只是淡淡道:“提前出来了。” “因为炼好了。” 苏清鸢将玉瓶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十颗,每七天服用一颗,可以压制寒毒一个月。 一个月内你不会毒发,也不会失去理智。 但记住,这只是压制,不是根治。 要彻底解毒,必须集齐我说的三种主药。” 第7章练丹师工会 第7章练丹师工会 君凌夜睁开眼,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嗅了一下,眉头微动。 “这丹药的品质,不像是新手炼出来的。” “谁告诉你我是新手?” 苏清鸢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在庄子里待了两年,你以为我真的是在等死?我一直在偷偷研究炼丹。” 君凌夜没有拆穿她。这丫头的底细,他迟早会查清楚,但不急。 他取出一颗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一条条温暖的火线,沿着经脉游走,所到之处,沉积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 君凌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这是他中寒毒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不是那种灼烧的虚假暖意,而是真正的、从内而外的温暖。 “感觉怎么样?”苏清鸢问。 君凌夜睁开眼,看着她,薄唇弯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这是苏清鸢第一次见他笑。 “很好。” 苏清鸢松了口气。 虽然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这毕竟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炼制约定级别的丹药,说不紧张是假的。 “那就好。” 她转身往外走,“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再服第二颗。我先回去了,春草该着急了。” “苏清鸢。”君凌夜叫住她。 她回头。 “你说过,要找出害你父母的真凶,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君凌夜看着她,“这个交易,我加一个条件。” 苏清鸢挑眉:“什么条件?” “你变强的路上,我会护你周全。作为交换,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 君凌夜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先说说,什么地方?” “天域。” 苏清鸢心中一震。 天域,那是大陆传说中更高的位面,凌驾于星辰大陆之上,只有灵帝以上的强者才能踏足的地方。 君凌夜出身天域。 他的仇人也在天域。 而她父母失踪的真相,大概率也藏在天域。 “成交。”苏清鸢伸出手。 这一次,君凌夜没有无视她的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微凉,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 “成交。” 苏清鸢走出主院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是因为君凌夜牵了她的手,虽然那触感确实不错。 而是因为她终于确定—— 从今天开始,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叶一在院门口等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君上很少笑。” 苏清鸢心情好,随口回了一句:“是吗?” “你是第一个让他笑的人。”叶一顿了顿,“连跟了他几百年的我,都没见过。” 苏清鸢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叶一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叶一的声音幽幽传来:“好好对君上,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苏清鸢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先打得过我再说。” 叶一:“……” 他一个灵皇,打不过一个刚突破灵士的小丫头? 虽然他现在确实有点打不过的预感。 苏清鸢回到炼丹房,春草已经醒了,正端着早饭在门口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练丹师工会(第2/2页) “小姐!您一夜没睡?”春草心疼地看着她。 “睡了。”苏清鸢接过早饭,三两口吃完,“春草,过两天跟我回城。” 春草一愣:“回城?回将军府吗?” “不是将军府。”苏清鸢擦了擦嘴,眼中冷光一闪,“去炼丹师总会。” 她要考炼丹师品级。 她要让全大陆都知道,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不是废物。 她要让苏莲和陈氏知道—— 她们当年做过的恶,该还了。 ………… 大周王朝,帝都,炼丹师工会。 苏清鸢站在炼丹师工会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金碧辉煌的牌匾,唇角微微上扬。 三天前她在空间里用十天时间反复练习炼丹,如今已能稳定炼制四品丹药,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都达到了参加考核的标准。 “小姐,您确定要考?” 春草紧张地拽着她的袖子,“奴婢听说炼丹师品级考核很难的,好多大家族的子弟考了好几年都考不过一品……” “那是他们。”苏清鸢迈步走上台阶。 叶一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他是被君凌夜派来“保护”苏清鸢的,虽然他觉得以这丫头的本事根本不需要保护,但君上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总会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穿着各色服饰的炼丹师穿梭其中,有的在交易灵药,有的在交流心得,还有几个年轻人围在考核报名处,脸上写满了紧张。 苏清鸢走到报名处,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头都没抬:“报名考核去那边排队,报名费一百灵石,考核时间下午申时。” “我要报名。”苏清鸢把一百灵石放在桌上。 老者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年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腕上的灵汐镯上。 “小姑娘,你多大?” “十四。” “十四岁就想考炼丹师?” 老者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师承何人?学了几年?” 苏清鸢面色如常:“自学。学了两年。”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排队报名的年轻人纷纷侧目。 一个锦衣少年嗤笑出声:“自学两年就敢来考炼丹师?你以为炼丹是什么?烧火做饭吗?” 旁边的同伴附和道:“就是,炼丹师要是这么好考,满大街都是了。小姑娘,劝你回去多练几年再来,别浪费报名费。” 苏清鸢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老者倒是没赶人,公事公办地登记了名字,递给她一块考核令牌:“下午申时,第三考核室,迟到不候。” “多谢。” 苏清鸢接过令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几个少年的窃窃私语。 “苏清鸢?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不就叫苏清鸢吗?被毁容那个。” “不会吧?那个废物来考炼丹师?她连灵力都没有,炼什么丹?笑死个人。” “脸倒是没毁,长得还挺好看的。不会是冒充的吧?” 春草气得脸都红了,转身要跟人理论,被苏清鸢一把拽住。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 苏清鸢淡淡道,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等会儿考核结果出来,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叶一跟在后面,默默在心里给那几个少年点了根蜡。 第8章打脸 第8章打脸 炼丹师工会有专门的休息区供考生等候。 苏清鸢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闭上眼养神,暗中却在和九九沟通。 “主人,第三考核室的监考老师是一个四品炼丹师,姓孟,脾气不太好,但很公正。” 九九把她打听到的情报一股脑倒出来,“考核分三项:辨识灵药、理论问答、实操炼丹。 前两项只要不出大错都能过,关键是第三项,要在两个时辰内炼出一炉一品丹药,成丹三颗以上才算合格。” “一品丹药?”苏清鸢唇角微弯。 她都已经能炼四品了,一品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但她不打算一开始就暴露全部实力。匹夫无罪的道理她懂,她现在羽翼未丰,不宜太过张扬。 考个一品炼丹师,够用了。 下午申时,第三考核室。 考核室里坐了十几个考生,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苏清鸢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上午嘲笑她的那几个少年也在,看到她进来,又交头接耳了一阵。 监考老师孟老走进来,花白的头发,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道:“炼丹师考核,不是儿戏。每项考核都有严格的评分标准,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不管你是哪家子弟、什么背景,在这里都不好使。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道。 “第一项,辨识灵药。” 孟老一挥手,旁边的小童端上来十个玉盒,依次打开。 “这十种灵药,写出名称、品阶、药性、用途。正确六种以上为合格。” 考生们纷纷提笔,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眉头紧锁。 苏清鸢看了一眼那些灵药——七星草、凝血花、龙涎果、寒冰莲…… 全部是基础灵药,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提笔刷刷刷写完,第一个交卷。 孟老接过她的答卷,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目光落在纸上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种灵药不仅写明了基础信息,还附带了药性分析和搭配禁忌。 七星草的识别她写的是——叶片七片呈星形分布,叶脉暗红,三年生以上叶背会出现银色星点。 药性温和,归心经,补气安神。 忌与寒冰莲同用,否则药性相冲,轻则腹泻,重则昏迷。 十种灵药,每一种都写得详细至极,远超考核要求。 孟老抬头看了苏清鸢一眼,目光中的轻视变成了审视。 “第二项,理论问答。” 孟老走到苏清鸢面前,随口问了几个一品炼丹师应该掌握的基础问题。 苏清鸢对答如流,不仅回答了问题,还顺带引经据典,把相关的丹方和药理都说了一遍。 旁边的考生听得目瞪口呆。 那几个上午嘲笑她的少年,脸色已经开始发绿。 孟老的眉头越听越松,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第三项实操,希望你也能有这样的表现。” “多谢孟老。” 第三项,炼丹。 每人分到一个简易丹炉和一份炼制回灵丹的材料。 两个时辰内炼出三颗以上合格的回灵丹,即为通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打脸(第2/2页) 苏清鸢看着面前那个品质低劣的丹炉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灵药,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一品考核,什么都简陋。 她熟练地起炉、投药、控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孟老原本在巡视其他考生,不经意间扫到苏清鸢的操作,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炼丹手法竟然如此老练? 投药的时机、控火的精度、灵识对丹炉内药力的感知——这根本不是一品炼丹师该有的水平,至少是三品以上的水准! 孟老站在苏清鸢身后,看着她炼丹,越看越心惊。 不到一个时辰,苏清鸢熄火开炉。 六颗圆润饱满的回灵丹从丹炉中飞出,落在玉盘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才停下。 每一颗都色泽均匀,丹纹清晰,品相极好。 孟老拿起一颗仔细端详,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上品回灵丹?” 一炉六颗,全部上品! 对于一个一品炼丹师考核来说,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旁边几个考生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尤其是上午嘲笑苏清鸢的那个锦衣少年,手一抖,整炉丹药直接报废。 孟老将苏清鸢的考核结果登记在册,盖上炼丹师总会的印章,递给她一块一品炼丹师的令牌。 “苏清鸢,一品炼丹师,考核通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来了考核室外不少人的围观。 苏清鸢接过令牌,淡淡一笑:“多谢孟老。” 她转身走出考核室,春草立刻扑上来:“小姐!您过了?!” “嗯。”苏清鸢把令牌在手里翻了一下,随手收进袖中。 叶一看着她,难得主动开口问:“考一品对你来说太简单了,为什么不直接考二品?” “不急。” 苏清鸢往外走,“一品就够了,够我参加接下来的帝都炼丹大会了。” 叶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帝都炼丹大会,是炼丹师总会每年举办一次的盛会,不限制品级,只要持有炼丹师令牌就能参加。 但参赛者大多是三品以上的炼丹师,一品去参加就是陪跑。 不过这丫头……应该不是去陪跑的。 三人刚走出总会大门,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锦衣华服,容貌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身后跟着一群丫鬟护卫,排场不小。 苏清鸢脚步一顿。 这张脸,原主的记忆里有。 苏婉儿,将军府二房嫡女,陈莲的亲女儿,这些年踩原主踩得最狠的人之一。 昨晚她设计要提原主的人头去领赏的,也是苏婉儿的命令。 苏婉儿也看到了苏清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是苏清鸢?你怎么还活着?你的脸——” 苏婉儿的声音尖锐刺耳,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苏清鸢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二妹,好久不见。” 第9章正面交锋 第9章正面交锋 “二妹,好久不见。” 苏清鸢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苏清鸢,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那张脸不仅没有毁容,反而比她记忆中更加精致绝伦。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站在炼丹师工会大门前的台阶上,晨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被火烧成丑八怪的贱人?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苏婉儿的嗓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心虚,“王福明明说你已经被打死了!尸体都扔乱葬岗了!” 苏清鸢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福说的?二妹,你不如直接说,是你下令让他打死我的。” 苏婉儿一噎,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挺直腰板,扬起下巴:“你偷了我的发簪,那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家法处置,天经地义!就算闹到皇上那里去,也是你理亏!” “你的发簪?” 苏清鸢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支碧玉簪子,在指尖转了一圈,“你是说这支吗?” 苏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支簪子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用来栽赃苏清鸢的那支。 可那簪子不是已经被她收回去了吗?怎么会落到苏清鸢这个贱人手里? “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的丫鬟翠儿,昨天晚上在赌坊输了三万两银子,输急了拿这支簪子抵押。” 苏清鸢将簪子抛起来又接住,语气漫不经心,“三万两,我替她还了,这支簪子现在是我的。你要不要看看上面刻的‘苏’字? 还是说,你现在要改口说这簪子是你外祖母的遗物——苏婉儿,你外祖家姓陈,不姓苏。 这支簪子上刻的是苏家嫡系的族徽,是你偷的我母亲的遗物。” 苏婉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炼丹师工会门口人来人往,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不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吗?原来那簪子是偷来的?” “栽赃陷害嫡姐,还把人打死扔乱葬岗,这也太狠了吧?” “听说将军府大房失踪后,二房霸占了整个府邸,大房的嫡女一直被关在城外庄子里……” 苏婉儿的丫鬟翠儿慌忙凑上来小声说:“小姐,咱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闭嘴!” 苏婉儿一把推开翠儿,瞪向苏清鸢,咬牙切齿,“苏清鸢,你这个贱人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你说簪子是你的就是你的?谁给你作证?你一个被逐出府的废物,有什么资格——” “资格?”苏清鸢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一品炼丹师的令牌,上面刻着苏清鸢三个字,炼丹师总会的印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婉儿的眼睛瞪得滚圆。 “一品炼丹师?你?!不可能!你连灵力都没有!” “你确定我没有灵力?”苏清鸢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光球,灵士一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灵力光球的颜色是纯净的白色,代表着她的灵力纯净度极高。 周围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正面交锋(第2/2页) “灵士修为!灵力还是纯白色的!” “她不是废物吗?怎么突然就灵士了?” “天生灵体?只有天生灵体的灵力才是纯白色的!” 苏婉儿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废物?灵力全无?被毁容? 她眼前这个苏清鸢,灵士修为,灵力纯白,容貌倾城,还是一品炼丹师。 每一项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你……你不是苏清鸢!” 苏婉儿突然尖叫起来,“苏清鸢已经死了!你一定是假冒的!来人啊!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抓起来!” 她身后的护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 叶一站在一旁,手已经按上了剑柄,正要出手,被苏清鸢一个眼神制止。 她需要立威。 亲自立威。 第一个护卫冲到面前,苏清鸢脚步微移,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右手一翻,一根银针精准地扎进他手腕的穴位。 护卫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护卫从侧面扑来,苏清鸢不退反进,一个旋身避开他的攻击,银针刺入他颈侧。 那护卫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第三个护卫吓得停住脚步,苏清鸢已经欺身而上,银针在他眼前一晃,没有扎下去,但那个护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从第一个护卫倒下到第三个护卫瘫软,前后不到三个呼吸。 苏婉儿身边的四个护卫全倒了,三个昏迷,一个手臂瘫痪。 苏清鸢收回银针,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的嘴唇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但她硬撑着没有后退。 “苏婉儿,回去告诉陈莲。” 苏清鸢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将军府,我苏清鸢要拿回来。你们二房占了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亲自取回来。” 她收好银针,转身走下台阶。 路过苏婉儿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王福的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苏婉儿的瞳孔剧烈收缩。 王福昨晚回来的时候,膝盖骨碎成了渣,大夫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他说是一个神秘强者出的手,还说要保苏清鸢,灭丞相府满门。 苏婉儿一直以为王福是在胡说八道,但现在…… 她看着苏清鸢离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被她踩在脚下的废物嫡姐,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可怕。 春草跟着苏清鸢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姐!你看苏婉儿那个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太过瘾了!” 苏清鸢收起银针,淡淡一笑:“这才刚开始。” 叶一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苏清鸢的背影上,终于理解了君上为什么会对这个小丫头另眼相看。 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冷静、果断、出手狠辣,而且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今天这场交锋,她不只是在打苏婉儿的脸。 她是在向整个帝都宣告——将军府的废物嫡女,回来了。 第10章丞相陈元茂 第10章丞相陈元茂 等回到别院,春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苏清鸢却在想另一件事。 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灵汐镯里冒了出来,蹲在她肩头,小声说:“主人,那个女人的身上有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像是她自己的。” “什么意思?” “她身上附着什么东西,像是……某种邪术的印记。” 九九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严肃,“那个印记的气息,和君凌夜身上的寒毒本源有一点点相似。” 苏清鸢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不是很明显,但九九不会认错的。” 九九用小爪子挠了挠耳朵,“主人要小心那个女人,她背后可能不只有丞相府那么简单。” 苏清鸢眯起眼。 九九的发现,让她重新审视了将军府二房和丞相府的底细。 陈莲一个二房夫人,凭什么能霸占将军府这么多年? 丞相府的药园里,为什么藏着一位灵王级别的强者? 现在苏婉儿身上又发现了和君凌夜的寒毒同源的邪术印记。 这一切,恐怕不只是争家产那么简单。 她回到主院,君凌夜正坐在院中石桌前喝茶。 看到她进来,目光从她的表情上扫过。 “遇到麻烦了?” “不算麻烦。”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碰到苏婉儿了,教训了一下。不过我有个新发现——她身上有某种邪术印记,气息跟你的寒毒本源有点像。” 君凌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你确定?” “我的器灵确定的。”苏清鸢没有隐瞒,“九九说不会认错。” 君凌夜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星辰大陆有人用寒毒本源相关的邪术,这件事比我想的要复杂。” “所以,我们的交易,可能比我们最初想的牵扯更广。”苏清鸢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君凌夜抬起眸子,看着她。 “后悔了?” “后悔?” 苏清鸢笑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后悔。既然有人把线索送到我面前来了,我就顺着查下去。 我父母失踪的真相,你身上的寒毒源头,将军府二房和丞相府背后的人——我迟早要把这盘棋全部翻过来。” 君凌夜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光芒,不是仇恨,而是决心。 “好。”他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我陪你翻。” 叶一站在院门口,看着君上和苏清鸢相对而坐、喝茶聊天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跟了君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君上和任何一个人这样相处。 不是主仆,不是上下级,而是……平等的、并肩而坐的感觉。 春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叶一,你有没有觉得,我家小姐和君上坐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好看?” 叶一没说话,但不得不承认,春草说得对。 那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确实很赏心悦目。 院子里,清风拂过,茶香袅袅。 苏清鸢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在星辰大陆待了多久了?” “很久。”君凌夜淡淡答道。 “那你对丞相府的底细了解多少?” 君凌夜看了叶一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丞相陈元茂(第2/2页) 叶一立刻上前,汇报道:“丞相陈元茂,表面上是文官之首,暗中和多个上古势力有勾结。 他府中养的高手不止那个灵王,至少还有两位灵皇级别的强者坐镇。 另外,陈元茂近年来一直在秘密搜集火属性灵药,原因不明。” 苏清鸢听完,陷入沉思。 陈元茂也在搜集火属性灵药? 巧合吗? 还是说,陈元茂和君凌夜的寒毒之间,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联系?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苏清鸢站起身,“过几天帝都炼丹大会,我去参赛。 到时候帝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包括陈元茂和陈莲。” 她看着君凌夜,眼中带着笑意:“你陪我一起去?”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薄唇微动。 “好。” 叶一在院门口默默望天。 君上,您的高冷呢? 第九章炼丹大会 三天后,帝都,炼丹师总会广场。 一年一度的炼丹大会如约而至。广场上人山人海,各大家族、宗门、势力齐聚一堂,就连四大帝国都派了使臣前来观礼。 苏清鸢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广场中央那座三丈高的丹台。 丹台用整块赤玉雕成,四角各立一根盘龙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丹台正中央摆放着一尊通体漆黑的丹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上古铭文,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息。 “那是地火莲花鼎。”九九蹲在苏清鸢肩头,声音里带着兴奋,“炼丹师总会的镇会之宝!这次大会的冠军奖品就是暂时使用它一年的资格!” 苏清鸢眼睛微眯。 地火莲花鼎,她早就想试试了。 “小姐,好多人在看您。”春草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苏清鸢环顾四周,确实有不少人正朝她这边看,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些不加掩饰的敌意。 三天前她在总会门口教训苏婉儿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 “废物嫡女逆袭暴打丞相外孙女”,这种劲爆的八卦,想不传开都难。 “看,就是她,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 “废物?你瞎了吧,人家现在是灵士修为,一品炼丹师,手握上古传承,这叫废物?” “长得确实好看,比传闻中的苏婉儿漂亮多了。” “有什么用?这次炼丹大会来的都是三品以上的炼丹师,她一品来凑什么热闹?” 苏清鸢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广场,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 丹台正前方的贵宾席上,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最前排,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丞相,陈元茂。 苏清鸢看着那张脸,原主的记忆涌上心头——就是这个男人,当年在朝堂上力主废去她的嫡女身份,将她逐出将军府。 也是这个男人,暗中资助苏莲霸占将军府,侵吞大房的家产。 陈元茂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态度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但苏清鸢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她也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 装,你继续装。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张伪善的面具亲手撕下来。 第11章大放异彩 第11章大放异彩 贵宾席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穿锦缎华服,满头珠翠,身后站着十几个丫鬟护卫,排场大得离谱。 陈莲,将军府二房夫人。 苏婉儿坐在她身边,脸色依然不太好,正附在苏莲耳边说着什么。 陈莲听完,目光看向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笑容取代。 她站起身来,款款走到苏清鸢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清鸢,你能来参加炼丹大会,二婶真的很高兴。 这两天我一直想去看你,但府中事多,一直抽不开身。 你在外面住得习惯吗?要不要搬回府里住? 你小时候住的院子,二婶一直给你留着呢。” 苏清鸢看着她那张笑容温和的脸,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女人在原主六岁时亲手把她的脸摁进火盆里,她可能真的会被这副慈爱的嘴脸骗过去。 “二婶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清鸢淡淡道,“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不劳二婶费心。” “那怎么行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住多不安全……”陈莲还想再说。 “二婶。” 苏清鸢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我六岁的时候,你把我推进火盆,毁了我的脸。 八岁的时候,你让人打断我的灵根。 十二岁的时候,你栽赃我偷东西,把我逐出将军府。 前两天,你女儿派人把我打死,扔进了乱葬岗。你觉得,我应该搬回去住吗?” 陈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天哪,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陈莲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这么狠毒!” “将军府大房失踪后,二房霸占家产就算了,还对原配嫡女下这种毒手?” 陈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但苏清鸢已经不给她机会了,转身就走。 春草跟在后面,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小姐!你太厉害了!你看到二夫人的脸色了吗?哈哈哈哈!” 苏清鸢没笑。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只是为了打陈莲的脸,更是为了在舆论上先发制人。 接下来她要拿回将军府,需要名正言顺。 当众揭露陈莲的罪行,让全帝都的人都知道真相,到时候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报仇雪恨,拿回家产”,占着大义。 这是她在前世就学到的道理——杀人之前,先诛心。 “小姐,君上来了!”春草突然小声说。 苏清鸢抬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开人潮。 君凌夜从人群中走出来,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气质冷冽,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却又含蓄内敛。 他走到苏清鸢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被人欺负了?” “没有。”苏清鸢弯了弯眼睛,“我欺负了别人。” 君凌夜唇角微勾,没说什么,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谁?什么时候帝都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这气场,这容貌,这气质——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 陈元茂的目光落在君凌夜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强者,但这个人……他看不透。 彻彻底底的看不透。 这种感觉,他只有在面对上古世家那些老怪物的时候才有过。 “那个男人是谁?”陈元茂低声问身边的幕僚。 幕僚摇头:“查不到,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底细完全空白。” 陈元茂皱起眉。 苏清鸢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样的人物? “肃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丹台上传来,全场瞬间安静。 炼丹师工会的会长,白沧海,站在丹台中央,白发白须,仙风道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修为深不可测。 “欢迎诸位来到一年一度的炼丹大会。” 白沧海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本届大会共有三百七十二位炼丹师报名参赛,其中一品炼丹师十八位,二品五十六位,三品一百二十四位,四品九十三位,五品六十七位,六品十四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大放异彩(第2/2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苏清鸢身上时,微微停留了一瞬。 “本届大会的规则与往年相同——三轮考核,逐轮淘汰。 第一轮,灵药辨识与药理问答,取前一百名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指定丹药炼制,取前三十名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自选丹药炼制,排名前三者,获得炼丹师总会的奖励。 冠军额外获得地火莲花鼎一年的使用权。”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白沧海抬起手,示意安静:“老夫宣布,本届炼丹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轮考核的场地设在丹台下方,三百七十二个位置一字排开,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一份考卷和十种灵药样本。 苏清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展开考卷。 题目比她预想的要难。 灵药辨识部分,有六种是稀有灵药,其中两种她只在九九给的传承记忆中见过,星辰大陆的普通炼丹师根本不可能认识。 药理问答部分,考的也不是基础理论,而是几种复杂毒理的分析——如何在多种毒素混合的情况下,精准判断中毒原因并给出解毒方案。 苏清鸢看着那些题目,嘴角上扬。 这简直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她在上一世就是医毒双绝,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她提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不远处,苏婉儿也在第一轮考核的场地里。 她也报名参加了炼丹大会——陈莲花了大价钱,请了名师指点,硬生生把她从一个不懂炼丹的人,培养成了一品炼丹师。 当然,这个“一品”,水分很大。 苏婉儿看着考卷上的题目,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会。 她偷偷抬头,看向苏清鸢的方向,想看看那个废物在干什么。 然后她看到苏清鸢正在奋笔疾书,神情专注而从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低下头,咬着笔杆,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轮考核时间是一个时辰。 苏清鸢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答完了所有题目,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接过她的考卷,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但目光落在答卷上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白沧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沧海接过考卷,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苏清鸢……”他喃喃道。 “会长,她的答案全部正确。” 监考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颤,“包括那两种失传灵药的辨识和混合毒理的分析,她给的解毒方案连我这个五品炼丹师都没想到。” 白沧海将考卷收好,目光望向苏清鸢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第一轮考核结果公布。 苏清鸢,第一名。 苏婉儿,第二百八十三名——淘汰。 当结果宣布出来的那一刻,苏婉儿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清鸢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苏婉儿扭曲的表情,笑了笑,转身朝君凌夜走去。 “考得怎么样?”君凌夜问。 “还行。” 苏清鸢语气平淡,“第一。” 君凌夜看着她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三日后,第二轮考核。 这一次,苏清鸢依旧轻松晋级。 她炼制的回灵丹,一炉十二颗,全部极品,刷新了炼丹大会百年来的记录。 白沧海亲自验丹,当场给出了“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评价。 消息传出,整个帝都为之震动。 曾经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废物嫡女,如今在炼丹大会上大放异彩。 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而第三轮考核,即将在七天后举行。 苏清鸢回到别院,把自己关进炼丹房,准备冲击三品炼丹师。 九九蹲在她肩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主人,你这次是要拿冠军,对吧?” 苏清鸢摸了摸灵汐镯,眸中流光溢彩。 “不拿冠军,我来干什么?” 第12章打脸进行时 第12章打脸进行时 七天后,炼丹大会第三轮。 这一轮只有三十人参加,能在三百七十二人中杀出重围走到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天才。 苏清鸢站在选手中,是全场年纪最小、品级最低的一个。 但她身旁的气场,却比任何人都要从容。 “她就是苏清鸢?那个第一轮满分、第二轮破纪录的?” “十四岁,一品炼丹师,把一群三四品的都踩下去了,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听说她是天生灵体,修炼速度百倍于常人,炼丹天赋也是一绝。” “长得还这么好看,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贵宾席上,陈元茂依旧端坐在最前排,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莲坐在他旁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她的女儿苏婉儿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而苏清鸢却一路杀进第三轮,这让她脸上无光。 “爹,您说句话啊。” 陈莲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急切,“那丫头现在风头这么盛,要是真让她拿了冠军……” “拿了又如何?” 陈元茂淡淡地看了女儿一眼,“一个一品炼丹师,就算拿了冠军,也翻不了天。” “可她背后那个男人……” 陈元茂的目光落在贵宾席对面、坐在阴影中的君凌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男人,他至今查不到任何底细。仿佛是从天而降,凭空出现在苏清鸢身边。 “先看看再说。” 陈元茂收回目光,声音沉稳,“这届大会,不会让她赢得那么轻松。” 陈莲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 丹台上,白沧海宣布第三轮规则:“第三轮,自选丹药炼制。诸位可以炼制自己最拿手的丹药,品级越高、品质越好、成丹率越高,得分越高。时限——三个时辰。” 三十位选手各就各位。 苏清鸢走到自己的丹炉前,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灵药,一株一株摆开。 云苓花、紫灵芝、地髓根、龙血叶…… 监考老师看到这些灵药,眉头一皱:“你炼的是三品丹药?” “嗯。” 苏清鸢点头,“三品丹药,凝元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她不是一品炼丹师吗?怎么炼三品丹药?” “一品炼三品,这不是找死吗?能炼成早就考三品了,还用得着在这儿逞能?” “年轻人,太贪心了。” 陈莲在贵宾席上笑出了声:“不自量力。” 苏清鸢充耳不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九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地火莲花鼎已经准备好了,火候我会帮您控制,您专心炼丹就行。” “好。” 苏清鸢睁开眼,点燃丹炉。 地火莲花鼎果然名不虚传,火候均匀稳定,灵力的传导效率是普通丹炉的三倍以上。 苏清鸢将灵力探入炉中,感知着每一丝温度的变化,精确到毫厘。 云苓花入炉,瞬间融化。 紫灵芝紧随其后,两种药液在炉中融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苏清鸢全神贯注,一样一样地投入灵药,每一样的时机都精准无比,仿佛计算过千百遍。 贵宾席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是炼丹师工会的太上长老,八品炼丹师,平日里几乎不露面,今天是被白沧海特意请来观礼的。 “这个丫头……” 老者眯起眼,盯着苏清鸢的手法,瞳孔微微震动,“她的炼丹手法,怎么那么像上古传承?” 白沧海一愣:“上古传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打脸进行时(第2/2页) “你看她的投药手法,不是现在流行的‘三投法’,而是失传已久的‘九转连环’。” 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千年前,丹神苍离就是用这种手法炼制神丹的。” 白沧海倒吸一口凉气。 丹神苍离?那可是炼丹师一脉的始祖! 苏清鸢怎么可能会苍离的手法? 他不知道的是,灵汐镯的丹神传承殿里,存放的正是苍离毕生的炼丹心得。 虽然苏清鸢现在进不去传承殿,但九九作为器灵,早已将苍离的部分手法融入了灵汐镯的辅助功能中。 苏清鸢在炼丹时,九九会本能地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帮她控火、投药。 这种方式,恰好就是苍离的“九转连环”。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苏清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将所有灵药全部投入丹炉,现在是凝丹的关键时刻。 灵识探入炉中,感知着九颗丹丸雏形的状态——大小、形状、密度、灵力饱满度,全部完美。 “成!” 苏清鸢低喝一声,猛地打开丹炉。 九颗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她手中的玉瓶。 全场再次哗然。 “九颗!一炉九颗!” “而且全部都是极品!你们看那个光泽,那个丹纹!” “三品凝元丹,一炉九颗极品,这就算是四品炼丹师也做不到吧?” 白沧海快步走到苏清鸢面前,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仔细端详。 丹药通体莹白,丹纹清晰如蛛网,药香浓郁而不刺鼻,放在掌心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 “确实是三品凝元丹,极品。” 白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这已经接近四品丹药的品质了。” 太上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了丹台前,从白沧海手中取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丹纹,忽然问苏清鸢:“丫头,你的炼丹手法,是谁教的?” 苏清鸢已经想好了说辞:“家母留下的遗物中有一本手札,上面记载了一些炼丹心得。晚辈资质愚钝,只学了个皮毛。” 太上长老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皮毛?你要是只学了个皮毛,那在场这些人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贵宾席。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太上长老,不简单。 灵汐镯太过逆天,她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然除了那个男人。 白沧海清了清嗓子,宣布第三轮成绩。 苏清鸢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 冠军。 一个一品炼丹师,拿到了炼丹大会的冠军,这在炼丹师工会三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全场掌声雷动。 陈莲在贵宾席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陈元茂依旧面带微笑,但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苏清鸢站在丹台上,手捧冠军奖杯,目光扫过贵宾席,在陈元茂和陈莲身上各停了一瞬。 然后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君凌夜。 君凌夜站在阴影中,看着她走过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恭喜。” “谢谢。” 苏清鸢扬了扬手中的奖杯,“地火莲花鼎一年的使用权,到手了。你的寒毒,我们可以开始正式治疗了。”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苏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3章白轩尘 第13章白轩尘 苏清鸢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容俊朗,气质温和,腰间挂着一块五品炼丹师的令牌。 “在下白轩尘,炼丹师总会会长的弟子。” 年轻男子微微拱手,“家师想请苏小姐到内厅一叙。” 白轩尘? 苏清鸢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炼丹天才,二十岁五品炼丹师,被誉为星辰大陆百年来最有天赋的炼丹师。 也是原主记忆中的一个名字——当年原主母亲还在的时候,曾和白家有过婚约约定。 只是后来原主成了废物,这门婚事就没人再提了。 苏清鸢看了君凌夜一眼。 君凌夜面色如常,但他周身的气温似乎低了几度。 “好。” 苏清鸢应道,转头对君凌夜说,“等我一会儿。” “我陪你。”君凌夜语气平淡,但态度很明确。 白轩尘看了君凌夜一眼,目光微凝,随即笑了笑:“这位公子请便。” 三人一同走向炼丹师工会内厅,一路上白轩尘多次想和苏清鸢搭话,但每次刚开口,君凌夜就不经意地走到中间,把他和苏清鸢隔开。 白轩尘:“……” 苏清鸢:“……” 她侧头看了君凌夜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做。 苏清鸢忍住笑意,继续往前走。 内厅里,白沧海和太上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苏清鸢进来,白沧海亲自起身迎接:“苏小姐,请坐。”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君凌夜坐在她旁边。 白沧海的目光在君凌夜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多问,直接开门见山:“苏小姐,这次请你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我代表炼丹师工会,正式邀请你加入工会,成为炼丹师工会的客卿长老。” 苏清鸢挑眉:“客卿长老?我还是一品炼丹师。” “品级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白沧海笑道,“以你现在的炼丹水平,考四品绰绰有余。考不考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件事呢?” 白沧海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星辰大陆南方最近出现了一种怪病,染病者浑身溃烂,灵力消散,药石无医。我们炼丹师工会派了十几位炼丹师前去查看,都束手无策。太上长老觉得,你或许有办法。” 苏清鸢皱了皱眉:“什么症状?有样本吗?” 白沧海从袖中取出一份染血的布帛,递给苏清鸢。 苏清鸢接过来,展开一看—— 布帛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她仔细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魔气感染。 她猛地抬头看向君凌夜,君凌夜的脸色也变了——显然,他也认出了这股气息。 魔族。 星辰大陆,有魔族混进来了。 内厅的气氛骤然凝固。 苏清鸢握着那块染血的布帛,指尖微微发凉。 布帛上残留的气息她前世从未接触过,但穿越之后,九九十几次给她科普过这个世界的种族构成——魔族的气息,阴暗、腐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反胃的恶意。 “这东西,是从患者身上取下来的?”苏清鸢抬头问白沧海。 白沧海点头:“半个月前,南方边境的青木城突然爆发怪病。 染病者先是高烧不退,接着皮肤溃烂,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迅速消散。 我们工会的炼丹师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人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白轩尘(第2/2页) “炼丹师们怎么说?” “都说是瘟疫,但找不到病源,也配不出对症的药。” 白沧海叹了口气,“我亲自去看过,不是瘟疫。瘟疫不会有这种……气息。” 他说“气息”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 苏清鸢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魔气感染,这在星辰大陆是禁忌话题。 魔族在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被彻底击溃,残余势力退入魔域,与人间界隔绝。 如果魔族真的卷土重来,整个大陆都要陷入恐慌。 “会长,这块布帛能不能借我用几天?”苏清鸢问。 “你有发现?”太上长老忽然开口,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还不能确定,需要再研究研究。”苏清鸢没有把话说死,“三天之内,我给总会答复。” 白沧海和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白沧海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总会客卿长老的令牌,你先收着。 不管你能不能解决南方的事,炼丹师工会都认你这个客卿长老。” 苏清鸢接过令牌,道了谢,起身告辞。 走出内厅,白轩尘追了上来。 “苏小姐。”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苏清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白轩尘站在廊下,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在炼丹术上虽然比不上你,但对大陆的药材分布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多谢白公子。” 苏清鸢礼貌地笑了笑,“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君凌夜站在她身侧,从头到尾没看白轩尘一眼,只对苏清鸢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炼丹师总会,春草和叶一跟在后面。 春草小声嘀咕:“那个白公子人还挺好的,长得也好看。” 叶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好看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好看的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啊。”春草不服气。 “君上不好看?” 春草被噎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君凌夜的背影,又看了看叶一那张冷脸,不敢说话了。 回到别院,苏清鸢直接进了炼丹房,把那块染血的布帛放在桌上,仔细研究。 九九从灵汐镯里跳出来,蹲在布帛旁边,用小爪子扒拉了两下,表情难得严肃:“主人,这是高阶魔族的魔气残留,至少是魔王级别的。” “魔王?” 苏清鸢皱眉,“魔族是什么等级划分?” “魔兵、魔士、魔师、魔将、魔帅、魔王、魔皇、魔帝。” 九九掰着爪子数,“魔王级别相当于人类修炼者的灵皇境界。这种级别的魔族,不应该出现在星辰大陆——魔域和人间界的通道在一千年前就被封印了,魔王级别的魔族根本过不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苏清鸢眯起眼,“封印出问题了,或者,有人打开了通道。” 九九的耳朵抖了抖:“主人,这件事比寒毒还麻烦。” “我知道。” 苏清鸢把布帛收好,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君凌夜的寒毒,苏婉儿身上的邪术印记,现在又来了魔气感染。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她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第14章魔族踪迹 第14章魔族踪迹 君凌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 “你一天没吃东西。” 苏清鸢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碗汤——不是春草熬的,春草熬的汤里总喜欢放很多盐,而这碗汤清淡适中,温度刚好。 “你熬的?”她抬头问。 君凌夜面色如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她对面坐下。 “那块布帛上的魔气,你能确定来源吗?” 苏清鸢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再追问,顺着他的话回答:“九九说是魔王级别的魔族留下的。星辰大陆不应该出现魔王级别的魔族,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在打开魔域通道。”君凌夜接过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陈元茂。 丞相府藏着灵王、灵皇级别的强者,暗中收集火属性灵药,苏婉儿身上还有邪术印记。 这些线索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连在一起,指向就太明显了。 “陈元茂在搜集火属性灵药。” 苏清鸢放下碗,“你的寒毒需要火属性灵药来压制和化解。苏婉儿身上的邪术印记和你的寒毒本源同源。现在南方又出现了魔王级别的魔气感染——” “如果这些事都是同一势力在背后操控,” 君凌夜眸光微沉,“那他们图谋的,不只是星辰大陆。”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天域。” 君凌夜没有否认。 他的寒毒来自天域,是有人在他体内种下的。 如果陈元茂收集火属性灵药确实和他有关,那陈元茂背后的势力,必然也来自天域。 “三天后我去找白沧海,告诉他南方的事我能处理。” 苏清鸢站起身,“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南方查一查魔气感染的源头,看看和陈元茂有没有关系。” “我陪你去。” “你的寒毒还没解,去南方会不会——” “不会。” 君凌夜打断她,“你给我的丹药很有效,一个月内不会毒发。南方的事,不会拖过一个月。” 苏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么急着陪我去,是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怕白轩尘跟来?” 君凌夜沉默了一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都有。”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 苏清鸢坐在炼丹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九九蹲在她肩头,小声道:“主人,君凌夜刚才说话的时候心跳加快了。” “你还能听到心跳?” “当然!九九什么都能听到!” 苏清鸢把九九从肩上拎下来,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别瞎听,人家的隐私。” 九九委屈地缩成一团:“明明是主人你先问的……” 三天后,苏清鸢再次来到炼丹师工会。 这一次,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直接出示客卿长老的令牌,从侧门进了内厅。 白沧海已经在等她了。 “有结果了?”他问。 “有。” 苏清鸢把那块布帛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这不是瘟疫,是魔气感染。感染源至少是魔王级别的魔族。” 白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虽然也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像被人在胸口狠狠锤了一下。 “魔王级别……这怎么可能?魔域通道明明——” “封印可能出了问题,或者有人打开了通道。” 苏清鸢语气平静,“会长,我需要去南方实地查看。只有找到感染源,才能对症下药,也才能确定魔气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魔族踪迹(第2/2页) 白沧海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我派白轩尘跟你一起去。他对南方熟悉,而且他是五品炼丹师,或许他能帮到你。” 苏清鸢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白轩尘确实对南方熟悉,带着他能省不少事。 “好。” 她刚说完这个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也去。” 苏清鸢回头,君凌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内厅门口,显然是跟着她来的。 白沧海看向君凌夜,目光中带着审视:“这位是——” “我的护卫。”苏清鸢面不改色地说。 君凌夜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白沧海虽然觉得这个“护卫”的气场强得离谱,但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出发,我会让人准备好行装。” 从炼丹师工会出来,苏清鸢走在前面,君凌夜走在后面。 “护卫?”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头也不回:“不然呢?我说你是帝尊?谁信?” 君凌夜没说话。 苏清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介意?” 君凌夜与她对视片刻,薄唇微动。 “不介意。” 叶一跟在后面,看着君上的背影,总觉得君上最近的“不介意”越来越多了。 春草凑过来,小声说:“叶一,你有没有觉得,君上对我家小姐特别不一样?” 叶一没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何止是特别不一样。 他跟了君上几百年,从没见过君上为谁熬过汤。 当天晚上,苏清鸢在灵汐镯空间里修炼了整整十天。 在灵汐镯的十倍时间流速和天生灵体的百倍修炼速度加持下,她的修为从灵士一星一路飙升到了灵士九星,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灵师。 九九说她修炼的速度“简直不是人”。 苏清鸢觉得这不算什么夸奖。 出发前夜,她在院子里收拾行装,春草在一旁帮忙。 “小姐,南方那么危险,您真的要去吗?” “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真相。” 苏清鸢把银针和药粉一一收好,“我父母的失踪,君凌夜的寒毒,将军府的夺权,丞相府的秘密——这些事,总要一件一件查清楚。” 春草看着自家小姐冷静从容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心疼。 小姐才十四岁,就要面对这么多事。 但她也知道,小姐从来不是需要别人心疼的那种人。 小姐是要把所有的仇,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的人。 夜深了,别院很安静。 苏清鸢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灵汐镯。 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来:“主人,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明天要出发去南方了,主人紧张吗?” “不紧张。” 苏清鸢弯了弯唇角,“我在想,等从南方回来,将军府的事,该了结了。” 她转头看向隔壁的院子。 君凌夜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知道他也没有睡。 两个各有秘密的人,因为一场交易走到了一起。 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现在的并肩而行,不过短短半个月。 但苏清鸢有一种直觉——这半个月,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15章南下青木 第15章南下青木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苏清鸢就醒了。 推开窗,晨雾还浓,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干净得不像帝都。 这半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从一个被扔在乱葬岗等死的废物嫡女,到如今手握灵汐镯、身边有帝尊庇护、拿下炼丹大会冠军的客卿长老,放在别人身上够写十年的传奇,她只用了半个月。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南边。 “小姐,您起得真早。” 春草端着铜盆进来,打着哈欠,“白公子派了人来传话,说巳时在东城门集合,他准备了马车和行装。” “知道了。” 苏清鸢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将银针和药粉分门别类收进袖袋和腰带夹层,又把灵汐镯在腕上转了转,确认九九已经醒了。 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说:“主人,外面有个讨厌的人在等你。” 苏清鸢推门出去。 君凌夜站在院门口,一袭墨色衣袍,长发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剑。 他平日不佩剑,今天佩了,说明他对南方之行并非嘴上说的那般不在意。 “你不穿白衣了?”苏清鸢看了他一眼。 “白衣染血难洗。”君凌夜语气平淡,抬步往外走。 苏清鸢跟上,并肩而行。 春草和叶一跟在后面,叶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灵皇气息,周身气场压得沿路的小动物四散奔逃。 春草被那股气息逼得脸色发白,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咬着嘴唇硬撑。 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对叶一说:“收一收。还没到南方,你先把春草震出内伤了。” 叶一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春草。春草确实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还是倔强地冲他笑了笑:“没、没事的。” 叶一沉默片刻,周身的灵压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最终彻底消失。 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在:“撑不住就说。” 春草甜甜地笑了:“谢谢叶一。” 叶一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再也不回头。 苏清鸢看见了,弯了弯唇角,没点破。 东城门外,白轩尘已经等了一刻钟。 两辆马车并排停着,头一辆雕花嵌玉,拉车的两匹灵兽通体雪白,一看就是炼丹师总会的排场。 后一辆朴素许多,装满了药材、干粮和各类物资。 白轩尘站在马车旁,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五品炼丹师令牌在晨光下流转着淡金色光泽,整个人丰神如玉,温文尔雅。 看到苏清鸢一行人走来,他眼前一亮,快步迎上:“苏小姐,一路辛苦了。” “还没上路,辛苦什么?”苏清鸢笑了笑。 白轩尘也笑了,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苏清鸢身上,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然后他看到了君凌夜。 君凌夜站在苏清鸢身后半步的位置,墨衣黑剑,面无表情。 白轩尘总觉得那个位置不应该是“护卫”站的。 护卫应该跟在主子身后三步之外,而君凌夜站的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像并肩。 “这位是?” 白轩尘上次在内厅见过君凌夜,但白沧海介绍时只说“苏小姐的同伴”,没有细说。 “我的贴身护卫,姓君。”苏清鸢面不改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南下青木(第2/2页) 君凌夜面无表情地看了白轩尘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轩尘总觉得“君”这个姓不常见,但也没多想,拱手回礼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请上第一辆马车,我已经让人布置过了,里面备了茶点,路上不至于太无聊。” “多谢。”苏清鸢提起裙摆正要上车,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 君凌夜单手揽住她的腰,脚下灵光一闪,稳稳当当地落在第二辆马车的车辕上。 他松开手,掀开车帘,里面简陋得只剩硬木板凳和几捆药材。 “这辆宽敞。”他说。 第一辆马车明明更宽敞,苏清鸢想这么说来着,但看到君凌夜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变成了:“确实宽敞。” 她弯腰钻进第二辆马车,君凌夜紧随其后。 春草站在下面,看看第一辆马车又看看第二辆,果断选择了第二辆。 叶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上了第二辆。 白轩尘站在原地,微风拂起他的衣角,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白公子,我们也该启程了。”车夫小心翼翼地说。 “嗯。”白轩尘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帘子放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一块玉佩——那是白沧海临行前交给他的,说是太上长老让他转交苏清鸢的“见面礼”。 罢了。白轩尘将玉佩收进袖中,闭上眼。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上官道,朝南而行。 马车里,苏清鸢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实际上意识已经进了灵汐镯空间。 十天的空间时间,她不敢浪费。盘膝坐在灵药神田边,运转功法,疯狂吸收着空间中浓郁的灵气。 天生灵体在这种情况下展现出惊人的效率——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丹田,经脉中的灵力一次次被压缩、提纯、再压缩。 第八天,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旋转,灵力疯狂涌入丹田核心,在中心点凝聚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灵力结晶。 灵师,一星。 苏清鸢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灵师境,比起半个月前的灵徒五星,足足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放在星辰大陆,十四岁的灵师,足以让任何宗门抢着收徒。 但她没有急着庆祝,起身走到天灵圣泉边,用手指蘸了一滴泉水送入口中。 泉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涌遍全身,体内的灵力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了一圈。 灵师,二星。 “主人,天灵圣泉每天只能喝一滴,多喝会爆体而亡。”九九蹲在她肩头提醒。 “我知道。”苏清鸢又喝了一滴。 灵师,三星。 九九不说话了,默默蹲在苏清鸢肩上,看着她的修为在十天内从灵士九星一路飙升到灵师五星,彻底放弃了用正常标准衡量自家主人。 从空间里出来,苏清鸢睁开眼,发现君凌夜正看着她。 “你刚才进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苏清鸢没有否认,抬起手腕转了转灵汐镯。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镯子上,沉默片刻后淡淡道:“上古传承之物,不要轻易示人。” “我知道。”苏清鸢笑了笑,“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马车一路向南,七天后抵达青木城。 第16章灵师七星 第16章灵师七星 一路上苏清鸢大半时间扎在灵汐镯空间里修炼,到达时修为已经从灵师三星提升到了灵师七星。 君凌夜看破不说破,只是在每次她“醒来”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白轩尘几次想找苏清鸢说话,都被君凌夜以各种方式隔开——要么是恰好走到中间,要么是恰好有事要问苏清鸢,要么是恰好需要“护卫”汇报情况。 白轩尘每次都温文尔雅地退让,但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勉强。 叶一私下对君凌夜说:“君上,那个白轩尘对苏小姐有意。” 君凌夜看都没看他,声音淡得像白水:“我知道。” “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 叶一想了想,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默默退下了。 青木城比苏清鸢想象的要萧条。 城门大开,门洞里连守卫都没有。城墙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 城里的街道空空荡荡,两旁的店铺十有八九关着门,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看到他们这群外来者,像见了鬼一样躲着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和那块布帛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九九在灵汐镯里说:“主人,这城里的魔气比那块布帛上浓了十倍不止。” 苏清鸢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轩尘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上次我来的时候,城里虽然有人染病,但还不至于成这样。这才过了半个月……” “带我去看病人。”苏清鸢打断他。 白轩尘点头:“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城北的临时医馆。 医馆门口挂着白色的布幔,远远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和腐烂气息的混合体,闻之欲呕。 几个戴着面罩的炼丹师正在门口熬药,看到白轩尘,纷纷起身行礼。 “白公子,您来了。” “这位是苏长老。” 白轩尘指了指苏清鸢,“炼丹师工会新任客卿长老,专程来看怪病的。” 几个炼丹师打量着苏清鸢,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客卿长老?这看起来才十四五岁吧?炼丹师总工会什么时候让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当长老了? 苏清鸢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直接问:“病人呢?” “在里面。”一个炼丹师犹豫了一下,带着她往里走。 推开医馆的大门,苏清鸢第一反应是握紧了拳头。 大堂里躺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身上都覆盖着黑色的溃烂,有些人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和骨骼。 这不是病。 这是魔气在吞噬人体。 苏清鸢走到最近一个病人面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患者是个中年男人,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 她掀开他身上的被单,胸口的溃烂面积大得惊人,溃烂边缘的皮肉呈现诡异的青紫色,有黑色的气息像虫子一样在血管中蠕动。 和君凌夜伤口里那种蠕动的黑色气息,一模一样。 只是稀薄了无数倍。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 君凌夜的寒毒来自天域,是他那个层次的势力种下的禁术。 而青木城这些普通人身上的魔气,虽然浓度天差地别,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这意味着,天域、魔族、丞相府、将军府、君凌夜的寒毒,全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苏小姐,能看出什么吗?”白轩尘蹲在她身边,轻声问。 苏清鸢沉默了很久,站起身,看向君凌夜。 君凌夜站在医馆门口,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灵师七星(第2/2页) 但她知道,他也认出了这些魔气的本源。 “能治。”苏清鸢开口,声音不大,但医馆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几个炼丹师面面相觑,半个月来十几位炼丹师束手无策,这小姑娘看了一眼就说能治? 苏清鸢没有解释,从袖中取出银针,在那个中年男人胸口的溃烂处连刺七针,每针都精准地扎在魔气最浓的部位。 七针刺下,男人胸口的黑色气息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迅速从溃烂中心向四周逃散。 银针上冒出黑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消散。 男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动了动。 他没有醒,但他的呼吸平稳了。 医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带路的炼丹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白轩尘看着苏清鸢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是欣赏一个天才,现在是在看一个他这辈子都未必追得上的人。 苏清鸢收针起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她刚才用自己的灵力和魔气正面碰撞了。 那种阴冷、腐败、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感觉,和君凌夜寒毒发作时的气息,确实是同源。 她转头看向君凌夜。 君凌夜也看着她。 两人隔着一屋子病人和炼丹师,四目相对。 苏清鸢无声地说了一个口型。 陈元茂。 君凌夜微微点头。 苏清鸢一夜没睡。 青木城的魔气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她用银针驱散了那个中年男人体内的魔气,但第二天一早去看,魔气又回来了,虽然比之前淡了一些,但确实在重新凝聚。 这意味着魔气的源头还在,而且离得不远。 “主人,魔气是从地下渗出来的。” 九九蹲在她肩头,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这整座城底下,可能有一条魔脉。”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魔脉,顾名思义就是魔气汇聚的矿脉,类似于灵脉但属性相反。 星辰大陆不该有魔脉,就像不该有魔王级别的魔族一样。 除非有人故意把它弄出来的。 “苏小姐。” 白轩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青木城的城主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苏清鸢拉开门,白轩尘站在门口,眼下有明显的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看她出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确认她精神状态还好,才微微松了口气。 “城主在哪?” “在前厅,君公子也在。” 苏清鸢跟着白轩尘穿过医馆的走廊,经过大堂时,昨晚她施针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醒了,靠坐在垫子上喝粥,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不再是昨天那种死灰色。 “苏长老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大堂里几十个病人齐刷刷抬头看她,有些人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 苏清鸢抬手制止,“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都躺着。我今天会给你们所有人施针,一个一个来,不要急。”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姐姐,你真的能救我们吗?” 苏清鸢看着那张被魔气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小脸,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蹲下来,和那小女孩平视,声音放得很轻:“能。姐姐保证。”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两颗星。 第17章 第17章 前厅里,青木城城主赵元朗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杀气。 但此刻,这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武将,脸上写满了焦躁和疲惫。 苏清鸢走进来的时候,赵元朗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转向白轩尘,语气难以置信:“白公子,你说的炼丹师总会客卿长老,就是她?” “赵城主,苏长老虽然年轻,但医术——” “年轻?” 赵元朗打断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又落回去,发出一声脆响,“我青木城三千百姓的命,你交给一个黄毛丫头?白沧海是老糊涂了吗?” 白轩尘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城主,请注意你的言辞。 苏长老是炼丹师工会正式任命的客卿长老,她的本事我亲眼见过——” “你亲眼见过什么?” 赵元朗冷笑一声,“见过她背丹方?见过她会认药?白公子,我敬你是会长高徒,但治病救人不是儿戏。 这丫头断奶才几年?让她给我青木城的百姓看病,她看得了吗?” 白轩尘还想再说,被苏清鸢抬手拦住。 她走到赵元朗面前,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中年武将,声音不轻不重:“赵城主,昨晚你城北医馆里有个姓陈的中年男人,高烧昏迷了十一天,今天早上醒了。” 赵元朗的冷笑僵在脸上。 那个姓陈的男人他知道——陈铁柱,他的亲兵队长,跟了他十五年,是第一批染上怪病的人之一。所有炼丹师都说过,陈铁柱活不过三天。 “你——” “他是我治的。”苏清鸢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银针在晨光下闪着寒光,“赵城主如果不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再治一个人。治好了,你给我闭嘴,让我的人住进城主府。治不好,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赵元朗盯着她手里的银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说出拒绝的话。 前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治。” 赵元朗一把拽起苏清鸢的手腕往外走,“你跟我来。” 君凌夜靠在门框上,看着赵元朗拽着苏清鸢的手腕走远,眸光微沉。 叶一凑上来小声说:“君上,要不要我去——” “不用。”君凌夜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赵元朗把苏清鸢带到了城主府后院。 这是青木城目前病情最重的地方。 城主府的下人、家眷,以及赵元朗从军中带回来的受伤部将,全被安置在这里。 后院正中的一张床榻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胸口的溃烂比医馆里那些病人更加严重,黑色的气息像蛇一样在她皮下蠕动。 “我娘。” 赵元朗的声音沉了下去,“她是最早染病的,炼丹师们都说……没救了。” 苏清鸢二话不说,走到床榻前,掀开老妇人胸口的被单。 溃烂面积比她预想的更大,魔气已经侵蚀到了心脏附近,再晚几天,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第2/2页) “九九,帮我稳住她的心脉。”苏清鸢在心里默念。 “收到,主人。” 九九在灵汐镯中展开灵力,一道无形的护罩将老妇人的心脏包裹起来。 苏清鸢出手了。 第一针,刺入膻中,封住心脉,防止魔气继续内侵。 第二针,刺入气海,引动她体内残存的灵力,形成一道防线。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银针一根接一根扎下,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魔气汇聚的穴位上,针尖灌注着她自身的灵力,与魔气正面碰撞。 呲—— 黑色的烟雾从针孔中冒出,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惨叫。 赵元朗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炼丹师们治病,哪个不是小心翼翼,一针要斟酌半天?这丫头倒好,下针如飞,根本不带犹豫的,仿佛她已经把人体的经络穴位看了千遍万遍。 十三针落定,老妇人身上最后一缕黑色魔气被逼出体外。 苏清鸢收针,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好了。” 她转头看向赵元朗,“半个时辰内她会醒,醒了之后先喝温水,不要吃油腻的东西。我开个方子,连服七天,溃烂的地方会慢慢愈合。” 赵元朗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最终化成一句沙哑的:“多谢。” 半个时辰后,老妇人真的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元朗,我饿了。” 赵元朗这个在战场上流过血、在朝堂上受过辱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当场红了眼眶。 他转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再转回来时,对着苏清鸢就跪了下去。 “苏长老,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一抱拳,又重重磕了个头,“我青木城三千百姓的命,拜托您了!” 苏清鸢伸手把他扶起来,语气平淡但透着笃定:“赵城主,三千百姓的命我救,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青木城的地下,有什么?” 赵元朗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恐惧。一个武将的恐惧,比普通人来得更加厚重——能让一个见过尸山血海的人害怕的东西,绝对不是小事。 “你怎么知道的?” 他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偷听。 “城里的魔气是从地下渗出来的。” 苏清鸢没有绕弯子,“赵城主,你的城底下有一条魔脉。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星辰大陆,除非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你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否则我治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 魔脉不除,魔气会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你治好了这批人,下批还会染病。” 赵元朗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白轩尘以为他拒绝开口,正要上前劝说,他才像下定决心一样猛地一拍大腿,咬着牙说:“三个月前,城东的废弃矿洞里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遗迹里有大量灵石和灵器,消息传出去后来了很多人。 第18章 第18章 赵元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但封了之后,病不但没停,反而扩散得更快了。我偷偷下去看过一次,矿洞最深处……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往外冒黑气,就是你说的魔气。裂缝旁边有人为开凿的痕迹,不像是上古遗迹的一部分,像是有人故意从那边挖过来的。” 苏清鸢和君凌夜对视一眼。 有人故意挖通了某条通道,让魔气从通道的另一端渗透过来。而魔气的源头,不在星辰大陆。 “那个矿洞在哪?”苏清鸢问。 赵元朗猛地站起身,拦在她面前,声音都在发颤:“你不能去!那个裂缝里的魔气浓得你根本想象不到,下去的人都死了!” “你下去过,你没死。” “我是灵王一星,而且只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上来之后烧了三天三夜。”赵元朗的声音拔高了,“你一个灵师,下去就是送死!” 苏清鸢正要说话,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君凌夜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赵元朗面前。 他没有释放灵压,没有亮出兵器,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了赵元朗一眼。 赵元朗的膝盖软了。 不是他想跪,是他体内的灵力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了,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肩上。 他咬紧牙关拼命抵抗,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矿洞的位置。” 君凌夜的声音不大,但赵元朗觉得那声音是从头顶正上方压下来的,躲不开,逃不掉。 “城……城东……三里外的山坡上……”赵元朗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君凌夜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苏清鸢,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我去。你在这里救人。” “我要去。” 苏清鸢迎上他的目光,“裂缝边有人为开凿的痕迹,我要亲眼看看是什么人干的、用什么手法挖的。这些信息你带不回来,只有我能判断。” 君凌夜皱眉。 “你是灵师。” “你是帝尊。”苏清鸢寸步不让,“有你在我身边,我还需要担心修为不够吗?” 君凌夜被她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这丫头,越来越会拿他的话堵他了。 白轩尘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五味杂陈。 苏清鸢看君凌夜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看他是礼貌和客气,看君凌夜是……信任。 一种不需要理由的、理所当然的信任。 苏清鸢转过头来对白轩尘说:“白公子,城里病人的事暂时交给你。 我已经施过针的病人,你今天给他们每人再服一颗回灵丹,配合温水送服,能加速恢复。” 白轩尘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你放心去,这边有我。” 苏清鸢回医馆拿了该带的东西,和君凌夜一起出了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第2/2页) 春草想跟去,被叶一拦住了。“你去只会拖后腿。” 叶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但手上却把春草往后拽了一把,拉到安全距离外。 春草担心地看着苏清鸢的背影:“叶一,小姐不会有事吧?” 叶一望着君凌夜消失在城门口的方向,难得没有板着脸:“君上在,她不会有事。” 城东三里外的山坡上,废弃矿洞的入口被碎石和木桩封住了,但封得很敷衍,显然是赵元朗封的,手底下的人没太当回事。 君凌夜一挥手,碎石和木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被风吹散。 苏清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你下次能不能动静小一点?” “为何?” “你这么大动静,万一矿洞里有东西,全被你惊动了。” 君凌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走在前面时脚步明显轻了很多。 进入矿洞的那一刻,苏清鸢的第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她。 九九在她耳边打了个哆嗦:“主人,这里的魔气浓度是城里的百倍。”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将灵力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和丹田,同时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两颗避毒丹,自己含了一颗,递了一颗给君凌夜。 君凌夜没收。 “我用不上。” 苏清鸢差点忘了,这位身上中的是上古寒毒,魔气对他来说大概跟清风拂面差不多。 矿洞向下延伸,越往里走越窄,温度越低,空气中的魔气越浓。 九九在灵汐镯里开启了指路模式,小爪子不停地往左往右地指:“主人,前面三十步右转……再走五十步左转……裂缝在前方一百二十步,正下方有个断崖,小心脚下。” 苏清鸢依言走着,脚下忽然一空—— 君凌夜的手再一次揽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放在断崖边缘。 苏清鸢低头看去,断崖下方十丈处,地面裂开了一道两丈长的缝隙,缝隙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正是魔气的源头。 裂缝的边缘,有清晰的凿痕——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而是被人用工具一点点凿开的。 苏清鸢的目光顺着凿痕向上移动,猛然瞳孔一缩。 裂缝上方洞壁的石头颜色明显分为两部分,左边是青灰色,右边是暗红色。 两种不同颜色的石头在凿痕处交汇。 左边是青木城的地质,右边那种暗红色的石头,她从未见过。 有人,从另一边,凿穿了某种屏障,把魔气引了过来。 “君凌夜。”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嗯?” “右边的石头,是天域的地质特征吗?” 君凌夜走上前,指尖轻触那暗红色的石壁,沉默片刻。 “是。” 一个字,坐实了她所有的猜测。 有人在凿穿天域和星辰大陆之间的屏障。 第19章裂缝之后 第19章裂缝之后 矿洞里安静得只剩魔气涌动的嘶嘶声。 苏清鸢蹲在断崖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暗红色的石壁在火折子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凿痕整齐有序,不是蛮力破坏,而是精心计算过的开凿。 “这道屏障,是天域和星辰大陆之间的界壁?”她问。 君凌夜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裂缝上:“天域和星辰大陆之间有天然结界,灵帝以下无法穿过,灵帝以上穿过也会被压制修为。 这道结界的本质是灵力屏障,灵力越强,屏障越坚固。” 他顿了顿,“但魔气是灵力的对立面。用魔气侵蚀灵力屏障,屏障会从内部瓦解。” 苏清鸢懂了。 有人在另一边用魔气侵蚀屏障,同时在星辰大陆这边用人力开凿,两边同时进行,加速屏障的崩溃。 “他们想打通一条连接天域和星辰大陆的通道。” 苏清鸢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而且不只是打通,是想让天域的人能大规模过来,还是想让星辰大陆的什么东西过去?” “都有可能。” 君凌夜转身往回走,“先离开这里,魔气越来越浓了。” 苏清鸢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跟着他往外走。 九九在她肩上小声说:“主人,裂缝在扩大。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三个月,界壁就会彻底破开。” 三个月。 苏清鸢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出矿洞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洞外的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草木的香气,和洞内那股腐臭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把肺里残留的阴冷感全部吐出去。 君凌夜站在洞口,目光投向青木城的方向,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将魔气隔绝在外。 “回到城里,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苏清鸢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开口:“三件事。第一,封住矿洞。不是赵元朗那种敷衍了事的封法,是真正的封印,至少能拖住裂缝扩大的速度。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我的灵力不够。” “可以。” “第二,查出是谁在背后搞这件事。丞相府绝对脱不了干系,但丞相府背后还有人,那些藏在暗处的上古势力,至少要揪出一个来,才能顺藤摸瓜。” “这件事交给我。”君凌夜说,“叶一会去查。” “第三,”苏清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在界壁彻底破开之前,我要突破灵王。” 君凌夜看着她,眸光微动。 灵王。她现在只是灵师七星,离灵王还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中间还有灵将。 三个月从灵师到灵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痴人说梦。 但他没觉得她在说梦话。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回青木城。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君凌夜忽然开口:“你在矿洞里,怕不怕?” 苏清鸢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怕魔气,是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变强。” 苏清鸢看着前方青木城的城墙,“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将军府没拿回来,父母没找到,仇没报完。如果界壁现在就破了,天域那边的人杀过来,以我现在的修为,什么都挡不住。” 君凌夜没说话,但走在苏清鸢身侧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裂缝之后(第2/2页) 回到医馆,白轩尘正在大堂里施针。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苏清鸢和君凌夜平安归来,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怎么样?矿洞里什么情况?”他一边问一边收起银针,起身走过来。 苏清鸢把在大堂里的病人家属和炼丹师都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换个地方说。” 白轩尘会意,带他们进了医馆后院的一间小屋。 苏清鸢关上门,把在矿洞里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白轩尘听完后靠在墙上,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令牌。 “有人在凿穿天域和星辰大陆之间的屏障?”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怎么可能?那道屏障连灵帝巅峰都打不破——” “用灵力打不破,用魔气可以。” 苏清鸢把君凌夜的话转述了一遍,“青木城地下的魔脉就是证据。有人从另一边用魔气侵蚀屏障,同时在星辰大陆这边开凿,两面夹击。” 白轩尘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 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苏清鸢:“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工会。” “上报肯定要上报,但在上报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名,“这是我需要的封印材料,你帮我在青木城和周边城镇收集。缺口太大的话再向工会申请,但尽量不要惊动太多人。” 白轩尘接过纸扫了一眼,药材数量不少,但不算是特别稀有的东西,以他在工会的权限调集起来并不难。 “三天之内,我帮你凑齐。” “多谢。” 白轩尘收起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苏小姐,你和君公子在矿洞里,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苏清鸢摇了摇头:“没有。他在,我没事。” 白轩尘看着她说“他在,我没事”时的表情,心里那一点微弱的希望终于彻底灭了。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苏清鸢在医馆忙了整整一天,给所有病人重新施针、调整药方,忙到天黑才停下来。 春草给她端来晚饭,她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没什么胃口。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春草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 苏清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叶一呢?” 春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叶一下午就出去了,说是君上交代的事情,天黑前回来。” 话音刚落,窗外一道黑影闪过,叶一从窗户翻进来,抱拳对苏清鸢行了个礼:“苏小姐,君上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他递上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篆字——“暗”。 “这是地下佣兵阁的暗令。” 苏清鸢接过令牌翻看,背面刻着几行小字,是某种密码式的编号。 “君上半个月前就在查陈元茂,今天下午收到了确切消息——陈元茂的丞相府里,三个月前进了一批特殊的货物。” 叶一顿了顿,“暗红色矿石,从南方运来的。运送的路线,正好经过青木城。” 苏清鸢猛地抬头。 暗红色矿石。她在矿洞裂缝边上见过那种石头——天域那边才有的暗红色岩层。 第20章封印矿洞 第20章封印矿洞 苏清鸢猛地抬头。 暗红色矿石。她在矿洞裂缝边上见过那种石头——天域那边才有的暗红色岩层。 “货物现在在哪里?” “丞相府地下密室。丞相府后院有一处地宫,规模不小,是陈元茂花了十年时间秘密修建的。” 叶一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指了指上面标注的位置,“地宫的入口在后院假山下面,有灵皇级别的强者看守。” 苏清鸢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丞相府,地宫,暗红色矿石,灵皇看守。陈元茂的图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君凌夜现在在哪?” “君上说让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他会来找您。另外,” 叶一又递过来一封信,“这是君上让我转交的,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苏清鸢拆开信,里面只有两行字。 “今晚子时,我在城主府后院等你。带你来矿洞里见过的那种石头。”笔迹清隽有力,是君凌夜的字。 苏清鸢把信折好收进袖中,九九在她肩上发出疑惑的声音:“主人,他大半夜的约你去城主府后院,还让你带石头,他想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春草在一旁问:“小姐,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医馆休息。” 苏清鸢等月色爬上中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出了门。 她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翻墙出了医馆——不是怕被人发现,是懒得跟白轩尘解释。 城主府后院没有守卫,赵元朗把所有人都调到了前线巡查,后院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君凌夜站在后院正中的空地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在矿洞里敲下来的暗红色石块碎片,递给他。 “你要这个做什么?” 君凌夜接过石块,将石块平放在掌心,左手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灵光。 灵光落入石块的瞬间,石块猛地一震,表面的暗红色仿佛活了过来,像血液一样在石块内部流动。 金色灵光和暗红色血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嗡嗡的低鸣。 苏清鸢下意识后退一步。 九九在她肩上惊叫:“他在追溯石块的来源!这是天域的上古秘术!主人,这个君凌夜在天域的位阶可能比我想的还要高!” 石块上的暗红色血光越来越浓,渐渐在空中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一片暗红色的荒原,天是灰黑色的,地面寸草不生,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宫殿顶端悬浮着一团旋转的黑雾,黑雾中电闪雷鸣。 苏清鸢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座宫殿风格古老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建筑,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她从未见过的符文。 “这是魔域。” 君凌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苏清鸢从未听过的凝重,“暗红色矿石来自魔域,不是天域。天域和魔域之间的屏障也在被侵蚀。” 苏清鸢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暗红色岩石是天域那边的地质特征,没想到竟然是魔域。 “所以,不是有人想打通天域和星辰大陆的通道,” 苏清鸢的声音发紧,“而是有人想打通魔域到天域、再从天域到星辰大陆的一条完整通道?” “不是一条通道。” 君凌夜收回灵力,石块上的画面消散,暗红色重新沉寂下去,“是三个位面被打通。魔域、天域、星辰大陆,将连成一体。” 苏清鸢在原地站了许久,夜风吹起她的发梢,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矿洞里的裂缝只是一个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封印矿洞(第2/2页) 三个位面的屏障都在被侵蚀。 “你现在还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够吗?”她轻声问。 君凌夜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极力压住的紧迫感。 “时间不够,就想办法争取更多时间。” 他说,“明天封印矿洞之后,我送你回帝都。” “你呢?” “我去办一件事。” 苏清鸢想问什么事,但看到君凌夜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的表情告诉她不方便说,至少现在不方便说。 她换了一个问题,语气轻松了一些,想把气氛从凝重中拉出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 苏清鸢算了算时间,一个月后大概是帝都初雪的时候。 “好。”她说,“一个月后,我在帝都等你。” 君凌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清鸢。” “嗯?” “这一个月,不要让自己受伤。”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冲着君凌夜的背影弯起眼睛,笑意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这算命令还是请求?” 君凌夜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淡去,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鸢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灵汐镯。 “主人,他在担心你。”九九小声说。 “我知道。” “那你还笑他?” 苏清鸢把九九从肩上拎下来放在手心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因为我高兴。” 第二天清晨,青木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苏清鸢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雨不大,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不是秋凉,是从城东矿洞方向飘来的魔气被雨水裹挟着落下来,整座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冷中。 “苏小姐,封印材料齐了。” 白轩尘从雨幕中快步走来,蓑衣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怀里抱着一个檀木箱子,“周边的城镇药材不多,我连夜向总会申请调了一批,今早刚送到。” 苏清鸢接过箱子打开,一株一株清点。烈火草、玄冰花、地脉根、灵石粉末、封印符纸三十张……一样不少,品质虽然比不上灵汐镯空间里种出来的,但做封印够用了。 “走,去矿洞。” 白轩尘拦住她,看了一眼天色,雨虽然不大但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下雨天上山,路滑,要不要等雨停了再说?” “魔气不会等雨停。”苏清鸢从门后拿起一把油纸伞撑开,径直走进雨里。 白轩尘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雨幕中走得稳稳当当,没有再劝,快步跟了上去。 君凌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城主府方向走来,没有撑伞,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外就被一层无形的灵力屏障弹开,衣袍干爽得像没淋过雨。 苏清鸢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进来,灵力留着封印用。” 君凌夜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弯腰走进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碰着肩。苏清鸢的左边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但她没在意,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白轩尘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共撑一把伞的背影,脚步顿了顿,随即低下头,把蓑衣的帽檐往下拉了拉。 雨中的山路确实不好走,泥泞湿滑,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苏清鸢灵师七星的修为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脚下灵力轻点,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快到矿洞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第21章离开 第21章离开 “有人来过。” 君凌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苏清鸢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洞口的碎石确实被动过了。 昨天他们离开时,苏清鸢特意在碎石堆上做了标记——三块叠在一起的石头,最上面那块是尖的。 现在尖石头滚到了两尺外,碎石堆的整体形状也变了,不像是不小心踩到的,像是有人特意扒开碎石往里面看过。 “会是谁?”苏清鸢蹲下来查看碎石上的痕迹。 脚印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但从碎石被翻动的程度来看,不止一个人。 “进去看看。”君凌夜抬手将洞口的碎石全部移开,灵力涌动间连声音都没发出。 苏清鸢跟在他身后进了矿洞。 白轩尘点亮火折子走在最后面,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修为全开,随时准备出手。 越往里走,苏清鸢的眉头皱得越紧。 魔气比昨天更浓了。 昨天只是觉得阴冷,今天走进去几步就觉得皮肤上像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呼吸都变得沉重。 灵汐镯发出淡淡的翠绿色光芒,将魔气隔绝在苏清鸢身周半尺之外,九九在镯子里骂骂咧咧:“这帮混蛋,裂缝又扩大了,按照这个速度,两个月都不用界壁就得破!” 苏清鸢与九九用意念沟通道:“能算出具体时间吗?” 九九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声音更郁闷了:“五十天。最多五十天。” 五十天。 时间又缩短了。 断崖处的情况比昨天更糟。裂缝从两丈长扩到了两丈半,涌出的黑色魔气浓得像墨汁一样往上翻涌,苏清鸢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目测裂缝深度也增加了不少。 “看到裂缝边上的脚印。”君凌夜指了指裂缝对面。 苏清鸢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裂缝对面的地面上,确实有几个清晰的脚印,比普通人要大两圈,深深的,像是穿金属靴子踩出来的。 五个脚趾的分布和人类不一样——大拇指特别短,而且和第二个脚趾之间的间距很大。 “这不是人的脚印。”白轩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九九在灵犀镯里急急地说道:“主人,那是魔域低阶魔族的脚印,魔兵级别的!裂缝里已经有魔族跑过来了!” 苏清鸢的血液凉了半截。 魔族的脚印出现在裂缝这边,意味着矿洞下的裂缝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魔气泄露,而是魔族实体可以通过了。 “君凌夜。”她转头看向君凌夜。 “我知道。”君凌夜的表情依旧清淡,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他走到断崖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裂缝,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光。 苏清鸢拦住他:“等等,封印需要配合,你先把裂缝封住,我再布阵,不然魔气冲击太大,封印撑不了多久。” 君凌夜收回灵力,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她。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从檀木箱子里取出灵石粉末,在裂缝周围画出第一圈阵纹。 这是九九从丹神传承殿碎片记忆中翻出来的上古封印阵,专门用来对付魔气泄露,以灵制魔。 灵石粉末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线条,线条交织成复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裂缝中魔气涌出的一个节点。 苏清鸢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其专注,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也顾不上擦。 白轩尘蹲在另一边帮忙布置辅助阵法,按照苏清鸢的指示将封印符纸贴在关键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离开(第2/2页) 半个时辰后,阵纹完成。 苏清鸢退后几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对君凌夜点了点头。 君凌夜走上前,掌心金光大盛,磅礴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封印阵中。 阵纹上的银白色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矿洞照得亮如白昼。 裂缝中涌出的黑色魔气遇到银白光芒,像雪遇到火一样迅速消融,嘶嘶的腐蚀声不绝于耳。 光芒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裂缝中的魔气终于被完全压制,只剩细微的几丝还在往外渗。 君凌夜收手,封印阵的光芒缓缓暗下去,但阵纹依旧稳稳地亮着淡淡的银光,形成一个完整的罩子,将裂缝严严实实地盖住。 苏清鸢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封印能撑多久?” “一个月。”君凌夜的回答简洁干脆。 苏清鸢皱眉。她原本以为能撑两个月,君凌夜亲自出手,她以为至少三个月。 “封印本身能撑三个月,但裂缝那边有人在持续用魔气冲击。” 君凌夜看着裂缝的方向,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个月后,不管我在不在,你都必须重新封印一次。我不在的时候,用你的灵力维持。” 苏清鸢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白轩尘在她身后问:“苏小姐,封印完成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苏清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被封印覆盖的裂缝,转头往外走:“回城,把这里的情况写成报告送回工会。然后收拾东西,回帝都。” “不等一等?” 白轩尘跟上来,有些意外,“城里的病人才刚有起色,现在就走?” “城里的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后续的调养你手下那几个炼丹师完全能应付。” 苏清鸢走出矿洞口,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淡蓝色的天空。 她收了伞,回头看着白轩尘,目光很认真,“帝都那边有一件事,我必须在回去之后的第一时间解决。” “什么事?” “拿回将军府。” 白轩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将军府的事他在帝都时就听说过。大房失踪,二房霸占家产,原配嫡女被毁容、被废灵根、被逐出府、被扔乱葬岗。 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像苏清鸢这样,先救死扶伤,再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当天下午,苏清鸢在医馆最后巡查了一遍病人。 所有人的病情都在好转,最早施针的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见到苏清鸢就拉住她的手不放,眼眶红红地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苏长老您是我的再生父母”。 苏清鸢抽了好几次才把手抽回来,哭笑不得。 赵元朗亲自准备了马车和路上的物资,还派了十名亲兵护送。 苏清鸢本来想拒绝,但看到赵元朗那副“你不收下我就跪着不起来”的表情,只好收下。 临行前,赵元朗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苏长老,那个裂缝,真的能封住吗?” 苏清鸢没有把魔族脚印的事告诉他,说了只会徒增恐慌。 “能封住。但你这边要做好准备,青木城地处边境,如果真有情况,城墙、兵力、物资,都要提前准备好。” 苏清鸢看着他,“尤其是城东矿洞方向,加派人手巡逻,任何人靠近矿洞都先拿下再问话。” 赵元朗重重地点头:“我明白。” 第22章回将军府1 第22章回将军府1 马车从青木城出发时,已经是下午申时。 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青木城的城门。短短几天的停留,她对这座城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不是因为它有多好,而是因为这里的人在她面前展现了最真实的无助和最朴素的感激。 “还会再来的。”君凌夜坐在她对面,难得主动开口说了一句不是必要的话。 苏清鸢收回目光,看着他:“你保证?” “保证。” 马车骨碌碌地行驶在官道上,一路向北。 君凌夜在第二天清晨不辞而别。 苏清鸢醒来的时候,对面座位空荡荡的,只剩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外袍,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一个月后,帝都见。这件衣袍能挡住灵皇以下全力一击,随身带着。”字迹和上次一样清隽有力。 苏清鸢拿起那件黑色外袍,面料冰凉顺滑,不像普通的布料,入手极轻,叠起来还没她的巴掌大。 她把纸条和外袍都收好,靠着车壁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九九从镯子里冒出头来,小声道:“主人,他在衣袍里藏了一道灵力印记,如果你遇到危险,这道印记会护住你,同时他会立刻感应到。” 苏清鸢睁开眼,把衣袍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她本来想说他太啰嗦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还挺细心的。” 白轩尘在另一辆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苏清鸢手里那件黑色外袍,沉默了很久,最终放下了帘子。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要快。来时用了七天,回程只用了五天。 苏清鸢白天赶路,夜里趁春草睡着后进入灵汐镯空间修炼,五天时间在空间里就是五十天,修为从灵师七星一路突破到了灵师九星巅峰,离灵将只差临门一脚。 马车进入帝都城门的那一刻,苏清鸢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和建筑,眼底翻涌着冷意。 上一次她离开帝都的时候,是被苏婉儿的手下打死扔在乱葬岗,像丢一块烂肉。 这一次她回来了,以炼丹师工会客卿长老的身份,以帝都炼丹大会冠军的身份,以君凌夜放在心尖上护着的身份。 “春草。”苏清鸢放下车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姐,奴婢在。” “回别院收拾一下,明天一早。” 苏清鸢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们去将军府。” 春草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她跟了小姐六年,从小姐八岁被毁容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 那六年里,她看着小姐被打、被骂、被侮辱、被践踏,每一次都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小姐要回去了。 不是回去求他们收留,是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翌日清晨,苏清鸢站在将军府大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鎏金铜钉,两尊石狮子蹲在门两侧,威风凛凛。 “镇国将军府”五个大字高高悬在门楣上,笔锋遒劲有力,是她父亲苏镇山当年亲手所书。 七年了。 原主被逐出这座府邸七年,她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 每一次靠近,都会被门房像赶狗一样赶走,有一次还被陈莲指使家丁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街边躺了三天才被人抬回庄子。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以主人的身份。 “苏小姐,要不要我先去通传一声?”白轩尘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本不必跟来,但昨晚听说她要回将军府,今早天不亮就等在了别院门口,说什么也要跟着。 苏清鸢劝了两句劝不动,也就随他了。 “不用通传。”苏清鸢走上台阶,抬手叩响了门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回将军府1(第2/2页)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响亮。 过了好一会儿,门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骂骂咧咧:“谁啊,大早上的敲什么敲,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 门房张福,原主记忆里的老熟人——当年把她赶出府的那天,就是他动手把她从后门拖出去的,拖的时候还踹了她好几脚。 张福眯着眼看了苏清鸢一眼,没认出来,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白轩尘,见白轩尘穿着气质都不像普通人,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找谁?” “苏清鸢。”苏清鸢报了名字,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福的瞳孔猛地放大,像见了鬼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目光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脸蛋上,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是大小姐?” “让开。” 张福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苏清鸢推开大门,迈过门槛,走进了将军府。 前院跟她记忆中没有太大变化。 青石铺就的地面,两侧是回廊,正前方是待客的正厅,厅前两株桂花树枝繁叶茂。 那是她小时候和苏镇山一起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到一丈多高了。 但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气味——不是桂花香,是脂粉气和熏香混在一起的甜腻味道,是陈莲住进来之后才有的。 “大小姐,您不能进来!” 张福反应过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声音尖利起来,“二夫人说了,您已经被逐出府了,没有她的允许,您一步也不许踏进将军府——” 苏清鸢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张福,问他:“将军府姓什么?” 张福一愣:“姓……姓苏……” “我爹苏镇山是镇国将军,这府邸是当今圣上赐给我爹的。 我爹不在,我就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主人。” 苏清鸢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门房来拦我了?” 张福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清鸢!你还有脸回来!”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 陈莲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满头珠翠,带着十几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苏婉儿,苏婉儿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像是要出门见什么重要人物,但此刻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很不精致。 陈莲在苏清鸢面前站定,目光从苏清鸢的脸上扫到白轩尘身上,又从白轩尘扫到苏清鸢,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怎么?带着野男人回来抢家产了?” 白轩尘皱眉,正要开口,被苏清鸢抬手拦住。 “婶婶,你说谁是野男人?” 苏清鸢歪了歪头,神情似笑非笑,“这位是炼丹师工会会长的高徒白轩尘白公子,五品炼丹师。 你刚才那句话,我帮你转告给白会长,你看如何?” 陈莲的脸色刷地变了。炼丹师工会会长,那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公子别见怪。” 陈莲连忙堆起笑脸,对白轩尘福了福身。 白轩尘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礼,连客气都懒得客气。 陈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转向苏清鸢,语气从刻薄切换到了语重心长,变脸速度快得可以去唱戏:“清鸢啊,不是二婶说你,你这些年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二婶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回来了,二婶也不跟你计较以前的事。 但你要知道,这将军府是你二叔和我辛辛苦苦撑着,你爹你娘失踪这么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爹我娘还活着。” 陈莲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你说什么?” 第23章回将军府2 第23章回将军府2 “我说,我爹我娘还活着。” 苏清鸢看着她,一字一顿,“我已经查到他们的下落了,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回来。” 这是诈陈莲的。 苏清鸢目前掌握的线索还远远不足以找到苏镇山夫妇的具体位置,但她需要让将军府里的下人听到这句话——让他们知道,真正的主人还活着,还会回来。 陈莲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虽然她很快用笑容掩盖过去,但苏清鸢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慌乱。 看来陈莲知道些什么。 “你爹娘要是还活着,怎么这么多年连个信都没有?” 陈莲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清鸢,二婶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不能拿这种话骗人。” “是不是骗人,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苏清鸢不再跟她废话,绕过她走向后院。 “你站住!” 陈莲急了,快步追上去,伸手就要拽苏清鸢的袖子,“你一个被逐出府的人,谁允许你进来的?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四个家丁从两侧冲上来。 苏清鸢脚步都没停,右手一扬,四根银针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扎进四个家丁的手腕。 四人同时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跪倒在地,整条手臂软得像面条一样垂下来,完全使不上力气。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印象中的苏清鸢,是那个被打了不敢还手、被骂了不敢还口的废物。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莲看着倒了一地的家丁,脸色白得像纸。 苏清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回过头来对陈莲笑了笑,那笑容落在陈莲眼里比刀子还锋利:“二婶,我今天回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从今天起,将军府,我住回来了。 我母亲当年的主院,我今晚就要住进去。” “那是我和你二叔住的地方!” “那你们就搬出来。” 苏清鸢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主院本来就是我爹娘的院子。他们不在的时候,主院空着,这是规矩。 二婶你要是忘了规矩,我不介意帮你想起来。” 陈莲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发火,但看到苏清鸢手里还在转的银针,再看看地上那几个连动都动不了的家丁,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好,好好好。” 陈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有种,翅膀硬了。主院让给你住,我倒要看看你能住多久。” 她转身就走,苏婉儿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母女俩走远后,苏婉儿压低声音问:“娘,就这么算了?” “算了?做梦。” 陈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外公那边我已经传信了,丞相府的高手今晚就到。 这丫头既然敢回来,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笑意。 苏清鸢站在主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沉默了很久。 院子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院中的海棠树还在,只是比七年前高了很多,枝丫探出了墙头。 廊下的秋千已经拆了,但她还能想起母亲沈千歌坐在秋千上,笑着朝她招手的样子。 “小姐。” 春草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颤,“您终于回来了。” 苏清鸢走进院子,推开主屋的门。 屋里的陈设全变了。 陈莲住了七年,把这里改得面目全非——沈千歌喜欢的素色幔帐换成了绣金线的锦缎,墙上挂着陈莲的画像,桌上的茶具、花瓶、摆设,没有一样是原来的东西。 苏清鸢站在屋子中央,将那幅画像从墙上取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明天找人来,把屋子重新布置。什么样子不用我说,你都知道。” 春草用力点头:“奴婢知道,奴婢都记得。” 苏清鸢把陈莲的东西一件一件清理出去,不留一针一线。 收拾到一半,白轩尘在院门口敲了敲门框,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 “苏小姐,你这边事情办完了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苏清鸢擦了擦手走出来,带他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 春草端了两杯茶上来,白轩尘接过茶杯道了谢,却没有喝,握在手里转了两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回将军府2(第2/2页) “苏小姐,你今天的做法,会不会太急了?” 他终于还是把话说出来了,“陈莲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背后是丞相府。 丞相府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你现在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苏清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的是沈千歌留下的旧茶具,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但她用得顺手,“帝都的舆论我已经放出去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将军府。 陈莲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她只能来暗的。暗的,我不怕。” 白轩尘看着她说“暗的,我不怕”时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也狠得多。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他问。 苏清鸢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陈莲派来盯梢的小丫鬟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一接触到苏清鸢的目光就缩了回去。 “等。” 苏清鸢收回目光,“等她们先动手。” 将军府的正厅里,陈莲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茶杯碎了一地,花瓶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陈莲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胸口剧烈起伏,“住主院?她也配!” 苏婉儿坐在一旁,倒是比苏莲冷静一些:“娘,外公那边怎么说?” 陈莲深吸几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给苏婉儿:“你外公让咱俩今晚别住在府里,去丞相府避一避。 他派来的人,今晚会在将军府动手。” 苏婉儿拆开信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外公派了灵王来?” “不只灵王,还有一支暗杀队。” 陈莲冷笑一声,眼底全是阴鸷,“那丫头不是能耐吗?不是会放银针吗?我倒要看看,灵王面前,她那几根破针能顶什么用。” 苏婉儿把信折好放回袖中,走到陈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娇声道:“娘,那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了外公的人办事。” 陈莲拍了拍女儿的手,换上出门的衣裳,从后门悄悄离开了将军府。 主院里,九九从灵汐镯里出来,小鼻子抽了抽。 “主人,陈莲和苏婉儿从后门走了,提了大包小包,像是要出远门。” 苏清鸢正坐在窗前整理银针和药粉,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走了好,走了清净。” “可是主人,她们走之前,陈莲收到了丞相府送来的信。 九九没看清信上写的什么,但从陈莲的表情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九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主人,要不要把叶一叫回来?他就在帝都,说今晚就能赶到。” 苏清鸢想了想,摇了摇头。 君凌夜离开前交代过,叶一有他该做的事,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打断。 今晚这种情况,还不到“万不得已”的程度。 “不用叫他。” 苏清鸢将最后一包药粉系在腰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晚来的不管是谁,让他们来。正好,我新配的几种药粉还没找人试过。” 九九缩回镯子里,默默为今晚来将军府的人鞠了一把同情泪。 入夜,将军府很安静。 苏清鸢没有睡,坐在主院正厅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春草被她安排到偏院去睡了,白轩尘也被她打发回了炼丹师工会。整个主院只剩她一个人。 子时三刻,院墙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衣袂破风的声音。 来人修为不低,轻功极好,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但灵汐镯早就将方圆百丈内的气息变化清清楚楚地反馈给了苏清鸢——来了五个人,四个灵师,一个灵王。 灵王的气息厚重而内敛,苏清鸢隔着院墙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丞相府,还真是看得起她。 苏清鸢抿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门没关。” 第24章夜袭反杀 第24章夜袭反杀 夜风穿过院墙,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 苏清鸢说完那句话,外面的动静停了。 不是人走了,是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像是在掂量她这句话的分量——一个灵师境界的小姑娘,面对灵王级别的暗杀,不但没跑,还让人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被一股无形的灵力震开的。 两扇木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领头的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高大,面容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留下浅浅的脚印——灵力外溢到了这种程度,是故意的,示威。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同样的黑衣装扮,同样的遮面,气息比领头者弱了不少,但四人的步伐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暗杀者。 五个人站定在正厅门口,领头的灵王扫了一眼厅内的陈设,目光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 她就坐在正厅中央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和一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手里还端着半杯茶,神情自若得像在招待客人。 “你就是苏清鸢?”灵王的声音低沉沙哑,明显是刻意变过声,不想让人认出来。 苏清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丞相府派你来的?” 灵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这丫头不但不跑,还一口道破了他们的来历。 “谁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活不了。” 灵王没有再废话,右手一翻,一柄短刀从袖中滑出,刀身漆黑,不反光,是专门用来暗杀的兵刃。 刀刃上涂抹着一层暗紫色的液体——见血封喉的剧毒,一品剧毒,沾之即死。 苏清鸢看了一眼那刀刃上的暗紫色,嘴角微微上扬:“见血封喉?你们丞相府的毒药存货就这个水平?” 灵王被她这句嘲讽彻底激怒了。他活了几十年,杀过无数人,从来没见过目标在这种时候还嘲讽杀手的。 “找死!” 灵王脚下一动,整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清鸢面前,漆黑的短刀直刺她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灵师境界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更别说躲了。 苏清鸢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短刀距离她咽喉还有三寸的时候,灵王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从脚底开始,一阵酥麻感迅速蔓延到双腿、腰腹、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堵塞他的经脉,灵力完全运转不起来。 “你……你下毒?!” 灵王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地面——青石板的缝隙中,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粉末,在灯笼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银光。他在吸入第一口气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 “不是毒,是软筋散。” 苏清鸢端着茶杯站起来,绕过灵王,看向他身后那四个已经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灵师,“毒是杀人的,软筋散只是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放心,死不了。” 灵王咬紧牙关,拼命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冲开堵塞的经脉。 他是灵王,软筋散对灵王的效果有限,最多三十息他就能恢复。 苏清鸢当然知道这一点。三十息,对灵王来说恢复行动能力,对她来说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夜袭反杀(第2/2页) 她走到灵王面前,从发间拔下银簪,拧开簪帽,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在灵王惊恐的目光中,银针精准地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 灵王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软筋散的效果加重了,而是他的灵力被彻底锁死了。 丹田像被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任凭他怎么催动,灵力纹丝不动。 “你……你不是只会用毒吗?”灵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谁告诉你我只用毒了?” 苏清鸢收回银针,在袖子上擦了擦,重新插回发间,“医毒不分家,会用毒的人,医术也不会差。我能锁你的灵力,也能废你的修为。要不要试试?” 灵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四个还在瘫软的手下,又抬头看了看苏清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接这个任务就是个错误。 “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 灵王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硬气,“丞相不会放过你的。你今晚动了我们,明天丞相就会名正言顺地派人来——” “来啊。” 苏清鸢打断他,歪了歪头,笑容很甜,“正好,我还愁没有证据指证丞相府暗杀朝廷命官之女呢。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我求之不得。” 灵王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十四岁的姑娘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们来。 茶是泡好的,点心是摆好的,连门都没关——她不是在等死,她是在等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塞进灵王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灵王连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噬灵丹。” 苏清鸢拍了拍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每个月圆之夜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浑身经脉像被万虫啃噬,灵力一点点被吞噬,持续十二个时辰,解药只有我有。 回去告诉陈元茂,将军府的事,他最好不要再来插手。否则下次见面,我直接让他试试噬灵丹的加强版。” 灵王的脸抽搐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三十息后,软筋散的效果消退,灵王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地上那四个还在瘫软的手下,转身就走。 “等等。”苏清鸢叫住他。 灵王僵在原地。 “把人带走,别脏了我的院子。” 灵王咬着牙,一手两个,拎起四个瘫软的灵师,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九九从灵汐镯里出来,蹲在苏清鸢肩上,小爪子拍得啪啪响:“主人好厉害!灵王都被您打跑了!” “我没打赢他,是软筋散加银针封锁打了时间差。” 苏清鸢揉了揉眉心,把今天消耗的精力一点点收回来,“等他回去吃了化解软筋散的药,就会发现噬灵丹其实只是普通的补气丹。我诈他的。” 九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在苏清鸢肩上打滚:“主人你好坏啊哈哈哈哈——那个灵王回去之后发现自己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骗了,脸都得气绿!” 苏清鸢弯了弯唇角,没有笑出声。 第25章谣言 第25章谣言 诈得了一时,诈不了一世。丞相府不会因为一个灵王的失败就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个灵王了。 她的时间很紧,要在丞相府下一次动手之前,把修为提上去,把将军府彻底掌控在手里,把陈元茂的罪证收集到足够扳倒他的程度。 春草从偏院跑过来,看到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脚印和被震坏的门,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有人来过了?!” “嗯,来了几个客人,已经走了。” 苏清鸢站起身,走进屋子,“明天找人把门修一下。” “客人?把门都震坏了还说客人?” 春草焦急地追进去,上上下下查看苏清鸢有没有受伤,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松了口气,“小姐,您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吓都要被您吓死了。” “告诉你,你又该睡不着了。” 苏清鸢脱了外袍,躺到床上,闭上了眼,“去睡吧,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 春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清鸢已经闭上了眼,只好把话咽回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的消息就传遍了帝都。 不是苏清鸢传的,是那个灵王回去之后,丞相府那边传出来的。 消息经过好几道口,越传越离谱,从“苏清鸢击退了丞相府的暗杀”传成了“苏清鸢一个人吊打灵王级别强者”,到下午又升级成了“苏清鸢身边有帝尊级强者保护,灵王去了都是送菜”。 苏清鸢在将军府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主院里修剪那棵海棠树的枯枝。 春草叽叽喳喳地把外面的传言学给她听,笑得前仰后合。 “吊打灵王?” 苏清鸢剪下一根枯枝,语气淡淡的,“我连灵将都不是,拿什么吊打灵王?” “但是小姐您确实把灵王打跑了啊!”春草眼睛亮晶晶的。 “那叫智取,不叫吊打。” 苏清鸢把修剪下来的枯枝拢在一起,叫丫鬟搬走,“传成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去费劲立威。” 从那天起将军府的局势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下人们看苏清鸢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敷衍和轻视,现在多了一层敬畏。 陈莲和苏婉儿躲在丞相府不敢回来,府中的事务无人主持,管家赵伯主动来找苏清鸢,请示府中的日常开支。 苏清鸢没有急着接管所有事务,只让赵伯把府中的账本全部拿来,她要一笔一笔地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 陈莲掌管将军府七年,将军府的账面亏空高达六十万两白银。 大房名下三十多家铺子、两千亩良田的收益,全部被陈莲转入二房私账。 至于大房留下的灵药、灵器、功法典籍等修炼资源,账面上一件都没有,全被陈莲搬空了。 春草气得浑身发抖:“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将军和夫人留给您的!她怎么能——” “能。” 苏清鸢合上账本,表情平静得可怕,“她不仅拿了,还做得滴水不漏,账面上的每一笔都有‘合理’的去向。” “那怎么办?就让她这么拿走了?” “拿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苏清鸢站起身,“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我要先把我爹娘的下落查清楚,等他们回来,该清的账,一笔一笔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谣言(第2/2页) 春草用力地点头。 下午,白轩尘来将军府拜访。 他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一车灵药和炼丹材料,说是炼丹师工会给客卿长老的配给。 苏清鸢看着那一车药材,挑了挑眉:“炼丹师工会对客卿长老的待遇这么好?” 白轩尘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待遇是正常待遇,但这一车药材是他自己贴钱添了三倍不止。 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了苏清鸢不会收。 “南方那边传来消息了。” 白轩尘换了个话题,神情严肃起来,“矿洞封印还稳定,魔气没有再扩散。 赵城主在矿洞周围加派了一倍的兵力,巡逻队日夜不停。” “那就好。” 苏清鸢让春草带人把药材搬进库房,自己引着白轩尘到正厅坐下。 白轩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迟疑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丞相府那边有人在查你,不只是查你,还在查君公子。” 苏清鸢的眉头微微皱起:“查到什么了?” “目前应该还没查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君公子的身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所有线索都是断的。” 白轩尘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苏小姐,君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清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 她不能说君凌夜的真实身份,因为君凌夜自己都没有公开,她不能替他公开。 但她也不想对白轩尘说谎,因为白轩尘这段时间帮了她很多,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我落难的时候他救了我,我帮他治病,他护我周全。” 苏清鸢放下茶杯,看着白轩尘的眼睛,“至于他的身份,我不能说。不是不信任你,是这是他的事,不该由我来说。” 白轩尘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 “好,我不问了。” 他没有追问,不是因为他不好奇,而是苏清鸢刚才那句话里的“他”和“我”——在她心中,她和君凌夜是一体的,而他是外人。 这个认知让白轩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把这些滋味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正说着话,赵伯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微妙:“大小姐,府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 赵伯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他说他叫叶一,是您的……护卫。” 苏清鸢站起身,快步走向大门。 叶一站在将军府门口,黑衣佩剑,面无表情,周身气压低得让路过的行人都绕道走。 他看到苏清鸢出来,抱拳行了个礼,然后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苏清鸢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事情办完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叶一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表情有些古怪:“君上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您看了就明白了。另外,”他顿了顿,加了四个字,“速去救他。” 苏清鸢的笑容消失了。 她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比以往潦草,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匆忙写下的。 “陈元茂背后势力现身,天域来人。青城山,七日后,杀阵。” 第26章青城山下 第26章青城山下 苏清鸢看完那封信,沉默了片刻。 信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在打斗间隙匆匆写就,“青城山,七日后,杀阵”这八个字里,“杀”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明显是写到一半被打断了。 君凌夜那种人,写信写到一半被打断,说明当时的情况已经危险到了他不得不分心的地步。 “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她抬头问叶一。 “昨夜子时,君上通过灵鸽传书发出的。灵鸽从青城山到帝都正常需要飞一天一夜。” 叶一顿了顿,“按照信上七日后推算,现在还剩五天。” 五天,从帝都到青城山,正常赶路需要七天。 苏清鸢在脑中飞速规划了一下路线,如果途中不休息,日夜兼程,灵师境界全速赶路,可以压缩到四天。 提前一天到。 “青城山在什么地方?” “星辰大陆西北边境,靠近天域结界的方向。” 叶一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指了指西北角的一片山脉,“君上追查陈元茂背后势力的线索,一路追到了这里。 青城山是上古战场遗址,常年被瘴气和灵力乱流笼罩,灵将以下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天域来的人选在那里设伏。” 苏清鸢盯着地图上那片山脉,手指轻轻叩了叩,“利用地形优势,把君凌夜困住。杀阵,” 她顿了顿,“阵眼是什么?” “君上没有说。” 苏清鸢皱了皱眉。没有阵眼信息,破阵就无从下手。 九九在她肩上小声说:“主人,我能感应到阵法的能量波动,只要到了青城山附近,距离足够近,我就能找到阵眼的位置。” 苏清鸢在心里回了个“好”,面上不动声色,将地图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往里走。 “春草,收拾东西。叶一,带路。白公子——” 她回头看向白轩尘,“这次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跟来。” 白轩尘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温和地退让,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持:“苏小姐,青城山是上古战场,灵将以下进去就是送死。 你的修为是灵师九星巅峰,还差一步才到灵将。 这个境界进青城山,瘴气就能要你的命。”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苏清鸢看着他,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白公子,如果你的朋友被困在杀阵里,你会因为自己修为不够就不去救他吗?” 白轩尘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想起苏清鸢刚才说“他是我的朋友”时的语气,想起她和君凌夜共撑一把伞时的默契,也想起自己这些天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次次被礼貌地挡回。 他后退一步,让开了路。 “我陪你去。” 他说,“我是五品炼丹师应该可以帮到你。” 苏清鸢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头。 “多谢。” 叶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在白轩尘转身去准备行装的时候,他走到苏清鸢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君上走之前交代过,白轩尘这个人,信得过,但他对你有别的心思。” 苏清鸢脚步没停:“我知道。” “你知道还带着他?” “带着一个五品炼丹师,能多一分救出君凌夜的把握。” 苏清鸢翻身上马,拉紧缰绳,“你君上的命,比白轩尘那点心思重要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青城山下(第2/2页) 叶一没再说话,翻身上马跟在她身后。 春草背着包袱从府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牵过缰绳。 苏清鸢看了她一眼,让她留在府里,春草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姐,我跟着您六年了,您去哪我就去哪。 您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我就去街上要饭。” 苏清鸢被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灵师九星的人带一个没有修为的丫鬟赶路,确实不太方便。 但春草说的也是实话,她跟了原主六年,那六年里所有人都欺负原主的时候,只有春草陪着她。 “上马。” 苏清鸢叹了口气,“跟紧我,不要掉队。” 春草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就先绽开了,连连点头。 四人四骑从帝都北门出发,一路向西北。 前两天的路程还算顺利。官道平坦,沿途有驿站可以换马补给。 苏清鸢白天赶路,夜里其他人休息的时候,她进入灵汐镯空间修炼。 两天时间,在空间里就是二十天,她的修为从灵师九星巅峰冲破了那道门槛,稳稳踏入灵将一星。 灵将境界,在星辰大陆已经算得上登堂入室。 第三天开始,道路变得崎岖难行。 官道变成了山间小路,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只能弃马步行。 瘴气开始出现,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弥漫在山林间,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涩味。 白轩尘从怀中取出解毒丹分给众人,苏清鸢接过一颗含在舌下,解毒丹的清凉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冲淡了瘴气的涩味。 叶一走在最前面开道,灵皇境界的气息全开,将前方的瘴气硬生生逼退出一条路来。 第四天傍晚,他们到达了青城山的外围。 山脚下有一片废弃的营地,帐篷和篝火的痕迹还很新鲜,明显是几天前有人在这里驻扎过。 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符纸和灵器碎片,空气中有残留的灵力波动和……魔气。 苏清鸢蹲下来捡起一块灵器碎片,碎片边缘有被黑色气息侵蚀过的痕迹,和她之前在青木城矿洞里见过的魔气一模一样。 “天域来的人,和魔族有关。” 她把碎片收进袖中,站起身望着前方被灰白色瘴气完全笼罩的青城山。 瘴气中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像是某种阵法运转时的能量波动。 九九探出头来,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声音有些发抖:“主人,山里的魔气比青木城矿洞浓了百倍不止!那个杀阵不光是用灵力布的,还混杂了大量的魔气!君凌夜身上的寒毒和魔气同源,在杀阵里他的寒毒会被激活!” 苏清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君凌夜最虚弱的时候就是寒毒发作的时候。 如果杀阵故意引动寒毒,那他现在可能不只是被困住,而是毒发后被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叶一,你君上的寒毒上次是什么时候发作的?” 叶一算了一下日子,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按君上服用您的丹药后的周期,寒毒应该在两天前发作过。 正常情况下丹药能压制住,但如果杀阵里魔气浓度太高,寒毒可能被引动,丹药的效果会被削弱……” 苏清鸢没有再听他往下说,抬脚就往山里走。 第27章灵将一星 第27章灵将一星 “苏小姐!”白轩尘追上来拦住她,罕见的没有温和退让,语气很急,“天快黑了,瘴气到了晚上会比白天浓三倍,你现在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君凌夜在里面等了四天,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苏清鸢拨开白轩尘的手。 灵将一星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罩,将瘴气隔绝在外。 她迈步走进了灰白色的雾气中。 叶一看了白轩尘一眼,白轩尘看了叶一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同时跟了上去。 青城山里的情况比苏清鸢预想的还要糟糕。 瘴气浓得化不开,视线只能看出三丈远。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灵器残骸和暗红色的血迹,有些血迹已经干了,有些还是湿的,空气中有腐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九九开启了灵汐镯的感应功能,在苏清鸢耳边实时导航:“主人,左前方三十丈有灵力波动……右前方五十丈也有,像是在封锁什么区域……杀阵的中心在青城山主峰的山腰上,距离我们大约还有五里。” 苏清鸢按照九九的指引,在山林中快速穿行。 灵将一星的修为让她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 白轩尘跟在后面,五品炼丹师的修为全力运转,不断释放解毒术驱散前方的瘴气。 叶一走在最后面,灵皇气息全开警戒着四周。 走了约莫两刻钟,苏清鸢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树木明显被大规模破坏过,拦腰折断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地面上有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坑壁焦黑,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浓郁的灵力波动,以及少量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灵光。 那是君凌夜的灵力。 苏清鸢蹲在坑边,伸手摸了摸坑壁上的焦黑泥土。 泥土还是温的,这场战斗发生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在边打边退,往山上退了。” 苏清鸢站起身,看向山顶的方向,加快脚步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战斗的痕迹越密集。地面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洞和焦痕,折断的树木越来越多,有几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被人从中间劈开,切口光滑得像被利刃一刀斩断。 空气中有金光和暗红色的光芒在交织残留在空中,像两个看不见的巨人在打架留下的影子。 苏清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认识君凌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被人逼到这个地步。 即使是他寒毒发作、躲在乱葬岗山洞里的时候,他的眼神依然是俯瞰众生的从容。 而现在,满地的战斗痕迹告诉她,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主人,杀阵就在前面!” 九九的声音忽然拔高,“我也感应到了君凌夜的位置!他在杀阵里面,就在正前方大约两百丈!” 苏清鸢加快脚步,拨开前方最后一丛灌木。 青城山主峰的山腰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石台。 石台上,八根黑色的石柱按照八卦方位排列,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像活的一样在石柱表面游走。 石柱之间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幕连接,光幕上隐隐有黑色魔气在翻涌,形成一个完整的封印阵。 阵法的正中央,君凌夜靠着石台边缘的一块巨石坐着。 他身上的墨色衣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凝结着黑色的冰晶,和她在山洞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灵将一星(第2/2页) 他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有血珠一滴滴往下落。 苏清鸢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君凌夜!”她喊了一声,冲上前去。 “别过来!”君凌夜猛地抬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但语气中带着苏清鸢从未听过的急切——不,是恐惧。 君凌夜在怕,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她靠近这座杀阵。 苏清鸢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君凌夜的话,而是因为九九在她耳边尖叫了一声:“主人,这座杀阵是活的!它感应到你了!它在扩张!” 暗红色的光幕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八根石柱上的符文亮得刺眼,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光幕中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苏清鸢的腰,将她猛地拽向杀阵。 叶一从后面冲上来,灵皇境界的灵力全力爆发,一掌拍向那股吸力,掌风和吸力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吸力被抵消了一部分,但叶一的脚下青石碎裂,双腿深深陷进地面,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后退半步,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白轩尘!带她走!”叶一吼道。 白轩尘冲上来拉住苏清鸢的胳膊。 苏清鸢没有动。 她盯着杀阵中的君凌夜。 隔着暗红色的光幕,君凌夜也在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她在那片杀阵的边缘站了很久,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九九在她耳边快速说着杀阵的分析:“主人,这座杀阵的阵眼在——” “在正北方的石柱下面。”苏清鸢接过话头,“布阵的人用魔气掩盖了阵眼的灵力波动,但阵眼本身是纯灵力的,和魔气相克。 正北方那根石柱的符文比其他七根暗了一点点,是因为魔气和灵力在阵眼处互相抵消了。” 九九愣了一下:“主人,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清鸢没回答,拍了拍白轩尘的手示意他松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白轩尘和叶一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苏清鸢将灵力灌注到石块中,瞄准正北方那根石柱的底座,用力掷了过去。 石块带着银白色的灵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石柱底座上符文最暗的那个点。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 暗红色光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像一盏快熄灭的灯。 八根石柱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符文疯狂闪烁了几息后,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光幕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无声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杀阵破了。 苏清鸢没有等白轩尘拦她,第一个冲进了石台。 君凌夜靠在巨石上,看着她朝他跑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清鸢蹲下来,拉起他的手腕搭上脉搏——脉象又细又弱,灵力几乎枯竭,寒毒在经脉里乱窜,有几处经脉已经被寒毒冲破,如果再晚半天,他就可能没命了。 “你要是出事,看我饶不了你。” 苏清鸢咬着牙,从袖中取出银针,一根接一根扎进他手臂上的穴位。 银针刺入,被封住的灵力开始松动。君凌夜垂眼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稳,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施针时一样稳。 第28章师傅 第28章师傅 “你怎么来的?”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 “骑马骑了四天,走路走了半天,破阵用了一个呼吸。” 苏清鸢头也不抬地继续施针,“你就不能等我来了再破阵吗?非要一个人逞能。” 叶一在旁边无声地松了口气,默默退到十步外开始布置警戒。 白轩尘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苏清鸢蹲在君凌夜身边施针的画面,和在青木城医馆里一模一样专注的神情,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来青城山,不是来送死的。她是来救人的。 而他跟来了,也帮上了忙。 这就够了。 君凌夜靠在巨石上,目光落在苏清鸢的脸上。 她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粘在皮肤上,脸上还有赶路时沾的灰尘,嘴唇因为连日奔波有些干裂,但她的眼睛很亮,专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像有星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 苏清鸢收了针,从怀中取出那封已经皱巴巴的信,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让叶一转交的。都被人困在杀阵里了,临死还想着写信,你是不是傻?” “不是临死。” 君凌夜纠正她的用词,“是突围之前。” “有区别吗?” 君凌夜想了想:“有。” 苏清鸢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这几天赶路的疲惫和压在心底的焦虑忽然一起涌了上来。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到了眼眶边的酸意硬生生压回去,站起身。 “走吧,下山。你的伤需要静养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君凌夜撑着巨石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叶一刚要上前搀扶,君凌夜已经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苏清鸢的肩膀。 苏清鸢的肩膀被他的重量压得一沉,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借我靠一下。”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一点都没有变。 “就一下。”她说,语气凶巴巴的。 但她扶着他往下山走的步伐,放得很慢很稳。 白轩尘走在最后面,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将白沧海让他转交的那块玉佩从袖中取出来看了最后一眼,重新收好,笑了笑,转身跟上了队伍。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 君凌夜大部分时候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不出是醒着还是昏着。 但他的手指搭在苏清鸢肩上的力道一直没有松过,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苏清鸢也没推开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前方的树枝和藤蔓,灵将级别的灵识全开,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动静。 那八个布阵的人没有出现。 苏清鸢不相信他们死了。能布下这种级别杀阵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反噬杀死。 但他们确实不在山上,至少不在她灵识能感知到的范围内。 这让她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叶一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周身气压低得让周围的瘴气都不敢靠近。 白轩尘走在最后面断后,不时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春草蹲在山脚的废弃营地里,抱着包袱等得心焦。 看到苏清鸢扶着君凌夜从瘴气中走出来,她猛地站起来跑过去,看到君凌夜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捂住了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师傅(第2/2页) “小姐,君公子他——” “死不了。” 苏清鸢把君凌夜扶到营地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让他靠在软垫上,然后对春草说,“烧热水,多烧一些。” 春草麻利地去生火烧水。叶一在营地周围布置了一圈警戒阵,白轩尘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伤药。 苏清鸢接过伤药闻了闻,眉头微皱,从自己袖中取出银针和药粉,将白轩尘的药放到一边。 “用我的。” 白轩尘没有计较,退到一旁帮忙打下手。 苏清鸢解开君凌夜的上衣,饶是她见过他身上的伤,看到眼前的情形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的旧伤崩开了,黑色冰晶重新凝结在伤口边缘,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新的伤口分布在腹部和左臂,都是利器所伤,伤口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最麻烦的不是外伤,是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了。 “叶一,他在杀阵里困了几天?” “五天。” 叶一站在帐篷门口,声音发沉,“君上进入青城山之后第三天就发现了那八个人在布阵,但他没有退。” “为什么不退?” “因为那八个人里,有一个是君上认识的人。” 叶一顿了顿,“从天域来的。” 苏清鸢正在给君凌夜清理伤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 天域来的人,君凌夜认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追杀他的人,从天域追到了星辰大陆。 意味着他躲到星辰大陆来,不只是为了压制寒毒,更是为了避开某些人的追杀。 “是谁?”她问。 叶一刚要开口,君凌夜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沙哑低沉:“叶一,出去。” 叶一抱拳退出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春草烧水时柴火噼啪的声响和白轩尘在外面整理药材的动静。苏清鸢低着头上药包扎,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君凌夜说了一个名字:“殷无极。” 苏清鸢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他。 “天域,无极圣地,圣地之主。灵帝巅峰修为,半步渡劫。” 君凌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情报,“我身上的寒毒,是他种的。我父母的死,和他有关。 我离开天域,是为了避开他的追杀,也是为了找到破解寒毒的方法。” 苏清鸢沉默了几息,问:“殷无极是你的什么人?” 君凌夜没有立刻回答。 帐篷里只剩下春草倒水的声音和苏清鸢手中银针擦拭的细微声响。 君凌夜抬起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着苏清鸢,火光映在他瞳孔里,像是深渊中燃起了两簇火焰。 “我的师父。” 苏清鸢擦银针的手停在半空。 师父亲手给徒弟种下千年寒毒? 师父亲手杀了徒弟的父母? 师父从天域追杀徒弟追到星辰大陆? 她上辈子被亲妹妹背叛,以为那就是人间最恶。 现在听到君凌夜的事,才知道恶的边界比她想象的要远得多。 “他在天域追杀你不够,还要派人追到星辰大陆来杀你。” 苏清鸢低着头继续上药,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九九在她镯子里吐槽着,“他这个师父,对他可真好。” 第29章殷无极 第29章殷无极 君凌夜没有接这句话。 苏清鸢也没有再追问。有些伤口,不是靠问就能愈合的,也不是靠听就能理解的。 她了解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滋味,不需要更多细节来佐证。 上完药,苏清鸢又给君凌夜喂了一颗压制寒毒的丹药。 水火不容的药力在他体内蔓延,青紫色的皮肤颜色慢慢淡了下去,凝结在伤口边缘的黑色冰晶也开始融化。 君凌夜闭着眼靠在软垫上,呼吸渐渐平稳。 苏清鸢看着他即便在重伤之下依然紧绷的眉宇,轻声说:“睡吧。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君凌夜听到了,眉宇间那一丝紧绷慢慢松开,呼吸变得更加绵长。 他睡着了。 苏清鸢在帐篷里守了整整一夜。 她让春草去休息,让白轩尘负责营地外围的警戒,让叶一守在帐篷门口。 她自己搬了个木墩坐在君凌夜身边,每隔一个时辰给他把一次脉,调整一次药方。 九九从灵汐镯里钻出来,蹲在她膝盖上,小声道:“主人,你也该休息了。你五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我不困。” “骗人。你的眼睛都红了。” 苏清鸢没理它,继续给君凌夜把脉。脉象比刚下山时好了很多,灵力在缓慢恢复,寒毒被压回去了,外伤也在愈合。 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恢复速度是普通修炼者的三倍以上。 “九九,殷无极这个名字,你在传承记忆里有没有印象?” 九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摇了摇头:“丹神传承殿的权限还没解锁到那部分。 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不简单——无极圣地,在天域是排名前三的势力。” 排名前三的势力之主,追杀自己的徒弟追到下界。 苏清鸢把“殷无极”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天亮了。 晨光穿过青城山的瘴气,在废弃营地上投下一层灰蒙蒙的光。 君凌夜在苏清鸢把第三次脉的时候睁开了眼。 他的气色比昨晚好了很多,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锐利。 “你一夜没睡。”他看着苏清鸢眼底明显的乌青。 “你不是也没睡好?” 苏清鸢收回把脉的手,“你的脉象告诉我你至少醒了三次,每次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又昏过去了。这叫睡觉?这叫昏迷。” “那也是你一夜没睡的借口?” 苏清鸢被他噎了一下,从木墩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骨头咯咯响了两声。 她没再跟他斗嘴,转身出了帐篷。 叶一站在帐篷门口,看到苏清鸢出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苏清鸢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的事。“不用谢,他死了谁给我付诊金?”她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又递了一块给叶一,“吃。吃饱了去审人。” 叶一一愣:“审谁?” 苏清鸢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下咽下去。 营地后方的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灵力波动虽然极力收敛,但昨晚就被她发现了——八个人,杀了六个,剩下两个重伤未死,一直躲在灌木丛里。 也不知道是想找机会逃跑还是想找机会救人。 “你君上那八个天域来的老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殷无极(第2/2页) 苏清鸢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别告诉我你没发现。你守了一夜的帐篷,他们躲在灌木丛里抖了一夜,你不可能不知道。” 叶一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微妙。他确实发现了,但没有动手,因为那两个人在他眼里构不成威胁,不值得他离开帐篷门口。 但苏清鸢能发现,说明她的灵识感知力已经超过了灵将级别的正常范围。 “你的灵识,”叶一顿了顿,“到了什么程度?” “不知道。” 苏清鸢走到灌木丛前,拨开茂密的枝叶。 两个黑衣人蜷缩在灌木丛下的土坑里,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看到苏清鸢的脸时,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昨晚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姑娘,只用一块灌注了灵力的石头就破掉了他们八人花了三天三夜布下的杀阵。 那是无极圣地秘传的上古杀阵,在天域都没有几个人能破,她用一块石头就砸碎了。 苏清鸢蹲下来,从发间拔下银簪,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银针在晨光下闪着寒光,配合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比什么酷刑都吓人。 “谁问你们话,谁回答,另一个就吃我一针。 补充说明一下,我这针上涂的不是毒药,是炼丹师总会最新的审讯用药剂,名字还没取好,效果倒是试过了——扎下去之后,你会把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秘密一字不漏地倒出来,想停都停不了。 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你的灵根会萎缩三成。” 两个黑衣人的脸同时变得惨白。 叶一走过来一手一个将两人从土坑里拎出来按在地上,动作利落得像在捆柴。 白轩尘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苏清鸢,苏清鸢接过茶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继续喝。 “谁先来?”她端着茶杯看着两个俘虏,语气像是在问谁先吃饭。 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咬了咬牙先开口了:“你问什么我都说,别用你的针。” 苏清鸢有些失望地把银簪插回发间。 她还挺想试试新药的效果。 审问的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那个年纪稍长的黑衣人是八人小队的副队长,姓殷,殷无极的远房族侄,在天域无极圣地担任外门执事。 这次来星辰大陆的任务有两条—— 第一,追杀君凌夜,死活不论。 第二,配合星辰大陆的“合作方”,打通魔域、天域、星辰大陆三界通道。 “合作方是谁?”苏清鸢问。 殷姓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清鸢发间的银簪,老老实实回答:“星辰大陆这边负责接应的是一个叫陈元茂的人,大周王朝的丞相。 他在星辰大陆经营了几十年,为无极圣地搜集天材地宝和修炼资源,作为交换,无极圣地帮他巩固权位、铲除异己。” 陈元茂的顶头上司终于浮出水面了。 苏清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没被烫到。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整理这条线索——陈元茂的上线是无极圣地,无极圣地的主人殷无极是君凌夜的师父,殷无极给君凌夜种下寒毒、杀了君凌夜的父母。 而陈元茂在星辰大陆做的事——霸占将军府、追杀她、收集火属性灵药——很可能不只是为了帮无极圣地搜集资源,而是和打通三界通道有关。 第30章三界通道 第30章三界通道 “打通三界通道,需要收集火属性灵药?”苏清鸢继续问。 殷姓黑衣人点头:“三界屏障的灵力属性偏寒,需要用极阳之力中和才能破开。 极阳之力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修炼纯阳功法的修士,另一种是火属性的天材地宝。” 苏清鸢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君凌夜需要火属性灵药压制和化解寒毒,殷无极也派人收集火属性灵药打通三界通道。 火属性灵药在两边的需求上撞在了一起。 “陈元茂收集的火属性灵药,都送到哪里去了?” “一部分送回天域无极圣地,一部分留着供三界通道计划使用。” 殷姓黑衣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青木城矿洞地下的魔脉,是陈元茂的人配合我们挖通的。 魔域那边的通道已经打通了三分之一,天域和星辰大陆之间的通道也快了。 按原计划,三个月后,三界通道会全线贯通。” “原计划,” 苏清鸢抓住了这个词,“意思是计划有变?” 殷姓黑衣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你猜对了”的绝望:“君凌夜追查陈元茂的线索追到了青城山,发现了三界通道的秘密,也发现了殷无极派我们来星辰大陆的计划。 他在青城山上躲了七天,查到了很多不该查到的东西,我们才不得不在山上设伏杀他。” “他查到了什么?”苏清鸢追问。 殷姓黑衣人刚要回答,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倒映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从他的心脏位置透出来,迅速扩散到全身。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符文疯狂闪烁了两下,他的身体连同衣物一起,在苏清鸢面前化为一摊灰烬。 另一个黑衣人在同一时刻以同样的方式化为灰烬。 苏清鸢退后一步看着地上那两摊还带着余温的灰烬。 殷无极在他们身上种了禁制,一旦有人泄露核心机密,禁制就会启动,杀人灭口。 连远在天域都能精准控制,这手笔小的倒是不大,恶心人的程度倒是挺高。 叶一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灰烬,抬头看苏清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知道。”苏清鸢把银簪重新插好站起来。 那两个俘虏没有来得及说出君凌夜到底查到了什么,但苏清鸢已经大致拼出了全貌——陈元茂是无极圣地安插在星辰大陆的棋子,负责打通三界通道的前期准备工作,青木城矿洞的魔脉就是他的手笔。 君凌夜追查到了这一点,殷无极才不得不派人来星辰大陆追杀他。 三个月,三界通道贯通。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腕上的灵汐镯。九九在她镯子里小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主人,时间真的不多了。” 苏清鸢在营地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君凌夜的帐篷。 君凌夜已经坐起来了,靠在软垫上正在调息,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 “你都听到了?”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来。 “嗯。” “你有什么打算?” 君凌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杀。” 苏清鸢看着他。重伤未愈、灵力未复、被天域排名前三的势力之主追杀,他说“杀”。 不是在说狠话,不是在发泄情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会杀了殷无极。 “杀之前,” 苏清鸢想了想,“先把陈元茂解决掉。他在星辰大陆经营了几十年,是无极圣地伸下来最长的那只手。 砍了这只手,殷无极在星辰大陆就断了耳目。” 君凌夜点头,然后看着她,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你的修为,突破灵将了?” “嗯,前几天的事。灵将一星。” “太慢了。” 君凌夜顿了顿,“三个月内,你要到灵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三界通道(第2/2页) 苏清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灵将到灵王,中间隔着九个星阶,正常天才修炼需要五到十年。 三个月?她正要反驳,君凌夜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修炼功法。 功法的每一个字都是用灵力写成的,字迹中蕴含着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光是看着那些字,苏清鸢就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加速流转。 “这套功法叫《混沌诀》,是天域最顶级的修炼功法之一。” 君凌夜的声音很平静,“修炼这套功法有两个前提条件:天生灵体,灵将以上修为。你两个条件都符合。” 苏清鸢翻了几页,倒吸一口凉气。 这套功法的修炼思路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是吸收外界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而是直接吸收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混沌之气是灵气的本源形态,比灵气精纯百倍。 修炼速度是普通功法的数十倍。 苏清鸢合上册子看着君凌夜:“你给我这套功法,是为了让我在三个月内突破灵王?” “不只是为了修为。” 君凌夜说,“混沌诀修炼到灵王境界后,可以凝聚混沌之火。 混沌之火是万火之祖,可以炼化一切寒毒。” 苏清鸢的手指在册子封面上停住了。 万火之祖,炼化一切寒毒。 她一直以为君凌夜的寒毒只能靠她找齐三种主药慢慢化解。原来他早就知道另一种解法——让她修炼混沌诀,用混沌之火直接炼化。 君凌夜这份信任沉甸甸地压在她手上。 混沌诀是天域顶级功法,他给她一个星辰大陆的灵将,没有要她发毒誓不泄露,没有在她身上种禁制,只是递给她,说“你两个条件都符合”。 苏清鸢收好册子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君凌夜之前留给她的那件黑色外袍,叠整齐还给他。 “这个我用不上。你自己留着挡灵皇。” 君凌夜没有接。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不再看她。 苏清鸢拿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坐在原地。 叶一站在帐篷门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耳朵却支棱得比平时高了两寸。 白轩尘从营地另一头走过来,看到苏清鸢手里那件明显是男子式样的黑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拐了个弯走了。 春草端着刚熬好的药粥走过来,看到自家小姐手里拿着君公子的衣服发愣,识趣地没多嘴,把药粥放在君凌夜手边就退了出去。 苏清鸢最终还是把外袍收进了灵汐镯空间。 九九在里面接住外袍,闻了闻,小声道:“主人,这件衣袍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至少是灵帝级别的。” 苏清鸢没理它。 君凌夜的伤在第三天基本痊愈。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白轩尘这个五品炼丹师都咋舌,那么重的伤,普通人至少要躺半个月,他三天就能下地走动、自己调息运转灵力了。 第四天一早,苏清鸢决定启程回帝都。 三界通道的倒计时摆在眼前,三个月的时间,她要在帝都解决陈元茂,还要在这段时间内修炼混沌诀突破到灵王。 离开青城山之前,苏清鸢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瘴气和灵力乱流笼罩的山脉。 殷无极只派了八个人来星辰大陆追杀君凌夜,八个死了六个跑了两个。 但殷无极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八个灵皇级别的杀手了。 君凌夜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青城山,什么都没说。 叶一牵了马来,白轩尘收拾好了行装,春草把包袱系紧。 苏清鸢翻身上马,拉紧缰绳,看着前方通往帝都的官道。 丞相陈元茂、将军府苏莲母女、暗中被打通的三界通道、天域无极圣地虎视眈眈。 回帝都,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31章朝堂风暴 第31章朝堂风暴 回到帝都的那天,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人。 苏清鸢还没到城门口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她的灵识在灵汐镯的加持下已经能覆盖方圆三百丈,城门口那四个守卫身上的铠甲纹路和一个月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普通的黑色甲胄,现在换成了银白色的轻甲,胸口的徽记也从城防营的标志换成了皇室禁军的虎头纹。 “禁军怎么管起城门了?”苏清鸢勒住马,回头问叶一。 叶一策马上前看了一眼,面色微沉:“禁军直属皇帝管辖,不经丞相府调令。禁军接管城门,说明皇帝在收权。” 苏清鸢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她离开帝都这一个月,朝堂上恐怕发生了不少事。 进城之后,气氛更不对了。 街道上巡逻的兵士比平时多了三倍,每隔一条街就有一队禁军来回巡查。 以往热闹非凡的市集冷清了许多,摆摊的小贩寥寥无几,行人步履匆匆,见着巡逻队就躲。 白轩尘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说:“你们离开帝都这段时间,朝堂上出了大事。 三天前,监察御史弹劾丞相陈元茂贪墨军饷、私通外敌,皇帝下令彻查。 陈元茂在朝堂上当众否认,还反咬一口,说监察御史收受贿赂诬陷忠良。 双方各执一词,皇帝把两个人都收押了,说要查清楚再放人。” “监察御史是谁的人?”苏清鸢问。 “皇帝的人。” 白轩尘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监察御史弹劾陈元茂之前,曾秘密出宫一次,去了城外的一座道观。 他去道观见了谁,没人知道。但从那之后,弹劾的奏折就递上去了。” 城外道观? 苏清鸢转头看向君凌夜,君凌夜面色如常,什么都没说。 但她注意到叶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 在城外道观见监察御史的人,不会是别人。 “你干的?”苏清鸢无声地用口型问君凌夜。 君凌夜面无表情地策马从她身边经过,像是没看到她的口型。 但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嗯。”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位帝尊大人,说是闭关养伤,暗地里已经把朝堂上的棋子都布好了。 监察御史弹劾陈元茂,不管查不查得清,至少把水搅浑了。 水一浑,该浮上来的东西就会浮上来。 将军府门前,气氛比街上更紧张。 十几辆马车停在府门口,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地搬东西,箱子包袱堆了一地。 陈莲站在台阶上指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像是在逃难。 苏婉儿站在她身边,脸色也不好,母女俩像两只被捅了窝的马蜂,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 苏清鸢翻身下马,走上台阶。 陈莲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愤怒、恐惧、不甘、憋屈,各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在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皮笑肉不笑上。 “哟,清鸢回来了啊。” 陈莲的声音阴阳怪气,“在外面野了一个月,还知道回来?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 府里的事也不管,账本也不看,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舒服。” 苏清鸢没有接她的话茬,扫了一眼门口那些搬东西的马车,反问了一句:“二婶这是要搬家?” 陈莲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随即把脖子一梗,声调拔高了三度,像是要压过苏清鸢的气势:“你还好意思问?朝堂上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二叔生死不明,我回娘家住几天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朝堂风暴(第2/2页)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里出了事不在府里守着,倒是有脸质问我?” 苏清鸢没理她,径直走进府中。 她走得太快了,陈莲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进去了。 苏婉儿在后面气得直跺脚,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娘!你看她什么态度!” 陈莲咬牙看着苏清鸢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手指攥着帕子绞了又绞,指甲嵌进掌心,疼了才松手。 苏清鸢一个月前回来的时候,还能用软筋散和银针取巧对付灵王。 一个月过去,她身上的气息更强了,强到让陈莲这个灵师都本能地感到压迫。 主院里的海棠树落了大半叶子,秋风吹过,满院子都是沙沙的响声。 苏清鸢站在树下没有进屋,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来,小鼻子抽了抽,支支吾吾地说:“主人,陈莲在撒谎。她搬去丞相府不是因为你二叔现在生死不明,而是因为丞相府最近进了一批高手。她在往丞相府转移财产。” 苏清鸢摘下一片落叶,在指尖转了转:“多少?” “光今天这一批就价值三十万两。加上之前陆陆续续搬走的,将军府大房的财产,已经被她转移走了七成。” 七成。 苏清鸢把落叶捏碎了。 她答应过原主,要把属于大房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陈莲这把事情做绝了也好,绝到一定程度,新账旧账就能一起算了。 当夜,苏清鸢让九九把将军府财产被转移的消息传给了几个关键人物——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刑部的侍郎、还有两个以正直出名的大臣。 她不需要这些人直接帮她说话,只需要他们知道这件事,在合适的时机点一把火就行。 舆论先行,这是她前世就学会的道理。 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帝都的茶馆酒肆里就有了新话题。 话题的中心从“监察御史弹劾丞相”变成了“将军府二房趁大房失踪转移家产,原配嫡女流落城外庄子七年,差点被打死扔乱葬岗”。 故事比事实更鲜活,细节比真相更丰富,传到最后甚至出现了陈莲亲手把苏清鸢推进火盆的“目击者证词”。 苏清鸢坐在将军府的正厅里,喝春草泡的茶,听九九把外面的传言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她。 “主人,现在全帝都的人都在骂苏莲和陈元茂。 有人说陈元茂是窃国大盗,有人说苏莲是毒妇中的毒妇。” 九九在镯子里蹦跶,“舆情这步棋,您走得比打仗还厉害。” 苏清鸢放下茶杯:“舆论只能推波助澜,真正能定生死的,还是证据。”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君凌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正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随手扔在桌上。 布包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灰尘从布包的缝隙里飘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陈元茂通敌的证据。” 君凌夜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布包,“陈元茂和无极圣地之间十年的书信往来,一共四十七封。叶一从丞相府地宫暗格里找到的。” 苏清鸢打开布包,一封封翻看那些信。 信纸已经泛黄,有些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绝大部分内容都清晰可辨。 信上的内容从最初的寒暄客套到后来的具体合作——哪一年哪一月搜集了多少火属性灵药,哪一年哪一月配合无极圣地在星辰大陆做了什么事,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32章丞相倒台 第32章丞相倒台 最后一封信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 信中陈元茂向殷无极汇报了青木城矿洞魔脉的开凿进度,报告了三界通道还需要多少火属性灵药,最后附了一张清单——清单上列着几十味火属性灵药的名称和数量要求,其中就有烈火草。 苏清鸢看完最后一封信将布包重新扎好。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君凌夜问。 苏清鸢想了想。直接交给皇帝,皇帝未必会信,而且陈元茂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党羽遍布,贸然交出证据很可能被他的党羽中途截留。 但如果让证据在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时候公开,陈元茂就再也捂不住了。 “三日后早朝,我亲自去。” 她把布包收进灵汐镯空间,“公开场合,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把这些东西摊开。” 君凌夜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确定?”他问。 “确定。” 苏清鸢站起身,“陈元茂欠我苏家的,欠原主的,欠星辰大陆的,三日后早朝,我让他一笔一笔都还了。” 三日后,皇宫,太极殿。 早朝时分,满朝文武分列两侧,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 陈元茂站在武将之首的位置,神情从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监察御史弹劾他的事闹了三天,至今没有定论,他的党羽在朝堂上咬死了不放,皇帝想动他也动不了。 太监尖声唱完“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苏清鸢从殿外走了进来。 太极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臣女苏清鸢,有本启奏。” 她走到殿中央站定,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殿内先是一静,然后嗡嗡声四起。满朝文武交头接耳,表情各异——有看热闹的,有皱眉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她捏一把汗的。 陈元茂看到苏清鸢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听说了将军府的事,知道这丫头不好对付,但没想到她敢直接闹到朝堂上来。 皇帝也来了兴趣,原本半阖的眼睛睁开了,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苏清鸢:“你就是苏镇山的女儿?” “回陛下,正是。” “你父亲是国之栋梁,他失踪多年,朕一直挂念。” 皇帝的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要奏什么事?” 苏清鸢转过身来面向陈元茂。 陈元茂脸上的从容纹丝不动,甚至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态度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臣女要弹劾当朝丞相陈元茂。”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那一叠泛黄的书信,声音清亮得满殿可闻,“通敌叛国,私通外域势力,出卖星辰大陆利益,历时十年,罪证确凿。” 满殿哗然。 陈元茂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不是因为慌了,而是因为愤怒——被一个小丫头当殿弹劾,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放肆!” 陈元茂一步跨出列,指着苏清鸢厉声喝道,“你一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也敢在朝堂上信口雌黄?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苏清鸢把手中的书信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是不是污蔑,陈丞相看了这些信就知道了。十年来你和天域无极圣地之间的书信往来,四十七封,一字不差。” 陈元茂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做作的愤怒,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丞相倒台(第2/2页)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袖口,那里藏着紧急联络无极圣地的符篆,但他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出来。 皇帝命太监将书信呈上来,一封一封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陈元茂的几个党羽想开口说话,被皇帝一个眼神扫过去,全缩了回去。 “陈元茂,” 皇帝将手中的信摔在御案上,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像惊雷,“你和这个‘无极圣地’来往十年,搜集火属性灵药,配合打通什么‘三界通道’。这些东西,朕怎么不知道?” 陈元茂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又急又快地辩解:“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些信是伪造的!是苏清鸢和她背后的势力陷害臣!臣根本不认识什么无极圣地!” 苏清鸢等他说完,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是一块暗红色的矿石碎片。 她在青木城矿洞裂缝边缘取样的那块,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 “陈丞相不认识无极圣地,那这块魔域的矿石,陈丞相总该认识吧? 青木城矿洞下的魔脉,是你的人负责挖通的。 这块矿石,就是从你挖的那条裂缝边上取下来的。” 满朝文武听到“魔域”两个字,脸色集体变了。 魔域是星辰大陆的禁忌。 一千年前那场大战,魔族差点灭了人类全族。 现在有人勾结魔域,这是灭族的大罪。 陈元茂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的党羽们此刻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来人!” 皇帝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陈元茂革职查办,押入天牢,三司会审!其党羽一概拿下,一个不许漏!” 殿外的禁军鱼贯而入,将陈元茂架起来往外拖。 陈元茂在被拖出大殿的最后一刻,忽然转头死死盯着苏清鸢,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小子……你们都等着……他来了……他就要来了……” 苏清鸢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陈元茂被拖出去,看着满朝文武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看着皇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赢了这一仗,但陈元茂最后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来了,他就要来了。” 他,是谁? 殷无极? 还是别的什么人? 退朝后,苏清鸢走出皇宫,君凌夜站在宫门外等她,身旁的叶一面无表情,但眼底有一丝难得一见的轻松。 “陈元茂倒了。”苏清鸢走到他面前站定。 “嗯。”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来了’,是谁?” 君凌夜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看不见的天际线,声音淡得像天边的云:“殷无极不会亲自来星辰大陆,至少现在不会。 但三界通道的进度不会因为陈元茂的倒台而停止。他在星辰大陆还有别的棋子。” 苏清鸢正要追问,军府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见了苏清鸢就喊:“大小姐!不好了!二夫人把将军府的库房钥匙和账本全烧了!人带着细软从后门跑了,往丞相府方向去了!” 苏清鸢转身看向丞相府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跑?跑得了吗?” 第33章清算将军府 第33章清算将军府 陈元茂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帝都。 老百姓们奔走相告,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说这件事,说得最多的不是丞相怎么倒的,而是——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在朝堂上当众把丞相拉下了马。 陈莲没跑到丞相府。 她带着细软还没出将军府后门那条巷子,就被禁军拦住了。 禁军统领是皇帝的人,早朝之前就奉了密令监视丞相府及其相关人等的一举一动。 陈莲一露头就被堵了个正着,连人带车押回了将军府。 苏清鸢回到府中的时候,陈莲已经被禁军看押在主院门口。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她。 陈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边堆着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箱笼包袱,珠翠满头,锦衣华服,即便被禁军围在中间,依然高昂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走进来的苏清鸢。 “苏清鸢,你勾结禁军,私扣朝廷命官的家眷,你眼里还有王法吗?”陈莲的声音尖利,穿透了整个院子。 苏清鸢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婶。 “王法?二婶跟我讲王法?” 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那是赵伯花了三天时间从府中各处翻找出来的账目残页,虽然被烧了一部分,但关键的那些被赵伯提前藏了起来,“霸占大房家产,七年贪墨六十万两白银,侵吞大房名下三十多家铺子、两千亩良田。二婶觉得,王法应该怎么判你?” 陈莲的脸色变了,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软,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血口喷人!那些产业本来就是将军府的,你爹娘失踪了,府里上下几百口人要吃饭、要发月钱,我掌管府务这七年,上上下下打点得妥妥当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个十四岁的丫头,懂什么经营?” 苏清鸢没有跟她争辩,将手中的账目残页递给身旁的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然不是专业查账的,但那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从大房账上转出多少银子,转到了哪个户头,经办人是谁。 陈莲做事不算细致,但贪了七年都没出事,不是因为做账做得好,而是因为从来没人查过。 “这些东西,会一并呈交三司会审。” 禁军统领合上账目,对身后的禁军挥了挥手,“把这些箱笼全部封存,一件不许少。” 陈莲终于慌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清鸢的手指在发抖:“你非要赶尽杀绝是不是?清鸢,二婶好歹养了你六年!你六岁的时候你娘就跑了,是婶婶一口饭一口饭把你养大的!你忘恩负义!” 苏清鸢听到这句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我六岁那年,你把我推进火盆,毁了我的脸。” 陈莲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八岁那年,你打断我的灵根,让我整整六年灵力全无,受尽欺凌。” 陈莲的脸色惨白如纸。 “十二岁那年,你栽赃我偷东西,把我逐出将军府,扔到城外庄子里自生自灭。 庄子里的管事克扣我的月钱、食物、冬衣,是你默许的。 我生病了没有药,高烧七天七夜差点死掉,是你默许的。 苏婉儿带人来庄子把我打死扔进乱葬岗,还是你默许的。” 苏清鸢每说一句就往前迈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清算将军府(第2/2页) 陈莲每听一句就往后退一步,一直退到石桌边上无路可退,膝盖磕在石凳上,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你问我忘恩负义?” 苏清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苏莲心口上,“陈莲,你对我有什么恩?你对我只有仇。 从今天起,将军府和你陈莲再无半点关系。 你和你女儿贪了多少,拿了多少,一样一样给我吐出来。 吐不出来的,用你们的命来抵。” 陈莲瘫坐在石凳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第一次在苏清鸢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她踩在脚下、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废物嫡女了。 苏婉儿从偏院冲了出来。 她不知道是怎么挣脱看守的,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 她冲到苏清鸢面前,抬手就要打。 叶一挡在苏清鸢前面。 苏婉儿的手腕被叶一捏住,疼得她惨叫一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用另一只手指着苏清鸢,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人的耳膜:“苏清鸢!你凭什么!你一个被赶出府的废物,凭什么回来抢我们的东西!将军府是我娘的!是我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爹娘早就死在外面了,你回来做什么!” 苏清鸢看着这个从小欺负原主的庶妹,看着她扭曲到几乎面目全非的脸,弯了弯唇角。 “苏婉儿,你外公陈元茂已经下了天牢,三日后三司会审,通敌叛国的罪名跑不掉了。 你娘侵吞大房家产的案子也会一并审理。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可以在三司面前帮你们母女说几句好话。 你要是接着闹,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娘一起蹲天牢。” 苏婉儿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她瞪着苏清鸢,眼中的仇恨和不甘像岩浆一样翻涌,但她的膝盖不听使唤地弯了下去——不是因为想跪,是她的腿吓软了。 苏婉儿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鸢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婉儿,心中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将事情了结之后的平静。 原主受过的苦,她替原主讨回来了。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春草,送苏夫人和苏小姐去她们该去的地方。” 苏清鸢转身走进主院,没有再回头。 “是,小姐!” 陈莲和苏婉儿被禁军带走了,暂时软禁在将军府后院的一处偏院里,和三司会审之前不能离开。 丫鬟婆子们被赵伯重新登记造册,愿意留的留下,不愿意留的发还卖身契放其离开。 库房被封存,账目被整理,将军府在苏清鸢回来的第七天,终于真正回到了大房的手中。 主院的海棠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落尽了,露出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中微微摇晃。 苏清鸢站在树下,翻看着赵伯刚刚整理好的账本。 账目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六十万两白银的亏空,三十多家铺子和两千亩良田的收入一分不剩。 陈莲这七年把能搬的全都搬空了,能拿的全都拿走了,留给苏清鸢的是一座空壳子将军府。 第34章诱饵 第34章诱饵 “小姐,府里的现银只剩不到三千两了。” 赵伯站在一旁,声音发苦,眉宇间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结,“下个月全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月钱都不够发,更别说府里的日常开销了。” 苏清鸢合上账本,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海棠树。 一个月前她刚回将军府的时候,这棵树的叶子还是绿的。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初雪不远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把账本递给赵伯,“赵伯,府里的事您先管着,该发的月钱照发,不够的先从我私账上支。” 赵伯接过账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退下了。 春草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走过来,放在苏清鸢手边的石桌上。 汤是排骨莲藕汤,炖了一整个下午,莲藕粉糯,排骨酥烂。 苏清鸢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放下碗,又喝了两口。 “小姐,府里钱不够了,您打算怎么办?” 春草蹲在石桌旁,双手托腮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放下汤碗。钱的事她不是没有准备——离开青木城之前,赵元朗送了她一批灵药和矿石,价值不菲。 炼丹师工会的客卿长老也有固定的俸禄,每月五千灵石,虽然不够填补将军府的窟窿,但维持日常开销足够了。 真正的大头,是陈莲从库房里搬走的那些东西。 字画、古董、灵器、丹药、功法典籍——陈莲还没来得及全部转移到丞相府,大部分被封存在偏院的几间屋子里。 等三司会审结束,那些东西会判还给将军府。 陈莲贪了多少,就得吐多少。少一文钱,苏清鸢都不会签字画押。 “在想什么?”君凌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鸢转头,君凌夜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封口处加盖了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龙目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芒。 苏清鸢看到那个图案,瞳孔微微收缩。 五爪金龙,星辰大陆皇室的标志。这枚印章只有一个人能用——星辰大陆的皇帝。 “皇帝给你的?”她接过信封。 “给你的。” 君凌夜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宫里的太监刚送到将军府门口,指明要你亲启。” 苏清鸢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是皇帝亲笔所写。 “三日后三司会审陈元茂一案,朕要你以原告身份出席。 陈元茂通敌叛国的所有证据由你当庭呈交。此案关系重大,朕信不过别人。” 苏清鸢看完信,默念了三遍,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皇帝让她当原告,不只是因为证据由她搜集,更因为她和陈元茂之间有私仇,让她来当原告,在法理上更有说服力。 而且皇帝想通过这件事向满朝文武传递一个信号——苏镇山的女儿,朕罩着。 “皇帝倒是会做人。”苏清鸢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君凌夜没有评价皇帝的做法,而是看着她,问了一句看似更关键的话:“三日后三司会审,证据够不够扳倒陈元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诱饵(第2/2页) 苏清鸢在脑中把已有的证据过了一遍。 四十七封书信、账目残页、暗红色矿石、青木城矿洞魔脉的调查报告、赵元朗的证人证词——每一样都足以让陈元茂万劫不复,加在一起就算他长了十张嘴也辩不赢。 但九九在她镯子里小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主人,陈元茂在天牢里,他的灵力没有被封。” 苏清鸢的眉头猛地皱紧。 陈元茂是灵王境界。 一个灵王被关在天牢里,灵力没有被封,意味着他想越狱的话随时可以越狱。 皇帝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皇帝没有封他的灵力,要么是忘了,要么是故意的。 忘了不可能。那就是故意的。 皇帝想用陈元茂做饵。 钓谁? 苏清鸢抬头看向君凌夜。君凌夜端着茶杯,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她从他眼中读出了同一个猜测——皇帝想钓的不是陈元茂的同党。 一个灵王级别的同党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皇帝想钓的,是陈元茂背后那个“他”。 “殷无极不会来。” 君凌夜放下茶杯,“但殷无极的人会来。” “天牢里的守卫有多少?” “明面上三百禁军,暗地里还有一个灵皇。” 君凌夜顿了顿,“我的人。” 苏清鸢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皇帝不知道君凌夜的真实身份,在皇帝眼中君凌夜只是她身边的“护卫”。 皇帝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殷无极的人来劫狱,却不知道这张网里已经混进了一条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鱼。 “三日后三司会审之前,陈元茂会不会被劫走?” “不会。” 君凌夜的回答简短得像个命令,但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天牢里那个灵皇,是无极圣地的叛逃者,比任何人都了解殷无极的手段。 殷无极的人不来便罢,来了就走不了。” 苏清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消化这些信息。 皇帝在下一盘大棋,君凌夜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她夹在中间,既是棋子也是棋手。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周围风起云涌,她这里反倒风平浪静。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 三司会审那天,帝都下了一场大雨。雨从凌晨开始下,到天亮的时候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天牢门前的青石板上积水没过脚面,禁军们披着蓑衣站在雨中,铠甲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苏清鸢从马车里出来,春草撑着伞举在她头顶。 她提起裙摆迈过积水,走进天牢大门。 天牢深处,陈元茂被铁链锁在审讯室的正中央。 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在一夜之间加深了十年,但精神状态比苏清鸢预想的要好得多。 看到苏清鸢走进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光。 “苏清鸢。” 陈元茂的声音沙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赢了?” 第35章生不如死 第35章生不如死 苏清鸢在原告席上坐定,将准备好的证据一件件摆上桌面。 “陈元茂,你通敌叛国的罪名,三司已经审了三天。 你的同党该招的已经招了,该认的已经认了。 今天这个会审,只是走个过场。” 陈元茂盯着桌上那些书信和账目,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大,大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走个过场?”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在笑一般的声音,“臭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灵力没有被封吗?” 苏清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你们的皇帝,想用我当饵。” 陈元茂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起来,“但他不知道,这个饵有毒。谁吃谁死。” 话音刚落,天牢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天牢都在震动,铁链哗啦啦地响,灰尘从头顶的砖缝里簌簌往下落。 禁军的喊叫声、刀剑碰撞声、灵力爆炸声从外面传来,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灵皇级别的灵力波动从远处爆发,天牢的石墙被震出数道裂纹。 苏清鸢猛地站起身。 九九在她耳边尖声喊道:“主人小心!殷无极的人来了!不止一个灵皇,来了三个!” 审讯室的铁门被一股巨力轰开,铁门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火星四溅。 一个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浑身浴血,面容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三司的官员,越过禁军,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陈元茂身上。 “陈元茂,主上让我带你回去。” 陈元茂大笑起来,笑得铁链哗哗作响。 苏清鸢没有逃,没有躲,站在原地,从发间拔下银簪握在手中。 审讯室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远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一个墨色衣袍的身影从黑衣男人身后走出来,越过黑衣男人,站到了审讯室门口。 君凌夜低头看着那个黑衣男人,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三个灵皇,殷无极倒是舍得。”他说,声音不大,但审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黑衣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君凌夜的脸。 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魔气在君凌夜面前被压制得完全无法运转。 “你……你是……”黑衣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君凌夜没有回答,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黑衣男人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悬在半空中,手脚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魔气从七窍中涌出,在空中扭曲挣扎了两下,连同他的身体一起化作一团黑雾,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吞噬殆尽,连灰都没有剩下。 天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司的官员们目瞪口呆,禁军们握着刀的手在抖,陈元茂的笑容终于凝固在了脸上。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殷无极会派人来救他。 他甚至知道来的不止一个人,都是灵皇境界,修为远超星辰大陆的武力上限。 但君凌夜出手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苏清鸢身边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君凌夜转过身看向苏清鸢。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疏离、波澜不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生不如死(第2/2页) 但苏清鸢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寒毒在运转灵力的时候被引动了,他在强压。 “审完了吗?”他问。 苏清鸢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将桌上的证据一样一样呈交给三司主审官。 “陈元茂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三司合议已毕,请大人宣判。” 三司主审官接过证据,飞快地和左右两位陪审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刚亲眼目睹了一场超越星辰大陆认知范围的战斗,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他们是三司的主审官,案子还是要审完。 “陈元茂,” 主审官的声音有些发干,“通敌叛国之罪,三司合议,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三族流放。” 陈元茂没有说话,瘫坐在铁椅上一动不动,像一摊失去了骨头的烂泥。 他看着苏清鸢,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君凌夜。 他花了十年时间布这个局,自以为天衣无缝,到头来输给了一个十四岁的丫头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君凌夜,” 陈元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 君凌夜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天牢。 雨还在下,雨势比来时更大了。 苏清鸢在天牢门口追上君凌夜,拉住他的袖子。 他的手比平时凉了很多,是寒毒被引动的征兆。 “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君凌夜没有回头。 “你的寒毒发作了。” “压得住。” 苏清鸢没有松开他的袖子,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塞进他掌心:“吃下去,回去立刻调息。今晚子时我来找你施针,不要硬撑。” 君凌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丹药,金红色的丹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他没有拒绝,将丹药送入嘴中,踩着雨水离开了天牢。叶一撑着伞跟上,护着他上了马车。 苏清鸢站在天牢门口,雨丝被风吹到脸上,凉丝丝的。 春草举着伞跑过来,看到苏清鸢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赶紧把伞举到她头顶,嗔怪道:“小姐,您怎么站在雨里发呆?会着凉的。” 苏清鸢收回目光,弯腰钻进马车。 陈元茂倒了,将军府拿回来了,陈莲和苏婉儿被她喂了毒药关进了大牢,虽然现在她没有要了她们母女的命,但那颗毒丹会让她们母女生不如死。也算是为原主讨了点利息。 一个月前她刚穿越来的时候,这些目标还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现在星星落了,落在她手心里。 但新的问题比旧的问题更多、更大、更棘手。 三界通道的倒计时还在走,殷无极的威胁近在眼前,君凌夜的寒毒还没有解,父母的踪迹有了线索但还不明确。 陈元茂只是殷无极伸下来的一条手臂,砍了这条手臂,殷无极会换一条更粗的伸下来。 马车骨碌碌地行驶在雨中的帝都街道上。 苏清鸢靠着车壁闭上眼,在脑中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件排好顺序。 三日内,帮君凌夜稳住寒毒。 七日内,拿到陈莲侵吞财产的完整证据,向三司申请发还。 半月内,修炼混沌诀冲击灵王。 一个月内,找到父母失踪的确切线索。 九九在她镯子里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36章混沌诀 第36章混沌诀 雨下了一整夜,到天亮时才渐渐小了下去。 苏清鸢坐在主院正厅里,面前摊开着那本《混沌诀》,手指在字里行间慢慢划过。 君凌夜说这套功法是天域最顶级的修炼功法之一,她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浩瀚感就告诉她,这东西不是星辰大陆该有的。 九九蹲在桌角,小脑袋凑近册子闻了闻,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主人,这套功法写的时候用了混沌之气的本源之力,能写出这种字的人,至少是灵帝巅峰。 君凌夜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在天域的位阶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高得多。” 苏清鸢没回答,翻到第三页停住了。 这一页记载的是混沌诀第一重的修炼方法——引混沌之气入体,以天生灵体为炉鼎,将混沌之气炼化为自身的灵力。 混沌之气是天地未开时的本源之气,比普通灵气精纯百倍,炼化难度也是普通灵气的百倍。 没有天生灵体的人强行修炼,经脉会被混沌之气撑爆,死得不能再死。 而天生灵体的人修炼混沌诀,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苏清鸢闭上眼,按照册子上记载的方法运转灵力。 灵汐镯中的灵气被她缓缓吸入体内,经过天生灵体的经脉时,灵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提纯、压缩、再提纯、再压缩,颜色从淡白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银白。 “主人,你的灵力纯度在提升!” 九九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前你的灵力是纯白色,现在开始变成白中带点银色。 等完全变成银白色,你的修为至少能跳两个小境界!” 苏清鸢没有分心,继续运转功法。 混沌诀的运转路线和她之前修炼的普通功法完全不同。 普通功法是让灵力沿着经脉循环,每循环一次灵力就增长一分。 混沌诀则是让灵力在丹田中形成一个漩涡,漩涡越转越快,灵力被压缩得越来越密,最后在漩涡中心形成一个极小的核心。 这个核心,是突破灵王的关键。 灵将和灵王的本质区别在于——灵将的灵力是气态的,灵王的灵力是液态的。 气态变液态,需要对灵力进行极致的压缩。 普通功法压缩灵力的效率很低,从灵将到灵王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 而混沌诀的漩涡压缩法,效率是普通功法的数十倍。 苏清鸢在正厅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春草端了三次茶来,三次都凉了,苏清鸢一口没喝。 中午的时候,叶一出现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正厅里修炼中的苏清鸢,对春草说了一句“别让人打扰她”,转身走了。 下午申时,苏清鸢睁开了眼。 灵将三星。 半天时间,从灵将一星到灵将三星,跳了两个小境界。 九九在桌上蹦了两下,兴奋得毛都炸起来了:“主人!按这个速度,三个月到灵王完全有可能!混沌诀太厉害了!” 苏清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两口。 修炼速度确实快,但她不觉得这全是混沌诀的功劳。 天生灵体、灵汐镯的灵气加持、混沌诀三者叠加,才有了这个效果。 缺了任何一个,速度都会大打折扣。 她把册子收进灵汐镯空间,起身往外走。 “主人,您去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混沌诀(第2/2页) “看病人。” 君凌夜住在将军府东跨院。 从青城山回来之后他没有回城外别院,叶一以“护卫需要就近保护主子”的名义在东跨院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苏清鸢知道叶一打的什么算盘,但没拆穿。 东跨院的格局比主院小一些,但胜在清静。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雨天挡雨,晴天遮阳。 君凌夜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闭目调息,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但唇色还带着不正常的淡紫,寒毒在体内留下的印记需要时间慢慢消退。 苏清鸢走过去,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腕搭上脉搏。 脉象比昨晚平稳了不少,灵力在缓慢恢复,寒毒被压回了丹田深处。 但丹田里的寒毒本源没有消散,只是暂时蛰伏,等丹药的药效过去,它还会再次发作。 “昨晚施针之后寒毒退了不少,但丹田里的本源还在。” 苏清鸢松开他的手腕,在他对面坐下,“你的寒毒不是一天两天能解的,急也没用。 先把身体养好,等我的混沌诀修炼到灵王境界,用混沌之火帮你炼化。” 君凌夜睁开眼看着她。 “混沌诀第一重,你练到第几层了?” 苏清鸢愣了一下:“混沌诀还分层次?” 君凌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他昨晚连夜写的。 苏清鸢接过来一看,是混沌诀第一重到第九重的详细注解,每一重修炼的要点、难点、容易出错的地方,写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用朱笔标注了重点。 混沌诀共分九重。第一重引气入体,第二重漩涡成丹,第三重灵力液化,第四重丹田扩充,第五重混沌之火雏形,第六重混沌之火成型,第七重灵力固态,第八重灵台清明,第九重天人合一。 前三重对应灵将境界,中三重对应灵王境界,后三重对应灵皇境界。 “你昨晚一夜没睡,就写了这个?” 苏清鸢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那些字迹虽然清隽有力,但细看能发现有些笔画的力度不太均匀,像写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他昨晚寒毒刚发作过,灵力还没恢复,写这些东西比平时要吃力得多。 “嗯。”君凌夜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清鸢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把纸仔仔细细折好,和混沌诀册子一起收进灵汐镯空间。 “多谢。” “不用谢。”君凌夜站起身,往屋里走,“你的修炼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照这个速度,不用三个月,两个月你就能到灵王。”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九九在她肩上小声说:“主人,他给你写注解的时候,每写一段就要停下来调息一次。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强行写字会牵动经脉,很疼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不多谢他几次?” 苏清鸢没接话,转身回了主院。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处理将军府的事务——清查账目,盘点库房,发还卖身契,遣散不愿留下的下人,重新登记愿意留下的。 赵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春草识字不多帮不上忙,大部分事情都压在苏清鸢一个人身上。 她每天看的账本堆起来有一尺高,看得眼睛都酸了。 第37章 第37章 晚上进入灵汐镯空间修炼混沌诀。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外界一个晚上,空间里就是五天。 这些天她在空间里修炼的进度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混沌诀第一重引气入体,三天练成;第二重漩涡成丹,五天练成;第三重灵力液化,七天练成。 半个月后,她的修为从灵将三星涨到了灵将七星。 混沌诀前三重全部练成,灵力从气态变成了液态,丹田中的灵力漩涡稳定地旋转着,漩涡中心那个米粒大小的核心比半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 九九说按这个速度,再有一个半月她就能冲击灵王。 苏清鸢觉得有点慢。 九九听到这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主人,你知道正常人从灵将到灵王要多久吗? 天才也要五年,你一个半月就到,还说慢,你让别人怎么活?” 苏清鸢没觉得自己是天才。 她只是比别人多了几样东西——天生灵体、灵汐镯、混沌诀。 这些东西缺一样,她的修炼速度都会掉到普通水平。 所以她不敢松懈,因为这些东西是外力,不是她自己挣来的。 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只有前世十几年练出来的医术毒术和心机手段。 修为这东西,一寸寸都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偷不了懒,走不了捷径。 半个月的时间里,帝都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陈元茂被押赴刑场,斩立决。 行刑那天苏清鸢没有去,她不需要亲眼看着陈元茂死。 春草去了,回来之后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行刑的经过——陈元茂跪在刑台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刽子手举起刀的那一刻他没有求饶,抬起头看着天空,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念的什么?”苏清鸢问。 春草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他来了’?就跟他在天牢里说的那句话一样。” 又是“他来了”。 苏清鸢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将军府的后院,空荡荡的,几片枯叶被风吹着在地上打转。 第二件大事——陈莲和苏婉儿的案子判了。 陈莲侵吞大房财产罪名成立,判返还全部侵吞财产,另处罚金十万两,流放三千里。 苏婉儿作为从犯,判返还部分财产,流放一千里。 母女俩被押走的那天,苏清鸢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她们上了囚车。 陈莲没有看她,低着头被押进了车厢。 苏婉儿倒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意了,只有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苏清鸢清楚她给陈莲母女下的毒,她们活不到流放的,她也算是给原主报了仇。 这是陈莲和苏婉儿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怨不得别人。 第三件大事—— 这天下午,赵伯急匆匆地跑进主院,手里捧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加盖了一枚印章。 那枚印章的图案苏清鸢见过——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皇帝专用的。 “大小姐,宫里来的急信!” 苏清鸢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不是皇帝亲笔,而是皇帝身边近侍太监代笔的。 “三日后,北境雪域发现上古传送阵,疑似通往你父母失踪的秘境。 朕已命人封锁现场,速来。” 苏清鸢看完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第2/2页) 父母的踪迹,终于有线索了。 接到信的当天夜里,苏清鸢没有睡。 她把混沌诀的修炼暂停了一晚,坐在主院正厅里,将皇帝那封信反复看了七遍。 信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传达的信息分量太重,重到她需要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北境雪域,上古传送阵,父母失踪的秘境。 九九从灵汐镯里钻出来,蹲在信纸旁边用小爪子扒拉了几下,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打了个喷嚏:“这封信上除了墨味,还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不是普通的药,是皇室专用的那种防伪香料。 信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苏清鸢把信折好收进袖中,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皇帝为什么这个时候告诉她父母的消息? 是真的找到了线索,还是在利用这条线索让她去北境做什么事? “你觉得皇帝可信吗?”她问。 这句话不是问九九的。 君凌夜从门口走进来,显然是听到她的话才进来的。 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衣袍,和平时一身墨色的风格截然不同,衬得整个人清冷如霜。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觉得白色确实比黑色更适合他,但他大概不会因为“适合”就改变穿衣习惯。 “皇帝这个人,” 君凌夜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算可信,也不算不可信。 他做一切事情的出发点都是维护自己的皇权。 告诉你父母的消息,对他有利,所以他说了。 至于这个消息本身是真是假,要到了北境才知道。” 苏清鸢觉得他说了等于没说,但这个“没说”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君凌夜的意思是——去可以,但要警惕些,不要全信皇帝的话。 “北境雪域在什么地方?” 君凌夜看了叶一一眼。叶一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指了指大陆最北端的一片纯白色区域。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的标注只有两个字——雪域。 没有城镇,没有村落,没有道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白。 “星辰大陆最北端,终年积雪,气温低到灵将以下的修炼者进去都扛不住。” 叶一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划了一个圈,“雪域深处有一座上古传送阵,是三千年前丹神苍离留下的。 传送阵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是苍离当年的修行道场。 你父母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 苏清鸢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眉头微微皱起。 三千年前丹神苍离留下的传送阵,那不是普通的遗迹,而是丹神亲手布置的上古阵法。 苍离是炼丹师一脉的始祖,灵汐镯中的丹神传承殿存放的就是他的毕生心血。 难怪父母会去那里——母亲沈千歌出身上古世家,手里有灵汐镯这样的传承之物,知道苍离道场的存在并不奇怪。 “皇帝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苏清鸢问。 叶一又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苏清鸢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是北境守将上报给朝廷的急报——半个月前,一队巡逻兵在雪域深处发现了一座被冰雪覆盖的上古遗迹,遗迹中发现了一座完整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阵纹和三千年前丹神苍离的手笔完全一致,北境守将不敢擅作主张,上报了朝廷。 第38章丹神沧离 第38章丹神沧离 “北境守将是皇帝的人。” 叶一补充了一句,“所以他上报的不是朝廷,是皇帝本人。 满朝文武中,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皇帝把消息压了下来,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苏清鸢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雪域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皇帝不是善男信女,他压住消息不告诉别人、只告诉她一个人,说明他想从这件事中得到某种只有她能提供的东西。 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是皇帝需要的,但到了北境,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什么时候出发?”君凌夜问。 苏清鸢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今夜月明星稀,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将军府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陈莲和苏婉儿的案子已经判了,财产追讨有赵伯盯着,不需要她亲力亲为。 “明天。” 君凌夜站起身,银白色的衣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北境冷,多穿点。”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苏清鸢坐在正厅里,对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九九从她肩上跳下来,在桌上打了个滚,用两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脸:“主人,他是不是在关心你?” 苏清鸢把九九拎起来塞回灵汐镯里,叫春草去收拾行装。 第二天清晨,苏清鸢站在将军府门口,面前是三匹马和四个人。 她自己一匹,君凌夜一匹,叶一一匹。 白轩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天不亮就等在了将军府门口,身边也牵着一匹马,正笑着看着苏清鸢。 “白公子,你怎么知道的?”苏清鸢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白轩尘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但眼底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上次青城山的事你也没叫我自己跟来的。 这次也是一样,你叫不叫我都会来。 北境雪域那种地方,多一个五品炼丹师就多一份保障,你没必要拒绝。”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君凌夜。 君凌夜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不反对就是默许,苏清鸢对白轩尘点了点头。 “跟上,不要掉队。” 四人四骑从将军府出发,一路向北。 帝都的秋天还在,越往北走秋色越淡。 出帝都第三天,路边的树叶从金黄变成了光秃秃的枝丫。 第四天开始飘雪,起初是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沙子一样,第五天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白轩尘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御寒的裘衣分给众人。 苏清鸢接过一件白色狐裘披在身上,狐裘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君凌夜没有接,灵皇以上的修炼者寒暑不侵,这点温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春草这次没有跟来。 苏清鸢把她留在将军府看家,走之前春草拉着她的袖子红了眼眶,但没有哭出来,只说了一句“小姐您早点回来”。 苏清鸢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看好家,等我回来给你带雪莲”。 进入雪域的第七天,气温骤降到灵将以下根本无法承受的程度。 白轩尘灵将五星的修为勉强能扛,但脸色已经冻得发白,嘴唇发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丹神沧离(第2/2页)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颗御寒丹分给众人,苏清鸢接过一颗含在舌下,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君凌夜依然面无表情地策马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衣袍和漫天的白雪几乎融为一体,仿佛他天生就该待在这种地方。 “还有多远?”苏清鸢裹紧狐裘问叶一。 叶一取出地图看了看,指着前方一片连绵的雪山:“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以现在的速度,天黑之前能到。” 苏清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前方是一道陡峭的山脊,山脊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坡度陡得马匹根本上不去。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叶一,自己踩着积雪往上爬。 灵将七星的修为在这种极端环境中正好够用。 她每一步都灌注灵力,踩在雪面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不会陷进去。 君凌夜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中若隐若现。 翻过山脊的那一刻,苏清鸢停下了脚步。 山脊的另一侧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半埋在冰雪中,只露出最上面的部分。 建筑的风格古朴到近乎原始,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翘角,只有巨大的石块堆叠而成的墙体,石块之间的缝隙被冰封住,在阳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 建筑的正前方是一座石台,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纹的线条比她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复杂。 即便被冰雪覆盖了不知多少年,阵纹中依然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静静地搏动。 “是丹神苍离的传送阵。” 九九的声音从灵汐镯中传来,带着一种苏清鸢从未听过的激动,“主人,这座传送阵的灵力波动和灵汐镯同源!” 苏清鸢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腕上的灵汐镯。 玉镯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白轩尘从后面赶上来,看到谷地中的遗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就是丹神苍离的道场?三千年前的遗迹,保存得这么完整……” 叶一下马查看四周,确认没有埋伏之后,对苏清鸢点了点头。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走向谷地。 越是靠近传送阵,灵汐镯的温度就越高,烫到她差点没把它摘下来扔掉。 镯身的翠绿色光芒越来越亮,和传送阵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当她站在传送阵前的那一刻,灵汐镯猛地亮了一下,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从镯身中射出,直直照进传送阵的中心。 传送阵活了。 阵纹中的灵力波动瞬间增强了百倍,覆盖在阵纹上的冰雪在灵力冲击下化为蒸汽,露出下面完整的阵纹。 三千年前丹神苍离亲手刻下的阵纹,在灵汐镯的激活下重新运转起来。 苏清鸢站在传送阵的中心,翠绿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君凌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光芒中。 “怕不怕?”他看着前方光芒深处的未知空间问了一句。 苏清鸢摸着手腕上的灵汐镯,唇角的弧度在翠绿色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明艳。 “我苏清鸢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第39章丹神道场 第39章丹神道场 传送阵启动的瞬间,苏清鸢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漩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旋转,是空间在旋转。 眼前的翠绿色光芒扭曲成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壁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飞速向后掠去。 她看不清那些符文的内容,但灵汐镯在她手腕上剧烈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君凌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揽腰,不是牵手,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在空间隧道的颠簸中稳住身形。 苏清鸢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银白色的衣袍在翠绿色光芒的照耀下泛着冷光,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隧道尽头,仿佛空间穿越这种事对他来说跟散步差不多。 隧道尽头是一个光点,光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从针尖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一扇门。 苏清鸢本能地闭上眼——强光透过眼皮刺进来,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脚下一实,她踩到了地面。 不是雪地,是石板。 石板很平整,表面光滑但不滑腻,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触感。 空气中的温度比北境雪域高了很多,至少不会冷到让人发抖。 苏清鸢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石殿内部。 石殿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穹顶消失在了虚空中。 四周的石墙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灵石,灵石的光芒柔和而稳定,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 石殿的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尊丹炉。 那尊丹炉的造型和炼丹师总会的镇会之宝地火莲花鼎有些相似,但更加古朴,更加厚重,炉身上的纹路不是雕刻出来的,而是自然形成的,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在炉身上生长。 九九从灵汐镯里钻出来,看到那尊丹炉的瞬间,激动得从苏清鸢肩上滚了下去,在石板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主人!那是丹神苍离的本命神器——混沌造化鼎!和灵汐镯同级别的存在!当年苍离就是用这尊鼎炼制神丹的!” 九九的声音尖得几乎变了调,“灵汐镯的丹神传承殿里记载的所有丹方,都是用混沌造化鼎炼出来的!” 苏清鸢盯着那尊丹炉,灵汐镯在她手腕上震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她握紧镯子不让它飞出去,转头打量石殿的其他地方。 石殿的左侧有一排石架,石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玉瓶和玉盒,玉瓶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古朴苍劲——“九转还魂丹”“破障丹”“渡劫丹”“涅槃丹”……每一个名字放在星辰大陆都是传说级别的神丹。 玉盒里存放的是灵药,年份久到九九隔着盒子都能闻到药香。 石殿的右侧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画。 苏清鸢走近一看,是苍离留下的手迹,记载了他一生的炼丹心得和修炼感悟。 文字深奥晦涩,有些地方用的甚至是上古文字,苏清鸢认不全,但九九在她耳边一句一句地翻译。 “这里就是丹神道场。”苏清鸢喃喃道。 “不完全是。” 君凌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将石殿的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这里只是道场的外殿。 苍离真正的传承在内殿,内殿的入口应该在丹炉后面。” 苏清鸢绕过混沌造化鼎,果然在丹炉后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光秃秃的像一块天然的石头。 但门缝的位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她手中的灵汐镯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苏清鸢将灵汐镯从手腕上取下来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灵汐镯发出翠绿色的光芒,光芒沿着门缝向四周扩散,像是在用光照亮每一处暗藏的机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丹神道场(第2/2页)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灯中的火焰是淡金色的,燃烧了三千多年依然没有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灵汐镯空间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清鸢抬脚就要往里走,君凌夜伸手拦住她。 “我走前面。” 他没有等她回答,径直走进了甬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淡金色灯光的映照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苏清鸢跟在后面,边走边观察甬道两侧的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像是苍离一生的经历——少年时拜师学艺,青年时游历大陆,中年时炼丹成神,晚年时在此隐居。 最后一幅壁画上,苍离站在一座传送阵前,传送阵的光芒笼罩着他的身体,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 “他离开这里了?”苏清鸢停在那幅壁画前。 九九从她肩上探出头看了看,笃定地说:“不是离开,是飞升了。苍离在三千年前就飞升到了更高位面,不是天域,是比天域更高的地方。” 苏清鸢把壁画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加快脚步跟上君凌夜。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石门,石门没有机关,没有锁,就这么敞开着,像是在欢迎任何能够走到这里的人。 苏清鸢迈过石门的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的空间。 石殿的外殿已经很大了,内殿的面积是外殿的三倍以上。 内殿的穹顶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灵石,灵石的光芒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空间。 内殿的布置不像修炼场所,更像一个居住的地方——有床榻,有桌椅,有书架,有茶具,甚至还有一盆已经枯死了三千年的盆栽。 石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纸是特殊的灵纸,三千年的岁月没有让它发黄变脆,依然保持着当初被写下来时的颜色和质地。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没有加盖印章,就这么敞开着放在石桌上,像是在等一个人来打开它。 苏清鸢拿起信,抽出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和石殿左侧石架上的标签字迹一致,是苍离的亲笔。 “能读到这封信的人,必然是灵汐镯的持有者。 灵汐镯是我的本命神器,我飞升之前将它留在了星辰大陆,等待有缘人。 你能契约灵汐镯,来到这里,说明你就是我等待的人。” 苏清鸢的手指微微收紧。 苍离在三千年前就在等她了。 “灵汐镯中封印着我的毕生传承——丹神传承殿。 你现在的修为太低,无法打开传承殿的全部。 等你修炼到灵帝境界,传承殿会自动解封,届时你将继承我全部的炼丹心得和修炼功法。” “在此之前,你可以使用混沌造化鼎。 这尊丹炉陪伴了我一生,比任何神器都要趁手。 它是灵汐镯的半生鼎,灵汐镯认你为主,它就是你的。” “内殿的书架上有一万三千册炼丹典籍,涵盖了我毕生所学的所有丹方和药理。你需要什么,自己去找。”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灵汐镯的来历,比你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它不是我自己炼制的,而是一位故人送给我的。 那位故人的身份,等你飞升之后自然会知道。”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上刻着一个丹炉的图案,和混沌造化鼎炉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清鸢将信折好收进袖中,站在苍离曾经生活过的内殿里,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