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这个中医博士太顶了》 第1章:六美刀 十二月初的冷雨不断浇下来,加州奥克兰东区人行道上的流浪汉大部分缩回了帐篷,还剩几个折腰或斜躺在冰冷的雨里,正在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街角社区健康中心的保安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们,表情斑杂。 诊所里,全科门诊前的候诊椅上坐满了哼哼呀呀,嘈嘈杂杂的患者。 药房窗口前排着沉默的长队,裹着破外套的流浪汉,提着袋子的老人,嘴唇血红的站街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大部分人领的基本都是止痛剂,不同种类和剂量的止痛剂。 全科这里很少处理病情,基本只负责帮助患者扛住病情,或者建议转专科医院治疗。 林明站在走廊尽头,一张东方面孔在昏暗中泛着冷白,看着这条冰冷高效的医疗流水线,沉默着。 他是租用身后那间针灸室独立营业的中医博士,二十七岁,自负盈亏,已经八点多了,今天他还没有开张。 「林,要用到你的东方魔针了。」 护士丽莎小跑过来,栗色发髻在脑后一颤一颤的,把一份病历递了过来。 「自称舞蹈老师……啧,谁知道呢。看着吧,最多再蹦躂几个月,就得去帐篷区那边报到了。多伊尔主任懒得管,你小心点,她可不好惹,别被她沾上。」 她看一眼身后跟来的患者,压低声音道。 「谢谢你,丽莎。」林明点点头道。 诊所医疗主任多伊尔和丽莎护士都是他通融好的关系户,他一半患者都是靠他们给介绍来的。 这次介绍来的这位患者名叫罗克珊,24岁,创伤史肩痛,药物效果减退。 他看看病历,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罗克珊。 她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化着的淡妆遮不住脸上的雀斑,胸部和臀部几乎要从磨损发旧的羊毛衫和牛仔裤里跳出来,怎麽看都不像一个本应身材轻盈的舞蹈老师。 美利坚这种女人太多了:性感里带着风尘,美丽中藏着磨损。她们或许有过风光的时候,但一旦失去就什麽都不是了。 「mr.lin,」罗克珊挺了挺胸,眼神拉丝地看着林明,「听说你就靠一根小细针混饭吃?比我们跳舞的还省力,我们至少得动全身。」 林明看着她,脑海里有系统世界线浮现,掠过一段浅灰色文字: 「老娘知道你这套挺怪的,但愿你有点儿真本事。」 这白人女子心里如此嘀咕着。 「罗克珊小姐,上来吧,趴好。」林明拍拍治疗床平静道,脸上没有任何多馀表情。 美利坚底层白人女性这种「奉承式调戏」他见得多了,向来是不接茬丶不尴尬丶不迎合。 没捞着搭茬,罗克珊往下拽了拽羊毛衫,戏精退身,依言趴到治疗床上。 林明伸手按压她肩背片刻,心中对几处筋结点已然明了,脑海里系统世界线随即浮现淡金色文字: 【患者档案】 罗克珊,24岁。职业史:夜场器械表演,日均表演>6小时。 现状态:汽车旅馆周租房,临时站街。 体徵:右冈下肌陈旧性筋结,右斜方肌丶肩胛提肌3处潜伏激痛点。长期疼痛伴轻度焦虑。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针灸+中药+推拿+太极调息。2周痊愈。 奖励:【脉诊·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针灸。单次治疗,肩关节活动度改善≥10°。 奖励:【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60%→70%】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找到稳定工作,可获得500美元单次捡钱机会。 林明看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b方案。 a选项奖励虽然更加诱人,但以罗克珊目前这状况和条件,完成两周的疗程?林明都替她发愁! 至于帮助对方找到稳定工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迅速填好针刺治疗知情同意书表格递给罗克珊,又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艾绒,很便宜的那种。 「常规流程,你右肩的筋结不止一处。」他指点着她的冈下肌,「今天可以做一套基础针灸,医保全包。另外还有一个加强选项——温针灸。针留在穴位上,针尾加一小截艾绒点燃,热力顺着针身透进去,对寒凝筋结效果比单纯针刺好。」 他顿了顿:「艾绒自费,一壮三刀。你今天需要两壮,六刀。」 罗克珊低头看着知情同意书,又看看那盒艾绒,手攥得指节发白。 「mr.lin,只要医保报的治疗,可以吗?」 「可以。」 林明把艾绒盒收回抽屉,笔尖在「拟施治疗方案」栏里划掉「温针灸」三个字,重新填写:干针速刺+局部围刺+远道配穴+运动疗法。 罗克珊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林明收回同意书,拆开毫针包装。左手拇指按压罗克珊冈下肌筋结边缘,指下触感硬韧如橡皮。 他有些犹豫了。 他相信自己的针刺技术,但要达到系统提出的高要求,不加温针灸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万一达不到系统要求,这明医系统可绝不会给他发放奖励的…… 他重新拉开抽屉,把那盒艾绒拿出来。 「看在上帝的面上,」他微笑道,「这盒艾绒送你了,试试效果。」 罗克珊把脸埋进治疗床的洞里,闷声说:「mr.lin,你是好人。」 「趴好,别动。」林明手上开始消毒,「除了干针稍微有点痛,其他都不痛。」 针扎入。 罗克珊右肩胛猛然一抽,像被电击中的蝶翼。 「疼!」 「忍一忍,马上好。」 林明手下没停。提插,捻转,针下的滞涩感逐渐减轻。出针,干棉签按压三秒。 换0.25x40mm毫针,以筋结为中心围刺四针。 他又取左侧阳陵泉和承山,捻转补法后留针,插上艾炷。 「麻。」罗克珊闷声说。一股酸胀感正从两针处迅速向上蔓延。 「正常。针感和艾灸热力往病位传,有这感觉才能见效。」 林明调好计时器,绕到床右侧,左手压住她右肩髃穴,右手托腕:「我带你活动,你只管放松。」 前举,后伸,侧举。往复操作。 四十分钟后,起针。 「自己再试着抬举和转动手臂。」 罗克珊坐起来抬臂摆晃,动作比治疗前轻松了许多,末端多出了约十五度。 「mr.lin,真的很不错!」她转头看林明,绿色眸子里满是惊喜,「下次我带姐妹来,给你增加生意。」 「谢谢,」林明点头,看来这罗克珊还是知道好歹的,「周四记得再来,你这情况得持续治疗一段时间。」 「我会来的。」罗克珊道,「mr.lin,你信不信我以前真的是舞蹈老师?在拉斯维加斯,我跳了三年。」 「信。」 「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她耸耸肩,那个刚被治疗的肩膀灵活多了,「不过至少现在能弯腰摆臂了,说不定能找到个收银台那种工作。」 「祝你好运。」林明道,「不过暂时运动量不宜过大。」 「啊?你怎麽知道……嗨,其实我只是业馀……,有需要你找我,给你打折!」罗克珊眼神拉丝地对林明道。 林明:「……」 他随便一句话竟然揭人家老底了? 这破地方,从来不缺黑色幽默。 不过系统的奖励来了:【恭喜,您对患者罗克珊单次治疗效果达标,您的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已由60%提升到70%!】 一股温热的信息流从他的大脑直蹿他的手指,提升了那里的技能。 嘿!这到手两周的「明医系统」真不错! 气至病所是比得气更高一层的针刺技术,比较高明的针灸师也只能偶尔达成一次,可他如今十次行针能达成七次! 第2章 :五万三千刀 诊疗过罗克珊后,林明全天又接诊了十六个病人。 腰突的老墨丶偏头痛的白人大妈丶耳朵发炎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复诊的丶转诊的丶慕名来的…… 有保险全报的,有半自费的,也有极少是全自费的,还有一个是义务的——是一个流浪汉老头。 林明吃面包鸡腿午饭时还在留心着一个留针躺在治疗床上的病人。 一直忙到夜幕降临,林明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开始整理一下病历,回顾整个一天的诊疗经历。 这一天,包括罗克珊,他只从两个病人身上获得了系统b方案奖励。 其他病人,不要说系统a方案的中医综合疗法奖励,就连b方案的中医单项疗法奖励都拿不到。 比如一个病人需要正骨,可正骨不在保险覆盖中,而病人又支付不起自费正骨,只接受针灸镇痛,导致林明无法完成系统任务。 没钱,没时间,医疗知识匮乏,无法接受更好的治疗,这是这片社区存在的普遍现象。 呆在这里,职业天花板一眼可见。 「再有两个多月就还清助学贷款了。」 林明瞥了眼电脑上的日期想道。 当年因为非要读中医博士,他和在斯坦福医院当外科医生的父亲闹翻了,失去家庭经济支持,读博背了一屁股助学贷款。 毕业并拿到中医师执照后,为了减免百分之七十助学贷款,他跟「联邦医疗服务队」签了三年合同,来到这家低端社区诊所,如今再有两个多月就期满了。 但他暂时还不准备离开这儿。 因为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他母亲两年前在帕罗奥图开了家中医诊所,但一直无法加入保险网络,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看不起,生意惨澹,根本撑不起他们母子两个人在那里营业。 而跑去给别人诊所打工,他还不如再在这儿呆三年。 这儿他是独立承包商,好歹已经打开了一些市场,还攒了五万三千多刀,后面业务只会越来越好,预计再经营三年或许就能攒到十几万美刀。 当然,如果期间他能帮母亲诊所加入保险网络,那回母亲诊所那边也是可以的…… 噔噔噔! 「林,还不走?」二楼的心理谘询师卡萝尔敲敲门,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探进来。 林明看看时间已经是19:35分。 诊所正式雇员五点就下班了,林明和卡萝尔这类独立承包商可以待到八点,但保安和前台的加班费得他们几个分摊。 「等整理完病历再走。」林明笑笑道,「今天怎样?」 「还行。」卡萝尔道,随即压低声,「我听说多伊尔主任要涨租金,下个月开始,咱们这些独立承包商,每个诊室涨8%。」 林明手上动作停了停:「这消息准吗?」 「二楼牙科那个周,他妻子在会计室打工,亲眼看到的文件。反正我就告诉你一声,你自己琢磨。」 她说完就走了,林明摇摇头,这是意料中的事,只能希望下个月经营业绩更好一些。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林明整理完病历下班。 夜幕中冷雨还在下,街灯在雨水里晕开昏黄的光。 林明撑起伞走进雨中,那伞风一吹就翻,得一直拽着,跟遛狗似的。 他有驾驶证却没买车,反正他租住的公寓走十几分钟就到。 从诊所穿过半条街,就是那片流浪汉帐篷区,在雨中像一排排发霉蘑菇,有几顶透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林明放轻脚步,从路边另一侧快速经过。 虽然流浪汉没钱买众生平等器,但被缠上了屁事也多。 「林医生?」 一只手臂从半开的帐篷帘里伸出来,朝他摆了摆。 林明认出那是两周前来扎过肩周炎的老人,名字忘了,只记得他治疗完说了句:「医生,我付不起下次了。」 他点点头,没停步。 街角有个位置空了,那曾是老托马斯的地盘,昨天他灵魂超脱了,同伴用他高贵的遗体和有关人员讨价还价,听说最后卖了四百五十多刀。 为此同伴能高兴地挥霍一段时间,这也算这个圈子里特殊的纪念方式和经久不衰的财富传奇。 快速穿过这片帐篷区,又走了七八分钟,林明回到了公寓楼。 四层,没电梯。卧室丶书房丶客厅三合一,加上小卫生间和小厨房,月租近一千四百刀。 加上诊所那间针灸室的租金,营业耗材,营业收入所得税,和每月必还的助学贷款自还部分,构成了林明最大的几笔开销,无法节省,林明只能在衣食行等其他开销上能省则省。 不到三年能攒下五万三千多刀,除了他兢兢业业地经营针灸室得当,抠抠搜搜地省钱也功莫大焉。 叮叮当当,一阵锅碗瓢盆协奏曲,林明在屁股大的厨房里一阵折腾,煮出一大海碗面,卧了两颗鸡蛋,配着老乾妈唏哩呼噜一通吃,吃得浑身冒汗。 吃完饭洗澡,洗完澡他又打开电脑,把今天几例特殊病例的诊疗思路敲进一个文件夹——《整体疗愈》。 从斯坦福本科接触医学预科起,他就开始写这笔记。后来提前毕业去读中医博士,再到进这家社区诊所独立诊疗,从没断过,写了足有上百万字了。 里面有他对中医丶现代医学丶心理治疗的思考,有读本科时跟瑜伽师修习的感悟,有读博时随太极/气功教授修习的心得,零零总总,内容丰富。 偶尔翻翻,温故知新,也是对自己的提醒和激励:折腾这些年,好歹算学有所成。 做完这件事,他修习了四十多分钟王瑜伽体式丶调息和制感,至于太极/气功的修习则是明天早晨的事了。 之后,他正想打开娱乐视频放松放松睡觉,手机响了。 林明瞥了一眼来电号码噌地坐起来—— 卡佳?! 不,当然早已是卡特琳娜了,七年前分手后他们就已经是路人了,并且再也没联系过,这怎麽突然来电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她,这个号码可能早已是其他人了。 他接起来。 「是我。」 那头的声音带着俄语特有的硬质尾音,一下子唤醒了他在斯坦福的本科时代。 「你好,卡特琳娜。」林明顿一顿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在外科轮转时跟过你父亲,听说他患了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两周前休假了,你们中医针灸术能治疗这种病吗?」 卡特琳娜道,问话就像她当年质问他为什麽非要选择中医一样乾脆犀利。 「中医有办法,但得患者配合。」 林明无奈道,他父亲根本不相信中医,再加上对他和他母亲心怀怨气,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治疗。 对面再次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上一周斯坦福同年校友会上没见到你。」 「忙,没顾上去。」 卡特琳娜那边再次转了话题。 「我这边为患者向凯瑞保险加州分部报理赔单时,经常接触到柯丝婷·福罗斯特,现在她转到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那边去了,听说出任了那边的高级经理。就这样。」 林明话筒中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愣了一阵,然后才想起柯丝婷·福罗斯特是谁,他们斯坦福的同年校友,那个精致漂亮却冷冰冰的老钱家族的女生,他们从没有过交集。 但以后恐怕要想办法搭搭关系了,柯丝婷可掌管着凯瑞保险的中医保险业务。 「谢谢。」他给卡特琳娜发了一条简讯。 当初在一起时快乐过,心疼过,浪漫过,迷茫过,卡特琳娜这个电话又勾得他浑身有些热。 「上进又刚强的她如今也快熬出头了吧。」林明想。 至于他父亲的病,林明一想起来就头疼,希望老妈能慢慢劝服他吧。 第3章:三千二百刀 「mr.lin,这位是米兰达,我的好姐妹!」 隔一天,罗克珊还真给林明拉过来一个顾客,是一个长腿细腰的拉丁裔姑娘,和罗克珊那种呼之欲出的丰满形成了强烈反差。 只是这位拉丁裔姑娘竟然明晃晃地提出要和他互相打折,林明给罗克珊和她都打了折,却不敢去光顾她们的生意。 他每天要应对的麻烦本就多了,绝不会再给自己惹麻烦。 这天上午他手机上来了一份邮件,来自凯瑞保险加州分部。 【关于服务商cam-0721异常理赔个案(患者陈明德)的现场访谈通知】 尊敬的林医生: 您提交的患者陈明德(编号ca-11238)理赔申请,因治疗周期较长,需进行现场访谈以确认临床合理性。 时间:今日下午2:00 地点:贵诊室 到访人:柯丝婷·福罗斯特,补充与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安德森,审核专员 请回复确认。 林明看了有些发愣,他还没想好怎麽和这个柯丝婷搭上关系,这柯丝婷就要来了! 听卡特琳娜的说法,这位柯丝婷应该刚上任高级经理,看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这就要整顿市场了,而且是亲自下来摸底调查! 而他这边被挑刺的这位陈明德还真有点儿问题! 这家伙来他这里表面是治疗腰背和肩颈痛,其实主要是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因为目前凯瑞保险并不覆盖针灸治疗精神类疾病,所以林明一直是给他按照治疗腰背肩颈痛走保险理赔单。 这种灰色操作可轻可重,操作好没事,一旦被抓住把柄就是大事! 他赶紧给陈明德打了个电话,把他下午的针灸治疗改成上午,先给这家伙叮嘱一下,别到时说漏了嘴。 八点四十多,陈明德在他哥陈明国的陪伴下来了,一张脸灰塌塌的,走路还有点驼。 长年开餐馆端盘子洗碗,劳损得厉害,第一次来的时候连抬手都费劲,经林明给他治疗才彻底改善了活动度。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那脑子。 去年他遭遇了一场离婚官司,养了三年的儿子发现不是亲生的,dna测了三次,三次都不是。 妻子在法庭上辩称:「儿子虽然没他血缘,但他爱孩子啊」。 女法官判他们离婚,但判陈明德必须每月给前妻和孩子支付抚养费,前妻一天不再婚他就得养活一天,而那个孩子——根据加州「实际亲子关系」原则,陈明德更是必须付抚养费到孩子18岁! 这样他每月须付那对母子3200刀! 关键特麽那拉丁裔婆娘还秘密地有个好吃懒做的姘夫,他等于白养着对方三口人! 陈明德于是被气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半夜经常拨头发放在碗里「检测」dna,还老叫唤检测错了检测错了! 还有个毛病,这陈明德常常突然就把身边人当成那个女法官进行抗辩,情绪失控。 这些毛病经过林明针灸治疗,目前好转了许多,陈明德「发疯」的频率大大降低了。 「陈先生,是这样。」 林明先拿出手机让兄弟俩看了一下凯瑞保险发来的邮件,交代了一番保险公司来人后他们怎麽说,然后才给陈明德针灸治疗。 下午两点,柯丝婷·福罗斯特和安德森准时到来,林明见柯丝婷那张脸和本科时代几乎没有什麽变化,精致而冰冷。 公事公办的寒暄过去,气氛严肃的现场核查正式开始。 安德森打开录音笔看向林明:「林医生,案例ca-11238,陈明德,三十一岁,华裔男性。理赔记录显示您为他治疗慢性腰背肩颈痛,每周两次,持续六周。今天想核实一下治疗的临床合理性。」 林明平静道:「陈先生慢性腰背肩颈痛病史长,已形成顽固症状,目前关节活动度改善明显,但仍需继续治疗。」 他回答得很简洁,这种事说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把柄。 「病程记录我看了。」安德森翻着病历复印单,「但治疗周期确实偏长,一般的慢性疼痛应该用不了这麽长时间……」 …… 安德森变着花样反覆询问林明几遍,林明的回答滴水不漏,柯丝婷和安德森把目光转向陈家兄弟。 这次主要由柯丝婷询问陈明德。 她翻开病历,清冷的目光落在陈明德身上,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陈明德坐在床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明显很紧张。 他知道这次保险核查决定着后续治疗能不能报销,一个说错,不仅自己倒霉,还会连累林明。 「陈先生,您目前的疼痛情况,能具体描述一下吗?」柯丝婷开口问道。 陈明德下意识地看了林明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就……腰背疼,肩膀也疼。开餐馆嘛,端盘子洗碗,老毛病了。」 「疼痛影响睡眠吗?」 「影响,半夜老醒。」 「醒来后做什麽?」 陈明德顿了顿。他不想说半夜拨头发放在碗里「检测dna」的事。那太丢人了。 「就……就坐着发呆。」他说。 柯丝婷点点头,瞥一眼安德森在笔记本上的记录情况。 然后她继续问下去,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带情绪,但让人紧张。 「您提到活动度改善,具体是哪些动作现在能做了?」 陈明德比划了两下:「抬手能高点,弯腰也没那麽费劲。林医生扎针管用,真的管用。」 「好的。」柯丝婷翻了一页病历,「陈先生,您做餐饮行业,腰背肩颈劳损确实常见。但通常五周治疗应能治愈,您觉得自己恢复进度是否偏慢?」 陈明德又看了林明一眼。林明面色平静,没有表情。 「还……还行吧。」他说。 柯丝婷合上病历,抬起眼睛直视着陈明德,目光锐利了几分,好像带上了一种职业般的穿透力。 「陈先生,您觉得,这种持续的身体疼痛和您的情绪压力是否有关?比如,生活中有什麽让您特别焦虑的事情吗?」 陈明德:「……」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明显有些「超纲」了,他不明白这个问题里是否暗藏着什麽猫腻和陷阱,就像那个审判他离婚官司的女法官,问话中好像总藏着他无法察觉的陷阱,最终把他推入深渊。 到底说「有关」好还是「无关」好呢? 还有,他生活中那些烂糟糟的事,到底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陈明德看向林明和他哥,两人都坐在那里不说话,这时候他们肯定是无法告诉他这个问题该怎麽回答的。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安静得陈明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着柯丝婷——金发,冰蓝色眼睛,脸上没什麽表情,坐得很直。 那种严肃,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像。 太像了。 法庭上那个女法官也是这种语气,也是这种表情,判他每月交三千二百刀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根据加州『实际亲子关系』原则,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但你对孩子有抚养责任,加上对你前妻的供养义务,每月三千二百美金,一直交到……」 三千二百刀。 他开个小餐馆,累死累活每月也就挣五千刀出头。 三千二百刀没了。 剩下不到两千刀,根本不够他最基本生活开支和小餐馆运转。 还得靠他哥接济他,三十多岁的人了,他活得像个废物。 而那个拉丁裔婆娘,带着他的钱,养着她的姘夫,一家三口住在他付钱的房子里,过得美滋滋…… 他半夜测dna的时候,他们睡得着吗? 不,他们根本没想他的死活,那个女法官也没想他的死活! 有什麽东西在陈明德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他的感知,他的整个意识和思维都开始跑偏,开始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中—— 他发现自己此时就在那个法庭里,正面对着那个女法官—— 第4章:冰蓝色的审视 「yourhonor!」 陈明德猛地站了起来,两眼像烧着了的红炭,手指着柯丝婷咆哮! 啪,安德森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他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柯丝婷倒还冷静,但也莫名其妙,她只不过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这个患者怎麽就突然咆哮起来了? 林明和陈明国一脸无奈,刚要拦阻,柯丝婷对他俩摆了摆手,她倒想听听这位患者到底想讲什麽。 「yourhonor!」 陈明德盯着柯丝婷继续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柯丝婷冷静地戴上了口罩,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审视着陈明德。 「我不爱那个孩子——以前爱那个孩子是被骗的!dna检测了三次!三次!全证明他不是我亲生的!法院凭什麽判我付钱?」 陈明德语速极快,这套抗辩词他给人咆哮过不下一百次了。 柯丝婷摆手:「陈先生,我不是——」 陈明德根本不听柯丝婷解释,继续咆哮。 「还有前妻赡养费!她出轨,生下了别人的孩子!法官你凭什麽判我养她?我每月得给那婊子白白交三千二,她还偷偷养着姘头,这公平吗?yourhonor,这公平吗?」 他指着柯丝婷,手指发抖。 「阿德!」陈明国顾不得这时强行打断弟弟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过来一把抱住他,「阿德,醒醒!这不是法官!」 但这时陈明德力气异常大,竟然一把摔开了他哥,声音嘶哑地继续咆哮。 「yourhonor!我要求重新审理!重新审理!」 林明上去帮助陈明国控制住陈明德,他取出一根毫针,快速刺入陈明德右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三千二……」陈明德还在挣扎咆哮,「三千二……,yourhonor!我一个月才挣五千出头,你让我怎麽活……」 林明快速捻转手里的毫针。 陈明德的声音像被卡住了,紧盯着柯丝婷的疯狂眼神也在逐渐混乱,涣散,逐渐茫然。 他认出了他哥陈明国,认出了林明,也认出了眼前的柯丝婷不是那个女法官。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一张脸顿时胀成了紫茄子,他今天这场发疯可不仅仅是丢人了,是搞砸了一场重要的保险核查! 不过看林明依然平静,他哥也给他一个安静的眼神,陈明德才低下头勉强保持着镇静。 林明平静地起出毫针,一点儿也不紧张。 即便陈明德的ptsd被揭穿,那和他林明有什麽关系?他给陈明德治疗的是腰背肩颈痛! 退一步说,即便他同时给陈明德治疗ptsd被揭穿,那又怎麽样?他可以说治疗ptsd是免费服务,没有向凯瑞保险报销,他对陈明德的收费本来就远低于市场价。 陈明德现在也已经清醒,总不至于蠢到揭穿他! 所以,这时他很平静,还有心情思考一下柯丝婷这个人。 今天柯丝婷表现得太冷静了,面对陈明德的咆哮,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 她只是冷静地看着陈明德,冰蓝色的眼睛里什麽情绪都没有。 这种超出性格和职业身份的冷静显得很不正常,好像她就是一个木偶人一样。 而柯丝婷此时也在打量着林明和他手中的毫针,脸上露出了惊讶,问道:「林医生,你的针灸术还能治疗精神类疾病吗?」 「可以。」林明笑道,「但无法治疗陈先生的ptsd,我只能对他临时救急一下。」 事实上,林明一直只能改善陈明德的ptsd,却无法除根,就是因为陈明德需要每月支付前妻3200刀,不断受着强刺激。 这事导致林明始终无法在这场治疗中获得系统医术大奖励,只获得了系统b方案的一些小奖励。 当然,针对陈明德,系统提供的「生活帮助」选项中,只要林明能帮助陈明德讨还公道,就可以获得五千美刀奖励(需要购买彩票,税后五千美刀),同时,那对治疗陈明德的ptsd也很有帮助。 但林明自忖没这个能力,这项系统奖励也只能可望而不可及。 「是这样吗?」柯丝婷点点头道,但很明显并不相信,林明刚才那手针刺的神奇疗效她是亲眼见到的。 「陈先生。」柯丝婷转向陈明德道。 平静的声音叫得陈明德浑身一抖。 「您这场离婚官司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本人在本科和读博时都选修过法律,或许能给您提供一点建议。」柯丝婷平静地道。 「福罗斯特女士,还是我来给您讲这事吧。」陈明国道,接着就把他弟弟的这场离婚官司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柯丝婷听完道:「陈先生既然早已经在心理医生那里拿到了ptsd的诊断记录,餐馆经营惨澹,收入严重下降是正常现象,你们能以这个理由向法庭申请减免部分抚养费和赡养费。」 「至于要想减免对前妻的赡养费,拿到她婚内出轨的证据是没有用的,必须拿到她婚内拿钱供养情夫的证据,也可以拿到她现在收入提高,或者有男人和她同居的证据。」 「要想减免对那个非你亲生孩子的抚养费,必须找到孩子的生父,拿到dna检测结果,这样法庭才有可能支持你不再支付那孩子的抚养费。」 「这些都是普通法律常识,你们当初没请律师吗?」 柯丝婷讲完问道。 陈明国苦笑了一下:「当时找过,太贵了,付不起。法律援助说我弟收入超标。」 「那你们可以找家事低价律师,但关键是你们要拿到切实的证据。」柯丝婷道。 「谢谢您!福罗斯特女士,谢谢您!」陈家弟兄俩把柯丝婷的建议都记录下来,一起向柯丝婷感谢道。 他们没请过律师,法律方面懂得太少了,柯丝婷的建议给他们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感觉。 和陈家弟兄不同,安德森坐在一边一片懵逼,柯丝婷怎麽还充当起患者的法律顾问来了?这和他们这次核查理赔单的事有关系吗? 根据他对这位新上任高级经理的了解,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林明也有些惊讶,不知道柯丝婷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警惕,别让这位同年校友杀他个回马枪。 从柯丝婷到这儿,他们两人都没有提起他们之间的同年校友关系,林明怀疑对方对他根本就没有印象。 原本就属于两个不同的阶层,又不在同一个系,斯坦福校园那麽大,即便有数次擦肩而过,对方又怎麽会注意到他? 只有他会注意到对方,毕竟柯丝婷无论是身世还是自身形象,都天然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如今他们的本科时代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如果卡特琳娜没有跟柯丝婷提起过他林明,那柯丝婷根本不会知道他们是同年校友。 如果发现他的问题,她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针灸室里的气氛变得安静而微妙。 「那麽,陈先生,您的腰背肩颈痛至今还没好吗?」 柯丝婷见陈家弟兄记录下来她的法律方面的建议,再次询问陈明德道。 「是的,福罗斯特女士,我的腰背肩颈一直还在疼痛,我在林医生这里就是治疗腰背肩颈痛。」 陈明德愣了一下回答道,现在他恢复了清醒,面对柯丝婷也不再紧张,理智重回大脑。 「那麽,安德森,你带陈先生去找一间空的会议室,把他的病情重新核实记录,我和林医生核实治疗情况。」柯丝婷道。 这个安排有些奇怪,但安德森没有任何异议地遵照执行了,他了解柯丝婷的脾气和手段。 年纪轻轻就能坐到高级经理那个位置,这可不是光有老钱家族的出身就可以的。 第5章:共同拥有小秘密 针灸室里只剩下了林明和柯丝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站在窗边的柯丝婷金发照得更亮眼,她打量着墙上的经络图丶桌上的针灸盒丶治疗床边的摺叠屏风,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思索。 「斯坦福本科选择读中医博士的没有几个。」 听着走廊里安德森和陈家弟兄的脚步声走远,柯丝婷转头看向林明道。 「林医生,我听卡特琳娜谈起过你,我们以前在保险业务上经常打交道。卡特琳娜现在斯坦福医院,林医生你知道的吧?」 「知道,她现在还好吗?」林明问道。 「她还在规培期,很忙,除了辅助医疗方面的工作,还有填不完的病历,报不完的保险单,不过也快熬出头了。」柯丝婷道。 林明点点头:「她很能干,会很出色的。」 「所以我们算是同年校友,嗯,」柯丝婷冰蓝色眼眸看着林明道,「我个人对针灸治疗精神类疾病很感兴趣,我想知道,如果陈明德获得了法律的公道,你有把握能治疗好他的ptsd吗?」 林明点头:「有一定概率能治好。」 他大致看出了柯丝婷的心思,也对她的精神状况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 她先前超乎寻常地冷静面对陈明德「发疯」,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那,林医生,你能给我详细讲讲针灸在治疗精神类疾病这方面的原理吗?」柯丝婷问道。 林明看着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系统世界线来,上面掠过一段淡灰色文字,显露出柯丝婷此时的心思—— 「这家伙的针灸术看起来很高明,那个陈明德不经他治疗控制ptsd,恐怕早已经彻底疯了,只是不知道针灸术适用不适用我的轻度情感解离?」 哦?林明心里一动,这还真让他猜中了,这柯丝婷果然患有轻度情感解离!难怪面对陈明德发病都那般冷静! 至于他的针灸术确实不错,尤其是以飞经走气达成气至病所这一项,治疗罗克珊之后又得过两次这方面的系统奖励,目前成功率已经达到了95%! 他在这一项上,已经达到了针灸师业界的顶尖水准了! 他老妈算比较高明的中医师了,针灸术也有很不错的水准,可也只能偶尔达到一次「气至病所」。 脑海中的世界线没有继续展开,毕竟柯丝婷还没有让他治疗,还不算他的病人。 不过,他可以把她争取成自己的患者。 「福罗斯特……」 「你可以叫我柯丝婷,我们是同年校友。」柯丝婷道。 「好,柯丝婷,是这样。」 林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一支笔开始画。 「这是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他画了几个圈,连上线,「主要负责自我参照丶情绪加工丶记忆整合。」 「抑郁症丶焦虑症丶ptsd患者,这个网络往往过度活跃。精神分裂症患者,这个网络活跃度异常。」 「而有一种情感解离症——」 他又画了一条线,连到另一个区域。 「这是情感中枢。正常情况下,外界刺激触发情感中枢产生信号,信号传递到默认模式网络,被加工成『情绪体验』。而情感解离的问题大多出在信号传递通路上——情感中枢在工作,默认模式网络也能识别信号,但两者之间的连接不够强,或者信号在传递过程中衰减了。」 柯丝婷盯着那张图,眼神有些闪烁。 她明白她的轻度情感解离症被林明看穿了,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医生,这观察和甄别判断力太强了! 林明语气平淡地继续往下讲。 「针灸可以干预这个通路。三个路径:第一,调节神经递质,比如血清素丶多巴胺丶去甲肾上腺素。有文献支持,发表在jamainternalmedicine上,针灸对中度抑郁症的疗效不亚于抗抑郁药。」 「第二,针灸可以调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也就是应激反应系统。皮质醇水平降低,焦虑减轻,大脑进入更放松的状态。molecrpsychiatry发过相关研究,针刺特定穴位可以改变皮质醇分泌节律。」 「第三,针灸可以直接影响默认模式网络的功能连接。这个研究比较少,但有团队在做fmri研究,初步结果显示,针刺神门丶内关等穴位,可以降低默认模式网络的异常活跃度。」 林明画了一个穴位示意图,标出神门和内关的位置。 「所以,」他放下笔,看着柯丝婷,「针灸不是直接让情感解离症患者『感觉到什麽』,而是帮患者重建那条传递信号的通路。通路建好了,信号能过去了,情感体验自然会出现。」 柯丝婷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调节神经递质丶调节皮质醇丶调节大脑网络。」她抬起头,「这些都是现代医学的解释。针灸的原理不是你们中医的那套阴阳丶气和经络吗?」 她因为出任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高级经理,经常接触中医,所以对中医略略了解一些。 林明笑了一下:「更现代的解释,阴,是能发挥功能的物质;阳,是能影响物质的功能。而气,基本被划进阳的范围;经络,是功能的通道。当然,这样的解释不尽准确,我只是选择用你能听懂的方式讲。」 柯丝婷看看林明,冰蓝色眼眸里闪烁着宁静的光。 「所以,你没白念斯坦福本科。」她罕见地夸了一句。 林明耸耸肩:「柯丝婷,我在斯坦福的本科是提前毕业的,我提前完成的gpa不低。」 「当然,卡特琳娜也说你很优秀,不然她不会看得上你,不过你选择去读中医博士确实让她很失望,她说,这才导致了你们分手。」 「我坚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过去坚信,现在同样坚信。」林明道,「中医是一门传统医学,但它的整体医疗观念,以及一些医术是很高明的,至少不比现代医学差。」 柯丝婷点点头:「看到你对陈明德的治疗,现在我有些信了。」 林明笑笑没说话,他知道柯丝婷看穿了他主要是在给陈明德治疗ptsd,不过这无所谓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就是了。 「你知道我为什麽想了解针灸的治疗原理吗?」柯丝婷又问道。 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拿起林明的笔,在他那张白纸背面写了一个手机号码,反扣在桌上。 「好了,继续你对陈明德腰背肩颈疼痛的治疗,他这个病情的确需要长期治疗。」 「我明白。」林明道,一边送她出去。 安德森已经等在诊所门口,对柯丝婷汇报了一下他已经重新记录核实了陈明德的病情,两人各自上车离去。 林明返回到针灸室看着柯丝婷写下的手机号码笑了笑。 以柯丝婷的谨慎性格,这个手机号码应该不是以她的名字注册的。 「看来我们要共同拥有一个小秘密了。或许这个时间给她治疗有些违规,不过她的裁量池很大。」林明心里笑道。 在美利坚,最牢固的人脉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拥有共同的小秘密! 林明随即给柯丝婷留下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对方报了一个地点,他随即拿了一个针包,一小瓶酒精棉出了诊所。 这时,系统的世界线在他的脑海里继续展开了,出现了柯丝婷的患者档案和治疗选择方案。 第6章:调神针刺 【患者档案】:柯丝婷·福罗斯特,27岁,金融管理/法律双学位,凯瑞保险加州分部补充与替代医学业务高级经理。 诊断:轻度情感解离症,亚临床型。 核心表现:情感认知完好,能准确识别他人情绪并做出得体回应,但情感体验缺失。 创伤源:老钱家族情感剥夺模式教育。 病程:十年以上。时伴有焦虑丶失眠,经心理谘询丶正念丶瑜伽调息丶制感丶冥想等多方治疗效果不佳。 备注:无恋爱史。亲密关系经验为零。 【治疗方案】 方案a(中医综合治疗):中药+针灸+按摩+太极/调息,4周内,能体验到较强情绪,焦虑丶失眠消失。 奖励:【调神术:小成→大成】 方案b(中医单项治疗):针灸单次治疗,患者感觉到疗效,产生预约下次治疗的意愿。 奖励:【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95%——100%】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柯丝婷体验爱情。 奖励:【老钱家族女友一位】 林明看完,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 柯丝婷现在想不想接受他的持续治疗还两说,其他根本谈不上。 至于系统提出的生活帮助,林明只当附赠了他一个小幽默。 一路思索着针灸治疗方案,林明从诊所出来,往西走了二十多分钟,在一条荒废路段停下。 这是奥克兰西侧靠近海湾的一段废弃路,路面开裂,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尽头是一道生锈的铁丝网,网外是灰蒙蒙的海湾和对岸旧金山的轮廓。 整条路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柯丝婷靠在车门上,望着海湾方向,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来了?」 「来了。」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林明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很安静,只有柯丝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柯丝婷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视着前面的座椅靠背。林明取出针包和酒精棉。 「第一次扎针?」 「嗯。」 「不用紧张,不疼的。手。」 柯丝婷把左手伸过来,林明按上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盯着车窗外的海湾,下颌线绷着。 「放松。」他说。 「嗯。」 酒精棉擦过她手腕内侧皮肤,凉凉的。她的睫毛动了一下,还是没看他。 针尖靠近,她的手往后缩了缩。 「怕针?」 「不怕。」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一点,「只是——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林明握着她的手腕,没急着下针,等着。 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好了。」 针尖刺入。 她整个人绷紧了,肩膀耸起来,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林明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他指尖上。 「疼?」 「有一点,像蚊子叮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还好。」 林明没动那根针,让她适应了几秒,才开始捻转。 这一下,她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 「酸麻?」 「嗯。」她的声音有点变,「往胳膊上走了。」 林明继续捻转,直到看到柯丝婷耳朵尖发红,才停手。 第二针,神门。 这一针进去,她的反应小了一点,但攥着的那只手还是没松开。 第三针,印堂。 林明倾身向前,针尖对准她眉心。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像风里的草。 「别动。」 针尖刺入。她闭上眼睛。 林明捻转了一阵后靠回座椅,看着车窗外。海湾里有一艘货柜船在慢慢移动,灰白色的,几乎和天空和海色融在一起。 车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柯丝婷的呼吸——一开始有点急,慢慢缓下来,又慢了一点,又匀了一点。 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有四五分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那根针。」 林明看着她,没接话。 「不是疼,」她说,闭着眼,「就是能感觉到它在那儿。眉心里。」 「正常。还有别的感觉吗?」林明问。 柯丝婷静静感知了几秒,才说:「就是……我好像在自己身体里了。」她顿了顿,「以前不在。」 她闭着眼,睫毛不颤了,脸上的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林明点点头,注意保持距离,转回去看着车窗外的海湾。 留针二十五分钟。 起针后,她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不是泪,只是有一点亮,像风吹过水面时的那种光。 「这就结束了?」 「嗯,第一次扎针,时间不用多长。你很镇定,很不错。」 柯丝婷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针眼:「我以为会有更多感觉。」 「慢慢来。」 柯丝婷点点头,又详细感知了一会儿自身状态,感觉好像有了点儿不一样,又感觉没什麽不一样。 不过先前有一会儿,她确实感觉不一样。 林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柯丝婷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这次的。」 「不用,算作校友帮忙。」林明道。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林明拿起信封揣进兜里,下车。 「你没给我治疗过。」柯丝婷下车进了驾驶位,按下车窗对林明道。 「没。」林明大步走出去,手举起向背后摆了摆,感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像是有些不放心。 然后车从背后开过来,在林明身边驶过去了。 等林明走出荒废路段,正路上已经望不到柯丝婷的车,那边只剩下了一片蔚蓝的海湾。 不过,系统奖励来了:【恭喜,患者柯丝婷感觉有疗效,决定预约下次治疗,您的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已提升到100%!】 「ok!」林明双手拍一下,手伸进衣兜里捏了捏信封,厚度不错,至少是正常诊费的十倍以上! 走回街道时,林明连续看到几个站在街边等待的女郎,其中有几个是他出去时就看到的,还站在那里,现在是什麽生意都难做。 他想起罗克珊和米兰达,他不确定她们还会不会再来他诊室。 像她们那样的人,今天还能见到,明天就可能不见了。 他这麽想着,手机响了,是老妈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 「我惹上一场医疗官司了,儿子,你回来一次吧。」 林明听得心脏骤然紧缩,老妈的声音惶恐丶疲惫丶绝望,太不像平时的她了,对方要求的赔偿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年,父母刚还清几笔大债务,又买房,开诊所,大洋彼岸的爷爷治疗癌症也花了家里一大笔钱,如今父亲又因为病痛暂时离职呆在家中…… 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林明简单问了一下官司情况,安慰老妈道:「妈,别急,惹上官司正常事,我这边也惹过两场官司呢,都摆平了,这方面我有经验,你别急,我马上回去!」 安慰几句,林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快步走去。 第7章:濒临斩杀线 矽谷心脏,帕罗奥图市大学街,中英文书写的苏氏针灸和草药诊所的招牌下,门窗上亮着惨白的灯光。 诊所内,靠墙的梨花木药柜上,一排排带着东方人审美观的青花瓷罐和黄铜秤被擦得鋥亮,一切井然有序得近乎清冷,空气里常年浸润的草药清苦味里也透不出丝毫暖意。 刚给儿子打完电话的诊所主人苏半夏无声地陷在诊桌后的椅子里,这位一向沉静秀雅的中医师,如今一张脸布满了惶恐丶疲惫和绝望。 她面前,摊着一份来自圣塔克拉拉县高等法院的文件。 标题是加粗的字体:「summonsanint」(传票与起诉状)。 她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诉讼主张,死死钉在原告索赔金额那几行英文上: 原告要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补偿性损害赔偿金487,350.50美元,外加惩罚性赔偿丶诉讼费用以及法院认为适当的其他救济。 数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瞳孔。 一股眩晕向苏半夏袭来——这是低血糖和过度焦虑的共同作用。 她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指尖冰凉。 粗粗估算一下,外加惩罚性赔偿和诉讼费用等杂七杂八费用,加起来近六十万美刀! 这个数字在她脑中自动换算成更具体的噩梦:她执业十几年来攒下的养老金帐户将清零;诊所明年的租金将无法支付;而最致命的是,这份公开的诉讼文件极有可能触发加州针灸委员会对她的执照审查——哪怕官司还没打,审查程序就可能先启动。 她毕生的事业,她的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半个多月前,丈夫林振刚——斯坦福医院一位曾意气风发的外科医生——被一场突发疾病击倒,至今未能返回医院。 现在,这纸诉状像第二记重拳,瞄准了他们这个中产家庭最脆弱的肋骨又是狠狠一击! 如果这场官司打输了,她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诊所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苏半夏用拇指用力按压合谷穴,职业性的本能让她强行集中精神。 她开始心算,思路是美式中产陷入债务危机后的标准流程: 房产:帕罗奥图的自住房还有贷款,但房价坚挺。做房屋净值贷款,或许能贷出二十多万。 还款计划:如果官司打输了……必须立刻联系律师,就算没输,光律师费就得先掏几万。 紧急现金:家庭应急约有两万,加上上海的弟弟先前承诺的三万美金……杯水车薪。 保险:她的小型商业责任保险保额太低,且保险公司很可能会以「中药不属于标准治疗」为由拒赔。 …… 每一个念头都带着具体的美元符号,冰冷而精确。 精确地表明他们这个家如今站在何等危险的悬崖边缘上。 「不,我没有错。那个女人的肾损伤不是我开出的中药造成的。我不能就这麽认了……」 苏半夏心里挣扎着,但拿起手机她还是犹豫了,没打给律师。 打官司吗?就算最后能赢,光律师费就能拖垮她。 而且对方请的是专打医疗官司的律所,她听说过那家律所的名字——芬顿-格兰特律所,专咬少数族裔小诊所,十案九赢。 还是应该回去跟丈夫林振刚商量一下,虽然那家伙现在暴躁易怒,对她怨恨深重,既恼怒她带坏了儿子非要走中医路,又恼怒她的中医诊所惹出了这场官司,甚至极端抗拒她对他的中医治疗方案。 但毕竟是一家人,有事还是需要互相商量。 苏半夏颤抖着手缓缓将诉状对摺,放进longchamp尼龙手提包的内衬口袋,起身,锁好诊所的每一道门,包括后门没剩下多少药材的中药库房。 推开临街的玻璃门,街对面,peet『scoffee的露天座灯光下仍然挤满了矽谷青年,谈论着股票期权和滑雪计划,笑声随着拿铁的蒸汽飘过来。 这个世界运转如常。 只有她苏半夏的世界,在那份由原告律师精心撰写的诉状送达之后,地基正在无声地裂开,下面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她走向自己的丰田凯美瑞,拉开车门,坐进去,定定神,启动引擎,缓慢驶向社区。 她家米色外墙在暮色里依然安静,只是草坪边缘地带已经长得杂乱,代表着这个家已经不再像先前一样井井有条了。 事实上,这个家已经危机四伏…… …… 林明下了通勤火车后,快速往家里步走时,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浪汉,帕罗奥图虽然整体经济繁荣,但也从来没断过流浪汉。 中产者因为一时的经济危机突然落入斩杀线稀松平常。 直到拐进自家所在社区那条安静的支路,才不见流浪汉了。 整齐的建筑,养护良好的草坪,像星星般闪烁的点点灯光,这片矽谷核心区的中产社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详。 眼前映现着父亲那总是冷峻而沉默的眼神,林明快速走向自家那栋米色房子,一边思考着该如何破解家里目前的困局。 老爸固执得不肯接受中医治疗,以前他可以等待他醒悟,现在必须尽快劝服他。 至于老妈的官司,先详细看看到底是个什麽情况再说…… 推开家门时,一股紧张僵滞的氛围扑面而来。 父亲林振刚陷在那张厚重的布艺沙发里,整个人蜷缩着,左手护着右侧身躯。卷起的袖管下,前臂肿胀,皮肤呈现出因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导致的丶缺血与炎症交织的青紫色。 茶几上散乱着几个药瓶丶一杯没动过的水,还有几张拆开的信封。最上面那张,林明一眼就认出了法院的徽标。 老妈苏半夏站在沙发旁,手里端着一碗药。褐色的汁液还在冒热气,浓重的黄芪和桑枝气味混在空气里,却盖不住一种冰冷的绝望。 「振刚,再试一次。」苏半夏的声音干得像砂纸,「这个方子我调过了,加了一味——」 「拿走。」林振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玻璃,「你的药,你的中医……还要害我到什麽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耳光。 苏半夏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溅出几滴落在她浅灰色的裤子上。她没擦,只是定定地看着丈夫,眼圈瞬间红了。 只是看到了林明进来,她才忍住了眼泪,转过头来望向儿子:「明明……」 林振刚抬头看了一眼林明,没做声。 苏半夏迅速低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 「明明吃饭了吗?厨房有……。」 「妈,我不饿。」林明绕过去要拿那份诉状。 林振刚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起那份诉状,朝林明一甩,纸张散开,像白色的鸟尸落在地板上。 林明弯腰捡起,默默算了一下,原告向诊所索赔的总数近六十万! 「这就是你们母子坚持的中医!」林振刚冷笑起来,声音空洞得像山洞里的回音,「你们的中医救不了人,只会惹祸!」 「爸,看您说的,斯坦福医院一年打的医疗官司还少了?」林明回敬道,「有事说事,不必给中医扣大帽子。」 「可斯坦福医院能撑得起,咱们这个小家撑不起!林明,我和你妈马上就要沦落到街头去流浪了!」林振刚冰冷绝望道。 「加我一个三个人,我给咱家支帐篷。」林明笑道,「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流落到街头吗?您这着什麽急啊?」 林振刚对林明干瞪着眼,心里虽然气儿子给他顶嘴,但很奇怪的是,儿子的话又莫名地让他心里安静了几分。 苏半夏听着儿子的话,心里也恢复了一点儿心气。 儿子还是很孝顺的,无论如何也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虽然他们不会拖累儿子,但儿子这态度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 第8章:儿子的担当 「我们……还有一条路,一条最后的路,振刚。」 好一会儿后,苏半夏声音乾涩道。 「在上海,有我老师的团队,他们对这种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有成熟的针灸康复方案。咱家我是绿卡,国籍还在,一切都很方便,费用连这里自费部分的零头都不到。我们回去,至少先控制住你的病情……」 「回去?」林振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让我逃回去?让那些老同学围观看笑话?看,林振刚,斯坦福的一心外主治,有病还得回去看?」 他的左手猛地挥了一下,牵动了右臂,疼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且,针灸?你忘了上次针刺反倒加重了我的病情吗?」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让客厅的温度骤降。 林明心里叹口气,他知道父亲上次接受针刺治疗的事。 七八天前,父亲在斯坦福关联的疼痛管理中心,接受了一位持照针灸师的「干针」治疗,松解筋膜,缓解神经压迫。 两根长针刺入右肩后方的肌肉,大大加重了父亲的病情,诊断从「疑似臂丛神经炎」升级为明确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并且是最严重的阶段。 那让父亲对中医的信任彻底崩塌,也成了他对「针」这个字眼产生生理性恐惧的根源。 「那不是针灸!」苏半夏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专业尊严被践踏的愤怒,「那只是物理治疗师用针具做肌筋膜松解!他们不懂辨证,不懂归经!振刚,你信我一次,真正的针灸是引导气血,不是暴力刺激……」 「我凭什麽信你?!」林振刚暴喝,左手狠狠拍在茶几上,水杯跳起来,水洒了一茶几。「你的真正的中医,要让我们赔近六十万美刀!现在你的诊所呢?苏医生?门可罗雀!就这你还奢谈你所谓的真正的中医!」 苏半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放下药碗,用抹布擦着茶几,肩膀颤抖着。 令人绝望的沉寂中,林明安静地翻看了一下茶几上拆开的其他几个信封,基本都是帐单。 斯坦福医院——患者自付费用帐单:$1,250.60(加巴喷丁,普瑞巴林,本月) santara县税务办公室——房产税缴纳通知:$8,745.20(分两期,首期12月10日到期)。 …… 所有这些帐单加上要应对老妈官司的律师费等,数目不小。 「爸,妈,你们不要吵了。那个原告索要赔偿,我们认真和她打这场官司就是了,用不着吵。家里钱还够开支吗?」林明平静地问道。 苏半夏沉默。 林振刚冷笑道:「要有钱就不用在这儿吵了。」 「差多少?加上要打这场官司的律师费?」林明抬头看向老妈问道。 「恐怕得抵押房子贷款了……」苏半夏小声道。 「妈,我这儿有五万四千多刀,除过我接下来的必要开销,能给家里留四万五千刀,加上这钱,家里暂时能顶过去吗?律师费我们可以分期支付的。」 林明说完这话,林振刚和苏半夏都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他们根本没想到儿子会有这麽多存款! 刚毕业,在奥克兰东区那麽个破地方,从业不到三年,能存下这麽多钱?!再怎麽节省也存不下这麽多钱吧? 看儿子一直连一辆二手车都没买,他们还以为儿子也只能勉强养活他自己! 「儿子,你这钱哪来的?」苏半夏瞪着眼睛问道。 「挣的啊。」林明一摊手道。 「你才挣多少钱……」 「妈,我怕你们担心,一直给你们说是社区诊所给我发工资,其实我在那边诊所是独立承包商,自负盈亏,营业收入除过交房租和税都是我自己的,比挣死工资强得多。」 「啊?那你也存不下这麽多钱吧?」苏半夏愣了一会儿又道。 她的诊所开业两年了都是勉强维持经营,哪里能存下钱! 「在奥克兰东区从业有政策倾斜,比这边加入保险网络容易得多,我一过去就加入了。而且,我的医术提升得快,营业状况还可以。」 林明道。 「妈你这边的诊所经营困难主要是因为没有加入保险网络,凯瑞保险有我的一名患者,以后说不定能帮助咱家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 为提升老妈的心气,他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同时他用眼角馀光瞥了一眼父亲。 这是他路上就想好的一石双鸟策略。 「啊?凯瑞保险还有你的患者?」苏半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麽人啊?能看上你的医术?」林振刚不相信地忍不住问道。 「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柯丝婷·福罗斯特,爸,您应该认识她,她以前在现代医学部。」 「福罗斯特小姐?那个冷冰冰的老钱家族女儿?她能看上让你给她看病?何况她有什麽病?」 林振刚愕然道,他是斯坦福医院医生,因为患者的理赔单和柯丝婷·福罗斯特打过几次交道,深知福罗斯特家那位小姐的理智和品味。 「爸,你知道医生有为患者保守个人隐私的义务,其实我不该说出这件事的。」林明摇摇头道,「幸好这是在家里,你们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其实她刚带人来核查过我的一份理赔单,这期间找我给她治疗是违规操作,这件事传出去挺麻烦的。」 「这种情况下她还找你给她治疗?林明,你这话说出来你自个儿相信吗?」林振刚冷笑道。 「爸,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就像你这病,我和妈谁出手都能给你很快治好,但你就是不相信,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治疗,那有什麽办法?你自个儿硬挺着等12周的法律保护期过去呗。」林明耸耸肩道。 美利坚法律规定,职工因病无薪离职12周内,法律保障他病愈重回原单位工作,12周后就不受这条律法保护了。 也就是说,林振刚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再拖下去,真有失业的风险。 林明说出这件事就是想要尽快说服父亲接受他治疗,这时候自然要用工作的事刺激和逼迫一下父亲。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振刚没接话,只是把脸别转过去,那只完好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他没看儿子,但耳朵竖着。 林明给老妈转了四万五千刀。 苏半夏红着眼眶道:「明明,你自己攒的钱,还要谈女友……」 「妈,谈女友不当紧,先紧家里用,尽量别贷款。」 他把那份诉状又看了一遍,对老妈道:「妈,你把那个原告的信息都拿来,我看看。」 苏半夏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时手明显在抖。 林明仔细看起来。 原告叫詹妮弗·戴维斯,四十三岁,白人女性,职业是一家科技公司人力资源高级经理。 高血压丶轻度肥胖。在苏氏诊所接受中药调理半个月后,因恶心乏力就诊斯坦福急诊,确诊局灶性肾小管坏死,病理报告显示:部分区域可见脂质样沉积物。 脂质样沉积物。 林明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词——奥利司他。这种非处方减肥药长期超量服用,可在肾小管留下类似的脂质沉积。 原告轻度肥胖,很可能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减肥。 可是林明翻遍病历,也没看到原告有服用奥利司他的记录,也没有服用其他药物的记录,只有他老妈开出的中药。 林明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故意诬赖他老妈! 第9章:网络渔夫 「妈,车钥匙,我出去一下。」 意识到原告詹妮弗在故意诬赖他老妈,林明上网搜索了一通无果,又走出屋外打了一通电话,和原来的斯坦福同学打听到了一位资深网络渔夫,回来对老妈道。 「这麽晚了,你还要出去?有什麽事明天吧?」苏半夏担心地道。 「没事儿,妈,」林明收拾起那些关于詹妮弗的材料信息装在一个盒子里,又提了一个笔记本电脑道,「这事得紧凑点儿办。」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那你注意点儿。」苏半夏把车钥匙递给林明道。 「嗯。」林明应一声,出门开上车就走。 他是真的打过两场医疗官司,知道怎样的网络证据是有效的,只要能和詹妮弗本人绑定,有时间戳,能和她在苏氏诊所医疗记录对上的证据,就能提供给律师,供律师进一步挖掘更翔实的证据。 他开车找到那个网络渔夫阿米尔租住的公寓楼,位于一个安静的街区。 停好车,他提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盒上楼按响门铃。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披萨丶能量饮料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米尔个子不高,瘦削,顶着一头似乎刚被手指耙过无数次的乱发,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互相介绍一下,阿米尔让开了门:「进来吧,林医生。再说一遍,按时收费,但不保证结果。」 「理解。」林明走进去。 屋内像一个被微型数据中心入侵的大学宿舍。 三块巨大的显示器并排在一面墙上,屏幕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不断滚动的命令行窗口。 此外墙壁上贴满了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科幻电影海报,地上散落着电路板和各种伺服器零件。 林明把资料盒子放在唯一还算空旷的角落,迅速抽出了关键资料和那张詹妮弗的职业照。 「目标人物,所有已知信息在这里。我需要找到她可能匿名讨论服用减肥药——特别是奥利司他——以及相关副作用的任何网络痕迹。时间范围锁定在去年到现在。」 阿米尔滑回他的人体工学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几个复杂的搜索界面和数据分析工具。 他吹了声口哨:「从现实世界的人,反向挖掘她的数字幽灵……有意思。」他接过资料,快速浏览,「行,先付定金?接受venmo转帐。」 林明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屏幕微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阿米尔看了一眼手机确认,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成交。让我们看看这位女士在网上到底有多透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公寓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数字作战室。 阿米尔展现出的专业能力确实很强,这家伙完全不像是在搜索,更像是在编织一张狩猎网。 他先是使用一系列林明闻所未闻的开源情报工具,将詹妮弗的姓名丶可能的邮箱变体丶住址丶职业信息作为初始种子,像投网入水般撒向网络深处,数据如波纹般反馈回来,被他迅速分类过滤。 「看,linkedin档案,乾净得像简历模板。」 「facebook,锁得挺严,典型的中年隐私控。」 「等等,这个instagram小号『jenny_c_ca』有点意思,关注列表里一堆减肥社区……哦,还有本地药房。」 但初步的发现很快陷入僵局。 原告詹妮弗公开信息有限,直接关联的帐号要麽内容贫乏,要麽隐私设置严密。 阿米尔啃着冷掉的披萨,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太乾净了……有点假。这种人,如果因为什麽事情困扰,很可能跑去完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吐苦水。」 他切换思路,不再追逐具体的身份,转而开始构建「关键词围栏」。 他在多个垂直论坛丶健康社区丶甚至亚马逊和药房网站的评论区后台,部署了复杂的搜索监听程序,关键词包括「奥利司他」丶「alli」丶「肾痛」丶「腰痛」丶「尿色深」丶「圣何塞」丶「女性」丶「40-45岁」,并严格限定时间范围。 屏幕上的数据流更加汹涌,大量无关信息被快速刷掉。 林明紧盯着副屏上滚动的结果,眼睛酸涩,却不敢移开分毫,他根据医学知识,不断补充更具体的症状关键词,如「脂肪泻」丶「脂溶性维生素」丶「草酸」等。 时间逼近凌晨三点。 咖啡因的作用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隐隐的焦躁,计时软体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而目标依旧隐匿在数据的深海。 就在林明开始怀疑这条路是否真的可行时,主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标出的结果,猛然窜入视野! 那是一个reddit帖子,来自减肥板块,标题赫然是:「alli打卡第150天——是不是伤到肾了?求助!」 发帖用户:epiphanyforme。 时间戳:今年7月15日。 阿米尔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像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他猛地坐直,椅子发出一声呻吟,他点开帖子,快速浏览内容——描述服用奥利司他五个月后出现尿色深丶腰痛,以及那句致命的补充:「我这周试着把剂量加倍了,早晚各一粒……」 「有了!」阿米尔低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该用户的历史发帖。 一条条记录像拼图般展开:从今年二月开始记录服用奥利司他的「旅程」,七月发出求助贴,其后十一月提到「开始尝试一些中草药茶」,时间线完美衔接詹妮弗在苏半夏诊所的就诊期! 数据关联丶用户名习惯丶地理位置信息丶宠物信息……阿米尔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手段,将「epiphanyforme」的碎片与詹妮弗的已知信息快速比对丶连结! 屏幕上的证据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丶坚固! 当最后一条关联信息被确认,所有逻辑闭环的瞬间,阿米尔狠狠地向后一仰,高举双手,然后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哈!终于找到这个碧池了!」 他脱口而出。 林明盯着屏幕上那句「剂量加倍了」,又看向旁边白板上自己手绘的丶与詹妮弗就诊记录严丝合缝的时间线,缓缓靠进椅背。 找到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这一瞬间的确信在胸腔里沉下来。 狂喜过后是更紧张的收尾。 阿米尔不用提醒,已经启动了专业的录屏软体,开始以符合司法证据标准的方式,固定每一步发现路径。 林明则冷静地开始详细标注每一条证据与案卷记录的对应关系。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泛起了灰白,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着弥漫着咖啡和电子尘埃的空气,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能量饮料罐,也照亮了屏幕上一夜的奋斗成果。 阿米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电脑角落的计时软体,吹了声口哨:「工时可观,林医生。不过……」 他转头看向依旧全神贯注整理证据的林明,咧了咧嘴,笑容疲惫。 「这单活儿,干得挺值。下次有这种抓鬼的活儿,你还可以找我。」 林明在笔记本电脑上保存好最后一个文件,抬起头,看向阿米尔,两人眼中都带着熬夜的痕迹,也映着相同的如释重负的微光。 狩猎结束。证据到手。 一夜没有白干。 林明爽快地支付了尾款,和阿米尔告辞,提着电脑包和资料盒开车回家,当车驶进社区时,天已大亮。 推开家门,客厅里气氛依旧沉闷。 父亲林振刚枯坐在晨光未及的沙发角落里,右臂僵直地蜷着,仿佛一尊被痛苦定格的雕像。 第10章:儿子真长大了 林振刚抬头看到林明疲惫的模样皱起眉头,没说什麽。 「儿子,你一夜没睡吗?眼睛里都有血丝了!」正在厨房忙碌的苏半夏走出来看向儿子,吃惊道。 「没事儿,等会儿补觉。」林明声音沙哑地在茶几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调出那个经过一夜奋战整理出来的核心文件夹后,他又将几张列印出的关键截图纸拿出来一起推向父母。 「我请人在网上找到了点东西,应该对官司有用。」他语气平静道。 「嗯?」林振刚和苏半夏同时看过来。 林振刚一把抓起那几张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一些关键词:奥利司他……剂量加倍……肾脏症状…… 他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快速在列印稿和旁边林明绘制出来的与案卷时间线并列的图表之间切换。 「胰脂肪酶抑制剂……长期过量干扰脂肪吸收与脂溶性维生素代谢……可能增加肾结石风险,尤其是草酸盐肾病……临床表现:腰痛丶深色尿……」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明:「这些网络痕迹,你确定关联性可靠?」 「交叉验证过。」林明解释,声音疲惫但条理清晰,「通过多个平台残留的用户名习惯丶宠物信息丶零碎职业信息丶地理位置,与詹妮弗·戴维斯的已知信息高度吻合。特别是这个匿名用户『epiphanyforme』,她的发帖历史显示,她服用奥利司他的时间线,与她在我妈诊所的就诊记录正好衔接得上。」 林振刚死死盯着那些证据反覆核对,胸口剧烈起伏,长期被疼痛和绝望压抑的愤怒丶以及绝处逢生的震动,在他眼中激烈交织。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可靠,应该足以打回他们的起诉!」他转向苏半夏,声音发颤。 「啊,真的吗?」苏半夏身形颤抖了一下,一把抓住儿子林明的手臂,「儿子,这些证据真的可靠吗?法院会认吗?」 「这是独立的证据链,足以挑战詹妮弗肾损伤和中药的因果关系认定。」林明肯定地道,「但是,怎麽用好它,是关键。涉及这种非传统证据,还需要藉此向法庭申请调查补充新的证据,需要很强的法庭辩论策略和技巧,我们需要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我查过,原告请的是芬顿-格兰特律所,专打少数族裔小诊所,十案九赢。他们的老对手是卡普兰-王律所,专接医疗纠纷,胜率六成左右。分期付,先付两万定金,应该能谈下来。」 苏半夏手抖了一下:「两万……」 林明看向她道:「妈,这两万花出去,可能省下六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振刚坐在沙发上,那只完好的左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然后道:「我认识卡普兰,他太太在我手下做过手术。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个折扣。」 苏半夏转头看向丈夫,眼眶瞬间红了。 林振刚随即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出卡普兰的号码打过去,那边听完了这边简要陈述并远程查看了核心证据后,答应了。 这边随即打过去一万八千美刀。 苏半夏紧张地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小声嘀咕:「到底行不行啊?不要官司打不赢,再增加这麽大一笔律师费……」 林振刚听了顿时不耐烦起来:「行不行能怎样?这不摊上这场官司了?不找大牌律师,你还等着给人家赔几十万啊?」 苏半夏听了脸色白了白,道理的确是这麽个道理,不可能坐着挨宰,不管怎样肯定是要搏一把的。 这没有什麽好想的。 她也是心神不宁思维乱了,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问题不大,林明找到的证据很有力量。」林振刚呛了妻子一下,见妻子表情讪讪的,又笃定道,「卡普兰这种一流律师,没把握是不会接案子的,否则咱们拿出的这笔律师费可远远填补不了他们的名誉损失。」 苏半夏听丈夫说得有理,心里才稍稍安稳下来。 林振刚缓缓靠回沙发,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情绪起伏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右臂的疼痛似乎也加剧了。 但他看向林明的眼神带着认可和温热,不知不觉间,这个儿子懂得也能扛起家庭的一份重量了。 「这次做得不错。嗯,你妈做出早饭了,去吃点,然后赶紧补觉去。」林振刚温和道。 苏半夏白了林振刚一眼:「儿子可不是这次不错,咱儿子一直都很优秀呢。」 林明赶紧转身走向厨房,老妈今天对他的夸奖有些肉麻,难绷。 吃了早饭,林明一觉补到十一点多,起来给老妈帮厨中,母子俩嘀咕了一阵林振刚的病情,一致认定林振刚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属于一种寒包火,此外肝阳上亢,也需要好好调理。 「儿子你劝劝你爸吧,你如今在你爸心目中地位升高,他嘴上不说,心里应该能听进你的话。」苏半夏道。 「我来说。」林明点点头,一边看着老妈,「妈,我看你的精神头也不怎麽样,又有贫血症,也注意调理调理你自己,心要放宽,这场官司不是什麽大事,对方一旦看到咱们这边收集的证据,应该会找咱们和解的。」 「但愿吧。」苏半夏脸色舒展了一些道,「儿子你真长大了,这次要没有你,妈都乱阵脚了。」 午饭吃的是红烧牛肉,儿子回家少,苏半夏做了他最喜欢吃的。 吃罢饭,林明见气氛融洽,看着老爸开口道:「爸,聊聊你的病?」 林振刚放下手中的一份医学期刊看着林明。 「我和我妈一致认为,你这右肩臂,是寒包火的病况。」林明道,「此外你有肝阳上亢,需要全面调理。」 林振刚眉头一皱——又是中医那套玄乎的说法。 林明平静地继续道:「寒包火,翻译成现代医学的话语,基本等同于:局部存在严重的循环障碍和炎症因子淤积,里面又包裹着一个更深的丶由神经损伤和免疫反应导致的灼痛病灶。」 林振刚脸上不屑之色稍缓。 这个现代医学解释,倒是比较符合他的病情。 「不过,这个现代医学解释,重在器官组织的功能性解读。按这个解读,很不好治疗。」 「循环障碍难以用手术治疗,神经损伤用神经营养药物治疗又太慢,且因为循环障碍,药力很难达到病位。至于其他止痛药,大多只能压抑神经信号,对于修复本身帮助有限,某些药物甚至可能干扰修复过程。」 林明这个说法很客观也很精准,让林振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父子俩好几年没交流医学了,林振刚没想到儿子对现代医学的了解,竟然达到了这种比较细微的程度。 「那你说该怎麽办?」他带着考校的口吻问道。 隐隐地,他倒真想跟儿子讨个治疗办法。 第11章:飞经走气 「所以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分析。」林明道,「循环障碍,就必然造成阴寒闭塞;内部灼痛,就必然有火气郁积。这是中医对这个症状的理论解释。如果我们能疏导驱除这些阴寒和火气,就能大大改善你这右肩臂的内部环境,帮助人体免疫系统尽快修复筋膜和神经损伤。」 林振刚听完,有些失望。 又是中医那套关于气的理论。 「林明,你也钻研现代医学,应该知道:人体内气体交换只发生在肺泡和毛细血管之间,那是呼吸系统的事。一条胳膊里,怎麽会有气的流动?细胞与细胞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充盈和运行的是组织液丶淋巴液丶血液这些体液,哪来的气?用这套气的理论,怎麽能治病?」 林明笑笑,对父亲讲的这套建立在解剖与生理学基础上的现代医学理论,他自然也很清楚。 但中医是从另一个维度上来讲这个问题,而那个维度和现代医学隔着一堵厚厚的墙,跟父亲说不清楚的,他也无意和父亲展开辩论。 他平和地顺着父亲的话,重新做了解释。 「现代医学解剖的确没有发现中医所讲的气脉。可是人体内的组织间液循环与细胞间的信息传递,构成了一个精密的整体调控网络。通过调节这个网络的功能,可以大大改善病位环境,所以也同样可以治病。」 林振刚自然听出儿子偷换了概念。 不过,按照这套新的解释,倒也可以勉强解释针灸的作用原理。 他沉吟着,没再反驳。 苏半夏给父子俩水杯里添点热水,趁热打铁地加入讨论。 「振刚,中医的『气』,它既是功能,也是物质基础微末难见的状态。它推动血,也依附于津液。不过我们就不讨论这个理论问题了。」 她顿了顿。 「现在你的右肩臂,依靠现代医学难以尽快治愈。我们就用温针灸来引导流通恢复,调理内环境,帮助你的免疫系统尽快修复损伤。试一试怎样?」 林振刚沉默着。 他不相信什麽寒包火。作为一个一生实践现代医学的外科医生,他近乎本能地排斥对病情的这种「不科学」的丶充满隐喻的表述。 可是这种「寒包火」的描述,偏偏又与他切身的痛苦体验隐隐吻合:那是一种外感寒凉刺骨丶内里却灼烧如烙的折磨。 「爸。」林明看出父亲态度有所松动,再次开口,「现在咱们家这情况,需要你这个一家之主赶紧治好病,重返工作岗位。所以,任何可能的治愈方法,我们都应该试一试,是不是?」 林振刚眉毛抬了抬。 「一家之主」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直戳他那由偏见和暴躁构筑起来的硬壳深处。 又像一剂强心针,强行驱散了他深重的疲惫,重新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心气来。 「而且温针灸不会加重病情。」林明继续道,「它用的是细如发丝的无菌毫针,不是疼痛管理中心那个针灸师用的粗长针。」 林振刚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儿子一眼。 疼痛是无休止的酷刑。现代医学目前能给出的治疗方案——加巴喷丁丶普瑞巴林丶可能的神经阻滞术——要麽效果有限,要麽风险不小。 相比起来,「寒包火」这个中医病名虽然听起来玄乎,但其病理描述和他的病痛倒有一定契合度。且治疗方案听起来,的确没有多大风险。 要不……试一试? 目前这个家的困境,需要他放手一搏。 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粗粝道:「那就试一试吧。」 他顿了顿,看向林明,「你来扎。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苏半夏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儿子。 林明点点头:「好。」 明医系统世界线在他脑海中悄然展开了。 一段浅灰色文字展露出了老爸此时的真实心理:「中医,但愿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我愿意相信你的古老中带着现代科技未解的谜团,那或许是需要科学再走一程才能接触到的东西,我愿意相信这一点,但你也要展现出你实际的功效来!」 【患者档案】 姓名:林振刚,54岁,斯坦福医院心胸外科主治医师(暂离职) 诊断: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ii型,右上肢,伴焦虑丶失眠,肝阳上亢。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针灸+中药+太极调息+情志疏导。2周内,右上肢疼痛消失,基本功能恢复,肝部阳潜阴滋,情绪恢复正常。 奖励:【脉诊·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单纯针灸(调神止痛+温针灸)。单次治疗,患者疼痛减轻,对针灸信任度提升。 奖励:【烧山火针法·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理解中医,理解妻子和儿子。 奖励:父母身心健康度提升10%。 林明看完惊讶了一下,这次生活帮助的奖励竟然是奖励父母身体健康的,而不是直接奖励他本人! 不过,这个奖励却是他最想要的!比直接奖励他本人还更实惠! 这个奖励他一定要拿到!看来他今后要常回家了,多给老爸讲中医的东西,帮助老爸理解中医,理解老妈,理解他! 至于治疗方案,这次他当然会选择a方案,如果在自己老爸身上还不能用中医综合治疗方案,那这天下就没有哪个患者能让他施展中医综合治疗方案了!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方案! 当然,先从针灸开始,他老爸这个病情,针灸见效最快,然后再陆续实施其他治疗项目。 当然,这次b方案的奖励也很不错。 烧山火是一种补阳生热的针法,这种针法分层操作,先浅后深,三进一退,紧按慢提,能让患者感觉针下发热,对于治疗老寒腿丶胃寒痛丶宫寒痛经丶风寒湿痹等寒证很有效。 目前林明对这种针法仅达到了小成,自然很希望能提升到大成。 不过比较起脉诊术来,那自然还是脉诊术价值更宽广得多。 何况只要条件允许,他自然希望能对患者进行中医综合治疗,更不要说患者还是他的老爸了。 当下林明立即对老爸进行了一次详细的四诊,又和老妈商量选定针灸方案,便开始了对老爸行针治疗了。 此时是正午,阳气至旺,此时下针,借天时之力,驱寒效果最佳。 他选用了一套0.25乘40毫米的一次性无菌毫针,细如发丝,但针尖碰到皮肤时,林振刚的右臂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他右肩臂青紫肿胀,怕碰怕震,更怕针刺,这是最直接的生理排斥。 「深呼吸。」林明道。 「不用,你扎吧。」林振刚脸色微红道。 林明随即将针刺入,轻快精准,见老爸没吭声,便开始捻转。 「咦~」林振刚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这针感这麽强?一股酸麻直往上蹿!」 苏半夏听了愣了一下:「蹿到哪里了?」 林振刚用左手指了指,苏半夏更愣了:「针感蹿得这麽快?你是不是错觉了?」 林振刚白了她一眼:「这还能感觉错?」 「我爸感觉没错,我现在针刺术达到飞经走气了。」林明平静地对老妈道。 飞经走气是一种高超的针刺技术,能达成的目标就是气至病所,林明现在气至病所的成功率是100%,那飞经走气的功力自然很高超! 苏半夏皱起眉来,但当看到儿子手离开针柄留针后,针尾竟然微微跳动起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这叫气至针动! 这是飞经走气最明显的标志! 儿子的针刺术竟然真的达到了飞经走气! 第12章:温针灸初见疗效 「儿子,你的针刺真达到飞经走气了?」 苏半夏震愕了一会儿,吃惊地问道。 「达成的概率有多大?」 林明想了想道:「差不多有80%。」 他不想刺激到老妈,没报100%。 「80%!」苏半夏还是被震惊到了,「儿子,你没吹牛吧?」 她自己已经算比较高明的中医师了,但也只能偶尔达到一次飞经走气,气至病所,儿子竟然能达到80%多? 她第一感觉是儿子在给她这个老妈吹牛皮! 但接下来她就确信了儿子没有吹牛,因为林明接下来扎的几针,留针时,所有针尾都在微微跳动! 搞得给针尾插艾炷都稍微有些困难,但林明都稳稳当当地插上去了! 「儿子,你……,你比妈强多了!难怪你非要学中医,你真有这天赋!」苏半夏激动地道,眼圈儿再次红了。 「妈,我这不是有你的优秀基因吗?也是从小跟你学的结果。」林明肉麻地奉承老妈道。 这在他还是头一次,现在这种家境困难的时候,老妈特需要这种奉承,这比吃药都管用多了。 「对,对对!这也有老妈的功劳!」苏半夏红着眼圈笑道。 「嗯,肩髃那儿……有股酸胀,很深,好像有冰块在里面慢慢化开了……」 林振刚忍不住打断苏半夏和林明这对母子的肉麻的互相夸奖和奉承,他都要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当然,他说的也是真感觉。 随着艾绒在针尾持续燃烧,一股温和却穿透力很强的暖流,顺着针身往肿胀的肩臂深处渗。原本刀割似的锐痛,竟一点点钝了下去。 「这说明这温针灸在发挥功效了,说明儿子的针灸功夫真的高!」苏半夏笑道。 「嗯,应该是真的在发挥功效……」林振刚感知着那儿说道。 看着那几根自己摆动的针,他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丶困惑,还有一点点……信服。 又过了十几分钟。 「痒!」林振刚忽然皱紧眉头,「像有很多小蚂蚁在里头钻!」 「忍着点,爸。」林明道,「这是灸感在通行,寒湿之气往外透。」 林振刚没再说什麽,咬牙忍着那股强烈的痒劲儿。 他看着自己青紫的胳膊,正从内里透出隐隐的红色。肿胀发亮的皮纹,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因为寒气太重,留针时间延长到四十五分钟。 起针时,林明用棉球压住针旁的皮肤,轻轻捻转针体,等针下松快了,顺势迅速一提。针孔处没出血,只有一小圈微红的痕迹。 此刻,林振刚的右臂已经红润了不少,但他觉得「里面像有团火在烘着」。 「郁火外现出来了。」林明说着,换了一套新针,在曲池丶手三里几个穴位改用提插泻法。 进针后先深后浅,反覆提拉,针感很强——这是为了疏通淤堵,把热邪往下引导。 「现在感觉怎样?」他问。 林振刚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快多了。除了还有点麻,痛只剩三四成了,是种能忍的闷痛。看来这针灸术还真能打开局面。」 苏半夏在一边翻白眼道:「你要早信,何至于受这些罪。」 「那不是被医院那次搞怕了麽。」林振刚笑得有点尴尬。 「那是干针,只管刺激肌肉的激痛点,跟中医辨证取穴丶调和气血的针灸是两码事。」苏半夏道,颇有些理直气壮了。 「妈,这些都不用说了。」林明收拾起针具对老妈摆摆手道,然后转向老爸,「爸,这第一次针灸治疗见效是比较大一些,但您也知道,您这右肩臂里病灶未清除,必然会再次发作,导致病情反覆。」 林振刚看着儿子,等着他把话说下去。 「如果单用针灸治疗,因为针刺耗气,不能每天进行,最快也须隔一天才能针灸一次,这就会拖长时间,估计四周左右才能消除主要病灶。不过,如果用综合治疗手段的话,有两周应该就能消除主要病灶了。」 林振刚听了点头道:「中医的综合治疗手段?」 「对,针灸丶中药和太极调息并用,两周足以消除主要病灶,三周您就可以回到医院上班了。」林明肯定道。 系统的a方案中还有一项情志疏导,这个既包括中药丶针灸和太极调息的调神疗法,也包括平时的情感疏导,这个就不用讲出来了,到时他叮嘱老妈一声如何配合就行了。 「太极调息?你看我这样子能打太极拳吗?」林振刚苦笑着指指右臂道。 「爸,太极调息不是说必须打太极拳,这是两码事。」林明微笑道,「您可以把太极看做一种哲学思想,一种追求阴阳平衡丶柔和与圆融的哲学思想。」 「而太极调息,就是用太极的核心理念来指导呼吸,重点在于呼吸要像打太极一样:深丶长丶细丶匀丶慢,其实等同于一种缓慢的腹式呼吸,以此来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让人的身体从紧张状态切换到放松状态,对休养身心很有帮助。」 林振刚问道:「这和瑜伽调息有什麽区别?」 「太极调息重点在于养生,瑜伽调息讲究『通』和『控』,它里面有许多风箱式的快速腹式呼吸,不太适用于您这种情况。」林明道。 他自己既修习瑜伽调息也修习太极调息,深知两者的区别。 「这个太极调息容易学吗?」林振刚问道。 「容易学,几分钟就能上手,静坐和站桩功都可以,七天左右能初见成效。」林明肯定道,一边转向老妈,「妈,你也可以学这个试试,现在你容易心急,修习这个很管用的。」 林振刚微微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儿子对他称呼「您」,对妻子称呼「你」,这分明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亲近关系。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儿子和他搞僵几年了,跟妻子确实更亲近一些。 他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儿子的这项提议。 接下来是中药,苏半夏母子共同给他拟出了一副中药,林振刚捏着鼻子应下了。 「好了,爸,妈,现在我给你们传授太极调息,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 制定好中医综合治疗方案,他就开始给老爸老妈传授太极调息了。 传授完太极调息他就准备动身返回奥克兰东区了,以后隔一天返回来一次,给父亲做针灸治疗,顺便指导爸妈的太极调息。至于中药和情志疏导,自然主要由他老妈负责。 「林明,你把我的车开上,反正我这段时间也不用,想要用车还有你妈的车。」 林明动身要走时,林振刚道。 后面儿子需要隔一天返回来一次呢,坐地铁再换通勤火车也太不方便了。 苏半夏没做声,她也不想让儿子跑来跑去的,但无奈她的针灸技术确实比不上儿子。 「那行,我开一段时间。」林明应道,带上一身换洗衣服的简单行李,在父母「注意安全」的叮嘱声中,挥挥手,开上父亲的雷克萨斯ls就走。 林振刚夫妻站在院子里望着儿子远去,心里感慨丛生。 儿子这趟回家前后也只有一天一夜,这麽点时间里,帮助他们调整了心态,让他们重新鼓起了心气,留钱,找官司证据,劝说和帮助他们制定治疗方案,上手针灸治疗,传授他们太极调息,这又得急匆匆返回奥克兰东区去营业。 帅气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肩膀稚嫩,担不起事的小年轻了。 第13章:冬日脉脉 从帕罗奥图到奥克兰最近的路需要经过圣马特奥大桥。 这座桥横跨海湾,桥面很宽,车开上桥,左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右侧是灰蒙蒙的湾区,远处旧金山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林明带着小心开过桥,到了东湾,再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奥克兰东区,这里和帕罗奥图的景象截然不同,破败的店面丶流浪汉的帐篷丶墙上涂鸦的色彩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当然,站街女郎也比帕罗奥图那边多了不少。 本书由??????????.??????全网首发 林明心无旁骛地把车拐进诊所后面的小停车场。 这儿平时停的都是些十年以上的老车,一辆八成新的雷克萨斯往里面一停,立刻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哟,林!买车了?嗬,这麽新的一辆雷克萨斯,二手也得大几万吧?」 林明刚熄火下车,诊所二楼的心理谘询师卡萝尔从窗户探出头来道。 「我父亲的,暂时借用。」林明抬头朝她摆摆手道。 「那你以后是准备和我一样每天往返帕罗奥图?」卡萝尔问道。 她今年二十九岁,心理学硕士,家在帕罗奥图,丈夫是那边一家科技公司中层,她自己来奥克兰这边开心理谘询诊室和林明原因一样,也是贪图国家减免70%助学贷款。 她的生意比林明清淡得多,平时主要靠帕罗奥图那边的顾客,那边有些人贪图这边收费便宜,又稍稍离开了自己的生活工作圈子,接受起心理谘询来没有太多顾忌。 林明和她交往得还可以,两人经常互相推荐客户,林明因为她,倒也有了一些帕罗奥图那边的顾客。 「暂时没这打算,不过回那边会勤一些。」林明道。 「嗨,带我出去兜兜风?今天没几个顾客,心里好闷。」卡萝尔吹一声口哨道,一头金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别没事找事啊,让你家那位知道闹家庭地震吗?」 「嘿,我不怕你怕什麽?没胆子!」卡萝尔翻白眼道。 林明不再理睬她,赶紧走进了永远嘈杂的健康中心。 走过候诊区一溜等待的患者,护士丽莎招手叫住了他:「林,多伊尔主任找你。另外,」她压低声音,「有几个病人找你,我给你留住了。嗯,我最近脖子僵得厉害……」 「你下班后找我。」林明点点头道。 他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给多伊尔丶丽莎等人提供一些按摩推拿等免费服务,以此来维持和这些人的关系,给他多推荐几个顾客。 林明敲门进入多伊尔的全科诊室时,多伊尔正给一个老墨诊断,让对方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儿便开出了药来:「布洛芬800,两周的量。」 患者是个老墨大叔,拿着处方单一脸茫然:「可是我这疼……」 「那就是治疼的。」多伊尔已经在看电脑屏幕了,「加重了再来。下一个!」 然后他那地中海式的光亮脑门转向林明:「林,从下个月开始,你那间诊室租金涨8%,你不用抱怨,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该死的,什麽东西都在涨价!」 「好的,多伊尔先生,我知道了。」林明点点头道。 「另外,林,我夫人明天想找你推拿一下,或许还需要扎几针……」 「没问题,让她来吧。」 林明点头应下,心里算了一下下月诊室租金,已经涨到三千八百五十刀了,加上其他费用……,他身上的钱没多少了,得更加努力一些了。 一回到针灸室他就开始忙碌起来,给丽莎帮他留下的几个患者诊疗,同时还有其他陆陆续续赶来的患者。 针灸有留针的时间,同时可以接待几名患者,给这个扎针留了针,再给另外的患者诊断,扎针。 一时间,林明的诊疗床上和一条长排椅子上坐满了人,身上都留着针。 今天没有自费接受推拿按摩的,倒也省事。 只是林明诊断得比较仔细,效率还是比不过多伊尔主任以及其他两位全科医生。 至于系统奖励,一下午他只获得了一次b方案奖励,终于把烧山火针法由小成提升到了大成。 晚上临回去前,林明给丽莎做了免费推拿按摩,脖子被推拿舒服了的丽莎露出的微笑竟然有些妩媚,表明深肤色女人也是可以有魅力的,只要不黑成一颗煤球,那种深肤色竟然也会莹润出一片温柔的光来。 回到公寓,林明把车停进房东家闲置的一个车库,多花了他十五刀,没办法,在这奥克兰东区,晚上他是绝对不敢把车停在外边的。 这让他很有些肉疼,不过有车两边走方便,节省出来的时间或许就能多接待几位患者,算起来自然还是开着车更划算些。 临睡觉前,柯丝婷用她上次留给林明的手机号码打来电话,和他商量下次针灸治疗的时间和地点。 「帕罗奥图吧,后天上午十一点我会回那边去,具体地点和时间你选。」林明道。 「那好,后天上午十一点后,我选好具体时间和地点打给你。」柯丝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明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脑子里同时还回旋着柯丝婷的声音,元音如水,辅音也柔和,整个纯正腔调里竟带着些柔滑的拖腔,在这深夜听起来仿若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和白天她的说话很有些不同。 「听起来应该是正在洗澡吧?连嗓音也被水汽润滑过了。」林明摇摇头。 他脑子里避免不了地出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但更多的是一种医生对病人的细致观察。 一夜无话。 次日又是忙碌的一天,林明忙碌中还给多伊尔太太做了免费的针灸和推拿,这女人胖得有些臃肿,推拿时很费了他一些力气。 黄昏时,陈明德被他哥陈明国拉着过来了,满脸灰败,时间又逼近了给他前妻交出3200刀的日子,手头又紧,憋屈和紧张挤压和逼迫着他,让他又要犯疯病了。 「前天,福罗斯特小姐不是给你们提过法律方面的建议吗?你们还没照着去做吗?」林明给陈明德针灸完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何时是个头啊?」 陈明国苦笑:「林医生,我们都忙,哪有时间去找他前妻调查取证?而且有时间也不好取证呀,硬跑进她家里,万一那女人拿出枪来怎麽办?」 「至于那孩子生父是谁的事,更不好调查,这都过去多久了,去哪里调查?」 「找一个家事律师是便宜一些,可人家也不会整天蹲在他前妻家门前帮你调查取证啊?」 林明听陈明国这说法还真是困难不小,不过他倒有了个主意。 「这样,我知道一个能深挖网络信息的计算机高手,你们可以找他帮你们挖挖关于他前妻的网络信息,或许就能挖出些证据来,然后再聘请一个家事律师,把挖出来的证据交给律师去操作,这样成功概率就大得多!」 林明道,这和他帮母亲挖网络证据的操作如出一辙。 「啊?这样真行吗?」陈明国弟兄俩一听,眼睛都亮起来。 「不保证一定能行,但肯定比你们现在束手无策要好得多!而且找那个计算机高手也不贵,我给你们牵一下线,有几百美刀应该就够了。至于家事律师,我知道一个,也帮你们联络一下,比你们自己找的能更可靠一些。」 陈明国弟兄俩听了立即同意了,林明帮他们一番联络,陈明德回家取来关于他前妻的所有信息资料发给阿米尔,又在林明作保下把定金打过去,阿米尔那边就开始动手搜索起来。 「谢谢,谢谢林医生!啊呀,这可真帮了我们大忙了!」陈家弟兄俩连声道谢。 「不用谢,你们回去吧,等着看阿米尔那边能不能挖出证据来吧。」林明道。 他自然也很希望阿米尔那边真能挖出证据来,这样,陈明德说不定真能讨还公道,那他也可以轻松赚到系统奖励的那五千刀。 现在他很缺钱,五千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第14章:五百刀 给陈家弟兄引荐阿米尔的第二天上午,林明再次见到了罗克珊,穿着一件领口磨毛的灰色卫衣,整个人显得很疲沓。 给她针灸时,林明从她后腰上看到一处新鲜的伤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还是没找到新工作吗?」林明问道。 「没。」罗克珊一张脸埋进治疗床的洞里闷闷地道。 「你愿不愿意去一家中餐馆打工?」林明问道,「暂时工资可能低点儿,不过包吃住,工资以后应该能涨起来。」 他想到陈明德的中餐馆刚走了一个员工,嫌工资低,对于罗克珊来说,这应该是个机会。 「我去。」罗克珊立即欠起身来道,「洗碗端盘子都行,那老板可靠吗?」 「人品没问题,我给你联系一下。」林明说着翻出陈明德的电话打过去。 现在他在陈家弟兄俩面前很有面子。 昨天晚上阿米尔就把证据发过来了——陈明德前妻婚内给情夫花钱的刷卡记录,社交媒体上秀恩爱的合照,还有近几个月来姘夫在她家的生活琐事……,证据一大堆。 那女人网络知识少得可怜,什麽都往网上贴,不到三小时就被阿米尔扒了个底朝天。 随后,今天早晨,林明又给陈明德介绍了一个靠谱的白人律师,他自己以前就找这位律师打过两场小型医疗官司,收费不高,做事踏实。 陈明德前妻也没什麽钱请律师,有这麽一个家事律师就够用了。 陈家兄弟现在对他林明十分感激和信任。 「陈先生,我给你介绍个人,女的,白人,24岁,肩膀有旧伤,干不了重活,洗碗端盘子应该能行,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治好她,你雇吗?」 打通陈明德电话后,林明简明利索地道。 「白人?肯干活儿吗?」陈明德道,随即赶紧道,「对不起,林医生,您介绍得应该没问题,我雇!就是暂时我付不起多高的工资……」 「暂时不用你付多高的工资,管吃住,工资低点儿也行,后面给涨起来就行,人这样,你自己看——」 林明随即把罗克珊叫起来,拍了一个视频给陈明德发过去:「人我现在看着还行,怎麽相处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陈明德那边看着罗克珊愣了一会儿,他倒没想到林明能给他介绍这麽漂亮一个女的。 「行行行!」他随即道。 「你等会儿……」林明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罗克珊道,「你有健康证吗?」 「有。」罗克珊小声道,「昨天就是因为坚持用小雨伞,被打了……」 她说着掏出健康证给林明看,林明见是真的,又对陈明德道:「就这麽个情况,你要能看上,来找人。」 「谢谢林医生,我就来!」陈明德那边挂了电话。 时间不长,等林明给罗克珊针灸完,陈明德也赶过来了,罗克珊见他人虽然显老点儿,但眉眼和善,就对林明感谢一声,跟着走了。 林明目送他们离去,脑海中明医系统的世界线再次展开了—— 【恭喜,您帮助患者罗克珊找到稳定工作,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500美元,请出门领取】 林明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系统【生活帮助】这项的奖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 这时也差不多快到十点了,十一点他得赶到帕罗奥图去,给父亲和柯丝婷针灸。 他便收拾一下,带上针具丶酒精棉和几盒备用艾炷,锁上针灸室门,到诊所后面的小停车场去取车。 这时天正下着雨,天光被厚厚的云层蒙成灰色,地上这儿那儿地积着一滩滩小水洼。 刚走到他父亲的雷克萨斯ls旁,他就看到一滩小水洼里浸泡着一小叠钞票,他低头弯腰,从浅浅的积水里捡起那一小叠湿透的钞票——五十面额,一共十张,被水泡得软塌塌地叠在一起。 五百刀。 比他如今忙碌一天的平均利润还多不少! 林明进了车,把钞票展开在前挡风玻璃下的工作台上晾着,咧开嘴笑了一下。 系统这个「捡钱」的设定,还真是直接。 开车汇入奥克兰东区午前稀疏的车流,二十多分钟后平稳开上圣马特奥大桥时,他收到了柯丝婷发来的简讯:十二点二十分,斯坦福校园纪念教堂。 林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白妞怎麽会把针灸地选在那儿?这算是大隐隐于市吗?好古怪。 不过也无所谓,按时间推算,他给父亲针灸完再去那儿也不迟。 「收到。」他回了两个字。 十点五十五分,林明把车停在帕罗奥图自家门前。 「明明回来了?」 老妈也在家里,赶紧去给他盛饭。 老爸坐在沙发上,右臂蜷在身侧,眉头拧着。见林明进来,抬了抬眼,没说话。 「又疼了?」林明放下包走过去问道。 「还好。」林振刚龇龇牙,「比没针灸前强点儿。」 林明在他身边坐下,先给他搭了搭脉,依然沉弦,比第一次扎针前倒是松缓了些,但那股郁结之气还在。 「疼痛烈度大概有之前的七八成?」林明问。 林振刚点点头:「昨天下午就又这麽疼痛了。」 老实说,他又有些怀疑这中医疗法到底能不能治好他,这病情反覆得可是够快的。 「没事儿,反覆是正常现象,也和这天气有些关系。」林明道,一边就开始给老爸扎针。 对于老爸有些沮丧和压抑的烦躁他可以理解,毕竟老爸本来就不信任中医,又疼痛得确实难受。 扎上针他开始吃饭,一边询问老爸老妈这两天修习太极调息的情况,并给他们做了纠正。 见老爸多少有些不耐烦,他伸出一只手覆到一张纸上方三十厘米处,调整呼吸,片刻后,那张纸开始轻微颤动,像是被极弱的气流扰动。 林振刚和苏半夏都看呆了! 「这是调息到一定程度后,手心温度变化和微量汗液蒸发形成的微弱气流。」林明收回手,「当然,更重要的是调息对自身气血的调节。」 「爸你别不信,太极调息是真可以调动人体能量场的,我修习了七年多,现在仅靠调息就能治疗自己的牙痛丶腹痛和胸闷等普通症状。」 「明明,你真把周教授那套学到手了?」苏半夏愣了一阵,震惊地盯着儿子道。 「还差一些。」林明道。 他是在加州五行中医大学圣何塞分校读的中医博士,五行中医大学的「五行」既指阴阳五行的五行,也指这所大学以教授推拿丶针灸丶食疗丶中药和太极/气功为主。 这五支中,针灸在美利坚打开了最大的市场,其他四支相对较弱,拨火灌丶正骨丶刮痧等小偏门市场更小。 气功/太极这一支,说起来理论地位最高,但传承却已凋零,七八年前就只给极少数学生传授最简单的太极拳架和导引养生功了。 林明去读博时,五行中医大学在太极/气功这一项上只有周觉深教授硕果仅存了,但周教授也早已不给学生传授真正的气功,只做一些文献研究了。 他和他的气功,像被学校谨慎封存的一座高峰,长年无人问津,是林明一再恳求周教授才学到手的。 「爸,妈,你们都上点儿年纪了,不要光想着工作挣钱,抽时间好好修习这太极调息,最起码能强身健体,也能给自己治疗小病小痛的。」林明态度诚恳地道。 苏半夏点点头,林振刚没说话,不过在随后林明给他们纠正太极调息中认真了许多。 扎完针,林振刚再次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整个人也松快了许多,还有兴趣和林明议论了一阵针灸的医疗原理。 等林明再次离开家时,林振刚撑伞出来,和妻子目送林明开车远去,眼里满是沉思之色。 第15章:斯坦福的雨 雨还在下着。 林明开车来到斯坦福校园外的停车场,停下车后撑着伞走进校园。 穿过拱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校园的宁静氛围扑面而来,雨中的校园像一幅水墨画,建筑轮廓在雨幕里变得柔和。 中心广场的草坪在雨中吸饱了水分,绿得深沉,远处,纪念教堂的彩绘玻璃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温润。 雨中的斯坦福不减其一百多年校史的荣光,反而似乎更具一种诗意的美。 只是雨点不停打在他头顶的伞盖上,声音单调而急促,提醒着他时光的变迁,如今他再次来斯坦福,已经是客。 他快步走进广场人群,周围是抱着书匆匆奔向校园深处各个课堂的学生,带着本科时代那种特有的朝气。 嗯,他也曾经这样朝气过,和卡佳一起,在这个校园里。 那时的卡佳不像后来的卡特琳娜,笑容总是灿烂的,连金发都像在阳光下融化的蜂蜜。 可等他告诉她,他决定要去读中医博士,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争论和更糟糕的冷战了。 「林明,你看看数据,中医的临床证据等级在哪里?」卡佳的声音变得冰冷,带着斯坦福训练出来的理性尖锐,「我不想我的伴侣,未来需要在一个不被主流医学认可丶甚至随时可能被告上法庭的领域里挣扎。」 「你告诉我,你为什麽一定要选择中医?」 为什麽?因为那套古老的丶关于阴阳气血平衡的医学语言,它指向一种整体性的「修复」,而非对抗性的「切除」。 但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卡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之间的那堵玻璃墙越来越厚,她看得见他,却无法理解他所在的世界……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然后他在大三提前毕业,提前结束了斯坦福本科时代,去五行中医大学去读中医博士。 现在的卡特琳娜,在斯坦福医院那边快熬出头了,只是她对中医的认识,可能依然无限趋近于零…… 林明摇摇头,不再去想卡特琳娜,转而去想柯丝婷,这是他第二次去给她治疗,或许可以给她提一提,让她考虑一下综合疗法? 他发现脑海里关于柯丝婷的系统内容发生了一点微调。 方案b的任务变成了单次针灸治疗让患者柯丝婷喜欢上被扎针治疗的感觉,毫不犹豫预约下次治疗。 奖励是针刺调神术:小成→大成。 「这个奖励很不错了,暂时还是别提综合治疗的事了,免得引发对方的抵触情绪。」 林明丢掉冒进的不切实际念头,决定还是稳扎稳打来。 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儿古怪,被扎针治疗能轻度上瘾吗?或许对一些特殊人群可能吧,毕竟那种酸麻发胀的感觉也可以适当调度出肾上腺素,甚至刺激内啡肽的释放。 林明摇摇头丢掉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绕过广场,纪念教堂的尖顶从树梢后露出来。 他在教堂外围转了一圈,在侧面的小停车场里看到柯丝婷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着。 他走过去拉开后排的门,收伞,坐进去,看到柯丝婷正坐在后排,一头金发被雨雾润得微微潮湿,深灰色风衣搭在前面的座椅背上,为方便扎针,上身只穿了一件t恤,脸和脖颈都白得晃眼。 「怎麽会选这儿?」林明问道,一边取出针包和酒精棉。 「我祖母是爱尔兰裔天主教徒。小时候她每周带我来,说在这里说话,上帝听得见。」她顿了顿,「我希望上帝真能听得见。」 林明点点头,他脑海里的系统世界线掠过一行浅灰色文字:「主应该能听到我的祈祷,借眼前之人的手拯救我一片荒芜的内心世界。」 这正是眼前这柯丝婷的心里话。 林明顿时一阵无语,心想我都不是你那上帝的信徒,他要派人来拯救你也肯定是派一个信徒来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上帝的使者就上帝的使者吧,只要能治好她,随她怎麽想都行。 「何况这儿还有过去读书时代的回忆,你不喜欢再来斯坦福吗?」 柯丝婷见林明没说话,又看着他道。 林明看一眼她,注意到她嘴里说着回忆,但冰蓝色的眸子里并没有多少情绪色彩。 「没有。我家距离这边很近的。」林明平淡道。 「可你连上次的同年校友聚会都没参加,是怕遇到卡特琳娜吗?」柯丝婷继续问道,「刚才进入校园时,你应该会回忆起和卡特琳娜在一起的时光吧?」 她的眸子紧盯着林明,那种想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麽感觉」的探究意味很浓。 不过林明没有满足她的探究欲。 「自然会回忆起来,不过都已经过去七八年了。」他只是平淡道,「左手。」 柯丝婷伸出左手递过来。 林明用酒精棉擦过她手腕内侧,凉凉的。 车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雨滴敲打车顶的细密声响,混杂着氤氲在车里的柯丝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针尖刺入时,柯丝婷没缩手,只有眉头动了动,也没吭声。 林明开始捻转。那股酸胀感很快传上来,到肘弯,到肩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第二针,神门。第三针,印堂。 留针。 林明低眉垂目注意着柯丝婷手腕的脉搏跳动。 「这两天什麽感觉?」林明又问道。 「看了一场电影,感觉看进去了,又感觉没看进去。」柯丝婷似乎有些答非所问。 「不必刻意去寻找什麽感触,一切自自然然就好。」林明轻声道,「看到雨会回忆往事,会有些离愁别绪,看到花开得热烈时,会赏心悦目,这些都是很自然的感受,刻意去感觉反而容易给自己的感觉套上一个坚硬的壳。」 「嗯,昨天我看着晚霞,突然感觉有点好看,不是『应该好看』,这是不是说有些效果?」 「算是吧,慢慢来。」林明道。 「我觉得中医很有用,只是不能快速赚取利润,才被当作『补充和替代医学』,这就像有一种拉丁美洲那边的草药,治疗一种皮肤病比现代药都好,但却没人研究,因为没有什麽利润。」 柯丝婷又道。 林明明白她是急于想心证他真能治疗好她,毕竟之前她差不多已经找遍了各种疗法,都对她没什麽疗效,不想再次失败。 「有这个因素。」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默默感觉针感。 不知不觉二十五分钟过去了,林明起针,收好。 柯丝婷活动了一下手腕,依旧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林明拿起来揣进兜里。 「下次什麽时候?」柯丝婷问道。 「隔一天吧,间隔太长会影响疗效。十一点后,具体时间地点你定。」 柯丝婷点点头。 林明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掠过一段金色文字:【恭喜,患者柯丝婷喜欢上针刺治疗的感觉,毫不犹豫预定了下一次治疗,您的本次治疗效果达标,您的针灸调神术已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看到这个提示,林明看了一眼柯丝婷,眼睛里没敢流露任何表情。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撑开伞在雨中离去。 柯丝婷下车回到驾驶位,却没有启动车,只是望着雨中离去的林明,看着雨点密集地打在他的伞顶上,突然就感觉一股淡淡的空虚袭上她的心头,只是,一刹那间就被这雨中刮来的清凉潮湿的风给吹散了。 第16章:实验室重逢 给柯丝婷治疗完,林明打着伞在斯坦福校园里漫步,虽然他家距离这里很近,但离开七年多,他还是第一次重新走进这校园。 本科时代的点点滴滴,像这帕罗奥图雨季的潮气,从他心底泛起来,难遏难止。 和卡佳在图书馆里并排看书,偶尔悄悄闹腾一下的情景;打饭时一人排队一人在旁边陪着的情景;黄昏中并肩走过喷泉广场的情景;咖啡馆里谈论未来职业道路的情景,以及,两人第一次滚床单时的紧张丶兴奋与羞涩…… 这时候不需要再赶着去给柯丝婷治疗,往日的一幕幕就在他心里泛滥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像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现,又像剪影般一片一片淡去。 最后,卡特琳娜突然在七年后第一次打来的那个电话,倒是再次清晰起来。 那个电话,没有了往日的默契和温暖,甚至挂掉电话时都没有道一声晚安,就那麽突然就挂掉了。 这让他此时距离斯坦福医院近在咫尺,却无由去探望她。 这种事谈不上是谁的问题。成年人的世界已经越来越盛不下那麽多风花雪月,连对许多浪漫的向往和追求,也已经逐渐异化为需要被剥离的负累…… 心里叹一口气,林明的思绪又转到其他同学和教授身上。 他想起了医学院的陈清源教授,他暑期曾在他的实验室打工,做过研究助理,陈教授是极不赞成他考中医博士的,还曾邀请他做他的博士研究生,最后见他主意已定,还是为他考中医博士写了推荐信。 这时他正好路过一个水果店,看着那些新鲜水果,忽然就产生了去看看陈教授的念头。 来都来了,不去探望一下这位过去待他极好的教授,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他买了一篮水果,穿过中心广场,往医学院方向走去,一路上浮想联翩。 「现代医学纵深挖掘,极致解析,确实精妙。但我更喜欢从相对宏观的层面来看待生命,我喜欢中医的横向关联,系统调节。当然,在斯坦福学到的东西我也不会丢掉,这或许能让我更方便用现代医学的视角解读中医,也能为中医引入现代医学的一些概念。」 七年前他对陈教授说过的话至今言犹在耳。 但现在他其实很惭愧,他越来越发现中医太深太深了,单单把古中医完全吃透就几乎不可能,更别说把现代医学的概念引进中医了,那可能完全会成为四不像。 当时陈教授就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断言他的想法不切实际,职业道路会比走现代医学的道路曲折得多。 「想做桥梁不是那麽简单,你会不断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质疑:科学界认为你不够纯粹,传统界可能认为你不够忠诚。」 现在想想,陈教授这话还真有道理。 关键是中医太深了,越学越深,很多东西,现代医学可能还需要再走很长的路才能接触到…… …… 十多分钟后,林明把水果篮放在陈教授实验室外面的休息区,站在实验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明推开门。 这是间标准的医学院实验室——实验台靠墙排列,中央是几张办公桌,白板上写满了实验流程。书架塞满期刊,角落里堆着培养箱和离心机。 一切都很熟悉。 他在这里熬过不少夜晚,做过细胞培养,跑过westernblot,写过相关论文。 「林明?你小子怎麽想起来这儿?」 陈教授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林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林明笑道:「路过校园,过来看看您。」 「看我?哈哈,你小子恐怕不是来看我的吧?」陈清源说着指了指一个角落,「人在那里呐。」 林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卡特琳娜站在那里,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林明也愣住了:「卡特琳娜?你怎麽在这儿?」 「这有什麽好奇怪的?当年你和卡特琳娜暑期一起来我这里做试验助理,后来你小子跑去学中医了,卡特琳娜做了我的博士研究生,现在去斯坦福医院做规培生,同时还继续在这里做研究项目啊。」陈教授道,说着扶扶眼镜,「嗨,林明,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这些事!」 林明一时尴尬得都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好。 幸好试验室里还有两个他认识的,一个是实验室主管布兰登,一个是本科时代同系同学戴维,两个人这时分别向他打招呼。 「嗨,林!好久不见!」三十八岁的布兰登跟他打声招呼,继续低头看试验报告。 「嗨,林!听说你现在奥克兰东区那边,还好吗?」戴维道,眼神和语气中带着些异样的东西。 「好久不见。还好。」林明分别回答了两人的招呼,「外面休息区有些草莓和橙子丶苹果,都过去吃点儿?」 大家一起到了外面的休息区。 「都吃点儿!」陈清源也招呼道,一边拿起一颗橙子剥着吃,「林明,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林明拿起草莓和苹果在洗手池上洗了,给卡特琳娜三人端了端,然后放在桌上。 「林,奥克兰那边的拉丁人接受你的针灸吗?我记得他们好像更喜欢止痛药和他们自己的草药的。」戴维再次道。 「那边不止拉丁裔,而且拉丁裔也是接受针灸治疗的。」林明语气平淡道。 这个戴维过去在本科时就追求着卡特琳娜,现在听这口气,应该还在追求着,对他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哦,大学街你母亲那家诊所还好吗?前一阶段听说招惹上了一场医疗官司——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嗯,我也是路过那边时听说的,你知道,那儿距离这里不远。」 「已经找到了原告肾损伤的原因,是长期过量服用奥利司他,和我母亲配给她的中药无关。」 林明道,心想这消息传得够快的,但愿这场官司能尽快了结。 同时他看向戴维的眼神带上了一些锋锐,特麽要不是在这个实验室,他对这家伙是不会客气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小绵羊,在奥克兰东区呆了近三年,他打过医疗官司,干过架,厚黑方面的生活经验也积累了不少。 戴维还要说什麽,陈清源教授对布兰登说:「刚才那个问题,你继续说。」 布兰登就讲起来。 「关于鲍曼不动杆菌对碳青霉烯类的耐药机制。」他顿了顿,「主要涉及外排泵的过表达。问题是,我们试了很多抑制剂,效果都不持久,细菌很快又产生新的耐药。」 他转向林明:「林,我听说中药复方有多靶点优势,能讲讲吗?」 「单靶点药物,细菌很容易找到替代路径,这是耐药的根本原因。」林明道,「中药复方不一样,几十种成分同时作用于多个靶点。细菌想同时绕过这麽多靶点,几乎不可能。所以,中药复方很难产生耐药性,有些甚至可以逆转耐药性……」 他们此时讨论的这个耐药性问题是药学中很重要的一块,美利坚之所以严格管控抗生素,就是要防备产生超级细菌,造成严重的公共健康危机。 当然,美利坚抗生素的严重短缺,也与抗生素不如止痛药丶强化剂利润持续可观,资本不愿大量研制和生产有关。 这倒给中药丶印度草药丶拉丁草药等留下了广阔空间。 林明自己一直在考虑利用这个广阔空间,可惜他对中药材性味疗效的确切和深度掌握一直差强人意,奥克兰东区那边,能自费吃起中药的患者太少了。 林明讲着讲着停下来,他发现布兰登忽然皱紧眉头,右手按住右侧太阳穴。 第17章:开四关 「布兰登,你又犯偏头痛了?」陈教授站起来问道。 「嗯。」布兰登应一声快步进实验室里找到包,打开来翻了几下,然后僵在那里。 「糟糕,上次吃完忘买了。」他低声懊恼道,「本想着这两天去药房,忙忘了……」 他又按住太阳穴,疼得眉头拧成一团。 戴维皱眉:「要不叫校医?或者去急诊?」 「不用。」布兰登咬着牙,「扛一扛就过去了……」 但他脸色煞白,额角冷汗都顺着脸颊滑下来了,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布兰登,还是去急诊吧!我拉你去!」卡特琳娜道。 布兰登摆摆手,咬牙硬扛着。 林明取出针包,此时明医系统的世界线已经在他脑海中悄然展开。 一段淡灰色文字浮现,是布兰登此刻的慌乱心理:「该死的,这次怎麽这麽痛?像人用大锤一下一下地在敲击半颗脑袋!可我不能现在就去急诊,自费部分都得花不少,而且陈教授就在这里,让他感觉我病情严重就很麻烦,或许我会因此丢掉这份工作!」 紧接着是浅金色文字浮现。 【患者档案】 布兰登·斯科特,38岁,斯坦福医学院微生物与抗生素耐药研究实验室主管。 诊断:偏头痛(肝阳上亢型)。 病程:右侧颞部剧痛每月2-3次。布洛芬渐无效,曲普坦类因副作用未用。mri无异常。发作时无法工作。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针灸+中药+太极调息。4周内痊愈,不再复发。 奖励:【肝经辨证·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单次针灸,10分钟内患者疼痛消失。 奖励:【透天凉泻法·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打消陈清源教授对其因病造成的科研能力的担忧。 奖励:五百美元单次捡钱机会。 林明自然选择了b方案。 可是这b方案也很难达成目标。 因为这种偏头痛的本质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最佳针刺治疗配穴是合谷+太冲+率谷透太阳。 合谷穴在手上,太冲穴在脚上,这四穴没问题,一般人都能接受,但率谷透太阳是耳尖直上入发际1.5寸处,这个一般人就很难接受了。 退而求其次的配穴法是合谷+太冲+风驰,可风驰穴在颈后,一般人也不易接受。 最普通的配穴法是只取左右合谷和左右太冲四穴,名叫开四关,可引气下行,平肝潜阳,但疗效就是这三种配穴法中最差的了。 用开四关这种最普通的配穴法,任他针灸技术高超,能不能在10分钟内止痛,这还得看布兰登的体质了。 「布兰登,我给你用针刺法治疗一下,可在十几分钟内止痛,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林明上前给布兰登脉诊和舌诊一下,发现脉弦数,舌质暗红,苔薄黄,是实证的偏头痛无疑了,他便对布兰登道。 几人顿时都静下来看着林明,他们都没接受过针刺治疗。 「有……有没有危险?痛不痛?」布兰登扭曲着脸问道。 他问出这话,林明就只能选择最保守的开四关了。 「不痛,也没危险。」林明坦然道,「只用这种小细针在手上和脚上扎。几岁的小孩子都不痛。」 「那就……试试……」布兰登见林明一脸坦然,又说扎小孩子都不痛,就答应了。 他也是实在痛到不行了。 林明便给他左右手和左右脚的合谷穴和太冲穴上都扎上针,依次施行了泻法。 四股针感飞经走气,迅速在布兰登身上蹿行! 只过了三分钟多,布兰登偏头痛就减轻了几分。 「嘿~,真的顶用!」布兰登眉头松开些道。 「我给你后颈这儿扎一针,止痛更快。」林明指指布兰登的后颈道。 「啊?那儿还是别扎了!」布兰登脸上变色道。 林明便不再多言。 又过去了五分钟。 「嘿~,真顶用,我基本不痛了!」布兰登又惊讶又欣喜地道。 陈清源丶卡特琳娜和戴维都不出声地看着这一幕,各自神色复杂。 虽然针灸已经被美利坚很多医院纳入辅助治疗项目,但绝大部分美利坚人都没有被针刺治疗的经历,很多人甚至根本没见过。 陈清源和卡特琳娜虽然见过,但没接受过这种针刺治疗。 戴维和布兰登根本没见过,此时在戴维的眼里,林明治疗布兰登的这一幕,仿若巫术一般,让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做如何评价。 林明安静地看着墙上的钟表,心中暗叹可能又错过一次系统奖励了。 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因为各种原因,他能拿到系统奖励的治疗次数屈指可数,这里面主要是患者配合的问题,能遇到依从度很高的患者是很需要一些运气的。 「哈,彻底不痛了!嗨,林,你这针刺疗法太神奇了!」 就在快到十分钟时,布兰登再次叫喊起来,满脸兴奋,要不是手上和脚上还留着针,他简直要跳起来。 「这真的太神奇了!比我吃止痛药的疗效还更快,还更好!」 「还行。」林明点点头笑道。 此时系统对他的奖励也下来了! 【恭喜,您用针刺法10分钟内为患者布兰登彻底止痛,您的本次治疗效果达标,您的针刺透天凉泻法已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这让林明心里一阵兴奋。 陈清源上来拍拍林明的肩膀:「不错,林明,你这针刺治疗的疗效让人印象深刻!」 布兰登叫嚷道:「林,你这针刺疗法到底是什麽原理?怎麽治病这麽快!自从你开始治疗,我头上像开了个排水阀,剧痛被你一点点给抽走了!」 林明一边收针一边解释:「用现代医学的说法,我用的是针刺镇痛法,能帮助放松紧张的神经和肌肉,促进局部血液循环,调节三叉神经脊髓束核的兴奋性,同时释放内啡肽。」 这麽解释着,他心里其实有些无奈。这样的解释根本无法精确涵盖针灸的治疗原理,还是中医自己的解释更精准。 但这里是美利坚,没有那个文化基础,说中医理论很难让人听懂。 「不过,布兰登,现在我只是解决了你的急性症状,要除掉这病根,还需要后续调理和治疗。」林明又道。 布兰登站起来,急切地问道:「你们中医能除这病根?现代医学也除不了这病根啊,我问过好多医生了!」 「现代医学是现代医学,我们中医是中医。」林明笑道,「很多现代医学不能治的病,我们中医能治。」 「啊?真的吗?」布兰登问道,「多长时间能除掉病根?」 「如果你信得过我,接受我们中医的综合治疗手段,一个月内能治好,如果你只接受针刺治疗,那可能得一个半月。」 戴维插进话来:「林明,你有这把握?你们中医综合治疗包括哪些治疗手段?」 「手段太多,一时半会我给你解释不清楚。」林明淡淡道。「不过戴维你若想找我提高你的科研能力,那中医的确没办法。像布兰登这种因头痛偶尔耽误科研思路的,治疗好头痛就不受影响了。」 这话既回敬了一下戴维的不怀好意,暗戳戳地贬低了他的科研能力,又在无形中帮助布兰登解决了陈教授对他因病造成的科研水准的担忧。 当然,前提是布兰登后面接受他整一个疗程的治疗。 「行,林,我信任你!那咱们从什麽时候开始整个疗程的治疗?」布兰登想了一下道。 「这段时间我每隔一天得返回帕罗奥图一次,从后天正式开始一个疗程的治疗吧。」林明道。 布兰登要给林明钱,林明没收,说下次开始收吧。 第18章:免费的是最贵的 【恭喜,您帮助患者布兰登打消了陈清源教授对其因病造成的科研能力的担忧,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500美元,离开这里后请随时注意领取。】 系统奖励再次发放,林明心里就想着该离开这里了。 他真的就只是来看望一下陈清源教授,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了卡特琳娜,还被误解为是专门来看卡特琳娜的。 但卡特琳娜和他自己都清楚,分手后七年多,除了那天深夜她给他打了个电话,相互间根本再没有任何其他联系。 他们现在对彼此七年来的情况,都没多少了解。 他俩站在这里就像一对陌路人一般让别人观察评判,这让他们心里都不好受,而想要接近一下又好像隔了层层无形的障碍。 这也罢了,这个戴维是真的恶心,看卡特琳娜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对他的嫌恶,是根本不可能和他进展什麽关系的,可这戴维竟然就处处针对他林明了。 「那就这样,陈教授,我下次再过来看您。卡特琳娜,你两头忙,要多注意身体,我感觉你可能有腰肌劳损的症状,一定要注意调理调理。」 林明和布兰登约定好后面的治疗,对陈清源教授和卡特琳娜道。 她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心怀怨气不愿走近他的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但卡特琳娜此时给林明的感觉就是这样。 「林明,我现在有些理解你走中医这条路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学到了不俗的医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不要松懈!就目前来说,科技的高度还很有限,现代医学,还有90%多的疾病难以治愈。所以一切有效的医学手段都应该受到尊重,特别是你们中医。」 陈清源拍拍林明的肩膀,语气真诚地道。 「谢谢陈教授,」林明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们中医在许多方面,确实具备现代医学很难达成的治疗效果。中医这门医学,有它实实在在的科学依据,只是不少方面,现代科学还无法解释。」 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拍拍林明的肩膀。 「我送你下去。」卡特琳娜突然道,「走吧。」她说着已经在前面走出去了。 林明愣了一下,然后见陈教授和布兰登都善意地对他笑着眨眨眼,只有戴维一下子胀红了脸,整个表情像一颗明珠即将被人夺去一样难受。 林明笑了一笑,跟在卡特琳娜的身后走出实验室。 「我承认,当年我确实有些狭隘,每一种医学的价值不应该光看其临床疗效统计值,因为医学的本质就是处理一个又一个特例,而每个病人都是统计学上的离群值。」 踢踏踢踏的下楼脚步声中,走在前边的卡特琳娜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儿俄式卷舌音。 「你当年说的这句话是对的……」卡特琳娜有些艰难地道。 林明思索着卡特琳娜的话,沉默片刻后摇摇头。 「其实我当年还给你说过一句话,我不喜欢现代医学那种把人当作机械体来治疗,我更喜欢把人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治疗。」 他这话其实是有一些潜在含义的,不过他不想说透了。 医疗如果只把人当作机械体来治疗,不仅整体治疗效果可能会打折扣,有时甚至可能会让医学本身变味儿,直至引发医学伦理方面的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人不是光有一副身体,人还有精神丶意识和情绪,有时后者会极大地影响到前者。这是我这几年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的。」卡特琳娜思索了一会儿道。 她的这个说法并不能和林明话语的潜在含义完全对上,不过林明也没有深入这个话题的想法。 「你父亲的病怎样了?」卡特琳娜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终于接受我们用中医手段给他治疗了,刚开始,疗效还行,两周左右应该能返回医院。」林明道。 「这麽快?」卡特琳娜脱口而出道,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明。 一张立体漂亮的脸蛋带着疑问,眼神里满是「你在吹牛吧?」的神情。 「两周后应该只是能返回医院,暂时可能需要在门诊过渡一下,等精细调理,完全恢复了以前的灵活度后才能重返手术台。」林明道。 卡特琳娜点点头转过去继续往台阶下走,走下两段楼梯,她问道:「中医还可以治疗哪些病?」 林明简要介绍了一下,从疼痛科到内科杂病,从失眠到消化系统问题,从妇科到过敏性疾病。 卡特琳娜认真地听着,随着林明的讲解,她好像逐渐打开了一扇对一门古老医学的认知大门。 七年前林明自然也给她讲过,只是她那时完全听不进去。 如今过去了这麽多年,在医院里见识了现代医学对太多疾病的无奈,终于让她对现代医学开始产生了祛魅后的真正认知,她发现许多医生在进入手术室前还要默默祈祷一番呢。 「这麽说,中医也可以很好地治疗腰肌劳损这一类的疾病吗?」卡特琳娜问道。 林明在实验室里只看了她几眼就判断出她有腰肌劳损的症状,加上林明对布兰登堪称神奇的治疗手段,让她对林明的医疗能力刮目相看。 华人有句古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林明已经和她分开有七年多了。 「可以啊,我自己就是这方面的高手。」林明毫不谦虚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治疗,嗯,不收你钱。」 「为什麽?」卡特琳娜再次脱口而出道。 「你说呢?」林明站住道。 再下两段楼梯就要出这楼了。 「不好。」卡特琳娜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过,免费的是最贵的。」 「随你。」林明刚升腾起来的一点儿情绪又落了下去,继续往下走道,「客观来说,很多时候确实是这样,你想给钱也行,目前我的收费也不高。」 「嗯,我想想,也许我可以找你母亲治疗。」卡特琳娜想了想又道。 「也可以,随你。」林明无所谓地耸耸肩。 两人这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走出了楼门,卡特琳娜停下了脚步:「祝你在那边工作顺利。」 「你也注意身体。」林明说一声,撑开伞走进雨中,等他走了一段回头再看时,卡特琳娜已经回去了。 他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子空落落的感觉,他们真的已经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一路回到车前,他再次在一个小水洼里捡到五百刀,系统这送钱的方式有些特别,好像水是媒介一样。 他收伞上车发动引擎,回望一眼雨雾迷蒙的斯坦福校园,开着雷克萨斯滑出车位,汇入午后街上的车流中。 第19章:糖尿病足 林明回到奥克兰东区,刚开车进入街道,手机就响了。 丽莎打来的。 「林,你这两天别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怎麽了?」林明问道。 「有人在诊所等你。」丽莎顿了顿,「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带了两个人。」 林明沉默了一下。 在奥克兰东区待了近三年,对丽莎说的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洛佩兹家族的中层头目,管着几条街的「生意」。 不过,他和这些黑帮成员向无瓜葛,带两个人等他是什麽意思? 「他们等我干什麽?」他镇定地问道,一边把车在路边停下。 「卡洛斯母亲是糖尿病,听说连几根脚指头都坏掉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中医能治疗这病,肯定是要带你去给他母亲看病呢。」丽莎低声道,「这种事可不是什麽好事……」 「谢谢你,丽莎,我欠你两次推拿。」林明说着挂断电话。 这的确不是什麽好事,但他已经躲不开了,躲几天是没用的,躲时间长了……,他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此离开这奥克兰东区吧? 他和「联邦医疗服务队」签订的三年合同还没期满呢,这时离开,不仅无法获得70%助学贷款减免,还得进行违约赔偿,更不要说针灸室的营业损失了。 所以,硬着头皮也得回针灸室去。 对糖尿病足他倒是多少知道点疗法,他戴上蓝牙给五行中医大学的陆久霖教授打去电话,对方正在讲课,大致给他说了一下。 只能等对方下了课后再给他打电话细问了。 回到诊所,穿过走廊,他给诧异又担心地看向他的丽莎一个镇定的眼神,然后顺着对方的眼神就看到了候诊区大马金刀坐着的三个人。 为首之人应该就是卡洛斯了,他三十多岁,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复杂的纹身。 他同时看到了林明,站起走过来,身后两人跟着,盯过来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林医生。」卡洛斯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睛里没什麽笑意,「我听说过你!」 「请问您是?」林明停下脚步看向对方道。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 「哦,您就是卡洛斯先生,请问您找我是?」 「我母亲病了。」卡洛斯直视着林明,「专科预约要等两个月,她等不了。有人跟我说你医术好。」 「什麽病?」 「去了就知道了。」 尼玛,林明心里暗骂一声,他在学太极气功时还学过拳脚功夫,论打斗十个普通黑帮成员都不是他对手,但这些家伙们有众生平等器,而且势力庞大,成员众多,又往往和警界有掰扯不清的关系,实在招惹不起。 他只能老实地背上药箱跟着这三人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这地方在奥克兰东区深处,街道更破,墙上涂鸦更密,角落里堆着垃圾袋,但公寓楼的大门是铁的,擦得很乾净。 卡洛斯带林明上了二楼,敲开门后,一股混着药膏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乾净,和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织的白色罩子,墙上挂着圣母像和几张泛黄的照片。卧室里躺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脸色灰败。被子下露出一只脚,用纱布裹着,纱布上渗出了黄褐色的液体。 卡洛斯走过去,轻声说:「妈,医生来了。」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林明。她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话,林明没听懂。 卡洛斯翻译:「她问你是不是华人,会不会用草药。」 林明点头:「会。」 他在床边蹲下,轻轻揭开纱布。 一股腐臭味冲出来,老人的右足第二丶三趾已经发黑,脚背红肿,有几处破溃流脓。他轻轻按了按,老人皱起眉头,但没出声。 「糖尿病足。」林明说,「多久了?」 「半年。」卡洛斯站在旁边,「一直用药,时好时坏。最近两周突然严重,去医院,医生说……要截肢。我妈不同意,我们家里人也不同意。」 林明继续检查老人的脚,脚底有一块硬结,按压时脓液从旁边渗出。他抬头问:「血糖控制得怎麽样?」 「不好。」卡洛斯说,「她不肯坚持打胰岛素,喜欢用我们的草药。」 林明沉默了。 这是坏疽早期,但已经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会发展成气性坏疽,造成危重感染。 截肢是现代医学最普遍的选择,当然中医也有替代疗法,用倪海厦先生的红糖析出法,只要能析出脚部血糖,恢复脚部气血流动,或可保住脚。 但一旦出现意外…… 系统的世界线掠过一行浅灰色文字:「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早点去见主……」 林明抬头看一眼老人,这老人已心怀死志,这情况还真的很棘手。 即便暂时保住脚,糖尿病也难治。 但他又不能推脱这病。 系统的世界线继续浮现金色文字。 【患者档案】 姓名:埃斯佩兰萨·罗德里格斯 年龄:73岁 诊断:糖尿病足坏疽,右足第二丶三趾坏死伴感染。情志沮丧。 病程:糖尿病史20年,足部溃疡半年,近期加重。专科医院建议截肢,患者及家属拒绝。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内服+外敷+针灸+情志疏导。2周内控制患者糖尿病恶化,病情趋稳,且恢复患者生存斗志。 奖励:按实际用药奖励相应中药材「望闻识药」顶级技能(到手实际药材·精细辨别其当前性味归经+功效主治+真伪鉴别)。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单次洗脚外敷治疗。析出脚部部分脓液,恢复部分气血流通。 奖励:清创丶外敷用药·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老太太调整床位,改善她的睡眠状况。 奖励:买彩票获得税后2000美刀一次。 「选a方案!」林明当即做出决定。 反正这次他不给这老太太治疗到病情平稳,这卡洛斯是不会放过他的,那他当然选择a方案了。 且a方案的奖励也太诱人了,药材因种植丶土壤丶气候丶炮制过程等种种因素的不同,其性味归经和功效是会发生变化的,这就是用同一种药材给同一个人治疗都会产生不同疗效的最主要原因。 如果能获得对一些药材「望闻识药」的顶级技能奖励,切实把握到手药材的真正性味归经和功效,那可真是很强大的技能了! 另外,生活帮助这项看得林明有些懵,相对于这笔丰厚奖金来说,这任务是不是太简单了? 中医有「人顺应地磁」的说法,和现代科学原理是相吻合的,只要把这老太太床位调整得让她头北脚南睡,就能让她气血运行和磁力线方向一致,使得气血更畅通,代谢降低,自然就可以改善她的睡眠状况的。 要不先试试这个? 林明便对卡洛斯道:「叫你两个兄弟上来,把你母亲的床位调整一下,让你母亲头北脚南睡。」 「啊?为什麽啊?」卡洛斯皱眉问道,他认为他母亲目前的床位是最合适的。 「调整一下床位,主跟你母亲能更亲近些。」林明严肃地道。 卡洛斯还是不理解,但老太太听说能让主跟她更亲近,就发话让卡洛斯遵照执行,卡洛斯只得叫了他两兄弟上来,四人给老太太换了一下床位。 【恭喜,您勇于在固执凶狠的黑帮头目面前提出违反其直觉的主张,成功帮助患者调整了床位,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2000美元,请在三日内前往彩票站购买彩票。】 系统的奖励立即就发下来了,林明却不觉得这个奖励拿得容易了,因为他发现卡洛斯正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很明显,如果他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不让卡洛斯满意,后果将是很严重的,这家伙很可能会认为他在耍戏他! 第20章:我是主的使者 虽然选择了a项治疗方案,林明对老太太的治疗却是从b项方案开始。 但他对用红糖洗脚却是不在行,以前从没进行过这种治疗,他走到阳台,再次拨通陆久霖教授的电话。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老师,打扰了。关于倪海厦先生对糖尿病足治疗的红糖外洗法,具体操作上有什麽讲究?」 陆教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倪师的方子,关键在于『析』字,不是『煮』字。红糖要用温水化开,不能高温。高温会破坏红糖本身的一些活性,而且患者年老体弱,热水刺激反而不好。」 林明认真听着。 「具体步骤:第一,红糖要用真正的土红糖,超市里那种精炼白糖不行。第二,水温控制在四十度左右,手放进去感觉温温的就行。第三,浸泡时间要够,至少半小时,让糖水充分渗透。第四,泡完后不要用水冲,用乾净的纱布轻轻吸乾,然后包扎。每天两次,连续三天,就能看到效果。」 「明白了,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林明转身对卡洛斯说:「去买红糖。要好的,土法熬的那种,超市里的精炼白糖不行。」 卡洛斯皱眉:「用红糖干什麽?」 刚才林明和陆教授通话用的是中文,他自然听不懂。 「给你母亲洗脚。」林明道。 「用红糖洗脚?」卡洛斯疑惑道。 「对。」林明看着他,「你母亲的脚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个了。」 卡洛斯沉默了一下,对门口一个小弟扬了扬下巴:「去,买红糖。多买点,二十几斤。」 林明补充道:「要土红糖,拉丁裔社区那种piloncillo(未精制的蔗糖)就行。」 卡洛斯的小弟点点头,快步出去了,半小时后就拎着两大袋红糖回来,深棕色的糖块,粗糙,带着植物的清香。 林明拆开一袋,取了几块放进锅里,加水,开小火慢慢化开。他用手试了试温度——不烫,温温的,刚好。 他把糖水倒进盆里,端到床边,托起老人的脚慢慢放进盆里。 老太太顺从地配合,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不少光彩,大概感觉现在主比以前更亲近她了。 林明接触了太多拉丁裔老年人,深知他们的思想状况,他们很多人对宗教虔诚到很单纯的程度,所以用宗教「哄骗」他们往往一哄一个准,比说一百句泛泛的宽慰话都更有效果。 从某种角度来说,用宗教疏导他们的情志比什麽都强。 随后,林明给卡洛斯示范了一下如何给他母亲洗脚,就由卡洛斯来给他母亲洗脚了。 卡洛斯轻柔地给他母亲洗着脚,从脚踝到脚背,从脚趾到脚跟,避开伤口,但尽量让糖水渗进去。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抚过那些发黑发硬的皮肤。 盆里糖水的颜色逐渐变了——原本深棕色的液体,现在带了一点黄褐色的浑浊。 老太太忽然开口,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话。卡洛斯翻译:「她说,脚上好像有什麽东西被吸出来了,很舒服。」 林明点点头对老太太道:「罗德里格斯女士,这是因为主在借用红糖水治疗您的脚,看吧,用不了多久就会大见成效的,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听了激动地点头,脸都红了,还做了虔诚的祈祷,眼角都流出了眼泪来。 重病中的拉丁裔老年人对宗教的笃信远超平日。 这样卡洛斯一直给他母亲洗了一个多小时脚,等从盆里拿出来时,脚上的皮肤有些发皱,但那些红肿的地方,似乎没那麽鼓了。 林明接手过来,用乾净的纱布轻轻吸乾老太太脚上的糖水,然后用干纱布包扎好。 之后就是针灸治疗,对这一项老太太和卡洛斯都没有任何异议,林明在这一带本就以针灸治疗而出名。 整个过程里老太太都很配合,短短时间里,她已经把林明默认为主派来拯救她的人,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因为治疗顺利,见到了疗效,卡洛斯对林明客气了很多。 临走时,林明对他做了书面医嘱,双方签了字,林明又口头对他叮嘱了一番。 「用红糖洗脚一天三次,卡洛斯,这一块你按时给你母亲洗,洗脚和外敷的方式严格遵循我今天教你的方式做。」 「针灸隔天一次,不过明天我会来察看你母亲的情况,决定是不是用些草药。」 「另外,卡洛斯,在我给你母亲治疗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胡乱给你母亲用药,或者再请别人做其他治疗,这会打乱我对你母亲的治疗计划。出了这种事,我是不会再对你母亲的治疗负责的。」 「还有,情志疏导方面,你对你母亲说话要……」 林明叮嘱得严肃庄重,卡洛斯一一点头应下,付钱也付得爽快,除了保险支付的那部分外,自费部分掏得很足,还给林明掏了一笔出诊费。 从卡洛斯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明开车往回走,路过街角一家便利店时,他停车走进便利店。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包着头巾的锡克族老头,正看手机,见他进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要什麽?」 林明买了两块面包,扫了一眼柜台旁边的彩票机:「再买三张彩票。」 「哪种?」 「随便。」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这麽随便买彩票可不常见,不过老头也懒得废话,直接操作着从机器里吐出三张票:「一共六刀。」 林明付了钱,拿着面包和彩票出了门。 回到诊所,诊所正式雇员们都已经下班,只剩下几个独立承包商和保安丶前台。 林明在针灸室里就热水吃了面包,跟陆久霖教授以及母亲打了一通电话,确定了给卡洛斯母亲的用药配方,还等来了一位顾客,挣了三十多美刀纯利润,只是并没有获得系统奖励。 第二天上午,林明抽时间去察看了一回卡洛斯母亲,这老太太发烧了,卡洛斯一脸阴沉。 林明取合谷丶曲池丶大椎三个退烧要穴,给老太太退了烧,卡洛斯脸色才好看了些,和他商量后续治疗。 「配中药可以减少胰岛素的使用,稳定病情,但不能完全替代。」林明道。 然后他亲自劝服了老太太,让卡洛斯对他重新恢复了尊重,也同意了他的治疗方案:「那明天吧,明天你去一趟旧金山去买药,我会给你补偿误工费的。」 离开时,林明目光从一道门缝里看进去,看到楼下一个房间里绑着一个人,嘴被堵着,浑身鲜血淋漓,看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移开了目光。 特麽的,来这里出诊可真让人提着一颗心。 他如果不能尽快控制住老太太的病情,避免其截肢,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 他甚至怀疑,卡洛斯是故意绑了一个人来给他看,暗戳戳地对他发出死亡警告! 这病看得可真特麽让人憋屈和紧张。 好在下午那2000美刀就入帐了,系统的金钱奖励让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三张彩票一齐中奖,税前中奖金额都在一千刀以下,兑奖手续就很简单。 他开车前往加州彩票局奥克兰地区办公室兑的奖,当场拿到了支票,税后到手2026刀,连他的油钱和购买彩票钱都给他返还回来了。 这系统倒是真的够客观公平公正的。 第21章:药理是活的 次日早晨林明没去诊所,直接开车赶赴旧金山唐人街去买中药材。 今天上午他就别想在针灸室营业了,买药,煎药,照顾卡洛斯母亲喝药,观察情况,之后需要赶回帕罗奥图去给父亲丶柯丝婷和布兰登针灸治疗。 他多半天都需要在奥克兰——旧金山——帕罗奥图这三角地带来回往返。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早晨如果在唐人街买不全药材,那可能更费周折,他母亲诊所药材也不全,能不能配全两说。 车子驶上880号公路,穿过奥克兰城区,驶上海湾大桥,右侧是灰蒙蒙湾区,左侧是奥克兰港口,货柜码成一座座小山。 海湾对面旧金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车在密集车流中疾驶,很快进入旧金山城区,全程也就半个多小时车程。 林明驱车在狭窄丶上下起伏的街道行驶,熟门熟路地拐进stocktonstreet,在一条拥挤的巷子里找了个停车位,然后就直奔中药行。 此时整个唐人街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运转,中文招牌密密麻麻,路边摆着各种蔬菜水果,餐馆丶鱼摊和肉铺到处可见,和贫穷混乱的奥克兰东区完全是两副景象。 林明很快来到一家老字号中药行,这里的橱窗里晾着人参和枸杞,空气里飘着烧腊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明,又来抓药?」柜台后的老头看见林明打招呼道。 「是啊,梁叔。」林明点点头把药单递过去。 「黄芪丶金银花丶丹参丶玄参丶牛膝丶当归丶赤芍丶蒲公英丶甘草……这些都有,上等货。」 梁叔戴上老花镜看着药单一行一行往下看。 「咦,用药不少,一次就开这麽多啊?」 「有些药材准备后面换方子用的。」林明解释。 梁叔点点头,继续往下看时眉头皱了起来:「黄连?这个最近缺货,整个唐人街都在抢。下一批要等两周。」 「虎杖?这个我们店也没有。这东西用量少,一般不进。」 林明有些无奈,在这唐人街买药材也经常有缺货的时候,很有些不方便。 黄连清热燥湿,是老太太热毒证的主药;虎杖清热解毒丶祛腐生肌,对伤口愈合很关键。这两味药材挺重要的。 「梁叔,您知道附近哪家店可能有黄连?」林明问。 梁叔想了想:「你去jackson街那家看看,他们家可能还有黄连存货。虎杖真不好找。」 林明就先抓了店里有的几味药,价格让他有些咋舌,这中药材价格在逐年上涨,利润挺可观的。 随后他又跑了三家药行,最后在一家小店里找到了黄连,但只剩最后三两了,这点儿根本不够用,价钱还比平时高出两倍去。 虎杖没买到。 林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黄连和虎杖都没有。 「明明,虎杖那味药,主要是清热解毒丶祛腐生肌。拉丁裔那边用龙舌兰,他们叫agave,切片外敷,作用和虎杖差不多。黄连清热燥湿,替代品是芸香,他们叫ruda。但芸香有小毒,用量得控制好,先少量试试。」 林明听了笑道:「妈,这你也知道?」 他还正想着不行用龙舌兰和芸香代替呢,没想到老妈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妈在这儿当多少年中医师了,遇到的拉丁人可不少,他们信不过中药,我就用他们信得过的药材治疗,时间长了,就知道哪些草药能对上号了。」 苏半夏温和道。 「药材是死的,药理是活的,不管它什麽药材,只要性味对路,功效相近,就能互相替代。不过先一定要考察清楚了,并且得慢慢试用,千万不能莽撞。」 林明点头道:「妈,我知道了,我回去先试着慢慢来。」 挂断电话,林明开车往奥克兰东区返,一路有些感慨。 中医中药的根在大洋彼岸那片祖先的故土上,不过枝叶早已漂洋过海来到这边,在这片新大陆上扎根生长。 只是这扎根生长的过程颇为艰辛曲折。 就比如这药材就经常短缺,这让他心里冒出个念头来,将来,他或许也能在大洋那边的祖先故土上搞一条药材收购线,直接从产地拿货,省去中间环节,保证质量,这中间差价可不少。 美利坚这边严格管控抗生素,这倒给各种草药创造了不小的发展空间,利润很可观啊。 此外,药材是死的,中医药理是活的,将来说不定还可以按照药理大量扩展药材——华国的丶拉美的丶本地的,只要能治病,都能入药。 嗯,只要这个生意做大了,他林明说不定也可以跻身美利坚的富豪阶层…… 回到奥克兰东区,林明立即去找一位懂草药的拉丁裔老太太,她叫多洛雷斯,六十多岁了,是这一带的一位地下医师,当然,偶尔也扮演类似巫师角色的「curandera」——给新生儿祈福,用鸡蛋给中邪的人「清扫」,念经驱散恶灵等。 敲门走进她的屋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装着干叶子,有些装着树皮,草药味很浓。 「林?」坐在椅子上的多洛雷斯立即站了起来。 林明给她治疗过半张脸抽动的问题,那次针灸效果很好,所以她对林明很友善,连那双鹰眼都柔和了许多。 「do?adolores。」林明微微欠身招呼道。 do?a是尊称,类似于「女士」,但带着更多敬意。 「孩子,遇到麻烦了?」多洛雷斯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味道浓郁的草药茶。 林明接过茶,把卡洛斯母亲的情况和他缺两味草药,需要用芸香和龙舌兰替代一下的事说了一遍。 「do?adolores,我想麻烦您给我仔细介绍一下这两味药的情况,特别是您使用它们的情况,并想在您这里购买一些。」林明带着尊敬的语气道。 多洛雷斯便仔细给林明介绍了她使用这两种草药的情况,说的和苏半夏讲的以及林明自己对这两种草药的认知基本相同。 林明便花钱各买了一些。 「孩子,治疗罗德里格斯太太你得多长些心眼,她的儿子卡洛斯这人,脾气暴躁得很……,上帝保佑你……」 林明临走时,多洛雷斯小声叮嘱他道。 林明道谢后离开,开车到了卡洛斯家,按照拟定好的药方配了药,并给卡洛斯示范如何煎药。 这一切他做得很认真很严肃,连如何端药给老太太喂服也给卡洛斯示范了一下,浑身充满职业医师的细致和规范。 老太太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那种对「主的使者」的信任,甚至喝苦药都没皱一下眉。 给老太太服下药,林明又坐守了一个多小时,发现老太太除了头晕了一阵再没其他问题,他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卡洛斯递给他一个厚实的信封,说明里面有他的药钱丶出诊费和误工费,倒是比较客气。 当然,林明知道这种客气也许只是一时的,一个搞不好对方就可能翻脸。 在卡洛斯这种人的眼里,对医师这种职业的尊重有,但很有限,说不定这家伙活生生地解剖起一个医师来也毫不动容。 当然,林明自己也不是小绵羊,他今天来这里的时候在车里藏了一把众生平等器,如果真翻脸了,凭他的身手,他有很大机会干掉对方在场所有人并逃出生天。 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生存,关键时候心不硬手不黑就只能是别人的羔羊。 第22章:两万刀 时间在林明的忙碌与紧张中悄然流逝。 十二月是加州雨季起始,天空阴晴交错,常常蒙上一层灰白的云幕,和海湾刮来的潮润凉意上下呼应,加上十度上下的低温,让街上行人身上潮乎乎,凉浸浸的。 google搜索twkan 十六日这天,天空又下起了细雨,上午十一点多,林明开车赶回帕罗奥图,像赶场一样给柯丝婷丶布兰登,以及布兰登介绍的一位患者治疗完,最后才赶回家中给父亲针灸。 现在他对父亲的治疗已经持续了一周半,父亲林振刚肩臂青肿已经彻底消退下去,也不再疼痛,只是还有些发僵发麻。 「爸,再接受一次针灸治疗,你应该就能返回医院上班了,暂时做不成手术,坐门诊没问题了。太极调息修习得怎样了?」 林明给老爸针灸完道。 「现在有感觉了,意念集中在肚子里时,能感觉到肚子里冰凉冰凉的,运一下气,就感觉暖和了不少。」林振刚点点头道,「不能不说,中医的这些养生和医疗古法,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肯定有啊,不然能传承几千年吗?」苏半夏在一边道,「而且除了做手术,中医治疗很多急病也很快的。」 林振刚正要说什麽,手机响了,是卡普兰律师打过来的,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了免提。 卡普兰律师说,他根据这边提供的网络证据,向法院申请调查原告詹妮弗近两年的用药记录,通过调查,已经坐实了詹妮弗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的事,现在对方律师感觉事态不妙,提出了和解。 和解条件是要求这边赔偿十五万刀,并公开道歉,承认用药不当。 「我觉得咱们这边不用理睬对方的这个和解条件,继续把官司打下去,彻底赢得官司的希望很大,你们看呢?」 话筒里传来卡普兰律师清晰的话语。 苏半夏抬头看向丈夫林振刚和儿子。 「我们肯定要打下去。」林振刚按住话筒道,一边看向儿子。 「肯定得打下去,詹妮弗的肾损伤根本不是我妈给她造成的,而且她还对法院隐瞒了她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的事实,这对她极为不利。」林明道。 林振刚便放开话筒,直接对卡普兰律师说要继续把官司打下去。 卡普兰说一声「好」,话语一转提起了律师费,要求他们再支付一笔费用。 林振刚皱皱眉说马上打过去,挂掉电话后看向妻子苏半夏。 「我这几天营业状况一般,刚又给打了一笔房租。」苏半夏脸色有些发白道,「家里只剩下了八千多,马上还要交地税,家里的日常开销……」 「我现在停职在家,也没办法让医院预支薪水,」林振刚眼睛眨动着,「这还真有些麻烦了,不行还是抵押房子贷款吧。」 「先不要贷款,我这里还能给家里留一万五,给卡普兰律师先打过去这一万五,地税还有十几天吧?到时爸也上班了,可以跟医院申请预支一个月薪水,这不就缓过来了吗?」林明道。 「你又哪来的一万五?」林振刚和苏半夏一齐问道。 「买彩票中了两千,这段时间营业也挣了大几千,房租可以稍微迟交一下,挤出这一万五暂时也能过得去。」 林明说着掏出手机来,给老妈转过去了一万五千刀。 林振刚低下头,苏半夏眼圈儿都红了,短短时间,儿子都给家里拿回来六万美金了。 家里气氛一时很有些沉闷,林振刚和苏半夏又惭愧又难受。 「妈,几天前我有一个同学说要去找你治疗腰肌劳损,找过你吗?」林明转了话题问道。 「有啊,一个挺漂亮的俄裔姑娘,名叫卡特琳娜,她说是你的同学,还来看望过你爸,说在你爸那里轮转过。我给扎了两次针,开了些中药,效果还行。她说下周再来。我怎麽感觉这姑娘对你好像有些意思?」苏半夏道。 「妈你别瞎想,就纯同学关系。」林明道。 林振刚翻了一页报纸,嘴角动了动没吭声,卡特琳娜是儿子的前女友,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这事就没必要捅破了。 开车离开家时,林明笑着对老爸道:「爸,这车我再开一次,下次回来还给你。」 林振刚摆摆手:「你想开就开着吧,我这边离医院很近,暂时坐公交就行,过段时间再买一辆。」 「那不能,爸你重新返岗,肯定是需要面子的,我在那边暂时有车没车都一样。」林明认真道。 「下次你开妈的车。」苏半夏道。 「那更不能了,车对妈你来说不仅是面子问题,还是安全问题。放心吧,过不久我就能买一辆二手车了。」 林明说完上了车,朝老爸老妈摆摆手启动车驶出去。 人永远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去没车林明也没觉得怎样,如今开惯了车,就感觉没车太不方便了。 尤其现在他需要经常回帕罗奥图这边来,这边除了老爸,另外还有三名患者需要他来回奔波,在奥克兰东区那边也需要经常给卡洛斯母亲出诊,没车路上太耗时间了。 「可惜这次身上是真的只剩下吃饭钱了,打助学贷款的月供还需要赶紧挣出来。」 林明感觉自己浑身又上紧了发条,就像他刚租下健康中心那间针灸室时一样。 回到奥克兰东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开车驶过一溜在细雨中撑着伞的站街女郎时,林明看到了米兰达,那个细腰长腿的拉丁裔姑娘米兰达。 罗克珊带她来找他针灸过一次,那次这姑娘要跟他订个互相打折的口头协议,那次后这姑娘再没找他针灸过,没想到这时竟然在街边看到了她。 短短一周多没见,这姑娘憔悴了许多,脖子那儿还有伤。 系统的世界线掠过一段浅灰色文字:「只借了七百刀,现在滚利息已经滚到了两千多刀!卡洛斯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每天到手的钱还过他的利息就只能勉强吃一口饭了!」 然后是患者档案,治疗方案,生活帮助。 生活帮助一项让林明感觉这系统开始抽风了! 【生活帮助】 若帮助患者米兰达摆脱卡洛斯黑帮组织的控制,重获自由,可获得20000美元彩票中奖机会。 林明感觉这任务真的有些离谱了,从卡洛斯那家伙手下捞人?他得有多弱智有多不自量力才会贸然去做这种事? 卡洛斯不是街头小混混,他是洛佩兹家族的中层头目,管着几条街的「生意」。 站街女是他们的摇钱树,每一棵都是按天产出固定收益的资产。米兰达欠的那点本金利息,在这些黑帮眼里根本不是核心问题——问题是放走一个人,会少了一棵摇钱树,还坏了他们定下的规矩。 这难度真的很大,还带着不少风险。 不过,林明再次数数2后面的四颗0,确定没有看错,确实是两万刀! 有这两万刀,他足以度过眼下的经济困境,应该还能买辆普通档次的二手车…… 虽然感觉自己可能真有些膨胀了,但林明还是不由自主地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 即便借点钱帮助米兰达还了这两千多刀,还能入手近一万八千刀啊。 太划算了。 而且从卡洛斯对他母亲很孝顺这点来看,基本还能算在人类中,也不是说完全只剩下赤果果的兽性了,大体还是能听进去点人话的。 所以,关键是他怎麽操作这件事…… 第23章:本人真是主的使者 最终,林明决定还是尝试一下帮助米兰达恢复自由。 回到诊所,他找丽莎开口借一千五百刀,丽莎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给他了,毕竟林明一向信誉良好。 借到这一千五百刀,加上他自己身上还有九百多刀,林明便驱车去了卡洛斯家。 经过几天的治疗,目前老太太病情稳定,脚也恢复得比较快,流脓的地方已经干了,烂疮边缘长出一圈粉红的新肉。揭开纱布时,那股腐臭味也淡了很多,完全被草药味压下去了。 「bro,」卡洛斯现在对林明改成这个称呼了,「谢谢你,我母亲这几天晚上能睡着了,脸色也好了许多,你这医术还真不错!我母亲常说你就是主的使者,专门来给她治病的!」 google搜索twkan 「谢谢,我会精心治疗的!」林明严肃地点点头。 对老太太再一次四诊后,他继续给老太太针灸,推拿,还给调整了一下药方。 给老太太煎服药后,卡洛斯给他算了今天的出诊费,送他出门。 出了门,林明转过身来:「bro,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姑娘,米兰达,她以前是我的病人。」 卡洛斯看着林明,眉毛动了动,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听说她在你们这边借了钱,人一直在努力还债,她很憔悴,还受了伤,病也看不成……」 卡洛斯耸耸肩,双臂抱在怀里靠在门框上,直视着林明,语气很淡:「bro,你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 「我知道。」林明迎着他的目光,「但她曾经是我病人,我看到她目前这种状况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bro,你越界了。」卡洛斯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但即便你跟她有过床上的关系,你也应该明白,床上是床上,床下是床下,对于她来说,你就只是她的一个客人,和别的客人没有什麽区别,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一点儿怜悯就给她网开一面,你知道欠我们钱的姑娘很多,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会坏了规矩。」 「我明白,我其实真的不想掺和这件事,但你知道,我有时能听到主在梦中给我交代一些事情,包括对你母亲的治疗,也包括拉米兰达一把。」 卡洛斯疑惑地盯着林明的眼睛,他有些搞不明白林明是不是在说胡话,主托梦让他拉米兰达一把?这件事听起来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明的眼神和表情都无比严肃和庄重,他同样盯着卡洛斯:「卡洛斯先生,我不是在给你说谎,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也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次不一样,我真的梦到了主让我拉米兰达一把。」 「我想这是主对我的考验,正像主让我必须精心治疗你的母亲一样。如果我不听从这梦中的嘱托,也许主会让我的医术失灵,再也治不好任何病人。你知道主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我们都是主的羔羊。」 卡洛斯彻底诧异起来:「林医生,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基督徒?」 「我是,卡洛斯先生,我是基督徒。」林明一脸无比认真地道,「有些人表面是基督徒,但内心不是基督徒。我本人刚好相反,表面不是基督徒,但内心是基督徒,嗯,其实我一直被主指派做一些事,某种角度上来说,本人其实真的是主的使者。」 玛德,洪秀全还声称自己是上帝的次子呢,西方人也信,老子为啥不能有一层主的使者的保护色? 沾上主的名义,在这美利坚的土地上,能骗到的人一大把,不然怎麽会有那麽多斜教兴起?教主们能为所欲为? 卡洛斯:「……」 他努力辨别着林明的眼神,看他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有其事? 但林明的眼神太严肃太认真太庄重了,连卡洛斯这种一向胆大妄为的人也不得不信他是认真的,何况他自己受母亲的影响,也是特别信主的。 「卡洛斯先生,为了完成主的这次嘱托,本人愿意帮助米兰达偿还她欠你们的所有债务。」 「另外,为了这件事,我以后可以给你手下的弟兄们一些方便治疗,让他们不用被送医院,不用被留记录。」 林明再加一把火道。 这个承诺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过好几遍了。 从踏进这栋楼那天起,他就已经被卷进来了,老太太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他只要呆在奥克兰东区就躲不掉。 而且,以后卡洛斯找他给其手下小弟治病,他也躲不掉。 与其一直被动卷入,那不如换个主动,好歹能给自己捞些好处。 至于法律风险他也想过,他是中医,不是外科医生,枪伤刀伤他治不了,卡洛斯就算想让他帮忙也帮不上,这样风险完全可控。 卡洛斯:「……」 他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心态都有些炸了! 林明因为一个站街女对他张口求一个人情还好理解,但现在林明竟然肯为一个站街女做到这种地步,帮她还债,还为她给他做出一些承诺,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原因能解释的了! 「难道……难道这家伙真的在梦中受到了主的嘱托?看这样子,他是无比认真的,除了受到主的嘱托,这事没法儿解释!」 「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不答应,会不会激怒主剥夺了这家伙的医术,连我母亲都不能给治疗呢?」 「甚至,一旦主迁怒于我呢?」 「这种事,最好相信,不然一旦是真的……」 卡洛斯脑海里不断翻腾起来,最终,这个解剖人都不眨眼的家伙态度软下来了。 「bro,我相信你,好吧,看在主的份上,看在你林医生的份上,你只帮米兰达还清本金700刀就可以了,利息我免了。不过,等米兰达给你还清债,就不能让她继续出现在站街那片了,这很不利于我们管理姑娘们。」 卡洛斯最终点头道。 「bro,谢谢你,主会赐给你福音的。」林明郑重道,随即爽快地给卡洛斯支付了七百刀。 卡洛斯当即派一个小弟去把米兰达叫来,把这件事通报给了她。 「林医生帮你还清了债,以后你就只欠林医生的债了,等还清了林医生的债,你就不能在这片站街了。」卡洛斯面无表情地道,「否则你知道规矩。」 「啊?是,是,卡洛斯先生,谢谢您!谢谢您!」米兰达道。 「你更应该感谢林医生!」卡洛斯道。 「谢谢!谢谢林医生,您……」米兰达简直不知道说什麽好了,同时她非常奇怪林明为什麽会帮她还债,难道这位东方医生看上了她米兰达? 「不用谢,走吧。」林明道。 两人上了车走出一段。 「林,林医生,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还您的债吗?您放心,这债我可以还您一辈子!」米兰达坐在副驾位上对林明道。 林明瞥了一眼算盘打得啪啪响的米兰达,一脸平淡道:「不用你还,你很幸运,今年我准备做一百件好事,你很幸运地被我抓阄抓到了。现在你准备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去车站。」 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的世界线展开,上面掠过了金色的文字: 【恭喜,您勇于智斗固执凶狠的黑帮头目,成功帮助患者米兰达恢复了自由,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20000美元,请在三日内购买彩票兑现奖励。】 第24章:经前偏头痛 「我,我暂时不去车站,我还需要在这儿再干一段时间,挣生活费,然后离开这儿。」 米兰达发现林明帮她根本没有对她的谋算,一时红了脸,小声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那你好自为之,现在不用还债了,不用什麽人都行,小心安全。」林明瞥了一眼她脖子上的伤,应该是皮带抽出来的,「这是二百刀,你拿着,另外再找我来看病,我可以给你打折。」 米兰达接过钱手都在发抖,都不知该怎麽感谢林明了。 林明叮嘱她别给其他人说这件事,随后在一个街口把她放下,开车去买了十张彩票。 回到诊所,林明见罗可珊正在等他,给她针灸治疗中,罗可珊絮絮叨叨地给他说了一堆陈明德那边的事。 陈明德现在犯病少了,对人也挺好,他哥请的律师又补充了一些证据,提交给法院了,有望两个月内免除掉他赡养前妻的费用。 林明见罗可珊气色好了许多,脸上隐带桃粉色,便知他应该和陈明德好上了,这对陈明德病情好转自然也有不小作用,两个苦命人若真能搭夥过日子,倒也不错。 在这奥克兰东区呆了近三年,他见过美利坚底层民众的太多苦难,不由时时生出「哀民生之多艰」的感叹,但他自己的中产家庭也正在经历艰难,一个不慎就可能掉下斩杀线,所以真没有多少余心馀力去帮助他人,顺水推舟举手之劳可以,专门耗心费力地助人为乐却是不可能。 次日下午,林明再次去加州彩票局奥克兰地区办公室兑奖,税后奖金20034,再次连他的油钱和购买彩票钱都给他返还回来了。 只是花出去的九百刀却是没给他返还,系统应该是把他这九百刀当成了他达成任务的手段了,所以不予返还。 有四张彩票是一千元以下的奖金,总额3750刀,当场领了支票,其他奖金按照彩票局规矩则需要进一步审核,半个月左右才能拿到支票。 返回诊所,林明当即还了丽莎的一千五百刀,还顺带给她买了一支口红答谢,丽莎很高兴,心里对林明的信誉评价又升了一级,当天下午又给他推荐了两个病人。 看完两个病人,林明正在整理病历,卡萝尔带着一个脸色惨白,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的女人进来了。 「林,这是我的患者莎拉女士,帕罗奥图那边的,她的偏头痛又犯了,偏偏忘带药了,你给扎几针!」 噢?和布兰登一样的偏头痛?可林明给她脉诊和舌诊后,发现并不是和布兰登一样的肝阳上亢型。 脉象弦细,舌质淡红,苔薄白——这是典型的肝郁血虚,经前气血下注胞宫,头部供血相对不足引发的偏头痛。 「莎拉女士,您这是生理周期快到了吧?」林明问道。 「咦~,您这医术真不错啊,是,医生说我这是典型的经前期偏头痛,每个月都来这麽一回,说跟激素有关。」莎拉皱着脸痛苦道。 「有这病多长时间了?」林明一边取出毫针消毒,一边问道。 「两三年了。」 「一直没有除掉这病根吗?」 「除不掉。」莎拉紧按着太阳穴道,「试过避孕药,效果不理想,还总觉得不舒服。后来也试过预防性药物,要麽副作用大,要麽停了就复发。现在只能靠止痛药硬扛。」 林明不再多问,让对方坐下后开始给她行针,前四针在合谷穴和太冲穴,莎拉嘶了一声皱皱眉,感觉没怎麽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只是酸胀感乱蹿。 接下来一针要在太阳穴附近行针,莎拉害怕地拒绝了。 林明无奈,这又让他错过了一次系统奖励的机会,莎拉的体质并不像布兰登那样对针刺治疗敏感,这样的普通针刺治疗用了十三分钟才止住她的剧烈偏头痛,超出了系统规定的任务时限。 继续留针时,林明开始询问莎拉的身份职业等情况填病历。 听莎拉说她是帕罗奥图vls公司的,做客户支持,林明心里一动,他母亲那场医疗官司的原告詹妮弗就是这家公司的。 「咦,这家公司我知道,我有一个同学说他姐姐就在这家公司做高管,好像叫詹妮弗·戴维斯。」林明道。 「我们公司是有这麽一个人,不过最近状态不太好。」莎拉说,「听说打官司呢,脾气变得特别暴躁,我们hr那边的人都不敢惹她。前几天开会,她差点跟财务吵起来。」 看来对方感觉官司要输,林明心想,手上没停,随口应道:「是吗?那挺烦的。」 莎拉叹了口气:「可不是,本来hr那边就不好打交道,现在更麻烦了。不过跟我们小兵没关系,躲着走就是了。」 随后莎拉和卡萝尔聊起了科技公司那帮中产们的生活状况,听起来都也过得很紧张。 林明写完病历,询问莎拉:「您这病没想着除掉病根吗?这麽每次生理周期前都要折腾一回可不好啊,止痛药吃多了容易产生副作用。」 「怎麽不想除呢?可这不是除不掉吗?」莎拉道。 「您可以试试我们中医。」 「中医有办法?」 「当然,这种病我治好过几例了,谈不上有多难,不过隔天针灸一次,大约需要两周多的持续治疗。」 「需要两周多吗?」莎拉有些犹豫。 由于林明前面展现出来的强大医术实力,她很想在这里治疗,可隔天就需要来这里治疗一次,她在公司可没有这麽频繁的请假机会。 「我家也在帕罗奥图,那边也有我的病人,我可以去您公司或者家里给您治疗,不过我在那边无法给您办理保险理赔,需要您自费,加上我的出诊费,费用会比较高。」林明道。 他倒想把莎拉介绍给他老妈,可他老妈本来因为医疗官司心烦,如果知道莎拉和原告詹妮弗在一家公司,可能更会触发她的负面情绪。 再者,他老妈诊所没有加入保险网络,同样无法给莎拉办理保险理赔。 加上林明如今已经开始图谋着打开帕罗奥图那边的市场,为将来去那边从业做准备,几方面综合考虑,能拉那边一个顾客算一个。 「那费用算下来大概需要多少?」莎拉问道。 「您这病需要中药和针灸综合治疗,总体费用算下来……」林明给莎拉讲了一个大致数目。 「行吧。」莎拉想了想同意了,两人加了联系方式,约好后面的具体治疗时间和地点。 送走莎拉,卡萝尔返回林明的针灸室,头一歪道:「怎麽谢我?林。」 「等会儿给你买杯奶茶。」林明笑道,「后面如果真做成了这单再说,亏不了你。」 「行,我信得过你。」卡萝尔笑笑走了。 他们几个独立承包商之间互相推荐病人都是这麽直接要好处的,这也是这家诊所的特色之一。 第25章:引导灵觉 隔日,又是林明需在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东区两头跑的日子,天气是近段时间难得的一个响晴天。 上午十一点多,林明驱车回到帕罗奥图后,依次给布兰登丶布兰登引荐给他的那名患者丶莎拉针灸治疗过后,回家给老爸针灸。 至于柯丝婷,早晨打过电话来,说她今天有事不做治疗了。 这让林明有些郁闷,他感觉柯丝婷最近两次有点儿抵触他治疗的苗头,原因可能是感觉疗效不突出,似有似无,也可能是因为这种比较隐秘的治疗已经让她疲惫,或者是其他什麽混沌的,连柯丝婷自己都说不清的什麽自我感觉。 担心对方很可能就此中断在他这里的治疗,这让林明很有些无奈和失落。 治疗柯丝婷对他来说不仅意味着远超出治疗其他患者的一笔丰厚诊费,一种治疗精神类疾病的全新体验和能力提升,也意味着帮母亲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一道最有希望的口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且他自己将来回到帕罗奥图执业,也需要重新办理加入保险网络的手续。 所以,柯丝婷对他来说不仅是一个很重要的患者,也是一条很重要的人脉,可惜这场治疗很可能就此中断…… 不过,这种事不是林明自己单方面努力就能挽回的,尤其柯丝婷是一个自主意识很强的人,别人很难左右她的判断和决定。 所以林明也只能听之任之,早晨接到柯丝婷的电话后,没有说任何规劝对方的话。 他今天对父亲的治疗比较顺畅。 「感觉不怎麽发僵发麻了,明天应该能通过医院的评估,去门诊坐诊,回手术室可能还需要两三个月的精细锻炼和医院评估。」 再一次接受完针灸治疗,林振刚舒展着右肩臂道,话语温和,看向林明的目光也带着不习惯说出口的认可和满意。 通过近两周的中医综合治疗,如今他肝火郁积的症状也已消除,身心都处于一个比较稳定健康的状态。 「爸,后面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还需要继续治疗一段时间的,针灸中药可以停了,但推拿按摩,尤其是太极调息不能停。」 林明道,又转向老妈。 「妈,你也一样,既然太极调息已经和爸一样修习出了一点感觉,就不要停下,你的贫血症更需要长期调理。」 「放心,妈自己是中医,不会停下的。」苏半夏点点头。 「至于官司的事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轮到对面担心焦虑了。」林明把他从莎拉那里打听到的关于詹妮弗的情况说了一下,「那个詹妮弗现在脾气火爆,心里应该很焦虑,她自己也清楚,想把她自己无知造成的肾损伤诬赖在你身上,现在基本不可能了,再不撤诉,我们还可以反起诉她。」 苏半夏听了点头,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松缓了许多。 离家前,林明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上掠过一段金色文字: 【恭喜,经过近两周的治疗,您对患者林振刚的中医综合治疗效果达标,您的脉诊技能已经从小成提升为大成!】 霎时,一股对脉诊通透了太多的感觉涌上林明的心头,脉象的轻重迟数丶浮沉虚实,忽然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搭手给老妈脉诊,发现以前需要反覆揣摩的细微差别,现在一搭手就能分辨清楚。 这种通透感给他带来对自己医术更大的信心! 望闻问切,脉诊虽然排在末尾,但却是中医传统四诊中最具代表性的诊断技术,也是四诊闭环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其难度往往令许多中医头疼,「心中了了,指下难明」是一种普遍情况。 能把脉诊提升到大成,以后他给患者诊断中就会多出更多的确定性,而少了捉摸不定的模棱两可。 「林明,车你继续开着吧,医院离家这麽近,我随便怎麽都能去。」 林振刚见儿子要步走离开,就对他道。 「不了,去医院那边更需要体面,我走走也无所谓的,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再说我马上也能买一辆二手车了。」 林明摆手婉拒,他妈也让他开她的车走,他已经大步走了。 这次回奥克兰东区确实费事了许多,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东区虽然很近,但没有直达车,中间还得倒车,更不用说上车前和下车后都需要再步走不短的距离了。 「等那笔彩票奖金都到手了,不管怎麽先买辆二手车。」林明打定主意。 回到诊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响了,是柯丝婷打来的。 「你现在哪儿?我办完事了,今天可以继续治疗。」 话筒里传来柯丝婷的话语,简洁,甚至还带着一点儿冷淡,但林明能听出其中透露出的一点儿挣扎心态。 「我已经回到奥克兰了,车还给了我爸,来去有点儿不便利,要不今天算了,后天我又会过去帕罗奥图的。」林明道。 倒也不是他懒得再回去,而是一种小小的心理战术。 有种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但你放开缰绳,它往往又会自己主动跟着你走。 这不是对人性的贬低,但不少人潜意识中天然存在着这种倾向。 「你这……我过去吧,还是废弃路那个地方,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柯丝婷道。 林明感觉她可能想说怎麽连辆车都没有,但还是忍住没说。 「好的。」他简短道。 喝完一杯水,他收拾针包和酒精棉动身,没等到公交,他步往柯丝婷指定的那段废弃路走去。 到了废弃路,柯丝婷还没到,凯瑞保险加州分部在旧金山,来这边得四十多分钟。 远望海湾对岸,旧金山的轮廓在海面蒸发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桥塔的尖顶宛如一根细针直指苍穹。 他等了二十多分钟,柯丝婷的银灰色轿车终于来了,停下后人下车来看向他:「让你久等了。」 「我也刚来。」林明微笑道。 两人从两侧进入轿车后排,林明询问柯丝婷最近两天的感觉,舌诊,脉诊,然后是针灸治疗,一切熟练而顺畅。 起针后,林明没像往常一样匆匆离去,问柯丝婷道:「你应该修习过王瑜伽吧?」 「修习过,没多少疗效。」柯丝婷道。 「我也修习过,调息,制感,浅层冥想都修习过,不过从调息来说,静调息对进入制感和浅层冥想状态更好一些,如果你不忙回去,我可以引导你修习一次。」林明道。 这里一边是连绵的山丘,一边是灰蓝色的海湾,很安静,环境正合适。 「好。」柯丝婷简洁道。 林明在座位上往开挪一挪,对柯丝婷道:「你闭上眼,听我说话就好,其他什麽都不用想。」 柯丝婷闭上眼。 「现在你的灵觉从海湾薄雾中归来,进入车里,随着你的呼吸进入你的口腔,进入你的肺部,轻盈飘荡,像一只轻羽进入你的血管,在你的心脏里停留……」 「你无须去干扰灵觉做什麽,你只需『看』着它,看它在你的心脏里徘徊,然后进入你的肝部……」 「你看到它在你的肝部停留,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它像一只小鸟般站在枝头,心跳和你的肝部的呼吸相合,融为一体……」 …… 林明的声音断断续续,空灵而清晰,伴随着海湾里海浪撞击海岸礁石的舒缓有节律的声音,像一片片轻盈的浪花落在柯丝婷空荡荡一般的心湖中。 柯丝婷的意念起初有些抗拒,并不能跟着他的话语走,但也许是车内太静了,她也没有在林明身上捕捉到任何进攻或者威胁的信号,她就尝试着意念跟着林明的话语走。 渐渐地,她的身心不断放松,在林明的引导下不断深入感受自己的身心。 这期间有几分钟,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一味地随着林明的话语感受自己的身心,直到林明停下引导她时,她才醒悟了过来。 「你这不太像纯粹的王瑜伽的调息丶制感和浅层冥想吧?好像还夹杂了一点正念和催眠的成分?」醒悟过来的柯丝婷问道。 「差不多吧,调息的部分其实主要是我们中医讲究的太极调息法,不是纯粹的王瑜伽调息法。你以后自己独处时可以这样引导一下自己的身心状态。」林明道。 他现在的医疗理念,认为治疗方法从来不需要拘泥于已有的治疗模块和框架,只要有疗效,那麽它就是正确的治疗手段。 「那就多谢了,林,你以后可以给我加入这一项治疗,你引导的风格比较适合我。」柯丝婷道。 经林明这样一番引导,她感觉心里静了很多,同时对这世界多了一丝更真实的感触,连灰蓝色的海湾都看得有些美了。 「行,」林明点点头,「那今天就这样了。」 柯丝婷往准备好的信封里加了几张钞票递给他,林明没说什麽,接过来揣进兜里。 第26章:平安夜 在林明的忙碌中,圣诞节一天天临近。 频繁往返于奥克兰和帕罗奥图两地,没车太不方便了。 22日那天,林明在卡萝尔作保下,从帕罗奥图一家科技公司一位中层管理人员手中赊了一辆二手本田,八成新,九千刀,说好十天内付清车款,那时他的彩票剩馀奖金大头应该到手了。 有了这辆二手本田,林明往返于奥克兰和帕罗奥图轻来轻去,只是老爸感觉他这车买的档次有点低了,说再等一段时间等他工资下来了,能给他买辆雷克萨斯,林明笑说他以后自己买吧。 「这上面也不能太节省,你毕竟这麽大了,该好好考虑谈女友成家的事了。」老爸温和道,「车也算一个人的脸面。」 林明笑笑没做声,他的个人感情怎麽走,他自己现在心里也没多想,只能慢慢看缘分了。 节日临近,奥克兰节日气氛稀薄,沿街望去,搞起装饰的只有零星几家,一些便利店里播放着圣诞歌,店家脸上却没有要过节日的表情。 流浪汉的帐篷区绝大多数人对节日无感,24日这天,只有一顶帐篷在垃圾桶里插起一棵半枯的小松树,上面挂着几个易拉罐拉环当装饰,帐篷主人坐在旁边,裹着破旧的睡袋,对着那棵树祷告着什麽。 至于街角的站街女们继续拉客,脖子上也只不过多了条红色围巾,以及,涂了更红的嘴唇。 林明自己对圣诞节也没有什麽感觉,不过在这个节日还是要回家和父母一起过的。 下午四点半,他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开车回家。 过了海湾进入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东区截然不同,节日气氛浓厚了太多,社区里家家户户门前精心布置着圣诞树和彩灯,空气中飘着热红酒和烤火鸡的香气。 虽然这里也不乏经济紧绷的人家,但面子功夫都做得很足。 街上也有漫无目的游荡的流浪汉,但只是偶尔碰到,在这一片节日气氛中显得更加凄凉。 林明回到家时夜幕已经降临,老妈正在厨房包饺子,笑道:「饿了吧?马上好,先喝杯热苹果酒。」她指指锅里。 「还好。」林明倒了杯热苹果酒,深琥珀色的液体里飘着肉桂棒,热气腾腾的甜香钻进鼻子。 喝着苹果酒,林明去了后院,院里已经架起了烤架,炭火燃成一团温暖的橙红,噼啪作响,和暖黄的串灯一起,盖过了十二月的寒意。 老爸林振刚站在烤架前,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右手稳健地翻动着牛排,动作利落流畅。 「回来了?」林振刚抬起头,「路上人多吗?」 「还行,有些堵车,耽误了些时间。」林明笑道。 喝掉杯中酒,他洗手帮老妈包完饺子,煮出饺子后,一家三人就围坐在后院子里的餐桌旁了。 桌上摆着烤牛排丶饺子丶土豆泥丶新鲜沙拉,中西合璧,不过比不得年夜饭的丰盛,他们家对圣诞节的重视程度远比不上春节。 「平安夜快乐。」 一家三口举杯碰一下,一齐说一声,各自喝一点就开吃了。 牛排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饺子香喷喷,土豆泥和沙拉解腻,再不时喝一口苹果酒提味,这顿饭吃得格外舒服。 林振刚吃完一块牛排擦擦手,喝了点儿苹果酒,活动了一下右肩:「其实这一段时间医院里一直有同事问我,右肩臂好得这麽快是怎麽治疗的,我说,是我妻子和儿子用中医治好我的。」 他说这话时脸色有些微红,苏半夏和林明安静地听着,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只听到炭火的噼啪声。 「半夏,我这几年其实一直怨恨你把儿子带坏了,让他学了中医。」林振刚喝了一大口酒,用餐巾纸擦擦嘴,「但我现在不这麽想了,嗯,我现在感觉林明学中医也好,中医里藏着中国人的魂,藏着祖先的魂,学中医不仅仅是学医术,其实也在无形中陶冶了一个人的情操。」 「半夏,你知道那个搞音乐的老黄吧,他家那个儿子染上了毒瘾,人基本废了。还有那个老柳家的儿子,做了变性手术,成大姑娘了……」 苏半夏听着不爱听了:「振刚,不要拿这些人跟咱儿子比,他们配吗?咱儿子不管是从才能上说,还是从品格上说,都不输国内最优秀的年轻人!」 「哈哈,对,对,不能用这些人和林明比!」林振刚尴尬地笑道,「林明应该和最优秀的年轻人比!」 林明端起酒杯打断父母对他的尬聊:「来,爸,妈,喝一杯,祝咱们否极泰来,事业兴旺,财源滚滚!」 一家三口都喝尽了杯中酒,林明给父母满上,给自己也倒满。 「否极泰来,林明你这中文也学得很不错,许多成语信手拈来,与从小学中医也有关系。」林振刚感慨道。 「这倒是实话,明明从小喜欢中医,喜欢古汉语,中文水平绝不比国内年轻人差。」苏半夏点头道。 林明自己想想也是这样,如果他不是从小喜欢中医,恐怕对中文的学习真会落下的,最起码和大洋彼岸的年轻人比起来会差很多。 「林明当中医也好,钱可能少挣点儿,不过照林明现在的医术水平,将来即便比不上大医院里的一流主治医师,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林振刚和林明单独碰了一杯,「林明你好好努力,既然当了中医,就争取当一流中医!」 「谢谢爸,我会努力的!」林明道。 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世界线展开,上面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恭喜,您用中华年轻人的优秀品格和精湛的医术彻底扭转了患者林振刚对中医的误解,让患者理解了中医,也理解了妻子和儿子,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父母身心健康度提升10%,从即日起三日内完成!】 林明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个任务完成了! 而且这奖励也是再好不过了,有这10%健康度的提升,老爸应该马上就能重新回到手术岗位了,而老妈的贫血症也应该能彻底消除了! 林明心中一阵兴奋,举杯又向父母提议了一杯,祝老爸老妈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一家人正吃着喝着聊着,院门被拍响了。 「林医生!林医生!」 急促的拍门声夹杂着哭腔。林明放下刀叉,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邻居怀特太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满脸泪痕,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小手乱抓。 「汤米吃花生卡住了!」怀特太太哭喊着,「喘不上气来!叫救护车都来不及了!」 林明没等她说完,一把接过孩子,脸朝下放在自己前臂上,用另一只手掌在孩子背部两肩胛骨之间用力拍了五下。 孩子没反应,脸色已经开始发紫。 林明又迅速用两根手指在孩子的胸骨下剑突处快速按压。 按到第四下时,孩子剧烈地咳了一声,一颗花生米从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 「哇——」孩子大哭起来。 「好了,没事了,怀特太太。」林明把孩子交回给怀特太太。 怀特太太连声道谢后抱着孩子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拿过两瓶葡萄酒来,还对苏半夏道歉,说上次不该因为苏半夏在后院晾晒衣服就投诉她,害得苏半夏被处罚了一百美刀。 林明听得有些无语,不过抢救小汤米让他获得了系统奖励,海姆立克急救术从大成提升到圆满境界了。 送走怀特太太,一家人继续边吃边聊。 夜风拂过院子,串灯轻轻摇曳,远处隐约飘来教堂的钟声和圣诞颂歌,也并没有打断他们这场家庭聚会聊天。 第27章:冰蓝色的商业课 圣诞节早晨起来,早饭一过,林家三口人各忙各的。 林振刚主动放弃休假,圣诞节在医院加班可有双倍加班费。 苏半夏自己的诊所没有休假一说,因为官司拖累,诊所最近营业状况惨澹,让她更不敢错过任何一个顾客。 林明则是忙着去给柯丝婷丶布兰登等四名在帕罗奥图诊疗的患者出诊。 上午九点多,忙完除柯丝婷之外的其他三名患者,林明驱车来到bands自然保护区,这儿有大片湿地,蜿蜒的公路和零星散布的观景停车点。 不过今天是圣诞节,来这儿观鸟的人并不多,放眼望去也只有零星的几辆车。 林明开车找到柯丝婷停车处,这儿接近河道,有长长的堤坝,停车位是碎石铺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湿地芦苇,此外只有风声和鸟叫了。 「圣诞节快乐!」 林明下了自己车进了柯丝婷车后排,对柯丝婷道。 「圣诞节快乐。」柯丝婷点点头道,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明猜测她可能和家里有些矛盾,不然旧金山那边工作再忙,也不至于圣诞节不回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去和她家人团聚。 但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多嘴去询问什麽。 针灸完后,柯丝婷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之后在林明引导下,柯丝婷一度被带入了一个有些忘我的浅层冥想境界中。 两项治疗完毕,林明正要离去,柯丝婷叫住了他:「林,你有没有想过成立一家非营利性质的健康研究组织?比如叫做『整体健康研究中心』什麽的?」 「没有。」林明不假思索地摇头道,「我现在需要的是赢利,而不是非营利,再说我哪有钱建立那玩意儿?」 「……」,柯丝婷冰蓝色的眼眸看着林明没说话,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鄙视眼神。 「你什麽意思?」林明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照你现在这思想,你永远别想打入高端健康市场。」柯丝婷冷笑道,「你好像没有在斯坦福读过书一样。谁给你说非营利组织就不能赢利了?」 「……」,林明定定地看着柯丝婷,他被搞糊涂了。 非营利组织还能赢利?他真没听说过,美利坚在这块法律鉴定上好像非常严格的。 「你看,假如你建立一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样一个非营利组织,你是不是可以研究出一些成果来?拿着这成果,你是不是可以拉捐款,跑投资?」 「拉到捐赠和投资,我也不能揣进自己兜里啊,否则就等着坐牢吧,所以,最终我也只能挣个固定薪酬吧,最多再赚些学术名声,这点收获和需要投入的大量时间丶精力和资金比起来,真不划算。」 林明摇头。 「而且我还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一旦研究不出什麽成果来呢?或者,即便研究出来一点成果来,万一拉不到捐赠和投资,那我投入的时间丶精力和资金不是全打水漂了?」 柯丝婷笑了:「你对自己就这麽没有信心?你可是在斯坦福本科毕业的,又读过中医博士,又有近三年的医疗经验,医术也确实不错,所以,你既具备中医的传承,又具备用现代科学解读和研究中医的能力,你在中医界研究不出什麽成果来,别人就更难了。」 林明安静一下道:「如果投入时间和精力研究,应该也能研究出一些东西来,可问题是,收获和投入太不平衡了。」 柯丝婷冰蓝色的眼眸中再次露出了鄙视的眼神:「所以你就真是个乡巴佬,你要让高端健康市场接受你,就必须有过硬的学术背景支撑!」 「一旦你打出学术名声来,有高端客户找你了,你不会再搞个『整体健康谘询中心』吗?研究中心是非营利组织,但这个谘询中心它可以是赢利组织呀?你一年不用多招揽,招揽二三十个高端年费会员是多少收入?」 林明定定地看着柯丝婷,她说的这种上升途径和赚钱模式他真没有考虑过。 他就光想着靠过硬的医术慢慢打入高端健康市场,但这条路确实艰难! 在这种族歧视和文化隔阂层层壁垒的美利坚,要让那些富豪们甘愿掏高价诊疗费来接受你中医治疗,这的确太难了! 而柯丝婷说的这条路,先建立自己的学术背景和声誉,然后吸引高端客户,倒的确是一条快了很多的捷径! 「这个非营利的『整体健康研究中心』,恐怕不容易建立吧?申请成立需要一笔费用,研究设备和人员什麽的也需要不少资金吧?」林明摇摇头,「太难了!」 「申请成立不需要多少费用,但研究费用就真的说不清了,这方面你可以找斯坦福哪位教授合作吧?利用他们的设备和人员,还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争取联邦相关经费。」柯丝婷道。 「我考虑考虑吧。」林明点点头,忽然有些奇怪起来,看着柯丝婷道,「你怎麽突然想起跟我提这事?」 「我成立了一个『个人捐赠建议基金(daf)』,这基金里已经积累了一定资金,反正需要一笔一笔捐赠出去的,考虑把钱投到你们中医里还算不错的选择。」柯丝婷道。 林明哦了一声,个人捐赠建议基金这种事他倒是知道些,富人合理避税的工具嘛,柯丝婷作为老钱家族的一员,应该每年能拿到不少家族信托基金里属于她的那份资产收益,为了避税就需要把一部分资金投入这daf里,投入进去就拿不回去了,只能捐赠出去。 而且法定必须捐赠给非营利的组织或团体。 捐赠到哪里都是捐赠,柯丝婷自然会选择自己看中的地方捐赠出去,捐赠对地方了,能收获不少社会声誉等额外的收益。 但假如他成立了一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麽个非营利组织,不做出业绩来,柯丝婷也是无法给他捐赠的。 这和她本人的意愿无关,她家族的人盯着她,daf那边也要看受捐方是不是真正的公益组织,她可以建议,但对方有义务做尽职调查。 这很麻烦的。 更不要说,假如他真的听柯丝婷建立了这个研究中心,也做出了一点业绩,万一柯丝婷又反悔了,不愿意给他捐赠了呢? 这可真是说不准的事。 而没有柯丝婷捐赠作为「种子轮」,他再去拉其他人的捐赠和投资也难…… 「谢谢你,柯丝婷,不过我还是考虑考虑吧,何况我现在也真没有这笔钱和条件。」林明道,「不过,不管怎麽说,谢谢你的建议,你给我提供了一条很好的思路和途径。」 「嗯,随你吧,准备做的话告诉我一声,不然我就会把钱捐赠给其他人了。」柯丝婷道。 第28章:要学会给美国佬吹牛皮 和柯丝婷告辞后,林明开车去奥克兰。 「柯丝婷想捐赠一个中医为本的非营利项目,应该是我对她的治疗取得了一些疗效,让她对中医产生了兴趣……,当然,也与华尔街有资本开始投资中医市场有关。」 「华尔街有资本认为『东方疗愈』是下一个高端生活方式风口,甚至认为中医正在成为下一个奢侈品级别的投资赛道。柯丝婷应该也是受了这种风向的影响。」 「然而,风向归风向,想要让中医真正吸引到美利坚大量资本,从而风靡美利坚,仍然道阻且长。」 「此事不可不慎。不过我毕竟写了这麽多年整体疗愈笔记,积攒了不少东西,可以先整理出来一个合适的研究方向,然后尝试找找斯坦福的教授们,他们手里有设备有人手,争取联邦经费也要容易得多……」 「关键怎麽也得先拿出一些资金来……」 …… 一路开着车,林明脑海里浮想联翩,柯丝婷的建议像一颗种子撒进了他的野心里,怎麽也丢不掉了。 即便会冒一定风险,他也不可能不去尝试。 现在挡在他面前最大的拦路虎是启动资金。 请律师申请建立这个非营利组织,以及找人合作研究课题,设备丶人员……,即便可以想办法筹措一部分,但自己手头怎麽也得有个四五万刀吧? 冒着风险去搏一搏…… 当然,暂时可不能把大量精力和时间投进这件事里,还是要在发展奥克兰市场的同时,不断向帕罗奥图这边渗透影响力,以期尽早在这边打开一片市场…… 「feelingfeelingfeelinglow?把把脉就知道~」 林明开车上了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之间的圣马特奥大桥时,他的手机响起,铃声是一首轻快俏皮的名为《把脉》的中英文混合歌。 他用蓝牙接起电话,是老妈打来的:「儿子,你在哪?你爸给我介绍来一个患者,是他的外科同事格兰特,患有肘管综合徵,你爸给他说你扎针最好……」 「行,我马上过去,得二十多分钟。」林明道。 老妈诊所这段时间生意惨澹,能拉住一个患者算一个。 「你是不是快到奥克兰了?那算了,我自己扎针吧。」 「没事儿,我马上过去,妈你先给他诊断开药。」林明又道。 他一听老妈的话就信心不足,这位患者是一位医生,她自然极想拉拢住,说不定能多介绍来几位患者。 挂断电话,林明开出桥后调个头,直奔老妈诊所。 来到大学街,林明首先看到的是同样开在这儿的另一家中医诊所,老板名叫黄杰克,也是早年从五行中医大学毕业的华裔中医,因为加入了保险网络,和周围的社区医生关系也搞得好,经营态势比他老妈诊所强出许多,周围绝大部分的中医客源都被他抽走了。 他老妈诊所如今又惹上了一场医疗官司,就更不是黄杰克诊所的对手了。 苏氏针灸和草药的招牌下,门窗上挂着小小的圣诞花环,门面和装饰都要差黄杰克诊所很多。 林明把车在老妈诊所门前停下走进去,就见到一位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坐在诊桌前,穿着便装,右手微微蜷着。 「林明,这是格兰特医生。」苏半夏介绍道,「心胸外科的,和你爸共事十几年了。」 「您好,圣诞节快乐!」林明伸手。 「你好,圣诞节快乐!」格兰特握住他的手,用力不大,右手明显有些僵硬。 他打量着林明,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审视:「听你爸说,他的右肩臂主要是你治好的?」 「针灸方案是我妈和我一起制定的,中药是我妈给开的,我只不过负责给我爸针灸治疗,所以,我妈的功劳更大。」林明微笑道,「我爸可能更喜欢宣传我这个儿子。不过,格兰特先生您放心,有我和我妈一起合作给您治疗,效果肯定不错。」 「哈哈,我能把你这套说辞当作华人式的谦逊吗?」格兰特笑道。 「这不是谦逊,这是事实,格兰特先生。」林明笑道,「您请坐,我来看看您的情况。」 然后他给格兰特四诊,和老妈的诊断结果对照,简单讨论一下达成共识,是气血两虚导致的经脉淤阻证,跟他脑海里系统的诊断结果一致。 治疗方案他选择系统提供的a方案的中医综合治疗,完成任务的奖励是把烧山火针法由大成提升至圆满。 生活帮助一项,系统是让他帮助患者格兰特重建返回手术台的信心。 最近格兰特因为手部发僵发麻休假,对重返手术台心存恐惧,担心手术操作中突发手麻,影响手术操作。 达成的奖励是两千美刀。 这个属于心理治疗的范畴了,林明考虑后面用瑜伽的制感和浅层冥想法(其实他最近把这一项发展成为一种简单的催眠术了)来治疗。 「格兰特先生,经我们诊断,您这肘管综合徵在我们中医看来,应该是是气血两虚导致的经脉淤阻证……」 苏半夏在填患者知情书时跟格兰特讲解道。 格兰特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什麽叫「气血两虚」和「经脉淤阻」。 「苏医生,我这是肘管综合徵,是尺神经在肘部受压。手术可以解压,但术后恢复时间长,而且有风险,所以我才来寻求保守治疗。」 格兰特道,眼睛里闪烁着疑惑。 苏半夏见给格兰特说不清楚,求助地看向林明。 「格兰特先生,您应该很了解整合医学和功能医学吧?」林明接过话问道。 格兰特点点头。 整合医学和功能医学都是医学越来越流行的一种趋向,前者强调把人当成整体来治疗,后者则像医学界的侦探,对病因刨根究底。 能获得整合医学医生和功能医学医生荣誉称号的都是现代医学界的精英医生,他们一般都有md(医学博士)或者do(骨科博士)的学位,再获得其他额外的专科认证或者硕士学位,一般都是医界大拿。 而整合医学倾向于将现代医学与补充替代疗法(如营养丶针灸丶冥想)相结合,促进患者的全面健康。 而功能医学同样视身体为互联互动的整体网络,强调通过系统性的方法(详细问诊和先进检测),寻找疾病背后潜在的丶根本性的生理失衡(如饮食丶基因丶毒素)。 「我们中医,其实本身就是整合医学和功能医学的结合,它甚至提倡将人体功能运行和整个宇宙的功能运行结合起来考虑……」 林明侃侃而谈,听得苏半夏很有些脚趾抠地,她感觉儿子把中医讲得太宏大了,甚至都带上了一点儿「吹牛皮」的成分。 但她不敢打断儿子,因为儿子最后又把话题拉回到格兰特病症上,并用现代医学很好地解释了格兰特的病情表面是神经受压,根源在于气血淤阻。 而且,她发现格兰特听得双眼大睁,兴趣盎然,最后又深以为然。 在儿子讲解完后,格兰特毫不犹豫地就在患者知情书上签字了。 这都让她产生了一些困惑,她和儿子,差距到底在哪里? 面对这些美国佬,难道就应该这样先「吹牛皮」,然后再结合现实讲解吗? 好像……嗯,好像印度人就特别会给美国佬吹牛皮,他们在美国佬面前混得也往往比华人吃香…… 当然,在医疗上,牛皮吹得再好,疗效不行也是白扯。 苏半夏随后再次观察到了儿子针灸技术的高超,合谷丶手三里丶外关三针扎得针感迅疾过肘,起针后,格兰特手指发僵发麻的症状就缓解了许多,活动起来比行针前灵活多了! 这让格兰特喜出望外,爽快掏了这次诊费和药费,约了下次治疗时间,就带着苏半夏给他配好的中药走了。 第29章:圣诞夜急诊 「儿子,你要回到这诊所来,一定能把这诊所带活的,帕罗奥图这边有钱人多,经营好还能吸引到旧金山和圣何塞的富人,你针灸技术这麽好,沟通能力又强,肯定能行的!」 目送格兰特离去,苏半夏对儿子林明道,现在她真的佩服自己这个儿子了。 「你要回来了,你当这诊所老板,妈给你当副手!」 林明听了笑起来:「妈你这算是禅让吗?那我肯定会回来的,不过现在不行,我在那边签的合同还没期满,等期满后再说,我先就这麽两头跑着,不丢那边的市场,也能逐步开拓这边的市场,两头都不误。」 他嘴上这麽说笑,心里却没有老妈想的这麽乐观,老妈的医术也不差,可开了两年诊所还没打开这边的市场,他过来就一定行吗? 可能会比老妈一个人强一些,但也强不了太多,人们的观念不是那麽容易改变过来的,广泛的信任也不是那麽容易建立起来的。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况他老妈这诊所还没加入保险网络,因为现在有医疗官司缠着,他都没跟柯丝婷谈过这事,怕适得其反。 和老妈聊几句,去买两份午饭吃了,林明又赶紧动身去奥克兰。 等他到达奥克兰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等了半个多小时接到一名患者,三十多岁劳工,只要求止痛,且很匆忙,只给他治疗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让他的治疗没能达到系统要求的治疗高标准,也无法对这名劳工提供什麽生活帮助,没获得任何系统奖励。 此后又是长时间等待,林明一边等待一边翻看整理自己的整体疗愈笔记,试图从中筛选出一个合适的研究课题来,为建立整体健康研究中心做准备。 期间他收到米兰达的一条简讯: 「林医生,祝圣诞节快乐!我已经到了弗雷斯诺,亲戚帮我找了个超市收银的活儿。谢谢您救我一命,还治好了我的腰背痛,欠您的钱,等我攒够了就还。」 林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简短回道:「圣诞节快乐。不用还。」 他收起手机,没再想这事。 奥克兰每天都有米兰达这样的人,爬出来的少,掉进去的多。她能爬出来,是她自己的命。 之后直到五点四十多,林明又接待了三名患者,今天下午生意清淡,他也没获得任何系统奖励。 不过林明情绪稳定,生意就是这样,好一天歹一天,而且今天是圣诞节,生意清淡也正常。 至于系统奖励,给普通贫穷劳工患者治疗很难获得,他们绝大部分都没钱没时间接受更好的治疗,这已经是常态。 林明平静地收拾一下,就要锁门回帕罗奥图去,圣诞节晚上,他自然要回去和父母一起过的。 但还没等出门,他就被两个拉丁裔青年堵在诊室里。 「林医生?请你跟我们出诊一趟!」 「对不起,我有事要出去,你们去请其他医生吧。」林明道。 这两个青年身上叶子味浓重,林明可不想跟他们去出诊,何况现在天都黑下来了。 「诊所都已经下班了,去哪里找医生?再说我们就是来找你林医生的!」一个青年挡在林明身前道,「听说你给卡洛斯家老太太看得很好。」 「我们老板叫埃尔南,你听说过吧?」另一个青年道。 林明脸上表情没变,心里一阵无奈,埃尔南他听说过,奥克兰东区黑帮中层头目,跟卡洛斯是表兄弟,也在同一个帮派中,但两人有些不对付。 但同样是他惹不起的一个家伙。 「什麽病?」林明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点儿!」 「你知道我是中医,只管扎针开药,做手术我可不会,也不在我的执业范围内。」林明警觉道。 「不是,做手术我们会请其他医生的。」一个青年道。 那应该就不是枪伤刀伤了,林明心里松了一口气,给老妈打一个电话,说病人多走不开,今晚不回去了,然后他收拾药箱随着两人出了诊所。 他被推进了一辆黑色suv中,他的车被另一个青年开着。 车子穿过奥克兰东区最乱的几条街,在一处老旧楼前停下,一人加入一帮黑衣人中,在楼外逡巡,一人带他进去。 客厅的沙发床上躺着一个人事不省的拉丁裔男子,三十多岁,脸色潮红,呼吸粗重,嘴角有点歪斜。 这种情况,林明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系统世界线掠过的金色文字也和他的判断相符,轻度中风。 「什麽时候昏迷过去的?」林明走过去,手指搭在男人腕上,转头问一边的一个紧张哭泣的年轻女人。 「一个小时前。」女人抽噎着,「他正说着话,突然就……就倒下去了。」 林明不再询问,探察脉象弦硬而数,翻开眼皮,瞳孔等大,对光反射迟钝,撬开嘴看一下,舌质红绛,苔黄燥,舌头往右偏。 这是肝阳上亢+风痰上扰造成的轻度中风,一个抢救不及时,不是死就是重度伤残。 这种人,真想让他就这麽走掉算了,但旁边的黑帮小弟手里提着众生平等器。 心里叹口气,林明迅速行针抢救,人中丶百会丶内关丶太冲丶涌泉,十宣点刺放血,醒神开窍,重泻不留。 十分钟后,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又过了五六分钟,患者埃尔南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林明,慢慢聚焦。 「别动!」林明见埃尔南要起身,一把按住他。 然后他继续行针,留针,又行推拿手法辅助治疗,将埃尔南歪斜的嘴巴揉正。 然后放埃尔南起来呕吐,林明自己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此时系统的奖励也已经发放: 【恭喜,您用针刺法成功抢救了患者埃尔南,您的本次治疗效果达标,您的针刺透天凉泻法已从大成提升到圆满!】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从他的脑海直蹿手指,在那里形成了透天凉圆满级技能。 林明心里一阵兴奋,到现在为止,他的烧山火和透天凉针刺技能均已达成圆满之境,一个治疗寒证丶实证,一个治疗热证丶实证,配上圆满之境的飞经走气和气至病所,他的针刺技术已达现实针灸师境界的顶流! 再往上的针灸技术大境界就是以意领针和以气运针了,那是传说中的境界了,需要他把王瑜伽中的制感丶冥想和气功中的导引功修习到一定的境界或可达到,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追求的境界了。 就看这明医系统能不能助他达成了。 第30章:炒股领奖励 埃尔南进卫生间大吐特吐一番后,终于缓了过来。 「法克!我是不是差点儿死了?」他眼睛瞪圆了盯着林明道。 「你说呢?要不是主给我添加了神奇的魔力让我救你,你肯定是醒不过来了,就像医院里那些长年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的人。」林明一张脸无比严肃认真地道。 他越来越发现「主的使者」这个身份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特别好用,关键是患者本人也愿意相信他自己是上帝也想拯救的人。 所以,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很高级的马屁和精神安慰剂,在这块土地上就不容易被拆穿。 作为最有效的精神安慰剂,它能给患者带来很大的心理安慰和鼓励,对患者的康复很有促进作用。 当然要分对什麽人,比如把这一套用在华人身上那就只能被视为神棍骗子了。 「谢谢你,林医生,我知道你,我去看姨妈时——哦,就是卡洛斯他母亲——她也说你是主的使者,不是你的治疗,她的双脚就要被医院砍掉了,现在她的脚好了太多,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走了,身上其他毛病也少了许多!」 埃尔南语气热烈地道,听林明的话他一阵后怕,心里有多后怕,脸上就有多热情。 「不过,主也让我给你叮嘱一句话,你手头做的那件事让主很不高兴,主希望你努力做个仁慈慷慨的人,能放穷人一码就放一码。」林明又十分严肃庄重地道,「这是主让我给你带的话,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 说这话林明是很需要一些勇气的,但系统给他提出的对埃尔南的生活帮助是减少对方的一些贪婪,而且奖励相当丰厚,让他不得不冒些风险。 事实上埃尔南这次突然晕倒也是因为一个欠下他们高额利息的流浪汉逃跑了,他火冒三丈才突然肝阳上亢,风痰上扰晕倒的,不是林明及时救治,脑梗瘫痪是跑不掉的。 埃尔南一下子胀红了脸,林明及时抬手制止道:「埃尔南先生,你如果再次发怒晕倒,主不见得还让我再救你一次!」 这话让埃尔南愣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眼前这位医生医术高超,接连救了他姨妈和他,或者真的是主亲自加持了他的医术,那他就真的是一位主的使者,得罪不得。 「看在主的份上,我不能再发火了,免得主真的讨厌我,不肯再搭救我,那些穷鬼们,暂时就放他们一码。」 林明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掠过这样一段浅灰色文字,是埃尔南此刻心里的嘀咕。 紧接着,明医系统的奖励再次发下来了。 【恭喜!您帮助患者埃尔南减少了一些贪婪心,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您的30000美刀,以股票投资收益形式发放,限明日上午9:30前筹集到25000美刀,按本系统提示操作!】 林明看到这条奖励信息有些懵。 25000美刀是跨过日内无限次交易的门槛,看来系统要指导他在三日内不断买进卖出,赚取这三万刀投资收益? 看来系统奖励金额增大,领取奖励的方式也会增加难度,捡钱最方便,买彩票就要稍微费些周折,如今靠炒股来领取奖励就更麻烦了些。 关键他身上只有九千多刀! 十二月十六日那天再给家里留了一万五千刀后,当时他身上只剩下一点吃饭钱,这段时间他的诊费加系统奖励的钱,付过助学贷款本月自费部分后,只剩下了这麽多。 通过帮助米兰达获取的那两万美刀彩票奖励剩下的一万六千多刀,最早也得三日后才能拿到,不然刚好能凑够这两万五千刀! 至于针灸室月租费和税钱,还有那笔九千刀的买车赊帐款,过三天再付也还在期限内。 关键这一万六千多刀这三天内拿不到啊。 林明心里有些无奈,表面依然一派严肃和庄重,他开始给埃尔南写知情同意书,中药开的是简化的镇肝熄风汤。 这不是为完成系统任务,是出于医生的职责,巩固对埃尔南的治疗疗效,同时自然也是怕埃尔南后面病情复发找他的麻烦。 回出租屋取药,指导埃尔南的女人煎药,等埃尔南喝了药,林明又呆着观察了一阵,可谓尽职尽责。 「林医生,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是酬劳!」 林明走时,埃尔南道,给他递过来一个厚信封。 林明告辞回到出租屋数了数,竟然有五千刀,这埃尔南倒也慷慨了一回。 加上这五千刀,他身上现有一万四千多刀! 只需要再凑一万一千刀! 林明立即感觉轻松了许多,想了想,他先后给柯丝婷丶布兰登和老妈打了一通电话,从柯丝婷那里预支了五千刀,跟布兰登借了三千刀(布兰登的偏头痛已被他除去病根),老妈给他凑了三千刀,终于凑够了两万五千刀! 第二天早晨,林明立即按照系统提示开始操作起来,到九点三十分开盘时,他炒股帐户里躺着两万五。 脑海里系统世界线浮现出一行字:nvda,融资买入,两倍杠杆。 林明立即操作,成交价:128.40美元。买了389股。 十点四十三分,系统指令:卖出。 成交价134.60。 林明刚卖完,nvda股价开始掉。 134.20……133.80……133.10…… 平台自动扣除佣金和平台费,卖出的那一笔还扣了sec费和taf费。 十一点十五分,系统发出新指令:t,融资买入,两倍杠杆。 股价240.20。买入218股。 下午一点零八分,系统指令:卖出。 成交价251.80。 …… 三天里,林明在炒股中成了明医系统的提线木偶,不时买进卖出,到第三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系统指令他清仓后,扣除一切费用,他获得纯利润30234刀! 234刀应该是系统给他支付的这次领取奖励的辛苦费。 林明顿时尝到了炒股的甜头,结果自己重新建仓炒了一下,赔了三百多刀,还被牵扯了不少精力,赶紧清仓不玩了。 这样忽忽间过去了三天半,通过彩票兑现的那两万刀系统奖励剩馀的一万六千多刀,也在圣诞节过后的第四天下午拿到了。 赶紧交税丶交针灸室月租,偿还买车赊帐款九千刀,还借布兰登的三千刀,他还给老妈返还过去了五千刀,一圈帐打下来,他手头还剩四万八千多刀(内含三天半的诊费)。 林明觉得,这笔钱应该也够启动柯丝婷提议的整体健康研究中心项目了,不过有老妈那场官司牵扯,林明暂时还不敢花这笔钱,谁知后面官司会打到什麽程度呢? 陈明德的官司倒是打下来了,这次有律师帮助,又拿到了他前妻有姘夫的证据,法庭给陈明德免除了给他前妻的赡养费,每月只需支付那个非亲生孩子的抚养费,一下子让他心气顺了许多,经过林明的治疗,陈明德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基本痊愈了。 林明完成了系统布置的帮助陈明德讨还公道的生活帮助任务,再次获得五千美刀奖励,让他的存款一下子达到了五万四千多刀(含他的诊费收入),超过了他原来的存款高峰期! 当然,其中的五千刀是柯丝婷预支的治疗费。 第31章:反诉 手里有了五万四千多刀存款,林明就把组建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事提上了日程。白天忙完看病,晚上还要学习到很晚。 他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研究方向和课题来,这是组建研究中心首先要做的事。 这天晚上十二点了,他还在电脑上翻看着自己十多年来做下的整体疗愈笔记,结合当下医学形势寻找着合适的研究方向和课题。 「患者男性,58岁,糖尿病足合并耐药菌感染。抗生素用遍失去疗效。庄师开了四妙勇安汤合黄连解毒汤,再配合抗生素治疗效果显着。」 林明看着读博时记下的这段记录陷入思索。 他在对卡洛斯母亲治疗时,后期也用了这样的加减复方。 如今老太太糖尿病病情大为好转,也说明了这两药方的神奇疗效。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系统那个「望闻识药」的技能奖励一直没发放,估计得再巩固治疗一段时间才行。) 不过这不是林明此时思索的重点,他的思索重点在于这两例治疗案例所包含的药理和医理。 用中药复方改善人体内部病理环境,这是中医界对中药复方作用原理的普遍解释。 但这样的解释在美利坚毫无说服力。 你得用翔实的实验数据和现代医学范式的药理论证来说明问题。 从延缓耐药,甚至可逆转耐药性这个角度来说明中药复方的疗效,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因为耐药菌是现代医学的噩梦——细菌进化得比新药研制还快,这已经成为一个世界性难题。 如果能科学论证中药复方在延缓甚至逆转耐药方面的功效,必然能引起医学界广泛的重视。 那样用中医复方和抗生素联用,可以治疗许多耐药菌引发的病症,间接解决抗生素耐药这个世界性医学难题。 但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把中药复方逐个去论证,费力又不讨好。 而单纯讲中药复方是多靶点治疗,所以在耐药性上优于现代药,又显得空泛。 来回思索衡量一阵,林明在电脑上打出一行字——「黄连解毒汤联合抗生素延缓甚至逆转耐药菌耐药的机制研究」。 「行,先就把这个当作研究课题吧,大小合适,治疗案例也好搜集。」 林明决定下来。 之所以确定这样一个研究课题,他还有另一层考量,陈清源教授的实验室正在研究现代药的耐药机制,他可以带着这个研究课题加入进去,这样就很方便和他们那个实验室协作研究了。 可以省一大笔购买研究设备和雇佣人员的费用啊,还可以借用斯坦福名头来争取联邦相关研究经费。 而他只需要搭建一个研究中心的架子,其他也不用掏多少经费。 当然,这想法可能有些想当然,但或许可行。 只是,怎麽也得拿出他手头的这五万四千多刀,说不定还得多掏点儿。 可他手头这钱还得为母亲那场医疗官司做预备经费。 因为这场医疗官司,他也一直没跟柯丝婷提一下母亲的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事…… 「这场官司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怎麽办呢?」 林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詹妮弗故意隐瞒用药史,有敲诈的嫌疑,反诉她!」 他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再也无法遏止,越想越可行。 反诉对方也不是为了获得赔偿,只要能吓得对方赶快和解撤诉就可以了。 第二天中午,林明回到帕罗奥图家中,父亲正推着轻便安静的电动割草机整理草坪,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鸡汤,烤箱里飘出香味。 今天的家里像带着点儿喜庆的氛围,父母脸色红润,像年轻了几岁一般。 父母健康度提升10%这个系统奖励在平安夜发放,如今过去了七八天,这个奖励早已在父母身上体现了出来,母亲的贫血症已在四天前消失,父亲的右肩臂也恢复如初。 今天家里带着喜庆气氛,大概是父亲能重返手术台了吧? 果然,林明去接替老爸割草时,老爸摆摆手:「不用,正好做一下运动,嗯,通过医院全面评估,我可以重返手术台了,大家都说这是奇迹!林明,你给我和你妈传授的太极那一套真不错!」 林明后面又给父母传授了太极桩和太极拳,父母都以为他们健康度如今大幅提升都是修习太极这一套的功劳。 吃完饭一家闲坐一阵,林明提出了反诉詹妮弗的事:「爸,妈,我觉得这场官司不能再拖下去了,尽快逼迫对方撤诉为上。」 「反诉,那不得再掏一笔费用吗?我手头的一点儿营业额还得顾家里和诊所的各项开支,你爸这月工资发放还有些日子……」苏半夏犹豫道。 林振刚皱着眉道:「要不再等等?」 「起诉费用我这里有,」林明道,「这事不要再等了,夜长梦多。」 「啊?你哪来这麽多钱?已经给家里拿回来六万,这麽短时间又有钱了?」苏半夏疑惑地看着儿子道。 林振刚看儿子的眼神中也带着疑惑。 「我从一个患者那儿预支了点儿,够起诉费用。」林明道。 炒股这种事父母是反对的,林明自然不会说自己炒股赚了一笔。 苏半夏和林振刚恍然,儿子这是已经打定主意了。 想一想,反诉这事好像也能做,詹妮弗隐瞒用药史,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出问题后隐瞒病情来诊所——这不是医疗事故,是敲诈。 「我问问卡普兰律师。」林振刚拿起手机道。 通过谘询,卡普兰律师说反诉有利于逼迫对方撤诉,尽快达成和解,林明拿出五千刀放在桌上,这事就这麽定下来。 想着这场医疗官司有望马上结束,苏半夏看着儿子眼眶有点发红,嘴角却是笑着的。 又和父母坐一坐,林明开车去斯坦福。 此时正处于寒假期间,斯坦福空荡荡的校园显得冷清而寂寞,除了偶尔能见到匆匆来往于校园中的个别教授和研究生,也只有些零星游客。 柯丝婷的车已经停在教堂一侧的停车场等着了,今天的治疗,她再次把地点选在了这儿。 教堂安静而庄严,林明稍稍看一下进了柯丝婷车的后排座。 行针治疗暂停(针灸治疗时间过长,过于密集容易伤气),今天林明主要是引导柯丝婷进入王瑜伽制感和浅层冥想,当然,依旧是林式制感和冥想法,带着催眠和正念的成分。 两人并排坐在车后排座上,安静地闭目冥想时,如果被外人看到了,其实有些古怪,一对东西方组合的帅哥靓女,这是干吗呢? 冥想治疗结束后,林明对柯丝婷道:「我决定建那个研究中心。课题方向也大概有了,准备和陈清源教授那边合作,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柯丝婷冰蓝色的眸子闪烁一下:「想好了?这可能会比普通从医更具风险。」 「人生本来就充满各种风险,尽早冒点风险垫高脚下,可能会离被斩杀的风险远一点儿。」林明安静地笑道。 「看来奥克兰东区那帮流浪汉给了你不少紧迫感。」柯丝婷笑道,转了话题,「补充和替代医学部准备在帕罗奥图这边扩容一下,你母亲诊所那场官司还没结束吗?」 「快了。」林明道,心里暖了一下,他从没跟柯丝婷说过他母亲诊所,没想到柯丝婷竟然知道这些。 很可能是卡特琳娜给柯丝婷说过吧? 听母亲说,卡特琳娜在她的治疗下,腰肌劳损好了许多, 「那就好。」柯丝婷道。 两人告辞,柯丝婷开车离去,林明给布兰登打个电话,确定陈清源教授在实验室,便买了篮水果去了医学院那边的实验室。 第32章:立项谋篇,逆风启途 林明提着一篮水果走进实验区时,陈清源教授丶布兰登丶卡特琳娜与戴维正围坐在休息区,讨论着近期的实验进展。 简单寒暄,分发过水果后,林明在陈清源对面落座,笑着道明了此行来意。 「陈教授,我有个课题方向,想跟您聊聊。」 陈清源莞尔:「你也打算做课题了?是什麽方向?」 林明将一叠列印好的材料递了过去:黄连解毒汤联合抗生素延缓兼可逆转耐药菌耐药的机制研究。 「逆转耐药?」陈清源快速翻阅几行,抬眼看向他,「你这个『逆转耐药』,打算如何定义?」 林明从容答道:「细菌耐药,主要源于基因突变或获得耐药质粒。我所说的逆转耐药,便是让已产生耐药性的菌株,重新恢复对抗生素的敏感性。我计划从群体感应通路入手,同时观测其对耐药质粒传播的影响,您觉得这样可行吗?」 陈清源并未直接作答,转而看向布兰登:「布兰登,你怎麽看?」 布兰登接过材料粗略翻阅,看向林明:「黄连素的相关研究已有不少,但那都是单体成分。你这是中药复方,成分复杂,机制要如何阐释清楚?」 林明微微点头:「复方的确具备多靶点特性,但也正因如此,细菌更难产生新的耐药性——想要同时突变多个靶点,难度远高于应对单一药物。」 布兰登若有所思,将材料传递给卡特琳娜和戴维。 卡特琳娜看完,深深看了林明一眼,并未言语。 戴维则皱起眉头开口道:「实验要如何设计?体外实验还好说,动物模型呢?联合用药的情况下,又该如何排除抗生素本身的作用?」 「你说得没错,对照设计是核心。」林明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地回应,「我计划设置四组实验:空白对照丶抗生素单用组丶黄连解毒汤单用组丶联合用药组。先进行体外耐药诱导,观察联合用药组耐药性出现的速度是否最慢。条件允许的话,再采用大蜡螟感染模型做预实验,周期短丶成本也更低。」 戴维眉头皱得更紧,终究不再作声。 陈清源笑了笑对林明道:「你功课做得很足。不过你今天过来,应该不只是来问我意见的吧?」 林明坦然一笑:「如果您觉得课题可行,我希望能与您的实验室展开合作。此外,我打算申请成立一家非营利研究中心,作为本次合作的主体。」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同时愕然。 卡特琳娜更是惊愕地微微张了张嘴。 成立非营利研究中心?这绝非普通人能够轻易启动的项目! 陈清源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非营利研究中心?由你个人出资筹建吗?我这边的经费均来自nih,每一笔都有严格的用途规定,绝不能挪用以支持外部项目。你要做,就必须拥有独立的资金来源。」 「我明白。」林明点头,「前期我自筹四五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先把预实验完成。研究中心日后可以接受社会捐赠,但专利与相关收益绝不用于私人分红,这一点我会严格依照法律执行。」 戴维立刻语气尖刻地开口:「所以你是想借用我们实验室的设备与人力,来做你自己的课题?」 「是合作,并非借用。」林明语气平静,「我出资丶出课题设计丶出整体方案,研究中心由我担任主任,作为总负责人。你们实验室提供平台支持,参与人员完全自愿,我会从研究中心经费中发放额外补助,绝不动用nih的任何资源。」 「四五万?够做什麽?」戴维冷笑一声,「连一个人一年的薪水都不够。做出专利又不能分红,你图什麽?跟着你乾的人,又图什麽?」 林明只是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释。 陈清源目光深邃地望着林明,作为资深学术带头人,他自然清楚林明心中所求。 这小子年纪轻轻,野心却不小——他不要眼前的利益分红,要的是学术话语权,是行业地位,是未来的声名,更是一条能踏入上层医学界的通道! 陈清源缓缓点了点头:「林明,从科研角度而言,你这个课题方向是成立的。 复方多靶点丶干扰群体感应丶阻断质粒传播,整套逻辑自洽。 一旦得到验证,联合用药方案丶耐药逆转用途丶中药增效剂,全都可以申请专利,价值极大。但是——」 陈清源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明,即便我们实验室全力支持这项研究,你所说的四五万美元,最多也只能支撑你完成预实验。而仅凭一份预实验就想拉来捐赠,难如登天。多少人在这条路上投入了大量精力丶时间与资金,最后都血本无归。」 「林明,你很有可能因为这个项目,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风险实在太大了!」 林明望着陈清源,郑重点头:「陈教授,我明白其中的风险,但我想拼这一回。」 陈清源摇了摇头:「林明,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这不是小事。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做,我们实验室会与你合作。」 「但我们不会无偿合作,跟着你做事的人也不会白白付出。合作协议丶经费使用丶专利归属,一切都会依照联邦学术规则与法律条文,界定得清清楚楚。所以,没有人会为你承担风险,你所要背负的压力,会非常大。」 「谢谢陈教授,我回去会认真考虑。」林明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今日本就是前来探路,成立非营利研究中心的具体事宜,还要等母亲的官司完结后再推进,此刻不必把话说得太满。 起身告辞时,布兰登送他走出实验区。行至半路,林明听见戴维在身后对卡特琳娜说道:「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做事没头没尾,真不知道他冒着这麽大的风险,到底图什麽!」 卡特琳娜没有理会他,径直跟在林明与布兰登身后,一同走出了实验区。 「林,陈教授说得没错,我劝你别冒这个险。」布兰登劝道,「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别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谢谢你,布兰登,我会认真考虑的。」林明点头应道。 布兰登见卡特琳娜跟了上来,便识趣地停下脚步,让卡特琳娜送林明下楼。 「林明,我不明白你为什麽会突然冒出这麽奇怪的想法,这件事会把你彻底拖垮的!」 走下楼梯时,卡特琳娜语气激烈,像一只被激怒的小母鹅。 林明停下脚步,看着她笑了。 「你笑什麽?」卡特琳娜气道,「莫名其妙!」 「你为什麽这麽生气?」林明笑着反问。 「因为苏医生是个好人,我不想让她因为有你这样胡乱折腾的儿子,而被拖累受苦!」卡特琳娜胀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林明脸上仍然笑着,语气却变得认真起来:「你问我为什麽要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因为这是在这片土地上弘扬中医的重要途径,更因为——卡特琳娜,我想向你证明,我选择中医这条路,没有错。」 卡特琳娜愕然地瞪着他,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可是上次我已经对你说过,我承认当年是我太过狭隘,事实已经证明,中医同样是一门重要的医学。」 「还不够。」林明轻轻摇头,「我要向你证明,中医是一门绝不逊色于现代医学的医学。」 「当然,」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反驳的卡特琳娜,「我只是想趁自己还年轻,还有足够的勇气时闯一闯,再过几年,或许我就没有这份心气了。」 「至于资金,你放心,只要预实验顺利完成,我有很大希望拿到一笔天使轮捐赠。退一步说,即便届时没能拿到捐赠,我也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直到做出更确切的成果。」 「卡特琳娜,如果你目前的研究课题进展不大,我希望你之后能加入我的课题,或许有机会拿到专利共同署名,未来也能争取到更多项目补助与稳定的课题支持。」 卡特琳娜听完林明这一长段话,依旧怒气不减:「林明,你正在踏入一个危险的领域,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苏医生的!」 「别做这种傻事!」林明急忙劝阻。 可卡特琳娜已经转身快步返回了实验室。 第33章:儿子你的功劳太大了 「儿子,听说你要组建什麽非营利研究中心?」 当天晚上,当林明在奥克兰针灸室忙完看病回到出租屋,刚开始做饭,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卡特琳娜还真把他这件事通报给他老妈了!这让林明有些懵,为什麽呀?他还以为卡特琳娜不过是随便说句气话呢。 嘿~,这俄裔姑娘还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儿子?」 「噢,妈,不过是个想法,暂时肯定做不了,没钱。」林明一边继续挥勺炒菜,一边敷衍道。 「以后有了钱你也别干这种事啊,听说是一个大坑呢!」老妈那边告诫道,「咱还是老老实实做咱的中医老本行,别担那麽大风险!」 林明应一声,就听那边传来老爸的声音:「什麽事?」 苏半夏就把林明想要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的事给说了一下,林振刚唔了一声:「把电话拿过来。」 随后,林振刚跟林明详细了解了一下组建整体健康研究中心的事,听完沉思了一阵道:「别听你妈的,你自己如果感觉这事能行,陈教授也说这个课题有可行性,那你就大胆干!现在我回到了手术台,经济上支持你一下没问题!」 「振刚,这是个大坑,你怎麽还瞎支持!」苏半夏不满道。 「没有学术背景支撑,永远是个下级医生,这件事有风险,但一旦成功收获也不会小。」林振刚道,「林明他已经二十七,马上过年就是二十八,让他闯闯事业也好,再过几年,你想让他闯他也没那心气了。」 林振刚说完,又声音沉稳地对儿子道:「林明,这事爸支持你,你有什麽困难就跟我说。」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林明这边继续挥勺炒菜,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老爸这次倒是挺支持他啊,就不知道老爸老妈那边今晚为这事怎麽争辩怄气了,以后还得给老妈撒个谎,就说自己只是随便想想,不会真干。 然后他再次想到卡特琳娜,笑着摇了摇头,真琢磨不透这丫头了,还真给他老妈「告状」了。 时间在林明的忙碌中忽忽而过,转眼又过去了几天。 林明给老妈撒了个谎后,老妈不再担心他组建研究中心的事,却只揪心着官司的事。 他们这边已经提起了反诉,詹妮弗那边的律师跟卡普兰律师又见了一面,再次降低了和解条件,他们没答应,这事就继续拖着。 卡洛斯母亲的病情在林明的治疗下,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糖尿病足消退了,老太太又能拄着拐杖到处走动了。 现在林明不用上门去给她治疗了,都是她自己隔三差五地被卡洛斯带来诊所治疗。 系统关于治疗老太太的奖励也终于发放了下来! 【恭喜,您对患者埃斯佩兰萨·罗德里格斯的中医综合治疗效果达标,奖励发放:您在治疗过程中使用的14味药材,均已解锁「望闻识药」顶级技能——可精准辨别这14味药材真伪丶产地丶年份丶炮制工艺,及实时性味归经和功效!】 霎时,一股对黄连丶蔗糖丶龙舌兰等十四味药材的精准认知涌入了他的脑海,比过去的认知清晰了太多太多,多到林明随便拿起一根黄连,就能清晰辨别出它如今的实际性味功效和普通黄连的细微差异来! 「嗬,这也太逆天了吧,这岂不等于,今后遇到这十四种药材中的任何一种,我都远比别的中医师更了解它们,更会用它们?」 林明心中一阵激动! 用药一向是他的弱项,这种奖励如果多来几次,他还不成为中药大师?! 可惜,在这奥克兰东区这里,很少有病人会接受他的中药治疗,因为这需要自费,穷人掏不起药费。 大多数拉丁裔的穷人们,与其在他这里配中药吃,他们更倾向于去找他们拉丁裔的黑户医师配草药吃,那些医师大多像多洛雷斯老太太一样同时扮演着curandera的角色,可以给他们祈福和驱魔。 这对于他林明来说不免有些遗憾。 「不过,我那课题中要研究的黄连解毒汤,其中大部分药材都在这一次的奖励中,这对我在随后的课题研究中加成作用太大了!」 林明心中又一阵鼓舞,现在他的存款已经增加到六万多刀,只要他老妈那场官司了结了,他就可以放心地推进和陈教授的实验室合作事宜了。 目前他已经找律师开始申请「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个非营利组织了,手续费只有二三百刀,但律师费需要两千多刀。 苏半夏的官司没有再拖多久,随着圣塔克拉拉法院对苏半夏反诉詹妮弗的受理,詹妮弗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没有扛住。 (注:帕罗奥图属于圣塔克拉拉县,县府在圣何塞,距离帕罗奥图四十多公里。两者都处于矽谷的核心地带。) 一月十八日这一天,詹妮弗的律师再次找到卡普兰律师,提出双方撤诉,互不追究,各自负担律师费用,林家同意和解,林振刚特意请了半天假,陪苏半夏去签和解协议。 「儿子,签了,詹妮弗在她的律师劝告下,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了,承认她的肾损伤主要由她自己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造成,和我给她开出的中药无关!这场官司了结了……」 下午四点多,林明接到了老妈这个电话,老妈在电话中哭了,声音哽咽中带着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虚脱,这是她过去根本没敢想的最好结果! 「儿子,这场官司能这麽顺利和解,儿子你的功劳太大了!你真是妈的大福星……」苏半夏在电话中哽咽道。 「妈,说这些干什麽,这场官司能顺利了结,主要原因还是妈你医术过硬,开出的药没有给她造成伤害。」林明道。 「儿子,你说得对,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在问诊中一定要仔细盘问患者,他们很多时候是会隐瞒和撒谎的!」苏半夏道,「你今后问诊中也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知道了,妈,我会很小心的。」 「晚上回来吃饭,妈早点下班,做一顿好吃的!」苏半夏又叮嘱道。 「好的,晚上我回去。」林明说完挂了电话,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也有些恼火丶后怕和感慨。 这场官司凭白让他家花费了三四万律师费,还差点儿把他家拖入斩杀线! 从医是有风险的,什麽时候都要谨慎,要多长一颗心眼! 第34章:美利坚很讲人脉 母亲官司了结后,林明立马开始推动母亲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事。 他首先和柯丝婷沟通了一下这件事,随后回帕罗奥图帮助母亲办理入网申请事宜。 苏半夏看着儿子在诊桌前的电脑上忙碌,探头看了一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申请表格就头疼。 她虽然也多次申请过,可是回回申请都费尽心思,看着这些表格就心里发怵,需要填写的东西太多太细太繁琐了啊。 可她看儿子却填得不怎麽费力,几乎都不用怎麽思考,翻着她整理出来的材料刷刷往上填。 「儿子,要是你能回这边就好了,就不用找这个罗伯特·李来挂名做特邀顾问医师了,还得给人家付一笔顾问费。」苏半夏嘀咕道。 诊所目前只有她一位执业医师,不符合保险网络看重的持续服务能力,最后只能找了一位退休中医师做挂名特邀顾问,在保险申请表格中写明做后备支持,做定期病例回顾,以及在苏半夏生病或者休假时替她坐诊,这样才能敷衍过保险公司对这一项内容的审核。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妈,我在那边的合同期满还有半个多月呢,再说即便合同期满我暂时也不能回来,只能两头跑,这边营业情况暂时可支撑不住我们两个人。李医生的这笔顾问费只是象徵性的,合同期也只有一年,这麽做更合算。」林明无奈安慰道。 「妈也知道这个理,就只是说说,一旦你真回这边来了,咱们两个人整天坐等患者上门,妈会更心烦的。」苏半夏笑道。 「妈你放心,加入保险网络后,诊所生意应该会马上好起来的。等你这边忙不过来,我还能经常回这边来给你帮忙。」 林明说着继续填写表格,老妈五十多岁了,到了更年期,心理情绪波动比年轻时大得多,很多事需要他多安慰鼓励。 午后阳光斜斜洒进诊所,室内飘着淡淡的艾草与中药香气,林明逐份梳理和核对材料。 诊所近两年的病历摘要丶针灸治疗记录丶母亲苏半夏的中医师执业资质丶州政府行医许可,以及罗伯特的顾问协议丶资质证明,全部按照凯瑞保险的格式要求逐一上传丶归档。 在申请理由一栏,他斟酌稍许,落笔成章。 「本诊所由拥有二十馀年临床经验的资深中医师苏半夏主理,擅长以针灸丶中药结合方案治疗慢性疼痛丶消化系疾病及妇科调理…… 现正式申请加入凯瑞保险补充与替代医学保险网络,以期为更多享有保险保障的患者提供高品质丶规范化的中医诊疗服务。」 填完这最后一项,他先发给柯丝婷预审一下,对方回道:可。 林明随即点击提交。 苏半夏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提交成功」提示,轻声笑道:「哈,来到这美利坚也要讲人脉的啊,没有儿子你打通这层人脉,妈这诊所不知道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加入保险网络。」 林明笑笑没说话,继续帮老妈整理保险代码的事。 美利坚保险报销依赖标准化的诊断代码(icd-10)和治疗代码(cpt),中医的「肾虚」丶「肝气郁结」等诊断,以及针灸等治疗手段的计费方式,需要准确地「翻译」和匹配到现代医学的编码体系上,这是一个很繁琐又专业的壁垒。 幸好林明加入保险网络近三年,对这套很熟悉,这一块就不需要花钱找专业人士做了。 整理完保险代码,林明把常用的诊断码和收费码列成表列印出来,压在诊桌上的厚玻璃板下面,这样老妈以后开单时直接照填就行,省心省力。 苏半夏看着眼前沉稳可靠又细致的儿子,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热,这个儿子可贴心,比一个女儿都细致周到。 「这事大概多长时间能批下来?」她给儿子茶杯里添满茶水问道。 「快则一两周,慢则一两个月。这次流程应该会顺利很多。」林明道。 这时,夕阳馀晖照到了街对面墙上,这边房屋阴影则拉得很长,几乎铺满了街道,饶林明填得快,这项申请工作还是花了他一整个下午。 「妈,我得出去办点事,晚上饭不用为我准备了。」喝完茶,林明站起来道。 「这天都要黑下来了,你有患者要出诊?」苏半夏问道。 「嗯。」林明点点头。 事实上他晚上要请陈教授丶布兰登和卡特琳娜吃饭,进一步商量整体健康研究中心和实验室合作的事,这事不能告诉老妈,他也已经说服了卡特琳娜不要再给他老妈「告状」。 他的非营利研究中心已经批下来了,现在要进入实操阶段了。 至于他请的人中为什麽没有戴维——嗯,那家伙这段时间刚好休假了,林明今晚请吃饭,自然就不用邀请他。 餐厅位于大学街尽头,落地窗外是暮色中的街景,暖黄的灯光映着木质餐桌,氛围低调而舒适。 吃完饭大家喝了一杯咖啡,谈起两边合作的事。 林明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清源:「这是我起草的合作框架,包括双方权责丶经费使用丶论文署名丶专利归属——都按照联邦学术规则和法律条文写的。」 今晚他要正式敲定合作事宜。 卡特琳娜的目光在林明身上停了一瞬,心中再次浮起当年劝阻林明去读中医博士时同样的感觉,这家伙一旦谋定要做什麽,别人很难劝得动。 「功课做得很足。」陈清源接过来翻了翻道,随手递给布兰登。 「嚯,连实验设备使用时间表都列了?林,你这写得很详细啊。」布兰登看完感叹,又递给卡特琳娜。 「你这个课题,人手够了吗?」卡特琳娜看完问道。 「目前只有我光杆一人,布兰登顾不上,陈教授也只能偶尔指导,正考虑怎麽招进人员。」林明看着卡特琳娜道,「怎麽,你有兴趣?」 「我在医院那边很忙,和实验室目前的项目在时间上有些冲突,只是偶尔来参加,能贡献的力量太少了。我看你这个项目时间安排在下班后,正适合我……」卡特琳娜道。 「卡特琳娜,你应该知道,我这块前期经费有限,参与的人只能拿少量补助,大头得等后续捐赠进来。」林明道。 「我不是为了钱。」卡特琳娜说,语气有点硬,但眼神没有躲。 林明随即看向陈清源,卡特琳娜也看向陈清源。 「你小子一来就挖我墙角啊!」陈清源伸出手点点林明无奈道,随即看向卡特琳娜,「卡特琳娜,你现在退出有些可惜,不过你如果真想换个方向的话,我没意见。」 他叹口气:「现在戴维休假不在,你如果再退出,这个项目还得重新招人。」 卡特琳娜微微红了一下脸道:「陈教授,您再新招进人来,我可以帮忙带一带。」 陈清源点点头:「你那块肯定需要你带一带新人的。林明,你的项目也需要招进人手,不会马上就开始吧?」 「半个月内应该开不了工的。」林明点头道,「这麽低的补助招人很难。」 「你好自为之吧,这事可有风险。」陈教授再次强调道。 「陈教授,我知道,但不管怎麽说,肯定要搏一把的。」林明抬抬双眉道。 第35章:科研辅助模块激活 饭局在八点多就结束了,酒也没喝,大家都开着车,又都是作息有规律的人,所以散得很早。 送走陈清源教授和布兰登,林明和卡特琳娜在停车场上略站了站。 寒凉的夜风带着海湾的湿气吹过来,吹得两人的衣摆飒飒飘动。 「卡特琳娜,其实我有些奇怪,你为什麽又想加入我这个课题,你前面不是还激烈反对来着?」林明问道。 现在的卡特琳娜让他有些看不明白,好像和七年多前行事乾脆的她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多了几分容人的耐性? 还是说,当初他俩的那段感情,如今经过多年的埋藏和酝酿,让她对那段感情多了一份回味和怀念? 「我反对的是你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这件事,不是这个课题。」卡特琳娜表情清冷道,「而我因为两头跑,无法对实验室目前那个项目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白占着那个位置总是不好的,你这个课题在时间上正适合我。你想那麽多干吗?」 林明还要继续追问一下,卡特琳娜却摆摆手打断他:「你招人准备给多少时薪?」 「你的话,我可以给到35时薪,再招两个24~30时薪的研究生助理。」林明思索了一下道。 「24~30时薪?这样的时薪恐怕招不到特别有能力的,不过关键看课题推进速度了。我认识几个在读的博士生,微生物和分子生物学方面的,可能有人愿意用晚上时间换一篇共一作者。不过得你亲自去聊,看能不能打动人家。」卡特琳娜道。 「嗯,到时你引荐我谈一下。另外,我更倾向于在华国学生学者联谊会那边招招看,刚毕业的stem类研究生,opt期间需要发论文的,可能会在业馀时间接受这种低时薪。另外,他们中或许有懂一点中医的。」林明道。 (注:stem:科学丶技术丶工程丶数学。opt:完成学业的留学生申请到的临时工作许可。) 「那就这样,我回去了。」卡特琳娜点点头,上了自己的车。 林明目送她开车离去,那辆车,还是她本科时开的那辆本田。 她的父亲雇佣着几个俄罗斯老乡开着一家修车厂,收入不错但不稳定,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读大学,卡特琳娜家的经济也挺紧的。 但林明目前给她35时薪,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能给到她最高的了,比她在陈教授手下那个项目要少一些。 所以他有些疑惑卡特琳娜为什麽会选择加入他的课题研究。 不过这点疑惑马上被他丢出了脑海,卡特琳娜是真心要加入他的课题组的,有这点就够了。 他不用再去仔细考究卡特琳娜那些具体的,拐弯抹角的,也许连她自己都难以梳理清楚的心理因素。 对于成年人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即便两人再滚一次床单,接下来该怎麽共事还是怎麽共事。 公私要划清楚,事业和感情要划清楚,过去丶现在和未来也要划清楚。 林明重新把思路拉回到组建课题组上。 以他的课题组,招人真的有难度。 时薪低,时间差,领域冷。 时薪他拿不出更高的了,目前他手头也只有五万四千多刀,还要留一部分用于针灸室运营和生活各项开支,此外课题组还要购买一些必要的设备……,目前真有些捉襟见肘。 时间上,为不影响陈教授实验室的主项目,他的课题组得压在每晚九点到十一点。 研究课题方面,中药复方延缓和逆转耐药是学科交叉课题,懂中医又懂微生物的人极少,他自己是这方面的主力干将。 「这件事真的很难啊!」林明心里嘀咕。 从被柯丝婷勾起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这个念头起,到寻找和筛选研究课题,到找陈教授合作,随着模糊的念头逐渐变为清晰的计划,随着计划开始付诸行动,他开始逐渐发现了其中更多的困难。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非营利研究中心已经批下来了,目前已经进入实操阶段,断没有知难而退的道理! 【检测到宿主开启医学科研领域,功能模块扩展中——】 林明正要上车,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掠过一段浅灰色文字。 林明惊讶一下停下脚步,以前这系统只在他面对患者时启动,今天要拓展新功能? 【科研辅助模块激活】 【当前任务】 a方案:五天内成功招聘到一位具有深厚中医基础的微生物/分子生物学专业在读博士生。 奖励:实验设计优化直觉提升50%。 b方案:十天内成功招聘到一位对中华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微生物/分子生物学专业在读博士生。 奖励:文献筛滤效率提升50%。 林明看完摇摇头,他能完成b方案就不错了,a方案他连一点儿指望都没有。 不过,b方案的奖励也很不错,只要获得这个奖励,意味着他今后阅读科研文献时,筛除低价值信息,提取关键数据与逻辑线效率将提升50%,这能节省多少时间和精力! 一时之间,他浑身充满了劲头,开车来到斯坦福校园外停车场停下车,向斯坦福校园里走去。 今晚时间还早,他还要进斯坦福校园里找一个人,acsss(史丹福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席姬连勇。 acsss是一个斯坦福官方认可的学生组织,旨在搭建校内外及湾区各界华人学生学者的交流渠道,常年为在校学生学者提供服务和帮助,并组织包括迎新丶学术/职业发展交流丶春晚及毕业晚会在内的各类活动。 而姬连勇是一名东大在读博士生,林明通过陈清源教授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进入校园,此时的斯坦福开学已有半个多月了,校园里到处都是匆匆来往的学生,有人骑着自行车,轮子碾过落叶,在棕榈树道上疾驰。 林明给姬连勇打个电话,通报身份姓名后,又说明是陈教授给他的联系方式,对方热情起来,告知他在tresidderunion(史丹福大学的学生活动中心):「办公室在二楼,上楼右转。」 林明来到tresidderunion推门进去,暖气扑面,驱散了冬夜薄薄的寒意。 穿过有些嘈杂的一楼大厅,他在二楼找到玻璃门上有acsss标志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姬连勇从电脑桌后站起来,一身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让这位东大留学生显得精干利落,脸上的笑容也很热情。 握手寒暄和道明来意后,林明邀请姬连勇去咖啡馆坐坐,在那里介绍了他的研究课题和招聘要求,姬连勇热情诚恳地给他推荐了好几个人,把联系方式也一并告知了他。 这让林明很有些感动。 一直以来,在美华裔和来自东大的留学生,并不像外人想像中那般天然亲近。 两者之间,由于成长轨迹和生活境况的不同,存在着太平洋海雾一般淡淡的双向隔膜,有时甚至隐隐演化为一种淡淡的双向鄙视链。 一方看似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落地生根却仍需挣扎,另一方看似作客他乡却可能底气更足,拥有着来自大洋彼岸强大国力底蕴带来的底气。 林明本人在读斯坦福本科时和东大留学生倒是有些交往,只是后来都失去了联系,今晚能受到姬连勇的热情接待和诚恳帮助,让他产生了一种同宗同种的感动。 第36章:错位 几天后,奥克兰东区。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林明那间卧室丶客厅丶书房三合一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电脑屏幕上罗列着几份清单,一份是关于实验设备的:旋转蒸发仪丶冷冻乾燥机丶高效液相色谱仪……,这些大大小小的实验设备,有些是陈教授他们那个实验室没有的,有些是无法和他共用的,都得他自己购买。 一份清单是实验耗材:培养皿丶培养基丶抗生素丶提取用乙醇…… 一份清单是预实验用的动物模型:大蜡螟,500美元一批。 林明看着这些清单头疼,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哪哪都是钱啊~ 这些还没购买,雇员费用也还没开始花,他的钱已经花出去了上万刀! 雇律师申请成立非营利研究中心花了近三千刀,和陈教授正式签协议前,疏通系主任(突然要审核他的预实验方案)和动物实验伦理委员会又花了两笔…… 很多花费都是他提前根本没想到的,但现在像生豆芽一样生了出来! 足以让他心惊和头疼! 「呜~~咿~~呜~~咿~~」 「砰~砰~」 夜空中传来远处的警笛声和枪声,林明听了一下淡然,在这儿生活了即将满三年,夜半警笛和枪声根本不稀奇了。 哪有他电脑屏幕上这些费用清单惊人! 还有,招人也很艰难,现在他都约见十多个人了,没谈成一个! 不合适的他看不上,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的课题和时薪,林明简直感觉招聘一个合适员工比找一个老婆都难! 「草药课题?你开玩笑吗?这能上顶刊?」 「对不起,这时间安排不适合我。」 「这时薪,我劝您还是去找个一二年级的本科生吧。」 …… 他约见的有几个说话挺尖刻的,多多少少对他造成了一些心灵杀伤。 陈教授当初劝他别搞这个非营利研究中心,看来真的是深知其中风险的经验之谈! 不过林明当然不会怂。 只要能熬过预实验,熬出一些成果来,他就有很高概率从柯丝婷那里拿到种子轮捐赠,然后就能比较顺畅地继续搞下去了,直到取得行业地位和话语权! 目前看,柯丝婷还是很满意他对她的治疗的。 从她很快通过了对他母亲诊所的材料和现场审核,批准了他母亲诊所加入凯瑞保险网络就能看出来。 以他俩目前的相处,柯丝婷没有玩他的理由。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林明在针灸室接诊了三名患者后,返回帕罗奥图约见一位应聘者,但依旧没有谈拢。 十一点后他给柯丝婷做了治疗。 其他四位患者:布兰登丶布兰登介绍的那位患者丶卡萝尔介绍过来的患者莎拉,以及父亲给母亲诊所介绍的格兰特,都已经治愈(但均未获得系统奖励)。 暂时,除了柯丝婷,他在帕罗奥图这边没有其他患者。 良好的口碑暂时并没有给他招来新的患者,可能还需要发酵一段时间。 这是林明对自己的安慰。 事实上他知道这是常态,可能这几位对他赞誉有加的患者永远也给他招不来新的患者。 在中医还被普遍不理解的状态下,口碑的效应也被大打了折扣。 「所以,打造一个漂亮的学术背景,奠定一个坚实的行业地位和话语权是至关重要的,光靠治疗的口碑可不行,学术背景和行业地位才是行医的最大最可靠的背书!」 林明心里更加坚定了打造好「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个非营利组织平台的决心! 这可能会让他打开广阔医途通道加快十几年——甚至很可能是能否打开那条通道的决定因素! 打造不起来那个平台,他可能终生只是个底层平凡中医,医术再好也只能屈居下层! 「林明,你那个研究中心还没有启动吗?」 中午,林明和母亲在诊所吃面包烤肠时,父亲打来电话问道。 林明捂紧话筒走出诊所:「还没有。」 「那我这个月工资还你舅借款了,你以后需要钱跟我说。」 「谢谢爸,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林明道。 其实他并不想从家里拿钱。 这倒不是出于自尊自立之类的念头,是他在自己心里划了一条风险控制的红线,类似于在赌场上只玩多大骰子的心理设限。 之后林明在母亲诊所吃过午饭,期间没等到一个患者,诊所生意也不是说刚加入保险网络就能立马改观过来的。 何况那场医疗官司的影响还在,这事主要是这条大学街上另一家中医诊所的老板黄杰克给传出去的。 林明走出母亲诊所上车前,远远望了黄杰克那边一眼,心想等他忙过这一段,也得买点礼物把周围的社区医生们打点打点,这些社区医生推荐患者能量还是挺大的。 开车来到斯坦福校外停车场停下车,他再次来到斯坦福校园的tresidderunion咖啡馆。 这次他要约见卡特琳娜推荐的一位微生物系三年级博士生蒂莫西。研究方向是细菌耐药机制——和课题高度对口。 系统给的b方案任务倒计时还剩四天,课题项目也得赶紧启动了,好不容易安顿好系主任和动物实验伦理委员会那边,迟则生变。 「你好,蒂莫西·安德森。」 「你好,林明,你可以叫我林。」 蒂莫西个头比林明略低一些,大约一米八二三的样子,研三,二十五岁,椭圆脸,面相和善,这让林明心里多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林明叫了两杯咖啡,向蒂莫西简单介绍了项目,说明将马上进入预实验阶段,需要人帮忙做基础实验。 「我从卡特琳娜那里了解过一些,听说是中药方面的实验,很感兴趣,你安排的时间线也适合,和我现在的课题不打架,所以就来见你了。」蒂莫西笑道。 林明有些意外:「你关注过中药?」 蒂莫西笑容里带点儿回味道:「三年前我去中国旅游过。」 「哦?去了哪些地方?」 「bj丶西安丶成都。」蒂莫西掰着指头数,「在成都的时候,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朋友带我去了一家中医诊所。那个老先生给我扎了几针,又开了一包棕色的粉末,冲水喝。第二天就好了。」 「急性肠胃炎,针灸足三里丶内关,加上藿香正气类的成药——确实有效。」林明点头道。 「对,有这两个穴位,也是这药!」蒂莫西高兴地拍手道,「刚才怎麽也想不起来,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可是把它们记在了笔记里了!」 「啊?你还把它们记在笔记里了?」 「是啊,我当时就觉得这种治疗法太厉害了,回来以后找了些英译本中医典籍看,《黄帝内经》节选,《伤寒论》的注释,完全看不懂,又去请教这边的中医,总算懂得了一点儿皮毛,啊哈~,中医那个诊疗思路真的太神奇了!怎麽说呢,和现代医学完全不一样,但又自成体系,能治许多现代医学治不了的病!」 林明:「……」 他脑海中的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出对方此时的心声来:「卡特琳娜说这位中医博士医术很强的,跟他做实验,我能免费请教许多中医知识,太好了,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林明感到一种强烈的错位,他前面找了好几个东大留学生都对中医毫无兴趣,没想到他竟然在眼前这位白人博士生身上看到了对中华传统文化和中医的强烈兴趣! 这正应了那句话,许多东西,当你拥有时不觉得珍贵,可能恰恰是别人才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珍贵…… 第37章:卡特琳娜是个砍价「凶手」 【恭喜:您在规定时间内招聘到一位对中华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微生物/分子生物学专业在读博士生,现奖励:文献筛滤效率提升50%!】 当林明和蒂莫西签了合同告辞后,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奖励发放了下来。 顿时,林明只觉得大脑里宛如一股温热的泉水滚过,某些部分似乎经过了一次永久性地改造,又好像一些被封闭的基因潜能被释放了出来,让他顿时感觉头清眼亮! 这种感觉,他以前在被奖励一些技能时也有过,他严重怀疑这系统是真的对他的基因系统做了一些调整和改善,同时又注入了一些信息! 人体内,从干细胞到特化细胞,差异源于基因的选择性表达。如果能对这些表达进行精准重编程,理论上可以赋予细胞新的功能。 林明怀疑系统做的就是类似的事——当然,他可能终生无法搞清楚,但没关系,向好的方向改造就行。 林明一边向校外走,一边点开手机上之前下载的一篇没时间细看的论文——关于某种耐药菌的群体感应机制。 以前读这种文章,他至少需要半小时才能理清逻辑线。 现在,短短十分钟! 阅读提升了速度是其次,最重要是脑子会自动筛掉那些不重要的数据丶冗馀的描述,直接抓住核心:实验设计有漏洞,对照组样本量不足,但趋势线有意义。 这个奖励可太牛掰了! 手机响了,是卡特琳娜打来的:「这个蒂莫西怎麽样?」 「很合适,签了,暂时31刀的时薪,卡特琳娜,谢谢你的推荐。」林明语气诚恳中带着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亲近。 「那就好。我带过陈教授那边新招聘到的研究助理了,接下来那边没什麽事了,你有什麽事招呼一下,该到购买设备了吧?」 「嗯,已经拉出了清单,等会儿发你看看,帮我看看哪里不周备。」 「嗯,你发过来吧,挂了。」卡特琳娜说着挂了电话。 林明便把自己拉出的需要购买的设备清单发给卡特琳娜,然后继续向校外走。 刚走到车前,卡特琳娜又打过电话来:「所有的设备你都准备新买啊?有些可以买二手的,我知道有几个实验室有能用的二手的,能省不少钱,你先别去奥克兰,我打听一下价格,说不定能谈成,你等我消息。」 卡特琳娜说完就挂了电话,林明心里一阵唏嘘,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时光,卡特琳娜连买电影票都要在电影院门前问问有没有买了不看又便宜卖的,俄裔姑娘这种处处都抠搜的真的少。 当然,林明也不是都要买新设备,他也在打听二手的,只是他多年不接触实验室,对这一块生疏了,一时也打听不到哪里有合适的二手货,现在有卡特琳娜帮他张罗这块,挺好的。 他开车去老妈的诊所,准备在等卡特琳娜电话时帮母亲做点事。 苏半夏刚好走出诊所送一名患者,见儿子又开车返回来,惊讶地问:「你还没去奥克兰吗?」 「没,有点儿事。」林明含糊道。 一边的,他从车里拿出一张在校园里列印出来的纸张贴到诊所玻璃门上,上面用中英文写着:本诊所已加入凯瑞保险网络,竭诚为各位患者服务! 「我倒没想到这个!还是儿子你心眼多!」苏半夏欣喜道。 「我那边做过这个,自然熟悉套路。」林明笑笑,进了诊所和老妈打听周边社区医生们的情况。 「你是准备跑跑这些社区医生们的门路吗?快别跑了,一个个很难说上话,暗地里可能胃口不小!」苏半夏皱眉道。 「妈,尽量跑跑关系吧,挣回来的总比送他们的多,尤其咱这里暂时生意清淡,还是跑跑,就算打个gg,这比一般做gg可强得多,那些白人们信任他们比信任咱们多得多!」林明劝说道。 苏半夏听了还是不太情愿,不过把周边各个社区医生的情况跟林明讲了,给林明打过两千刀来,她自己在这块很不擅长。 这点钱其实不够,不过林明也没再多要,这两千也是老妈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再多要老妈又会心疼了,他自己垫一部分给那些社区医生买一些不犯规的礼物吧。 虽然他现在手头很紧,但暂时能撑一阵,后面或许能再次争取到系统的资金奖励也说不定。 他便开车去疏通各个社区医生的门路。 刚跑了两家,卡特琳娜给他打来了电话,林明随即开车返回斯坦福校园,这回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开车进了医学院。 他的时间宝贵,卡特琳娜作为规培医生的时间更紧,是临时请人顶班跑出来的。 两人在楼下停车场汇合后,开始扫荡整个实验大楼,这儿谈个冷冻乾燥机,那儿买个二手超纯水滤芯,卡特琳娜熟悉这儿,和不少人打过交道,熟门熟路,林明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就行了。 整座实验室楼里有多个和生物技术公司合作搞研发中止项目的,那些设备很多暂时还留在实验室里,巴不得有人来接手。 但卡特琳娜是个砍价「凶手」,面对一个二手旋转蒸发仪,人家要价3500刀,她直接还价2000刀,搞得那个印度裔原实验室主管都无语了。 林明及时缓和气氛,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砍成2600刀,喜滋滋付款提货走人,买下的设备放进陈教授实验室小库房里。 扫荡一圈儿,合适的二手货都买下了,剩下买不到的也只能买新的。 「预实验具体方案得尽快拿出来。」 出了实验楼,卡特琳娜道。 「正在赶,后天赶出来的话,发给你和蒂莫西看看,然后再交给陈教授看。」林明说着拿出手机操作起来,「要不,我建一个微信小群,把你和蒂莫西拉进来,后面发进群文件中,方便交流。」 卡特琳娜点点头,拿出手机看林明操作:「实验助理还差一个吧?尽量在开始实验前招够人,后面不用再各种掣手。」 「姬连勇那边又给我联系了一个,东大留学生,医学生物学方面的硕士,现在opt期间,明天晚上约见,希望能谈成。」 「那好,东大留学生理解中医应该不太费力,我最近也在攻读你以前说过的《黄帝内经》英译本,以后可能需要问你一些相关专业问题。」卡特琳娜说着脸微微有些红,「苏医生给我讲了一些,感觉很有深度。」 「是有深度,而且越学越感觉深,我几年前看和现在看这本书完全不是一种感觉。」林明认真道,「很多时候,甚至让人困惑古人怎麽会站到那样的高度去。你有什麽疑惑的地方尽管问,我尽我所能给你解答。」 「那谢谢你了。医学的顶端是哲学,难怪医学院要求学生一定要选修相关哲学。」卡特琳娜感叹道。 「不错,《黄帝内经》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中医的哲学部分,里面涉及到的具体医学并不多,不过却是必须要读的。」 两人这麽说一会儿,卡特琳娜转身走向斯坦福医院。 斯坦福医院和医学院都在斯坦福医学中心这块儿,医院医疗中心大楼和医学院主楼还有走廊相连。 林明目送卡特琳娜进入医疗中心大楼,上车离开校园。 今天下午时间也不多了,他索性准备跑完这边的社区医生,明天清早再赶去奥克兰东区。 第38章:你现在应当跪下祈祷 「跑得怎样?」 晚八点多,林明回到家中,苏半夏一边给他端出热在锅里的饭菜,一边问道。 「还行吧,这种事不见得立竿见影,但肯定能起作用。」林明笑笑,「妈,后面谁介绍来的病人,你得做到心里有数,后面避免不了还得给送些人情。」 「啊?这不是已经送过他们小礼物了?怎麽还要送?」苏半夏皱眉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妈,这次送礼只是表个诚意,没有后面的人情往来,人家不当一回事的。咱们这边不能明着给抽成,那样一旦被查到诊所都得关门。但人情往来不能断,谁介绍来客源,咱们心里记着,以后他们家人丶朋友过来看中医,咱们直接给免单或者半价。」 顿了顿,林明又笑道:「我那边就是这麽做起来的,明面乾净,私下有人情,比什麽都管用。」 苏半夏沉默一阵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行,妈听你的。明明,你倒是比妈精明。」 「这不都被现实逼出来的吗?你们从小在大洋那边长大,受的都是规矩教育,又被那边一些人说得老美这边只讲规则不讲人情,其实这边比那边更讲人脉,上个大学都得有份量足够的人推荐你才行。」 林振刚听了插话道:「看地方,看行业。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儿都避免不了。只不过斯坦福医院管得很严,我想给你妈多推荐几个病人都不方便。」 林明吃完饭,又给父母指导和纠正了一番太极调息,然后各自回屋学习和休息。 睡到凌晨一点多,林明被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嗡地震醒,看一下来电显示:卡洛斯。 林明皱眉思索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一阵嘈杂的西班牙语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像有人在吵架,在咒骂,但林明对西班牙语知道得很少,听不懂。 「bro,」卡洛斯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哪?昨天怎麽没找到你?」 「我在家里。」林明道。 「你家在哪?」 「帕罗奥图。」 他的家庭住址在奥克兰诊所不是秘密,没必要给卡洛斯说谎。 「是这样,我叔叔安东尼奥喝了一场酒脸歪嘴斜,找健康中心多伊尔主任治不了,转专科得预约到一个月后,再说,也有些不方便……,叫了多洛雷斯等几个土医来薰香丶念咒丶草药敷脸,统统不管用,嘴眼还更歪了,一只眼乾脆睁不开了,你们中医应该能治得了吧?」 林明:「……」 这病他能治得了,但安东尼奥臭名昭着,是奥克兰东区最大的拉丁帮派实际掌舵人,地位远在卡洛斯之上。 林明实在不想沾染这人。 他这一停顿间,卡洛斯那边声音更急迫道:「bro,你应该能治得了吧,你可是主的使者!」 「明天吧,我明天一早回去,你带他到诊所来。」林明不得已道。 「bro,你知道我叔叔这人,他脾气很爆的,根本等不住明天啊,他还怕明天无法见人,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派人去接你!」卡洛斯口气很急地道,「你给我报一下你家社区名字!」 林明:「……」 特麽昨天你叔叔不也见人了,就无法见明天的人了?明天是要见什麽黑帮更大的人物吗? 林明很有些无语,无奈道:「好吧,我现在就赶过去。」 他随即挂了电话起床,在客厅茶几上给父母留了一张纸条,轻轻开门出去,带上门,开车向奥克兰东区驶去。 当他开车驶上圣马特奥大桥时,就见卡洛斯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这里,两边打一声招呼,卡洛斯带着一个小弟上了他的车,继续疾驰向奥克兰东区。 安东尼奥的宅邸在东区边缘,外表看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楼,铁门紧闭,院墙上拉着铁丝网。 卡洛斯按了两短一长的喇叭,铁门才缓缓打开。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两辆皮卡,一辆黑色奔驰,车里都有人,车窗开着,黑洞洞的枪口朝外。 楼上有灯,窗帘紧闭,但从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咒骂声。 「谢特!连这麽个小病都治不了!等天亮就拉你们到海里去喂鱼!全部喂鱼!」 卡洛斯看向林明,见林明脸色平静,身形挺直,步履平稳地向前走着,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上了楼,里面很有些金碧辉煌,只是地上到处是砸烂的玻璃碎片,还有两只花盆也砸碎在地上。 客厅里站着好些沉默的人,多洛雷斯等几个卡洛斯嘴中的本地「土医」已经面如土色,个个惊悚地浑身颤抖着,在一个背对他们站着的男人身后,噤若寒蝉。 此外还站着四个彪悍的拉丁裔男人,个个表情紧绷,像绷了太久的橡皮筋,随时会断。 其中就有埃尔南,他迎上来,脸上有道新鲜的红印,像是被扇过:「林医生,你来了?」 林明平静地点点头,看向此时正转过身来看向他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睁着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狼一样地盯着林明,让那只眉骨有疤的眼睛显得格外凶狠,只是配上他此时歪斜的面部,又带出了几分滑稽来。 「叔叔,这位bro就是我前面给你提到的林医生。」卡洛斯介绍道。 「听说你治疗过卡洛斯的母亲和埃尔南?」安东尼奥盯着林明沉着嗓子问道。 「不止,这附近很多人我都治疗过,主叮嘱我要有好生之德。」林明平静道,随即转向多洛雷斯等人,「安东尼奥先生,麻烦您让他们都出去吧,治疗需要有个安静的环境。」 安东尼奥微微沉默了一下,林明的平静出乎他的预料,此外,一个黄种人竟然以主的使者自居,虽然前面就听卡洛斯和埃尔南说过,卡洛斯母亲更是对眼前这个黄种人推崇不已,他还是感觉很古怪。 「你们出去吧,」安东尼奥对多洛雷斯等人挥挥手道,接着又盯着林明,「林医生是吧,我不管你是不是主的使者,只要你治不好我,我照样会把你投入海里去喂鱼!」 但林明平静如圣光普照中的主的使者,满脸平静而庄严。 「安东尼奥先生,我行医,是遵行主的旨意。主若要你痊愈,我便能治好你;主若不愿,我再努力也无用。这与你是否威胁我,毫无关系。」 「你越是暴怒丶越是张狂,越是在激怒主。你现在应当跪下祈祷,求主宽恕你的傲慢与张狂。」 林明这话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在整个奥克兰东区,除了固定机构中的联邦fbi和地区警界头目,没人敢这麽对安东尼奥说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吓傻了,连卡洛斯和埃尔南都吓得面如土色,可林明却依然泰然自若,隐隐约约中圣光满面。 那自然是因为他此时已经运起了气功,混合着他内在的自信光彩映射出来,却是极符合生理的人体现象。 当然,客厅里这些拉丁裔人没一个懂生理学,更没一个人懂气功。 第39章:他跪下了 安东尼奥的双目凶狠地盯着林明。 林明泰然自若,脸放「圣光」。 他今晚是杠定这个安东尼奥了! 当然这极度危险,但他已无退路。 明医系统世界线显现出来的安东尼奥的刹那心理,竟然是极度厌恶他林明,想残酷地虐杀他林明! 就因为他一个黄种人竟然对卡洛斯和埃尔南宣扬自己是「主的使者」,就因为卡洛斯的母亲非常尊崇他这个「主的使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而系统提出的生活帮助,是让他教育安东尼奥笃信和尊崇「主」的选择,消除对他的杀心。 完成这个「生活帮助」的奖励是让他的气功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系统这样的警示,映现出安东尼奥想虐杀他的心理千真万确,这让林明极度紧张起来! 但他这人有个特质,心里越紧张,表面就越平静。 这也是他长期修炼王瑜伽制感的缘故,能极好地控制自己的感知和表情,这让他在越紧张的状态下,越能冷静地思考对策。 今晚他退一步,将堕入无底深渊,进一步,还有生路。 只有利用拉丁裔人宗教思想特别浓重的特点,用宗教思想彻底镇住安东尼奥,外加后面的治疗拖延,才有可能拼出一条生路。 然后再想办法尽早除掉安东尼奥这个毒瘤! 「你是什麽时候成为主的使者的?」安东尼奥盯了林明许久,问道,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威胁。 见林明始终一脸平静庄严,而且还隐隐透着「圣光」,他心里也不由得犯了嘀咕,他还从没遇到过一个能在他的威胁下这麽平静的普通人,更没遇到过面相如此庄严之人,难道眼前这人真的沐浴在主的圣光中吗? 「安东尼奥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明开口反问道,顿了顿,脸上的「圣光」在灯光下柔和而稳定,「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强烈憎恨一个黄种人成为主的使者?」 安东尼奥的那只眼睛眯了起来。 林明没有给他解释或者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从你听到埃斯佩兰萨女士说我真的是主的使者开始的吧?」 安东尼奥愣住了,眉头拧了起来,因为林明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听卡洛斯母亲说完她相信林明是「主的使者」后,心里第一次对林明涌起那股暴戾的厌恶。 「你对一个主的使者的憎恨一点点生长,」林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他伸出手,指向安东尼奥歪斜的脸: 「终致发生了今天的脸歪嘴斜。」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林明往前站了一步,离安东尼奥只有两步远: 「这几天,我已经知道你对我的强烈憎恨,你知道我今晚为什麽还是来见你吗?」 「我其实本不想来的。」 「但是,主叮嘱我来告诉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声一样敲进每个人耳朵里: 「主的荣光无处不在,不会分什麽人种的。」 安东尼奥盯着林明,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凶狠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对主无处不在的伟力的屈服。 「现在,跪下向主祈祷吧,祈求主宽恕你的傲慢与张狂。」林明道,「那样主或者会允许我对你治疗,不致让你终生脸歪嘴斜。」 噗通!安东尼奥跪下了! 在一屋子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跪下了! 他颤抖着歪斜的脸开始向主祈祷,双手合十,无比虔诚,虔诚到流下眼泪来,祈求主宽恕他的傲慢与张狂…… 所有人感觉像在做梦般地看着安东尼奥,看着这个一向不可一世的首领,在大家的面前,在林明的命令下跪下向主祈祷! 而林明只是平静庄严地站在那里,对众人望向他的或迷惑或尊崇的目光仿佛完全无视。 二十多分钟后。 【恭喜!您已经成功教育安东尼奥笃信和尊崇了「主」的选择,消除了他对您的杀心。】 【您的奖励已经发放,现在您的气功已经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顿时,林明只觉得体内元气底蕴大增,体力比平时增加了许多,浑身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这说明,此时的安东尼奥确实已经消除了对他林明的杀心。 但是,人心是善变的,以后安东尼奥会不会转变心意,再次生起虐杀他林明的心理,这谁也说不准。 林明对此绝不敢掉以轻心,一了百了的办法,当然是设法尽早除掉这个安东尼奥,永绝这个后患! 「安东尼奥先生,起来躺下吧,主已经听到了你的祈祷,已经允许我给你治疗了,但不会在一次的治疗中彻底恢复你的原样,需要经过十多天的反覆治疗,你需要在这十多天中不断向主祈祷。」 林明对安东尼奥平静温和道。 对林明的话,安东尼奥没敢提出异议,他站了起来,遵从林明的吩咐躺到沙发床上,让林明给他行针治疗。 几个彪悍男子紧盯着林明,手都伸进口袋里,那里有枪。 安东尼奥却全身放松地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仿佛全听主的裁判和惩罚。 林明平静地施针,第一针,合谷。刺入安东尼奥左手虎口,安东尼奥的手完全松开,连酸胀的针感都没让他皱一下眉。 第二针,太冲,在脚背下针。 第三针,阳白透鱼腰,三寸针从额头刺入,沿着皮下缓缓推向眉毛。 安东尼奥皱了皱眉头,眼皮跳动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下来。 几个彪悍的男人看得有些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有些粗。 第四针,地仓透颊车,四寸针从嘴角旁刺入,贯穿整个面颊,朝着下颌角推进。 几针都在轻捻转手法得气后留针。 安东尼奥安静放松地躺着,任由针感在头部和身上蹿行。 十五分钟后,林明就起针了。 安东尼奥既已对他产生过杀心,他自然也不会对其全力治疗,这病,留着慢慢治。 其他人不懂,卡洛斯和埃尔南却是知道林明一般会留针多长时间,不过他们都以为林明是遵从主的旨意,自然也不会提出异议。 林明又施展推拿按摩手法给安东尼奥揉了揉脸,让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原样,不那麽歪斜了。 「好了,安东尼奥先生,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再给你行针一次,然后每隔一天行针一次,按照主的旨意,会把你完全治好的。」林明道。 安东尼奥恭顺地道:「好的,bro。」 算诊费时,他直接给了林明一千五百刀,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慷慨了。 当然,就治疗本身来说,这笔诊疗费的确很可观了,超出了林明在这儿正常一次针灸诊疗费十倍! 不过林明泰然接收,毫不动容,之后安然返回了出租屋。 只是回来后,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之后睡下觉后,他把众生平等器放在了枕头下。 第40章:安东尼奥的反覆无常 第二天是个阴天,层层阴云将天空涂抹得像一口生了层层铁锈的锅。 带着潮湿的风从海湾方向刮过来,又湿又冷,让街头流浪汉们的身体又滞重僵麻了几分。 林明补觉起来已经七点半,他打完太极拳,修习完一套导引术,感觉浑身轻捷,精力充沛,远超过去。 系统将他的气功提升到大成,生命的层次好像一下子被拨高了许多。 快速做早餐吃过,林明没去诊所,直接开车向安东尼奥住所赶去,一路上做着各种思想准备。 安东尼奥是什麽人,林明经常和流浪汉打交道,听过有关他的许多传闻,那是一个暴戾起来会亲自把欠债的流浪汉制作成糖霜苹果的人。 每每想到这种传闻,林明就严重地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仿佛自己生活在黑暗的中世纪一样。 那些拉丁裔黑帮真的十分古怪,一方面他们笃信宗教,另一方面他们又不理睬宗教告诫滥杀无辜,这种极端的人格分裂让人很难摸清他们到底是怎麽回事。 进入安东尼奥的房间后,林明丢掉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重新恢复成昨晚那个平静庄严的「主的使者」了。 安东尼奥正在对着光照镜子,感觉镜子里自己那张歪斜着的脸既陌生又丑陋。 右半边脸像融化的蜡一样耷拉着,嘴角歪向一边,口水顺着右边的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看起来病情有点儿反覆,这张脸比林明治疗前强了不少,但比昨晚林明治疗后的状况又差了一些。 「bro,我这张脸,感觉比昨晚你治疗过又差了一些,怎麽回事?」 安东尼奥看向林明歪着嘴问道。 「是不是主在你走后又对我不满意了?还是说像多洛雷斯说的那样,祖先不保佑我了?所以让恶灵缠上了我?」 一边的保镖索萨听了安东尼奥这话浑身绷紧,吓到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对于拉丁裔来说,「祖先不保佑」意味着被家族抛弃,意味着活该倒霉,意味着——在某些人眼里——可以被清除。 至于让主不满意,后果自然更严重。 这些话,即便心里有这样的怀疑,也绝不应该说出口来。 安东尼奥在他这个保镖面前说出这种话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索萨即将被清理掉? 不久后的某一天,他可能会变为一具尸体被卖掉? 索萨心里如此胡思乱想着,偷偷看了一眼林明,如果他被清理,林明自然也不会例外。 索萨对安东尼奥太清楚了,暴戾,反覆无常! 林明的「主的使者」身份可能会让安东尼奥忌惮一时,但过后会是对林明更暴戾的虐杀! 但在索萨的眼里,此时的林明依然一脸平静庄严,好像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安东尼奥的危险。 「安东尼奥先生,我建议你要一直加强对自己清心正念,免得恶灵附身,任何恶灵附身,都可能会加大治疗的难度。」林明平静地道。 病情反覆在一个医生眼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体内正邪搏斗间,身体状况像打秋千一样来回晃荡,这是很自然很生理的一件事。 但面对安东尼奥,林明自然不会从医学的客观角度来讲这个问题,神秘玄学的叙事才是对付安东尼奥这种患者最正确的方式。 更不要说,林明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安东尼奥对他态度的极微妙的变化。 昨晚被他用宗教教育后,安东尼奥对「主」的确已经虔诚无比,但当白天降临后,晚上的神秘氛围被严重削弱,一个人的宗教思想自然会大大减弱。 此时的安东尼奥面对他林明,眼神复杂。 有忌惮,有怀疑,有信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被拯救了。 但安东尼奥这种人是绝不会对他林明感恩的,这家伙对主都没有多少感恩心理,最多只有畏惧和顺从。 所以,安东尼奥真的是一条善变的毒蛇,对其任何的小心提防都不为过。 「bro,如果一个人被恶灵附身了,怎麽才能驱除?」 安东尼奥不太满意林明的答覆,再次问道,眼神中既有请教也有审视。 「安东尼奥先生,主的力量是万能的,相信主敬爱主,是驱逐一切恶灵的最有力的武器。」林明继续平静庄严地道,「跪下向主祈祷吧,希望主允许我对你继续治疗。」 安东尼奥顽劣和暴戾的心性再次碰到了一堵坚实的墙,他开始跪下向主祈祷。 林明看着他,眼角馀光却瞥向一边的索萨。 以他长年面诊训练出来的对人很强的察言观色本领,自然看出索萨对安东尼奥极度的恐惧,刚才的脸色变化足以说明这一点。 林明听过一种传闻,安东尼奥对身边人猜忌心很重,随着年龄增大,换保镖越来越频繁,而换下来的保镖去了哪里,只有上帝知道。 索萨显然对自身的安全充满了担忧甚至焦虑,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安东尼奥祈祷完,林明继续对他治疗。 「bro,你治疗我的脸,为什麽要给手脚扎这些细针?」 安东尼奥看着林明给他在合谷穴和太冲穴扎针,问道,接着他叫起来。 「嘶——,好酸好麻好胀,直往上蹿!」 「主造人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相通的。」林明简单道。 他可没有心情给安东尼奥讲什麽「面口合谷收」,太冲调肝气,肝气通畅,面部才能有充分气血供应这样的针灸原理。 他只是思考着安东尼奥今天开始问他针灸的治病原理,这意味着什麽。 很明显,这进一步说明安东尼奥对他这个「主的使者」的身份再次产生怀疑了。 不然,一个上帝的羔羊绝不会询问主的使者为什麽会这样治疗他。 之后仍然是地仓透颊车,阳白透鱼腰,安东尼奥满脸酸胀感乱窜,顾不得再询问林明什麽针灸的原理了。 扎完针,安东尼奥脸又周正了几分,嘴不再那麽偏了,说话也方便了些,他赶紧收拾,穿上贵重衣服,一副要见重要人物的样子。 「给,bro,等彻底治好我,给你一万刀!」 安东尼奥递给林明五百刀道。 林明接过来揣兜里,满脸平静庄严地似乎根本不在乎安东尼奥给他钱多钱少,好像他只是来完成主交托他的任务的。 索萨送他出来,门口又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卡洛斯。 「主让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保护自己,你的身体来源于主,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主的最大忠诚。」 当着卡洛斯的面,林明郑重地对索萨道。 「主让我看到你每晚都睡不安稳,半夜经常醒来就睡不着,这是对主的不忠,你应该好好调理一下自身的健康状况,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主交付你的使命。」 索萨听了愕然地说不出话来,林明对卡洛斯点点头,坐上自己的车开走了。 驶出一段,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人还站在门口,卡洛斯在抽菸,索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明收回目光,轻踩油门。 他刚才布的是一手闲棋,表面只是对索萨健康状况的提醒,谁也说不出个什麽来,但暗里却对索萨播下了任何时候都要优先保护好自己的种子,同时会让索萨心向他这个「主的使者」。 至于这颗种子能不能发芽,就看后面他有没有机会对它继续施肥浇水,让它茁壮成长了。 对卡洛斯,林明并没有多少担心,他感觉卡洛斯对安东尼奥这个叔叔同样很畏惧,却没有多少亲近,只要机会合适,也是可以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的。 第41章:主正在放弃他 从安东尼奥那里回到诊所,林明有些心绪不宁,给人看病还好,在看病的间隙写预实验具体方案就感觉难以集中思想沉浸进去。 安东尼奥这事到底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在彻底解决前会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他再次仔细梳理了这件事,感觉目前最大困难在于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同时也因为自己对那股黑帮内部情况了解太少,人脉更少,很难想出一个对付安东尼奥的办法来。 他很想把卡洛斯或者埃尔南单独邀谈一下,可他目前一直在这两人面前保持着「主的使者」的人设,这邀谈的藉口找不好就会破坏人设,弄巧成拙。 而且他并不了解卡洛斯丶埃尔南跟安东尼奥的真实关系,贸然邀谈很可能会引起卡洛斯和埃尔南的怀疑,甚至引起安东尼奥的怀疑就更麻烦了。 思来想去,林明决定从卡洛斯母亲入手,先从老太太那儿探听一下黑帮内部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老太太最近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正好去探望一下。 这麽想着,他提着药箱就开车赶去了卡洛斯家。 卡洛斯不在,老太太见林明特意来探望他,眼睛里都透出高兴来:「林医生,你坐,你坐!哎呀,你一个大忙人,怎麽还抽出时间来看我!」 「埃斯佩兰萨女士,主惦记着您,让我来看望看望您!」林明亲切地道,「来,我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四诊过后,林明决定给老太太拔火罐,这有利于活血疏络,同时也有时间和老太太深入话题聊一聊。 给老太太后背扣上火罐,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话题看似散,却被林明带着逐渐靠向安东尼奥。 然后老太太脸色就逐渐沉了下来。 「林医生,听我儿子说你正给他治疗着?这个人你可得小心,他不像我儿子和我外甥埃尔南,现在越来越发疯了!」 「我听说你还让他跪了?林医生,你不清楚这人,他今天能跪下,明天就能翻脸!跪的时候越虔诚,翻脸的时候越凶狠。他从来不讲情面的,对我儿子和埃尔南都不讲情面,你要小心!」 林明惊讶地问道:「他对卡洛斯和埃尔南不讲情面?他可是卡洛斯的亲叔叔啊?」 老太太摇摇头:「我丈夫就是因为他的贪婪送命的,所以,他一直怀疑我儿子为这件事记恨着他,一面套着叔侄的情义,一面往火坑里推卡洛斯,已经让我儿子顶替他坐过两次牢了!」 「埃尔南更是他的出气筒,想什麽时候在他身上出气就什麽时候出,有次打到埃尔南住了院。」 林明现出满脸的惊讶:「是这样吗?可主仍然原谅了他,让我给他治病!这太没情义了!那卡洛斯和埃尔南为什麽还一直追随着他?」 老太太叹了口气:「没办法,他是这地方最大的首领,而且又和上面人关系搞得好,又心黑手辣,已经搞死了几拨和他争地位的副手,最近上来的那个副手,对他很害怕……咦~,林医生,这话可不能往外说,让安东尼奥听到了会要了我们的命!」 「放心吧,埃斯佩兰萨女士,我向主发誓,不会向外人吐露一个字的,主交给我的使命就是给人看病,其他事跟我无关。」林明道。 老太太听林明这样说,又放心下来,她很相信林明,对林明能抽出时间来看她很高兴很感激,这才跟林明说了这麽多。 两人这麽说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下起雨来,一辆小车开了进来,是埃尔南,见林明在这里给他姨妈拔火罐,很热情地和林明打了招呼。 「卡洛斯呢?」老太太问外甥道。 「他陪安东尼奥去见上面的人了,让我来陪您坐坐。」埃尔南道。 林明听了有些惊讶,不过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卡洛斯和埃尔南是面不和心和,外面传闻他们不对付,只是他们散发出去的烟雾弹罢了。 可见他们在安东尼奥手下做事有多小心,都不敢互相走得太近! 「bro,出去抽根烟。」 聊一会儿,埃尔南对林明道。 两人便走出去,林明平时不抽菸,不过这次接过了埃尔南的烟,点着了拿在手里做做样子。 「bro,你让安东尼奥跪下了,这不是小事,你得小心些。」埃尔南点着烟狠抽了几口道,「你救过我,是主的使者,我不希望你出事。」 「谢谢你,埃尔南,主会保佑我的,倒是你和卡洛斯,得多多小心。」林明道,恢复了平静庄严的模样,「我能看到你们和安东尼奥纠缠了许久的黑线,你们和安东尼奥之间,将来必会有一场战斗。」 埃尔南听了这话沉默一阵,忘记了吸菸,然后又狠吸几口,盯着林明道:「真的吗?你真的看到了黑线?真的认为我们和安东尼奥……」 林明郑重庄严地点点头:「以主的名义,我说的是真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bro,我该怎麽做呢?」埃尔南急问道。 「主让我们每个人要保护好自己。」林明摇摇头,「不过,对于人间争斗的琐事,主一般是不会管的,一切全凭自己。」 埃尔南沉默了,夹着烟的手在微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林明:「可你在救安东尼奥!」 冲动地把这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麽,更紧张地盯着林明,急切地想要看出他对这句话的反应来。 「放心,你说的话,以后也只有你丶我和主知道。」林明安抚道,接着解释,「救死扶伤是主赋予我的职责,即便面对比安东尼奥还邪恶十倍的患者,我也得尽主赋予我的救死扶伤的职责。可这并不代表我自己内心的真正喜恶。」 「我在这里提醒你注意自身的安全,埃尔南,这不是主的意旨,是我自己的意志,我无法看到朋友面临危险却不告知。」 「在我的眼里,安东尼奥是个被主厌恶的人……」 埃尔南打断了林明的话:「主既然厌恶他,又为什麽让你救他?」 「埃尔南,主是博爱的,对每个人都心怀仁慈,我作为主的使者,就得替主把这一点仁慈送达患者,仅此而已。」 「但这仅仅是在医道上,至于安东尼奥本人的命运,主是不会管的,事实上我能感受到主对他的憎厌,主在尽最后的一点儿耐心给予他仁慈,但也只是很有限的仁慈,并不会让我很快就治好他的病,这在主来说,是很少这样的。」 林明费力地圆完他给安东尼奥治病,和他对安东尼奥憎厌之间的割裂,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特乃乃的,做人可真不容易,要扮演主的使者更不容易。 「也就是说,安东尼奥是即将被主放弃的人吗?」埃尔南费力地理解完林明的话,问道。 「作为主的使者,埃尔南,我不能这样说。但作为你的朋友,埃尔南,实话说就是,主正在逐步放弃安东尼奥,连他身边的保镖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林明谨慎地仿佛在说真正的神启。 第42章:夜雨心明 林明和埃尔南一番交谈后,互留了一个不以自己名字注册的手机号码,林明返回了诊所。 这一天雨声淅淅沥沥中,针灸室生意清淡,长期在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之间两头跑,终于还是拖累到了奥克兰这边的营业。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明也没太在意,现在他已经打完了助学贷款中的自费部分,和「联邦医疗服务队」签的合同再有几天就期满了,马上就是自由身了,后面的营业可以更灵活了。 当然在开展研究中心课题研究的巨大资金压力下,他仍然需要尽力维护好这边的生意,只是预计母亲诊所那边的生意应该马上会好转起来,可以弥补一下这边的生意损失。 他已经和老妈商量好了,以后他们母子二人在帕罗奥图那边诊所的营业收入,除过诊所租房费丶税费等成本外,净利润要分开,按各自贡献各取所得。 作为家里的成年男子,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这是很正常的事,在美利坚这边是这样,在大洋彼岸的那片故土也应该是这样。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针灸室没病人期间,林明就埋头写预实验的具体方案。 了解到安东尼奥在黑帮中濒临众叛亲离的状况,这个暴戾的家伙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大大减轻,让他心安了许多,可以把思维沉浸到学术研究中了。 天色黄昏下来后,林明接到了埃尔南打来的一个电话,得知午后三点多时,安东尼奥在卡洛斯陪同下去帕罗奥图一家中医诊所诊疗,效果不佳,大闹一场,把人家诊所给砸了! 尼玛!林明赶紧给老妈打电话,听老妈说她诊所那边安然无事,他心里悬起的一块大石才落地了。 「不知哪里来的黑帮头子,好凶!听说是周围性面瘫,黄杰克给针刺治疗疗效一般,不仅没给钱,还抄了诊所,把黄杰克都给打伤了!」 苏半夏心跳着给儿子打电话,满脸惶恐。 「儿子,你在奥克兰那边可要小心!这些黑帮头子简直无法无天!」 林明轻轻舒口气缓解了一下心跳,声音镇定地对老妈道:「妈,我小心着呢,根本不会给黑帮他们治疗,诊疗费给得再高也不揽这种事。」 「这就对了,千万别招惹他们!」苏半夏心里安稳了几分道,「啊呀,这也太可怕了!黑帮头子原来这麽不讲道理!」 林明心想,岂止不讲道理!老妈你还是没见识过黑帮真正的凶残暴戾! 但他当然不会给老妈讲黑帮的可怕,很多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半夜都会做噩梦的。 挂了电话,林明又思索了一阵这件事,很明显,安东尼奥感觉他在敷衍他,所以想找其他中医试一试,这说明这家伙对他的危险性在增加! 不过幸好,以他如今的针灸水平,飞经走气已经达到了圆满境界,哪里是那个黄杰克能比的,他这边即便拿出一半的治疗功力也比黄杰克强! 两相比较,安东尼奥在黄杰克那边治疗效果不佳是必然的。 此外,安东尼奥到帕罗奥图那边犯下这个案子,应该比在奥克兰这边犯案要难处理得多,这回又会让谁去顶替他坐牢? 会让卡洛斯顶替他去坐牢吗? 应该不会吧? 卡洛斯母亲年老有病,这次如果让卡洛斯去顶替坐牢,卡洛斯说不定会抗拒?毕竟卡洛斯也算一个孝子…… 林明如此思索一番,没思索出什麽结果来,毕竟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得看安东尼奥那边如何处理此事了。 他起身收拾整理一下针灸室,锁门开车回帕罗奥图。 今晚他还要约见姬连勇给他联系的一个东大留学生,希望能谈下来。 夜雨中回到帕罗奥图,路过大学街时他特意停车察看了一下黄杰克的诊所,玻璃门窗被洗刷了,如今被钉上了木头护栏,一派狼藉。 「老妈诊所生意应该能更快好转过来了。」林明心道。 他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这只是基于客观事实的正常推断。 虽然黄杰克在给安东尼奥这场治疗中没有什麽过错,但还是会损坏一部分医术声誉,不明就里的顾客只以为他的医术不过关。 何况诊所被抄,黄杰克本人被打伤,应该会歇业一阶段。 大学街这边也只有黄杰克和他老妈两家中医诊所,而周边的中医顾客数量有限,不去黄杰克诊所,自然会去他老妈诊所。 加之他提前对周边社区医生们的打点,他老妈诊所生意好转在望。 「这事搞的,如果黄杰克后边知道安东尼奥是奥克兰东区的黑帮头子,说不定会怀疑是我做的手脚。不过也无所谓了,老妈惹上医疗官司那时,黄杰克可趁机给散布了不少谣言,何况我自己没做这事,心底坦荡。」 林明心里坦然地开车离开,在斯坦福校外停车场停下车,撑伞步行进入斯坦福校园。 夜雨中的斯坦福,一片片灯光晕染在雨意中,风从雨中来,带着寒湿气,浸骨生凉,吹得学生们在湿滑的地面上匆匆跑过,这儿那儿传来啪塔啪塔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谢特」的抱怨声。 棕榈树淋着夜雨,发出沙沙声响,让林明想起大洋彼岸那片故土里的蚕啃桑叶声。 他去过江南母亲的故乡,至今那片声音都留在他的脑海中。 他快步赶到tresidderunion咖啡馆,姬连勇推荐的刘伟已经等在那里,两人简单寒暄和互相介绍过,上了两杯咖啡,便互相聊起来。 刘伟是刚毕业不久的微生物硕士,学校是加州州立系统里的一所,不算顶尖,但专业基础扎实。现在是opt期,在帕罗奥图一家中餐馆打工,时薪18美元加小费。 「餐馆那边,我和老板说好了,时间上能和这边两不误,」刘伟搓了搓手,「您这个课题,我想试试。」 林明点点头,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刘伟答得中规中矩——养过细胞,做过pcr,会用基本设备。不是天才型,但够用。 「你对中医了解吗?」林明问。 刘伟挠挠头:「我外婆腰腿疼一直用中药,说有效。我小时候给她熬过不少次药,略略懂些。」 「所以不排斥?」 「不排斥。我认可中医是有效的。」刘伟肯定地笑道。 林明斟酌一下,报出了26刀时薪,刘伟同意了,这笔收入加上他在餐馆打工收入,够活。 「如果课题进展顺利,你的工作也没问题,后续会有补助提升。但现在,只能给这麽多。」林明道,「只是你打两份工,肯定会很辛苦,这方面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问题,林医生,我读书时间也打工的,是一路苦过来的,能适应,也会调整自己的作息,能保证在工作期间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刘伟肯定道。 林明察言观色,感觉刘伟很诚恳,也就不再废话,直接和刘伟签了合同,把刘伟拉进了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微信小群。 两人告辞,林明给姬连勇那边发了个微信,发了几杯咖啡钱的红包感谢了一下,姬连勇那边回复太客气了。 第43章:起码活得像个人 离开斯坦福校园,林明回到家,因为他前面说过今晚会回家来,老妈给他留着晚饭。 吃饭中,老妈又说起黄杰克诊所被抄一事,满脸馀悸,连连念叨那些黑帮头子太可怕了! 「林明,我怀疑那黑帮头子很可能是奥克兰东区那边的,你知道是谁吗?」林振刚在一边看着林明问道。 「我整天呆在诊所里,别说和那些黑帮,和流浪汉们接触也极少,只是他们来针灸室时会给治疗一下,哪知道是谁?」林明不动声色道,他知道这是老爸在考察他。 「这就好,千万别和那些黑帮有沾染,沾染上就脱不了身,等合同期满,你那针灸室租赁合同也期满了,你就赶紧回这边来吧,奥克兰东区那边环境太复杂了。」林振刚心里长出一口气道。 林明点点头,但后面什麽时候回帕罗奥图这边来,得看他的具体情况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吃过饭,林明再次检查纠正一下父母打太极和调息的情况,然后回自己屋里,修习过王瑜伽调息和制感后,继续写预实验具体方案。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明早早开车回到奥克兰东区,在针灸室接待过两名患者后,安东尼奥那边打来电话,让他过去治疗。 林明说后面隔一天针灸一次,过密疗效不好,安东尼奥没再说什麽。 「bro,安东尼奥暴怒了,说你在耍他,又打碎了好几个花盆!」 过一阵,埃尔南偷偷打来电话道。 「即将被主厌弃之人,心里总是很烦躁很暴戾,正常现象,埃尔南,你躲着点儿。」林明道,「你给卡洛斯也说一下,让他注意自己的安全,老太太可只有他一个儿子。」 「我给卡洛斯说过了,他说,这次在帕罗奥图那边的案子如果被查出来,如果安东尼奥再让他顶替坐牢,他绝对不会答应的!」埃尔南道,「卡洛斯这次陪安东尼奥见上面的人,给上面留下了好印象,安东尼奥的一张歪脸倒是让上面的人有些嘲笑。」 两人交换了一阵信息,挂断电话后,林明该干啥继续干啥。 上午九点多,他在医疗间隙完成了预实验具体方案,发到了只有他们四人的微信小群里,卡特琳娜丶蒂莫西和刘伟都冒了一下头,说会抽时间看,然后小群再次沉寂。 十一点多,林明开车返回帕罗奥图给柯丝婷和莎拉介绍的一位患者治疗。 柯丝婷这次选择的地点是bands——圣诞节那天他们就是来这里治疗的,离史丹福大学不远,却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今天是工作日,阳光被薄云滤过的阴白的天空下,观鸟的人仍然不多,远近零星停着几辆。 空气里混杂着湿地特有的微咸气息和腐殖质的味道,此外便是那种开阔乾净的荒凉气息了。 林明在风声和鸟叫中进了柯丝婷的车后座,车窗上蒙着一层薄水雾,里面,柯丝婷的一双清冷的冰蓝色眸子迎上来。 林明的目光下意识躲避了一下,那双眸子虽然清冷,却是一种带上了点儿情绪的清冷。 「这两天忙吗?」林明一边取出针包,一边问道。 「忙,有些供应商的方案写得一塌糊涂,让人恼火。」 「火大伤身,」林明微笑道,「其实恢复情绪有时也不全是好事。」 「但起码活得像个人。」柯丝婷道,虽然脸上没有笑意,但眸子里的清冷化掉了许多。 林明微微点点头,不再多说什麽,依然是针刺治疗,然后是带有催眠性质的浅度冥想。 治疗流程走完,柯丝婷问道:「你那个研究中心搞得怎麽样了?」 「还在筹备阶段,和陈教授的合作协议签了,人手招全了,拿出了初步预实验具体方案,也购买到了部分二手设备,一些买不到合适二手的,马上准备购买新的。」 「嗯,我相信你能干成的,尽量不要搞得虎头蛇尾,那样,即便你把前面投进去的时间丶精力和资金都打了水漂,也没人能帮到你。」 「我知道。」林明点点头,「你不准备参加进来当个监督委员什麽的?」 「还早,你先干吧。」柯丝婷清冷道。 林明想要把柯丝婷拴牢在他研究中心的小策略被识破,也不尴尬,笑笑摆摆手:「走了。」 柯丝婷点点头,按下了另一边的车窗安静地观望,只见一只红翅黑鹂从芦苇丛中惊起,叫声在空旷的湿地间回荡。 枯黄的芦苇一望无际,和远处铅灰色的水面连在了一起。 这样的景色,让她多少有些失神,但要说出心中的感触来,却又完全无法描述。 林明离开柯丝婷后,开车回到母亲诊所。 此时他母亲诊所里同时有三位患者,一位在接受他老妈诊断,两位在等候,其中一位患者是莎拉介绍给他的。 之所以选择在诊所治疗,自然是方便为患者走保险理赔。 林明和老妈合作治疗,帐全从老妈诊所走。他本人在帕罗奥图是无法为患者走保险理赔的。 「您就是林医生吧?我们是莎拉介绍来的,我叫刘易斯,这是我夫人艾米莉。」 一对白人夫妇看见林明走进诊所,男的站起来对他道,他听莎拉描述过林明。 「我是,您请坐。」林明点头道,目光看向患者艾米莉。 艾米莉看起来近六十岁,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坐在椅子上还得由丈夫搀扶着才能坐稳。 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出一行浅灰色文字来:「这麽年轻?到底行不行啊?不如让对面那位女医生诊断和治疗吧?那位听说是他的母亲,应该比这年轻人靠谱些。」 林明平静地在长条椅子上坐下,手搭上艾米莉的手腕开始四诊。 这诊所里只有他老妈一张诊桌,他只能这麽将就了。 苏半夏给患者四诊着,抽空看了看儿子,只见他沉稳地给患者搭着脉,同时进行着望诊和问诊。 至于闻诊,是听患者的声音和嗅患者身上的味道,这个就看不出来儿子是不是在同时进行了,她苏半夏本人倒是可以同时进行这四种诊断。 这说起来简单,却是一种年深日久才能培养起来的近乎本能般的技能和自然而然的习惯。 林明是可以同时四诊的。 此时他的脑海里,明医系统在继续展开来,【患者档案】丶【治疗选项】丶【生活帮助】,一样的格式,一样的严谨。 艾米莉其实只有53岁,但乳腺癌骨转移和靶向治疗后的严重副作用,给她带来剧痛丶失眠和厌食,让她衰弱和疲惫不堪。 林明很快就选定了a项中医综合治疗,任务目标是一周内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奖励是【问诊·察言观色·小成→大成】。 这奖励很诱人,但这不是林明选择a选项的主要理由,他想让艾米莉在他这里获得最好的治疗,而患者家庭条件属于中产,能支撑起中医综合治疗。 当然,这首先得说服刘易斯夫妇。 第44章:我儿子针刺术是大师级! 「刘易斯先生,您夫人艾米莉女士的病情,在我们中医看来,是气血两虚为本,癌毒内蕴丶瘀阻经络为标。」 林明在腿上垫块硬文件夹写着患者知情同意书,一边给刘易斯夫妇讲解着。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他这样说,刘易斯夫妇是听不懂的,但他还非得这麽说一下,这叫体现专业性。 然后他又转换成刘易斯夫妇能懂的话语解释一下。 「艾米莉女士这种病况相当于,身体处于系统性资源匮乏状态,血液中的红细胞携氧能力不足,免疫细胞的监控能力下降,这为肿瘤的生长提供了可乘之机。 而这些肿瘤细胞又导致了局部微循环堵塞,从而造成疼痛,还会让常规药物难以到达病灶,形成恶性循环,加重了身体的亏虚。」 「而靶向药在杀癌细胞的同时,也伤了身体的活力,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攻杀癌细胞,而是扶正——让艾米莉女士有力气扛过治疗,能缓解剧痛,有胃口吃饭,能睡着觉。」 刘易斯听完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不过他心中有些疑惑,这位年轻医生真能做到这些吗? 如今止痛药已经无效,医院那边没办法,只说让硬扛,可这会直接要了他夫人的命! 「疼痛方面,我无法完全止住,只能减轻,恶心我可以尽快解决,失眠状况也可以尽快改善。」林明又道。 「如果林医生真能做到这样,就是很不错的疗效了!」刘易斯再次点头道。 莎拉是他的外甥女,说眼前这年轻人治好了医院都无法给她治愈的经前偏头痛,说明这年轻华人医生应该有真本事,现在听林明说话好像很有分寸,这让他对林明增加了一点儿信心。 两人这麽说着话,就见艾米莉突然脸色苍白地皱紧眉头,然后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呼起来! 「ahhhh!!ohgod,it'skillingme……no!please……unnnnh……unnnnh……「 持续,低沉的呻吟从艾米莉嗓子深处发出来,冷汗覆盖了她额头一层! 她双臂紧抱着自己,抽搐着缩成一团了。 林明皱起眉观察着艾米莉的情况。 癌症骨转移的疼痛烈度因个人体质丶病情阶段丶骨转移的部位不同而有不少差异。 就一个个体来说,又因神经生理丶内分泌丶触发诱因和昼夜节律等因素,呈现波浪式阵发性疼痛,也就说是一阵一阵的。 某些骨转移患者的疼痛烈度顶峰值可达10级,是能把人疼痛到昏厥过去的程度! 看艾米莉此时的生理反应状况,这是已经达到了9级乃至10级的疼痛烈度了吗? 林明停下写患者知情同意书,迅速取出针包来,快速消毒。 诊所里的两名患者看着艾米莉皱起眉头来,他们没经历过这样的疼痛,但见艾米莉疼痛成这样,也是一阵不寒而栗! 刘易斯赶紧抱住妻子,眼泪夺眶而出,可是他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帮到妻子! 苏半夏紧张地站了起来,诊所里来了这麽一位晚癌患者,真的让人又心疼又头疼! 「来,刘易斯先生,您帮着安抚住她,我来给她扎针。」 林明镇定地对刘易斯道。 刘易斯点点头,一边从身后环抱住发抖的妻子,把她冰凉的双手握在掌心,一边用嘴唇贴着她耳畔不停快速地安慰着她。 艾米莉开始努力配合,林明果断迅速行针! 第一针,合谷。第二针,内关。 第三针——他左手拇指按住艾米莉鼻唇沟上三分之一处——这儿的人中穴是督脉与手足阳明经交会之处,是中医急救昏厥的要穴,同时对剧痛导致的「神乱」有奇效。 林明右手持针,斜向上刺入三分。 然后他以雀啄手法——上下提插,快而浅,如鸟啄食。 此后,林明又先后针刺足三里丶三阴交丶太冲。 一股股酸胀在艾米莉身上爆发,强烈的针感在艾米莉全身蹿了起来,所过之处,激发肾上腺素,激发内啡肽,调节交感神经兴奋度,如酸中和硷一样快速中和着艾米莉的剧痛! 艾米莉身体绷紧,但不再抽搐,鼻腔发出一声声闷哼,不过这闷哼声逐渐减轻,随后她睁大了眼睛,绷紧的肩颈松垮了下来,浑身也都慢慢松弛了下来。 刘易斯见她睁大的眼睛中透着股清明,急忙问道:「怎麽样?艾米?」 艾米莉愣了愣,大睁着泪水糊满的眼睛看着林明,又看向丈夫,有些不确定地道:「it『s...gone?」 她定定神,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受着自己,刚才那股把她往深渊里拖,让她只想尖叫着死去的恶魔般的剧痛,确实已经退潮下去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些酸痛,根本不算什麽了。 这次的爆发性峰顶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折磨她很久,甚至彻底将她折磨得晕厥过去。 这是因为眼前这位年轻医生对她进行的针刺治疗吗? 她看看林明,又看着那些扎在她身上的细细的针,它们那麽细,看起来那麽弱小,却能击退她身上的疼痛恶魔,好神奇! 「谢谢,谢谢你林医生!」艾米莉嗓音沙哑地对林明道。 「林医生,谢谢你!」刘易斯也看着林明满脸感激道,「你是主的使者!」 看着妻子不再剧痛,他略略放松下来,不过随即涌起疑惑:「可是林医生,我们在医院里也接受过针刺镇痛治疗,远没有你这样的镇痛效果,见效也远没有你这样快,为什麽?」 一边观察了一会儿儿子给艾米莉治疗的苏半夏开口了: 「刘易斯先生,医生在医术上是有高低的,我儿子在针刺治疗这方面,连我也远比不上他,医院里那些普通针灸师更比不上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和骄傲。 「我儿子在针刺这方面,可以说是大师级的!这是一种特殊的天赋,不是普通针灸师能达到的高度!」 诊所里其他人听苏半夏这麽说,都把目光看向林明,虽然很难相信这麽一位年轻医生就具备一项大师级的医术,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林明抻着没说话,一脸平静地承受着众人惊叹的目光。 老妈对他的夸赞里无疑夹杂了些商业目的,但他针刺的真实水准,倒也配得上大师的赞誉。 活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是不能自谦的,自谦就等于没自信,自己都不信自己,别人就更不会信任你。 所以没真本事都得努力支楞起来,有真本事更不需也不能自谦。 但艾米莉的状况却让林明心里发沉。 很少碰到爆发性疼痛能达到艾米莉先前那种烈度的患者,接下来如何对艾米莉进行综合治疗,对他是个严峻的考验。 艾米莉的病情,比他先前想得要严重复杂得多。 第45章:精神催眠法 「艾米莉女士,麻烦您给我详细讲一下您的疼痛规律,包括时间和疼痛部位。」 林明起了针后坐下,对艾米莉道。 他意识到,要改善艾米莉的生活质量,首先要围绕她的疼痛来治疗,治不住疼痛,其他都是白扯。 而骨转移其实只要不往五脏六腑去转移,人其实能活二三十年都可能的。 艾米莉眼里带着信任和希望开始给林明讲起来,她自己有些模糊不清的地方,刘易斯随时给她补充着。 林明根据他们的讲述,画出了艾米莉疼痛的时间曲线来,真就像波浪一样,一浪一浪的,尤其以晚上为重。 这是符合生理规律的,疼痛从来不是一条直线。 从神经生理机制来讲,神经会疲劳,这时由其传送的疼痛信号自然会衰减,此时就是疼痛的波谷期,反之则是疼痛的波峰期。 从内分泌来看,人疼痛到极致,身体会拼命释放一波内啡肽,压下疼痛,等这波过去,痛又会卷土重来。 从诱因触发机制来看,骨转移患者每一点儿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可能触发疼痛高峰。 从昼夜节律来看,很多癌痛患者是白天轻丶夜里重,这又和激素水平丶注意力分散程度等有关系。 这些规律,林明能利用的不多。 他又开始从个体差异上来思考对策。 为什麽骨转移疼痛因人而异? 一是转移部位不同,癌肿瘤转移到承重骨和关节面最痛,因为这些部位要经常承重和发生摩擦。 艾米莉癌肿瘤主要转移到了骨盆,恰恰是承重和关节部位,疼痛烈度可想而知! 二是转移类型,有溶骨性丶成骨性和混合型三种。 成骨性是癌肿瘤在骨头内填满增生,以胀痛丶酸痛为主。 而艾米莉的骨转移是溶骨性,癌细胞像吃骨头一样的溶骨性!这是以锐刺痛为主的! 三是病情阶段决定「烈度」。 艾米莉属于晚期,癌肿瘤广泛转移,痛源不止一处,波峰叠加,人就像被在多处同时撕扯! 以上三点,中医能调理治疗,但需要现代医学靶向治疗配合。 四是个人体质和精神状态因素。 艾米莉身体衰弱,对疼痛极为敏感,加上已经疼痛了很久,身心都快到极限了,内心充满焦虑和恐惧,再一次放大了她的痛感,就更让她痛上加痛! 这是眼下林明能利用来见效最快的方面! 利用精神治疗来减少恐惧丶焦虑等负面情绪,就能有效降低疼痛波峰期的频率和烈度!同时也可最大程度改善睡眠! 利用中药针灸太极调息来疏通气血,改善脾胃运化,可增加食量,改善睡眠,改善身体状况,自可增强对疼痛的抵抗力! 两者形成良性治疗循环,能最大程度地减轻艾米莉的疼痛,同时提高身体免疫力,增强对癌细胞侵蚀的压制和反击! 「艾米莉女士,您相信主吗?」 林明思索良久,心里制定好治疗方案,一边继续填写患者知情同意书,一边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当然……」艾米莉愣了一下道。 她表情有些困惑,不明白林明为什麽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这和对她的治疗有关系吗? 「不,您不相信主。」林明微笑道。 刘易斯夫妇同时愕然,脸上露出困惑甚至恼怒的表情,在白人的世界中,不相信主,这是一项很严重的指控! 苏半夏正在诊疗第二个患者,听到这话脸都白了,想要提醒儿子注意言辞,可已经晚了,儿子已经说出了如此糟糕的话! 「艾米莉女士,我说的不对吗?如果您真相信主,您绝不至于如此被疼痛折磨。」林明继续道。 「林医生,」刘易斯恼怒地开口了,「虽然我很相信你的医术,但我严重怀疑你的人品,你凭什麽指责我夫人不相信主,她疼痛又和她相信不相信主有什麽关系?」 林明笑笑摇摇头,没说话。 「林医生,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解释!」刘易斯简直愤怒起来,满脸通红地瞪着林明! 「如果艾米莉女士真的相信主,她绝不至于如此疼痛。」林明平静重申道,「因为相信主的人,他们会在最困难的时候真切感受到主就在他的身边,他能感受到主在抚摸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地驱除他的烦恼和痛苦。」 「刚才我注意到艾米莉女士在那样疼痛的时候,没有请求主拿走她的疼痛。」林明正经着脸道,「这说明她不相信主是万能的,或者不相信主会垂怜于她。」 刘易斯夫妇:「……」 其他两位患者:「……」 苏半夏:「……」 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论调。 相信主就要让主垂怜于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是哪门子宗教思想?! (嗯,除了华人,其他人种一般不会要求神明必须对他们有用,否则就不去理会神明) 「刘易斯先生,艾米莉女士,你们知道我平常在奥克兰东区行医,那边有许多穷人,疾病疼痛却吃不起药,你们知道他们是怎麽扛过去的吗?」 林明这样说着,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他们靠乞求主对他们垂怜,乞求主拿走他们的伤痛,我亲眼见证过好几个这样的患者,他们真的扛过了医院都无法治疗的很严重的病情,奇迹般地病愈了!」 林明继续道。 「我从前也不相信主真会降恩惠于平凡的世间,降恩惠给那些最贫穷,最可怜的人,但看到那些只靠向主祈祷便自愈了重病的贫穷患者,我不得不相信了主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 「所以,艾米莉女士,我建议您一定要相信主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当疼痛恶魔向您侵袭来时,您要敢于向主请求仁慈,敢于向主请求拿走您的病痛,这是相信主的最根本表现。」 「您不请求,主虽在您的身边,但主可能认为您不需要主的帮助,或者您根本不相信主是万能的,所以,主不会帮助您。」 「至于我们医生,不过是『主』借用我们的手赐福于众生,您能明白这一点吗?」 「我本人现在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的医术提高很快,主通过我的手治疗好了许多病人。」 林明说完这些继续填写他的患者知情同意书,不再多言。 刘易斯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话,所以只能沉默着,不过脸色却是缓和了下来。 艾米莉盯着林明的眼神不断闪烁着,脸色逐渐变红,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医生,您说的是真的?」 「艾米莉女士,您问这句话,就证明您真的不相信主的无所不在和无所不能。」林明看了艾米莉一眼,继续写他的知情同意书,「我看过多少病人,有必要给您撒谎吗?」 然后他再次闭上嘴巴。 这叫欲擒故纵,他对这套话术运用得烂熟如泥,微表情都配合得十分自然逼真。 至于用宗教来指引和抚慰患者的精神世界,现在他也已经运用自如。 在这个世界上,论起抚慰患者的精神世界来,还有什麽能比宗教更强大的呢? 它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深入人心的那个安慰剂。 尤其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白人对主的信仰几乎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了。 所以,不用白不用。 这就叫一招鲜,吃遍天! 现在林明就是要把这颗安慰剂牢牢打入艾米莉的心底,让她以后一剧痛,就会向主祈祷,就能自然而然地想像主就在她身边,就在用手抚摸着她,就在给她一点一点地驱除伤痛。 而这种冥想和意念真的能引起生理上的反应,可能会调动出少许肾上腺素和内啡肽来压制疼痛。 这就是精神催眠法的强大,从治疗效果来看,很多时候无可取代。 第46章:我的青春有点儿寂寞 「主与我同在。」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在林明思索具体用药方案时,艾米莉突然闭着眼睛低低道。 说这句话时,她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刘易斯看着妻子这副模样,突然明白了林明先前那番话的用意,这让他再次看向林明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敬服。 这位年轻医生的治疗手段丰富多样,真的深不可测! 之后,刘易斯夫妇一切配合,林明开出中药后,示范了一遍煎药流程,又给艾米莉传授了太极调息。 「相信主,主与我们同在。」 送刘易斯夫妇走时,林明再次满脸真诚地对艾米莉道。 「主与我们同在。」艾米莉十分认真地道。 把艾米莉送上车,林明又对刘易斯道:「后面,艾米莉女士进入剧痛状态时,您可以赶紧掐她的虎口和人中,这可以有效降低疼痛。另外,针灸隔天一次,您就来这诊所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您,林医生。」刘易斯和林明真诚地握手道。 「不用谢,我是医生。」林明微笑道。 刘易斯这种真挚地深爱着妻子,对妻子不离不弃的丈夫,他在白男中见过的并不多,一时倒更增加了他对这对夫妻的同情。 「儿子,你刚才对那个艾米莉说的话,真的有风险,以后可别再这麽说话了!」 诊所里三位患者都走了,没有别人,苏半夏对儿子道。 「放心,也就这麽一回。」林明道,「那个艾米莉疼痛起来太可怕了,得给她一点精神支柱扛痛。」 其实他是会看人说话的,刘易斯夫妇面相善,不像是刁钻之人,他才会那样说话,否则,即便艾米莉再疼痛,他都不会冒着风险对她进行精神催眠。 「妈,今天怎样?」林明转了话题道。 「今天可以,加上艾米莉,到现在都来过九位患者了。」苏半夏欣喜道,「有五个是社区医生推荐过来的,儿子你对他们的疏通还是有效果的。」 「那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忙不过来时就给我打电话。」 林明说着和老妈告辞,出门开车回奥克兰东区。 回到诊所,正遇到罗可珊带着一个约摸三岁左右的小孩在候诊长条椅上等他。 「谁家的小孩?」林明奇怪地问道。 「陈明德前妻那个小孩,他母亲出车祸不在了,陈明德把他接回来了。」罗可珊道,「小家伙挺乖的,还认陈明德。」 「陈明德最近怎样?」 「完全没事了,能吃能喝能干活,对这孩子也亲,对了,他还说哪天要请你吃饭的。」 「这个就不需要了,我现在两头跑,根本忙不过来。」 林明说着低头察看那个小孩,小家伙长得还挺乖巧,只是有些恹恹的。 所以罗可珊应该是带这小孩来检查的,她本人肩颈痛已经被他治好了,现在脸色红润,精气神很不错,应该不是来给她自己看病。 「小家伙怎麽了?」他问道。 罗可珊说小汤姆最近几天不想吃饭,肚子有点儿胀,三四天没拉,林明得出的初步推断是小汤姆吃多撑着了,中焦不通。 回到针灸室脉诊舌诊一下,的确如此,他给行针和推拿治疗了一下,罗可珊带到卫生间拉了一次,小家伙立刻活泼起来。 【恭喜,您对患者汤姆·陈达成了首次治疗目标,现发放奖励,推拿手:小成→大成!】 林明心中喜悦,罗可珊走时,他特意叮嘱她和陈明德好好相处,也好好对待这小汤姆,把生活过安稳。 罗可珊笑着说陈明德向她求婚了,她答应了,结婚时请林明吃喜糖。 这罗可珊现在说话都带着一点儿华人的味道了,可见和陈明德过得还算满足。 接下来林明又陆续接诊了几名匆忙的劳工患者,都是对方在时间压迫下的仓促简单治疗,并没有达成系统的要求,没有获得什麽奖励。 一晃眼已忙到黄昏,没有新的患者过来,林明开始整理病历,把艾米莉的病例和治疗思路敲入他那个「整体疗愈」笔记中。 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出神了一阵,脑海里一会儿闪现出安东尼奥那双一到白天就狐疑和复杂起来的眼睛,一会儿闪现购买新的实验设备丶购买药材丶购买……,那将形成雪片般的帐单…… 「不知不觉间,路上挡着匪徒,前程还飘着一片帐单,不轻松啊……」 林明低声嘀咕,然后他就感觉自己此时多少有些意气消沉。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世上谁也不可能永远精气神高涨,总会伴有一阵一阵的意气消沉。 他自己往往会在疲累的时候有些意气消沉。 这一段时间一直两头跑,又各种事牵扯,他真的是有些累了,身体累,心也有点儿累…… 另外,不可否认,他还多少有些压抑,毕竟七年多了,他别说谈恋爱了,和任何异性都没有过深度一点儿的交往…… 「我的青春,有点儿寂寞啊……」 他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刷到过的一个短视频:一个毛头小女孩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你能把我现在过的这笔日子叫青春? 不知道为什麽,这个短视频就这麽留在了他的脑海里,时时想起。 林明咧嘴无声地笑笑,总有人在抱怨青春,不缺他一个。 或者他可以把自己的青春稍微过得像点青春,但他就是放不开。 可如果真放开了,他可能会得aids的。 而且,关键是,他想想那麽多小电影中的直白和乱就毫无兴趣,甚至小弟都无法兴奋一下,他喜欢那种款款深情互动的…… 七年多前他有过,不过如今回忆起来却有些恍如隔世般的遥远,也不知卡特琳娜回忆起这一幕幕来是什麽感受……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林明收起纷乱的思绪,喊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卡洛斯和索萨。 「bro,我叔叔让你今晚继续给他针刺治疗,还得辛苦你一趟。」卡洛斯道。 「他自己不嫌耗气,那就去吧。」林明平静地站起来收拾针包和酒精棉,「我猜你叔叔又在大发雷霆吗?」 卡洛斯苦笑一下:「bro,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林明点点头:「他自己经常这样大发雷霆,我觉得他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以主的名义,我认为你们都应该小心些,你们不像我,看完病就走,你们得长时间和他呆在一起,我们华人有句谚语,伴君如伴虎。」 他说着这话时,眼角馀光冷静地观察着卡洛斯和索萨的反应,感觉他们受到了触动。 至于这触动有多深,他看不出来。 由此他倒非常渴望提升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 如果他能在治疗艾米莉上达成系统的要求,奖励就是把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由小成提升到大成,身处险境,他太渴望得到系统这项奖励了! 只是如今却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他能不能拿到系统这项奖励还两说。 第47章:双重压力 「帕罗奥图大学街有一家中医诊所被抄了,卡洛斯你应该知道这事吧?」 出了诊所,索萨开车在前边走,卡洛斯上了林明的车,林明问道。 「bro,这种事你最好别打听。」卡洛斯道。 林明面容平静地继续开车,心想谁爱打听你们黑帮的事,这不是被安东尼奥威胁得越来越紧迫吗? 见他不说话,卡洛斯自己又说了:「这事是我们干的,派了两个小弟去坐牢了。我知道你母亲的诊所也在那条大学街上,那天拉住安东尼奥没去。」 一股强烈的警惕和怒火从林明心底涌起,他的脸色冷了下来:「卡洛斯,主对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我保住了你母亲的双脚,安东尼奥我也听从了主的吩咐在给他治疗。」 「我知道,bro,我知道,」卡洛斯连连点头,「只是安东尼奥有些暴躁,我在努力劝说他。」 「安东尼奥这个人,主会马上放弃掉的。」林明从后视镜里看看卡洛斯道,「卡洛斯,你要做好准备,或者接替他的位置,或者和他一起被主放弃掉。」 「bro,你在威胁我?安东尼奥是我的亲叔叔!」卡洛斯转头盯着林明道。 「我们都是主的羔羊,在主的面前,叔侄并不是多麽亲近的关系。」林明平静道,「何况主让我看到,安东尼奥并没把你真正当成亲侄子,他怀疑你在因为你父亲的事憎恨他,你们之间,迟早有一场流血的争斗。」 「你在挑拨我们叔侄的关系?」卡洛斯目光里蕴含着火星道。 「卡洛斯,我是一位医生,我不在你们那个帮派中,也不可能坐到安东尼奥目前那个位置上去,那你用脑子想一想,我挑拨你们叔侄关系有什麽好处吗?」林明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看到安东尼奥离主的要求已经越来越远了,他会威胁到整个奥克兰东区的稳定,这是主不希望看到的。」 「卡洛斯,你是要顺着主指引的方向走,还是要和主背道而驰?」 林明最后这句话很有力量,卡洛斯目光里的火星熄灭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林明也不再多言,他今晚已经冒着巨大的风险深入了一大步,不能再冒进了,否则适得其反。 「bro,你来了!」 林明进入安东尼奥的客厅后,安东尼奥大笑着张开双臂来拥抱他。 「安东尼奥先生,」林明轻巧避过他的拥抱,「您赶紧向主祈祷吧,您要求的这个时间点不在主替您安排的最好治疗时间点上,需要向主祈祷取得疗效。」 没被治愈周围性中风面瘫前,安东尼奥不太可能会对他动手的,这从今晚这家伙这夸张的欢迎就能看出来,那林明自然不用迎合他这个拥抱了。 林明这也是做给站在一旁的卡洛斯丶埃尔南和索萨看的,可以加强对他们「主马上就要放弃安东尼奥了」这样的心理暗示。 「好吧,听bro你的。」安东尼奥耸耸肩道。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暴戾神色,被林明捕捉在眼里。 林明不动声色地依然满脸平静庄严。 即便安东尼奥可能已经不再相信他是主的使者,但卡洛斯丶埃尔南和索萨相信就行。 安东尼奥跪下向主祈祷,之后林明又对他进行了针刺治疗,疗效比不上前两次治疗,只比黄杰克对安东尼奥的治疗强出一些来。 林明前两次对安东尼奥的治疗也没拿到系统奖励,只拿到了一次生活帮助奖励,这次的疗效更是远远无法达到系统的高标准要求,自然不用想着拿系统奖励了。 林明也不在意这个,在巨大的生命威胁面前,系统奖励自然要靠后站了。 给安东尼奥治疗的时间越长,他保障自身安全的机会才越多,反制安东尼奥的机会也越多。 「bro,这次治疗效果不行啊。」安东尼奥不满道。 「安东尼奥先生,主的安排是隔一天对您治疗一次,这样疗效才能最好,您非要破坏主对您的治疗安排,我也没办法。」林明直视着安东尼奥的眼睛道,「您如果继续破坏主对您治疗时间的安排,疗效会更差,甚至会导致永远无法治愈。」 「好吧好吧,bro,你是对的,后面我会遵从主的安排的。」安东尼奥无奈摆手道。 这次他只给了林明二百刀出诊费。 卡洛斯丶埃尔南和索萨看着这点出诊费,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难堪。 林明满脸平静庄严地接过诊费,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一副对诊费多少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安东尼奥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别再给我装了」的残酷暴戾的神情来,一闪而逝。 这让林明回到出租屋还在思索这件事。 很明显,安东尼奥对他已经忍耐不了多长时间了,他如果不能尽快激发黑帮内斗,后果不堪设想! 「真特麽变态啊,老子只是个医生,并且还对你有治疗之恩,竟然就天天想着要虐杀老子!这特麽连畜生都不如啊!」 林明心里气得大骂,这件事说出来要多荒诞有多荒诞,然而它偏偏就是事实!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尤其奥克兰东区这块土地上,什麽奇葩种类都能诞生出来! 自己做晚饭吃了,林明继续修习王瑜伽的制感和浅度冥想,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暂时丢到脑后,才能平静下来做其他事。 手机震了——课题组微信小群开始有消息冒出来。 蒂莫西:林,预实验方案看完了,暂时没发现问题,也没什麽想法,只是希望能尽快开始进入实操阶段,什麽问题都只能在具体实验操作中发现,方案也只能在具体操作中逐渐完善。不知道设备齐备了没有? 刘伟:+1,我也是这个想法,实验什麽时候开始? 林明回道:设备已经购置了一批,有些需要买新设备,正在一件件和厂家联系和购置,大家稍安勿躁,抽时间翻阅研究一下相关资料,希望进入实验实操阶段后能集思广益。 卡特琳娜也冒出水面来:那些设备你都准备从哪些厂家购买?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参考一下。 林明便把他这一段时间选择的厂家和设备发出来,卡特琳娜等三人各自搜索资料和打电话请教人,然后你一言我一语评判一番,给林明提供了一些建议。 之后,蒂莫西和卡特琳娜还跟林明问了一些中医方面问题,一直到十一点多才消停下来。 这也算他们这个课题小组第一次在微信小群中开会了,彼此都没有多少顾忌和拘束,气氛轻松,互动积极,算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只是林明自己头皮有些紧绷,不说安东尼奥这边给他带来的巨大威胁和压力,单单课题组这边的经济压力,就让他暗暗地脚抠地皮了。 他算了一下,以他目前的手头款项,购买完各种设备和第一批耗材后,根本不够月底给三个小夥伴发薪酬! 做任何事,事前总不可能把各种开销都预料到,中途这儿那儿冒出来的各种计划外开销能迅速消耗你的钱包! 而林明这次组建这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其实是带着一点儿冲动的,提前根本没有做多少市场调查和课题花费精细预算,所以现在刚一开始,他就感到巨大经济压力了…… 第48章:龙行大吉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了二月十五,农历腊月廿八。 又购进一批新的设备,实验即将启动,林明赶到旧金山唐人街去购置一批中药材,顺便买年货。 春节再过两天就要到了。 旧金山唐人街和毫无春节气氛的帕罗奥图不同,沿街的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商店里大多都有卖春联,节日气氛浓厚。 都板街上人挤人,举着小旗的旅行团和扛着摄像机的白人混在拎着购物袋的华人中间,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粤语丶普通话丶英语,还有听不出哪里的方言,声声入耳,让人感觉这里都不像美利坚,而是在大洋彼岸的故土那边。 林明在标志性的中式牌楼「龙门」下站站,心里想着沾沾这龙门的气运。 如今他和「联邦医疗服务队」的合同已到期,助学贷款已还完,重新成为自由身,整体健康研究中心的第一个实验课题即将启动,但由此而来的更大经济压力也已落在他肩膀上,加上还未处理掉来自安东尼奥的巨大威胁,让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沾沾龙门的气运,龙行大吉,但愿来年诸邪辟易,让他的事业和生活蒸蒸日上! 「林明,你怎麽在这儿?」 林明正傻傻地站着,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回头望去,柯丝婷正信步而来。 「我来买药材啊,你怎麽也在这儿?」林明笑道。 「现在旧金山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唐人街了,我来看看热闹。」柯丝婷道,「怎麽感觉你们的春节比我们的圣诞节还热闹?」 「民族性格吧,我们华人到哪里都喜欢热热闹闹,喜喜庆庆的。」林明指指整条街上密布的杂货铺丶药材行丶纪念品商店等店铺,「看,所有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 「不错,挺喜庆的。」柯丝婷道,「感觉到了这里,才像走进了真正的人间。」 感受到林明看她的眼神稍微有些异样,柯丝婷倏然醒悟过来,以前她来唐人街也没啥感受,反而只觉得有些古怪,现在她来唐人街怎麽会有这种感觉? 说不清楚,且林明那道有些异样的眼神也让她有些难绷,便对林明点点头:「走了,办公室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 「注意身体。」林明叮嘱一声,继续在龙门下站一会儿,见柯丝婷的背影混杂进人群里看不见了,才转身去扫货。 他更忙,赶紧在这里办完货是正经。 他先去梁叔等药材行买药,深感中药后面会越来越有市场,他特地跟梁叔等人聊了聊药材行情,以及从大洋彼岸购进药材的情况。 虽然只了解到一些皮毛,却也让他再次兴起一道念头——后面也到大洋彼岸的故土搞一条药材购进通道。 买完药材,他又扫了一批年货。 虽然手头紧,买过实验设备和这第一批实验用药材后以及药用药材,他手头只剩下了九千多刀,但他还是在购买年货时给老爸老妈和他自己各买了一身上点档次的服装。 新年新气象,过新年怎麽也得让一家人喜庆喜庆。 这样他手头只剩下了四千多刀。 开车回到帕罗奥图,他把中药材存放进母亲诊所库房里,把年货一样样给老妈报告了下,老妈怪他衣服买贵了,以后不要这样大手大脚的。 林明笑笑没做声,先提前给诊所贴上春联,挂上灯笼。 然后见母亲有些忙不过来,他帮母亲诊疗了一名患者,之后,预约他的刘易斯夫妇过来了。 这次他已经是给艾米莉第三次治疗,针灸治疗隔天一次,也就是说治疗完这次,他对艾米莉的治疗就快要一周了。 能不能达成系统下达的一周内改善艾米莉生活质量的指标,就看今天的治疗效果了。 「艾米莉女士,这两天感觉怎麽样?」林明搭上艾米莉的脉,一边观察着她缓和了许多的脸色道。 「主与我们同在!林医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每天的剧痛次数没有以前那麽频繁了,剧痛的时间也没以前那麽长了,吃饭比以前能吃了,晚上也能睡三四个小时了,主真的在拔除我的病魔,而且,剧痛起来时,我以前吃的止痛药又管用了!」 现在艾米莉在面对林明时话多了起来,都有些唠唠叨叨的了。 林明听了心里一跳,转目问刘易斯道:「刘易斯先生,止痛药又能对您夫人起效了?」 刘易斯高兴地点头道:「真的是这样,林医生,主与我们同在,止痛药真的又对我夫人起效了!」 林明听了有些迷惑,中药可以延缓和逆转抗生素的耐药性,难道还能延缓甚至逆转止痛药的耐受性吗? (抗生素的耐药性是一个针对病菌的问题,是指病菌通过基因变化,抗生素杀不死它们了。止痛药的耐受性是一个针对人体的问题,是指人体的大脑和神经等系统对止痛药的反应变弱了。) 他知道艾米莉服用的是阿片类止痛药,嗯,看来他后面还可以单列这样一个研究课题! 「这就好,看来主真的是在帮您拔除病痛了,祝贺您,艾米莉女士!」林明对艾米莉笑道。 「谢谢林医生!」艾米莉笑道,「除了感恩主,我也要感恩您林医生,您不仅医术好,人品也是极好的,是您让我重新感到了主的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谢谢您的认可!」林明笑着继续给艾米莉做完四诊,然后填写了患者知情同意书,让刘易斯夫妇签字后,继续对艾米莉进行针灸治疗。 针灸治疗完后,他又再次对艾米莉的太极调息指导和纠正了一次。 接受过针灸和太极调息治疗的艾米莉脸色明显又好转了一些,林明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掠过金色文字—— 【恭喜您!您的治疗大大改善了患者艾米莉的生活质量,在预计的一周内达成了预期治疗目标!】 【现发放对您的奖励!您的问诊·察言观色技能已由小成提升至大成!】 霎时,林明脑海中再次滚过温泉般的感觉,这种感觉又传到双目,让他对刘易斯夫妇和诊所里另外三名患者表情的观察清晰深刻了许多! 刘易斯夫妇是带着非常满意和感恩的心情离开诊所的,这同样让林明心里很有成就感,虽然他难以治愈艾米莉,但能改善她的生存质量,延长她的生存期,这也是善莫大焉。 第49章:三千刀 送走刘易斯夫妇,林明又帮母亲诊疗了两名患者,然后开车赶回奥克兰东区健康中心。 现在他和「联邦医疗服务队」合同期满,法律上可以随时离开这健康中心,但他刚组建起非营利研究中心,哪儿哪儿都要钱,经济压力山大,可不敢随便丢弃了这边已经拓展开了的市场。 所以暂时来说,他还是得在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两头跑。 而且他还没彻底治愈安东尼奥,和这个黑帮头子的问题也不是跑回帕罗奥图就能解决的,那样失去了对安东尼奥的观察和牵制,后果更可怕,甚至很可能祸及他老爸老妈。 此外,等他的课题实验项目推进到临床观察阶段,需要招募志愿实验者时,奥克兰这边也有天然的优势。 google搜索twkan 毕竟这边贫穷看不起病的人太多了! 当然,话不能这麽说,这麽说就有利用患者贫穷做实验的嫌疑了。 美利坚这边有一条科研伦理规范:临床试验招募必须遵循「弱势群体保护」原则。irb(伦理审查委员会)会特别关注经济弱势群体的招募过程,确保参与是自愿的丶不受经济压力胁迫的。 但,其实,不是被贫穷或者病情特殊逼迫到一定程度,谁特麽愿意做「小白鼠」,所以,这条伦理规范只是明面上的一块遮羞布。 但你必须懂得如何绕过这条规则,前提是你要和志愿者们建立起充分的信任关系来。 林明在社区健康中心这儿呆了三年多,在这儿建立起了广泛的信任基础,这种信任比任何招募gg都管用。 而且林明的实验注定是比较绿色的,也能给志愿者们的病情带来真实的好处,否则他自己都会良心难安。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他在奥克兰这边的针灸室暂时还不能丢,还需要继续在这边呆多久,他也不清楚,只能看情况而定。 「林,现在实验设备齐全了,各项耗材也置办齐全了吧?实验什麽时候开始?」 林明正给一个患有湿疹的流浪汉针灸着,淡淡的艾草味在针灸室里弥漫着,蒂莫西在微信小群里冒头问道。 林明给流浪汉扎上针留针,然后拿起手机给蒂莫西回复道:「都置办全了,马上能动工了,大家现在都没什麽问题吧?」 「我没问题,早就等着开工!」蒂莫西道。 「我也没问题,随时等着开工!」刘伟冒头道。 「我这边暂时有些不便……」卡特琳娜冒头道,「得处理一点儿事。」 林明心里顿了一下,点击卡特琳娜头像进入私聊:「你那边怎麽了?」 「我父亲修车受了点儿伤,需要陪护一下。」卡特琳娜道。 她回复过来的语音有些支吾。 林明就知道她可能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还有弟弟妹妹呢,用不着她自己一直陪护。 应该是经济上出了点儿问题吧?她需要筹措钱…… 「你父亲住在哪个医院?」林明问道。 「问这干吗,我马上就能处理好这边的事的。」卡特琳娜道。 这倔丫头!林明皱皱眉没再问,他掂量着自己手头的四千多刀,给卡特琳娜支援三千刀? 可能远不够卡特琳娜父亲这次的医疗开销,但能顶当一下算一下吧。 至于他这边,房租,税什麽的也快到期了,到时怎麽办? 林明没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跟老妈拿一点儿,老妈这一段时间钱包慢慢鼓起来了,支援他几千刀问题不大。 他这麽想着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去想应该不应该支援卡特琳娜的问题,好像支援卡特琳娜完全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收起手机,林明看看时间,给流浪汉道格拉斯起了针。 「林医生,我,我暂时其实没有支付那个需要自费的艾炷的钱,能先赊着吗?」 道格拉斯坐起来红着脸问道。 「先赊着吧,下不为例。」林明道。 这是常有的事,有些流浪汉不管怎样先治疗了再说,治疗完又说自己没钱,那你能怎麽办?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林明这次可没亏,还赚到了。 道格拉斯患有苔藓样变丶伴有明显瘙痒的慢性湿疹,对付这种皮肤病,温针灸是首选。 针刺可疏通经络,加上针尾插的燃烧艾灸的温阳散寒作用,可很好地温通气血丶散寒除湿,从而改善局部皮肤营养供应,促进皮损修复。 林明给道格拉斯在曲池丶血海和足三里进行了温针灸,用了三炷艾绒,九美刀,达成了系统单次治疗的效果。 系统给他发下来了奖励,把他治疗湿疹的针灸术从小成提升到了大成! 九美刀换到这麽一大奖励,简直赚麻了! 当然,如果林明的针刺术没有达到气至病所的圆满境界,他的治疗效果也达不到系统的要求。 「谢谢你,林医生,你是个好人!」 道格拉斯从裤兜里掏出白卡递过来道。 这张白卡蓝白相间,边角磨毛了,照片上的他头发还没现在这麽白,人也精神些。 「拍这照片时,我刚丢掉叉车司机工作不久,啧,一直想翻身来着,没翻过来。」道格拉斯想挽回一点自尊地道。 「继续努力,道格拉斯先生。」林明点点头道,「稍等。」 他坐到电脑前,迅速登录健康中心的ehr系统——按慢性湿疹引起的下肢疼痛填写诊断代码,治疗代码——提交理赔单。 白卡预计赔付:$88.50。患者自付额:$9.00。 印表机吐出一张热敏纸小票。黄色的,上面有今天的日期和服务代码。 林明把纸条递给道格拉斯,道格拉斯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塞进衬衫胸口的衣兜里。 「明天同一时间,道格拉斯先生。」林明医嘱道,「这两天别挠,痒的话用凉毛巾敷。腿上那几个针眼今天尽量别沾水。」 这麽医嘱着,林明又在ehr系统中补了一行备注:「患者有支付意愿,建议年度治疗次数增加。「 能给患者提供一些方便,他向来是自动给提供的。 道格拉斯再次道谢离去,林明拿起手机,重新点击卡特琳娜头像进入私聊。 「报一下你的银行帐号,我给你打三千美刀过去,预支你的薪酬,你后面可别干着干着不想干。」林明道。 卡特琳娜好一阵子没回话,正当林明以为这丫头不愿接受他的借款时,卡特琳娜发过她的银行帐号来,还发过两个字——「谢谢」。 林明随即给她打三千刀过去,心里唏嘘,看来卡特琳娜真是被家里的这次突发事故给搞得没办法了。 别小看这三千美刀,好多美利坚低中产者手头紧时,连几百美刀都拿不出来。 林明自己目前也面临着很大的窘境,他手头也只剩下了一千多刀,而这个月还有好些帐单等着他支付。 「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啊。」林明暗叹一声,「也不知道这系统啥时能再给我布置个容易完成的对患者的生活帮助,让我再赚一笔扛过眼前难关。」 这麽感叹着,他的手机响了,是埃尔南打来的电话:「bro,我胳膊断了,帮帮忙……」 第50章:正骨 「这你得去医院啊,找我有什麽用?」 林明接到埃尔南的电话,得知对方胳膊断了,心里一怔道。 一边的,他望一眼窗外黑下来的天空,这种时候他实在不想去埃尔南那边那麽乱的地方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话那头,埃尔南疼得倒吸冷气:「bro,医院急诊室先登记id,我去不了,你懂的……」 「可你没有拍片,我给你接不了骨啊。」林明又道。 健康中心这边没有ct和x光机,拍不了片,他怎麽给接骨? 「bro。你是主的使者,please~」埃尔南那边祈求道。 林明皱起眉头,草,现在「主的使者」这个名头把他绕进去了…… 「好吧,你等着,我去看看你的情况。」林明无奈地收拾药箱,锁上门出去,开上车就走。 除了「主的使者」这个名头,解决安东尼奥的问题还需要埃尔南这些人配合,以后他要继续呆在奥克兰也不能得罪了这些人。 开车到了埃尔南处,他见埃尔南躺在床上,身边只有他那个女人和一个小弟陪在这里,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且卡洛斯也不在这里,可能是为了避嫌?毕竟他们表兄弟明面不和。 「bro,你到底来了!谢谢,谢谢!」埃尔南满头大汗地道,脸色惨白惨白的。 「躺着别动,我察看一下怎麽个情况?」林明硬着头皮道。 他的接骨水平不太高,没有片子,心里实在没底。 看着埃尔南的左臂上臂中段向前成角畸形,明显已经折断,心里就一阵阵发麻! 脑海里的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上面掠过埃尔南此时的心里话。 「安东尼奥,不是我们串通林不让他赶快给你治好歪脸的!凭什麽就怪怨我和卡洛斯!扇卡洛斯耳光,还把我一脚踹下了楼梯!安东尼奥,我要杀了你!sonofabitch!我要剁碎你!」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林明心里暗道,安东尼奥这是连埃尔南身边的小弟都给剥夺了,只派这麽一个小弟来,大概也是为了监督埃尔南! 此外,安东尼奥对他诊疗的不满和猜忌已经很严重了!这让林明更加心惊! 他努力镇定一下自己,脑海中的明医系统世界线继续展开来。 【患者档案】 埃尔南,31岁。职业史:黑帮中层头目,负责一条街面「生意」,手下6人。 体徵:左肱骨干中段横断骨折,局部肿胀进行性加重,无开放性伤口,无筋膜间室综合徵体徵,桡神经功能正常,桡动脉搏动正常。 肩关节丶肘关节无脱位,无粉碎性骨折体徵。 局部肿胀,皮下淤青蔓延。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正骨(拔伸牵引+端提挤按复位)+中药外敷内服+夹板固定+后期推拿放松+太极调息。3周骨痂生长,6周拆除夹板,3个月功能基本恢复。 奖励:【正骨技能·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正骨。单次手法复位成功+夹板固定。 奖励:【正骨核心技能·手摸心会精度提升: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稳定心态,以期重新赢得安东尼奥的信任,可获得5000美元单次彩票中奖机会。 林明看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b方案。 安东尼奥那个家伙太狂躁了,他完全无法预料埃尔南三个月后的情况,如果期间再受伤呢?这可是说不准的事,先试试能不能拿到这b项奖励吧。 至于生活帮助一项,他肯定更得争取争取,不仅这笔奖励对于他现在来说很重要,而且他也需要把埃尔南这个火药桶埋伏到安东尼奥身边去! 林明又仔细看了下系统世界线中描述的埃尔南的体徵状态,心里稍稍有了些底。 这体徵状态描述虽然比不上阅片那样直观清晰,但描述很客观,也有细节,很不错了。 他正骨目前主要就差在手摸心会这个核心技能上,有这描述,降低了不少难度。 如果今晚治疗顺利,能获得系统的奖励,把手摸心会这核心技能提升到大成,那真是赚大发了! 中医正骨的核心就是手感,真正的正骨大师,他们的手就是片子:可以通过用手触摸就能感知清楚患者体内的骨折情况,然后直接复位! 「咬住,忍着,我摸摸看看里面的情况。」 林明准备动手了,给埃尔南嘴里塞了一块毛巾,让他咬住忍着。 埃尔南咬住毛巾,嘴唇都没了血色。 林明动手触摸,埃尔南一声不吭,眼睛大睁,额头汗出得更猛了。 林明左手按住他的肩,右手从肩峰往下摸。 手摸心会。 他的手指贴着埃尔南的皮肤,不轻不重,像在读一张看不见的地图。 肩关节在位——肱骨头在关节盂里,转动顺畅。 继续往下,滑到上臂中段,埃尔南身体瞬间绷紧,绷成一张弓一般。 林明轻轻按压,指腹下能感觉到骨皮质的连续性断层。 再仔细摸——断端向前凸起,向掌侧成角,是典型的横断骨折。 没有阶梯感的粉碎性骨片,没有开放性伤口。 断端有轻微的异常活动,但没有骨擦音——说明骨茬还没有来回摩擦造成二次损伤。 林明转身从药箱里拿出绷带丶纱布丶跌打药酒丶一卷棉垫丶一条毛巾。 他还带来了四块柳木夹板,这时也放在身边。 他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从肩峰推下去,顺着三角肌抹开,再到肱二头肌——手法由轻到重,把肿胀的肌肉推开,让断端的轮廓更清晰。 然后,他一手握住肘部,一手托住手腕,开始拔伸牵引。 这是刚柔并济的第一步——欲合先离。 断端重叠,肌肉痉挛,必须持续牵引把长度拉开! 他慢慢加力,不是爆发力,是持续的稳力,像拉一根牛皮筋,感受着肌肉的抵抗从僵硬到松动。 埃尔南牙关紧扣,腮帮子都鼓起两道硬棱,额头上汗更密了。 林明继续加力,一点一点。 拉到一定程度,他停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断端两侧,确认位置。 掌侧成角,远端向桡侧偏移。 他调整握姿,一手拇指顶住成角的顶点——那是向前凸起的骨茬,一手继续维持牵引,手腕轻轻摆动远端—— 端提挤按。 林明拇指用力向掌侧按压,把凸起的断端压下去;其馀四指在背侧托住,把凹陷的骨面提起来! 刚中有柔,柔中有刚——用力太猛会刺破皮肤,太轻又对不上。他全凭指腹下那一点细微的摩擦感,判断断端的走向。 「咔」的一声轻响。 埃尔南身子弓成了一张更夸张的弓,额头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但他硬是一声不吭! 林明没有停。他松开手,轻轻托着前臂,让肘关节屈伸一次——断端稳定,没有异常活动。 他又握住手腕,活动肩关节,感受整条力线是否恢复正常。 旋转,外展,内收。 顺畅,没有卡顿。 复位成功。 他开始敷药。 跌打药酒浸透纱布,敷在骨折处,棉垫垫在掌侧和背侧——掌侧厚一些,利用三点挤压原理,把向前成角的趋势压住。 然后在那个黑帮小弟的帮助下上夹板——那家伙此时呆呆发怔,被他粗声喝叫一声才惊醒了,赶紧帮助。 四块柳木夹板分别放在前丶后丶内丶外四侧,绷带捆绑,上端到腋下,下端到肘关节。 他伸进一根手指试了试松紧——能进,不松不紧,既能固定又不会影响血运。 最后,林明用三角巾把埃尔南前臂悬吊在他胸前,肘关节屈曲九十度。 自此,正骨完成,整条手臂稳稳当当的了! 第51章:先下手为强 【恭喜!您成功复位了患者埃尔南的断骨并实施了夹板固定术!本次治疗效果达标!】 【您的奖励已发放,现在您的正骨核心技能·手摸心会技能已提升至大成!】 林明刚给埃尔南完成正骨,明医系统的奖励就发放了下来,顿时,脑海中再次滚过一股温泉般的信息流,接着又流向他的双手! 一霎时,林明只感觉他的双手又灵敏了许多,仿佛连人体皮肤肌肉下微小的骨裂都能感知出来! 心里一阵兴奋,林明脸上却没流露出丝毫来,他一脸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安东尼奥派过来的那个小弟抢在埃尔南哭哭啼啼的女人前,主动给他和埃尔南各倒了一杯茶。 今晚林明对埃尔南施展的正骨术让他深感佩服,他们这些在黑帮里混的,受伤是家常便饭,保不齐他自己哪天也会用到林明,自然不敢得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监督埃尔南是安东尼奥派给他的任务,但如果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不得罪人,他自然不会蠢到非要跟埃尔南这个中层头目和林明这个能力很强的医师作对。 他站到门口脸朝外看着,倒像在帮着埃尔南察看外面的动静。 林明开始写医嘱,一边对埃尔南进行口头叮嘱。 「骨折愈合要六到八周。前两周最关键,断端刚对上,像没烧好的陶胚,一碰就碎。所以你要时刻注意,尽量避免被人碰着左臂。」 「夹板别自己拆。痒也别拆。」林明脸色平静,声音也平静,「上臂这里,每天检查一次皮肤颜色。一旦发现发紫丶发白丶发凉,马上找我。」 「止痛药,能少吃就少吃。那玩意儿容易上瘾,吃多了没好处,还有很大的后患。」 「强化剂,不管是健身房里推销的类固醇还是一般的兴奋剂,这段时间别碰。」 「那东西影响骨痂生长。表面上你力气大了,实际上骨头脆得像玻璃。打着打着,咔嚓,断了。到时候不是我来接,是直接进手术室打钢板。」 埃尔南忍着剧痛点着头,但眼神有些飘忽,很明显在这止痛药和兴奋剂上不会完全听从林明的。 在他的认知中,不管会有什麽后患,但先得过了眼前这一关。 林明今天刚在给艾米莉治疗时获得系统奖励,把察言观色一项由小成提升到大成,现在对人微表情的观察洞若观火,自然看出埃尔南没准备全听他的。 他也不为己甚,说不说在他,听不听在埃尔南,他尽到自己医生的责任就行。 讲完医嘱部分,林明又以「主的使者」的身份开始对埃尔南开导。 这是要完成对埃尔南的生活帮助了,稳定他的心态,以期让他接下来能低下头来,重新赢得安东尼奥的信任。 「埃尔南,主让我们要谦卑,即便生活中遇到多少磨难挫折,都要把它当作主对我们的考验,不可怨天尤人,这有利于你保养好身体,身体才是做好一切事的资本。」 埃尔南听林明这麽说,忍着剧痛,疑惑地转目看向林明的脸,然而他看到林明的脸依旧一派平静庄严,完全看不出什麽来。 「主看到你如此的好心态,一定会欣赏并亲近你,别人也一样。」林明继续道。 埃尔南继续看着林明,林明的目光也深邃地看着他。 埃尔南懂了,他说林明今天对他说的话怎麽和在卡洛斯家里那次说的不一样了?原来是暗示他要暂时低头,伺机而动! 【恭喜!您成功帮助患者稳定了心态,让患者深知重新赢得安东尼奥信任的重要性,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您获得了5000美元奖励,限三日内购买彩票收取这笔奖励!】 林明心中一喜,继续不动声色地讲下去。 「但假如你心不诚,就不可能让主长期信任你,对人更是这样——」 林明继续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埃尔南,埃尔南点点头。 林明从他微表情中看出五个字——先下手为强! 并且,越早越好! 因为他埃尔南再不可能长期取得安东尼奥的信任! 「所以你要心诚。」林明吐出无关紧要的半句话。 「对主,你要在关键时刻表现出心诚来。」林明又道,「主喜欢的,就是你喜欢的,主厌弃的,就是你厌弃的,在这一点上要坚决果断。」 说完这句话,林明就收拾起药箱要走了,埃尔南给他拿了两千刀。 「bro,别嫌少,现在我手头也紧,等以后我发达了再补报你!」埃尔南道。 「你安心养伤,明天我来给你配点中药。有什麽事打招呼。」林明点点头离开。 至于那个黑帮小弟,林明也没招揽,那小子也不是黑帮的什麽重要人物,何况撒的线过多容易出漏子。 其实只要成功策反卡洛斯丶埃尔南和索萨三人,除掉安东尼奥也就够了,他们可都是安东尼奥身边人。 埃尔南已经彻底仇恨安东尼奥了,距离对安东尼奥出手缺的只是机会和最后的勇气丶决心。 卡洛斯还处在犹疑状态,缺的是最后的清醒和决心。 至于索萨,很难率先对安东尼奥主动发难,最大的可能,是在别人带动下共同对安东尼奥出手,这一点是林明通过这段时间对索萨的观察中得出的结论,他感觉索萨应该已经和卡洛斯丶埃尔南达成了某种默契。 「如果这三人在近几天不出手,那只能我自己出手了,对安东尼奥的治疗不可能拖太久。」 「治愈那家伙之日,就是我自己危险倍增的时刻!」 「所以我必须先出手,虽然这样危险很大,后患很大,但肯定不能等到安东尼奥先对我出手,那样我的机会就没多少了,并且,老爸老妈也会很危险!」 林明脑海里转着这念头,满脸平静,只有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狠戾来,但刹那间就隐藏起来了。 走出埃尔南院门,林明刚上自己的车,墙角的阴影里蹿出一道人影,迅地上了他的副驾位。 「林医生,开你的车。听我话就保你没事儿!」 林明平静地看看对方,这个像饱受挨打的狗,习惯撩起眼睑目光从下向上看人的家伙他认识,在安东尼奥那里见过两次,是卡洛斯母亲嘴中「非常害怕安东尼奥」的那个新上来的黑帮副手维克多。 林明启动车开出去。 一边心里思索,维克多怎麽会在这儿?是想要策反埃尔南吗?那怎麽又会上了他的车来? 第52章:一面是海水,一面是火焰 「你让安东尼奥下跪过,他不会放过你的!」 车行驶出一段路,维克多看着林明道。 「安东尼奥是给主下跪,不是给我下跪。我是主的使者,没人能把我怎样。」林明平静地道,「而且安东尼奥已经被主厌弃,任何的打击都足以让他丢掉性命,他也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人对他的支持,卡洛斯丶埃尔南和索萨都对他不满。」 「你下去吧,维克多,我是主的使者,是医生,不可能为你出手去谋杀安东尼奥,但你们的事我也不会管,主不会去理睬人间的普通争斗。」 林明把车停在一堵墙的阴影下,对维克多道。 维克多愕然地看着林明那张平静庄严的脸,他还没说出自己的谋划来,林明已经完全了解了他的心思。 这还真是主的使者啊,他能先知! 「林医生,这是你说的,主不会去理睬人间的争斗。」 过了好一会儿,维克多定定神,看着林明道。 这次他的话语中没有威胁,只是要确定林明的态度,防备今晚的事泄露出去。 至于继续鼓动林明去谋刺安东尼奥,他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林明那张脸那麽平静庄严,一眼可见不会受任何人蛊惑。 「主不会理睬人间的争斗。」林明重复道,「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也就这两三天了,我能看见你身上的血光,这代表着你最近有一场血战,不是你自己倒下,就是别人倒下。」 他目光平视着车前方,只用身体的感知戒备着维克多。 维克多脸上遽然变色,他紧盯着林明的侧脸,但那张平静庄严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儿情绪的流动。 「是主让你告诉我这个吗?」 好一阵子后,维克多问道,声音很轻,像一只受到了巨大惊吓的野兽,但同时又散发着慑人的威胁。 「是我自己要告诉你的,因为我本人讨厌安东尼奥,我希望维克多你能取代他。至于你们谁胜谁负,看你自己的胆量和行动速度了。」林明淡然道,「这和我没什麽关系。」 维克多又盯着林明看了一会儿,见林明已经没有说话的兴趣,只得点点头,下去了。 林明随即把车开出去,再从后视镜看维克多时,那家伙已经迅速隐进了阴影中,看不见了。 林明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和维克多那种人,他当然不会跟其有过多言语,言多必失,还是简洁利索得好,还能给对方留下一个神秘和超然的印象。 只是简单复盘一下先前和维克多的对话,他就感觉自己今天说话有些粗糙,没那麽讲究。 「这条线布得有点儿用力过猛,很可能会适得其反,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无法再温吞吞地说话和办事,否则就得我自己出手了。」 「但也有一定成功机率,人在恐惧逼迫下是什麽事都能做出来的,维克多可能不会完全相信我的话,但他会宁可信其有,这就够了,恐惧会逼迫他迅速行动起来。」 「当然,他也可能会选择逃跑……,这场谈话造成的可能性太多了,也不用多想了,等消息吧。」 林明如此想着,摇摇头甩掉脑海中这些杂念,路过一家便利店买了彩票,又买了面包和火腿肠当晚餐。 今晚他心绪不宁,没心情自己做晚饭了,对付一下算了。 修习完王瑜伽调息丶制感和浅度冥想,他继续上网查找和阅读有关他课题预实验的相关文献,期间在微信小群中和另外三人聊了聊。 卡特琳娜下班后在给她父亲陪床,据她说她父亲伤情不算严重,住两三天就能出院,那他给她预支的那三千刀应该够了。 蒂莫西这个点还在实验室,发了一张凌乱的实验台照片,试管架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文献看得我头秃。naturereviewsmicrobiology(自然·微生物学评论)上个月那篇关于群体感应的综述,你们看了没?陈教授说明天下午三点之后实验室空着,你们谁有空过来?我想先把提取物的mic(最小抑菌浓度)预实验跑一遍。」 「明天周六吧,我能去,我已经和餐馆老板说的把时间倒腾过来了。现在正在为实验好好保养身体。」 刘伟道,他发出一张搪瓷缸子泡红枣枸杞的照片,旁边摊着一本《中药大辞典》。 「正在看你们说的那篇综述。中文版的有吗?英文我读得慢,怕拖后腿。」 蒂莫西回他:「中文版没有,有什麽不懂的你问林老板吧,他是中英文双通。」 「没你说的那麽通。」林明发了一个苦笑的头像吐槽,「嗨,蒂莫西,我说英文海量词汇这一点真比不了中文,中文学会三千多字基本就什麽专业的文章都能看了,不懂也能猜出个大概意思,英文就不一样了,每一个专业的海量词汇都得专门重新学习,像新学一门语言一样。」 「这倒是,听好多人说过这个问题。」蒂莫西也发了一个苦笑的头像,「这让我们好多专业都存在严重的专业壁垒,严重影响科学的普及。」 林明把话题扯回来:「明天下午三点我这边看情况吧,很可能没空,你们两个想去就去吧,给你们算时薪,不过最好形成一点儿文字性的东西。」 他现在手头有三千多刀,同时还有五千刀系统奖励在手里握着,又可以喘息一下了。 当然,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要支出时薪,也不能看不到一点儿东西。 至于正式的预实验,他准备在年后开始。 「哈哈,精明的老板!」蒂莫西发了个大笑的头像,「不过放心吧,没准备混日子的!」 刘伟也发了一个会心微笑的头像。 林明发了个精明微笑的头像道:「你们讨论吧,我有些累,想先洗个澡。」 退出小群,林明也没忙着去洗澡,继续看了一个多小时各种文献,就坐在那儿呆呆出神。 窗外又传来隐隐约约的警笛声和枪声,不知道哪里又出事了。 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不看地图,有时你都会恍惚地以为自己正身处水深火热的中东地区。 一面是斯坦福那样的学术盛地,一面是奥克兰东区这样的黑帮乱斗之地,有时真让人傻傻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美利坚? 以前林明对此也没有太多感觉,可自从他自己莫名其妙地也被牵扯进黑帮内斗中,他这个感触就颇深了。 就比如现在,他林明既要考虑学术上的事,又得考虑自己如何能从黑帮内斗中安然抽身,就感觉很不真实很无奈。 他不敢肯定明天能不能去斯坦福医学院和蒂莫西他们做实验,也是考虑到安东尼奥这边的事,谁知道明天这家伙会不会抽风地想要做出什麽事来。 林明检查一下桌子上的众生平等器,带着它去洗澡。 第53章:主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林明闭着眼,颀长强健的躯体在热气蒸腾的水流中冲刷着,冲刷掉他一天的疲惫。 偶尔他也侧耳注意一下外面的动静,今晚系统世界线显示出埃尔南的心里话表明,安东尼奥在严重怀疑他给他拖延治疗,并且怀疑是埃尔南和卡洛斯勾结起来一起让他这样做的!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现在不用去想安东尼奥为什麽会有这麽奇葩的想法,事实证明,这个人多疑暴戾成性,其十分奇葩的思维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这麽想着,林明心里一动——万一…… 宁可信其有,不可麻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明立即关掉水龙头开始穿起衣服来,然而还没等他穿上衣服,洗手台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林明探头瞥了一眼屏幕——卡洛斯。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没去理睬,继续穿衣服。 现在情况不明,最好别接电话! 手机震动了一会儿,停了。 林明穿上衣服,迅速收拾手机丶众生平等器,连笔记本电脑也收拾起来,快速向屋外走去,锁上门。 没开车,车在库房里,动静太大,再说一周一折也太浪费时间,现在一分一秒都很重要,谁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发生事,会发生什麽事? 他自己轻手轻脚出了院门,左右观察没人,迅速走到门前马路对面去,在对面横向走了一阵,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着出租房方向。 他要看看今晚到底会不会发生什麽事。 天上无月,月亮会在凌晨三点左右从东方升起,此时只有满天星光,能见度很低,饶林明视力出众,望向出租房的方向也只是朦朦胧胧的。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是卡洛斯。 林明调低音量,没接。 他倒并不怀疑卡洛斯会对他怎样,但,假如卡洛斯被安东尼奥逼迫着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然后把他扣起来呢? 这事不可不防! 他不接这电话,没事,明天有一百种理由解释。 但如果他接了电话不去,那明天就没办法解释。 所以,不接。 当然,被这个臭名昭着的安东尼奥沾上,现在他已经没有绝对的安全,今晚扣不住他,那明天呢?他去了还不是照样会被安东尼奥扣起来吗? 或许……,他今晚应该做点什麽? 他思索了一阵,给维克多打去电话,用他最近又办的一个新号,不是卡洛斯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号码。 「啊哈,原来是你!林医生!我们头儿安东尼奥正要请你过来一趟呢,今晚他脸麻得厉害!刚才让卡洛斯给你打了两次电话你都没接,到底是怎麽回事?」 维克多接着他的电话,突然夸张地大声吼叫起来! 紧接着,电话那头原本安静的背景突然传来数道粗重的呼吸! 维克多这家伙竟然打开了免提! 这说明安东尼奥就在他身边,同时还有其他几个人! 林明一时懵了,他真没想到会发生这麽一幕,他原本是准备向维克多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如果有机会能挑拨一次就再挑拨一次,让维克多尽快对安东尼奥出手,谁知道竟然会遇到这种情况! 而这维克多也太狗了,竟然当场就出卖了他! 当然,应该是他接到电话时就在安东尼奥身边,不出卖也没办法。 那现在怎麽办? 林明脑子飞快思索一番后,直接打明牌了! 现在已经无法打暗牌了,再打暗牌,他自己就得被安东尼奥扣起来!等用死亡逼迫他给治好病后,就会直接虐杀他! 这是一眼料定的事! 「主说——」林明声音平静庄严地开口了,「主说安东尼奥野性不改,竟然想着迫害主的使者,迫害一个给他治病的医生!现在主已经放弃了安东尼奥,他已经成为了主的罪人!维克多丶卡洛斯丶索萨,你们还不对安东尼奥动手吗?除掉他!除掉这个主的罪人!」 对面顿时一片死寂! 紧接着——啪! 应该是维克多手中的手机掉到地上了。 但紧接着——砰! 这次是枪声了! 砰砰砰! 林明听出是同一把枪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维克多的吼叫声和咒骂声:「安东尼奥,你上当了!真正要杀你的人是卡洛斯和索萨!你个混蛋……」 砰! 不同枪发出的枪声,维克多的吼叫声噶然而止! 「卡洛斯,你为什麽杀他?为什麽不让他说下去?」是安东尼奥吼叫的声音。 「叔叔,不是你向他开枪的吗?你向他开了几枪,我只不过给他补了一枪,这种人,难道你还留着让他胡说八道吗?」卡洛斯的叫声从手机中传来。 「卡洛斯,你已经给他解释不清楚了,你等着安东尼奥杀你吗?连你的母亲也一起杀掉吗?主让我对你说,除掉安东尼奥这个主的罪人!」 林明不顾一切地命令道。 砰! 枪声再次响起,林明听出来,应该是最后结果掉维克多的那一枪! 也就是说,应该是卡洛斯手中的枪响了! 砰砰砰!紧接着又是三枪! 同样是卡洛斯开的枪! 「叔叔,你为什麽要逼我!」卡洛斯悲怆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砰砰砰! 一把不同的枪发出的枪声! 「索萨?!」是卡洛斯的声音。 「卡洛斯,你希望他们活着吗?他们是安东尼奥的保镖,会把今晚的事传出去的!」是索萨的声音。 林明判断,应该是索萨干掉了安东尼奥另外在场的三个保镖! 「卡洛斯,相信我,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保镖!」还是索萨的声音。 「我相信你……」,卡洛斯在沉默一阵后,声音响起来,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说道,「听着,索萨,今晚是维克多开枪打死了我叔叔和三个保镖,然后我们两个又开枪击毙了维克多!听见了吗?索萨?」 「听见了,inca(印加,地区最高头目)!」索萨高声道。 林明心想这索萨反应也不慢,立即就开始捧卡洛斯的臭脚了。 不过他已经无心再听下去了,他将这段录音保存在手机里,然后直接拨掉了刚才使用的手机卡,捏碎扔在地上,用脚踢土埋了。 这张卡同样不是他的名字注册的。 所以,今晚的事,以后一旦有警方问起来的话,他没有掺和,一点儿也不知情。 第54章:我是神,也是人 回到出租院,林明打开车库,给车挂空挡,推着出了院门,再把院门关上,然后才启动车开走了。 这样不扰房东,至于后面会不会有人来找他扰着房东,他就管不了了。 他也正是有这个担心,才准备连夜去帕罗奥图酒店住一晚。 他不敢回家,这麽晚回到家会惊动老爸老妈的,还以为他出了什麽事。 其实,林明估计今晚大概率不会有人来扰他,卡洛斯今晚会忙着镇压和收服黑帮内部,应该还顾不上他。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安全,他还是准备去帕罗奥图酒店去住一晚。 卡洛斯为了局面乾净利索,清洗所有知道内幕的人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帕罗奥图,花了二百多刀找了一家青年旅店好一点儿的房间住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踏实,一直睡到第二天八点多,这比他平时起床晚了两个半小时。 「安东尼奥终于去见上帝了。」 早晨一睁眼,林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 心里顿时感觉轻松无比,终于把这段时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去掉了。 剩下的卡洛斯丶埃尔南等人不足为虑。 起床洗脸,吃早饭,他准备立即赶到奥克兰东区去。 今天他在帕罗奥图这边没有预约病人(柯丝婷已经改成一周一次治疗,艾米莉改成了三天一次治疗),自然不会耽误奥克兰东区那边的针灸室营业。 何况他下午还要去领彩票奖。 再者,他今天如果一天不出现在奥克兰,那不仅会让卡洛斯对他生出戒心,还会被卡洛斯看瘪,以为他害怕了。 等他开车赶到奥克兰东区,还没进诊所,卡洛斯的电话就来了,邀他去一家咖啡馆坐坐,嗓音沙哑。 林明开车去了。 咖啡馆里除了卡洛斯丶埃尔南丶索萨和其他几个黑帮头目,没有其他人,这里本就是他们黑帮的一处产业。 看其他人对卡洛斯毕恭毕敬的样子,林明就知道,卡洛斯的镇压和收服工作做得很到位。 「bro,你昨晚回帕罗奥图去了?」 卡洛斯独自把林明带进楼上一间清静的包厢里问道,眼睛里满是血丝地盯着林明。 「有点儿急事,所以我连夜回去了。」林明眼睛都不眨地道。 「bro,我们之间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我也知道你不会对我怎样,不过我还是更相信主,所以,我给主上传了一段录音,一旦我或者我的家人出事,这段录音就会被主传到警察局去,也会传到你们帮派的更高层去,你懂的,主是万能的,无所不在的。」 林明说完,就掏出手机,把他已经剪辑过的一段录音低音量播放了出来。 听完录音,卡洛斯一双鹰眼盯着林明:「这录音里没有你那段话啊,bro,你不够诚实。」 「你记错了,卡洛斯先生。」林明平静地道,「这里面从来没有我的声音,从来没有。我本人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你们的任何事。」 「你不像主的使者,bro,昨晚就不像。」卡洛斯摇头冷笑道,「主的使者是不会参与人间争斗的,更不会连夜躲避到其他地方去。」 「主的使者也是血肉之身,自然也需要趋吉避凶,这没有什麽好说的,不同之处只在于,主会让我先知,而我如果出事,主更会为我主持公道。」 林明依然表情平静,好像不是在跟一个黑帮头子说话。 「这儿是三万刀,你拿去用,以后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相处。」卡洛斯掏出三叠钞票道,「不过,我不希望后面会有什麽消息泄露出去。」 「当然,不会有一个字泄露出去的。」林明收起钞票道。 从卡洛斯的微表情中他能看出来,卡洛斯已经不再把他当一个主的使者来看了,他只是怀疑他把录音藏到了某些熟人那里,只要他出事,那些熟人就会把那段录音传到警察局去。 所以,卡洛斯这笔封口费他必须收下,否则卡洛斯是不会放心的。 不过收之前,他调出手机的红外扫描,把整个包厢扫描了一遍,没发现摄像头。 「你很谨慎。」卡洛斯冷眼盯着林明道。 「当然,向来如此。」林明语气淡然,「作为主的使者,我既具神性,也具人性。作为神,我是先知,作为人,我必须谨慎。」 卡洛斯眯起眼睛来,像换了一种目光一般重新打量着林明。 因为昨晚林明声称代主下令干掉安东尼奥,一点儿也不像仁慈的主的做派,今天又以录音要挟他,所以卡洛斯本已不再相信林明是主的使者。 可此时林明这番话,却又让卡洛斯迷惑起来。 是啊,主的使者本就既具神性,也具人性。 眼前的林明是有先知和一些神妙的魔力的。 昨晚林明两次没接他卡洛斯电话,成功避过了安东尼奥对他设置的陷阱,之后又给维克多打电话,最终促成他卡洛斯和安东尼奥的火拼,这让卡洛斯感觉这林明身上真像附了主的先知和神妙的魔力! 所以,林明到底是不是主的使者呢? 卡洛斯此时又觉得需要谨慎对待,不能彻底不信,否则他自己都可能受到主的惩罚! 如此想着,卡洛斯眼神中带着一点儿暴戾的冷漠散去,再次给林明杯子里添满咖啡。 「卡洛斯,你要注意,有些事,做得不可超过主允许的范围。」 注意到卡洛斯微表情的变化,林明心神放松下来,脸上重新带上了庄严的神色,平静地道。 「这是主的告诫还是你本人的意思?」卡洛斯盯着林明的眼睛道。 「都有。」林明道,「你母亲是我的病人,是主嘱托要好好照顾的人,我希望她的儿子平安富贵,罗德里格斯太太晚年幸福。」 这话让卡洛斯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谢谢。」他点点头,「我会注意分寸的。」 「那就这样,我回诊所了,还有病人等着我。」林明平静地喝完杯中咖啡,站起来道。 卡洛斯起身送林明下楼,林明给埃尔南检查了一下胳膊,又做了医嘱,叮嘱对方今天去诊所拿中药,就平静地开车离去。 对热切地望着他的索萨,他没有去回应,甚至没去看对方一眼。 他本想建议索萨赶紧逃离这儿,但索萨如今正在走红,应该不会听从他的劝告,一旦让卡洛斯知道,反而会让卡洛斯再次对他林明生出戒心来。 那他也只能尊重索萨的个人命运了。 第55章:压在流浪汉身上的六座大山 林明回到健康中心,一上午继续给人看病,心情平静。 期间埃尔南带着两个小弟来找他开了中药,是活血化瘀的药方。 下午林明去领了彩票奖励,十张彩票都是一千以下的奖励,这样五千多的奖金,当场拿到了支票。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他身上有三万八千多刀,经济压力一下子又缓解下来。 蒂莫西和刘伟下午三点准时去了陈教授的实验室去做那个提取物的mic实验了,林明没去,今天下午他有预约病人。 蒂莫西和刘伟两人要做的那种实验他做过,让蒂莫西和刘伟做过给他个回馈就行。 以后课题实验正式开始后他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得让手下小组成员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他自己把握住大的方向和主要关节点就可以了。 「道格拉斯先生,上去躺好。」 下午四点多,林明拍着治疗床对按约而来的道格拉斯道。 是他昨天治疗过的那个道格拉斯。 一般针灸治疗,林明都是隔一天给患者治疗一次,最近他针对流浪汉改成了每天一次治疗。 流浪汉们居无定所,谁知道过几天他又会跑到哪里去,最好抓紧时间治疗,对他对患者都好。 扎上针留针后,林明又给道格拉斯插上了三炷艾绒。 「林医生,我,我今天还是没钱付你艾绒钱……」道格拉斯很难为情地道。 「先赊着吧。」林明摆摆手道。 赊着就是照顾道格拉斯面子的一句好听话,其实没办法收回来的。 但林明昨天在道格拉斯身上获得过系统奖励,把他治疗湿疹的针灸术从小成提升到了大成,多给道格拉斯免费用几次艾炷,林明也舍得。 「林医生,你是个好人……」道格拉斯沉默一会儿道。 然后他的话多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地给林明讲述起他的过往。 「林医生,几年前,我还是一个有房丶有车丶有信用丶有尊严的持证叉车司机,时薪32刀……」 「……后来,我和老婆离婚了,子女长大后去了外州,基本没什麽联系了,我一个人过着……」 「……是那场该死的事故毁了我,我被货物砸伤了左膝,工伤赔偿只够做手术,可手术后康复期我不得不卖房子继续治疗,吃药,长期请病假,他们无情地解雇了我……」 「……找不到工作,我患上严重的焦虑症,一次在街头昏迷,我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从此背上了债,掉进了更深的深坑中……」 「我开始刷信用卡付房租和杂货,催债公司每天电话不断,我的信用分狂掉……」 「我租不起房子了,也付不起汽车旅馆费了,只得睡进了我的车里,可车也因为违章停车被拖走了,交不起拖车费和罚款,我的车被拍卖了。」 「所以我就只能睡帐篷了,每天到处找救济处要饭,没时间也没可靠的信用分找工作,只能这麽过一天算一天……」 …… 林明沉默地听着,心中不断掂量和寻找路径。 他听过太多流浪汉的故事,大多大同小异,他们很努力地工作着,活着,但一次意外就足以彻底毁掉他们的生活,然后在一连串的恶性循环中不断下坠,直到成为流浪汉后,逐渐被压上六座沉沉的大山,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这六座沉沉的大山是: 一,身份文件的缺失循环:没有固定地址→收不到社保卡/身份证补办邮件→没有证件→无法通过背景调查找到正式工作→没钱得不到固定住址。 这是最常见的第一道死锁。 二,信用分的死亡螺旋:信用分差→租不到房(房东普遍查信用)→无法提供租房合同→无法开银行帐户/办手机「后付费套餐」→信用分永远无法修复。 他们只能用预付卡和现金,而这些都不计入信用记录。 三,医疗与打零工两难维持:长期流浪得病(或者旧病加重)→频繁就诊影响白天打零工→很难得到稳定治疗+很难保持稳定打零工状态。 更不用说零工也很难找,极不稳定。 四,社保福利的断档风险:流浪状态很容易错过ssi(社会安全补助金)或medi-cal(白卡)的年度续期信件。一旦断保,所有医疗和收入补助都会中断。 五,失去社交习惯:长期流浪失去时间观念和社交习惯→回避人群,害怕打电话→难以找到工作。 六,流浪的生存消耗:每天需要操心去哪里排队领饭丶安全丶物品被偷丶警察驱赶……,在这种生存模式下,人很难有精力和心力去进行长期的求职规划。 如果被黑帮缠上,九死一生。 如果沾上叶子,就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有这六座大山压着,流浪汉再想重归正常人的生活,千难万难!!! 退一万步说,即便流浪汉万幸找到一份稳定工作→失去低保某些福利+被追旧债(旧债已经因为滞纳金丶利息和律师费,可能已经涨到了原来的几倍)→被持续扣除债务,薪酬所剩无几,现金流量一直紧绷着→稍微一个小意外→再次坠落进流浪汉队伍。 所以,对于绝大部分找上门来的流浪汉患者,即便系统对林明提出对其进行生活帮助获得奖励,林明也大多选择视而不见,他并不是真的「主的使者」,实在爱莫能助。 但今天道格拉斯对林明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林明终于又恢复了一点儿帮助一个流浪汉的意愿和信心。 这道格拉斯没沾叶子,年龄也才五十出头,或许还是有一点点重新爬进正常人生活轨道的机会的。 而且,这次系统给林明这个「帮助道格拉斯重回正常生活轨道」,设定的任务奖励是——【海绵体血窦扩容模块线性增益1.5公分。】 这个奖励对他现在来说没啥用,他又没有女朋友,不过以后肯定是能大大提升他的信心丶快乐和家庭和睦的! 昨天他因为各种压力,没心情考虑这个,今天却有心情考虑这个了。 「道格拉斯先生,您知道政府有个专门针对你们这些人的就业服务项目吗,homelessresource&jobfair?」 林明等道格拉斯停下了絮絮叨叨,问道。 「知道。」道格拉斯脸色黯淡地点点头,「可是没用,我跑去几次都毫无结果,白白等几个小时,连排队领饭都误了,差点儿饿死!」 「怎麽回事?」林明问道。 「我许多证件都丢了,补办要地址,我没有地址。要钱,我也没有钱。」道格拉斯苦笑了一下,「就卡在这儿了。」 「可是这个失业救助和工作招聘现场会不是给现场补办身份证,拍简历照片吗?」 道格拉斯摇摇头:「说是那麽说,办起来各种为难,我自己又看不太懂他们那些文件,那些人也不给解释,总是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反正办不成,能办成的只是少数几个幸运儿。」 林明听道格拉斯这麽说,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起来。 不一会儿他道:「咦~,道格拉斯先生,明天体育馆那边就有一场这样的现场救助和招聘会,现场可以补办身份证丶拍简历照片丶理发丶领乾净衣服,你可以再去试试!」 「不去!」道格拉斯摇头道,「再不去当那个傻瓜了,去那里步走得两个多小时,来回走一趟就把领饭误了,事办不成,别再给饿病了。」 「去试一试吧,我送你去,再管你一天的饭。」林明道。 「……」,道格拉斯张着嘴疑惑地看着林明,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可,可是,为什麽?」他傻傻地看着林明问道。 「不为什麽,明天是我们华人的春节,在春节这天做一件好事,一年都顺。」林明道。 第56章:人情 第二天,春节。 林明一早便开车带着道格拉斯来到奥克兰体育馆的现场救助和招聘会。 这是一种综合性援助活动,为无家可归者或住房不稳定的人群提供的一站式服务,通常包含就业帮助和部分生活资源发放。 当然,现实永远不可能有宣传的那麽好,林明昨天见道格拉斯都没信心来这儿,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像他想像中那样。 体育馆门口排着长队,绕着建筑外墙转了一圈儿,各种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哈出的白气在人群上方飘着。 道格拉斯见林明吃惊地睁大眼,苦笑道:「每次排队至少三个小时。轮到时人家基本都下班了。今天我们来得早,人算少的。林医生您不用陪我排队,给我留两块面包就行。」 「排吧。」林明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队伍挪动得很慢,各种议论充斥着,有人抱怨昨晚被警察赶了,有人问今天发不发旧大衣,大家的心态好像都是来碰碰运气,捞不到工作机会,拿到点东西也行。 好不容易挪进了体育馆,发现里面分隔成了几个区域,服务区丶物品救济区和招聘区,招聘区又分若干展台。 排队的人员被分流,到物品救济区前排队的人反而比较多,那是无望找到工作,或者已经被拒绝了的。 林明道:「我们去服务区补证吧。」 于是他们去服务区前排队,这边队伍挪动得更慢,不少流浪汉看不懂表格,更不会填表格,受了工作人员不少白眼,被赶到一边去自己琢磨,急得满头大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些人从小接受快乐教育,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快乐不起来了。 轮到林明他们,道格拉斯也差点儿抓瞎,好在有林明指导,总算填合格了。 住址那一栏,林明让道格拉斯填了他出租房那儿,这把道格拉斯感动坏了,这种忙有时连近亲属都不愿帮忙的,怕招惹各种法律风险。 林明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要想获得1.5公分的线性增益,不想承担一点儿风险是不可能的。 填表期间,林明还指导了其他几位流浪汉填表格,结果差点儿被围住出不来。 好在补办证件顺利地通过了,道格拉斯拿到了一张新的临时id,蓝色的,左上角印着有效期六个月。 简历拍照这一关倒是快。 简历昨天林明帮道格拉斯写好了,拍照,列印简历,很顺利地通过了。 接着就是去应聘,这才是最核心也是最难的一关。 招聘区有大大小小不少个公司的展台,超市丶包裹公司丶快递公司……,道格拉斯皱着眉头不知该去哪边排队。 其实他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 「那些公司前面一般是不会决定下人员的,事实上如果不是配合上面吆喝,他们可能一个流浪汉都不会招,每次都招不了几个,全都是鸡蛋里挑骨头,那些大公司就更只是来摆个样子。」 道格拉斯皱眉道。 林明观察一下还真是,那些公司负责来招聘的工作人员面对摄像头笑得挺欢,摄像头一走就是满脸的疲惫和厌烦。 「去那个超市那边吧,他们库房正缺一个叉车司机。」林明道。 「那家公司可不小,我感觉完全没戏。」道格拉斯摇头道。 「听我的,就去那边吧。」林明拍拍道格拉斯的肩膀,推着他向那家名叫sunway的超市展台走去。 其实他之所以去这边,是因为正好看到一个人,一个他当街用针灸抢救过的中年白人,保不准那家伙还能认出他来。 如果认不出来那也无妨,他可以提醒一下他。 这种时候不走走后门,希望确实很渺茫。 sunway的展台前排着二十几号人,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离开——大多数人在那儿站不到两分钟,说不到十句话,就被打发走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林明已经和他抢救过的那个名叫迈克·汤姆森的中年白人对了好几次眼神了。 对方睁大了眼睛要向他打招呼,林明点头又摇头,然后用眼神向对方示意了好几次道格拉斯,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下一个。」 一个年轻面试官摆手让前面一个流浪汉走掉,低头叫道。 道格拉斯走上前,把简历递过去。 年轻面试官看看表格里道格拉斯的年龄,又看看道格拉斯头上的白发,正要摆手让他走掉,迈克把那份简历拿过去了。 年轻面试官一愣,抬头疑惑地看着上司。 「二十一年?在港口?一直开叉车?经验很丰富啊,而且也有固定住址!道格拉斯先生,你开过哪些叉车,有什麽样的具体工作经历?」 迈克没有理睬年轻面试官疑惑的目光,满眼感兴趣地向道格拉斯问道。 「先生,一级和五级我都开过。窄通道,装卸平台,货柜处理,我都干过,我敢说,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样对叉车那麽熟悉!先生,选择我,贵公司肯定没错的!」 道格拉斯来了精神,挺胸抬头道。 「不错,我们正需要一个经验老道,极稳重的一个叉车司机!道格拉斯先生,关于您的品格方面,我们可以信任吗?」 「先生,」道格拉斯再次挺胸抬头,简直像一个老兵面对上级军官,就差给对方行一个军礼了,「这方面请您一定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是一个极为诚实守信的人,要不是……」 林明及时打断道格拉斯的话:「先生,我是健康中心的中医师,我用我的人品保证,道格拉斯先生绝对是一个诚实又稳重的人,他的人品在我们周围有口皆碑!」 「您是医生?医生的话是值得信赖的!那好吧,道格拉斯先生,我们愿意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请在这边填一下表格,后面我们将通知你来我们公司面试开叉车,只要通过,您就是我们的员工了!」 迈克毫不拖泥带水地道,这让年轻面试官惊讶极了。 要知道迈克前面可是没有考核过任何一个应聘者的。 当然,作为公司的后勤主管,又是今天的面试官,迈克有这方面的权力。 说起来,公司也的确需要一个经验极其老道的叉车司机,刚才是他自己只看对方年龄了,反倒忽略了对方极其丰富的开叉车经验。 看来头儿还是头儿,什麽时候都能很清楚地知道公司需要什麽样的人才,也能一眼判断出一个人的价值来,这方面倒是值得他好好学习。 年轻面试官如此想着,一时间表情变得极为谦逊。 第57章:跨洋拜年 离开sunway展台,道格拉斯整个人都是蒙的,好像自己一下子就让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名叫「幸运」的金砖给砸中了,这两天他的运气好到简直不可思议! 先是遇到了林医生这样的天字第一号好人!接着招聘竟然也被sunway这样的大公司选中了! 虽然这依然是一份日结工作,归属于打零工的范围里,但这可是sunway的日结工啊,基本每天都有活儿的! 「走吧,到物品救济处那里去,看还能领到点什麽。」 林明提醒道格拉斯道。 「哦,对,我差点儿把这码事忘记了!」道格拉斯高兴地道。 两人到了物品救济处,排队后,道格拉斯领到一包洗漱用品,一包卫生纸,还有一件二手蓝衬衣,二手牛仔裤,很不错了。 出了体育馆,林明带着道格拉斯去饭馆吃了午饭。 饭后,林明又把道格拉斯带回自己的出租房,这里距离sunway也不远,暂时可以让道格拉斯住在这儿。 至于他自己,年后要开课题实验了,自然每晚都需要回到帕罗奥图去,需要在斯坦福附近租一间公寓住。 他以后每晚需要在实验室从九点工作到十一点,是不可能在家里住的。 「道格拉斯先生,房租还剩半个月,也就是说,你最多能在这里住半个月,后面得你自己想办法租房了。」 和房东一顿好说歹说,房东勉强允许道格拉斯住在这儿后,林明对道格拉斯道。 「谢谢!谢谢林医生!我后面一定会还你钱的!」道格拉斯感激涕零道。 又陪他去找工作,又给他白住半个月房,他亲爸爸对他也就这样了。 林明点点头,他也是没办法,他可是让道格拉斯把固定住址填成了他这出租房,如果继续让道格拉斯去住帐篷,万一出点儿什麽事,他也要被牵扯到的。 「这儿是两百刀,你明天的伙食费,以及一些不周不备的费用。以后就看你自己怎麽努力了,这份工作是有希望转为正式工的。」林明又道,「还有治疗皮肤病的事,你哪天有空继续来治疗。」 「是,是!林医生,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会偷懒!」道格拉斯躬着腰,双手接过钱,连连点头道。 「还有,现在你马上就有比较稳定的日结工资了,你过去欠下的医院旧债应该马上就会追过来,从你工资中扣钱。不过,按照有关法律,这旧债有一定机会免除掉,如果你肯好好努力,我后面帮你跑一跑这事。」 林明又道,系统还没认定他完成生活帮助任务,应该与此有关。 「谢谢!谢谢!谢谢林医生!我会好好努力的!」道格拉斯连连点头道。 「那就这样,后面你有什麽过不去的事再找我。」林明点点头。 随后,林明把出租屋里属于他的物品收拾起来,让道格拉斯帮他搬到了车上,开车直接回帕罗奥图。 今天是春节,他自然要早点回家,下午就不去针灸室接诊病人了。 「主的使者啊!」道格拉斯望着林明离去的车影,嘴里喃喃道,随即满脸严肃起来,「这是主赐给我的最后一道福音了,如果这次我再把握不住,那就真没有下次机会了!」 「努力!努力!我一定要好好努力!」 道格拉斯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道。 林明回到帕罗奥图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母亲诊所里有三位患者等着,林明迅速接手了两位患者,一位腰肌劳损的中年男人,一位过敏性鼻炎的高中生。 都不是疑难杂症,他四十多分钟处理完,又和母亲把诊所清理了一遍,母子俩回到家就开始做年夜饭。 正做着,林振刚也下班回来了,还顺路买了牛排回来。他把前院灯笼按亮,去了后院,林家后院很快架起烧烤架,飘起了烟火气,这个活儿是林振刚的。 「火小点,别烤糊了。」苏半夏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来喊。 「知道了知道了。」林振刚头也不回地应着,手上翻着滋滋冒油的牛排,动作一点儿没慢。 「你爸这人,一辈子就会烤个牛排。」苏半夏笑道,「年三十也不换个花样。」 「我爸烤牛排挺专业的,你别总唠叨。」林明道。 他快速地包着饺子,一个个饺子码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白白胖胖挤成一排。 「那是,他也就这点本事。」苏半夏擦擦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快六点了,你舅那边应该已经初一早上十点了,等会儿饭菜上桌发视频过去。对了,你上午给那边拜过年吗?」 他们这边上午八点,正是国内春节晚上敲响新年钟声的时候。 「拜了,给我奶丶我二叔丶二姑丶舅舅他们都拜年了。」林明道。 他当时和道格拉斯在一起,视频里的情节把道格拉斯看得眼睛大睁,感叹大洋那边真好! 另外,姑姑那边的表妹还给他透露,他老爸视频给他奶拜年时还哭了,说自己是不孝子,说明年过年一定想办法回去一趟。 舅舅那边的表弟也说他老妈哭了。 不过,这些事,林明自然不会跟老妈说,他心里知道,老爸老妈出来这些年,越来越想大洋彼岸的故土了。 七点多时,菜一道道端上桌:清炒虾仁丶蒜蓉西兰花丶糖醋排骨丶红烧鱼,加上林振刚烤好的牛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饺子最后出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时,林振刚已经开了瓶红酒。 「来,过年了。」林振刚举起杯,「今年不容易,但总算都过去了。明年会更好。」 苏半夏眼眶微微泛红,举起杯:「对,明年会更好!」 林明也举杯,和老爸老妈碰了一下。 红酒入口,有点涩,但后味是甜的。 酒喝过,一家人就开了视频聊天,先是和林振刚那边通视频,因为林明奶奶还在,这些年被他二叔和姑姑家接到了西安住。 苏半夏这边,林明的外公和外婆都已经过世了,只剩下林明的舅舅一家住在上海。 视频晃动一阵后,首先出现了一张苍老的面孔,林家一家三口都凑到一起,再次给老人家拜年。 「妈/奶奶,过年好!」 林振刚的声音有些哽咽,屏幕里母亲的脸皱纹密布,头发全白了,看得他一阵阵揪心。 「好,好……,你们一家子都好!」林明奶奶眯着眼凑近屏幕,看着这边一家三口道,「听振业说,你们那边现在才过年吧?都吃的啥?」 「妈,我们吃的和你们那边一样!都挺好的!」苏半夏对婆婆道,「妈你看,这是饺子,这是糖醋排骨,这是牛排……」 她一样一样介绍着,笑着,眼圈儿却红了。 「都别哭,别哭!大过年的,都好好的。我知道你们那边也不容易,都是和外国人打交道,外国人心里想的和咱们不一样,你们要好好的,我这边有振业和振琴照顾,吃得好,穿得好,都不用你们担心的……」 一家子和老人说了说话,镜头一转,出现了林明的二叔和姑姑,以及林明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们,都笑容满面,大家互相寒暄。 这次林明成了话题主角,一会儿被夸帅气,一会儿被询问有女朋友了没?是不是金发碧眼的大洋妞,各种搞笑…… 之后轮到了和上海那边通电话,这次就比较轻松了,林振刚还和小舅子开了几句玩笑,只是林明依然是话题主角,再次被询问有女朋友了没?林明笑着说不忙…… 上架感言 有些突然,突然看到来了站短,通知上架! 但其实是我自己糊涂,以为要到20万字才会允许上架,看来是追读数据已经达到能上架的标准,而编辑青狐大大让我在这时上架,是为了保证我下个月能拿到全勤! 感谢青狐大大为我想得周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所以,那就赶紧上架吧。 但心里是忐忑的,不知能有一个什麽首订成绩,烦请各位衣父衣母给个首订啊,别让我赤奔! 不过,不管成绩怎样,这本书是一定会写完整的,不是说人品有多好,单纯是因为我已经再也没有人品可败了! 而且中医小说也是我最能写出感觉来的题材,所以一定一定会写完整的! 至于写得怎样,我只能说尽我所能,无法达到我自己达不到的水平。 还得赶紧码字,就不多罗嗦了,拜请各位衣食父母多多支持! 第59章 犟种(拜求首订!) 第59章犟种(拜求首订!) 和国内通完视频,吃完年夜饭,林家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的春晚重播。 看完让人印象深刻的机器人表演,其他节自也就是偶尔看一下,慢慢成为一道喜庆的背景音。 林振刚吃着一颗橙子,看向林明问道:「你那个研究中心还没有开始做吗?」 苏半夏听到这话急忙放下茶杯,朝林振刚瞪眼道:「你还提这事干吗?非要让儿子一脚踩进水坑里是吧,他这晚一过就是二十八了,赶紧做正事挣钱谈恋爱成家了,还搞什么非营利研究中心,等着塌一屁股债务还一事无成吗?」 林振刚看一眼林明,默默吃橙子。 林明揉揉脸,心里默认给自己戴上了一副能挡最猛烈攻击的强大面具,语气平淡道:「爸,妈,这个研究中心组织架构我已经申请下来了,跟斯坦福陈清源教授实验室签订合作协议了,缺的研究设备买下了,研究助理也招好了,这年后就要开始第一个课题实验了。」 反正这事迟早瞒不过去,就不如说出来吧。 林振刚:「————」 苏半夏:「————」 两人一齐抬头看向林明,都是一副愕然的表情。 苏半夏慢慢地瞪大了眼睛:「花了多少钱?」 为了弱化老妈的攻击,林明把自己的开销生生砍了多一半。 「啊?!这么多?!你已经把这么多钱扔进这水坑里了?」苏半夏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才花了这么点儿?你能共用陈教授实验室的设备吗?」林振刚道,「实事求是,别报喜不报忧,多花出的钱,我下个月工资下来给你贴补!」 一时间,这夫妻俩就向往相反方向拉车,林明有种要被撕裂的感觉。 「爸,妈,这是我自己决定要搞的,你们别为这事上火,我已经做出决定了,花多花少我只花自己挣的钱,绝不花家里的钱,这不是自尊自强,纯粹是为了管控风险,即便失败了,也损失不了太多钱,而且,如果一年搞不出一个名堂来,我就不再搞了。」 林明看看老爸老妈道。 「你一年就想搞出名堂来啊,怎么也得给自己两年吧,两年后你也才三十————」 林振刚的话被苏半夏打断了:「林振刚,你不要吹大牛!还两年!两年得花多少钱? 得浪费多少精力?何况,林明,你搞这个实验还怎么行医?这不单单是投进实验里的钱,连你挣钱的时间也耽误了!这是双倍的付出!不是,是三倍的付出!你这么搞,谁敢跟你「一万五千多刀。」 谈恋爱,你还想不想成家了?」 苏半夏瞪完林振刚瞪儿子,又急又气,手都发抖起来! 别看她前一阶段惹上医疗官司时弱势,被林振刚连吼带训也不发作,那是她觉得是自己给家里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平时得理的苏半夏可也是个强势女人,那是又倔又强势! 强势起来,林振刚和林明莫敢撄其锋。 林振刚选择闭嘴,好男不和女斗。 林明看老爸有些怂,心里无奈叹口气,对老妈道:「妈,我准备白天行医,晚九点到十一点做实验。这样两不误。至于成家,事业不立,何以家为?」 「何以家为?你还抖起文词了?何以家为?你一辈子干不成大事,那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吗?」苏半夏气道,「再说你这么安排时间,别说搞一年,搞半年就把你身体拖垮了!」 「妈,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爸不是很多时间半夜半夜地做手术吗?我这么年轻,还每天修习着太极调息,平时作息也很规律,没事儿的。」 「等你有事儿就迟了!」苏半夏气道,「还跟你爸比,他那是没办法,就摊上那么个工作,你又不需要半夜半夜地熬!」 「好吧,半年,如果半年我啥也做不出来,那我就收工。」林明改口道。 老爸林振刚默默地给他递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林明不予理睬,老爸在他老妈面前总是这样,又菜又爱玩一不是那个意思,是说又菜又爱挑衅,等挑衅起他老妈一股大火后,他就赶紧退缩了。 苏半夏没办法再说什么了,同时她知道说也没用。 他们这一家子中,他们夫妻两个加起来都没有儿子一个人! 儿子林明的,是那种只要认定了就绝不肯回头的! 过去要去读中医博士,无论教授劝,他们夫妻劝,前女友劝(林振刚终于告诉了她,卡特琳娜是儿子的前女友),都无法劝他回头! 现在儿子恐怕也只是给她个面子,具体能不能试半年就回头,还很不好说。 战火平息,林明不敢在客厅继续呆下去,回自己房间了。 修习瑜伽调息丶制感和浅层冥想一阵,林明开始思考如何帮助道格拉斯免除医院旧债。 这笔钱本利算下来也就两万多刀,值不得请律师,只能他自己代为办理相关法律事务。 他给过去聘请过的一位律师打去电话,就这件事谘询了一下对方,对方免费给他说了。 他谢过对方,记下了相关条款。 这件事需要先帮道格拉斯填张表,附上他的收入证明一证明他的低收入情况符合全免标准。 然后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向那座公立医院申请慈善关怀,要求全部免除道格拉斯的两万多刀债务。 如果那座公立医院不批准这份申请,那么— 第二步,找「不当医疗债务基金会」,这个机构接受社会捐赠,可以用极低价格向医院低价收购穷人的医疗债务,然后直接对穷人免除这笔债务。 (这条路的尽头,其实是富豪们逃税避税的手段。) 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那么— 第三步,为道格拉斯申请法律援助。 「这一圈儿绕下来,我自己都被绕得有些头晕,更别说那些没多少法律知识的流浪汉了,他们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这些途径,即便知道一些,可能也根本无力处理。」 林明苦笑着低语。 「不过我试一试吧,说不定基金会那些老爷们正需要完成一些相关任务指标呢?说不定就碰上了。」 做完这件事,林明在课题研究小群里水了一阵群。 卡特琳娜仍在给她爸陪床,一边收集一些有关他们课题实验的资料;蒂莫西也在为实验收集资料;刘伟和老板吃了年夜饭,正准备学习相关资料。 相比较来说,林明他这个课题组负责人丶首席研究员倒是有些不务正业。 他也正准备开始钻研一些相关资料,手机滑进一条简讯来,是柯丝婷发来的,她好奇地问他:「你们华人过春节吃什么?」 林明把先前拍下的饭桌图片剪辑一下,每道菜标上英文名发过去,心里有些想笑,问这样的问题,这洋妞此时恐怕很无聊吧? > 第60章 编外中医 第60章编外中医 春节过后是初一,初一的帕罗奥图,除了少数华人的院子和店铺有灯笼和对联,再看不到任何过完春节的痕迹。 想要感受春节后的气氛需要去隔壁的旧金山唐人街,那边会有很多庆祝活动,财神爷会走上街头派发红包,传递好运,接着是舞龙舞狮和鞭炮表演,以及花市丶音乐会,直到新年大巡游将气氛推向最高潮。 林家是没时间去唐人街感受春节气氛的,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各自忙碌去了。 林明今早的第一件要事是去看公寓,昨天下午他给帕罗奥图这边的租房中介打了电话,说好今天早晨看房的。 房子在斯坦福附近一条安静的街上,三层小楼,米黄色外墙,有些年头了。 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拉丁裔女人,热情地握手后带他上楼。 敲开二楼的一间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前额发际线很高的华人,是这套公寓房的现租客,他正在找一个合租客。 中介前面已经给林明介绍过,这位租客名叫陈远,36岁,是一个软体工程师,在帕罗奥图的一家科技大厂上班,家人都在大洋彼岸的国内。 「你好,我叫林明。」 「你好,陈远。」 林明和陈远简单打过招呼,进去看房。 这套公寓朝南,两室一厅。客厅不夫,但采光好,厨房台面有点旧,但炉灶泳箱都齐全。 整套公寓月租3800刀,陈远要求林明支付2200刀。 帕罗奥图租房价高出奥克兰许多,这已经是中介能为林明找到的很低廉的合租公寓了,也是赶得巧,正有陈远要招合租客。 「我出2000刀吧?且我每晚回这里基本都在十一点多,您介意吗?」 林明看完房问道。 「如果太贵,我就回家住了,我家就在附近,主要是不想半夜回家惊扰家人。」 陈远笑道:「2100刀吧,年轻人需要自由,你晚上领回女朋友来,只要不太闹腾,我不介意的。」 「你知道要找一个愿意接受你那么晚回来的人也不容易,我干软体开发,是夜猫子,所以倒不怎么在乎。」 陈远说着背起一只双肩包,手里拿起一杯咖啡,看起来马上就要上班去了。 留给林明考虑的时间不多。 林明笑了一下:「好吧,就这么定了。不过我现在就需要搬进来我的行李,您不介意吧?我的车就在楼下。」 「搬吧,我帮你。」陈远又放下双肩包,「不过先还是把协议签了,再付一个月房租和押金?」 看来是个谨慎的人,林明心道,一边点点头:「可以。」 签了协议,付过房租丶押金和中介费,中介离去,陈远帮林明把行李搬进房子里。 「好了,你自己收拾吧,我得上班去了。嗨,我们上班族得打卡,不像你们搞中医自己当老板的自由。这是门上和你卧室的钥匙,离开时记着锁门,帕罗奥图也是有小偷的。」 陈远摘下两把钥匙放在桌子上道,刚才帮林明搬行李时他们已经简单了解了一下彼此。 「好的,陈哥你忙你的,我也马上要出去忙了。」林明道。 陈远走了不久,林明也就收拾好了,赶紧锁门下楼,开车赶往奥克兰东区。 现在他租房费用又比以前高出七百刀,虽然身上还剩下三万三千多刀,但还是感觉手头绷得很紧。 在健康中心诊所,他从九点半忙到十一点多,诊疗了七个病人,虽然均未获得系统奖励,但手头又多了五百多刀。 中午他买两块面包吃了,去sunway超市库房区找到迈克·汤姆森,感谢了对方,给道格拉斯请了半天假,拉着他去他打过零工的单位拉了几份日结工资清单。 这是道格拉斯符合全免医院旧债的低收入证明,又帮道格拉斯填张表,附上这份低收入证明,直接寄到「不当医疗债务基金会」去了。 向医院申请给道格拉斯慈善全免旧债不知得多长时间,获批很难,直接让「不当医疗债务基金会」出面向医院购买这笔债务,哪怕购买价格极低,医院还多少能拿到点儿钱。 所以,公立医院对这种事也是很喜欢走「不当医疗债务基金会」这条路的。 「林,林医生,太,太谢谢您了!您真是,真是主的使者!」 第61章 甩手掌柜 第61章甩手掌柜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明吃完一顿简单的晚饭,时间已经是八点三十五分,他赶紧往实验室赶。 这时间就有些仓促了。 其实他今天计算的时间本来比较充裕,只是燃气灶出了点儿问题,费了他一些时间。 他开车滑过棕榈大道,驶入斯坦福医学中心,在减速带上缓行,引擎声低微。 道路右侧,医院主楼巍然矗立,门诊楼大多已暗,住院部和急诊部则灯光明亮。 林明不知道老爸现在还在不在楼里,是否还在做手术;卡特琳娜还在不在给她父亲陪床,亦或是不是还在忙着写病历,跑病房。 他今天也没问她今晚能不能到实验室,他知道她只要能抽身,就绝不会耽误课题实验,不需要问。 他开车转到左侧,医学院教学主楼的玻璃幕墙映出医院医疗中心的灯光,有些楼层也亮着灯。 旁边的实验楼也有楼层亮着灯,可以想见里面还有不少人埋头于显微镜上。 林明把车停入实验楼下的停车场,一边穿白大褂,一边迅速走向实验楼门时,听到医院那边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这个医学中心就是这样,一边的医院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一边的医学院做着探索医学界未来一切可能的方向。 林明没等电梯,一步迈两个台阶地快速向上,等进入实验室时是八点五十八分,比约定的九点早到两分钟。 此时实验室里灯光通明,仪器嗡嗡响着,蒂莫西和刘伟已经到场,卡特琳娜也在,此外就是布兰登,还有两名轮转研究生正在熟悉实验操作。 所有的操作台显现出学术机构特有的那种有序的混乱,放着不少东西,但严谨有序。 「林医生,你这pi(首席研究员)却是最后到的!」 布兰登抬头看到林明笑道,他正在给卡特琳娜三人交代仪器设备交互使用的注意事项,毕竟涉及到两个课题组的交接,不交代清楚可不行。 「不过你这阵容不错!」布兰登又笑道。 林明笑笑问道:「陈教授呢?在不在?」 「在的,等会儿应该会来看看你们。」布兰登道。 林明点点头,看向卡特琳娜时,卡特琳娜指指手边的资料袋:「菌株清单。八株临床分离的耐药菌,药敏数据都在上面。」 林明欣喜道:「辛苦。」 他拿过资料袋,抽出里面的清单看了一眼一八株菌,名字长得让人眼花,后面跟着一串药敏数据:氨苄西林r丶环丙沙星r丶头孢他啶r.————r占了大半页。 他抬头看向卡特琳娜:「这批菌株多少钱?该走公帐的走公帐。」 「不用钱。」卡特琳娜道,「是我之前参与的一个项目留下的,从医院那边病人身上分离的临床耐药菌,冻存三年了,留着也没用,就不知道能复苏几株了。」 林明看向操作台上放着的冰盒,里面有八支冻存管,管壁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透过霜能看到里面的沉淀—白白的,像面粉,那是冻存的菌体。 就在这时,林明脑海中,明医系统的科研辅助模块再次启动,世界线显现出金色文字来: 【任务:冻存菌株复苏挑战】 检测到当前实验条件:八株菌冻存三年,复苏率未知;培养基已配制;培养箱已预热。 a方案:率领小组,两小时内成功复苏至少6株临床分离耐药菌,且至少包含1株多重耐药菌(mdr),完成纸片扩散法初筛。 奖励:【耐药机制敏感度·入门→大成】 b方案:率领小组,两小时内成功复苏至少4株临床分离耐药菌,完成活性确认及传代培养。 奖励:【微生物操作直觉·入门→小成】 林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方案,他估算a方案完成概率不足30%,b方案则有可能在50% 以上。 「今晚两小时,我们就先复苏这些菌株吧,争取复苏4株以上。」 做出决定,林明道。 蒂莫西耸耸肩:「头儿,这得看运气了。有的菌株冻十年还能复苏过来活蹦乱跳,有的冻半年就死给你看。这冻三年复苏一半以上,概率一般般。」 第62章 初战告捷 第62章初战告捷 」呵,这算正式开工了?」 大家正忙碌着,陈清源教授走了进来,笑道。 「开工了。」林明笑道,「就按照给您看的那份预实验方案进行。」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好。」陈教授详细看了一下大家的操作,「呵,都挺干练啊,林明你观察得也很乾练。」 布兰登和蒂莫西都笑出来,一边的两个实验轮转研究生也偷偷地笑了,只有卡特琳娜和刘伟没笑。 卡特琳娜感觉陈教授这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刘伟在紧张忙碌也没get到陈教授话中的笑点。 「还行。」林明脸皮很厚地道。 陈教授又转着看了看,拍了拍林明的肩膀,说声好好干,出去了。 戴维突然溜达了进来,他前几天休假期满返回实验室,这时还没去休息,见林明的课题实验已经正式开工,愣了一下,继而笑道:「林,你这头儿当得轻松!」 「我忙的时候你没看见。」林明见戴维瞅着忙碌的卡特琳娜道,颇有些腻烦,「不过这课题和你没关系,倒也用不着你关心。」 戴维看到卡特琳娜尽心尽力地帮林明做课题时,脸色本已红温,听到林明这句话更觉得刺耳,脸色完全胀红了。 「哈哈,林医生这就生气了?那等你这课题耗尽人力物力却一无所获时,又该多失望?这可是课题实验中司空见惯的事,林医生你一定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林明听了笑笑:「戴维,你是整天抱着失败的心态做课题实验的?那我劝你不如不做,一个研究助理如果自己都对自己的课题没信心,那还做什么实验?难怪你的科研实力一直没有多大的增长!」 戴维顿时感觉自己被挖到了烂脊梁,想要反驳,一时找不到得力的话语,一张脸红到了脖子那儿。 布兰登在一边看看他道:「戴维,陈教授不是让你好好思考今天实验数据出现反常是怎么回事吗?你写完报告没有?写完先交我看看。」 戴维眼睛眨一下道:「我正在写,出来散散心,好,我现在回去继续写。」 说完他赶紧灰溜溜地退出实验室去了。 布兰登随后也告辞一声,出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两个实验轮转研究生对视了一眼,再看向林明时,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林明自己心里没什么波澜,戴维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自己做得不怎么样,却总盯着别人的锅,生怕别人煮出饭来。 只是今后要多提防这家伙暗中使坏。 卡特琳娜三人终于完成了第一步工作,八支冻存管全部放进了培养箱。 接下来是等。 蒂莫西坐在电脑前继续看文献。刘伟站在培养箱旁边,每隔两分钟就想打开看一眼,被蒂莫西用眼神瞪了两回才老实。 卡特琳娜靠着操作台,翻着一叠药敏数据,偶尔用笔圈点什么。 林明站在她旁边看那些药敏数据。 「这株mdr,对碳青霉烯类还敏感。如果它能活,可以做联合用药的阳性对照「」 林明伸出手指指着上面的一行道。 卡特琳娜点点头,感觉林明的功夫还没废,可能就是动手功夫差了点儿,见识和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先前写预实验具体方案就能看出这一点来。 「这个标号387,我负责的那三株之一。」卡特琳娜点点头,指了指培养箱。 蒂莫西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株要是活了,咱们捡到宝了。碳青霉烯类是最后一道防线,能在这种压力下还敏感的菌,不多见。」 林明看着培养箱,此时细菌应该在慢慢苏醒吧?就不知道能复苏几株了。 他心里稍微有些急,这可关系着他微生物操作直觉能不能从入门提升到小成。 现在他的科研能力严重不足,急需要提升各项能力,否则受尴尬事轻,如果不能带领小组做出成绩来,所有投入的资金丶时间和精力可都要打水漂。 他在操作台上弹弹手指转换情绪,低声问卡特琳娜道:「你爸出院了?」 「明天出院,已经好多了,不用人陪床了。」卡特琳娜挺挺腰,眼神里现出疲惫来,「谢谢。」 第63章 儿子还是拎得清的 第63章儿子还是拎得清的 林明回到公寓时,已经十一点四十。 楼道里很静,他轻手轻脚开门,却发现客厅灯还亮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陈远伏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濒湖脉学》。 「还没睡?」林明换着鞋。 「弄点东西,」陈远抬头揉了揉眼睛,「脉诊数位化的算法,白天没空,只能晚上搞。」 林明走过去看了一眼—一看不懂,全是代码和波形图。 「科技大厂这么闲?还有精力搞这个?」他笑问道。 陈远苦笑:「闲?paloaltworks这季度又要裁员了,l5照样砍。我这是给自己找后路,不然即便回到国内也怕混不下去。」 林明点点头,没再多问,去浴室冲了个澡解解乏,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修习了一段王瑜伽调息丶制感和冥想,清除掉满脑子的杂念正好睡觉,身子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隔日早晨,林明刚起床就接到了母亲电话,先开车回到家,早饭桌上,没两句话就被老妈逼问出他在帕罗奥图这边租了公寓。 「几子,你又搞什么非营利研究中心,大把大把撒钱,又另外租房住,再掏一份闲钱,家里有你的房间你不回来住,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苏半夏发急问道,林明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实在让她想不通! 「我这不是怕每晚十一点多回来后惊扰你们休息吗,所以就不如租公寓住。 「林明无奈道。 「你爸隔三差五就需要在医院里做手术熬到半夜才回来,家里早习惯了,有什么怕惊扰的!你下个月赶紧搬回来住,别花这份闲钱!」苏半夏下命令道,「你这真还养成阔少爷脾气了,咱家可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不节省这日子就过不下去!」 林振刚在一边吃着早饭摇摇头:「半夏,这事你就别唠叨了,林明都这么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吗,住公寓就住公寓吧。」 苏半夏醒悟过来,立即探察着林明的眼睛:「几子,你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和卡特琳娜重归于好了?」 「没,没有,妈你别瞎想。」林明摆手道。 「那你下个月搬回来住,别瞎花钱,有女朋友另说!」苏半夏逼迫道,眼神里却藏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样逼一逼,儿子也许就赶紧想着找女朋友了,她感觉卡特琳娜就挺合适的,漂亮又懂事,听丈夫林振刚说,卡特琳娜表现优秀,规培刚结束,已经被留在斯坦福医院了,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 「行,下个月搬回来住。」林明妥协地敷衍老妈道。 「还有,你赶紧回来在这边诊所于吧,这两天黄杰克伤好返回他诊所了,和他儿子一起做诊所,我这边又被抽去不少顾客!另外,我听好几个顾客向我反应,黄杰克一直在对顾客说我的坏话,说我医术不好什么的,妈快顶不住了。」 林明听了有些恼火,他知道老妈的性格不擅煽风点火,面对患者说不出别的医生坏话来,根本不是黄杰克那边的对手。 「妈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的。」他道。 「你能有什么办法处理这事,你就赶紧回来,和妈经营好咱们这边的诊所,愿他黄杰克说什么去,你可别冲动!」苏半夏赶紧道。 「妈你放心,我多大人了,怎么会冲动办事。」林明道,「我暂时还不能丢掉奥克兰那边,一方面这边诊所目前顾客量还撑不起咱两人营业,我现在做着课题实验需要钱,可不能丢了那边的营业。另一方面,等我这课题做到临床实验阶段,还需要在奥克兰那边招募志愿者。」 林振刚听了这话,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看着林明问道:「你那课题准备在奥克兰那边做临床实验?」 「不是,我只准备在那边招募临床志愿者,实验肯定会在斯坦福医院做的,找一个有科研资质的内科临床大拿挂名,和我做共同的pi。」 在临床实验这一关,在斯坦福医院做要比在奥克兰东区那个诊所做强一万倍一·这里面主要是实验数据的权威性问题。 在斯坦福医院做,在机构背书丶pi(首席研究员)资质丶伦理审查三点来说,都是奥克兰东区那健康中心远远不能比拟的! 这和他找陈清源教授实验室合作,请陈清源和他挂他的课题实验共同pi是一个道理,陈教授即便什么都不做,他的资质和声望就是巨大的资源! 第64章 给我来暗的? 第64章给我来暗的? 【科研辅助模块检测到实验推进】 【新任务:mic药敏初筛】 a方案:率领小组2日内完成6株菌的mic测定,获得完整药敏数据,并锁定至少一株对联合用药敏感的菌株。 奖励:【耐药机制敏感度·入门→大成】 b方案:率领小组2日内完成4株菌的mic测定,获得初步药敏数据。 奖励:【耐药机制敏感度·入门→小成】 (注释:mic,最小抑菌浓度) 晚上八点五十五分,当林明再次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脑海中的明医系统世界线再次浮现金色文字,让林明精神一振! 他再次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方案,他第一次当课题负责人,对实验并不精通,所以稳扎稳打,小步快进才是王道,而不是总想图谋大瓜反致失败,导致自己的能力停滞不进。 「林,来了?」 布兰登抬头跟林明打招呼道,他正在给卡特琳娜丶蒂莫西丶刘伟交班,三个组员都比林明先到。 「来了。」林明微笑着看向布兰登,「今天你们那边的实验怎样?」 「已经到攻关阶段了,进展艰难,总出各种bug。」布兰登摇摇头,「你知道,林,课题研究实验有时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那是,运气很重要,希望我们都有好运气。」林明点头道。 戴维在一边脸色阴沉地没说话,林明瞥他一眼,没理睬他,也不知道这小子又抽什么筋。 随后布兰登丶戴维他们离去,林明他们掌管了实验室。 今天他们测mic,需要用到的实验设备,除了生物安全柜和培养箱是陈教授实验室的,其他如小型离心机丶超纯水机都是林明自购的。 此外库房里还放着他自购的旋转蒸发仪丶冷冻乾燥机等实验设备。 购买这些仪器设备花的钱远超林明预算,要不是后面他又获得了系统一笔奖励,还有卡洛斯给了他三万封口费,他现在就会陷入经济困顿了,每天的耗材等花销都供应不上。 从培养箱里取出昨天复苏的六块平板,菌落长得正好,尤其是387号,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灯光下像蚕宝宝一样可爱。 几人分工后,各就工位,各做各事。 卡特琳娜负责最难的三株mdr菌,在生物安全柜里涂板丶贴药敏纸片,操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蒂莫西负责两株普通菌,同时用离心机处理菌液,一边抽空指导刘伟。 刘伟负责一株长势偏弱的菌,接受着蒂莫西的不时指导,全神贯注生怕出错。 林明维护过自己买的超纯水机和冷冻乾燥机,又仔细思考这一周的实验安排o 昨晚系统把他的微生物操作直觉由入门提升至小成,让他对具体实验操作又多了不少看法,思索如何改进实验具体方案。 九点四十,所有平板再次进了培养箱,就等明天晚九点后看结果了。 大家记录完数据,围在一起讨论林明制定出的这一周实验安排,最终修订成型。 周二(今晚):mic药敏初筛(已完成) 周三:读结果,挑出敏感菌株周四:制备黄连解毒汤提取物(复方) 周五:大蜡螟感染剂量预实验周六:第一批数据整理周日:休整林明心里真希望去掉这个休息日,但没办法,人不是机器,卡特琳娜三人倒是不在意周日是否休息,但林明自己必须坚持给大家一个休息日。 「这一周的主要任务是摸清哪几株菌对黄连解毒汤复方敏感,然后进大蜡螟模型验证。蒂莫西,感染剂量你查得怎么样了?」 讨论完实验安排,林明问蒂莫西道。 蒂莫西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查了。文献建议107cfu·ml—,我做了个剂量梯度表,从10~10°,每组10只大蜡螟。」 林明接过看了一眼:「可以。暂时就用这个方案。」 刘伟举手:「林哥,大蜡螟注射我还没做过————」 蒂莫西拍拍他肩膀:「没事,哥教你。第一次扎死了正常,扎多了就有手感了。」 刘伟苦着脸点点头。 卡特琳娜看了一眼白板,问林明:「复方提取你准备用醇提还是水提?」 第65章 拿针来 第65章拿针来 第二天,林明下午四点多就从奥克兰返回来了,今天帕罗奥图这边有三名患者预约了他,艾米莉丶艾米莉介绍来的一位患者,此外还有父亲同事格兰特介绍来的一名患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另外,林明准备跟黄杰克光明正大谈一次话。 开车来到大学街,林明先把车停在黄杰克诊所门前,然后下车缓步走向诊所。 黄杰克的诊所门面向西,此时很低的斜阳正照进去一大片,可当一米八六的林明走进去时,直接在房间里形成一大片阴影。 而他的面容虽然帅气,此时却带着一股冷峻,让人有些不敢迫视。 黄杰克正满头大汗地低头看着诊疗床的一个白人老头,手里还攥着一根毫针,感觉门口一暗,抬头见是林明,瞳孔顿时一缩,本已惨白的脸色又是一白! 诊所里还有两位患者,黄凯文正在给其中一位拔火罐,一边注意着父亲黄杰克那边,神情也极为紧张,此时见林明跨步进来,顿时一愣! 「林明,你,你来做什么?」他放下火罐,下意识地迎向前来,像是怕林明对他父亲不利。 一个在奥克兰东区混了三年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更不要说在他们父子心里,早已认定上次安东尼奥抄他们诊所,就是林明背后挑拨的! 林明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儿,然后定睛看向那个半躺在诊疗床上的白人老头,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这老头一只手死死抓在床沿上,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浑浊的眼神透出回光返照般的光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一般! 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诊所里的气氛极为诡异,另外两个患者像是看热闹的,静悄悄的,等着看这个白人老头怎么咽下气去。 他们好像还没见过人怎么死似的。 林明离开诊所门,迈步走到诊所当地,双手抱臂站在那里,看黄杰克怎么治疗这病人。 但当他看到诊疗床边的冰块时,脸色变了一下,他的望诊水平还不错,一眼感觉这白人老头不像是热症,这特么给用冰块冷敷吗? 「林,林明,你要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别来我们这边添乱!」 黄凯文见林明不回答他,只是站在这里不说话,心里发毛地鼓起勇气再次道。 并且他走过来站在林明身前,好像想要挡住林明看那白人老头。 林明一把扒拉开他,走过去抓住白人老头在空中乱抓的手,一手就去给他号脉。 脉数大而躁动,但重按下去,指下却空丶软丶无根。 再看舌苔:白胖丶水滑,唇紫而不红绛。 这脉表面数,显热像,而舌苔和唇却显水湿象,寒象,貌似矛盾。 可在脉诊技能已被系统提升为大成的林明看来,一点儿也不矛盾! 那脉象重按下去空丶软丶无根啊! 这特么是标准的阴盛格阳,浮阳外越! 体内寒到极致,顶得阳气开始外散! 再看看白人老头胸口剧烈起伏,听听他喉咙里像破风箱般「嗬嗬」的声音,这特么是哮喘! 是寒哮而不是热哮! 肺部极寒,阴寒逼阳,阳气外越一表面脉像不沉不迟,反浮反数! 这种脉象,林明在五行中医大学读博时就听导师讲过,导师还特地因此说起大洋彼岸故土当代中医泰斗李可,他老人家就给弟子讲过这种脉象! 李可,他老人家此时若面对这个白人老头会怎么治疗? 林明正在竭力思考,脑海中系统世界线浮现出白人老头此时的心里话来:「我这是————要死了吗?要去————见主了吗?要去见————夫人了吗?可怜儿子他正在————中东服役,谁来埋葬我————」 【患者档案】 理察,67岁。职业史:退休机械师,独居。 现状态:寒哮发作,被误诊当热哮治疗,大大加重寒哮病理,目前患者已处于危重状态,伴意识模糊。 体徵:阴盛格阳证一脉数大而空软无根,舌胖水滑,唇紫不红绛。肺部哮鸣音弥漫,三凹征明显,血氧持续下降。 【治疗方案】 第66章 回阳 第66章回阳 眼见白人老头喉间哮鸣如扯风箱,喘息欲绝,周身冷汗涔涔,已是寒哮闭肺丶元阳欲脱之象! 林明不敢迟疑,从针包里取出针来,迅速用酒精棉球消毒过,手起针落,先取老头膻中穴! 他平刺进针,行轻补法以宽胸理气丶开宣肺气! 膻中为气会,乃治喘要穴,一针扎下去,老者急促的喘息就先缓了一点儿。 紧接着,林明俯身,先后对准老头脐下气海丶关元二穴直刺而入! 这两穴是元气之根,丹田所在,老者喘促欲脱,非补元阳不能回固! 林明指力一沉,施展出烧山火的圆满之境来—三进一退,紧按慢提,行九阳之数,捻针调气温补之间,针下顿生温热之感。 「热————」 片刻之后,白人老头微微一颤,本能般地嘟囔出一个字来。 此时,他只觉得一股温热气流自小腹处缓缓升起,沿肚子上行,直透胸中。 林明又转至肺俞丶定喘两穴施针,针斜刺入,同样施以温补手法,以温肺散寒丶降逆平喘。 整个这一套针法配穴,他以膻中穴开气,以气海丶关元两穴补阳固本,以肺俞丶定喘两穴温肺散寒! 加上烧山火专为沉寒痼冷而设,数穴相配,标本同调,直指寒哮喘脱之危证。 然后林明留针,又给关元丶气海两穴留针的针尾插上燃烧的艾炷。 这是以温针灸之法来接续针体已得的烧山火之温,借艾绒燃烧的纯阳之气,循针而入,直透丹田,旨在温肾纳气,固摄虚脱! 在这危急关头,温针灸相当于给白人老头濒临枯竭的阳气接上了一根滚烫的「输油管」。 艾绒燃烧,青烟袅袅升起,热力顺着针柄源源不断传导进白人老头体内,形成一股暖热之气自下而上蒸腾,缓缓驱散着白人老头胸中的寒气。 约莫半炷香工夫,白人老头喉间那撕心裂肺的哮鸣渐渐沉缓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大幅放缓。 他原本青紫的嘴唇也透出点红润来,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已然脱离了喘促濒危之境。 此时,他只觉得那股憋闷欲死的窒息感如冰雪般消融了许多,胸腹间开始逐渐温暖融通起来。 「谢谢————,谢谢救命————」 白人老头略带喘促地看着林明道,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 他先前也只是意识模糊,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此时已然明白是林明一力救了他。 「你————你是?」老头又问道。 「理察先生,我叫林明,你可以叫我林,我是一名中医师,这条街上那个开诊所的华人女中医,名叫苏半夏,那是我母亲,我的医术是我母亲教给我的!」 林明把自己介绍得清清楚楚,这时还有另外两个患者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盯着他看,这种时候不宣传自己,不宣传老妈,那不白干了? 「啊?那是你母亲啊!那她的医术一定很高明吧?」黄凯文给拔火罐的那个患者问道。 「很高明!」林明毫不谦虚地道,「我母亲医术比我高!」 他这么说着时,黄杰克一脸不高兴了。 此时这家伙见理察缓过来了,就不再害怕了,然后就感觉林明做得很过分,哪有上人家门上来宣传自己的,这不等于上门拉客吗? 黄杰克脸色落在林明眼里,林明不客气地笑道:「我母亲苏半夏,比这个黄杰克医术高明多了,只是没有他这么脸皮厚,这么会吹嘘自己!」 「林明,你不要做得太过分!」黄杰克终于忍不住了,对林明呵斥道。 「嘿~,黄杰克!」林明转过脸来瞪着黄杰克,「刚才是谁把理察先生误诊误治的?你可是差点儿把理察先生给治死啊,要不是我林明抢救及时,理察先生今天就要死在你手上了!」 这次他揭露黄杰克说的是英语,让三名患者都听得明明白白的。 原本黄杰克不翻脸他还不会做得这么绝,现在黄杰克翻脸了,林明哪还有一点儿顾忌? 「怎么?黄杰克,现在我把人给你救回来了?你又不想承认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也有证人!你要不要打官司啊?」 听到打官司三个字,黄杰克脸色紫胀,却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第67章 赢麻了 第67章赢麻了 在黄杰克和诊所内两名患者大见神异般的目光中,黄凯文扶着理察慢慢走动着。 林明双手抱臂在一旁站着,已无心再和黄家父子理论,这事在他看来不过小事一桩,点到为止,再理论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安静地站着观察着理察,心中复盘着刚才的治疗,一边仔细捕捉着理察精气神的一点点变化。 「先前这理察寒饮伏肺,阴盛格阳,阳气外越,肺气上逆不降,再迟一刻便要喘脱!」 「我以针灸暂固其元阳丶温肺散寒,把他的喘势压下,保住生机。现在再投以小青龙汤温肺化饮,应该可以彻底平息他的病情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他这么想着,就见理察出了一身微汗,喘势彻底停了,整个人双目明亮,脸色也红润起来,腿脚也有力了。 「没事了,此时其肺部已开,五脏六腑都通畅了!」 林明心中大定。 此时他脑海中系统世界线掠过金色文字: 【恭喜!您对患者理察的针灸+中药治疗在规定时间内达成预定疗效!】 【您的奖励已发放,您的闻诊技能已从入门提升到大成!】 一股温泉般的感觉漫过他的脑海,林明一时只觉得耳朵和鼻子灵敏了许多,看向理察时,能听到他胸腔和腹腔中的轻微轰鸣,能嗅到一股夹杂着酸腐气味的寒气从他口鼻中呼了出来! 嗬,他这闻诊技能果然大大提升了! 至今为止,他的脉诊技能已然大成,问诊中察言观色技能很高,也算把问诊技能提升到了大成,如今这闻诊技能再次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就不知什么时候再有机会把他的望诊技能也提升到大成了! 由于察言观色这个强大技能同样加持到了他的望诊技能上,林明感觉他现在的望诊最起码是有小成境界的。 如果能有机会把他的望诊技能也提升到大成,他的望闻问切四大技能就都大成了! 四诊之中,望为首要,是四诊中能获取患者最多信息量的,所谓「望而知之谓之神」,也道出了望诊的重要性! 「好了,理察先生,恭喜您,您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走了,回头见。」 林明向理察说一声就要离去。 系统的生活帮助那项,他已经把黄杰克误诊理察差点儿治死对方的事挑明,理察不可能在黄杰克这里连两万美刀的赔偿都拿不到,此事不需要他再鼓噪了。 「等等,林医生!」理察赶紧拦住林明,「我还没给您支付治疗费,更没有感谢您救命之恩呐,我这里————」 他掏出钱包,打开看看里面,脸色尴尬了起来,里面只有区区两百美刀,这点钱怎么能拿得出手! 「不用了,理察先生,您不是在我的诊所治疗的,原本应该治疗您的也不是我,您不用给我付治疗费的!」林明道,说着还瞥了黄杰克一眼,暗示和威胁意味很明显,「您好好休息,注意保养身体。」 「林,林哥!」黄凯文赶紧拉住林明,「今天这事————,还得您帮忙撮合解决一下————,看在我们都是华人的面上,求您了————」 在为人处世上,他比他父亲要精明得多,知道林明攥着他们的把柄呢,而且林明又是理察的救命恩人,今天这事如果不当场解决,事后让林明煽动理察起诉的话,可得扒他们诊所一层皮! 「黄凯文,我帮你家救了病人,这种事也需要帮忙啊,你是说我林明是闲人是吧。」林明臭着脸对黄凯文道。 「不是,哥,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后面我们父子一定会给苏阿姨登门道歉的,求您了!」 林明盯着黄杰克道:「黄杰克,你看我用帮你们家这忙吗?」 「林————林医生,您高抬贵手————我们都是华人————」黄杰克脸胀得通红道。 「那好吧,看在我们都是华人的份上,也看在我们是中医同行的份上,我再帮你们一把。」 林明的脸色缓和下来,缓声道。 「记住,黄杰克,咱们都是中医,又都在同一条街上开诊所,公平竞争可以,但千万不要互相拆台!」 「我们可以共同把中医这口锅做大,让更多人知道中医的神奇疗效,这样我们都有饭吃,不是说非得你死我活地恶性竞争的!」 第68章 侧颜 第68章侧颜 林明回到老妈诊所时已经是六点半了,他一脸平静中带着歉意地走进诊所,给预约了他在这里等候的三位患者道歉。 「对不起,我在路上遇到点儿突发事情,回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换下风衣,穿上白大褂,然后洗着手打量三位患者:艾米莉丶 本书由??????????.??????全网首发 艾米莉带来的另一位晚癌患者,以及父亲同事格兰特医生介绍来的一位名叫彼得的关节炎患者。 「遇到什么事了?」 苏半夏正给一位病人开药,抬起头侧过脸去问林明。 「等会儿给你说。」林明道。 然后他先给艾米莉复诊,行针。留针后,又给艾米莉介绍来的另一位晚癌患者四诊,行针。 这位晚癌患者目前也已骨转移,疼痛得彻夜难眠,艾米莉把对她很起作用的「主与我们同在」的心理秘诀传授给这位老头,但对老头不起多大作用。 林明一时也找不到对这老头合适的精神催眠法,而传授太极调息,老头疼痛得很烦躁,不愿修习,林明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只用针灸+中药调理的治疗方案,疗效就不如对艾米莉的治疗了。 艾米莉现在就像一棵夕阳树,虽然受着病痛折磨,但身体和气色却没有变差,反而在一天天一点点地慢慢好起来,这简直是个奇迹。 刘易斯夫妇因而对林明的治疗极为满意。 患者彼得被老寒腿困扰两年,阴雨天疼痛加剧,西药久治不愈还伤了胃,因为认识格兰特,就被格兰特推荐来找林明治疗。 林明给他辨证为肝肾不足丶寒湿痹阻,选系统a方案的中药+针灸治疗,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温针灸便让彼得痛感大减。 彼得对林明的依从度大增,对林明给他开出的需要自费的独活寄生汤欣然接受。 送走所有患者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多了,林明一边清理诊所卫生,一边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明顾不上回去吃晚饭了。 苏半夏七点多时诊疗完最后一个病人,就赶回家里做晚饭去了,这时做出晚饭来,听林明不回去吃了,不由心疼道:「唉,你这也太忙了,别累出病来,做实验不能让他们自己做吗?」 「不能啊妈,实验才刚开始,需要大家一起想办法来做的。」 「哦,对了,你说你路上遇到点儿突发事,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苏半夏突然又想起这一茬,赶紧问道。 林明就把下午去黄杰克诊所抢救理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苏半夏听完又骄傲又后怕:「你这也太————太多事了吧?跑到人家诊所去抢救病人?万一抢救不过来就沾到你身上了!」 此时林振刚也在饭桌上,听了也在话筒中给林明说:「这种事少做!费力不讨好不说,还容易粘上大麻烦!」 「以后不会这么做了,今天也就正好遇到了,」林明笑道,「不过结果还不错,那理察老头给了我两千刀抢救费,黄家也给了我三千刀感谢费,够我两个半月房租,黄凯文还说后面会来给妈你道歉的,反正他们以后估计不敢再在背后说咱家诊所的坏话了。」 苏半夏听完又惊喜又骄傲,但还是感到后怕,笑骂林明多事,叮嘱他以后绝不能再做这种事! 林明嗯嗯应两声挂了电话,锁上诊所门出来,在大学街买了牛奶丶三明治和巧克力,五人份的,他自己现在吃一份,等实验中途再让大家吃一回夜宵。 到了实验室,今天他们小组又人马齐全。 打开培养箱,取出六块平板整齐摆开,就见药敏纸片周围,有的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有的长满菌落,有的晕出一圈透明的抑菌圈。 卡特琳娜抓起387号那块对着灯光看。 抑菌圈清晰可见,不大,但够圆。 「敏感。」她报导,嘴角弯了一下。 蒂莫西那边也报数据:「我这株普通菌,对头孢敏感,对黄连————有抑菌圈,不大。」 刘伟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那株:「我这株也有!就是小了点————」 四人立刻分工忙起来:蒂莫西负责拍照存档,卡特琳娜持游标卡尺逐圈精确测量,刘伟核对编号丶整理耗材与台面,林明统一记录,汇总数据,标注异常。 拍照丶量径丶登记丶分类丶消杀同步推进,一环扣一环,四人协作顺畅,工作紧张有序。 「六株菌五株显现效果,387号对碳青霉烯与黄连解毒汤均呈反应。」 第69章 七万五千刀 第69章七万五千刀 」明天是我的24小时班,不能来了。」 十一点多大家走出实验室时,卡特琳娜对林明道。 她现在医院的排班是5天普班+1个24小时班+1个周日休息,是轮转到内科时普遍的排班情况。 普班从早晨6:30到岗,到晚上7:00交班,这是她能在晚九点来实验室工作的日子。 但时间很紧张,为了保证来实验室精力充沛,她需要一交完班就赶紧匆匆吃饭,然后在公寓里睡一个小时左右,再匆匆赶来实验室。 这种情况下必须把时间精确计算到分钟,连睡觉都是这样,必须尽快睡着,然后再被闹钟叫醒。 幸好卡特琳娜意志力极强,作息也被她强化到刻板的程度,又住在医学中心的爱德华兹单人公寓里,上班下班路上只需要花十几分钟。 全世界的住院医都是耗材,美利坚的住院医好歹实行的是轮转制,过劳死的比日本那种「患者归属制」要少得多,日本住院医那种常常没明没夜地连轴转,得住院医个人死扛。 但即便是美利坚的这种轮转制,个人的时间和精力也几乎被压榨到了普通人的极限。 个人感情生活基本成了住院医们的奢望,而他们偏偏又处于最渴望爱,最需要爱的年龄段。 所以住院医如果有感情生活,那也是在这种被系统压榨到极限的状况下,拼命挤出一条时间缝,把对方塞进自己的生活里———— 这一点林明是清楚的,他老爸就是从这个阶段一步步走过去的,按他老妈的话说,谈恋爱都匆匆忙忙的。 林明坚定选择中医,也与害怕这种生活状态有关,太特么没有个人空间了。 「你,保重身体。」林明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看着蒂莫西和刘伟知趣地跑下楼梯,转身对卡特琳娜道,「我给你推拿一下腰背吧?感觉你的腰背很紧,推拿后能放松些。」 「不用————」卡特琳娜脸上涌起红晕来,「你说的第一轮捐赠是指望着柯丝婷吧?」 这话题转得好快,让林明有些猝不及防,他略做停顿,随即承认道:「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卡特琳娜脸上表情有些紧绷地转头盯着林明,「突然柯丝婷就打电话询问我课题的进度————」 「她还问你什么了?」 「没问其他什么了————」卡特琳娜眼神闪烁了下,「万一指望不上她呢?」 「那就再寻找其他捐赠和投资,你放心,我能撑下去的。」林明道,「只要做出初步成果,也有可能从陈教授这条渠道争取到联邦相关经费。」 「撑?从你父母那边请求资助吗?」卡特琳娜又道,「这不是根本办法,经费和捐赠也绝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拿到,最好是柯丝婷已经给你做出过什么承诺————」 她盯着林明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探究,同时也带着很明显的惊讶。 柯丝婷还没见到任何成果就关心起这个课题来,说明林明提前和她沟通过这个课题,而且勾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柯丝婷那么一个冷冰冰的人会对一个偏中医的课题这么感兴趣,很出乎卡特琳娜的意料,她很奇怪林明是怎么跟柯丝婷沟通的! 「这世界上有什么承诺是可靠的?」林明笑了笑,「我也不会靠父母来撑,我靠自己就能撑到做出成果并拉到经费。」 卡特琳娜眼神闪烁了下,这么说,林明已经拿到柯丝婷对他的承诺了? 课题才刚刚启动,林明就拿到了柯丝婷捐赠的承诺? 嘿~,看来他们的交集不浅! 可卡特琳娜实在奇怪,林明和柯丝婷,除了能在保险业务上有一些交集外,还能有什么交集? (事实上她在两人分手七年后第一次给林明打电话那次,告知柯丝婷转任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用意就是让林明在保险业务上搭上柯丝婷这条线。) 柯丝婷,那么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当时斯坦福多少老钱家族的男生都追求不到。 当然,这只是一笔捐赠,和感情基本不搭界———— 但卡特琳娜总感觉这件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来———— 尤其柯丝婷这次给她打电话时,除了询问课题的进展,还转转弯弯地探问她和林明目前是什么情感状态? 第70章 投桃报李 第70章投桃报李 当林明开车驶向熟悉的临海湾废弃路段时,短短的时间里,天色却越来越暗了。 这二月里的暮色,笼罩下来的特别快。 驶上废弃路段,林明的车灯切开薄暮,在坑洼的路面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光。 前方,柯丝婷的银灰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肩。 她倚在车头,深灰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贴在纤细的背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见林明的车,她直起身,指尖随意拢了拢被吹乱的碎发。 林明驶过去下了车,顺着柯丝婷的目光望了望天空和海面。 天空已经挂上了一弯明亮皎洁的弯月牙,但照不亮多大范围,海面与天色融成一片混沌的灰,连远处的灯塔都隐没在浓雾里。 咸涩的海风卷着寒意吹过来,吹得人脸皮都有些发麻。 林明看看柯丝婷冻得微红的鼻尖,温声道:「进车里吧?这里风太大了。」 柯丝婷抬抬下巴:「看那边,灯亮了。」 林明重新转头望去,发现海湾对岸旧金山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像一串被打翻的碎钻,在墨色的水面上晃荡。 司空见惯,却也别有一番意蕴。 陪柯丝婷望了会儿,林明探身进柯丝婷车里,伸手将后排座椅靠背缓缓放倒。 「上来吧。」他说,「今天我们不扎针和催眠了,改推拿。」 其实他知道柯丝婷的轻度情感解离症已经治愈了,只是他俩都没有说破这一点,柯丝婷既然还要求继续治疗,那他也只能给她继续治疗。 但再给她行针和催眠就不地道了,那就只能改成推拿,这对治疗工作和生活带给她的疲劳丶孤独,还有一点点焦虑最好。 「我发现你才是情感解离,现在海湾这边多美啊,你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柯丝婷对林明翻了个白眼道,昏暗中像空中闪过的一道微小的闪电,仿佛能刹那间探照进人的五脏六腑中一般。 林明发呆了一下,忽然感觉柯丝婷那张脸在丝丝缕缕的淡薄月光下,竟有那么一点点东方韵味般的国色天香,这应该是她脸上的立体感被昏暗的光线柔和了一点点的缘故吧。 「呃,你说对了,繁忙中的男人大都有点情感解离。」林明笑道,「我不和你一样,回去还有实验在等着我。」 「听卡特琳娜说,你们那个课题组水平都还不错?」柯丝婷转了话题问道。 「都可以。」林明点头道,「而且大家都很努力。」 「卡特琳娜应该能给你帮上很大的忙吧?」柯丝婷又问道。 「她很优秀,又很努力,在我们的课题组中不可或缺。」林明坦然道。 「那你们现在在一起,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柯丝婷一脸吃瓜模样地问道,「你们以前可是————在一起过?」 「柯丝婷你没做过实验吧?」林明顿一顿反问道,「也没有像我和卡特琳娜这样的工作经历吧?我们都是从早晨五点半起床,然后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点的人,而且最后的这两个小时工作面对的是非常需要小心细致的工作。」 但柯丝婷还是疑惑地看着林明。 很明显,她并不完全相信林明的话。 「上车吧,你也工作了一天,我给你推拿推拿,能消除你一天的疲劳。」林明声音平静温和地道。 柯丝婷歪了歪头不再执拗,坐进后座,侧身躺下,面朝下,双手交叠垫在额头下面。 林明在车边顿了一顿坐进去,关上车门。 海风被关在了车外,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明按亮了里灯,柯丝婷道:「按熄灯,公路那边能看到。」 林明只好按熄了灯。 只是这样在一片更深的昏暗中,各种感觉就很————丰富—— 他伸手按上她的后颈,一股柔腻感传来,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加重,赶紧调息制感了一下,他的手才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开始用力适度地揉动。 「今天忙吗?」他没话找话道。 「还好。」柯丝婷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开了一天会,头有点疼。」 林明一边在心里找话,一边手从后颈往上,按到风池穴,缓缓加了一点儿力道。 「嗯~」柯丝婷发出一声轻哼。 第71章 就是要折腾 第71章就是要折腾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清源教授实验室,晚上十点半。 林明拿着一周实验记录,平静地回顾这一周的实验情况。 今天是周六,明天休息,也就是说,这周的实验到此结束了。 他翻开记录本,从第一页开始看。 周一(初一晚):冻存菌株复苏。 八株冻存三年的临床耐药菌,成功复苏六株,包括一株多重耐药菌387号。 他获得系统奖励,微生物操作直觉从入门提升至小成。 周二晚:mic药敏初筛。六株菌上板,贴药敏纸片。操作顺利,但结果要等第二天。——没问题。 周三晚:读mic结果。六株菌五株有抑菌圈,387号对碳青霉烯类和黄连解毒汤均有反应。他获得系统奖励,耐药机制敏感度从入门提升至小成。 以上三晚都很顺利。 周四晚,他和卡特琳娜都没到。 卡特琳娜全天24小时值班。 他去给艾米莉介绍来的那个晚癌病人出诊,没抢救过来,去世了。 实验室由蒂莫西和刘伟制备黄连解毒汤提取物,他远程指导了一下,但实验不够成功,水放多了,提取液浓度偏低。 他自然也没有获得系统奖励。 周五晚:由他亲自带头重新制备提取物。药材加倍,煎煮时间延长,旋转蒸发仪多跑一轮。但冻干后称重,浓度仍然不够。 他没有获得系统奖励。 周六(今晚):第三批提取物还在冻干机里,要等明天他加班来测浓度。 大蜡螟实验被迫推迟到下周。 所以从周四开始,实验就一直不太顺利。 林明一脸平静地合上记录本,希望今晚这次提取能过关吧,如果明天来测还不过关,那再总结经验教训。 卡特琳娜已经看过记录本,此时靠在操作台边眉头微皱。 蒂莫西和刘伟一边做着手头的事,一边都悄悄观察着林明,见他面色平静,互相对视一眼,都轻轻松了口气。 实验失败他们只是贴了辛苦,作为头儿的林明却是又贴辛苦又贴钱。 他和人家陈教授等pi不同,人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林明严格地说算是个体户,实验失败了自己承担全部后果,实验成功了还有一个能不能转化成名利的问题。 所以,他们其实一直担心林明能不能撑得下去。 从目前来看,这个头儿还是很有些气量的。 「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吧,下周再试。」林明看看时间,站起来道,「实验就是这样,十次里有八次是失败的。能发现问题,总结经验,就是进展。」 「都走吧,早点儿回去休息。」 他最后一个走出实验室,关灯,锁门。 走到楼梯口,卡特琳娜站在那里等着他:「明天周日,我再查查文献,看有没有更好的复方提取方案。」 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他。 「不用。」林明摆摆手,「你一周也就这么一个休息天,好好放松一下,别把身体拖垮了。」 「那你呢?」卡特琳娜道,「你白天给人看一天病,晚上再来做实验,也要小心身体。」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中医调养身体的办法。」林明笑道,「想不想学? 哪天我传你。」 「算了,我可没时间学你那些养生功夫。」卡特琳娜摇头。 「那以后吧,以后你会知道我这养生功有多厉害。」林明笑道。 他没有勉强卡特琳娜,事实证明,勉强别人是勉强不来的。 两人下了楼分开,林明开车回到公寓。 陈远又坐在客厅里搞他的脉诊数位化,面前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旁边摊着那本《濒湖脉学》和半盒冷掉的披萨。 打声招呼,林明就准备去洗澡。 「林明。」陈远叫住了他,「你说我是不是在瞎折腾?」 「许多发明都是瞎折腾出来的。」林明笑道。 「可绝大部分瞎折腾都是瞎子点灯白废蜡,是吗?」陈远苦笑道,脸上疲惫不加掩饰,「我知道我这多半是瞎折腾,不说很难做出来,即便做出来也很难推销出去不是?」 林明:「————」 话都让你说了。 「可我得给自己一个希望。公司又要裁员了,这次比例不小。l5照样砍,我这位置悬得很。」他苦笑一下,「昨天跟家里视频,妻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再看看。其实我也想回去,可我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个像样的工作,一样无法给家里人打交代。」 林明:「————」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陈远的状况他搞不太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他见过太多在这里呆不住,又有各种顾虑回不去的东大人。 往前推几年,美利坚在许多东大人的眼里就像仙侠世界中需要飞升才能到达的仙境一般。 可这几年,随着东大的迅猛发展,再加上不断有人出来揭示美利坚这边并不是一个理想国,那边的国人开始对这边各种祛魅。 相随而来的,来这边留学的人回国去也不再是什么香饽了,这就更让滞留在这边的人难回头,因为回去也很难找到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那就意味着自己过去的奋斗一文不值。 「林明,你那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真能搞成吗?」陈远问道。 两人合租几天了,早晚都有见面和简短的交流,互相知道些对方的事。 「我自己是有信心,但到底怎样,搞下去才知道。」林明道。 「我这个脉诊数位化的项目,如果真搞出了一些眉目来,你这个非营利研究中心能收购吗?」 「这要看情况了。」林明道,「不过你这个项目肯定是一个造福中医的项目」 o 陈远点点头不再多说,林明则赶紧洗澡,修习一下调息丶制感和冥想,澄清了一天的杂念后上床睡觉。 一觉起来,早晨回家吃饭。 「儿子,你抢救理察的事在周围社区传遍了,这两天有好几个来诊所里找你的患者,都预约了,要不这两天你先呆在这边诊所里?」 吃着早饭,苏半夏对林明道。 林振刚也停下筷子抬头看着林明:「奥克兰东区那边太乱了,你还是尽快把重心转移回这边吧?」 「行,今天上午我呆在这边,会把重心尽快转移这边的。」林明点头。 「实验还顺利吗?缺不缺钱?」林振刚又问道。 「还行,钱不缺,我们课题小组的四个人都还挺精干的。」 「别报喜不报忧啊,你有什么问题提出来,家里说不定也能帮你想点办法的」林振刚仔细观察着林明的表情道。 「真没有。」林明笑道,「这两三天提取中药复方在浓度上有点儿打反覆,就这么点儿事。」 「那你钱真够?」林振刚还是不相信。 「真够。」林明道,「我自己的诊费除过一切开支下来,平均每天都有近五百刀,暂时课题花费也不太高,够花。」 「每天纯收有近五百刀?」林振刚大为惊讶,「这一月下来有近一万五千刀,一年下来有近十八万?!」 「差不多吧,不过只是近期营收,以前没有这么高。」林明道。 事实上算上系统给他的奖励,远不止这个数,但那个钱的来源给家里说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天天买彩票中奖吧?而说炒股又会让老爸老妈担心。 「有这么多?」苏半夏嘴巴都张圆了,又探手点一下林明的额头,「要是你不折腾那个实验该多好,都省下来了,这倒好,不管挣多少又填进那个黑窟窿里了!」 林明笑笑没说话。 第72章 寂寞周日 第72章寂寞周日 上午林明听老妈的话就呆在诊所,结果预约他的患者也只来了三个,没有老妈说的」 好几个」。 一个膝盖疼的老太太,一个失眠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被过敏性鼻炎折磨了多年的中年男子。 林明四诊后,发现都是常见顽疾,考虑三名患者都是中产阶层,他都选择了中医综合调理手段。 膝盖疼的老太太是膝冷作痛丶遇寒加重的老寒腿,他先给温针灸,循足三阴经取穴,温通经络丶散寒除湿,再配独活寄生汤加减内服。 对失眠的中年女人,他辨证为心肾不交丶水火失济,先以安神针法调畅心神丶交通上下,再投交泰丸合酸枣仁汤化裁。 对过敏性鼻炎的中年男子,林明抓住其遇寒即发丶喷嚏连连的主要病徵,辨证为肺气虚寒丶卫外不固,用温通鼻窍针法配合内服玉屏风散合温肺止流丹加减,来温肺散寒丶固护肌表,增强患者正气。 其实,林明感觉最好的治疗还是太极调息和太极桩功,但老太太感觉学不会,中年女人和中年男人声称没时间学,林明也只能作罢。 如此一来,要想达到系统a方案要求的中医综合治疗效果高标准是不可能了,所以林明都是选的b方案的中医单项单次治疗。 这是他慢慢摸索出来的系统选方案和实际治疗方案可以不同步的一种投机办法一选择系统b治疗方案,先用b方案的中医单项治疗,等任务达成,获得系统奖励后,再给患者增加适合他们的其他治疗手段。 这可以增加他获得系统奖励的概率。 比如今天上午对中年男子的治疗,他就获得了系统奖励,把温通鼻窍针法技能从小成提升到了大成! 认真给三位预约他的患者诊疗完,林明又帮助老妈诊疗了一名患者,九点多,他赶赴实验室察看昨晚的黄连解毒汤复方提取物。 推开实验室门时,林明愣了一下。 卡特琳娜站在冷冻乾燥机前,已经打开了舱门,正拿着那瓶提取物对着灯管看。 「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林明走过去。 「睡不着。」卡特琳娜没回头,「过来看看。」 实验卡了三天,她比他还急。 「测过吗?怎么样?」林明又问道。 卡特琳娜把瓶子递过来:「成了。浓度比前两次高出一倍,可以做下一步了。」 林明接过瓶子,对着灯管看了看。瓶底那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确实比前两次厚实多了。 林明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看三名轮转研究生在操作台前忙碌,偶尔还整理整理数据,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周日也总有来实验室加班的人。 他正想着今天是不是由他自己再继续进行下一步,戴维端着咖啡杯走进来,顿时让他打消了今天继续做实验的念头,有戴维这只苍蝇在,看着就心烦。 戴维目光在他和卡特琳娜身上转了一圈,笑道:「林医生,今天还加班?你这课题很辛苦啊,做出多大成果了?给卡特琳娜多少时薪?」 卡特琳娜头也不抬道:「戴维,你上次那批数据,陈教授说有问题。改好了吗?」 戴维脸色一僵道:「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记得。」 他赶紧低头做自己的事,三名轮转研究生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明把瓶子放进离心管中,拧紧盖子,贴上标签,又放进乾燥机里,贴上封条。 「走吧,周一再说。」林明伸手轻轻推一把卡特琳娜背部,在戴维发直的目光中和卡特琳娜并肩走出实验室。 「对了,这个批次的提取物,留一点做指纹图谱。以后论文要用。」卡特琳娜边走边说。 「嗯。」林明点头,细心的丫头。 「还有,水提醇沉,关键在醇沉这一步。乙醇浓度太高,有效成分会析出来;太低,杂质除不乾净。以后咱们可以试试梯度醇沉,先用低浓度醇沉去杂质,再用高浓度醇沉取有效成分。麻烦一点,但纯度更高。这是我今天早晨请教陈教授得到的办法。」卡特琳娜又说。 林明点点头:「走吧,咱们找家饭店,你想吃什么?」 「不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儿,准备好好睡一觉。」 「你不是说睡不着吗?」 卡特琳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弯:「现在睡得着了。」 林明耸耸肩,下了楼,目送她回公寓宿舍里去了。 「真难啊,拔剑四顾心茫然,英雄无用武之地。」 上了车,林明喟叹,看看今天的阳光,多好,他的青春也正好,可————寂寞啊~~ 那就只能继续投入挣钱中去了。 其实周日社区诊所基本都不开,私人诊所也没几个开门,大学街上黄家父子也会休息,只有他老妈苏半夏周日也会开门。 林明平时在奥克兰诊所那边周日也会休息,有预约才出诊。 有些兴味索然地回到老妈诊所,却见门前停着一辆保时捷911,诊所里老妈正对一位气度沉凝却脸色有些晦暗的中年人问诊。 那位患者身边还陪着一人,正是acsss(史丹福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席姬连勇。 「嗨,姬主席!」 「林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妈的诊所啊!」 两人如此笑着打过招呼,然后姬连勇给林明介绍了一下他父亲姬承业,只说是国内搞中药的,看气质像是一位中药企业老总。 寒暄过,苏半夏继续给姬承业四诊,诊断结果是长途旅行丶时差紊乱伤了脾胃运化的节奏,加上连日接受商务宴请,饮食油腻,水湿停聚,痰湿困脾,继而痰浊上扰清窍,所以饮食难进,头重头晕。 诊断完由林明给姬承业进行针刺治疗,取中皖丶足三里丶阴陵泉丶丰隆,以健脾化湿丶和胃降浊为主。 中脘是胃的募穴,足三里是强壮要穴,阴陵泉健脾利湿,丰隆则是化痰第一要穴,这组配穴是针对实证痰湿的经典治法。 相当于在帮身体加速运化丶疏通堵塞的管道。 林明行针进行捻转泻法,姬承业只觉得穴位处传来强烈的酸胀感,紧接着,一股股强烈针感在体内蹿行,像弱电一般传导! 「咦~,你这针刺————怎么这么强的感觉,体内像在跑电一样!」 姬承业睁大眼睛惊呼起来,他在国内也多次接受过针灸治疗,却从没有体会过这么强的针感! 「姬总,我儿子这针法,在国内也能称得上大师手法!他在这一项是很有天赋的!」 苏半夏自豪地对姬承业道。 她对自己还肯谦虚,对儿子却经常毫不保守地夸赞。 「是吗?」姬承业有些怀疑,毕竟林明看起来太年轻了! 只是,这次接受针刺治疗,这针感也太强烈了! 林明没有说话,行针后留针二十分钟,起针后,姬承业坐起来,脸上的晦暗之气仿佛被擦去了一层,眼神都清亮了许多,转了转脖颈感觉舒畅多了。 「咦,头上轻松多了!那种昏沉裹着的感觉散了一大半,小林,你这针灸治疗真不错!」 姬承业仔细体会一会儿,感觉这次接受针刺治疗,疗效确实迅捷而显着,对林明毫不吝惜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林明笑笑没做声,此时他的脑海中系统正在给他发放奖励,把他化痰祛湿针刺术由小成提升为大成! > 第73章 姬承业突然的热情 第73章姬承业突然的热情 针灸过,苏半夏又给姬承业开中药,一边写方子,一边嘱咐:「姬总,我给您开个简单的代茶饮:炒白术丶茯苓丶陈皮丶炒薏仁,少量生姜。沸水冲泡,当茶喝几天,健脾祛湿。最重要的是,这几天饮食一定要清淡,七分饱,给脾胃减负。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姬承业点点头,忽然看着苏半夏用带着上海腔的普通话问道:「苏医生,听侬口音,是老上海人吧?出来不少年数了吧?」 苏半夏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笑了笑道:「姬先生您也是上海人?我是九十年代就来加州了,算算,快三十多年了。」 「快三十多年了!侬刚出来辰光,浦东东方明珠才造好没几年吧?」姬承业又道。 苏半夏眼神有了片刻的悠远:「是啊,那时候陆家嘴还空荡荡的。现在国内发展太快了,上海更是变化快。」 「变化是大。」姬承业点头道,再次打量一眼诊所,「苏医生一家都是这边的国籍了吧?」 「我们家我还是绿卡,」苏半夏眼神恍惚了一下,「不想换国籍了,留着总是一条退路————,看到国内好,家乡好,就像看到娘家兴旺,心里踏实,也有点————」 她顿了顿,打了个比方。 「像是隔着玻璃窗看一场热闹的宴席,听得见笑声,闻得到香气,但自己在窗外———— 。嗯,也挺好。」 这番话,坦诚丶自尊,又隐约透着一丝复杂的疏离与乡愁,带着一丝异国他乡艰难求生的辛酸。 姬承业听着心中触动,不仅仅是乡情,更有一丝对这位同乡女性多年不易的感慨。 取药结帐,姬承业想多付些,苏半夏不收,笑道:「姬总,我这是诊所,不兴收小费的。」 姬承业只得做罢,感叹道:「能在这边遇到好中医,属实不易,我儿子就在斯坦福读书,至少还得两年才能读博毕业,以后身体不舒服,就让他来苏医生你这边看看,还请苏医生多关照些。」 苏半夏道:「姬总客气了,不说同乡情谊,就是出于医生本分,这也是应该的。而且,你儿子和我儿子好像以前就认识?」 林明笑道:「我前面要招聘实验助理时,请姬主席帮过忙!」 姬连勇笑着赶紧摆手道:「林医生,你千万别再叫我什么姬主席,搞得好像是一个多大的官职,其实我就是协会里一个负责联络跑腿的!你比我大一岁,叫我连勇就行!」 姬承业听林明说招聘实验助理,疑惑道:「林医生,你不是中医大夫吗?怎么还在搞实验?」 姬连勇道:「爸,林医生就是我前面给你说过的那个中医博士,他组建了一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的非营利组织,正在搞关于中药复方延缓和逆转耐药性的课题实验!我还是想等你身体舒服些了,给你们联系着见一面。」 「啊?你就是那个正在搞中药复方课题实验的中医博士啊!幸会幸会!」姬承业听了大为兴奋,赶紧伸出手来再次跟林明握手,「真没想到,你的医术也这么强!」 林明被姬承业突然而来的过分热情搞得有些懵逼,心想虽然你是搞中药的,我是中医,且在搞有关中药复方的实验,但也不必如此———— 哈?林明忽然get到了一点儿什么—— 对方这突然而来的过分热情,恐怕不是因为某种情怀———— 「幸会,姬叔!」林明一边和姬承业握手,嘴里回应着对方的热情,一边在脑子里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他知道东大有不少中医药大学丶科研院所和中药企业在不断推进着中医药的国际化。 其中有不少中医药科研团队和斯坦福医学院实验室有着课题合作。 而普通中药企业要想把自己的产品打进美利坚市场,首要的一点,就需要获得美利坚的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证。 而要想获得fda认证,就需要在美国做i期临床实验,用现代医学标准来验证疗效。 如果能把这种临床实验放在斯坦福这种高规格医院来做,fda的认可度会高很多。 林明顺着这条思路一想就多少有了点几猜测难道姬承业的中药企业也是有什么中药产品想获得fda认证,所以想打开斯坦福医院的一条临床实验通道? 而姬承业觉得他林明能在这点上帮到他? 林明心里正转着这些念头,就见姬承业笑得更加热情了:「林医生,今天真是巧遇,也是缘分。现在也中午了,咱们都还没吃饭,不如我做东,找家中餐馆边吃边聊?正好有些事想跟你细谈。」 林明点头:「那行,不过还是我做东吧,姬叔你来者是客。」 「还是我做东,你得给我个感谢你治好我的机会,不然我现在还吃不进饭去。」姬承业笑道。 林明笑笑也不再推拒,苏半夏说你们去吧,我在诊所随便吃点儿就行。 姬承业笑道:「苏老板是担心生意吧,放心,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苏半夏被说得不好意思,于是四人一起出去,姬连勇前面开车带路,林明开着车带着老妈。 「儿子,我怎么感觉这姬老板一下子就对你那么热情了?还要请咱们吃饭,又说要和你谈事?你们能谈什么事?你得小心些,别轻易答应办不到的事,最多这顿饭钱咱们掏了。」 苏半夏坐在副驾位上一脸思索地道。 「妈你放心,我大概能猜到他要和我谈什么事。」林明说着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啊?这种事吗?我感觉儿子你最好别参与吧?咱们也不知道这种事的深浅,万一是个坑呢?」苏半夏担心道。 「能有什么坑,」林明笑道,「对这里面的门道我现在也比较清楚,妈你放心,你儿子不是能被别人轻易就带进坑的人,看他能出什么条件吧。」 顿一顿他又补充道:「妈你到时别插话,由我跟他说就行了。」 苏半夏翻了个白眼:「你看你妈我就这么傻吗?只要不是个坑,由你和他怎么谈,妈插什么话。」 两人这么说着话,前面姬连勇已经把车停在一家中餐馆门前,林明也把车停过去,和老妈一起下了车,被姬家父子让进了中餐馆。 第74章 生子当如林明 第74章生子当如林明 这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粤菜馆,是加州湾区比较正规的那种中餐馆,设有独立半包厢丶 全封闭小包间,专门给商务丶家庭谈话使用。 当然,更适合情侣。 林明今天本打算约卡特琳娜来这家餐馆就餐,但没约动。 想泡前女友,可能比新泡一个女友都费劲儿。 林明压下心中的些许噪音,对带他们进入一个全封闭小包间的姬承业道:「姬叔,不用太破费,简单吃点就行,中午时间都紧。」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姬承业点点头:「那咱们就不上酒了,就简单吃点儿。」 他说着伸手对捧着皮质菜单走进包间的服务员向苏半夏示意一下,服务员便把菜单递给苏半夏。 「苏医生,林医生,爱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客气。」姬承业道,「今天多亏你们妙手治疗,把我胃口重新打开了,咱们又是老乡,在这异国他乡更如亲人一般。」 这话看似说得随意,却慰贴又大气,同时还点明不是因为接下来的事请他们吃饭,让他们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份高情商,让林明心里也不由得佩服。 「我就来个清炒时蔬吧,清淡些。」苏半夏象徵性地翻翻菜单点了一道,随即把菜单递给林明。 林明随手翻了两页,点了一道干炒牛河。 姬承业见他俩客气,便不再谦让,接过菜单接连点了几道菜,一份招牌脆皮烧鹅丶一份清蒸石斑鱼丶一份鲍汁凤爪丶一份虾饺皇,再加一例五指毛桃炖龙骨的老火例汤。 都是分量不多却品相精致的菜肴。 姬连勇又点了一笼烧麦,是这边做得很地道的点心。 一桌饭菜上齐后,荤素搭配,有冷有热,有荤有鲜,看着体面规整,既有家常感,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排场,正是湾区正规粤菜馆商务小宴的标准搭配饭局。 大家动手开吃,一边对这桌饭菜品评一番,闲聊了一点儿湾区餐馆的风格,随后进入正题。 「林医生,中午这点时间紧,我就不绕弯子了。咱们边吃边说,不耽误事。」 姬承业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明把话题带入正题。 「我在国内经营一家中药制药企业,名叫承济堂药业,你这边也能在网上查得到,规模还可以,在国内能排在上游行列。」 林明听了点点头,他知道这家中药药企,在东大国内能排进前十,姬承业说得有点儿保守,其实算是同行业中的拔尖企业了。 「我们承济堂药业主打方向是抗感染丶免疫调节类的现代中药复方。我们有一款参芪清感复方,工艺标准化丶指纹图谱丶国内临床数据都非常完整,现在目标是进军美国市场。」 苏半夏安静听着,时而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边的儿子,见他停下筷子,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两根大拇指时而互相绕一下。 她熟悉儿子的这个动作,这表明他正在用心思考。 林明确实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参芪清感扶正清热,和他正在研究的黄连解毒汤在抗菌丶延缓和逆转耐药的机制上有高度重叠,天然互补。 「想打进美国市场,fda认证是第一道,也是最难的一道关。」姬承业继续道,「要想过这一道关,必须在美国本土做i期临床实验,数据必须出自权威医疗机构!而斯坦福医院,是我们目前选中的最理想平台。」 「我这次来斯坦福,就是要寻找在斯坦福医院做我们这款参芪清感复方i期临床的机会。」 「但坦白讲,这个机会不好找,连勇虽然在这里读了本科又读博,但他本科学的是经济学,目前读的是工商管理,与药物实验这块不搭边,在医学院那边认识的人少,医院里更没有认识的。」 「林医生你能和医学院那边合作医药课题实验,将来肯定也要和斯坦福医院开展临床合作,你这边,应该是有这条通道的吧?」 林明轻轻点点头:「我后面肯定要和斯坦福医院开展临床合作的。」 苏半夏听了儿子这回答心里暗竖拇指,这话说得很有分寸,回答了也等于没回答,并没有明确说他有没有斯坦福医院的门路,这就给后面的表态留下了更大的空间。 果然,儿子是真的学精了。 她微微悬着的一颗心放松了些。 姬承业听了林明的回答,心里简直要生出「生子当如林明」的感叹了,这年轻人不简单啊,医术高,智商情商也很不低! 当然,他儿子姬连勇也不错。 微微吸一口气,姬承业态度变得越发诚恳。 「林医生,我们这款参芪清感复方有充分人用历史,又有国内完整临床,工艺质控(指纹图谱/cmc)过关,这些数据科学,可溯源,符合ich/gcp,所以fda是认可的,在美国本土做i期临床实验也只不过是为了进行种族敏感性分析和测试。」 「目前我们已经拿到了fda那边的人体试验准入许可证(ind),只差在像斯坦福医院这样的美国权威医疗机构拿到ii期临床实验的通道。」 「所以,林医生,」姬承业身体向林明再次前倾一下,「这件事不用你担任何风险,你如果能帮我们打通斯坦福医院做i期临床实验的通道,我们承济堂药业可以给你的非营利研究中心捐赠30万美元经费。」 姬承业这话一出口,一边的苏半夏悚然一惊,30万美元!让他几子做一个学术掮客? 一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大坑吧? 她转头看向儿子,却见林明脸色依然一片平静,只是两根大拇指转得比前面快了一些。 林明现在正在思考一件事。 承济堂药业的这款参芪清感复方!期临床实验,能不能打动斯坦福医院一个临床大拿? 薪酬丶黑金什么的别想,极少有斯坦福医生肯为这种事冒着丢掉整个前程的风险。 那么,在拿不到一分钱的情况下,能吸引到斯坦福临床大拿的只有一个能不能靠这个收尾i期实验发一篇高分论文? 答案是,可能性很大! 涉及到对抗耐药菌的学术文章,一直是医学期刊的最爱。 而这个参芪清感复方就有延缓甚至逆转耐药的功效! 这种学术文章有很大概率能发高分sci,甚至感染类顶刊!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一篇高分sci的第一作者/通讯作者,意味着职业声望,后续申请nih基金的强力支撑,以及,药企后续可能继续合作丶持续供给科室经费的机会! 这样的学术前途,没有一个医生不动心! 当然,你首先得劝服那个临床大拿认可这个参芪清感复方! 否则一切免谈! 这也正是姬承业要他林明发挥的最主要价值。 此外,他很可能还要负责协调解决招募实验志愿者等琐碎事。 他自己能得到的好处,除了姬承业给他的研究中心捐赠30万刀外,也可为自己的研究课题后面进入斯坦福医院临床实验,提前搭建一条通道,提前获取一些相关经验。 当然,或许还可以在这篇论文上挂个名,捞点白给的学术声誉———— 总体来说,这是一次非常乾净丶安全又双赢的模式了。 「姬叔,这件事,我可以帮您尝试着沟通一下,但无法给您保证成功。您也知道,让斯坦福那些医生接受中药不是一件容易事。 前后通盘考虑了一下,林明对姬承业道。 「明白,明白!林医生,我明白这其中的艰难!」姬承业连连点头道,「林医生你放心,只要事情办成,我们这边办事很爽利的,所有临床费用我们另行承担!」 「另外,论文发表方面,我们企业只挂合作单位署名,不抢作者位置,不干涉学术成果。论文怎么署名,是你和那个临床大拿互相商量的事。」 「一句话,我们这边只要能报fda的斯坦福ii期临床实验结果!」 林明点点头:「姬叔,我帮您试试吧。 97 第75章 父亲那扇门 第75章父亲那扇门 「儿子,这事没什么坑吧?」 从中餐馆出来回到诊所,苏半夏担心地问林明道。 「能有什么坑,姬老板交给我的相关文件我都详详细细地看了。这种事再正常再普通不过,姬老板他们能把中医药打进美国这边市场来,对中医界也是一件好事。」林明平静道。 「可这种事你也不见得全懂吧,要不,你先和你爸商量一下?」 「那肯定啊!」林明笑道,「放着我爸这么大一个人脉不用,我傻啊,我爸上次就给我说过,他在肿瘤科和感染科都有熟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林明知道,老爸的面子最多能让人家给他一个当面争取的机会,能不能争取成功,那是他自己的事。 「儿子,这么大的事,你说姬老板不会只找你一人吧?他肯定还会找其他人的。」苏半夏想了一下又道。 「肯定啊!」林明笑道,「他怎么可能只找我一人,肯定会多找几人一同给他跑,谁跑成功就跟谁合作的,所以这事得抓紧,我现在就去医院去找我爸!」 林明说着出了诊所,开着车就直奔斯坦福医学中心去了。 车子平稳驶入院区,他将车停在斯坦福医院主楼地下停车场,推门步入这座代表着全美医学顶尖水准之一的医疗殿堂,搭乘电梯直达十二楼。 他站在一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前,缓缓抬手;轻轻敲响了门板。 门后,是他父亲林振刚的独立办公室。 在斯坦福医院,只有晋升到attending(主治医生)级别,才有资格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这扇门后的那间办公室,象徵的是医学界实打实的地位丶威望与专业认可,其背后,更是一条长达十几年,布满荆棘的从医路— 从最开始的medicalstudent(医学生),到高强度连轴转的resident(住院医师),再到深耕专科的fellow(专科进修医师),一路熬过无数个通宵值班丶无数台高难度手术丶无数次严苛考核,才终于能在这人才济济的斯坦福站稳attending(主治医生) 的位置,拥有这么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林明站在这扇门前,指尖叩响门板,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唏嘘。 学医难,在这美利坚学医更难,而要想在斯坦福站稳脚跟,更是难上加难! 父亲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背后是常人难以想像的煎熬与坚持! 所以,无论父亲过去对中医多么的不认可,他始终还是尊敬他的。 「请进!」 门后传来林振刚明显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 林明推门走进去,就见老爸林振刚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着一份还没拆封的三明治和一杯热咖啡。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头发上还有没干透的汗渍,脸上的疲惫像一层卸不掉的妆。 「爸。」林明微微皱起眉头来,「你这是还没吃午饭?」 「刚下一台心脏搭桥,做了六个钟头。」林振刚抬头看着儿子,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怎么来了?」 「有点儿事来找你帮忙。」林明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三明治,「你先吃。」 「什么事?说吧。」林振刚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喝口热咖啡顺下去,说道。 林明就把姬承业交给他的文件复印件递给老爸看,并且把这件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0 「他说愿给你那个非营利研究中心捐赠三十万?」 林振刚翻看着文件,略略有些惊讶地道,这倒是一件好事,乾净,安全,若是能做成,几方共赢。 「嗯,」林明肯定地点点头,「而且如果能做成这件事,也能为我自己那个课题提前铺一铺这边临床实验的路。」 林振刚听完,把三明治放下,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 「威尔逊,是我,林振刚。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简单说了情况,那边问是他什么人。 林振刚笑道:「是我儿子林明,斯坦福本科提前一年毕业,然后又去读中医博士,现在已经当了三年中医,医术特别优秀,我以前给你说过,就是他治好我的!」 「他目前正在做中药复方可延缓和逆转耐药菌的课题。今天他手头有一个中国正规药企的二期临床项目,想找斯坦福的合作方。」 「你有没有兴趣?————行,那我现在让他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林振刚站起来,林明跟着站起来。 「感染科,威尔逊医生,四十四岁,在斯坦福干了十几年,正教授,课题组长,手里握着重症感染与耐药菌方向的临床资源。」 林振刚说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斯坦福的临床实验名额很紧张,威尔逊那边只接有学术价值,能发高分论文,能提升科室影响力的项目。普通药厂找上门,连他办公室门都进不去。」 「你爸我这张脸,也只够给你争取十多分钟谈话时间。能不能成,全看你自己了。」 林明点点头:「爸,我知道了,谢谢爸!」 「谢什么,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一步,关键还得靠你自己!」 林振刚拍拍儿子的肩膀,给他说了一下威尔逊办公室的位置,接着介绍威尔逊的性格。 「威尔逊这个人,学术上没得说,但脾气有点倔。典型的苏格兰佬,认死理。你跟他谈,别绕弯子。」 「你也不用太紧张,这种人其实比较好对付,你只要想办法震住他,他其实也挺好说话的,嗯————」 林振刚又想了想,但终是想不出能让林明「震住」威尔逊的好办法来,只能是让儿子自己过去碰运气了。 「那就这样吧,你过去大大方方的,不必毕恭毕敬,那样反而容易让威尔逊瞧不上。 「」 林明点头,告辞一声出了门,在他老爸的目光中缓步去拜访威尔逊医生。 一边走,他一边想着各种可能。 经过老爸一番告诫,他才感到在斯坦福做临床实验到底有多难,远比他预想还要难!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姬承业手握ind,依然在斯坦福这里寸步难行,遇到他这么一个刚开始搞课题研究的年轻人都那么巴结。 「不要慌,慢慢来,他那边不行,我再给你想想其他门路。 ,,身后,他老爸不放心,又快步赶过来对他低声叮嘱道。 「爸,我知道,你不用担心了。」林明一脸沉稳地道。 第76章 出击 第76章出击 斯坦福医院感染科在五楼,威尔逊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林明敲门进去时,一位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 他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白大褂,头发棕褐色,身材保持得很好,看起来很乾练。 但在林明一打眼的观察中,还是看出了他掩藏在深处的疲惫困顿,以及眼神中的郁闷和不耐来。 看来只是父亲林振刚的面子,才让威尔逊医生不得不见一下他。 「威尔逊医生,您好!」林明伸出手,「我叫林明,林振刚医生是我父亲。」 威尔逊站起来和林明握握手,手很乾燥,指尖偏凉。 「坐吧。」威尔逊目光审视着林明,「你父亲说你很优秀,用中医手段治好了他的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这件事在医院里传开了。」 「是的,我父亲那个病症在我们中医擅长的领域里。」林明平静而坦荡地点头道,随即在威尔逊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下。 「中医擅长的领域————唔————」,威尔逊伸手摩挲着下巴,「我其实不太了解你们中医,能谈谈中医和现代医学的区别吗?」 林明微微愕然一下,这话题有些扯开了吧?现在不是应该看他带来的临床实验项目吗? 但威尔逊既然问出来,他也只能作答。 「威尔逊医生,在我的感觉中,现代医学是整个现代科学培育出来的一颗明珠,中医是我们中华几千年传统文化蕴养出来的一棵医学大树。」 「两者在对疾病进行治疗时,都只是辅助性的,最后都要靠更精密的人体免疫系统扛过疾病。」 「所不同的是,现代医学是相对激进,相对局部,相对剧烈地对人体失衡进行调整和纠正,在对绝大部分危急重症的治疗中更有效率,但也往往因此有损人体免疫系统。」 「而我们中医是相对保守,相对整体,相对温和地对人体失衡进行调整和纠正,不会去破坏人体免疫系统。」 「当然,中医的局限就是,在绝大多数危急重症的抢救中,效率不如现代医学。」 「所以,我感觉现代医学是更偏向于一种治疗危急重病的医学,而我们中医是更偏向于治疗慢性病的医学,同时也是一种养生医学。」 威尔逊听了点点头:「哦,那你们中医还是有点用的,不像有些传统医学,没事时能吹吹牛,真有事就往后缩了。」 林明:「————」 他看着威尔逊,这苏格兰佬如此傲慢吗?这等于在指桑骂槐了。 就因为他说现代医学往往会破坏人体免疫系统,就有点儿不高兴了吗? 威尔逊:「————」 他感觉出了林明眼神的严肃,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但一时也不屑找补。 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年轻中医,而且威尔逊觉得自己说的也基本是事实。 「威尔逊医生,我认为,并不是只有善于治疗危急重症才算先进医学,有些慢性病很难缠的,所以,善于治疗慢性病也是先进医学。」 林明一脸沉稳平静地看着威尔逊道。 「唔,你说的也对。」威尔逊平淡道,眼神中的不耐更明显了。 「威尔逊医生——」,林明身体向前微微倾斜一下道。 他发现再不主动出击,今天这趟拜访就要泡汤了,必须得冒险出击一下了。 「嗯?你说。」威尔逊身体往后仰一下,避开林明目光灼灼地注视,他不知道这年轻中医突然要干什么。 「威尔逊医生,您今年才四十四岁,但您的身体不听您话已经很久了吧?」林明平静地注视着威尔逊道。 「你什么意思?」威尔逊正要去端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林明重新坐直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抱在胸前,「而您之所以没有采用trt(睾酮替代疗法,核心是补充墨酮)疗法,是因为您有轻微红细胞增多症。」 林明注视着威尔逊潮红的面部,以及明显有毛细血管扩张的眼白道。 这意味着威尔逊有轻微红细胞增多症。 而trt会刺激红细胞生成,若基线血细胞比容已高于50%,用药后极易导致血液粘稠,增加中风和血栓风险。 「当然,除此之外,您可能也不愿终身补充睾酮。」林明又道。 采用补充睾酮法,会抑制自身睾酮的生成,一旦用上这种疗法,往往就意味着需要不断补充这玩意儿。 威尔逊沉默地看着林明,好一会儿后,他起身给林明倒了一杯咖啡:「对不起,我一向没有给客人倒咖啡的习惯,我的朋友们过来时,都是他们自己倒咖啡的。」 「没关系,我本人并不是很喜欢咖啡,我更喜欢喝茶。」林明站起身接过咖啡略略品尝一下,「您知道,喝茶比喝咖啡更健康。」 「嗯,这倒是。」威尔逊点点头,「可是,林医生————,嗯,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性无能是一个男人需要深深隐藏的秘密,威尔逊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为此他的妻子都怀疑他有了外遇,他也耻于解释,为此,如今他们夫妻都快要闹到离婚的地步了。 「这对于我们中医来说不难判断。」林明指了指自己鼻翼两侧:「您这里的沟纹很浅,面中一带浮肿不坚,在我们中医看来,这是水湿内停丶阳气被遏的表现。」 「您这里,」他又指指自己的人中,「您这里不够润泽,就是说没有光彩,比较晦暗,更能说明您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的节律,已经紊乱了不短的时间,造成了您性功能障碍。」 「此外,您说话时,我看到您的舌苔白腻,代表着您水湿内聚,这必然也会压抑您阳气的疏发。」 「另外,刚才和您握手时,我感觉您的手指偏凉,这说明您血液循环有问题,这必然也会影响器官的充血勃起。」 威尔逊听得一片迷茫,只能听懂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的节律已经紊乱和血液循环障碍这两点,但他不敢怀疑林明的话,因为人家一眼就看出了他隐藏最深的隐疾。 这是真正的真本事,可不是靠蒙能蒙出来的。 「你们中医对这个有治疗的办法吗?」沉吟一会儿,威尔逊问道。 「有。」林明肯定地点头,「我们通过补肾阳,益精血,调气血,激发和恢复身体自身功能来治疗,纯绿色治疗,只是需要花费些时间进行综合治疗,包括中药丶针灸和太极调息等治疗手段。」 「还能同时治疗您的红细胞增多症。」他又补充道。 当威尔逊对他问出有没有治疗的办法时,他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就展开了,他选择了a项中医综合治疗。 系统针对a项选择提供的奖励是把他的望诊由小成提升为大成,这项奖励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同时选择中医综合治疗,花费的时间要短得多。 「需要多长时间能见到疗效?」威尔逊又问道。 「我给您好好诊断一下,」林明道,「刚才我只是对您的望诊。」 随即,林明给威尔逊做了一次完整的四诊,在手机上记录下完整诊断记录后,心里有了底。 「三天就可见效。」林明道,「不过治愈需要三周左右。」 三周,这正是系统给他定下的治愈威尔逊的时间。 他有信心在这规定的时间内治愈威尔逊。 > 第77章 铺路 第77章铺路 「林医生,你父亲说得没错,你确实很优秀,你父亲的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确实应该是你治好的?」 威尔逊坐下喝一口咖啡定定神,然后抬头看着林明道。 他原本并不相信林明有林振刚说得那么优秀,认为是林振刚在为他儿子吹牛,自的应该是想要帮他儿子敲开斯坦福医院的大门。 斯坦福医院整合医学中心丶麻醉科和疼痛管理中心都有针灸师的存在,他们的年薪一般在9~13万美元,虽然低于主治医师20~50万美元的年薪,但相对于外面普通的针灸师来说,已经算是稳定的高收入了。 林明:「————」 他平静地看看威尔逊,然后低头喝了口咖啡,没有做声。 他等着这家伙自己做出决定。 不过他脑子里此时却有些翻腾。 先前他一进来时,威尔逊说他治好他老爸林振刚的事已经在医院传开了,他当时有些紧张,并没有认真去想这件事。 现在平静下来再想这件事,他忽然想明白了老爸为什么要在斯坦福医院宣传这件事了一这是在为他进入斯坦福医院铺路啊! 老爸一直想让他进斯坦福医院,这个想法从他在斯坦福读本科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 以前是想让他以现代医生的身份进入斯坦福医院,扛扛硬硬打拼到主治医师的宝座。 所以当他读了中医博士,他老爸才会那般失望,愤怒! 现在他们父子和解了,老爸也认识到他中医水平不错,尤其针灸术不错,又想为他铺路,让他进入斯坦福医院当针灸师! 应聘斯坦福医院的针灸师? 林明自己倒也的确有这个想法。 但他并不想当斯坦福医院专职针灸师,那样限制太多了,薪酬也太低。 他只想应聘在斯坦福医院当个客座针灸师,一周在医院工作1~3天,同时自己还可以在外面开诊所的那种。 那样他既可以得到斯坦福医院这块金字招牌的背书,又可以获得更高的收入。 但这需要积累起很高的声誉和资历来,才有希望拿到这种客座针灸师offer,普通针灸师想都别想。 所以说到底,还是需要他去努力给自己争取更高的声誉和资历,目前他搞课题研究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好吧,林医生,我确实应该相信你,你很优秀,你们中医也确实是很优秀的医学! 我和你父亲相处,的确没发现你的治疗对他有什么副作用,是的,我应该相信你,林医生。」 林明:「————」 他平静地喝着咖啡,并不理睬威尔逊的话,这家伙正在给他自己下决心。 「好吧,林医生,我相信你,那你什么时候能开始给我治疗?」下定决心的威尔逊抬头问林明道。 「随时可以,威尔逊医生。」 林明平静地看着威尔逊道,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来。 「不过,威尔逊医生,我今天来拜访您却是为了另一件事————,不过,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不管您同不同意接受我带来的这项二期临床实验,我都会帮您治疗。」 威尔逊抬手拍拍额头:「嗨~,我倒差点儿忘了这件事了,把你的项目拿过来吧,我看看怎样?我记得你父亲说这是一个中药延缓和逆转耐药菌二期临床项目?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课题!」 「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课题,威尔逊医生,这个参芪清感复方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已经有扎实的基础实验数据和临床实验数据,有完整的指纹图谱,在这边也已经拿到了ind,一切都很合规的!」 林明这样说着,把姬承业交给他带来的一切文件复印件拿出来递给威尔逊,然后就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喝咖啡。 威尔逊接过文件后仔细翻阅着,时而询问林明一些问题一主要是关于这款中药涉及到的药理方面,如何和现代药理互相沟通对接的问题。 林明一一回答得清楚明白,这时候他的现代医学药学知识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否则很难给威尔逊解释清楚。 「好吧,这个项目看起来的确很扎实,也很吸引人,这样吧,你先把这些文件放在我这儿,我需要再认真思考一下,可以吗?」威尔逊最后道。 「完全可以,威尔逊医生。」林明笑着点头,「不过,我希望您能尽量早点给我一个回复,您知道,厂家还在努力寻找其他愿意承接这个项目的教授。」 「好的,好的!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回复的!现在,让我们再来讨论讨论你的治疗方案?」威尔逊道。 「可以!完全可以!」林明热情点头,随即开始仔细给威尔逊讲解起他的治疗方案来。 病理: 脾虚湿困→水湿内停,阳气被遏→肾阳不得宣发→命门火衰→宗筋失温→性欲减退丶 阳事不举。 治疗思路: 健脾祛湿,通阳化气(湿邪得去,阳气不被困遏)→宣畅气机,升阳散湿(阳气郁遏得解,气机升降复常)→温通肾阳,佐以疏利(肾阳得以宣发,命门渐振)→温补命门,引火归位(命门火旺,阳气得充)→温养宗筋,通络起阳(宗筋得温,气血通达)→性欲恢复丶阳事能举! 林明把这些相关的中医医理医术与现代医学医理医术对接比较,条缕清楚,丝丝入扣,听得威尔逊连连点头! 他第一次发现中医除了针灸镇痛外,竟然还有那么博大精深的其他医学思维和医术,一下子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医学大门! 「林医生,我相信你!」听完林明的讲解,威尔逊信心大振地道,「那你今天能开始给我治疗吗?」 「可以。我们约个时间,至于地点,可以在您办公室这里,也可以去我的诊所。」林明道。 「下午五点半我去你诊所吧?当然,在这里更好,只是得麻烦林医生过来,我会付你出诊费的。」威尔逊看了一下时间道。 林明听出威尔逊还是想在他办公室这里,更方便保持隐秘。 「那行,威尔逊医生,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五点半我来您办公室这里给您做第一次治疗!」林明立即敲定道。 随后林明告辞出来,坐进车里后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没说威尔逊的具体病情,只说今后要给威尔逊治疗一段时间。 「啊?威尔逊竟然让你给他治疗?这还真是稀罕,那家伙很骄傲的。」林振刚听完又惊讶又高兴,「那这事算定了七八成了,你这沟通本事还真可以!」 「嗯,这事主要还是爸你出力了,不然威尔逊真不会见我的,谢了,爸!」林明笑道0 「哈哈,谢什么,我是你爸!关键还是你这沟通能力强,好了,不要互相吹嘘了,肉麻,挂了,我还忙。」林振刚笑着挂了电话。 > 陈睿骏*ray 第78章 气脉 第78章气脉 林明回到老妈诊所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苏半夏正在给一个华裔老太太针灸,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爸给我介绍了一个临床大拿,那边接了文件,需要时间考虑。」林明洗了手,在候诊椅上坐下,「对了妈,我刚才给我定一张诊桌,说好马上送来,要安在咱诊所。」 苏半夏脸上表情顿了一下:「你要回来?」 「还得两边跑。」林明说,「奥克兰那边还不能丢。但这边患者会越来越多,我呆在这边的时间会长一些,总得有张接诊的桌子。」 「那你定的桌子多大?别放不下。」 「放心,和你那张一样大,回来你用新桌子,我用你那张诊桌也行。」林明笑道。 「我稀罕你一张新诊桌?我还是用我的旧诊桌舒服。」苏半夏嗤笑一声道。 林明笑笑,走出诊所拨通了姬承业的电话。 「姬叔,斯坦福医院那边,我托我爸找了个临床大拿,项目文件已经递上去了。他需要时间考虑,但态度很积极。」 「你爸?」姬承业在电话那头疑惑道。 「我爸叫林振刚,他是斯坦福医院一位心外主治医师。」林明道。 「啊?林医生是你爸啊?嗨~,你不早说!」姬承业那边吃惊道。 一时间,他头上冒出一股虚汗来,他差点儿又托人去跑林振刚的门路了! 嗨,搞了半天,人家是一对父子啊,他这差点儿搞出一次乌龙来! 「怎么了?姬叔?」林明问道。 其实一听姬承业这话语,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给姬承业说明他爸的身份,就是给这件事加一道保险,别让姬承业再去找其他人。 有门路不用过时作废。 「嗨,没事儿,没事儿,我是说你有这么好的门路,提前不给我说一声!」姬承业那边擦着满头虚汗道。 林明心想这事能提前告诉你吗?万一跑不成还白白连累了我爸的名声! 现在这事十有七八成了,他才敢告诉姬承业啊。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林医生,那我这事可全拜托你了!」姬承业连声道。 他提着的一颗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像注入一剂强心针一样兴奋! 他在斯坦福这边碰了多少壁,有的教授连门都不让进,有的看了文件说「中医药的东西我们不懂」就推回来了。 这下总算提着猪头找对庙门了! 「嗯,姬叔你放心,我尽全力给你跑!」林明道。 「好好好,林医生你高明!这事你费心了,我等你好消息!需要什么支持,你随时开口。」姬承业语气无比热情道。 「那姬叔你忙,挂了。」林明说着挂了电话。 这时已经有车拉着他的新诊桌过来了,帮忙搬进去摆好,和他老妈诊桌南北相对,诊室顿时显得小了不少。 「妈,两家隔壁店面如果转租,你打听着点儿,咱家这诊所得扩大一些了。」 林明把脉枕丶针包丶处方笺摆到诊桌上,一样一样码好,一边对老妈道。 「儿子,你别想得太美了,咱俩个经营这家诊所,这么大管够了,太大了白掏租费啊?」苏半夏翻个白眼道,「生意好一天歹一天的,这两天顾客就不多。」 「好一天歹一天正常,但这一段时间生意总体来说还是在快速好起来的吗,妈你听我的没错。」林明道,「不然等以后顾客多了,再招聘来医师来就没坐处了,而且等顾客多了,还要添候诊椅子和诊疗床,地方小了根本不够。」 「好,好,听你的,那也得人家转租啊。」 苏半夏敷衍道,她可完全没心思扩大店面,随即转了话题。 「你小时候,不用我督促就喜欢背穴位和汤头歌诀。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跟我一同给病人看病了。」 林明抬头见老妈眼里流转着对时光流逝的感慨,笑道:「那时你还在给别人打工,现在都当老板了。」 「呵呵,当了两年老板,还没过去挣得多。」苏半夏苦笑道,「还差点儿————」 「都过去的事,想那么多干吗,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起来的。」林明打断老妈的话道。 此后陆续又来了几位患者,林明接诊了三位,也就到了该去给威尔逊出诊的时间,赶紧又开车去了斯坦福医院。 威尔逊换了一件休闲衬衫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明手里的毫针,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怎忑。 林明看着不由好笑:「威尔逊先生,你从没扎过针吗?」 「没。」威尔逊紧张地摇头。 「那打过针没有?」 「到了我这个年龄,哪有没打过针的人?」 「那您就不用紧张,这个连打针的十分之一疼痛都没有,严格说起来,进针时基本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会有一股酸胀感。」 「可我听那些被扎针的人说,也挺疼的,而且打针才进去肌肉多少,这个得进去很长的!」威尔逊表示不信。 林明笑道:「人和人扎针的手法不同,我扎针不痛的,再说你听说疼痛的是用又粗又长的干针治疗,那个确实会痛一些。」 「你这个针这么细,怎么起作用呢?」 「它是通过调动气脉行气起作用的,和针粗针细没关系。」 「气脉是什么?」威尔逊又问道。 林明心下稍有些迟疑,这个给现代医生讲解起来是一个经典的难题,因为他们在解剖中无法发现气脉的存在。 「威尔逊医生,你信不信人死了和人活着时的生理结构可能会有些微小的差异?」 「怎么可能?只是脑电信号消失了,心脏不再跳动了,血液和淋巴液不流动了,肺部不再吸气和呼气了,根本不可能会有生理结构差异!」 威尔逊睁大眼睛认真地辩驳道。 「你说得对,从解剖结构上看,确实没有差异。」林明无奈道。 他现在因为气功大成,能感受到经脉的存在,但这个讲出来没人相信,所以最好不要和患者辩论这个问题。 「我换个说法一我们中医讲的气脉,不是一种静态的结构」,而是一种功能通道「」 。 「就像一台电脑,开机和关机时,里面的电容丶电阻丶线路板一模一样,但你没法从关机状态的零件里找到正在运行的程序」在哪里。」 「气脉类似,它在活人体内体现为神经电信号丶组织液流动丶肌肉筋膜间的生物电传导等等这些功能的协同运行的通道。」 「所以,解剖时看到的是一台「关机」的身体,根本看不到气脉。」 威尔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去考究这个问题,现在就看这种治疗能不能发挥作用了,科学的思维先放在一边。 林明见威尔逊闭上嘴巴,不再考究气脉,觉得他可爱了一些。 然后他开始按照通阳化湿的取穴方案开始针灸:中皖丶气海丶关元丶足三里丶阴陵泉丶太溪。 第一根针扎进去时,威尔逊紧张地屏息凝神,但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正当他放松下来时,就感到一股酸胀感从扎针处传来,紧接着像通了电一般,那股酸胀感迅速沿着一条线传递了出去! 「林医生,你说得对,我们人体内是真有你说的气脉通道的!一股酸胀感正在沿着这条气脉蹿行!」 威尔逊睁大了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 哈哈,林明笑了,这威尔逊是真的可爱! > 第79章 接诊第二位教授 第79章接诊第二位教授 「威尔逊医生,感觉怎么样?」 针灸完,林明询问威尔逊道。 「身上那种沉坠感减少许多,感觉轻快多了,还有,感觉肚子有些暖意。」 威尔逊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地道。 「林医生,你们这针灸术这么灵?」 林明微笑道:「初次接受针灸治疗,体感会格外明显,后续再稳步巩固。另外,这也与医生个人的针灸术水平高低有关,一般针灸师给您治疗可达不到这种程度。」 威尔逊听了点点头,一脸庆幸地道:「你父亲也说你的针灸术不是一般针灸师能比的,他也接受过其他针灸师治疗,却反而加重了他的病情,只有你的针灸治疗快速治愈了他!」 林明把用过的一次性毫针收起,等出去时再丢入医疗垃圾桶。 「威尔逊医生,这是温肾健脾丶化湿通阳的中药复方颗粒,每次一小袋,每日两次,饭后温水冲服。」 他递给威尔逊一大袋中药道,里面装着好些小袋子。 中药还是当场煎煮出来的好,但威尔逊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不想回到家还熬药吃药,林明也只有给他这种中成药。 「这是什么药?」威尔逊接过药袋,反覆翻看道。 「真武汤合苓桂术甘汤加减,温肾利水丶健脾化湿,再加黄芪补气丶淫羊藿温肾,标本兼治,不伤正气。」 他这一段话说得威尔逊两眼茫然,完全听不懂。 「您放心吧,这些配方药都是无数人服用了几千年的老药,对调节消化系统功能,改善肾功能与水液代谢非常有帮助,副作用很小,我们中医最讲究的就是减少药物副作用。」 林明说着拆开袋子,当场用白开水冲服了一小袋,然后对威尔逊耸耸肩摊摊双手。 「你,没病吃药?那这药对病情的针对性不强吗?是安慰剂吗?」威尔逊睁大眼睛问道。 林明心里顿时奔腾过一片草驼羊! 「威尔逊医生,我这段时间脾胃不舒服,而且,也多少有点儿不举,所以,嗯,也在吃这种药。」 林明一边说,一边给威尔逊递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对一个脑门一根筋的白人,你说再多医理也解释不通,只能撒个小谎了。 「噢,噢~,」威尔逊拍拍脑门,「懂了,我懂了!咱们同病相怜吧!」 他还特意伸手来和林明握握手,以示病友之情。 过了这道难关,林明又递给威尔逊一张纸,上面写着太极调息要领:「早晚各练十分钟,助阳气升发。」 「难学吗?」威尔逊转着蓝眼珠道。 「不难。」林明开始给他示范腹式呼吸,深长匀缓,吸气鼓腹丶呼气收腹,威尔逊跟着练了几遍,很快便初步学会了。 「坚持即可,后面我再慢慢给您纠正。」林明说着收起药箱。 威尔逊将他送到门口:「多谢林医生。临床项目我会尽快回复,治疗费用我会单独结算,这是两码事。」 「项目不急,别被其他教授抢去就行。」林明再次跟他握手:「最近三天我每天给你针灸一次,后面隔天一次。」 「好的好的!」威尔逊连连点头道。 林明顺着走廊走去,将刚才用过的一次性毫针丢进垃圾桶里,再一抬头,就见卡特琳娜出现在他面前。 她此时正从一间病房里出来,大口罩遮了半张脸,只剩一双大眼睛在那里闪烁。 「咦~,你在这里干什么?」卡特琳娜说着还探头看了一下林明丢进垃圾桶的一次性毫针,「你来这里给人治病?!」 「嘘~」,林明用一根手指在自己口罩上比一下,「一道神秘的救援任务,以后给你说。对了,你今天不是周日休息吗?怎么在这里?」 「临时给人顶一下班。」卡特琳娜看着林明同样被口罩遮了一半的脸,以及口罩上边带着点儿笑意的灼灼目光,闪避一下目光,「那你忙吧。」 林明再想跟她说话时,她已经快速走向另一间病房,只能摇摇头下楼。 下了楼坐进车里,车还没发动,手机响了。 是老妈。 「妈,怎么了?」林明接通问道。 「你快回来,有个病人,我拿不太准。」老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诊室外面打的电话。 「什么情况?」 「来了个白人教授,说是气往上冲,发作起来要死要活的。我摸着像奔豚气,但摸不准寒热。黄杰克那边也治不了,扎了两次针,配了一次药反而加重了,人家介绍他来咱这儿,你赶紧回来看看。」 林明心里一动,奔豚气?这病少见。 他发动车:「马上到。」 回到诊所,他见老妈正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脉诊,一边问诊着。 林明当即愣了一下。 这白人男子穿着齐整,藏青色的休闲外套,深灰色的羊绒衫,衬衫领口也系得规规整整。 只是面容憔悴,配上手里攥着的一沓病历,一眼可见的疲惫和焦虑。 「professormorrison!」林明上前一步,「是您?」 莫里森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两秒,摇摇头:「你是谁?」 「我是林啊,林明,我选修过您的医学人类学导论的!我写过一篇中医的科学哲学基础」,您给我评了一个a,还写了一大段评语,您还记得吗?」 莫里森慢慢地睁大了眼睛:「lin?林明?嘿~,听说你去读了中医博士,你怎么在这儿?」 「哈哈,我是读了中医博士啊,现在都出来工作了,这是我妈开的诊所!我有时也在这里坐诊的!」 「哦~,这位苏医生是你母亲啊,哈哈,学了中医,你现在医术怎样啦?」莫里森教授笑问道。 「还行。」林明笑道,「您当时给我那篇论文的评语是敢于挑战主流认知,但论证需更严谨」,您还记得吗?」 「哈哈,你这么提起来,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莫里森笑着,「现在我这病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结果来,就需要你挑战一下主流认知啊,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到底怎样?」 「行!」林明道,「您坐下,我给您瞧瞧!」 苏半夏见竟然是教过儿子的教授来看病了,怔了一下,拍拍她记下的诊断情况和一边摊开的一本张仲景的《金匮要略》给儿子示意一下,然后让开,让林明坐在她的诊桌前给莫里森诊断。 第80章 扑朔辨奔豚 第80章扑朔辨奔豚 主诉:阵发性气从腹部上冲胸咽1月余。 现病史:患者每于病情发作时自觉有一股气从腹部向上冲逆,冲至胸口则胸闷心慌,冲至咽喉则窒息感明显,病不发作时如常人。 曾于斯坦福医院行心电图丶胃镜丶ct丶mri等检查,均未见异常。 西医诊断为「神经官能症」,予药物治疗,自述无效。 中医诊断:疑似奔豚气,具体证型待进一步辨证。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林明看过老妈这份问诊记录,又扫了一眼她写下的脉诊和舌诊,目光落在摊开的中文版《金匮要略》上那一页正记载着奔豚气:「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 书中将这奔豚病(犯起病来就像野猪往上奔跑!)分为寒丶热两种证型,其中寒证又分为两种小证型。 热证:奔豚汤证(肝郁化热,气逆上冲) 寒证:1,桂枝加桂汤证(阳虚寒逆,是寒气往上冲。) 2,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证(阳虚饮逆,是寒饮往上冲。) (注释:此处寒饮可理解为寒水。) 林明看完心下慎重。 人体内部的寒热很难明辨,真寒假热丶真热假寒丶寒热错杂,可谓错综复杂。 若辨不清寒热,治错方向反而加重病情。 幸而他如今的四诊能力已非昔比—闻诊丶问诊丶脉诊在明医系统提升下均已臻大成,望诊虽稍逊,也足有小成! 四诊合参之下,即便面对奔豚气这种临床少见的特殊病情,他也不慌。 坐下后,他搭上了莫里森教授的脉,一边对其面部望诊,一边听对方叙述病情,顺带留意其舌象和气息丶肠鸣。 莫里森语气急切地叙述着。 「发作时就像有股气往喉咙冲,憋得要死,像要窒息————几分钟就没了,跟没事人一样。去医院查遍了,心电图丶胃镜丶ct丶mri,全正常。他们说我是神经官能症,焦虑。 药吃了也没用。」 「最近越来越频繁,上课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当众发作————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疯了!」 莫里森心有余悸地叙述着,一边忐忑地看看苏半夏再看看林明,不知道这母子俩到底谁的医术更高明,能不能治疗他这病。 林明略过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中反馈过来的莫里森对他医术能力的怀疑心理,选择了治疗方案中的a方案。 面对帕罗奥图这边的中产阶层患者,他基本都选择中医综合治疗手段。 这次的奖励是【温法治疗·小成→大成!】 至于生活帮助一项,系统让他帮助莫里森疯狂爱上一个年轻漂亮女教师,焕发第二次青春,直接被他忽略了。 系统提出的帮助任务很多都不切实际,真的每次去尝试完成这些任务,非把他整成个神经病不可。 「老师,发作时,您是觉得冷,还是觉得热?」林明打断莫里森的唠叨问道。 「热!大热!浑身冒汗!」莫里森非常肯定地道。 「平时呢?您是怕冷还是怕热?」林明又问道。 「绝大多数时候怕冷,得穿得比别人厚些才行,但偶尔又觉得热,想脱衣服,晚上也有不自觉蹬开被子情况,然后冷醒来。」 林明随即记录下来,并标明自己的诊断结论:真寒假热。 平时绝大多数时候怕冷,说明体寒是真相,发作时浑身冒汗是紧张+阴盛格阳导致的浮阳外越造成的。 至于偶尔觉得热,想脱衣服是浮阳外越导致的。 这是他结合望诊丶脉诊和闻诊做出的结论。 莫里森面部有时发红不是真热,是体内阴寒,阴盛格阳导致的浮阳外越。 莫里森口乾不是真热,是阳气虚少难以输布津液造成的口乾。 莫里森的脉象轻按时,有浮丶数之象,这同样是浮阳外越导致的;重按,按时间长些,就发现他的脉底本质是沉紧之象,这才是寒之真相。 好个扑朔迷离的寒热错杂! 难怪黄杰克治不了,也难怪老妈拿不准! 林明自忖若不是明医系统帮他极大提升了四诊能力,遇到这病他也得抓瞎! 「儿子,要不让这位莫里森教授去五行中医大学去找庄教授他们治疗吧?圣何塞分校距离这里不到三十公里,别耽误了人家的病情。」 苏半夏在一边看了一阵林明写下的诊断记录,轻声用中文道。 在她看来,林明这些诊断记录看似有道理,但再细想想又让她深感迷惑。 尤其林明对莫里森的脉诊记录还分了轻按和重按不同的脉象,这让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种脉诊境界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太难了! 她很怀疑林明现在有这个脉诊能力吗? 别只是个人的一种自我感觉,而不是客观的脉象。 「妈,你不用担心,这病我能诊断清楚。」林明看一眼老妈道。 不过他自光陡然一凝,指尖离开莫里森腕脉,朝莫里森急道:「老师,您的奔豚气又要冲上来了,快,快躺到诊疗床上去,我给您打压下去!」 苏半夏愣一下看向莫里森,却见莫里森好好的,浑身没有一点儿异样,顿时一脸懵,儿子这是在搞什么? 「啊?」莫里森也是一脸懵逼,「没啊?林,我完全没感觉————,好吧,我听你说。」 莫里森说着站起来向诊疗床走去,但还没等他趴上诊疗床,一股水汽就从他的小腹部位蹿起,排山倒海般地直向他心肺冲去! 「买噶的~」 莫里森闷哼一声,一手撑住诊疗床沿,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0 那股从小腹直冲上来的气劲,现在已经堵到了他的咽喉处,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此时他的眼底深处,满是濒死的恐惧! 苏半夏见状慌了神,连忙拿起针包取针消毒,却见林明已经快速把莫里森扶上诊疗床,开始在他的腹部施展推拿术! 苏半夏一时恍然,她习惯了用针灸术抢救人的思路,却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对于奔豚气来说,用推拿手法降逆平冲丶温散阴寒要远比针灸来得快速! 而林明此时沉稳地给莫里森腹部推拿着,得益于气功大成,他的双手透发出一股浑厚暖意来,像熨斗一样熨烫着莫里森的小腹! 浑厚的热力从莫里森关元丶气海两穴渗透进去,透过肌肤丶筋膜,直透腹腔深处,在顷刻之间就冲散了莫里森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寒气之根! 寒根既散,莫里森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寒气也就成了无根之木,其上冲的劲头顷刻间土崩瓦解,散掉了。 第81章 这个周日不周日 第81章这个周日不周日 」谢谢!谢谢你,林!」 体内奔豚之气散掉,莫里森教授坐起来喘息一会儿,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对林明感谢道。 「不用谢,让老师您在我一个医生面前还要受那濒死感折磨,那我这医生不是白当了?」 林明一边洗手一边笑道。 「那可不见得,我在斯坦福医院就发作过一次,当时医生护士见状慌作一团,全程找不到办法治疗我,最后还是我自己缓过来的。」 「林,你不仅能提前预判我的奔豚气会发作,还能及时帮我把这股恶气打压下去,可真算神医了!」 莫里森教授毫不吝惜夸赞地对林明竖起了大拇指。 「别,老师,其实也不是我比斯坦福医院医生强多少,是他们的现代医学体系里就没有关于这奔豚气的知识体系,也没有治疗这种奔豚气的有效办法,不能怪他们的。」 林明笑道,这次他倒是难得谦虚了一回。 「嗨,也是!你们中医还真是有你们的独到之处!」莫里森道,「那接下来,我这病就交给你了,林,能不能除去这病根?」 「当然可以!」林明笑道,「我们中医治这种病最拿手,这一点别的医学和我们中医没得比!」 「那就好!那就好!」莫里森无比高兴地道。 一边的苏半夏愣怔了好一会儿,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睁大眼睛用中文道:「儿子,你竟然靠把脉就能提前预判出他的奔豚气要来了?」 「妈你不也看到了?」林明笑道,「我现在把脉还挺可以的。」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看把你嘚瑟的!」苏半夏兴奋得脸都红了,「那,儿子,你是真的能从重按和轻按中辨别清他是真寒假热了?」 「真的啊,妈,看病又不能靠吹牛的!」林明笑道。 然后他回到诊桌上写好患者知情同意书递给莫里森教授,莫里森教授简单看了一下就签字了。 「林,真没想到你们中医真的像你当年写的那篇论文里这么厉害,更没想到你现在的医术这么高明!这够我回去在课堂上宣扬这门医学了!」 「嗯,我有一个主意,接下来我要把你们中医列为我的一项讲义,就不知道你们中医的英译本全吗?」 林明愣了一下高兴地道:「老师,这绝对是一件造福美国人民的好事,英译本有,虽然不全,不过也够您学习和整理讲义的了!后面我给您拉一些参考书目!」 「好,好,好,谢谢!」莫里森高兴地道。 随后林明按照给莫里森教授制定的诊疗方案给他开出药方,桂枝加桂汤加减方,苏半夏给抓药配药,林明则给莫里森针灸。 他的针灸以温阳散寒丶平冲降逆为宗旨来配穴施针,行针时用的是烧山火针法,留针后用的是温针灸法——也就是说给针尾插上燃烧的艾炷。 留针二十五分钟起针,莫里森教授只觉得周身气血愈发顺畅,不适感彻底消散。 苏半夏见诊所再没患者来,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而林明诊疗莫里森也很顺,完全不用她担心,就先下班回家做饭去了。 林明随后则给莫里森教授示范着煎出了一碗药,让他服下了,其他药则分好包让他带回去自己煎煮着服用。 此后他又交给莫里森一份中医经典英译本书目清单,和太极调息要领单,给示范了一下太极调息,莫里森教授很用心地初步学会了,爽快地付清林明给打了折的费用,兴奋地告辞而去。 林明清理了一下诊所卫生,开车回家吃饭,饭桌上和父母谈了一阵医学问题,由于老妈不断向老爸夸奖他的医术,实在难绷,吃完饭他就赶紧返回公寓了。 嗯,其实,别看他表面上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谦虚,那是涉及到吃饭的生存技能要领,但骨子里,他真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其实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公寓里,陈远坐在电脑前发呆,茶几上还摆放着几罐啤酒,一个人坐在那里干喝,连凉菜都没。 「来,喝一杯。」 抬头见林明回来,陈远邀请道。 「不了,陈哥,我想洗澡,感觉身上刺挠得很。」 「看不起哥?」 「不是不是,绝没有这个意思,那等我洗澡出来和你喝几杯。」林明只好道。 等他洗澡出来,陈远还坐在那儿,目光看过来,林明只得出去买了两个凉菜,回来和陈远相对而坐,打开一罐啤酒和陈远碰了一下,格嘟嘟灌了几口。 反正今晚周日,不用去实验室,他也就准备稍稍放任一下自己。 默默吃了两口凉菜,林明抬起头来看向陈远:「怎么了?陈哥?心里有事儿?」 「也没啥事,就是突然感觉我好长时间的努力只是在安慰我自己,其实一无用处。你怎么看?」陈远道。 「你是说你搞的那个脉诊和舌诊数位化?」 「嗯,目前我只是在搞脉诊数位化,还没搞舌诊数位化。」 林明沉吟片刻道:「我觉得数位化脉诊应该很有市场吧?不仅中医诊所用得着,家庭市场更加广阔吧?只是这玩意儿的硬体检测设备要想过关很难吧?以前好像听说过,这类设备的准确率一直是个问题————」 陈远听完笑了:「看来你是真不懂这一行。硬体这些年进步很快,高端设备已经有96 通道的传感器阵列了,采集精度基本够用。但现在真正的短板在软体—怎么把那一堆波形数据「读」出来,才是卡脖子的地方。」 「软体?」林明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这类设备最难的是如何把脉象「测」出来,也就是在硬体设备上。 「对,现在真正卡脖子的是软体。而这受限于两点:一是资料库不够。搞这种软体需要大量脉搏波形+中医师诊断」的配对数据来训练模型,但真正精通脉诊的中医师本来就少,愿意配合做数据标注的更少。而且就算有人配合,把他们的诊断标准化地录进去,也是一项大工程。二是算法本身还不够强,识别率一直上不去。」 「唉,一堆麻烦。」陈远叹气,「不说我了,我其实有些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搞个纯烧钱的非营利研究中心,纯为了搞个学术背景吗?」 「差不多吧,医生有无学术背景完全是两码事。」林明点点头道。 当然,他更详细的规划就不必跟陈远讲了。 「可————,恕我直言,即便你付出巨大代价捞到个学术背景,医术不扛硬也不行吧? 「」 「我医术还可以。」 「可以到什么程度?」 林明笑笑伸出手:「来,我给你搭搭脉。」 陈远伸出手让林明给他脉诊。 林明给他号了片刻,放开笑道:「陈哥晚上少想国内的嫂子,早点儿睡觉。」 陈远蒙了一下反应过来,脸色红了一下:「好你小子,我哪有这种事,我也没有肾亏,你别乱蒙了。」 林明也不回嘴,又和陈远喝了一阵,起身回了自己的屋里。 调息丶制感丶浅度冥想,然后把威尔逊和莫里森的病例记录进自己的《整体疗愈》笔记中,又阅读课题实验相关文献,期间在whatsapp小群中跟大家聊了几句,睡觉。 周日的这一天,他没有过周日。 第82章 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第82章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周一,林明在家吃过早饭往奥克兰东区赶,开车进入健康中心后院停车场后,他打开手机看路上收到的一封邮件,来自「不当医疗债务基金会」。 他点开扫了一眼,附件是一份pdf文件,写着「debtdischarged」,盖着基金会的电子章。 道格拉斯的医疗旧债,已由基金会向医院低价购买并免除,全部清零。 「好消息,这下道格拉斯那家伙应该能进入正常生活了吧?」 林明心里嘀咕,为这事他可是付出不少努力,还让道格拉斯住进了他还有半个多月租金的租房,现在总算应该能收尾了。 但愿那家伙好好争气,对他,他林明也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下午五点半他就必须得赶到斯坦福医院去给威尔逊做第二次针灸治疗,所以下午不能等道格拉斯来诊所做针灸治疗。 「这样的话,我不如中午就去sunway去找道格拉斯,给这家伙的湿疹做最后一次治疗吧,早点收尾这条生活帮助任务。」 「不然总挂在心头也不是一回事。」 林明心里盘算道,把今天的时间安排确定了一下。 此时,诊所二楼的卡萝尔又打开窗子俯看着他,几丝金色的鬓发在风中飘扬着,眼神有点儿像钩子。 「嗨~,袜,我听莎拉说你在给艾米莉安士治疗,她说你的医未很不错!」 这家伙有点儿没话找话地道。 当然,莎拉这个患者是卡萝尔给他介绍的,而艾米莉又是莎拉给他介绍的,卡萝尔这家伙说不定在向他摆功。 可介绍莎拉的好处他已经给过她了,没道理再给她一份好处。 「当然,还行。」林明应付道,「有什么难搞定的患者你尽管介绍来,有你好处。」 「什么好处啊?我听丽莎说你的推拿不错,下次你给我免费推拿!」卡萝尔眼神如钩道。 「行。」林明嘴上应道,心想这卡萝尔可能处于吃不饱的状态,她那个程序猿丈夫可能精力不太够。 当然这只是一道突然冒出来的杂念,与长期压抑容易被激发一些生理潜意识有关,作为一个精明而谨慎的医生,即便卡萝尔洗白白,他也不敢随便开启一段地下恋情给自己招惹麻烦。 干吗啊,就特么为那么一点子事,劳心耗神提心吊胆的,多不值当。 「林,有个家伙在等你。」 进了诊所,身材圆嘟嘟精力满满的丽莎从他身前走过,低声道。 她嘴中的「家伙」往往代表着不走正道的人。 「谢谢你,丽莎。」林明点点头道。 他随即就抬眼看到了走廊深处昏暗中站着的索萨,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脖子那儿,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被另一只手护着。 「林医生,肩窝脱臼了,您帮我接接。」 林明走过去,索萨向前迎一步道,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双腿走路不灵便,应该也有伤。 林明嗯一声,打开针灸室门带他进去。 然后他一手按住索萨的肩峰,一手握住他的腕肘,指腹轻触便已明了:肩关节孟下脱位。 林明牵引索萨手臂缓缓外展,随即外旋丶内收,肘尖抵向胸前一只听极轻一声「咔」,林明松了手:「入了。动一下试试。」 索萨尝试着动一动,已经运动自如。 「谢谢您,林医生。」索萨放下一张一百刀道。 「不必了,举手之劳。」林明拿起那张一百刀递给索萨,「其实,主觉得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也挺好的。」 索萨怔一下,随即低声道:「林医生,您是真正的主的使者。」 他没再说什么,又放下那一百刀,走了。 林明看着他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离去,轻轻叹了口气,他听说最近奥克兰东区这边可不安宁,卡洛斯应该还在继续整合那些帮派成员。 新首领上位,总有人不会太服气他。 索萨的处境可想而知,卡洛斯赢和输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人总是更愿意相信好的趋向,没碰到墙前总不想转身离开。 包括索萨,上午林明接诊了四位患者,没有获得一次系统奖励。 索萨这个,系统的任务是让林明连索萨腿部的伤也处理了,但索萨没有提出来,林明也没有主动为他处理伤口。 他是中医,虽然也会处理一般伤口,但这不是他的执业范围,尤其在针灸室违规操作是有不小风险的。 中午林明开车赶到sunway仓库处,见道格拉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正坐在门前一块木墩上短暂午休,人精神多了,背也挺得直。 听林明说顺路来看看他,道格拉斯笑着向他报喜:「sunway主管说,下月给我转正式工!」 说着,他跑进库房拿出一兜苹果来请林明吃:「公司给发的福利,您带着吧。」 「我吃不了这些,你自己拿着吃吧。」 林明拿出一颗用矿泉水洗了咬一口,把一兜苹果递回给道格拉斯。 「那么,道格拉斯先生,你走运了,不当医疗债务基金会那边来消息了,他们从医院低价收购了你的债务,给你把那笔债务免除掉了,现在你是个无债一身轻的人,好好努力吧!」 「真————真的?」道格拉斯一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林明笑道,「我给基金会留的是我的手机号码,他们就把消息发我这边来了。」 林明说着调出邮件给道格拉斯看,道格拉斯整个人都傻掉了———— 「别发呆了,你进车来,我顺便给你针灸吧。今天治疗完,你的湿疹就算治愈了。」 道格拉斯呆呆地进车坐下,由林明给他针灸,好一阵子才从发呆状态中醒悟过来。 「林医生,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真的又活过来了!林医生,谢谢您!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您真是主的使者!」 道格拉斯激动地哭了,满脸泪水地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林明了! 「不用多说了,道格拉斯先生,以后好好努力生活吧,记住,千万别沾叶子,千万好好干!主不会喜欢不上进的人,再掉下去连主都懒得救你!」林明适时告诫道。 「谢谢!谢谢!林医生,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后面我会买个手机联系儿子,挺直腰板跟他说话!」道格拉斯激动地道。 随后,道格拉斯开始絮絮叨叨说sunway的事,说他在这里工作有多开心,林明听着,偶尔嗯一声。 针扎完告辞时,道格拉斯说他会马上再租个房子,不会连累林明的。 林明点点头开车走了,道格拉斯呆呆地站在那儿望了他车好久,像瞩望神迹一般。 林明从后视镜中看看他,笑了笑,帮助人还是愉快的。 不过,更愉快的是系统把他的奖励发下来了! 【恭喜!您成功帮助患者道格拉斯重回正常生活轨道!】 【您的奖励海绵体血窦扩容模块线性增益1.5公分,将在三日内完成发放!】 【注:此奖励为相关身体机能综合重塑,非单独对一点的强化。】 「哦?」林明有些惊讶地笑了,这还真体贴到位! 只是,目前他还是拔剑四顾心茫然啊,找一个合适的练剑所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 1 第83章 靠谱 第83章靠谱 整个周一下午,关于线性增益的系统奖励一直在发放中。 在林明的感觉中,这个过程谈不上痛苦,只是一种不适感,且身体像对此逐渐产生耐受性一样,不适感在不断变弱。 倒也不会影响到林明工作,到下午五点多返回帕罗奥图时,这种不适感变得若有若无,不仔细感受时几乎感觉不到了。 五点半,林明准时出现在威尔逊办公室。 威尔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文件,手里握着一杯加冰可乐,冰块在杯壁上凝出细密的水珠。 看见林明进来,他站起身,脸上没了昨天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期待。 林明的目光先落在那杯冰可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无奈道:「威尔逊医生,昨天我特意叮嘱过,治疗期间要远离冰饮,您怎么还是没改?」 「只是一杯可乐而已,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威尔逊讪笑道,「喝惯了,一时难改。」 冰块这玩意儿被商业大量推广后,早已成为美利坚人普遍的一种饮食习惯,喝水要放冰块,喝可乐要放冰块,有些人喝咖啡都要放冰块,似乎美利坚人天生不畏寒凉,无冰不欢。 某些人甚至把这当作一种时尚高雅的消费习惯。 林明严肃地摇头:「威尔逊医生,这不是小事!冰块下肚,轻者会耗散阳气,重者直伤脾胃,阻滞气血,非常影响治疗效果。治疗期间必须严格忌口,这是医疗原则。」 威尔逊举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听你的,林医生!」 然后他带着些不舍,老实地把那杯冰可乐倒掉了。 林明开始给威尔逊复诊,搭完脉道:「威尔逊医生,我昨天给您做的针灸治疗,包括中药调理,被您用冰块直接削减了四分之一还多的疗效,请您以后一定要忌口。」 「没损害那么多疗效吧?我感觉你的治疗对我疗效挺大的,昨晚我睡得都比平时沉一些。」威尔逊惊讶道。 「你不喝冰水和冰可乐,疗效会更大,而且,你没有按照我的医嘱做太极调息吗?」 「哦,这个的确忘记了,昨晚到今天,嗯,有些事————让我忘掉这件事了。林医生,你可真太神奇了,你连这种事都能诊断出来吗?」 威尔逊像被老师抓了忘做作业的小学生一样尴尬,同时再次被林明的精准诊断震惊到! 「当然,每次治疗应该达到什么疗效我心中有数,达不到那个疗效就说明哪里出了问题。」林明一脸认真严肃地道。 其实,他的脉诊即便达到了大成,对疗效的诊断也达不到如此细微的程度,他只是从威尔逊不遵他的医嘱喝冰可乐推断出来,这家伙多半没有做太极调息,所以诈一诈,顺便在威尔逊这里给他自己的医术增加一层神秘色彩。 这既可以提升威尔逊对他治疗的依从度,又可以提升他在威尔逊心目中的地位,一石二鸟的事,偶尔为之,善莫大焉。 「好的,好的,林医生,后面我一定严格遵从你的医嘱!」威尔逊赶紧保证道。 「这就好,您是医生,应该非常明白医患配合的重要性。」 林明说完也不再废话,开始动手给威尔逊做第二次针灸治疗。 他让威尔逊躺到沙发上,继续按照通阳化湿的治疗方向进行取穴配穴。 「林医生,我终于知道你们中医这针灸法为什么能治疗我这病了!」 威尔逊一边忍受着如电流般的针感在身上蹿动,一边道。 「您说一下?」林明微笑道。 「这其实就是对身体的一些相应部分增加了几个变量,就像产生鱼效应一样,调动人身体内部的各种机能亢奋起来,然后形成快速联合互动,从而增强各项功能,说穿了就一点,它把人身上的免疫系统充分调动起来了!」 威尔逊兴奋地道。 「您说得有道理。」林明微笑道,并没有多加解释。 威尔逊的这个「免疫系统论」虽然不能完全解释针灸的效用原理,但站在现代医学角度上也有一定道理,他若再用中医理论解释,根本掰扯不清,反倒把简单的事说复杂了。 针灸完,林明重新用心给威尔逊传授和纠正了一遍太极桩功和太极调息,然后正要告辞离去,威尔逊叫住了他。 「林医生。你带来的那个项目——参芪清感二期临床实验,我决定接手了。」 林明一脸平静地看着威尔逊,等着他往下说。 「我仔细研读了这个项目,感觉可行性很高,另外,即便我到现在也不了解中医和中药,但我相信你,林医生,我相信你的医术,也相信你的人品!」 「你们华人有一个词叫靠谱,我从你父亲那里听来的,我感觉你这个人是靠谱的。」 「不靠谱的人不会带来靠谱的项目,但你这个人靠谱。」 威尔逊说着伸出手再次和林明相握。 「谢谢您,威尔逊医生,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林明握着威尔逊的手道,「这是一个双赢的项目,我们一定会合作成功的!」 威尔逊点点头:「但接下来需要走正规流程。方案要提交给prms做科学审查,伦理要过irb,预算和合同要走研究管理部门。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跟进。你只需要把参芪清感的技术资料整理好给我就行。」 「另外,我不了解中药,到时候需要你帮我筛选合适的志愿者患者,还可能需要你帮助我做一些其他相关辅助工作。」威尔逊补充道。 「没问题,威尔逊医生,我会尽力协助您的!」林明爽快道。 「嗯,谢谢你林医生,当然,一旦参加了这个临床实验项目,到时候的学术成果也会有你一份的,林医生,不过,你知道,这和你对我的治疗无关。」 威尔逊说着还耸了耸肩,给了林明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完全无关。威尔逊医生,这是完全无关的两件事!」林明一脸郑重地道,「并且,威尔逊医生,我正在对您治疗吗?不,我不记得,我只是每天过来跟您聊聊天,这根本不是治疗!」 威尔逊愣了一下笑起来,拍拍林明的肩膀:「林,你是个聪明有趣的家伙!我们合作起来会非常愉快的!」 从威尔逊办公室告辞出来,林明缓步下楼,平静地坐进车里,然后喜悦像一股温泉一般从他的心底里冒出来,慢慢地漫过他的全身,最后化成了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过,一会儿后他抹一把脸,又满脸平静下来。 「这才哪到哪,如果这一点事都值得骄傲,那是比较渺小的。」 他告诫自己一句,然后拨通了姬承业的电话。 「姬叔,威尔逊医生同意承接参芪清感的i期临床实验了,接下来要走斯坦福的相关正规流程科学审查丶伦理审查丶合同审批。威尔逊医生会跟进,我们这边需要赶紧把相关技术资料整理好。」 电话那头沉默着,话筒里传来姬承业轻轻地怕惊醒好梦般的呼吸声,好一会儿后,才传过来他压着嗓子的声音:「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明笑道,「这种事我怎么会跟您开玩笑。」 「啊~,那真太好了!没问题!没问题!技术资料是现成的!只是————」姬承业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但随即又降下来,「那些相关审查流程不会出问题吧?用不用再跑一下?」 「不用,斯坦福医学中心临床项目的审批流程不是随机抽检,是导师制,威尔逊医生又是资深教授,他是pi,只要我们这边合规,接下来也只是走个流程。」 「那就好!那就好!」姬承业的声音重新响亮起来,「我这就准备捐赠合同————」 「姬叔,」林明打断他,「这件事我们稍后面谈。」 「好的,好的,那还定在那家中餐馆吧?林医生你也肯定没吃饭。」 「好的。」 林明道。 第84章 斯坦福MBA许清 第84章斯坦福mba许清 「林医生,多谢!这件事办成了,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 中餐馆包间里,姬承业紧握林明的手再次感谢。 「不用谢,姬叔,应该的。」林明和姬承业握一下手简短道,心里有些讶异,因为姬承业还带来一位年轻女子。 二十五六岁,五官清嫩而精致,眉眼间带了点儿江南水乡的温润,最显眼的是两颊浅浅的梨涡,不笑也很吸引人,却又并不张扬。 她穿一件米白色羊绒衫,乾净柔亮的长发用发卡束在脑后,带着一种克制的精致感。 但不知为什么,林明第一眼看这精致感就觉得里面像绷着些什么东西,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中透出来。 「林医生,」姬承业笑着介绍,「这是我外甥女,许清。在斯坦福读mba。正好今天约你吃饭,我带她一起来,不介意吧? 「没关系。」林明笑笑道,一边向许清伸出手,「林明,中医师。」 「许清,」许清和林明握了下手。 林明感觉她的手心乾燥,指尖微凉,这是气血不充,未梢循环不好的迹象。 「听说林医生也是从斯坦福本科毕业的?」许清问道。 「是,七八年前了。」 「那我们是校友吗,学哥好!」 「哈哈,你好!」 三人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在林明坚持下,饭菜点得很简单,只上了四菜一汤,酒也没上,大家晚上都还有事。 边吃边聊中,姬承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林明:「捐赠合同,我让人加急拟的,30万美金,这周就打到你那个研究中心帐户上。」 林明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姬叔,等威尔逊那边流程走完再打也不迟。」 「林医生,我信得过你。你那个研究中心不是刚起步吗?早一天到帐,早一天用。」 林明没有再推辞。 收了合同,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续安排技术资料要整理成英文版,威尔逊那边需要什么数据要提前准备。姬承业一一记下。 许清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插话。 正事谈完,用完餐,姬承业指了指许清:「林医生,麻烦你给我这外甥女看看?这段时间压力大,失眠好几天了,胃也不舒服。西医看了,开了药,不管用。」 「胃怎么不舒服?」林明看向许清问道。 「胀,没胃口,吃完饭总觉得堵着。」许清说。 林明示意她伸出手,搭上她的脉安静感知着。 左寸沉细,关部弦细,尺脉尚可。脉率不整,时有间歇。 感知了十几秒,林明又看了一眼许清的面色丶唇色丶指甲,问道:「平时心慌吗?爬楼梯丶赶路的时候,心跳很快吗?」 许清微微愣了一下,点头道:「有。经常。」 「胸闷?」 「有。」 「睡觉容易惊醒?梦多?」 许清点点头,睁大眼睛看了看姬承业。 姬承业看向林明沉吟不语。 林明收回手,语气平静道:「三尖瓣轻度脱垂。心胆气虚,兼有心脾两虚。心主血脉,心血不足,面色白丶唇色淡。心属火,火不生土,所以脾胃弱,胃胀没胃口。心藏神,心血虚则神不安,所以失眠多梦丶容易惊醒丶胆子小。」 他顿了顿,看着许清:「去医院检查过吧?」 许清和姬承业同时愣住了,姬承业伸手就给林明竖了个大拇指! 「林医生,别看你年轻,这医术绝对称得上大师水准了!是,许清的确是三尖瓣轻度脱垂,在国内和在这边的斯坦福医院都做过彩超,诊断结果一样!」 「你针灸术水准高超,真没想到你把脉水准也这么高超!」 姬承业对林明赞不绝口,这次没带一点点商业奉承的意思,纯粹是真的真的感觉林明医术好强!强得都有些离谱了! 「姬叔过奖了!」 林明被姬承业的这波太过直白的夸赞搞得有些难绷了,赶紧摆摆手道。 「其实我这不只是脉诊,我同时也进行着面诊丶问诊甚至闻诊,光靠脉诊不可能精准判断的,因为脉象有时也并不能完全精准地反应人体内部的状况,必须要四诊合参的。」 姬承业又给林明竖了大拇指:「你这也很厉害了,你还没给许清舌诊啊,就已经能这么精准地判断清许清的病情了!」 「是啊,林医生你太厉害了!我在国内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年轻这么厉害的中医,能达到你这种诊断水准的中医,都是六七十岁的国医高手了!」 许清愣怔了一会儿,也由衷地夸赞道。 「国内的国医大师你见过几个?」林明感兴趣地问道,「他们给人看病都有什么特点? 」 「他们有什么特点————,我也搞不太清————」许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都是我爸请他们给我看的,我对中医只知道一点点东西,哪里分辨清他们看病有什么特点————」 「我倒是对几个国医大师熟悉一点儿,都是各擅所长吧,郭大师善治脾胃,宋大师————」 姬承业接起话头讲了一下,但也讲得比较模糊,毕竟他不是中医,也只是根据别人的评语讲一些。 林明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心想什么时候回国内见见这些国医大师,当面淘点儿乾货。 「林医生,你说我这三尖瓣轻度脱垂严重吗?西医医生说不用治,让我别紧张,国医大师让我还是要注意调养,不然也会很麻烦,你怎么看?」 许清把话拉回她的病情上,问道。 「从现代医学角度看,你这病情程度轻,本身确实不会直接威胁生命,但因这病情造成的长期不舒服—心慌丶胸闷丶失眠丶胃胀丶没力气丶容易紧张等,不仅长期影响你的生活质量,搞不好也会引发其他严重的并发症,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 「林医生你说得对,」姬承业在一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许清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动不动就心慌,胆子小,夜里睡不踏实。国内看了多少医生,也只能说慢慢调理。」 「目前她身在这国外,也只能偶尔通过视频跨大洋接受一下国内国医大师的望诊和问诊,给调整调整药方什么的,现在好了,能随时来找你林医生诊断调理了!」 林明点点头爽快应下,多一个长期顾客,他自无不可。 他已经选择了明医系统针对许清提出的a项治疗方案,利用中医综合治疗,在三周内把许清调理到心慌胸闷消失,睡眠恢复正常,身体一切机能恢复正常。 系统提出的奖励是将他的心脏病治疗专项技能从入门提升到大成! 「走吧,去我家诊所,我给你调理治疗一下。」林明看看时间对许清道。 > 第85章 怎么突然有底气了? 第85章怎么突然有底气了? 林明带着姬承业和许清回到诊所,发现老妈竟然还在诊所,这时都快八点了。 「妈你怎么还没回家?」林明问道。 「姬总!」苏半夏先跟姬承业打个招呼,然后对林明道,「你爸今晚又要做手术,你也打电话说晚饭不回来吃了,我就多接诊了几个病人,刚送走最后一个。」 姬承业听这话,拿出手机就要给刚才的中餐馆打电话,让送过份饭菜来,苏半夏连忙婉拒说家里做饭很方便,她更喜欢吃自己做的饭,姬承业只得作罢。 然后苏半夏看着许清道:「呀~,好漂亮的闺女,这是姬总你闺女啊?」 「不是,我亲外甥女,名叫许清,二十六岁了,就在斯坦福读mba,身体有点儿不舒服,请林医生来给调理调理。」姬承业道,一边给许清介绍,「这是苏医师,这诊所就是他们母子开的。」 「阿姨好!」许清大大方方清清亮亮地跟苏半夏打招呼道。 「你好,许小姐!」苏半夏道。 「阿姨叫我名字就好。」许清道,「我们都是上海人,都是老乡!」 苏半夏笑着点头,不由得就转动目光去看了儿子一眼。 这是子女到了成家年龄的父母下意识的反应,看到个年龄相仿的就不由得要给自家儿子/女儿目测一下匹配度。 这一目测过后,苏半夏就感觉高度匹配,只是想起卡特里娜,她心里又不由得要做些比较。 林明无奈地假装没发现老妈这一迷迷叨叨的迷之眼神,坐到自己的诊桌前,端着一张认真稳重的脸写患者知情同意书。 写完让姬承业和许清看过签字后,他开始给许清针灸。 许清在国内多次接受过针灸治疗,并不害怕,不过等林明给她扎上针后,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种强烈的在身上迅速蹿行的针感,她以前真没有这么清晰地体会过,真就像在体内通上了弱电,酸胀得不行,刺激得很! 「不要害怕,这内关穴是心包经络穴,通心丶胸丶胃,你的心慌丶胸闷和胃胀,这一针都能照顾到。」 苏半夏看了林明写下的患者知情同意书,此时看着儿子给许清行针,在一边解释道。 「我不害怕,阿姨,我以前也接受过针灸治疗,只是这次针感好强!林医生的针灸术真的很厉害!」许清道。 她自然知道针感越强,治疗效果越好的道理。 苏半夏本打算夸奖一下自己儿子的针灸术,见许清识货,就笑眯眯地看看许清,然后赶紧给许清煎药。 林明开出的是炙甘草汤合甘麦大枣汤加减。炙甘草汤养心血丶充血脉,甘麦大枣汤安神定志丶缓急止悸,正好对许清的病症。 许清单独住着一套公寓,自己也煎惯了药,以后她可以自己煎药。 这第一次苏半夏给许清煎,是让许清看一下这副药该煎到的浓度。 姬承业在一边看着,一边和苏半夏聊着国内的事。 林明这边专心施针,第二针扎的是足三里,在小腿外侧,这是胃经合穴,可以健脾和胃,能治疗胃胀没胃口的症状。 第三针扎的是三阴交穴,脚内踝上方三寸处,乃是肝丶脾丶肾三条经的交会穴。 第四针是胸口膻中穴,林明让老妈给许清施针,找的藉口是他不太擅长这一穴。 这一穴位置特殊,在此施针的确风险很高,有导致气胸的风险(刺破肺脏),在针灸临床上属于慎针穴。 不过林明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主要是许清的胸其实很不小,让他很不方便在此施针。 苏半夏笑笑地看看儿子,接手给许清施针,她采用向下的平刺(沿皮刺)法,深度只有0.7寸(一般在0.5~0.8寸),且精准避开了胸骨旁线的肺组织投影区。 其实,如果是林明在此穴动用气功实施揉穴的话,解除胸闷的效果会好得多,但实在不方便。 不过苏半夏的针灸技术也很不错,这一针扎上,许清就感觉胸口那团堵了很久的东西,慢慢散开了。 留针期间,林明给了许清一张写着太极调息要领的单子,先让她自己看看,然后林明给她示范一下,让她回去自己练习,明天针灸时,林明再给她纠正要领。 针灸治疗完,姬承业带着许清告辞离去,林明和老妈一起清理了一下诊所卫生。 期间苏半夏笑眉笑眼道:「听姬承业刚才和我聊天的意思,说许清家生意做得比他家还大得多呢,许清她爸叫许怀江,在国内很有名气的。」 「妈,许清患有三尖瓣轻度脱垂症,姬总的意思,是让咱们这边平时用心调理她。她家不怕花钱的。」林明道,「你后面别在许清面前提起这事。」 苏半夏听了愣了一下道:「可惜了。」 然后她就不再说什么了。 林明耳边少了老妈迷迷叨叨的唠叨,自己脑海里却不断浮现许清的身影,这女孩颇具一种东方美,倒真让人过目难忘。 不过开车驶向斯坦福医学中心时,林明脑海里就只剩下实验了。 现在资金问题解决了,后续进斯坦福医院临床实验的路也基本铺好了,就看这体外预实验什么时候能结出成果了。 实验室里,课题小组人来得齐活,四人全到位。 药敏实验比较顺利,六株菌,五株有抑菌圈,被特殊关注的387号对黄连解毒汤敏感度很高,抑菌圈直径达到14毫米! 数据比预想的齐整,大家都很高兴。 明医系统再次布置任务,林明再次选择了b方案,目标是七天内完成大蜡螟感染模型构建,获得初步数据。 这目标比a方案目标低,奖励也比a方案小,是【实验设计直觉·入门→小成】。 在林明心里,这奖励也不小了。 如果隔三差五就能获得这种程度的奖励,稳扎稳打,小步快进,用不了多久,他的实验能力就将超脱平凡境界,成为专家级人物了。 为了稳妥,他把蒂莫西提出的大蜡螟感染剂量10^7cfu,降到了10^6。 大蜡螟体重只有200毫克,感染剂量10^7cfu很可能导致其快速死亡,如果能承受10^6,再考虑提升到10^7。 「头儿,这么一改,可能会多耗费大蜡螟和其他耗材,咱们这实验经费————」蒂莫西有些担心地道。 「经费是我考虑的问题,你们不需要考虑,实验该怎样就怎样做。」林明平静地道,「努力一把,下个月给大家增加补助!」 卡特琳娜三人听林明这话,明显感觉他的底气硬了,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蒂莫西和刘伟很有些鼓舞,卡特琳娜却有些担忧。 十一点实验结束时,蒂莫西和刘伟知趣地提前一步乘电梯离去,留林明和卡特琳娜走在后面。 「怎么突然这么有底气了?」卡特琳娜问道,「有钱了?」 「有钱了。」林明看着卡特琳娜笑笑,「研究中心很快会拿到第一笔捐助了。」 「柯丝婷这么支持?」卡特琳娜诧异道。 「不是她那边的捐助,她那.个人捐助建议基金.管理很严格的,这次我们的捐助来自一家东方企业。」 卡特琳娜哦了一声,眼眸转着没再多问。 林明用手理了理她肩头的散发,她赶紧快步走了,白色的平底鞋在走廊里带出一串急促而轻盈的节奏,像一只被突然惊飞的枝头小鸟。 第86章 搬回帕罗奥图 第86章搬回帕罗奥图 周二,林明在奥克兰东区健康中心只呆到十点钟,就准备彻底返回帕罗奥图了。 两个小时中,他只接诊了两名患者,还是多伊尔主任给他转过来的。 当然,仅仅两个小时的接诊情况说明不了多少问题,但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在奥克兰这边的顾客总体在不断减少中,已经达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程度了。 google搜索twkan 他来回两头跑,确实严重地影响到他在这边的营业了。 「算了,丢掉这个针灸室吧,这种营业状况,租费和税费算下来也没多少利润了。」 林明心里盘算道。 「目前我基本不存在多少经济压力了,帕罗奥图的市场也正在打开中,没必要为经济两头跑了,时间和精力上也消耗不起。」 「至于临床志愿者招募问题,我前面的认识其实有偏差,在斯坦福医院做临床实验的话,根本不需要在奥克兰这边招募志愿者,斯坦福医院就能比较容易招募到,而且在斯坦福医院这方面的工作也规范,风险少。」 「而且彻底返回帕罗奥图,也能断掉和卡洛斯这些人的交往,避免再次被卷入麻烦」 林明一番盘算,很快下定了决心,距离这个月针灸室租费到期也只剩下两天了,丢掉这边吧。 只是,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三年多的针灸室,他心里总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刚租下这针灸室时的忐忑,初期难以打开局面的彷徨,中期逐渐有了营业盈余的喜悦————,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让他颇有些百感交集。 不过他的思绪还是马上转为务实。 「要转回帕罗奥图,需要把我的保险网络关系和税费关系赶紧转过去,这是第一要务,嗯,主要是和凯瑞保险公司的关系,明天就需要再给柯丝婷治疗了,跟她说一说这件事————」 「这些东西,」林明环顾室内,「诊疗床丶这扇屏风丶冷存箱这些有用大件需要带回去,其他东西,带回去也没多大用,还占地方,就问问丽莎丶卡萝尔他们要不要,有些东西送给流浪汉也行————」 「需要雇一辆车————,小一点的就行————」 林明计划一番,先给丽莎和卡萝尔打个电话,两人过来,听说他要彻底返回帕罗奥图去执业了,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感觉有些突然,以为他还要在这边呆一两年呢。 一阵沉默后,两人挑挑拣拣,拿了些有用的东西,要给他付钱,林明没收,都是些值不了多少钱的小东西,就算作留给两人的一份留念吧。 在这健康中心从业期间,两人还是给他提供过不少帮助的。 两人沉默离去,林明随即打电话雇了一辆小货车,一些他不要的东西,这小货车主却都要,给他折算了一点运费,就跟着他把东西全搬上了车。 林明和多伊尔主任等人告别一声,在大家的观望中,他开着车前边带路,小货车跟在他后边,直向帕罗奥图驶去。 「啊?儿子,你怎么突然就搬回来了?昨天也没听你说这事。」 林明在路上给老妈打个电话,苏半夏惊讶道。 心想这牛头儿子终于肯搬回来了,让她再不用担心他在奥克兰那边遭遇黑帮纠缠,还让她在诊所里有了个强大的依托。 「条件成熟了,不用再两头跑了吗。」林明道,「昨天忘给你说了。」 他做事就是这样,一旦想通一件事就绝不拖泥带水,执行起自己的计划来十分坚决果断。 「那行,等看完这个患者,我把诊所收拾一下,给你腾开地方。」 「不用,我回去自己收拾,这马上就回去了。」林明挂了电话。 此时他已过了圣马特奥大桥,又行驶了二十多分钟也就回到了大学街。 然后一番折腾,有小货车司机帮忙,老妈也能搭把手,没用多久就把他的东西在诊所里摆布好了。 只是两张诊疗床摆在那里,一下子让诊所看起来又显小了一些。 「妈,这左右隔壁有转租的吗?咱这诊所也太小了。」林明打量着诊所道。 「没听说,暂时就这么着吧,」苏半夏擦着桌子道,「臭小子,愁怎么招揽顾客吧,不要光顾好看不好看了,诊所再漂亮,没多少顾客也是白搭!」 「好吧,妈你说得对。」林明挠挠头不再跟老妈分辩这件事,心想等顾客多了,营业上去了再想办法。 他发现隔壁奶茶店生意很差劲儿,或许能商量通往那边扩展一下店面。 之后母子二人对面而坐,一人在诊所的这头,一人在诊所的那头。 来一个患者二人分工,苏半夏诊断开药,林明负责针灸推拿刮痧等活儿。 来两个以上患者,母子各自接诊,遇到疑难病例母子用中文交流,一下子就让诊所变得像一个小单位了。 中午苏半夏回去做了一顿好吃的,然后带饭去医院给中午忙得没顾上去员工餐厅吃饭的林振刚,和守诊所的林明。 因为林明回归帕罗奥图,一家子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模式。 美利坚这边社区诊所中午一般会午休半小时到一小时,医院除行政人员外,一般没有午休。 而苏半夏因为丈夫中午不回家,她也不会回家做饭,一直守在诊所,午饭林振刚在医院员工餐厅吃,苏半夏自己就对付吃一口完事。 现在有林明回来中午守诊所,苏半夏得以回家做午饭。 然后没有患者时,母子会轮流在诊疗床上躺着休息休息。 「以后中午换我回去做饭也可以,我做的饭菜还行,这三年也锻炼出来了。」 林明体谅老妈一中午做饭太忙,道。 「或者就跟中餐馆订饭,中午让送来。」 苏半夏立即揶揄儿子道:「刚有人给你那研究中心打进一笔捐款,感觉头皮轻了,就不把钱当钱了?再说,饭馆订饭哪有自家做得好吃!」 林明立即闭嘴,怕再引来老妈一通唠叨。 女人都嘴碎,这也是林明好多事都不敢跟老妈讲的原因。 至于老妈说的那笔捐款,姬承业上午已经给他打进了研究中心帐户,确实让他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只是,老妈变成了同事,让林明感觉到了一股子血脉压制,说话做事不是太自由。 以前他自己一个人承租针灸室,没患者时,偶尔也会跟以前的同学打个电话说点儿浑话,现在就不太方便,只能溜达出诊所外边去说。 幸好他如今的医术综合实力胜出老妈不少,在这方面老妈就无法对他血脉压制,遇到对患者诊疗方面的不同意见,基本还是以林明的意见为主。 总之,现在彻底搬回帕罗奥图,林明进入了一段新的生活中,工作生活方面多多少少需要适应新的变化和节奏。 > 第87章 诊所春脉脉 第87章诊所春脉脉 「儿子,你和卡特琳娜怎样了?」 下午快两点时,在诊疗床上躺了一会儿养起精神的苏半夏,坐在自己诊桌前看一会儿医书觉得无聊,抬头看向对面诊桌后看着电脑不知在干啥的儿子,问道。 儿子不在诊所时,她自己一个人能看得进书,现在儿子搬回来了,她心里就总想着打探打探儿子的生活和他心里的秘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啥事没啊,我俩以前的事早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就是最普通的同学和同事关系。」林明抬起头来无奈道,「妈,你躺床上,我给你推拿一下,让你等会儿你有精神接诊病人。」 「切,谁稀罕你推拿?那你说,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女朋友在哪?」苏半夏拿出母上大人的威严,开始催逼了。 「大男人先立业再成家啊,放心吧,你儿子我打不了光棍的,明年,不,后年肯定把媳妇领回来!」林明只能施展拖延战术。 苏半夏还要说什么,莫里森教授走进诊所来,他是今天下午第一个预约林明的患者。 「老师,这两天感觉怎样?」林明如见救星般站起来相迎,一边给莫里森倒了一杯热茶。 「感觉肚子里舒服了许多,没再复发那个奔豚气。」莫里森道,一边向苏半夏点点头,坐在林明的诊桌前,「林!你看看这个!」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摊在林明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标题是「中医:哲学和临床导论」,贡边贴满了彩色便签,有些段落用红笔画了线。 「这是我这两天看中医英译本有所感悟写出来的一点讲义,准备作为第一课,你看看怎样?」 林明看莫里森这么急切,就不先给他复诊,先看他的讲义稿。 莫里森写得很认真,从阴阳五行到脏腑经络,从针灸到中药,都有涉猎。有些地方写得简略,有些地方理解得不太准,但总体方向是对的。 「老师,您认为中医不仅是一门优秀的临床医学,还认为它是指导日常生活的一门生活哲学,这一点非常深刻,也非常贴切!」 看完莫里森的讲义,林明做了高度评价。 「总体来说,老师您写的非常好!」 「只有几点值得商榷,一是关于针灸术的效用原理,您认为是通过刺激神经末梢起作用,但我们的古典中医是认为通过调气起作用,现代中医进行了引申,认为是通过调理人身的整体功能起作用,比如调动激素,排湿理气,刺激筋膜等,您可以把这些观点讲出来,让学生们自行思索和理解————」 「还有五行相生相克,怎么讲才能让学生听懂?我觉得您可以用控制论来讲。金木水火土,是一个反馈调节系统。相生是正反馈,相克是负反馈。生克平衡,系统就稳定。不平衡,就出问题。」 林明一连给莫里森讲解了几个问题,莫里森有时眼睛一亮地高度认可,有时皱眉思索,但都记在了笔记本里,准备带回去再仔细思索甄别。 林明讲完时,莫里森抬头看向林明。 「林,等我开讲中医讲义,你能不能来做几次客座讲座?你懂中医,也懂生物学,还懂现代医学,你讲一定能给学生们带来更多启示!」 林明听了有些愕然,登上斯坦福的讲台,给学生们讲座? 这是一种很高的荣誉,同时也是一次很好地宣传中医的机会,当然也是一种挑战。 「好的,谢谢老师,做客座讲座是我的荣幸!」林明思索片刻爽快答应了。 随后林明给莫里森复诊,针灸治疗。 这次针灸治疗完,莫里森脸上的晦暗之色褪去了一层,这里面既有针灸治疗的作用,也有莫里森接受一门新学问,心里亢奋的因素。 —— 送走莫里森,林明接诊的第二位预约患者是格兰特介绍来的彼得,那位被老寒腿困扰两年的中年患者,今天是林明对他这一疗程的最后一次治疗,已经初步治愈了,后面隔两月来复诊一次即可。 彼得对林明的医术非常满意,临走还送了林明一小兜苹果作为谢礼。 只是林明在他身上并没有得到系统奖励,因为彼得中间耽误了两次治疗,致使林明对他的治疗期限超出了系统规定的时间。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即便林明本人的相关医术过关,也会因为患者方面的种种原因错失系统奖励。 即便给中产阶层治疗,绝大多数时候林明也拿不到系统奖励。 林明接诊的第三位预约患者是那位晚癌患者艾米莉,她像夕阳下的一棵树,众人眼里以为马上就会倒下,但她却顽强地挺立着。 自从接受林明治疗以来,她的精神和身体状况还一天比一天好了。 据林明的观察,她是真的时时处处感到主就在她身边,在一天天为她驱逐着病魔! 一个人的精神力量对生理具有多强的反作用,从艾米莉身上可见一斑! 世界上每年每地都会有不少这样的生命奇迹,昭示着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一人,自己才是自己最好的医生! 林明接诊的第四位预约患者是许清。 这次她是独自一人来的,开着一辆北美版奔驰e级轿跑,车身优雅,静谧性与平顺性极佳。 这款车起价七万七千多美金,算不上多豪的车,不过倒是挺适配许清的。 当她从车上下来那一瞬间,林明打眼看去,就感觉她今天显得和昨天不太一样,今天的她,似乎在精致优雅和温婉大气中,还带出了一点儿清冷贵气的感觉。 只是当她转过头来走向诊所这边时,那点儿清冷贵气消失了,只剩下了精致丶优雅和温婉。 今天她的脸色比昨天强了一点儿,整体趋近于玉白色,眼下的青影也淡了几分,因而明媚了不少。 「阿姨~」,许清进了诊所,向正在给一名患者脉诊的苏半夏打了声招呼。 「许同学气色好了不少。」苏半夏微笑着回应一声,同时看了一眼儿子。 「昨晚睡得怎样?」林明给许清倒了一杯茶,然后给她复诊,问道。 「比前几天多睡了一个多小时,胸闷心慌也减轻了一些。」许清低头看着林明搭在她腕上的手指轻声道,「林医生的针灸和配的药都比较适合我。」 「这就好。」林明点头。 他感觉许清的脉象相比较昨天和缓有力了些,节律也更规整些。 然后他舌诊了下,又开始给她针灸,今天只给她在内关丶三阴交和足三里行了针,膻中穴只让她自己平时多揉揉。 这个地方真不宜多施针,耗气,只在胸闷太甚时施针疏通疏通即可。 针灸完,他又对昨天传授她的太极桩功和太极调息进行了规范纠正。 许清走时,林明走出诊所送她上车,然后自送她离去。 这一幕落在苏半夏眼里,只当林明动了心,有些担忧,但没说。 其实,这是系统布置给林明的一项生活帮助任务,让许清在异国他乡感受到家人般温暖,奖励是个人气质魅力提升100%,是林明完全无法拒绝的诱惑。 只是,这是一项长期任务,是许清呆在美国的所有时间,然后按期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地结算———— 第88章 怎敌他晚来风急! 第88章怎敌他晚来风急! 周三是个雨天。 雨丝细细密密地斜织着,像给诊所挂了块雨帘。 患者不多,林明整天的预约患者只有许清一人,苏半夏也只有三名预约患者,其他都是临时赶来的患者,母子俩都没有同时各自接诊一名患者的时候。 「儿子,你还说要把诊所搞大些,现在连这个小诊所都吃不饱,可不要见生意好转一些就忘乎所以,今年咱娘俩能把这诊所维持住就算不错了。」 苏半夏叹气道,望着窗外的雨丝眉头微蹙。 「生意好一天歹一天也正常,会好起来的。」林明安慰老妈一声,思绪并没多想生意的好坏。 他看着电脑在思索昨晚的实验,进展还算顺利,各项耗费也基本在可承受范围内。 只是卡特琳娜那丫头还是倔得让他抓不住,现在随着他身体线性增益完成,颇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寂寞,更有一种想让卡特琳娜感受士别七年当刮目相待的期盼,但偏偏就是不能如愿。 「可能还是我的气质魅力不够强大,不过今天总算在许清身上收获一个百分点的气质增益,改天再试一下卡特琳娜,七年多了,哥一定要重开江湖,傲立山巅!」 「可惜,许清这前三天需要每天复诊和针灸治疗,后面就要隔天一次了,再过一周,就是一周一次了,我在她身上赚取气质增益的速度要大大放慢了———— ,林明如此想着,没敢多往深处想,对面就坐着母上大人呢,那种对他的血脉压制隐然存在,让他不敢过分野马由缰地想入非非。 一天忽忽而过,转眼已近黄昏。 林明跟老妈说一声,开车离开诊所,今天是他给柯丝婷治疗的日子,两人仍约在了那处名叫bands的湿地公园。 雨还在下,细密得如烟如雾,风卷着海湾那边的咸味带过来,远远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货轮的汽笛声。 游人极少,难得能碰见一个。 鸟儿们大多躲到树梢和一些零星散落的木质凉亭里了,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湿地水面,发出清脆的叫声,在水面溅起一道道涟漪。 除此之外,四下静谧得只听到风声和雨声。 柯丝婷的车停在一处临水的观景台边,她自己握着一把米色雨伞站在凉亭里,深灰色的风衣被风吹得裹在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苗条,当然,也更见某些挺秀突出。 她的身材恰到好处,比许清要高一些,强健一些,但没有卡特琳娜那么圆润。 从性格上来说,柯丝婷远没有卡特琳娜和许清随和。 许清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个比较随和温婉一些的。 即便卡特琳娜,虽然倔一些,但总体是能融洽地融进她的交际圈中的,基本上和谁都能处得来。 柯丝婷就不同了,林明猜测她在她的交际圈中大概只有工作,很少有什么友情互动。 如果放进仙侠世界中,柯丝婷大概就是一个凤凰烈鸟一类的角色。 不过,今天的柯丝婷显得柔和一些。 暮色中,她鬓角的几缕发丝被雨雾打湿,轻柔地贴在脸颊边,少了些职场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我听说你们中国的古诗词很美,就眼前这副景象,他们怎么描写?」 听到林明的脚步声,柯丝婷转过身来问道。 林明想了想,把李清照的《声声慢·寻寻觅觅》给她翻译了一遍。 「中国的古诗词是特别讲究韵律的,我这么给你翻译过来,那股韵味都跑光了,连原诗词百分之一的美都体现不出来。」 翻译完,林明摇摇头道。 「也不错了,很美的。」柯丝婷道。 她还特地拿出「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丶「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两句咂摸了一阵,简直快要突然化身成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了。 然后她就「阿嚏」地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回车里去吧。」林明道。 两人进了柯丝婷车里,林明放倒车里的后排座椅,依旧给柯丝婷推拿。 天色迅速地暗下来,车里也不开灯,两人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中。 风声和鸟声从车外传进来,被减弱了许多,更显得车里寂静。 能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林明正想说说他需要转换保险网点的事,脸朝下躺着的柯丝婷突然翻过身坐起来,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地盯着他:「我想体验一下亲吻————」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拥抱,亲吻,喘息———— 等林明清醒过来时,他和柯丝婷已经突破了医患的界限,甚至,要不是两人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接下来都有可能进入深水区———— —— 「你下去吧,忘掉这件事!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这不代表我们之间的任何改变!」 两人安静下来后,柯丝婷低下头对林明道,头发有些乱,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明点点头,平静地下了车,开着车先行离开,在半路上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柯丝婷的车安然开走了,他才再次启动车回家。 一路上,他的脑子有些乱,不过很快也就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他和柯丝婷不可能有多少未来,她出身的那种老钱家族是非常讲究血统纯净的,不可能让一个普通的黄种人染指他们的血脉。 「就当我只是让她体验一下爱情吧,我是一个医生,患者的这种微小要求还是应该答应的,这是对她轻度情感解离症最后的治疗————」 林明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再有什么纠结,按亮顶灯在后视镜照照,确认自己的脸色表情都没有任何异常,至于脸颊上和脖子上的一些红唇印,他刚才半路停车时已经擦掉了。 只是,那股淡淡的脂粉味仍然在他脸上残留着,需要回公寓洗刷掉。 至于脸颊上丶嘴唇上丶脖子上留下的触感,那种或轻浅或柔软或清冷或火热的触感,却是洗不掉的,恐怕得留好一段时间了。 「我给她留下的那些触感会留多长时间呢?」 林明转而想到这个问题。 「会不会一直留到下一次?」 「啧~,大概不会有下一次了,她那样的性格,体验过一次,恐怕不会再去体验第二次了————」 林明心想。 「她应该会就此结束治疗的,这是这段治疗最后的圆满收场————」 林明莫名地笑了笑。 然后他才想起今晚他还没跟柯丝婷说他转移保险网点的事,以及一「她还会不会给我的研究中心捐赠呢?」 「算了,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于转移保险网点的事,按正常程序走就可以了。」 林明轻点一下油门,略略提了点儿车速。 第89章 老灵额! 第89章老灵额! 周四早晨醒来一睁眼,林明脑海中出现的第一幕,还是他和柯丝婷昨晚暮色里的那一场「治病与体验」。 感觉自己的嘴唇丶脸颊和脖子还残存着那或轻浅或柔软或清冷或火热的触感,这让他怔怔地安静躺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如今二十八岁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纯情少年,并不会把一场拥吻或者滚床单当作一场地老天荒爱情的开局。 只要不是要跟他走向婚姻,或者长久现实羁绊的人,这种事他只会当作是一次身体激素的激发和宣泄。 然而即便理智上做出这样的认定,情绪却不会因此断流。 和柯丝婷这次突破医患界限,还是给他身心上带来不小的冲击,不得不说,柯丝婷的确是个能给他留下生命记忆的女人。 「算了,只当这是一次治病与体验吧。」 林明心里默默道,随后他缓缓起床穿衣,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林明,今天起床得有些迟啊,往常都是你比我早起一会儿。 17 已经学白人早晨冲完澡的陈远看着林明笑道。 「昨晚睡得迟了些。」林明笑道。 昨晚实验做得顺利,大蜡螟感染注射已经完成,二十只一组,分四组,整齐地码进饲养箱里。 卡特琳娜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这两件事都不是让他躺在床上还浮想联翩的原因,其实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老回味起柯丝婷的嘴唇,连制感和冥想修习都没能让他把柯丝婷驱出脑海。 「哈,那你这是失眠了?」陈远笑着打趣陈明道,「你昨晚和平时一样的时间回来啊,怎么了?是实验不太顺利,还是对哪个女人动心了?」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儿小失眠,马上就能好转的。」林明含糊道,随即反问陈远,「陈哥你们单位裁员还没开始吗?」 「没有。」陈远简短回答一声,再没有了打趣林明的心思,赶紧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明笑笑,洗脸刷牙。 到了诊所,老妈已经来了,还带了早饭,一边和他吃饭一边问道:「你还没办保险网络转移吧?抓紧办吧。」 「嗯,马上办。」林明道。 吃完早饭,他打通凯瑞保险审核员安德森的电话,互相寒暄一下后,他问道:「安德森先生,有个事想请教您。我的执业地点要从奥克兰转到帕罗奥图,保险网络关系怎么转?」 「转?」安德森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林医生,你这个情况,不是转」,是重新申请」。」 「啊?什么意思?」林明诧异道,「我在奥克兰是加入了你们保险网络的啊?」 「你在奥克兰是通过联邦医疗服务队」的合同在网的,现在你要以个人名义丶在新的执业地点申请入网。这就相当于从头走一遍credentialing流程—资质审核丶背景调查丶合约签署,全套下来,正常走要九十天到一百二十天。」 林明皱眉:「这么久?」 「除非你跟托马斯·里德先生认识,有他给你在审核委员会那边说说话,把你的申请从队列里提前捞出来,能缩短到六十天左右。」安德森压低声音道。 「里德先生?他是谁?」 「新任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 「啊?」林明怔了一下,「你们部门高级经理不是柯丝婷·福罗斯特女士吗?」 「福罗斯特女士已经调回现代医学部任高级副经理了,她在那边工作过几年,业务熟,能力强,那边刚刚缺位了一位副经理,就把她调过去了,估计用不了两年就任那边的高级经理了。」 「这么说,福罗斯特女士这次调任算是升迁了?」 「当然,现代医学部可是公司的核心业务。」安德森说到这里再次压低声音,「当然,如果你和福罗斯特女士熟,也可以让她帮你说说话。」 「谢谢您,安德森先生,麻烦您能给我个里德先生的电话号码吗?」林明思索一下道。 「当然,这不是什么秘密。」安德森把托马斯·里德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林明。 「谢谢,安德森先生。」林明说一声挂了电话,陷入一阵沉默中。 他没想到,原本以为一个比较简单的保险关系转移网点的事,现在变成了重新申请加入。 那么,他原本已经加入的联合健康和几家小保险公司的转移申请也肯定变成重新申请了。 这很明显增加了难度。 暂时来说,他把自己诊疗的患者挂到老妈名下没太大问题,但时间长了,这种灰色操作就有可能被发现,所以是有风险的。 他必须得尽快重新加入几家保险网络,不然会严重影响到营业,毕竟中产阶层也没有几个愿意全自费的患者。 此外,他也得好好考虑帮助老妈再加入两三个保险公司的网络,这能扩大患者来源。 随后他的情绪陷入柯丝婷调任现代医学部高级副经理这件事中,这丫昨晚竟然没告诉他一声———— 当然,可能这丫头当时没顾上想这个,或者认为这事和他没关系。 也确实没啥关系。 只是他却丢失了在凯瑞公司那边的一个小靠山———— 好吧,凡事还得靠自己。 林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繁杂,打开电脑开始梳理各家保险公司的资质申请材料,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可脑海里却不时闪过柯丝婷的身影,一想到她调任升迁却对他半句未提,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闷意。 这很影响他的思维,他闭目简单制感一下,继续填写着申请表格。 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滑进来一份邮件。 林明点开邮件,发现是一份带专属二维码的电子邀请函,内容是邀请他参加下周一在旧金山召开的一场高级交流会! 该交流会是由凯瑞保险公司牵头,联合多家保险公司举办的对接医疗行业的交流会! 林明愣怔片刻,这种会议他可从来没参加过,因为没这个资格! 现在他就有这个资格了? 当然不是,论年资论声誉他都排不上号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柯丝婷帮他争取到了这张邀请函! 「嘿~,贴心啊~」 林明笑笑,顿一顿,他给柯丝婷发过去了一条「谢谢」的简讯,那丫头没回他。 林明想像了一下那丫头收到他感谢简讯时的傲娇模样,笑着摇摇头,又端详了一下那份标注着特邀嘉宾字样的电子邀请函,附件后面注明,后面还会有纸质版邀请函和参会须知寄到他们诊所来。 无疑,这是一次高端正规的会议! 柯丝婷这条路给他铺的,老灵额! (老灵额:上海方言,非常好,很棒。) 第90章 打赌 第90章打赌 周四这一天,林明一整天都在忙着填写保险申请表格和给患者看病,忙得不亦乐乎。 老妈看他不停忙碌,不时给他端杯热茶,又劝他:「也不用这么紧赶的,小心累坏了」」 。 「没事儿,妈你忙你的。」林明喝一口热茶继续填表。 这次他准备再给自己多报两家大的保险公司,安诺和信泰,给老妈再报个bluecross 和humana,尽量拓展诊所的服务群体。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周一去参加那个旧金山的高级交流会,这些都是很有希望实现的。 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停下填写表格,吃了两块面包,做了几个扩身运动,开车去斯坦福医院给威尔逊针灸治疗。 「林医生,我这两天感觉好多了。」 威尔逊见他进来就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满脸笑容道。 「恭喜啊,关键是您配合得好。」林明笑道。 通过复诊,威尔逊的脉象跳得有力了许多,舌苔薄白,不厚腻了,脸上的气色也好转许多,说明这几天他的身体状况的确有了较大的改观。 照威尔逊身体情况好转的这个速度推算,林明有把握在系统限定的三周内治愈威尔逊,他拿到把望诊由小成提升到大成的希望很大! 接下来,林明对威尔逊的内关丶足三里和太溪三穴施针,用的是烧山火针法,酸胀的针感跑很强烈,对于通阳的疗效极佳。 威尔逊闭目躺在沙发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针感,甚至很享受这种针感在身上蹿行的感受,仿佛能把一天的疲惫都洗刷掉一样。 「林医生,参芪清感的prms审查,已经通过了。irb那边材料也交上去了,等伦理委员会开会。」 针灸完,威尔逊对林明通报导。 林明点头:「辛苦了,威尔逊医生。」 「不辛苦,这个项目不错。」威尔逊摆摆手转了话题,「林医生,我有个同事得了神经性皮炎,颈后丶肘部丶膝盖,反覆发作,痒得睡不着。用了激素软膏,一停就复发。你们中医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这个在我们中医擅长的领域里,他本人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他治疗。」林明爽快点头道。 神经性皮炎在现代医学体系里确实没有根治办法。 用激素软膏短期有效,但容易形成长期依赖,停药反弹更严重。 用免疫抑制剂(他克莫司等)治疗虽然有效,但有刺激感,长期使用有淋巴瘤风险。 用光疗有效,但耗时耗力,治标不治本。 口服抗组胺药也只能止痒,不能治根。 这种神经性皮炎在中医体系里叫「顽癣」或「牛皮癣」,病机多是肝郁化火丶血虚风燥,或者湿热内蕴。 这是基于这种皮炎的病根性分析,所以可以通过调理身体内部的阴阳和气血来除根。 「可以除掉这病的病根吗?」威尔逊问道。 「可以,对于中医来说,这是可以彻底治愈的普通病症。」林明肯定道。 威尔逊观察林明表情十分平静,没有为难的迹象,心里虽然有些疑虑,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林明,毕竟林明现在对他的治疗是真的很神奇! 「那好,我带你去见他。」威尔逊立即道。 林明也没多想,跟着威尔逊就走,然后到了患者科室和办公室他才发现,威尔逊给他介绍的这名患者,竟然是斯坦福皮肤科资深主治医师马丁·布伦纳! 当威尔逊给他俩做过介绍,五十多岁的马丁听威尔逊是带着林明来给他治疗皮肤病的,一口咖啡差点儿从他嘴里呛出来! 「威尔逊,你,你这是在开玩笑吗?」马丁脸色都有些胀红了! 他,一名资深皮肤病主治医师,需要一名年轻的华人中医来给他治疗皮肤病?! 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林明自己也一阵无语,威尔逊这等于是带着他登上人家马丁医生的门来踢人家的馆了! 要不是威尔逊现在是他林明的患者,且他两相处不错,林明简直要认为这家伙是拿他开涮!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还是认真打量起眼前的马丁医生来。 头发苍色,白发不少,戴金丝边眼镜,衣着整洁,颇有学者气质。 但这不是林明观察的主要方面,他已经开始了对马丁的望诊。 他敏锐地注意到,马丁的颈后和肘部被衣领和袖子遮着的皮炎迹象,特别是挽起的袖口那儿,露出肘部一片暗红色的皮疹,边缘清晰,皮肤增厚,有抓痕。 当然,他观察的更重要的方面是马丁的眼睛丶气色丶说话时露出的舌苔等种种能体现出他整个人阴阳气血状态的各种细节特徵。 「不,马丁,我是认真的。我感觉林医生能治好你!」威尔逊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来,「当然,我也很想尝尝你马丁给我买一个月咖啡的滋味!」 「可是威尔逊,打赌归打赌,你这太开玩笑了,我自己都治不好我这顽固性皮炎,你让一个年轻人来给我治疗?这是治病,不是咱们上次你输我一个月咖啡的赌斯诺克!」马丁无语地道,「我是不可能让一个不知所谓的年轻人来给我治病的!」 「不给你治病也行,你让林医生给你诊断一下,如果他的诊断能折服你,也算我赢,行不行?」威尔逊挠挠头道。 的确,找一个年轻医生来给一个斯坦福皮肤科资深主治医师治疗皮肤病,威尔逊自己也感觉有些荒唐。 「好吧,如果你觉得一个年轻医生能在诊断上折服我,那也可以。」 马丁说着转向林明,目光审视着他:「你既然是林振刚医生的儿子,而且林医生和威尔逊医生都说你很优秀,那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高深的医术!」 「来吧,年轻人,拿出你的手段来,让我看看你们中医到底有多高深的诊断技术!」 「嗨~,等等!」林明看看威尔逊又看看马丁,「你们到底拿我打了什么赌,我可以听听吗?」 「是这样,林医生,」威尔逊耸耸肩,「我俩昨天在吃午餐时聊起你们中医,我说中医原来很优秀,某些领域甚至超过现代医学,马丁不信,说一门补充和替代医学能优秀到哪里去,我俩就此争辩了起来。」 「最终我俩谁也无法说服谁,然后我们就定了一个赌约,请一位中医来看看医术。」 「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今天带你来,嗯,不好意思,其实是想让你来向马丁证明一下中医的优秀!」 林明听了无语道:「我们中医是用来治病的,不是用来打赌的!」 威尔逊笑笑没说话。 马丁审视着林明道:「年轻人,不要找藉口啊,如果你真能用你们的中医医术折服我,这也能为你们中医正名,否则,我看你们中医真就是一门边缘医学!」 「你父亲说是你用中医治好了他右肩臂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我表示怀疑,那可能只是一个父亲偏爱儿子的说辞!」 林明听完笑了:「好吧,马丁医生,既然您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那我就给您诊断一下吧。」 他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平视着马丁:「马丁医生,请伸出手来,我给您脉诊一下。」 马丁伸出手,就见林明伸手搭上他的手腕,一边让他张嘴伸舌。 马丁没见过中医诊断,只听说过,感觉好古怪,但还是照做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年轻中医到底有没有什么真本事! 第91章 您的TSH超上限了 第91章您的tsh超上限了 林明的手指搭在马丁的腕脉上,目光平和地在马丁的脸上来回扫视,印堂丶瞳仁丶眼白丶眼脸丶鼻根丶鼻翼丶脸颊丶人中丶舌苔丶唇色————,同时,他还辨别着马丁的鼻息,听着他隐隐的心跳,以及偶尔的腹鸣。 明医系统把他四诊中的三诊提升为大成境界,自然也提升了他的感知敏感度,普通人听不到的心跳声,他能听到;普通人嗅不出患者鼻息的气味,他能分辨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此刻已是傍晚六点半,办公室的暖光灯打在马丁脸上,更衬得他面色淡白无华,颧骨处隐隐透着一层晦暗之气,眼周还有淡淡的浮肿,眼神虽带着审视的锐利,却藏不住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呆滞,绝非单纯工作劳累所致。 加上马丁脉象沉细无力,左关脉弦而偏弱,右尺脉更是细微迟滞;舌胖,边缘布满清晰的齿痕,舌苔薄白而润,一派虚寒之象。 对马丁的身体状况,林明心中已然明了。 他的目光再次淡淡扫过马丁露出的肘部皮疹,那片暗红色皮损肥厚粗糙,纹理加深,可见病程不短。 对其病程年限,林明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马丁医生,您这神经性皮炎,反覆发作至少有六七年了吧?而且每到秋冬季节,瘙痒会格外严重,天气转暖会稍缓,但从来没有彻底好过吧?」 林明缓缓收回诊脉的手,平视着马丁道。 「威尔逊,你告诉他的?」马丁下意识地看向威尔逊问道。 随即不等威尔逊回答,他自己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身为皮肤科主治医师却无法治愈自己的皮肤病,他向来视为自己最大的耻辱,平时很避讳和别人谈起自己的皮肤病,怎么可能告诉威尔逊这些详情? 威尔逊:「————」 他淡淡地看着马丁,一句话都没说。 马丁瞳孔微微一缩,看向林明的目光露出不解和困惑,难道中医真有这样神奇的医术,不用任何仪器设备辅助,就能把一个人的病情看得这么清楚? 他不相信! 大概率是这个年轻华人中医在诈他! 对,绝对是在诈他! 他可不能上了这年轻华人的当! 于是,马丁不说话地看着林明,眼神中透露出「你猜?」的眼神来。 不过,他脸上的审视和不屑倒是淡去几分。 林明抬抬双眉,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马丁医生,除了皮肤瘙痒,您平日里经常会觉得浑身乏力丶精神疲惫吧,您的精力,远不如其他同龄人充沛。」 林明此时已经改成了陈述的语气,不再问马丁是不是了。 「您格外怕冷,比身边同龄人穿得都要厚,办公室温度调得不算低,您却依旧觉得手脚发凉,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腰背发酸发冷。」 「您近期大便大多偏稀溏,排便不成形,偶尔还会腹胀。」 「您的记忆力也比同龄人差了不少,有时候接诊患者,转头就会忘记一些细节。」 「您的脾气也变得容易暴躁,明明知道不应该发火,但您很多时候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还有一些事,我就不说了,您自己心中清楚。」 马丁固执地摇摇头,展露出一脸失望来。 林明说的这些情况他都有,但他当然不会承认。 「年轻人,你说的多有趣,我已经到了五十多岁的年龄,工作压力也很大,身体和记忆力不如年轻时是很正常的情况,这有什么奇怪的?」 「但你说我的精力和记忆力比同龄人差,这真的是在胡猜乱编了,你问问威尔逊,他打斯诺克还打不过我,常常赌输,给我买咖啡。」 威尔逊看看马丁,看看林明,脸上露出疑惑来,他也感觉林明这次可能是在胡猜瞎编马丁的情况,马丁打斯诺克确实比他厉害。 林明笑了笑:「马丁医生,您打斯诺克打得比威尔逊医生好,这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可能单纯就是您的技术比威尔逊医生好。好吧,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 「马丁医生,我说中医诊断您可能不容易听懂,这样吧,我对您做一个现代医学的非常明确的诊断。」 「您的tsh数值,肯定超出正常值了,我判断应该在6μiu/ml以上,甚至接近7uiu/m l。 「」 林明最后平静而笃定地道。 tsh(促甲状腺激素)是由大脑垂体分泌的,作用像一条鞭子,催促甲状腺工作。 所以,tsh值增高到超出正常值范围,就意味着甲减。 而甲状腺的核心功能是制造和分泌「甲状腺激素」,这种激素影响着全身几乎所有细胞的运转。 它可以调节新陈代谢,促进生长发育,调控心脏跳动快慢等系统运作。 可以说,甲状腺激素可以调整整个身体的新陈代谢和活力! 所以,甲亢是油门加得太大了,让身体过高速运转,让人身体和精神受不了,身体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通常表现为消瘦丶怕热丶心慌丶手抖丶易怒。 而甲减是油门给得太小,身体像进入了「省油模式」,通常表现为浮肿丶怕冷丶乏力丶反应迟钝丶体重增加。 那么,甲减其实和中医说的身体阳虚偏寒关联度很高! 所以,林明这里根据马丁的阳虚偏寒的体质,就判断出了他处于亚临床甲减! 「呵呵,年轻人,这你说错了!」 马丁不屑地摇摇头。 「年轻人,我去年年底才做了全面体检,tsh正常值参考范围是0.4~4.5uiu/ml,我的tsh是4.3μiu/ml!」 「我的甲状腺功能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参考范围内,我的甲状腺没有任何问题!」 他作为资深主治医师,对自身健康格外关注,体检报告他看得仔仔细细,根本没有甲减的提示,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马丁医生,您也说是去年年底(公历年)做的体检,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您不妨现在再去查查?」林明平静道。 「两个月就能产生这么大变化?年轻人,你这说法也太夸张了吧?」马丁笑道。 「马丁医生,您也知道我这不是夸张,病情发展往往是加速度的,越到后面发展越快。我还是劝您尽快去查查吧。」 林明说到这里看看时间,然后又看看威尔逊,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林,你是认真的?」威尔逊看着林明道。 「威尔逊医生,这是在看病,我怎么可能在看病上胡乱说话?」林明无语道,「好了,威尔逊医生,马丁医生,你俩坐着,我得走了。」 「等等,林医生,你如果不是太忙,还是见证一下这场赌局的输赢?」 威尔逊道,一边转向马丁。 「马丁,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查一下你的tsh?」 马丁沉吟一下站起来道:「好吧,威尔逊,既然你着急得非要给我买这个月的咖啡,那我自然是乐意的,哈哈。」 此刻已近晚上七点,斯坦福医院常规门诊已经下班,但急诊和核心检验科24小时有人值守,科室主治医师申请加急化验,流程十分便捷,很快就能做出来。 林明无所谓地站起身,跟着威尔逊与马丁朝检验科走去。 通往检验科的走廊行人稀疏,多是值班医护与急诊家属。 马丁和威尔逊两位主治医师并肩而行时,往来的医护都会下意识地点头致意,主动侧身让路。 林明走在两人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幕。 身处美利坚,他早已习惯这里表面的随和人人直呼其名,语气客气平等,仿佛层级从不存在。 可医护们本能的避让,还是暴露了美利坚医院里骨子里的尊卑秩序。 林明很清楚:美利坚医院里真正的阶层感,最重要的部分从不体现在走廊里谁给谁让路这种文化氛围中,而体现在薪酬单上的数字,与治疗方案签字栏里的权力上。 在这两点上,美利坚医疗体系里的阶层差距,远比世界任何地方都要悬殊! 在外边你可能不容易感受出来,但只要进了斯坦福这样的顶级医院,你会立即感受得很清晰很深刻! 第92章 给你一个脑瓜崩 第92章给你一个脑瓜崩 「嗯?」 」 「哈?」 林明跟着马丁和威尔逊刚走到内科病区拐角,一道穿白大褂的干练身影迎面而来,是卡特琳娜。 她今天24小时班,刚处理完患者,正准备回护士站交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两人眼神相对,四目交接中,卡特琳娜眼神惊讶,林明眼神笑笑。 「马丁医生,威尔逊医生。」 卡特琳娜眼神挪开,跟马丁和威尔逊点头打个招呼,二人也对她笑笑打个招呼。 卡特琳娜科室轮转时,在他们科室干过,互相都认识。 林明没再跟威尔逊两人去化验科,朝卡特琳娜使一个「过来」的眼神,返身回到步走楼梯那儿。 威尔逊转身看林明一眼,又看一眼跟过去的卡特琳娜,眼神中奇怪了一下,随即笑了,心想林明这家伙原来跟这姑娘有牵扯啊。 嘿~,卡特琳娜那姑娘挺漂亮的,又挺能干,林明这家伙的眼光倒是真好! 马丁随即也转身看了一眼,耸耸肩摇摇头,那是年轻人的人生福利,他们这个年龄已经没这个人生福利了。 「你跟着他俩干吗?」 卡特琳娜跟着林明走到楼梯角问道,她感觉好奇怪,已经在医院里两次遇到这家伙了,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打赌。」林明笑道,「我说马丁医生有亚临床甲减,他不信,去查他的tsh去了。」 「打赌?你和马丁医生?」卡特琳娜两眼瞪大,这事让她有些想像不到,两个不相干的人啊,在这里打赌? 「准确说是威尔逊和马丁打赌,赌我的医术是高是低,马丁不相信我们中医,今天让他见识一下。」林明有些痞痞地笑道,「嘿~,我要让他送上双膝对我唱赞美歌!」 「等等,我理一理!」卡特琳娜摆摆手又拍拍额头,「你说马丁医生有亚临床甲减,但马丁医生不相信,这————,你比马丁医生自己都了解他?」 「我诊断出来的啊。」 「你拿什么诊断出来的?」 「我们中医的四诊手段啊!」 「等等,你们中医不是只能诊断出你们中医体系内的病症吗?还能诊断出人家甲状腺情况?而且,马丁医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却被你诊断出来了?林明,你在给我讲你们华人的鬼故事吗?」 林明:「————」 一阵无语中,他直接去弹了卡特琳娜一记脑瓜崩! 卡特琳娜:「————」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明,这家伙怎么突然对她动手动脚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鬼故事?卡佳你听着,你这是对我们中医的最大误解,甚至是污蔑!我们中医的本事,不是你能想像出来的!」 林明表情严肃,义正言辞地对卡特琳娜道,说得卡特琳娜一愣一愣的! 然后她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这家伙刚才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而且————而且————,还叫了她卡佳! 那是他们七年多前最亲密时,他对她的昵称! 然而,她心底,好像也并不反感? 反而有些————有些甜丝丝的感觉? 这什么鬼感觉?卡特琳娜随即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他们的那段感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林明现在还和柯丝婷扯不清道不明的———— 想到这里,卡特琳娜瞪林明一眼,转身就要走,林明伸手拉住她:「今天你上24小时班呢,我给你推拿一下!」 「我还忙着,那么多的患者!你放开啊~」卡特琳娜挣开林明的手赶紧走了,一双平底鞋迈得那叫个快。 林明从后面盯着她发红的耳梢,又想起当年轻咬着她耳梢的一幕了,嘿~,那时多乖多温柔多听话的卡佳啊,现在的卡特琳娜却是倔得有些油盐难进———— 摇摇头,林明也懒得去找马丁和威尔逊,站在楼梯口的窗子旁望着窗外的夜空,开始思考起今晚九点以后的实验来。 今天晚上卡特琳娜没空去了,只有他和蒂莫西丶刘伟三人做实验,但愿能顺利。 等到快八点时,马丁和威尔逊从检验科返回来了,林明看着他们从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步子拖沓,一个步子轻捷。 他的双眉抬了抬,目光从威尔逊两人身上移开,笑笑地望向此时正站在护士站那儿叮嘱着什么事情的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看他,然后顺着他示意的目光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马丁和威尔逊,随即又转向护士站台。 马丁此时的脸色一眼可见的差劲儿,那就说明,林明那家伙诊断对了,马丁一定真的被检验出了亚临床甲减! 卡特琳娜一颗心砰砰地跳着一林明那家伙的诊断水准真的太高了,高到让她惊奇! 「以后,要不要真的花时间好好学学中医?」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等威尔逊和马丁从护士站台走过去,走到林明身边,她又赶紧望过去,还假装向一个病房走,步子轻捷地接近过去。 「林医生,你赢了。」 卡特琳娜听到马丁对林明道。 「我现在的tsh是6.7uiu/ml,也在你判断的范围内。」马丁摇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林明,「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诊断出来的?没有任何仪器设备的辅助,仅仅靠你的一双眼睛和一只手就判断了出来?」 「马丁医生。」 卡特琳娜听到林明说。 「我靠的是我们中医的四诊诊断法,诊断出来你在我们中医认知体系中阳虚到了什么地步,而这和甲减是有对应关系的。」 「我读中医博士期间,专门研究过人身的阴阳状况和甲状腺的对应关系,还记录过其中的大致数值对应,所以,这并不难推断出来。」 卡特琳娜听到林明这样说,感觉这家伙话说得虽然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张狂得有些没边儿! 但没办法,这家伙说的是对的! 而且很明显,这家伙在读中医博士期间没有浪费时间,除了学习正常的内容,还做过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钻研! 一时之间,卡特琳娜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本科时代林明那张略带稚嫩却雄心勃勃的脸,那时那家伙多有活力多激情四射啊! 当然,现在的林明也仍然是积极奋进的,同时也是极端牛头的,只要他认定的事,别人根本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动摇他的决心! 就比如他要组建非营利整体健康研究中心的事,他母亲和她两个人都没有劝服他,他敢拿自己的整个明天去赌! 现在在非营利研究中心这件事上,这家伙已经赌赢了一半,课题虽然还没出什么成果,但却获得了一大笔捐赠,可以支撑他继续把课题研究进行下去———— 卡特琳娜这么浮想联翩间,林明和马丁丶威尔逊相跟着走了,她再往前走走,听到马丁在跟林明请教着什么———— 第93章 先通后补 第93章先通后补 「马丁医生,从中医角度来讲,您的病,标在肝郁化火丶血虚风燥,本在肾阳不足丶 脾阳亏虚。」 「您长年从事皮肤科临床工作,精神长期高度紧张,思虑过度,导致肝气郁结,郁而化火,火邪灼伤阴血,肌肤失去血液的濡养,就会变得乾燥丶肥厚丶瘙痒不止,这是皮炎发作的直接原因。」 「而根本问题,在于你的肾阳不足,脾阳也随之虚弱,气血生化无源,无法濡养全身,才会出现乏力丶怕冷丶大便稀溏丶记忆力减退等症状,肌肤失养的情况也会越来越重,皮炎才会反覆发作,难以根治。」 google搜索twkan 重新来到马丁的办公室,林明神清气定地给马丁讲解道。 马丁和威尔逊听得一头雾水! 这一段中医辨证,不要说两位白人医生,即便普通不懂中医的华人听起来也会一头雾水! 其实,林明讲的是一个本虚标实丶阴阳互损终至阴阳两虚的复杂证候。 它的病理链条是这样的: 阳虚(肾阳不足→脾阳亏虚)→阳虚不能生阴(脾阳虚,无力运化水谷精微)→阴血亏虚(至此导致阴阳两虚)→阴虚体燥,生风化热+患者马丁长期紧张劳累→肝郁化火+皮肤遭受长期熏蒸→神经性皮炎→更加肝郁化火+更加血虚→阳虚加重(血为气之母,血虚自然气少,且身体燥热又要耗气!) 马丁的病情,整个就是这么一个以阳虚开启病端,最终导致阴阳互损的恶性循环! 「马丁医生,我再给您详细解释一遍。」 林明见马丁和威尔逊听不懂,但不明觉厉,已经达到了震服二人的效果,他就开始重新详细给两人解释。 这次,他把「阳」归纳为身体功能,把「阴」归纳为血液丶津液,然后根据上面的病理链条,一边用笔在纸上画图一边解释,足足讲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让马丁和威尔逊两人听懂了些。 「这么复杂啊!林,你们中医把每个病的病理都搞得这样复杂吗?」 马丁听完感叹一声问道。 「马丁医生,我首先声明一点,不是我们中医故意要把病理搞得这么复杂,而是身体的病理它就是这样形成和运转的!」 林明严肃地道。 「也就是说,我们中医只是按照病理的客观规律来进行辨证和描述!」 威尔逊在一边郑重地点头:「有道理!现代医学和中医,其实是从两个不同的维度和角度来观察和分析病情!」 「马丁,就拿你这神经性皮炎来说,现代医学看到的是精神紧张导致神经系统和免疫系统发生变化,从而造成了这个神经性皮炎。」 「而中医是既看到了精神紧张,又看到了身体内的功能和血液丶津液的变化,互相纠结致病。」 林明笑笑道:「马丁医生,您说得对。」 「在对病因的追索上,现代医学倾向于寻找特异性致病因素,比如细菌丶基因和特定通路等。」 「而我们中医,则更倾向于病机追索。」 「就拿这个神经性皮炎来说,现代医学的思路是情绪→神经→皮肤,它看到的是这条病变的诱因和通道。」 「但它没有回答一个问题,这个情绪紧张它为什么是造成了皮炎,而不是造成胃溃疡?」 「而在这个病上,我们中医把情绪紧张这个诱因放回到了患者整个人体状态的网络中,追索其病情发生的整个病理链条。」 马丁双目微眯地思索好一会儿,点头道:「威尔逊,林医生,你俩说得对,就这个神经性皮炎来说,现代医学的确考虑得浅了些,没有中医那样深。」 然后他反问道:「可是林医生,你们把病理搞得这么复杂,这必然导致治病很难啊! 普通医生恐怕很难抓住关键问题下手治疗吧?」 「这整个是一条恶性循环的病理链条,该从这个圆上哪点下手呢?」 林明听了点点头:「马丁医生,您说得对,所以,中医没有现代医学治病那么短平快,其实是一门很难学的医学,普通医生和真正的顶尖高手差距极大,这也是中医发展困难的原因,曲高和寡啊。」 「但是,你们发现没有,现代医学治病短平快,但很难除病根,中医治病较慢,但很多时候能除病根。」 「在治疗慢性病上,我觉得我们中医比起现代医学来,更具优势。」 马丁听了轻轻点头,然后看着林明道:「不说这些医理病理了,林医生,你能治我这病吗?」 「能治。」林明道。 「能除掉病根吗?」马丁追问。 「能,但需要费些时间。」 「那么,林医生,你准备从这条恶性循环圆上哪点下手呢?」马丁继续追问。 「一般来说,中医治病先从病根下手,也就是说从你的肾阳亏开始补阳。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补不一定能补得进去,所以,先通后补才是正确之道。」 林明此时是考虑到马丁肝郁化火,直接补阳很可能壅滞,所以他准备先疏肝清热,再温补脾肾。 先通后补还是先补后通,这在中医治疗中非常关键,顺序搞反了,不仅可能劳而无功,甚至有可能加重病情。 所以,中医治病,对病机必须有一个非常精准的把握! (很怕这么长而枯燥的医理病理阐释会把书友们吓跑,但没办法,这是一本医疗文,如果纯粹不讲医理,那就成了空架子了。大家能看懂多少算多少吧。) 「那好,那就请林医生给我治疗吧?」马丁诚恳道。 现在不是他顾护脸面的时候了。 tsh值的迅速攀升给他敲响了警钟,而听完林明对他病情的中医病理阐述,更让他认识到再不及时采取最有效的治疗措施,很可能会让他的身体迅速垮掉! 那时别说保住工作,还得天天花钱看病,他和他的家庭很可能会直接掉入斩杀线! 「行,」林明爽快道,「今天我先给您针灸治疗,明天中午您到我家诊所来,我给您配中药,以及搭配其他治疗手段。」 此时他已经选择了明医系统的b项中医单项治疗方案。 没办法,a项中医综合治疗方案的治疗目标,是在两个月内除病根,这中间的变数太多了,万一因为马丁自己的情况不断耽误治疗,不能在两个月内除掉病根呢? 所以他选择b项中医单项治疗,只要治疗得当,立马就能拿到奖励! 当然,对马丁的治疗他还是会选择中医综合治疗,这只不过是他再钻一次系统漏洞而已。 当下,林明让马丁躺在沙发上,随后他选了肝经丶脾经丶胃经丶大肠经上的十几处穴位行针,兼顾清泻郁热丶安神定志丶调中焦枢机和止痒润燥。 身上到处蹿行的强烈针感让马丁好不酸爽,但他还是强忍着。 而威尔逊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问道:」怎么扎这么多针?」 林明给他可没扎这么多针! 「马丁医生病程已经六七年了,且阴阳两虚,所以出手肯定得全面一些。」林明给威尔逊解释道。 威尔逊听了不再多言。 二十五分钟后,林明给马丁起了针,再诊他脉象,发现弦数的脉象已经变得柔和,这说明他这次已经达到了系统的单次治疗要求。 但系统的奖励却没有发放,其世界线上反而飘出一段这样的文字来: 【检测到宿主治疗方案与所选方案不符,奖励不予发放。请宿主注意:选择与实际治疗须一致。】 林明:「————」 草,果然海边走多了会湿鞋,夜路走多了会遇鬼,他多次投机取巧,终于激发了明医系统堵住了这一漏洞,还对他提出温和的警告! 这让林明一阵汗颜! 「谢谢林医生了!」马丁坐起道。 此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烦躁大减,皮肤也不像原来那样瘙痒,身心清静清爽了许多,这疗效真是没得说! 所以他非常诚恳地对林明道谢,同时不听林明推拒,硬给他支付了治疗费用。 当然全是自费,他自己一个皮肤科主治医师,却请一名年轻中医给他治疗皮肤病,这种事他怎么好意思向保险报销! 何况他的保险单并不覆盖用针灸治疗皮肤病。 「怎样?马丁,这次赌约你认不认输?」威尔逊在一边嘚瑟道。 「认认认!下个月由我给你买一个月咖啡!」马丁爽快道。 现在他对林明的医术算是彻底服气了,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林医生,你们这针灸术好不好学?」马丁问。 此时他倒想学这针灸术了。 「按部就班学到普通水平不难,但要想达到高水平需要下一番苦功夫的。」林明道。 「那要学到像你这种针灸水平呢?」马丁又问道。 「可能需要一定天赋支持。」林明不客气道。 但这却是最真的真话,他林明有明医系统支持,普通人一辈子也别想达到他这水平! 「果然,林医生是少有的中医精英,我说呢,如果中医医生人人都像林医生这种水平,那就太可怕了!」马丁松了一口气道。 林明笑笑没说话,此时他还在为系统发现并堵死了他的投机取巧而心有所思,完全没情绪多和马丁客套。 「那林医生,从你们中医的角度看,治疗我这神经性皮炎的同时,用不用在另外治疗甲减?」马丁问道。 「不用,马丁医生,您的神经性皮炎和亚临床甲减在中医看来是同源,中医同源同治」林明明确道。 马丁点点头,眼眸中若有所思,今晚第一次了解了一些中医辨证观点和治疗思路,远远谈不上真正理解,对林明的说法他还是有些疑虑的。 不过再想到林明对他tsh超值的精准诊断和刚才对他针灸治疗的神奇疗效,马丁压下心中的疑虑,决定还是遵照林明的医嘱来。 作为医生,他深知不遵医嘱的严重后果。 > 第94章 近在眼前啊 第94章近在眼前啊 林明和威尔逊从马丁办公室里告辞出来,一同乘电梯下楼,林明要去医学院实验室,威尔逊要回家。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嗨,林,我觉得你应该找整合医学中心和疼痛管理中心那些家伙们聊一聊,你这针灸水准,进去给他们当个针灸师没问题!」威尔逊道,「甚至是大材小用!」 斯坦福医院还有麻醉科有针灸师,不过那多是麻醉师兼职的,单独针灸师去不合适。 「您也说了,是大材小用。」林明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暂时我还没有这想法,以后再说吧。」 现在他进斯坦福医院,最多能争取个全职针灸师,暂时最多九万刀年薪,将来到顶也就十三万刀年薪,还有无法对外营业的限制,他对此没兴趣。 他想争取的是在斯坦福医院当个客座医师,一周在斯坦福医院工作1~3天,不耽误在外面营业,但眼下他的资历和声望不够,需要继续积累。 「嗨,你这家伙,在外面比在这医院里挣得多吗?」威尔逊问道。 「差不多吧,主要是比较自由。」林明道。 「嚯,你这想法真年轻啊,」威尔逊笑笑拍拍林明的肩膀,「好吧,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可以跟我说说,我或许能帮你说上点话。」 「谢谢您,威尔逊医生,有这想法时,我肯定会找您帮忙的!」 两人这么说着,电梯门打开了,出了楼互相告辞一声,林明往医学院那边走去。 来到实验室,他发现蒂莫西已经守在饲养箱前,手里攥着记录本,激动得像拆到了心仪的圣诞礼物。 刘伟站在一旁,同样满脸兴奋。 「头儿,你可算来了!」蒂莫西连忙让开位置,「死亡率统计完了,结果非常好!」 林明上前俯身查看,四组大蜡螟各二十只,分养在独立格子盒中,排列整齐。 他接过记录本快速浏览。 空白对照组:18只死亡,2只重度萎靡,感染模型构建成功。 抗生素单用组:15只死亡,单一药物对耐药菌效果极差。 黄连解毒汤单用组:12只死亡,中药单独起效,但效果有限。 抗生素+黄连解毒汤联合组:仅4只死亡,16只存活。 活着的大蜡螟仍在正常蠕动,活力明显优于其余各组。 「联合用药存活率整整80%!空白组存活率仅为10%!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蒂莫西兴奋道。 「不错不错!」林明也兴奋地点头。 此时他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金色文字【科研辅助模块检测到实验推进】 【恭喜!您率领小组在7日内完成b方案任务:大蜡螟感染模型构建,成功获得初步数据!】 【奖励已发放:您的实验设计直觉已从入门提升至小成!】 一股温热感漫过林明的脑海,产生了一些精妙的变异,像是让他的大脑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让他对实验有了深刻得多的理解! 低头再看记录本上的实验数据时,林明忽然能自动「看到」哪些数字可能有问题,哪些需要重复验证。 他把记录本放下,看向蒂莫西:「联合用药组的数据,明天再做一次重复验证。」 「为什么?」蒂莫西愣了一下,「数据不是很好吗?」 「太好了,所以更要做重复验证。」林明指了指记录本上的数字,「80%存活率,单药组只有25%。这个差距有些大,可能是操作存在误差。先重复,确认了再高兴。」 蒂莫西挠挠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备注。 刘伟道:「这会耽误下周进正式实验吧?」 「下周把重复实验做出来,数据稳定了再进。」林明拍拍刘伟肩膀,「不急,科学实验就是不断排除误差的过程。」 蒂莫西拿出手机,对着饲养箱拍了几张照片,打开课题小组群把照片发进去,配了一行字:「联合用药组存活率80%!头儿说要做重复验证。」 卡特琳娜过一会儿冒头道:「重复一下是更有把握。」 蒂莫西耸耸肩不再说什么。 林明笑着拍拍他的肩:「要有耐心些。」 同时林明心里想,上次他如果选择了a方案,恐怕就拿不到系统奖励了,看来还是不要贪心,一步步稳扎稳打地推进更好。 忙到十一点多,林明回到公寓,客厅灯还亮着。 陈远坐在电脑前,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旁边是一袋拆开的三明治。 「陈哥,还没睡?」林明换了鞋。 「没啊,过来坐坐。」陈远抬头道,「实验做得怎样了?」 「就那样,慢慢一步一步推进嘛。」 「嗨,你们这生物制药领域的实验到底怎么做的?能讲讲吗?」陈远突然来了兴趣,问道,「我还从来没了解过这玩意儿。」 「很简单,前期就是围绕细菌丶药物丶实验用小动物做,后期在人身上做实验,叫临床实验。」 「你这前期具体怎么做?」 林明见陈远真的想知道,就大致讲了一下。 复苏细菌+提取黄连解毒汤达到规定浓度→用这个浓度的黄连解毒汤测试它对细菌的抑制或者灭杀程度→如果发现有效→将细菌注射入大蜡螟体内,让大蜡螟受感染→分别: 不给大蜡螟注射药,给大蜡螟注射抗生素,给大蜡螟注射黄连解毒汤,给大蜡螟注射联合用药,分别看效果→得出数据→具体研究这联合用药是怎么在细菌身上起作用的(机制实验)→发表预实验学术文章,准备临床实验。 「就这样啊,很简单也很枯燥的。」林明讲解完道。 「等等,」陈远听完惊讶道,「你们是不是把两个步骤给搞反了?不是应该先研究药物是怎样对细菌起作用的,然后再在大蜡螟身上试验药效吗?」 「没搞错,先总得看看这药物有没有效果,然后才会研究药物起效的原因,因为这后一步需要把样本送检的,这检测费用很贵,因为那质谱仪和维护费用就很贵的。」 「几乎所有的生物制药领域的实验都是这么做的。」 陈远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意思就是先拿大蜡螟试试药效,有效才会真正展开研究,不然怕钱打水漂,是这么回事吗?嚯,大蜡螟的命在你们手里真不值钱啊!」 林明摇摇头:「陈哥你说的很对,不过不这么明说就更正确了。 陈远哈哈大笑起来,一时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林明看了下陈远的电脑屏幕,见上面是一片波形图—一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在坐标系里起起伏伏,下面标注着浮脉丶沉脉丶滑脉丶涩脉等。 「你这是干什么?」林明诧异道。 「我要做脉诊数位化的资料库啊,今天录了几个人的脉象,但标注不太准,模型训练不出来。」陈远愁眉苦脸道。 「你这得把什么脉搏波形对应什么脉象做出来吧?那得找个脉诊高手吧?」林明道。 「就是这样啊,可去哪里找脉诊高手?找到人家也不愿意白白为你服务啊。」陈远皱眉道,「只能我自己脉诊对照了。」 「你?」 「别小看我啊,我也会脉诊的!」陈远道。 「不是,陈哥,这脉诊得长期训练,你做着软体工作,哪有时间整天给人脉诊啊?」 「那怎么办呢?我又找不到一个脉诊高手!」陈远发愁道,「你能给我找到一个吗? 那种超级厉害的,哪怕我跟他合作都可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林明笑道。 上次和陈远谈过后,他感觉陈远这个项目还真有可能做成,所以也动起心思来。 反正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如果能做成,说不定还能发一笔意外之财。 陈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哈哈,林明,你别逗了,你才多大就敢自称脉诊高手了?我都怀疑你脉诊有没有我强?」 「我上次不是给你脉诊过一次吗?」林明笑道,「那次不是诊断清楚了你的问题吗?」 「那也算啊,你胡猜冒碰啊,说我晚上自己乱搞导致肾精亏虚,嘿~,你陈哥我可真没有那种坏习惯!」陈远睁圆眼镜争辩道,「真的,林明,我真没有那种坏习惯!」 林明看着陈远笑了笑,死鸭子嘴硬罢了,还以为他上次是胡猜出来他晚上频繁约会五指嫂的。 「你不相信我的脉诊水平,那就算了,反正我现在也够忙的,暂时真不想再招揽什么事了。」林明笑着站起来去洗澡了。 陈远看不上跟他合作,他也不勉强。 第95章 白月光 第95章白月光 洗澡出来,林明看到陈远在闷闷地喝啤酒,还招呼他陪他喝两罐。 「怎么了?」林明感觉陈远情绪不对,陪喝了一罐后,问道。 「我的事定了。下月初从公司走人。赔n+3。」陈远乾笑笑道,「我一个l5软体工程师,被裁了。」 林明:「————」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有些发愣。 「前天收到的通知,我还没跟家里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国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位置很难找,到处都是满的。」 林明:「————」 陈远:「我现在只能指望把脉诊软体做出来,做不出来————,再说————」 林明把第二罐啤酒喝完,捏了捏易拉罐,放在茶几上。 他感觉陈远这项目如果真做成,不仅对发展中医有利,或许还能赚到一桶金。 他抬起头看向陈远:「陈哥,你这个脉诊软体,纯技术开发,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陈远认真想了想:「如果数据够丶标注准,算法模型训练顺利,三个月能出雏形。但要打磨到能商用,至少半年。」 「需要投多少钱?」林明又问道。 「这个————」陈远挠挠头,「我没仔细算过。伺服器丶云服务一年一两万,软体开发工具几千块,我自己这一年不干活也得吃饭租房————加上数据采集设备丶临床验证的费用————大概十多万美金?可能更多。」 说到这里,他心有所悟,看着林明问道:「你想跟我合作?」 林明这家伙别看年轻,却敢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说明是有能力也有实力的,说不定还真有和他合作的实力? 「有这个想法。」林明点点头,「如果我参与你这个项目,股份你占四成,我占四成,投资人占两成。我负责数据和拉投资,你负责搭建软体。如何?」 陈远看着林明,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认真的?」 「认真的。」 「投资人————你能找到?」 「不确定。但我可以试试。」林明道。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人姬承业丶许清丶柯丝婷。 谁有可能投资这个项目?投多少?他都没底。 但至少,他认识这些人,有开口和争取的机会。 陈远盯着林明看了几秒,眸子动一动,然后伸出手:「成交。」 但他的眼眸里,对此事所抱的希望不大,毕竟林明只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林明握了一下他的手,陈远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和出汗。 身虚,再加上遭受生活重创,前程一片渺茫,心态非常糟糕,从这双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对了,」林明站起来,「我再给你说一遍,我的脉诊真的不错!」 「等你离开那个公司,来我诊所,我一边诊脉你一边录。先把数据攒起来,比你自己瞎猜强。」 陈远笑了:「行。」 只要你能拉来投资,你就是王! 当然,他陈远也不是说就投资不起这个软体,但他真冒不起这个风险! 他自己手里的那些积蓄可是需要照顾一家子后面的开销的。 林明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和陈远的谈话—三个月出雏形,最快半年商用,十多万美金。 陈远占四成,他占四成,投资人占两成。 姬承业那边刚捐了30万给研究中心,再开口要投资,合适吗? 许清,林明闲暇时上网搜过她父亲许怀江的信息,还真是大洋彼岸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 而许清作为mba,如果认可这个项目,从她父亲那里拉来这笔小投资应该是小case。 但林明不想找许清拉这笔投资,一来两人刚认识,是医患关系;二来许清的病情受不得情绪剧烈波动,而投资都是有风险的。 至于柯丝婷————,那丫头现在好像挺看好中医,如果认为这个项目有钱赚,说不定会给投资? 林明想了会儿,压下这些杂念,开始修习瑜伽制感丶调息和浅度冥想,然后上床睡觉。 拉投资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晨,林明在诊所门前大树下打过一趟八段锦,练过导引功,梳理了医案和今天的预约患者,泡好茶,老妈也带着早饭来了。 「你诊疗的患者挂在我的名下,时间长了,会不会出问题?」 母子俩吃着早饭,苏半夏担忧地问道。 「现在咱们诊所患者也没多少,还有一部分是自费的,只把需要保险报销的那部分患者挂在你名下,梳理好保险理赔帐目,保险公司看不出来。」 「那如果有挑刺患者向保险公司反应怎么办?」苏半夏又问道。 「容易挑刺的患者面相上就能看出来,对这部分患者咱俩都上手,你诊断配药,我针灸拔罐推拿,这样你是主治,我是辅助,保险公司也挑不出问题来。」 苏半夏还是有些不放心,林明摆摆手道:「妈你不用担心了,下周一我就要去旧金山去参加那个凯瑞保险主办的和医疗行业的对接交流会,到时能认识不少保险公司的关键人员,保险这方面的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掉。」 苏半夏听了稍稍放下心来,儿子的交际能力还不错,应该能结交一些保险方面的人脉的。 吃过早饭,苏半夏站过太极桩,修习过太极调息,一天的忙碌又开始了。 现在因为林明回到诊所,诊所营业一天天好起来,母子俩也没多少闲坐的时候,往往是这个患者刚走,就又来了一个患者,有时两三个一起赶到,就比较忙碌。 中午马丁按约来了,林明给他配了中药,教会了他熬药的方法,并进行了第二次针灸治疗,疗效让马丁很满意,以后会隔天一次治疗。 下午莫里森按预约时间准时来到,一边接受针灸治疗,一边又和林明探讨了不少中医问题,修正完善自己的讲义。 许清是下午四点多来的,当时诊所里还有两名斯坦福华人男生,一人就诊一人陪伴。 许清进门朝他们点头致意,两人拘谨地回应了一下,之后便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瞥她,话也少了很多,离开时还回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这神态倒像初高中的小男生,完全不像斯坦福的留学生。 不过林明也能理解,许清的精致丶优雅与温婉的确令人过目难忘,应该是不少东方留学生夜里梦中的白月光。 这和林明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看许清是不同的,林明能get到许清的美,但关注更多的却是她的病情。 绝大多数三尖瓣轻度脱垂的女性,养生和调理得好的话,可一生安然,甚至是可以安全度过妊娠和分娩期的。 但这是一种富贵病,一生受不得操劳,也幸亏她生在一个富贵之家。 林明这次给她取穴行针,依旧沿用首次确定的内关丶足三里和三阴交三大核心穴位,但手法较第一次轻柔了不少。 「第一次针灸重在通经活络,唤醒身体气机,刺激会稍强;现在是侧重温养气血,身体已经能自主运化吸收,自然不用强刺激。」 林明一边行针,一边给许清轻声解释。 「确实,酸胀感比第一次温和很多。」许清感受着针感道。 留针二十分钟,期间许清安安静静,起针后,她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脸颊梨涡浅现,明媚动人。 林明随即又给她纠正了一下太极桩功和太极调息,再次叮嘱:「这要领你要记好,每天早晚各练十分钟,能帮你安神定志丶调和气血,对心脉恢复很有帮助。」 「另外要注意保持心情愉快,养生首先是养心,心定则身静。」 林明送许清上车时对她道。 「那如何才能心定?」许清上了车回头问道。 「应该是能尽早明白和确定自己这辈子想要什么吧,然后才能心定神清。」林明思索了一下,有些尴尬地道。 他自己也明白心定这话其实是废话,人心如陀螺,在风中不停转动,要做到心定谈何容易? 也就拿出来安慰和劝导别人行,他自己如果不是每天晚上修习制感,做起来也难。 想到这里他补话道:「你下次来,我给你传授一门王瑜伽的制感法门吧,或许能对你养生起到作用。」 「那好,下次我来一定记得向你讨教。」许清嫣然一笑道,「对了,林医生,我听我舅说,你想拉一笔投资?关于脉诊数位化?」 林明一愕道:「是你舅不看好这个项目吗?没关系,我再找别人。」 他上午才跟姬承业谈过这事,是姬承业拿不准这事,所以跟身为mba的外甥讨主意吗? 不过这么一笔小投资,不至于吧? 「不是,我舅只是跟我闲聊时聊起来,我觉得这是一件挺有意义的事,就从我舅手里把这件事要了过来,反正我现在也没多少事,正好拿这件事练个手。」许清笑道,「林医生做生意不会还挑人吧?」 「没这个意思,」林明摆手道,「只是这事有一定风险,而你舅那边做着中药生意,和中医挂钩,所以才想找他合作。」 「跟我合作也是一样的,到时我也可以找我舅帮忙啊?」许清笑道。 「那也行,你如果愿意,我们找谁合作都是一样的。」林明无奈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医生,你们开第一次股东会的时候,可记得要通知我,到时候我们核算一下该投多少资金,怎么划分股份和责任!」 林明听了这话,心想我不是给你舅说明白了投资所占的股份吗?看来这许清是不太甘心只占20%的股份吗? 不过他也不用现在跟许清掰扯这件事,到时三人碰面时再说。 「好的。」林明笑道,「其实现在加上你也就三个人。」 「大公司也是从小摊子起步的,家里划拨给我练手用的资金额度也不高,从小摊子起步最划算,风险也小!」许清笑道,「反正家里将来接摊子的是我哥,我也不用操多大的心,做多大的事业。」 说完这话,许清摆摆手开车离去。 林明转身进了诊所,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再次掠过金色文字: 【恭喜!您的真诚关心让患者许清再次感到家人般温暖,您再次获得1%气质魅力值提升!】 林明心里小兴奋了一下,气质魅力值日积月累,有一天他有没有可能胜过吴彦祖? 第96章 第96章 「你真找到投资人了?这么快?」 当林明打电话把找到投资人的事告诉陈远时,电话那头的陈远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别说是在美利坚,就算在国内,脉诊数位化也是冷门赛道,他找了那么久都没人肯投,早就快绝望了。 没想到林明这家伙竟然一出手就找到了投资人! 「不过人家好像不太认可咱们昨晚说的四四二的股份占比,我也没跟她掰扯这事,等开股东会时再说这事。」 「股东会?还有谁?」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你,还有投资人啊。」 「噢,那什么时候开?」陈远急切道。 「周日开吧?」 「不会变卦吧,你现在能联系到投资人吗?咱们现在就开一个?」 「不用这么着急吧,陈哥你听明白了,人家投资人好像不同意咱们昨晚说的四四二的股份占比,你还是先想好咱们应该是个什么策略吧?」 「这个,等开会时再说吧?实在不行,多让一点儿股份给人家也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是投资人吗,你说呢?」 林明听陈远口气这么怂,心里叹了口气,陈远这也是被现实彻底磨平棱角了。 也是,毕竟陈远和他处境不同,被裁了,下一碗饭还不知去哪里吃,这脉诊软体又迟迟没有多少进展,连投资人都找不到。 估计让他林明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得怂。 「我觉得我们还是拖一拖吧,等周日再开股东会,这样让投资人心里也冷静冷静,到时也好说话。」林明道。 「噢,那听你的吧。」陈远道。 挂了电话,林明接诊了一个患者,这时他老妈已经回去做晚饭了,诊所里只剩下了他。 还没等他给患者针灸治疗完,陈远打来电话了,说还是今晚就开会吧,免得夜长梦多0 林明见这家伙真的着急,只得答应了。 可这样一来,他晚上的实验恐怕就得耽误一下了。 林明随即给许清打了个电话,把三人的第一次股东会约在了中餐馆包厢里,然后又通知了陈远。 等他给患者针灸治疗完,许清和陈远先后来诊所了,林明给两人互相做了个介绍,陈远见许清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mba,心里不由嘀咕到底行不行。 另外,他也很怀疑林明是怎么联系到许清的,别不是林明女朋友吧? 不过这一点他陈远自然也管不着,只要人家肯真金白银地掏钱,他管人家那么多干吗? 林明锁上诊所门,三人开车来到中餐馆,要了个包厢,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中医ai诊断设备市场来。 这方面陈远最了解。林明了解得不太多,也就和陈远合租后,受陈明影响逐渐上网查询过一些相关内容。 许清了解得比较多,她舅舅的公司偶尔推销这类产品,她家也买过一套相关设备,知道这类产品的差距是很大的,也知道这类产品存在的各种bug。 「整体来看,中医智能诊断设备市场正处于一个爆发增长态势,市场预估明年有望突破1400亿元,所以这块市场还是很大的!」 陈远客观介绍道。 「所以这一块目前也算一个投资风口。 「」 「去年国内深圳一家投资公司完成200万元天使轮融资,投后估值1000万元。还有成都一家公司研发的脉诊相关专利以550多万元转让。」 「市场是有,但真正能扛旗的产品不多,大多存在各种问题,我们如果能做出一套领先市场的产品,利润还是可观的。」 许清点点头,这些情况她都了解过,不然也不会贸然产生投资的想法。 「陈哥,你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算法跑通,资料库建好,市场是有的。」许清道,「就不知道你做到哪一步啦?」 「算法框架搭好了,能采集脉搏波形,也能做基础分类。但现在卡在数据上—没有足够准确的标注数据,模型训练不出来。」陈远诚实道。 许清问道:「陈哥你采集脉搏波形是拿什么采集的?」 「圣丽孚的smf—v,专业级。去年咬牙买的,全新三万五。柔性传感器阵列,能同时采寸关尺三路信号,精度够用。」 陈远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设备放在桌上——一个袖带连着几根细线和一个小黑盒子,做工精致,看得出不是便宜货。 许清拿过设备察看了一番,她听说过这个牌子,国内中医院常用的型号,市场价三万多。 陈远舍得花这个钱,说明他是真的在用心做这件事。 「这是我软体做好的部分。」陈远又拿出笔记本电脑来,给许清看他软体做好的部分。 林明和许清看不懂,陈远又用他的设备分别测量了一遍林明和许清的脉搏,在软体上跑了一下数据,测出的身体状况和实际相差甚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软体运作框架是符合逻辑的。 「现在主要卡在数据上——没有足够准确的标注数据,模型训练不出来。」 「需要多少数据?」林明问道。 「至少一千条高质量标注,覆盖浮沉迟数等二三十种常见脉象。我自己脉诊水平不高,标不准,瞎标了百来条,根本不够用。」 「所以— 「」 陈远看了林明一眼,虽然林明自称脉诊不错,但他真信不过林明,这事可含糊不得,他决定还是给许清说清楚。 「所以,我们需要聘请一位脉诊大师,这个花费不少。」 许清听陈远这么说,看向林明道:「林医生,你不是说你能帮助陈哥做资料库吗?」 陈远赶紧道:「许小姐,林医生是说过他帮我做资料库,但这事事关这个软体的成败,需要一个真正的脉诊大师合作才行,林医生毕竟年轻————」 说到这里,陈远又赶紧对林明道:「兄弟,对不起,这件事————嗯,是我不对,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跑腿一回,到时我的股份中给你抽五个百分点乾股,作为你替我联系到许小姐的感谢费,怎样?」 林明:「————」 要不是知道陈远也是被这件事逼迫到没办法才耍了这么一个小「变通」,再加上他知道陈远这人总体性情还可以,他真会立即搅黄这件事! 让他牵线搭桥见到许清这个投资人,就想甩掉他林明?拿他当猴耍呢? 陈远见林明眼神不对,讪讪地赶紧低头喝茶。 许清笑了:「陈哥,这件事要不是有林医生帮你做资料库,我是不会投资你这个项目的,脉诊资料库准不准可是事关整个项目成败的大事!」 陈远抬头懵逼地看看许清,又看看林明,他有些听不懂许清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认识到资料库的重要性,还非要让林明帮他做资料库?! 「陈哥,你可能不知道,林医生的脉诊水平是大师级的,这是我投资你这个项目的最大信心所在!」许清道。 「啊?大师级?」陈远蒙了,「许小姐————」 「我现在就是他的患者,我对这一点很清楚,国内国医大师的脉诊也就是他这水平了!」许清认真道,「让林医生帮助你做这个资料库,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陈远:「————」 林明看着陈远笑道:「陈哥,我那晚给你脉诊出的情况,真不是我胡猜的,你是真有那个问题,而且很频繁。」 陈远:「————」 他的脸一下子胀红了。 许清莫名其妙地看看林明,又看看陈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好了。」林明看看时间,「接下来咱们谈谈花费丶投资和股份占比情况吧。陈哥,你先说说这个项目的花费情况。」 「花费,去掉聘请脉诊大师费用的话————」 陈远抹一把脸恢复正常脸,不过看着林明的眼神仍然带着疑惑,却不再口头怀疑林明了。 「伺服器和云服务一年一两万,软体开发工具几千块,我自己这一年不干活也得吃饭租房————加上数据采集的耗材丶临床验证的费用,大概十多万美金。」陈远掰着手指算道。 「那么暂时就算十二万美金,后面不够再追加资金和改变股份占比情况。」许清心算了一下道,「股份占比呢?我先申明一下,全部投资算我的,到将来销售渠道也由我负责。」 三人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一阵,最后说成许清占四成股,林明和陈远各占三成技术性于股。 具体分工:许清负责投资和对接销售渠道,陈远负责技术开发,林明负责建立资料库。 事情暂时就定成了这样,后面如果有情况变动再重新分工和划分股份占比。 第97章 卡佳 第97章卡佳 随后,林明三人又短暂讨论了一下公司名称,许清打款要用,但一时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名称来,就暂时搁置,下去三人再想想。 林明出了中餐馆就没再想这事,一个名称而已,主要是许清比较注重这个,那就让她自己去想出一个满意的名字来。 林明自己开车直奔斯坦福医学中心去了。 晚上十点多的实验楼走廊只剩零星廊灯,林明抬手推开实验室厚重的玻璃门,指尖还沾着夜风的凉意。 接近三月的夜晚,帕罗奥图还是很有些寒凉的。 实验室里,卡特琳娜三人正做着给大蜡螟注射的收尾工作。 让林明意外的是戴维也站在实验室里看着三人忙碌。 「林医生,你这个头儿当得可真轻松。」戴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道,目光在林明和卡特琳娜之间转动,「十点多才来,他们可都是从九点就开始忙碌了!」 林明嘴唇动了动,懒得理睬,目光看向卡特琳娜三人。 卡特琳娜坐在不锈钢操作台边,指尖飞快地敲着平板,记录每一组的注射时间和样本编号,屏幕蓝光映得她侧脸白皙如玉,也愈发清冷。 蒂莫西蹲在恒温饲养箱前,把最后一批注射完的大蜡螟放进格子盒,一脸谨慎。 刘伟在一边清点注射器,把用过的归到废弃锐器盒里,没用的放回消毒盘。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今晚的工作其实也用不着林明,而且他前面也给卡特琳娜他们打过招呼,会迟来。 「四组,每组20只,全部搞定。」蒂莫西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卡特琳娜负责注射,刘伟负责固定和递送,我负责记录和放箱。这是记录本。」 林明接过记录本:空白对照组丶抗生素单用组丶中药单用组丶联合用药组。每组都有详细的时间记录和操作人签名。 卡特琳娜转头看了林明一眼:「注射操作没问题,饲养箱温度稳定在37度。24小时后看结果。」 那得周六晚上了。 「辛苦了,都出来吃点夜宵吧,我从中餐馆带来的。」林明道。 戴维见没人理他,冷哼一声,端着咖啡走了,林明几人来到休息区吃夜宵。 「中餐?我喜欢。」蒂莫西打开饭盒笑道,「头儿,我知道你这时来就是来送夜宵的!」 「哈,还有牛肉丸子!」刘伟笑道,顿时胃口大开。 卡特琳娜小口吃着,过去和林明在一起时,她不知道吃了多少中餐,胃口早被培养出来了,这时吃得津津有味。 林明正吃着,手机来电话了,是许清,他接起电话来。 许清说的公司名称的事,说了几个备选名称让林明挑选。 「许总,我看这个知脉科技不错,只是将来如果再开发面诊丶舌诊和问诊的话,就有些局限,所以这个中诊科技也不错。」 林明沉吟一下道。 「那就中诊科技吧,等下我再徵求一下陈哥的意见。」许清道。 声音轻柔温婉,只是听得林明脊背有些冒汗,他微不可察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卡特琳娜。 「我和一名斯坦福mba,一家科技大厂l5软体工程师组建了一个脉诊软体开发公司,这个许总对公司名称倒是很上心的。」 挂了电话,林明主动解释道。 「这个许总听声音挺好听的。」刘伟的关注点不同,脱口而出道。 话一出口,他才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问题,目光偷瞥一眼林明和卡特琳娜,低头乾饭,再不敢说一句话。 「头儿,你还开公司啊,财大气粗啊!」蒂莫西道。 「我只负责建立脉诊资料库,不用出资的。」林明道,「我哪还有闲钱投资这个?」 姬承业给他研究中心捐赠的三十万美刀,做完预实验后也剩不下多少了,他手头虽说还有七八万美刀,还得为临床实验做准备,万一柯丝婷承诺的那笔捐赠出现问题呢? 身为负责人,他什么问题都得考虑到,不能盲目乐观。 卡特琳娜抬头看了一眼林明没吱声,脑海里却全是林明手机里传出来的那道柔和温婉的女声,虽然讲的是中文她听不懂,但她猜那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华人女子———— 然后她的思维才缓慢转到林明和别人组建了一家公司这件事上来,感觉这家伙精力真旺盛啊,一人做着几份工作———— 十一点实验室正点下班,蒂莫西和刘伟坐电梯下去了,林明和卡特琳娜从步走楼梯下楼。 「那个许总————多大了?」卡特琳娜终于还是问出来,一边假装不在意地拍打着毫无灰尘的衣服。 「我的一名患者,轻度三尖瓣脱垂。」林明答非所问。 这有些不符医德,好在卡特琳娜并不知道「许总」是谁。 卡特琳娜「哦~」了一声,眼眸转动一下:「心的问题,现代医学看结构,中医看功能,如果调理好的话,应该能解决心慌丶胸闷丶失眠这些问题吧? 「当然,中医能调。」林明随即转了话题,「卡佳,你现在是住院医,再有两年应该能上专科培训了吧? 19 卡特琳娜:「————」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下子发烧了起来,自从分手以来,这是这家伙第二次叫她卡佳这个昵称。 昨天这家伙在医院走廊里就叫了她一次。 「你别叫我这个名字—」卡特琳娜鼓了鼓气道。 但她的声音有些软弱,自己都能听得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林明转头盯着卡特琳娜,「我偏要这么叫你,卡佳,卡佳,卡佳!」 卡特琳娜在楼梯上停下来,做出要生气的样子,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林明一把搂在了怀里———— 之后,两人都没太注意自己是怎么下了楼梯的,直到实验楼外面寒凉的夜风吹醒他们,卡特琳娜推了林明胸膛一把,推开他急步往公寓楼跑去了。 林明望着她的背影在月色和灯光下消失在医院大楼的拐角处,怔怔地站了许久,随后咧开嘴笑了笑。 今晚是一个好的重新开始。 他的嘴唇上还留着卡佳脸颊的温润和光滑,还留着她嘴唇上的温度。 而卡佳的嘴唇也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久违而小心的触感———— 他摸了摸脸颊,没有口红,卡佳不太喜欢涂抹口红,是那种很自然的鲜润———— 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圆月悬在墨蓝色天际,清辉洒遍这片医学中心之地。 周六一天乏善可陈。 或者说,林明脑海里一直留着卡佳嘴唇印在他脸颊上的感觉,轻轻的,浅浅的,却又带着温热和亲昵,其他事,包括给患者诊疗,在他的世界里一时都有些褪色。 不过他没有和卡特琳娜打电话,也没有在whatsapp上交流沟通。 晚上九点时在实验室里相见,两人又和平常一样,只有眼神偶尔相遇时,才和往日有些不同:卡特琳娜的目光会像惊飞的小鸟一样闪避开,林明的眼神中却带了些霸道的意味。 重复实验的结果出来了,联合用药组的大蜡螟存活率是75%,比周四的存活率低了5% 0 大家又全身心地投入了剂量梯度预实验,四组大蜡螟整齐排列在饲养箱内,每组四十只,分别标注着1:2丶1:4丶1:8丶1:16四种不同浓度的黄连解毒汤提取物。 十一点后,卡特琳娜没有给林明机会,她跟蒂莫西和刘伟坐电梯下楼了。 这让林明多少有些失望,但他倒也并不灰心,他知道事物都是螺旋状上升的,恋爱同样如此。 > 第98章 我是研究中心主任 第98章我是研究中心主任 周日早晨,林明回家吃早餐。 林振刚这个周日轮空,不用去医院值班,早餐桌上计划着这天的安排,修整院子草坪,疏通一下略微堵塞的下水道,然后闲聊起下周的安排,他说周一会去旧金山参加一场由凯瑞保险公司举办的保险和医疗行业对接会议。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你也去参加?儿子也要去参加这个会议!」苏半夏道,「那你们父子一起去就行了!」 「啊?林明,你也去参加这个会议?」林振刚大感惊讶,这种会议通常只有社区健康中心主任级别及以上的医疗从业者才有资格参加。 「前一阶段和凯瑞保险那边往来得还不错,他们这次把我当成中医方面的一个代表,让我去和各家保险公司的关键人员认识一下。」林明道。 「噢,那你印名片了吗?」林振刚想了一下问道。 「还没,打算今天出去印一些。」林明道。 「那你名片上最好不要印诊所,只印中医师和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负责人的头衔就可以了。」林振刚道。 「为什么?」苏半夏问道,「儿子这次去参加会议,主要就是为了办理加入保险网络的事!不印诊所名字,谁知道他有这个需求啊?」 「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印诊所。不然保险公司的人跟你交往时会心存顾虑,再说你们诊所还没闯出名气,印上反而容易拉低身份。」林振刚解释道,「等后续有了往来,再提加入保险网络的事也不迟。」 「爸,我知道了。」林明点点头道。 他觉得老爸这个建议很中肯,出门与人打交道,处处都是学问。 苏半夏想想,也感觉丈夫的话有道理,在高端人际交往经验这方面,她和丈夫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 林振刚身为斯坦福医院一名心外科主治医师,接触的高端人物也远比她多。 上午,林明抽空去了一家华人列印店,印制了三盒纸质上档次的名片,上面只印了中医师丶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负责人的身份,外加一个手机号码,简洁明了又显格调。 即便他目前的身份还不够分量,可旁人乍一看,还以为他是掌握一方话语权的重要人物。 另外,他还给母亲和自己印制了十几盒款式普通的名片,这批名片上印了诊所信息,是专门准备发给患者的。 周一早晨,父子俩开着林振刚的雷克萨斯ls一同赶往旧金山。 会议在旧金山市中心酒店宴会厅举行,大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基本都是四十往上的中年人,三十多岁的都极少,林明这种二十多岁的,除了会议服务人员,几乎看不到。 这让林明心里暗叹柯丝婷在凯瑞保险的说话分量,他这张邀请函来之不易,得充分利用好啊。 签到桌前排着队,林明和父亲各自递上邀请函,工作人员扫二维码验证过,递给他们一人一个胸牌。 林明的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和整体健康研究中心主任,看来,柯丝婷是以这个名义为他争取到的这张邀请函。 他把胸牌别在胸前,随着父亲走进会场。 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两三百人。前排是保险公司的高管,中间是各医院科室和社区健康中心的代表,后排是药企和医疗器械公司的人。 林明自己的铭牌放在靠近中间社区健康中心位置,正好和多伊尔主任在一起,这让多伊尔主任摸着额头看着他一阵懵逼。 「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是什么机构?刚成立的吗?」多伊尔看着林明的胸牌问道。 「刚成立,挂在斯坦福医学院名下。」林明不动声色道,随即带离话题,「多伊尔主任,东区那边还安宁吗?我是说,卡洛斯丶埃尔南那帮人怎样了?」 「听说刚发生了一场内讧,哦,又死了不少人,听说有一个名叫索萨的,是卡洛斯的保镖,也死了,这帮人斗得可真凶!」 林明心里顿了一下,果然,索萨还是死了,估计大概率是被卡洛斯灭口了。 「林,你如今————」 多伊尔被带偏了一下话题,正要再问林明关于他这个研究中心主任的事,恰好威尔逊和马丁相跟着从过道里走过来,看到林明,都是热情地对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多伊尔看着林明的眼睛顿时睁圆了! 威尔逊和马丁他正好认得,连这两位斯坦福医院的主治医师都和林明热情打招呼,那————,看来林明这个研究中心主任是货真价实啦? 「林,你是怎么当上这个————」 多伊尔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这样问很不礼貌,毕竟林明已经今非昔比,不管人家怎么突然混到如今地位的,那是人家的私事,他如果一再追问,那就真没朋友做了! 于是,接下来多伊尔和林明聊起了奥克兰东区健康中心的事,什么丽莎几次念叨你林明啦,什么卡萝尔最近也服务期满,想要搬回帕罗奥图啦,什么不少患者过来问起你林明啦,听说你已经搬回帕罗奥图都感觉可惜啦。 期间林明多听少说,聊了一会儿,林明将话题带入这次会议的流程。 看邀请函邮件附件介绍,这次会议从上午9:00开到下午16:30,全程分为开场致辞丶 主题分享丶行业圆桌丶分论坛丶自由对接五大板块,全程围绕保险与医疗的商业合作丶行业规则展开,中间掺杂一次自助午餐和两次茶歇。 这些流程,路上林明听老爸讲了一些,不过他爸也是第一次代表科室参加这种会议,也就听说过一些,知道得并不多,这多伊尔却是代表奥克兰东区健康中心多次参加,知道得应该比较详细。 果然,聊起这个话题,多伊尔来了劲头,尤其是茶歇丶分论坛和自由对接,在林明带动话题下,多伊尔讲了不少,让林明对这三块有了不少了解。 一时间,两人倒是聊得挺热乎。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是由凯瑞保险公司加州区域的市场总监做开场致辞,讲了一排欢迎辞后,主要讲了今年保险与医疗的合作方向丶网络扩张丶对特色医疗(中医/康复等)持开放态度等。 接着有三人进行主题分享,分别讲了保险网络准入标准丶审核规则和风控,基层医疗与保险合作前景,大型医疗机构合作案例。 对这些内容,林明简单做了一下笔记。 主题分享后,也就进入了10:30—11:00的第一次茶歇和自由社交阶段。 整个会场顿时热闹起来,端着咖啡丶拿着名片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丶交换信息,这场会议真正的重头戏,才算正式开始。 林明明白到他发名片,攀关系和套口风的时候了,他环顾四周,没有去找老爸,径直走向靠在窗边闲聊的威尔逊和马丁。 这两人没往拥挤的对接区凑,神情轻松,更像是来凑热闹的旁观者。 也是,作为斯坦福医院的主治医师,他们是保险公司必须合作的对象,不缺患者,更不缺保险准入,来参加这个会议只是医院安排来给保险公司凑个面子的,根本不会去参加攀交保险高管们的交际。 林明主动找到威尔逊和马丁,自然是想让两人带着他散一波名片。 两人秒懂,不用他明说,直接就带着他走向各家保险公司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负责人帮他介绍,称他为真正的年轻中医专家,称他的医术特别厉害,斯坦福不少医生都知道他林明! 有斯坦福两大临床主治联手推荐,而且评价这么高,句句分量十足,林明的名片上又印着整体健康研究中心主任,接到他名片的保险公司相关重要人员态度立即就不一样了,都是认真地看过名片收起,还会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他,并且还会认真地和他寒暄几句。 短短十几分钟,林明散出去好几张名片,每一张都因为威尔逊丶马丁的陪同,显得格外有分量。 「这小子,现在倒是比我跟这两人都熟络了!」 不远处,林振刚见林明找到威尔逊和马丁带着他散发名片,攀交关系,不由笑着摇头,这小子是越来越人情练达,越来越会结交人脉了。 而多伊尔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彻底笃定:这个林明,已经混成一个不小的人物了! 远处,柯丝婷也看到了这一幕,清冷的面容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第一次茶歇只有半小时,11:00点时进入圆桌论坛,由保险高管丶医院主任和医保律师充当嘉宾,讲解医保规则。 林明对小诊所怎么进保险网络丶中医理疗类赔付政策和结算速度丶风控和投诉处理这些内容格外关注,做了不少笔记。 这场圆桌论坛一直持续到12:20,然后就进入了一个多小时的自助午餐时间,这一时段仍然是交际窗口期。 林明端着餐盘和五行中医大学来的代表庄久霖教授聊了一下,然后跟凯瑞保险公司补充和替代医学部新任高级经理托马斯·里德坐在一起,共同聊了聊中医保险入网方面的具体事宜。 五行中医大学是不愁自己的针灸方面加入保险网络的,他们要考虑的是中医的中药等其他治疗手段,将来有没有希望加入保险网络。 但托马斯毕竟只是一个部门的高级经理,这种涉及到行业根本政策性的规定,他也只有建议权,并没有任何参与决策的权力。 不过这一次攀谈,倒是让托马斯·里德和林明熟络起来,他前面就已经看到威尔逊和马丁两位斯坦福主治医师带着林明给人介绍,对林明产生了不浅的印象,经过这一番攀谈,两人互换名片,成为了对方交际网络中的一员。 「林明,好好做你这个中药可延缓和逆转耐药性的课题,这说不定倒能给中药加入保险网络打开一条门缝,对整个中医行业都是一件好事。」 和托马斯谈完话,五十多岁的庄久霖教授拍拍林明的肩膀道。 林明在五行中医大学读博时跟他关系处得很好,他亲如林明的导师。 「有什么困难你说,如果做出一些成绩来,或许能从五行中医大学这边争取到一部分赞助。 「」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做的。」林明认真地点头道。 第99章 柯丝婷亲哥安德斯 第99章柯丝婷亲哥安德斯 自助午餐后,是13:30-14:40的分论坛,会议分为a场和b场。 a场是医院体系专场,b场是社区健康中心/基层医疗专场。 林明去参加了b场论坛,做了些关于保险理赔具体变化事宜的笔记,这有利于他在不得已的灰色操作中学会如何规避风险。 14:40-15:00是第二次茶歇,15:00-16:00是保险公司对接专场。 第二次茶歇的二十分钟中,威尔逊和马丁好人做到底,继续带着林明结识各保险公司的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高级经理,bluecross丶安诺和信泰保险就在其中。 之后的对接专场,保险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坐台,与医生展开一对一谘询。 这个场合林明没有参加,只在一边站着看了看。 威尔逊和马丁刚帮他在几家保险公司的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高级经理们那儿建立起年轻精英的印象,这时让大家发现他还没加入一家保险公司网络,那会怎么看他? 所以不如后面再跟这些人一个一个单独联系,那时大家只以为他想多加入一家新的保险公司网络,不会有其他想法。 对接专场后是半小时的会议闭幕。 参加完闭幕,林明找到老爸:「爸,你不用等我了,我还有点儿事,后面坐大巴回去。」 先前柯丝婷给他发来简讯,让他在会后找她,他也不知道柯丝婷有什么事。 「不要呆到太晚,早点儿回来。」林振刚叮嘱一声,开车回帕罗奥图去了。 虽然他好奇儿子还有什么事,但儿子这么大了,却也不方便多探究。 林明目送老爸离去,转身按照柯丝婷提供的地点进入酒店一个小会议室,这儿柯丝婷和一位白人男士在等着他。 柯丝婷依旧是她惯常的清冷模样,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衬得她身姿苗条挺拔。 白人男士年近四十岁,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整,带着几分老钱家族成员特有的冷峻持重。 这人林明在会议上见过,信泰保险的加州分部医疗总监—安德斯·福罗斯特。 先前林明看这人就有几分面熟,现在和柯丝婷站在一起,两人在五官轮廓上的几分相似度,一看就是亲兄妹。 果然,通过柯丝婷介绍,两人的确是亲兄妹。 安德斯伸手与林明相握,笑容得体却带着一些疲惫,同时也带着审视。 「很高兴认识你,林医生。柯丝婷说你的医术很好,我最近身体不太舒适,想麻烦你给我从中医的角度诊断一下。」安德斯简明道。 「好的,安德斯先生,您请坐,伸手我看看。」 林明说着坐下,搭上对方的脉,同时察看对方的面部和舌苔。 安德斯的面色偏暗,不是晒出来的那种肤色,而是一种从肌理深处透出来的灰暗,像白瓷蒙了尘。 此外,脉象有些沉迟,舌苔薄白。 林明在心中迅速做着辨证分析,同时选择了系统中a项的综合治疗方案。 不管能不能在安德斯身上获得系统奖励,他必须诚实做出选择,不敢再投机取巧了。 上次在给马丁治疗时,系统已经警告过他。 而给柯丝婷的亲哥治疗,肯定得用中医综合治疗方案。 与此同时,安德斯也一直在打量着林明给他诊断。 他表面配合,心底却不时飘上来一股股荒诞的感觉。 不靠任何仪器设备,也不看他的化验单什么的医院诊断,一上来就又搭他的手腕,又看他的舌苔来给他诊断,还不问他病情,这靠谱吗? 所以他也不给林明陈述他的病情,就看这位中医能给他诊断出个什么情况来。 小会议室里一时很安静。 林明和安德斯不说话,柯丝婷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只打量着这间收拾得极简雅致的小会议室。 「安德斯先生,最近您是不是经常胸闷,午后和傍晚尤其明显,深呼吸也觉得气不够用,夜里还容易醒?」 林明诊断完,终于开口问道。 虽然是问话,口气却很肯定。 安德斯脸色一滞,转头看向一边的柯丝婷,然后才想起他并没有给她说他的具体病情,只是说他不舒服,柯丝婷便叫来林明给他诊断。 「不错,我做过心脏超声丶肺功能丶ct,全都是正常的。西医只说我压力大丶焦虑,开的药完全没用。」 安德斯压下心中的疑惑和惊讶回答道,看向林明的眼神顿时认真和尊重了许多。 柯丝婷转头看了一眼林明和安德斯,微微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以林明的医术诊断出她哥的具体病情来,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不是器质性问题,这种情况现代医学很难查出什么问题来。我们中医对功能性病变比较敏感,您这是气机郁滞丶胸阳不通。」 见安德斯听不懂,他进一步解释道:「您可能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状态,生活作息颠倒,气结在胸口,不是病,是身体失调。」 他示意安德斯靠近,指尖在对方膻中丶内关两处轻轻按揉片刻。 「放松,深呼吸。」 安德斯依言吸气,不过三秒,只觉得胸口豁然开朗,浑身上下都轻松舒服了许多。 「咦~,林医生,真的很管用,刚才我还觉得胸口这里憋闷,让您这么揉了一下就好多了!」安德斯眉头舒展地惊讶道,「是不是这样病就好了?」 「没有,这只是暂时的缓解。」林明摇头,「安德斯先生,虽然这不是器质性病变,但也是长期高压丶情志郁结加上阳气亏虚引发的功能性病变,不是这么简单就能除掉病根的,需要进行针灸和中药的综合调理。」 安德斯闻言看向一边的柯丝婷。 柯丝婷无语道:「不相信林医生的医术?那就继续去找大医院给你治疗。」 「不是————」,安德斯无奈地瞪了柯丝婷一眼,这个妹妹一向很难说话,然后转向林明,「我不是怀疑林医生您的医术,只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治好?」 「如果从今天开始治疗,中间不耽搁治疗,大概需要一周治好吧。」林明道,这也是系统给他规定的时限,「只是我今天没开车,所以也没带毫针和中药,需要坐公交去唐人街去买。」 「安德斯,把你的车钥匙给林医生。」柯丝婷道。 「我陪林医生去买吧,林医生您不介意吧?」安德斯转头看着林明笑道,「说实话,您的医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也想跟着您去看看您是怎么选购草药的。」 「没关系,那走吧。」林明站起来道。 三人随即走出小会议室,柯丝婷直接离去,林明随着安德斯向停车场走去。 安德斯开的是一辆玛瑙黑的沃尔沃s90,t8,插电混动,这大概是出于北欧老钱家族一种很自然的文化上的选择。 这种旗舰轿车线条冷静丶内敛,不追求运动感,但气场稳重,车内饰属于北欧简约风格,水晶挡杆,和安德斯这个高学历丶高收入又低调的医疗总监的身份很匹配。 林明坐进车里,看了一眼不远处停放的柯丝婷那辆矽银色的捷豹xf,整个车身充满优雅冷淡的英伦气质,和她受爱尔兰裔祖母的影响一脉相承,与她家族的北欧底色之间,好像始终隔着那么一点点疏离感。 「林医生,你和柯丝婷————,嗯,很熟悉吗?」 安德斯见林明目光望了一眼柯丝婷的车,语气平淡地问道。 停车场里这么多车,林明一眼就能认出柯丝婷的车来,这让安德斯不由得有些起疑。 再加上柯丝婷那么肯定林明的医术,两人好像很熟悉? 「没有,我在奥克兰东区行医时,柯丝婷带人去核查过我的保险理赔业务,当时就是开的这辆车,中间聊起来,我们还是斯坦福同年校友,如此而已。」 林明同样语气平淡地道。 「柯丝婷是一位很严谨的经理,她好像对我们中医很感兴趣。」 安德斯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之后两人聊起中医,林明就中医的哲学层面和临床层面分别给安德斯讲了一些,引起了安德斯的不小兴趣。 「林医生,你可以向我们信泰也提交一份入网申请的,我给你向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说一下,你这样优秀的中医,我们信泰不应该错过的。」安德斯主动道。 「谢谢安德斯先生,事实上我已经给你们信泰提交过一份申请,希望能获得通过。」 林明道。 「那太好了,希望你能顺利加入我们信泰保险网络。」安德斯点点头道。 第100章 我中了你的毒 第100章我中了你的毒 旧金山唐人街的大中华药行里,木质药柜层层叠叠,药香混着甘草与当归的醇厚气息漫溢。 林明把写好的药方递到柜台,对掌柜叮嘱道:「麻烦按方抓五副,全部代煎成真空密封药袋,每副两袋,早晚各一袋,冷藏保存。」 安德斯站在身侧,看着掌柜麻利地取出秤杆,精准称取桂枝丶白丶瓜萎,又添了几味辅助的炙甘草丶生姜丶大枣,动作娴熟又细致,眼神里很有些惊讶,也带着些疑惑。 林明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道:「安德斯先生,您就是心脏供血偏弱丶血液循环不够顺畅,胸腔里的气循环不通畅,再加上一些代谢废物堆积在血管附近,所以才会胸闷丶发堵丶呼吸不畅。中医叫阳虚气滞丶痰瘀互结丶胸阳不振。」 「我给您配的这些药,桂枝帮您增强心脏动力,温暖血管;薤白打通胸腔闷气;瓜萎清理淤积的代谢废物,炙甘草调和药性,生姜温胃助阳,大枣补中益气,既能温补胸阳,又能疏通瘀堵。几味药配合,就是帮您把心脏周围的循环彻底理顺。」 安德斯听后眼神中疑惑散去,点点头问道:「那药煎好,我们现在就能带走吗?」 掌柜笑着摇头道:「不行的先生,药材要先浸泡,再慢熬浓缩,最后真空封口,整套流程要好几个小时,我们都是集中煎煮,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取,冷藏能放两周,喝前烫热就行。煎药费七美元一付。」 安德斯听他说得有道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林明望向墙角那台全自动煎药包装机,上前仔细察看了一番。 这种机器全是从中国厂家进口的,像东华原丶永历这些品牌,要么找美国代理买现货,整套要七手美完,要么自己从国内下单海运,清关加fda认证折腾两三个月,也要六千美元上下。 他老妈一直舍不得买这套设备,不过林明这次决定赶紧找代理商买一台了,有这机器,以后给病人配药就方便多了。 林明想到就做,和这个掌柜要了代理商联系方式打过去,代理商赶来和他签了购买合同,收了订金。 代理商手头没有现货,得一个月后才能给他交货。 之后,安德斯付了药钱,拿了明天上午来取药的凭证,又跟林明去买了毫针丶酒精棉丶艾炷,然后回到酒店,开了一间房进行针灸治疗。 林明选取膻中丶内关丶心俞丶厥阴俞四穴给安德斯进行针灸治疗。 膻中为气会穴,主调胸中气机丶宽胸解郁。 内关为心包经络穴,能宁心安神丶疏通心脉。 心俞丶厥阴俞为心与心包的背俞穴,可直接调理心脏气血丶温通阳脉。 林明采用温通针法,手法轻柔却沉稳,通过轻柔捻转补法激发经气,意在温补胸阳丶 疏通心脉,化解心脉瘀滞丶胸阳不足引发的不适。 随后,他在每根针尾插上一小截艾柱,用火轻轻点燃。 安德斯看着不解,林明只得再次给他解释:「这是温针灸,针力直达穴位,艾热顺着针体透入肌理,温通经脉丶温补胸阳,比普通针灸力道更沉丶更透。」 「这个也在保险报销范围中吗?」安德斯又问道。 「没有。」林明摇头,「即便我今天对你的这种温通心阳的治疗法也不在保险报销范围内,一般是镇痛类才给报销的。」 安德斯点点头不再询问。 随着艾热顺着毫针缓缓渗入胸腔,他只觉胸口一阵阵温热扩散,原本闷堵发紧的位置一点点松开,呼吸越来越轻松。 「这种治疗真的很好啊,如果能替代昂贵的医院治疗手段,倒也能节省下不少钱来————」 安德斯如此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针灸治疗结束后,安德斯只觉得胸部畅通,浑身轻松,不过听林明说,这种治疗需要隔天一次地持续一周,才能彻底巩固疗效。 两人约好后续治疗,除了头两天需要每天一次,以后安德斯需要每隔一天开车前往帕罗奥图林明的诊所治疗。 此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安德斯请林明吃了晚饭,也就七点半了。 安德斯问他是否需要登记个酒店房间,林明说他要马上赶回帕罗奥图去,安德斯就开车离去了。 这个时间,旧金山通往帕罗奥图的公交车已经停运了,其他最佳选择是坐caltrain (加州通勤火车),每二三十分钟发一趟,晚上基本都是慢车,到帕罗奥图得一个多小时。 林明正准备打一辆出租赶往caltrain站,手机里滑进来一条简讯:感觉不舒服。 是柯丝婷。 林明心里顿了一下,回道:「哪里?」 他直接略过了「需要治疗服务吗」这个问题。 「你往前看。」柯丝婷回道。 林明往前看去,扫了半圈儿,就见柯丝婷的那辆矽银色捷豹xf停在酒店对面的街角地带的路牙子上,那里有大树遮挡,路灯比较昏暗,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走过去进了车,车随即启动了,帕罗奥图方向。 最后却是停进了bands湿地公园,而且还是柯丝婷上次在他身上「体验爱情」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已经听不到什么鸟叫声了,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湾那里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此外就是海湾里那座灯塔的光芒,远远地照射了过来,只剩下一些残光了。 此外天空一片墨蓝,只有繁星在闪烁,下弦月需要十一点半后才会升起来。 柯丝婷熄火后下车走到亭子里,只是斜斜仰望着天空里的繁星,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我中毒了。」 林明下车走近她时,就听她说道。 「啊?」林明一时呆住。 「中了你的毒————」 林明提起的心又放下,一时感觉自己现在脑子很迟钝,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解柯丝婷的话。 哪有一个中毒的人不第一时间往医院赶,却开车直奔这荒僻的湿地公园来的? 「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有未来,你或许可以尝试去做几个心理治疗,把情绪锚定在合适的人身上?」 林明站得距离柯丝婷有两米远,仰望着前方的夜空安静道。 他说情绪,没有说情感,那个词对于他们现在来说似乎有些敏感。 他其实真的不想和柯丝婷有更多纠缠,因为没有结果的感情最终会无谓地消耗掉太多精力和时间,搞不好还有一大堆麻烦等着你。 此外最重要的是,会让你正常的感情和婚姻陷入一堆麻烦中。 当然,这只是理智。 可面对柯丝婷,他不可能不动情感。 「没用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做过很多心理治疗,我发现,你才是那个最适合我的心里理疗师,你说,怎样才能让我清除掉你的毒?」 「那我只能在你面前扮演彻底的恶狼。」 「这或许真是一个好办法,来,扮演一个恶狼给我看看!」 林明没有犹豫,真的扮演恶狼了,他猛地抱起了柯丝婷往车里去! 他脑子里来了个急转弯,爱情真的会很持久吗? 绝大多数的爱情花季很短,开得自然,谢得也自然,那又何必浪费青春呢?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但林明终究不是恶狼,他适可而止了。 柯丝婷随了祖母,是天主教徒,他们还是很在意贞洁的。 而他也不想将来陷入二难选择中。 在他心中,卡特琳娜还是他比较合适的未来选择,虽然很倔,但真的是一个很适合过生活的人。 另外,老实说,他也已经有些放不下卡特琳娜了,他无法想像卡特琳娜投入别人的怀抱。 七年后重新一点点地靠近彼此,他们之间的情感又在逐渐升温。 「你在想卡特琳娜?」 柯丝婷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问重新安静下来的林明道。 「我并没有想破坏你们,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你知道,这也是一种治疗。」 「我发现我还是很冷漠,我怀疑我并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的能力————,包括你,我 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你!」 「刚才说中了你的毒,我只是在激发你。」 柯丝婷在昏暗中说着,热息喷在林明的侧脸上。 「我知道是这样,柯丝婷,我知道。」林明道,「你今晚就在帕罗奥图找个酒店住下吧,把我送到我公寓那儿。」 林明这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柯丝婷了,很明显,柯丝婷陷入理智和情感的混乱中了。 这代表她真的中了他的「毒」了。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情绪激动起来的柯丝婷比普通女子还更加火热,完全走到了冰美人的另一面,唇是火热的,脸颊是火热的,目光也是火热的———— 和这样的她在一起,你真的容易忘记一切———— : 都没人用了 第101章 白天与黑夜 第101章白天与黑夜 林明是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公寓的,睡觉更是在接近一点时才入睡。 柯丝婷开车把他送回公寓后,连夜返回旧金山去了,林明十二点多给她打电话,得知她已经回到她在旧金山presidioheights(要塞高地)的独栋别墅,心里才放心了些。 presidioheights是旧金山比较典型的老钱家族富人区,那里的独栋别墅拥有花园丶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泳池和佣人房。 而听安德斯今晚请他林明吃饭时说,他和柯丝婷兄妹俩在presidioheights各有一套法式古典别墅,步行十分钟距离;比弗利山庄是他们家族主宅,父母常住在那里,他们兄妹每周末常一起飞回洛杉矶团聚。 当时两人吃饭时,安德斯貌似随意地给林明说了这些,自然不是为了炫富,安德斯同时还讲了他们家族的子女通婚规矩,对种族和阶层的选择都是极其严苛的。 光鲜亮丽的老钱光环之下,家族氛围中充满了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束缚,是人人都要恪守的体面。 安德斯自然不会对一个外人随便讲这些。 林明不知道安德斯是怎么察觉他和柯丝婷之间的一些情感苗头的,或许安德斯给他讲这些事只是出于一种防范,并且在仿佛随意的聊天中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告诫。 也或者是因为安德斯对他的这种淡淡告诫,反而激起了林明内心深处的某种反弹,导致他今晚对柯丝婷很有些疯狂,不过还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几次拥吻,几次静下来谈话,像海浪一般,一波一波,从八点多一直到十一点多,情感在一波一波中升腾又沉淀。 这样的情感冲击,让林明今晚的制感修习都无法静下心来。 之后他在whatsapp小群中简单询问了一下今晚的剂量梯度预实验结果,解释自己未到场是因为被一个患者的病情缠住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林明没有撒谎。 柯丝婷的确是他的患者,而她声称的只是要在他身上体验爱情,从她那个体面的老钱家族来说,也的确是一种「病」。 卡特琳娜在小群中没冒泡,也许她已经睡着了,也许只是不想冒泡。 林明想起了上周五晚上,他们在实验楼步走楼梯里简单重温旧梦时,卡特琳娜对他的警告:「我现在是独身主义,你要想跟我好,你必须也独身!」 独身?老爸老妈都不会允许他独身! 他感觉他和柯丝婷的情感就像一场龙卷风,最终肯定会无疾而终,但他和卡特琳娜很可能修成正果。 卡特琳娜只是现在倔,并且,如果不是对他忘不了,可能早选择别人比如戴维一一进入另一段感情了。 带着这样纷乱的思绪,林明在接近凌晨一点时才入睡了。 梦中他还梦到和柯丝婷的疯狂,和卡特琳娜的纠缠,以及卡特琳娜那句话舌—「你必须独身!」 不过这一晚的纷乱梦境,等早晨他睁开眼后,都散去了。 只剩下昨晚和柯丝婷「体验爱情」,以及和卡特琳娜若即若离的状态又重新浮上他的心头。 但这些在清晨时似乎又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白天他林明是医生,是老爸老妈的儿子,是一个正在为前途拼搏的男人,这些身份标签都比一个陷入感情纠纷的年轻人来的重要。 他赶紧起床洗漱,陈远已经背上背包要去公司了。 「昨晚睡迟了?」陈远问道。 平时林明都比他起得早。 「嗯。」林明刷着牙应一声。 「那个,许清和我昨天把公司申请了,这几天应该能批下来,然后建立帐户,许清的投资款应该马上就能打进来。」 「而我再有六天就会离开现在的公司,开始专心研发脉诊软体,林明你那边什么时候能跟进脉诊资料库建设?」 陈远问道。 对林明的脉诊技术,虽然有许清背书,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所以他的话说得有些闷闷的,透露出他对未来太多不确定的郁闷。 「随时可以,」林明漱掉嘴里一口牙膏沫道,「取你这边方便,初时需要你协助和指导一下,后面熟练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耽搁你这边继续搭建和完善软体框架。」 「那就好。」陈远点点头背着背包走了。 林明继续洗脸,也没去多想陈远对他的脉诊技术还是不够信任的问题。 反正现在背负最大压力的是他陈远,不是他林明。 所以他笃定陈远不会在这件事上消极怠工,这就够了。 对很多事的判断处理,林明都是这么简洁明快,不给自己增添更多的思想和情绪负累。 然后,当他的思绪再回到柯丝婷和卡特琳娜身上时,这两份情感揪扯也很快进入他这种简洁明快的思维模式中— 一句话,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柯丝婷愿意在他身上继续体验爱情就体验嘛,反正柯丝婷将来又不可能纠缠上他。 他推断这段感情大致的结局,很可能是柯丝婷用她的个人捐赠建议基金给他的研究中心捐赠一笔,然后像那个《罗马假日》里的公主一般,重新回到她自己的生活轨道中。 至于卡特琳娜,愿意和他重温旧梦就重温,不愿意他也不勉强,他林明又不是找不到老婆! 所以何必多纠结! 嗯,夜晚氛围下的林明是多情善感的,所以难免优柔寡断。 可白天的林明就会变得精明强干,不惧是非纠缠,敢于也善于挥动理智之刃砍断万千烦恼丝!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上照射进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皮显得白皙而刚硬,像新卷成的不锈钢钢皮一般,坚不可摧。 然后他带着这份坚韧,开车去了大学街自家诊所。 此时苏半夏已经接诊过一个病人,正在婉拒对方。 「对不起张先生,你这脉管炎已经进入了三期,不是中医能治疗的,我劝你还是去医院做手术吧?不然一旦造成全身感染就更麻烦了。」 苏半夏看着一位拄着拐杖的四十多岁的华人男子,满脸不忍地道。 「可是,医院说我这种情况药物治疗已经起不到作用,另外无法做介入,也无法做搭桥,只能截肢,一旦截肢,我失去生活能力,也只是迟死几天,和不治疗也没区别。」 患者张近华绝望地道。 「我还有一家子人要养啊,我死了,他们母女俩怎么活!」 「我听说你们这诊所不是还有一位很厉害的年轻中医吗?他还没来吗?也许他有办法?」 张近华这么说着时,就见林明推开诊所门走了进来,立即望向他:「您是不是那位林医生?」 林明还没回答,苏半夏赶紧道:「张先生,我儿子也拿你这种病没办法的,你这病已经不是中医能治疗的病了!」 苏半夏这么说着赶紧把早餐盒递给林明:「吃饭!」 她是生怕林明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地接下张近华这个烫手山芋。 这不是晚期癌症,一旦延误病人病情导致对方出现生命危险,对方一翻脸是要吃官司的! 「您是林医生吗?」 林明正有些懵逼,张近华又问道。 「是,我是。」林明接过饭盒看着张近华道。 「您能治疗我这病吗?」张近华说着,让搀扶着他的十三岁女儿给他挽起了裤腿,脱下了鞋。 另一边,他的四十多岁妻子李凤莲已经噗通一声给林明跪下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我们能治病还不给你丈夫治吗?关键你丈夫这病我们治不了啊!」 苏半夏说着赶紧去拉起李凤莲! 第102章 温中有清 第102章温中有清 「咦一」 林明放下饭盒,俯身去触摸张近华的右小腿。 这条腿皮肤呈暗紫色,摸上去冰冷坚硬,像裹了一层硬壳,皮下还能摸到串珠样的硬结。 右脚趾已经发黑丶乾枯,像烧焦的树枝,且已有破溃处。 血栓闭塞性脉管炎,三期坏疽期。 左小腿稍好,但也呈暗红色,触之冰凉,左脚虽未发黑,但趾甲增厚变形也进入了三期早期的静息痛期。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你在医院都做过什么检查?医生怎么说?」林明问道。 张近华嘟嘟囔囔地说了一阵,最后说,医院建议截肢。 林明没做声。 现代医学对这种程度的脉管炎确实已经没有多少办法。 前列环素等药物对严重坏疽合并感染者效果有限,无法逆转已经坏死的组织。 介入手术风险太大脉管炎的血管脆弱且极易痉挛,导丝强行通过可能造成血管穿孔或诱发急性闭塞。 搭桥手术需要远端有健康的靶血管,否则血也流不出去。 至于注射干细胞另造血管,目前还在研究阶段,远未进入临床。 也就是说,现代医学最后的办法—只有截肢。 「那,我觉得你还是做————嗯,做截肢吧?」苏半夏在一边犹豫了一下,对张近华道,「现在的假肢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膝下截肢,训练后走路姿态接近常人,也不是说就没生活能力了?」 「你这病情持续下去,一旦感染扩散引发败血症,这真的会要命的!」 苏半夏这么劝说着,张近华妻子李凤莲已经捂住嘴哭泣了起来。 张近华盯着自己那两根发黑的脚趾,沉默了一阵道:「苏医生,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接受不了截肢。」他声音很轻,「我是承担不起。」 「截肢前前后后的花费太大了。光是在医院做那些检查,就快把我们的积蓄花光了。」张近华苦笑了一下,「一旦进了医院,除了医保,那自费部分的花费都大得吓人。 回国去做?来回几人的机票加上治疗费,我们也出不起。」 苏半夏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对夫妻的处境比她想的还要难—不是因为怕疼丶怕残疾,而是穷到连截肢都截不起! 「所以你就想来试试中医?」 林明去洗洗手,拿起饭盒吃着饭道。 「林————林医生,我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张近华红着眼眶道,「这边几个老乡都说您是这一带最好的中医!」 「林明!」苏半夏对儿子轻喝道,「一旦给人家延误了病情,谁也承担不起!」 她看出几子已经想要收揽下张近华这个病人了。 「妈,我想试试,我在奥克兰东区时治疗过一个糖尿病足,疗效还不错。」林明道,「他这病虽然和糖尿病足不同,但我想试试。」 「这可不是试的,试出人命来怎么办?」苏半夏瞪着林明道。 「国内赵炳南赵老成功治愈过一例脉管炎三期,这个病例妈你不记得了?」林明道,「你还让我看过这个病例。」 「赵老是赵老,人家那个时代的国内,医患关系没现在这么紧张,咱们现在是什么地方,什么时代?」苏半夏道,「你知道这种治疗得担多大风险?」 「苏医生,您放心,我们即便在这里治不好,也绝不会搞事儿的!」 「是啊,苏医生,您放心吧,我们不是那种人!」 张近华夫妻俩赶紧表白。 「这种事都是事前说得好,一旦出事人就变脸了。」苏半夏口气淡淡地说,但态度坚决。 她可不想让诊所将来再打一场官司,一场官司她就打得够够的了。 噗通,张近华妻子李凤莲又给她跪下了。 苏半夏赶紧上去拉,却拉不起来,气得瞪着儿子林明,要不是这小子多事儿,现在这家人就被她打发走了。 「你再这么跪来跪去的,我们就不给你治疗了。」林明口气严肃地道,「你站起来,咱们正常说话。」 李凤莲听林明这么说,赶紧麻溜地站起来,满眼乞求地看着林明。 「你丈夫这病,我们会在患者知情同意书上只写明针灸止痛,这样你们也才能走保险理赔。」 林明平静地道。 「至于开中药,药会给你们配,但不写进病历,出了这个门我们概不认帐。」 「所以,你丈夫将来即便发生败血症感染,也与我们无关,这官司你们打到哪里都打不赢。」 「你们听明白了吗?同意就留下,不同意你们再找其他地方去治疗。」 张近华夫妻俩听了赶紧点头,连声说「行行行」! 苏半夏听儿子林明这么说,感觉风险是小了许多,再看看张近华一家也确实可怜,终于叹口气算是应下了。 一边的,她坐回自己的诊桌赶紧翻找赵炳南赵老的那个治疗脉管炎三期医案,等林明给张近华诊断完要开药时,她又赶紧凑过来和儿子一起商量怎么开药。 治疗脉管炎的典型中药方是四妙勇安汤,但这个汤剂属于重症清热剂,汤性大寒,治疗的是热毒炽盛证,特徵是患肢灼热丶红肿丶溃烂流脓丶疼痛剧烈像火烧,同时伴有发烧丶口渴丶舌红丶脉搏快等全身热象。 而张近华双腿冰凉丶皮肤暗紫发黑丶没有红肿灼热,是典型的寒凝血瘀型,用四妙勇安汤会进一步加重血管收缩和肢体缺血,等于雪上加霜。 寒则热之,给张近华配药肯定要主用热药。 但也肯定不能完全用热药,张近华的双腿虽然摸上去冰凉,但张近华自己感觉里面像火烧一般痛,而脉象沉涩中略数,所以里面也有寒湿郁久化热的迹象,开药还需要温中有清。 「寒凝血瘀为主,但寒湿郁久化热,属于寒热错杂。」林明说,「温中有清的话,用当归四逆汤打底,温经散寒丶养血通脉,再加一味附子助力温经,再加赤芍丶丹皮丶玄参凉血活血,清解郁热。」 母子俩一番商量,确定下了基本药方。 然后就是剂量的问题。 药材的功效是会因为剂量不同而变化的,所以剂量非常关键。 在这方面林明就不如老妈苏半夏了。 在治疗卡洛斯母亲埃斯佩兰萨老太太时,他虽然获得过黄连等十几种药的顶级鉴别能力,但此后再没获得过其他药材的顶级鉴别能力,对药材的普遍药性功效上的知识积累远不如他老妈,对药材剂量的使用自然也如此。 「这张先生的下肢濒临坏死,寒凝极重,附子用少了温通之力不够,用多了又助热伤阴,反倒加重他体内的烧灼痛感————」 苏半夏一番沉吟,决定用炮附子,减几分燥烈之性,降低伤阴助热的风险,剂量从15 克开始,然后再看情况一点点加重。 其他药材的用量,也基本都是由苏半夏斟酌定夺。 母子俩合力搞定药方,林明负责给张近华针灸治疗,苏半夏给配药,然后准备后面送到张近华家里去,顺便指导如何煎药。 这样既不给张家人留下把柄,又能尽量方便对方,不用再为买药四处奔波,万一买不对药材,煎不对药更耽误病情。 「苏医生,您原来是一片菩萨心肠,我们来找您家这诊所,可算找对了!」张近华感激地道。 「你也不用感谢我们,这是医生的本职,只是希望治疗顺利,以后不致反目成仇。」苏半夏淡淡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绝不是那样的人!」李凤莲赶紧道。 苏半夏和林明都没有说话,如今既然收下病人,只管一心治疗就好。 明医系统a项综合治疗方案给林明限定的治疗时间为三周,三周将张近华治疗到双腿双脚恢复正常血运。 对这个要求,林明深感难以做到,虽然奖励是把他对血管病的治疗从小成提升到大成,十分诱人,但林明也不抱太大希望,他估计最快也得四周! 但他绝不会因此懈怠治疗,说到底,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不能因为收获不到系统奖励就消极治病。 他给张近华一番温针灸治疗后,张近华右腿脚见效不明显,左腿左脚见效明显,皮肤由暗红色变得润红了一些,且没有先前那么痛了。 「谢谢林医生,哎呀真是神医妙针,现在我这左腿脚好多了!」张近华感激地道。 「这才哪到哪,还早着呢。」林明摆摆手道,「后面三天,你每天来针灸治疗一次,三天后,隔一天一次,还有,我传授你一套运气五脏操,躺在床上就能练,对提高你五脏六腑抵抗能力很有帮助!」 这是他最近对太极调息的改编,变得更适用于普通人,更适用于调理亚健康状况和慢性病,他还准备后面再传授给他老爸老妈。 传授完运气五脏操,林明又对张近华做进一步医嘱:「你身上烟味很重,抽菸很厉害吧?现在必须戒菸,你这脉管炎成因和抽菸有直接关系,继续抽菸,神医也救不了你!」 「啊?这脉管炎还和抽菸有关?」张近华听了大感诧异,「是烟焦油堵塞血管了吗? 「」 「那倒不是,烟焦油会沉淀在肺部,容易造成慢阻肺,它跑不到血管里去。是烟里的尼古丁容易对血管壁产生刺激和伤害,然后又容易吸附淤血团,造成血栓,这应该是你产生脉管炎的最直接原因。」 「你不戒菸,尼古丁会继续对血管产生破坏,会继续形成血栓,谁也救不了你!」 张近华听了吓得赶紧连连摇头:「不抽了不抽了!早知道这抽菸危害这么大,打死也不会抽了!」 一番叮嘱,送走张家三人,苏半夏开车随后跟着,去给送药和示范如何煎药。 林明自己才顾得上吃早饭,已经晾冷了,他就倒了热水泡着吃。 第103章 你小子这就开始争权了? 第103章你小子这就开始争权了? 林明泡着热水吃了早饭,已经到了早晨八点多,陆续有三名患者进入诊所,有两名女患者找他老妈苏医生的,有一名男患者是找他的。 林明诊疗过找自己的患者,扎上针留针期间,询问一下两名女患者的情况,都是妇科病,这个他老妈比他在行,也更细心,他便安慰一下两名女患者耐心等一下,他老妈马上回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示范煎药也就是开头给煮上,然后详细叮嘱一下就可以回来了。 果然,苏半夏很快就赶回来了,诊断过,林明给其中一位行针,她老妈给另外一位行针,效率很高。 留针期间,医生和患者之间总是有各种聊天的,其中一个女患者就说他们的诊所小了,只能摆两张诊疗床。 这时有三名患者同时扎针,其中一个就只能坐在长排候诊椅子上。 「这个没办法啊,只有这么大点儿地方。委屈您了,这两艾炷就不收您费了。」 苏半夏笑着对那位坐在候诊椅子上接受针灸,抱怨说他们诊所小的女患者道歉道。 「其实,原来这边和隔壁的奶茶店是一个大店面,可我们当时都用不了那么大的店面,就让房东隔成了两个店面。」 「那就真可惜了。」那位接受了优惠的女患者不说什么了。 等患者走了,林明对老妈道:「妈,我看隔壁奶茶店经营不行,可能处于亏损状态,留着那么好些卡座,经常空空荡荡的,其实他家不如改成档口店,只开个小窗口,客人即取即走,那样说不定能挣钱。」 苏半夏听儿子这么说,瞬间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瞪着眼道:「说人家奶茶店不赚钱,咱们诊所是赚钱的是吧?生意这才刚刚好转几天,你就想着扩店了?」 林明笑道:「妈,我计划了一下,可以跟房东和奶茶店店主商量一下,打通奶茶店那边,咱们转租一大部分,搞成一个诊室,一个药库,原来的小库房改成煎药间,这样的格局就好得多!」 「不要想!」苏半夏手摆得像花蝴蝶一般,「我不想看到我们的诊所再次转成赤字!」 「不会的,妈,咱们把莫里森教授的奔豚气都治好了,他邀请我下个月去学校举办几次客座讲座,这样肯定能扩大咱们诊所在史丹福大学的影响力,营业应该能爆发一波,等那些学生过来看到我们诊所太过寒酸,肯定会影响到他们观感的。」 「那都是不能确定的事,万一你去史丹福大学搞了讲座,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呢?儿子,那些白人对咱们中医的观点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苏半夏想了一下,继续摆手道。 「不是,妈,我压根儿没计算能打动多少白人学生来咱们诊所就诊,可我肯定能在华人学生中造成一波影响力,这一部分就能增加我们不少营业额!」 「那也不用急吼吼地现在就急着扩店面啊?」苏半夏还在犹豫着。 「妈,你当初说过,如果我从奥克兰东区回来就让我主事的,我也不想当主事的,咱们诊所主事的永远是老妈你!可你总得给我一部分决策权啊!」 「嚯,你小子这就开始争权了?你让我再想想。」 「妈,不用再想了,那个全自动煎药包装机我都订购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回来!」 「啊?那么贵啊,你不和我商量就买了?」苏半夏瞪大了眼睛! 「妈,全用我自己的钱,不用你在帐上支付一分钱!」 「你————」苏半夏瞬间哑火,这个儿子靠她是拿不住了! 其实,早在这小子上了斯坦福本科,就不听她的话了————,不,可能更早,这小子很可能在高中时就不听她话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妈你要同意,这扩张店面的钱也不用你在帐上出,全我出,房东和奶茶店店主也由我去说服!」 林明再次掷下一颗大棋子! 苏半夏:「————」 她知道她是挡不住林明了,看这小子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不定早把房东和隔壁奶茶店店主说服了。 这下她还真猜对了,林明早觉得这个店面太小,几天前就跟房东和奶茶店店主说好了,就等着合适时机说服老妈。 今天正好有那个女患者说这诊所太小,正是个机会。 「转租费你准备给人家多掏多少?」发呆了一会儿,苏半夏问道。 「也没多掏多少,就只是说好以后可以给他免费诊疗几次的。」林明轻描淡写道。 其实他跟奶茶店店主说好多掏两千刀转租费,不然那家伙也不会同意,但这事就不需要告诉老妈了,免得她心疼这两千刀。 苏半夏听林明没有多掏转租费,心里稍微松缓了一些,正在继续考虑这么扩张店面到底好不好,许清来复诊和接受治疗了。 「许小姐,你是mba,你说我们这店面再扩展一下好不好?」苏半夏顺嘴问道。 她想多一个外人的角度看问题,总是更好一些。 「阿姨您和林医生的医术都这么好,顾客肯定会越来越多,有机会肯定应该扩啊,现在这店面真有些小了。」许清不假思索地道。 「咦~,你们年轻人看问题好像都能想到一起啊,我这思想是不是都有些过时了?」 苏半夏笑道。 「妈你不是思想和眼光过时,你是深受中医阴阳平衡思想的薰陶,干什么都喜欢平和之道。」林明笑道。 「去你的油嘴滑舌,」苏半夏笑着白了儿子一眼,「那行,那这次听你的,不过转租店面和那个全自动煎药包装机肯定不能你全出,得诊所帐面上出,不然你小子以后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那也行,我还巴不得这样。」林明笑道。 许清见苏半夏和林明这对母子相处得十分融洽和睦,不由得心生羡慕。 她和她母亲现在就有些难相处,她母亲对她管束得过宽过严,幸好前一阶段回国去了,这才让她感觉生活过得舒服了一些。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感觉这可能是由于林明会处理这种关系,看刚才轻松一句话,就把他老妈逗乐了。 这么想着,她看向林明,就感觉对方真的很有气质很会来事儿。 然后突兀地,她脑海里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也不知这家伙有没有女朋友? 不过这个念头马上被她丢出了脑海,她父亲母亲可不会让她独自留在美利坚这边,而她的婚姻,也大概率不会完全由她自己做主———— 即便就是她自己,其实也不敢独自留在美利坚这边。 也许是由于天生轻度三尖瓣脱垂,她的胆量天生就比别人小一些。 「想什么呢?来,我给你复诊一下。」 林明打断许清短暂沉思,摆手让她坐到诊桌前。 今天的许清气色很好,整张脸显得更明媚,浅浅一笑便梨涡粲然,再加上穿了一件比较随意一些的浅蓝色卫衣,少女气十足,真给人几分明艳不可方物之感。 「没想什么,只是感觉苏阿姨真好。」许清笑道。 林明笑笑没说什么,复诊完说不用针灸治疗了,给她在脊背上推拿了一下,让许清感觉格外舒服,感觉从里到外都通透了一般,临走约定下次再来推拿治疗。 「儿子,你的推拿真的很好?我看那许清好像很满意。」苏半夏有些诧异又有些八卦地道。 「早说要给你推拿一下,你自己嫌我累,我给多少患者推拿,差缺你一个人?来,上来,我给你推拿一下。」林明对老妈道。 苏半夏听儿子这么说,就躺到诊疗床上让林明给她推拿,林明用上了气功,推拿得老妈直叫舒服! 「哎呀,儿子你这手还真牛!以后每隔一周给妈推拿一次吧?」苏半夏道。 「每隔三天给你和我爸各推拿一次。」林明定调道,「不然你们又会累出毛病来了。 ,」 「不用,我们自己也在修习太极桩功和太极调息,没那么娇气的。把儿子你累下可不得了!」苏半夏道。 这时外面又有患者走进来,母子俩又各自忙碌起来。 第104章 这特么是渡劫 第104章这特么是渡劫 诊所扩店的事和老妈说好后,林明便开始着手搞这件事了。 先前他已经和房东丶奶茶店店主初步达成了意向,现在开始抽时间在angi丶houzz和yelp上具体查询和了解装修方面的事。 通过查看客户真实评价,他发现白人公司技术规范,合同执行严格,但价格高昂;华人师傅报价亲民,但中途容易出现加价和挑活的现象:老墨工人价格最低,于活实在卖力,但容易顺手牵羊后跑路。 林明自然想找几个靠谱的华人师傅来做这件事。 他决定先找一家正规白人公司问个「标准方案」—一知道正规路子多少钱丶多久,心里有个基准线,才好跟华人师傅讨价还价。 他在angi上挑了一家有执照丶有保险丶口碑好的白人公司,打电话过去谘询。 「我想扩四十多平米,打一堵非承重墙,隔一个诊室丶一个药库————」 他把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下,电话那头问清了地址和用途,磨蹭了一阵报了个施工价格和工期。 林明以为自己听错了。 「需要多少钱?多长时间?」 对方重复了一遍。 「五到八万美金?还要三到五个月?」 林明简直觉得对方在胡言乱语! 照他的想法,拆一堵非承重墙,重新隔两个房间,师傅带两个小工,一个周末就干完了,连工带料,五六千美金顶天了! 五到八万美金?还要三到五个月?这特么快能盖一座房了! 林明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五到八万美金?三到五个月?」 他再次问道。 「是的,先生,」电话那头的业务员语气平静,像在念菜单,「这是根据您提供的信息做的初步估算。如果您需要正式报价,我们可以安排项目经理上门勘察。」 「不是————」林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就拆一堵非承重墙,四十多平米,隔两个房间。一个周的活儿,为什么要五个月?」 电话那头的业务员叹了口气:「先生,这种问题我听过一千遍,也回答过一千遍了。」 「您说的一个周的活儿」,那是物理施工的部分。但那部分,只占整个项目不到20%的时间,和不到15%的费用。」 「那剩下的80%是什么?」林明莫名其妙地问道。 「走市政府各种permit(审批)的流程。」 电话那头的业务员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条一条给他算。 「第一,图纸和审批,这个得耗时4—8周,费用1.2万—1.8万。 「您那个店面在大学街,属于帕罗奥图商业核心区。」 「任何商业空间的用途变更,都必须由持牌建筑师出图,然后提交市政府审批。」 「建筑师要画建筑图丶结构图丶暖通图丶水电图丶消防疏散图————一套完整的施工图纸包,起步价一万二到一万八。」 「图纸画完,市政府规划局和建筑局各审一轮,每轮两到四周,运气好一个月能过,运气不好被打回来重改,两个月也正常。」 「需要画这么多图纸?」林明大感惊异,「可我只是拆一堵非承重墙,外加————」 「在市政府眼里,您不是拆一堵墙」。您是在把奶茶店储藏区」变成中医诊所诊室」。这叫变更商业用途」,自然会触发全套审批流程!」 「没有建筑师的章,市政府不收您的图纸!」 林明:「————」 电话那头的业务员继续讲下去。 「第二,暖通空调—耗时2—4周,费用1.5万—2万!」 「先生,您那个诊室和隔壁奶茶店,现在是共用一套暖通系统吧?」业务员问道。 「对。」林明简短道。 「加州建筑规范规定,两个独立的商业单元不能共用一套暖通系统,除非您能证明气流不会在两个空间之间交叉污染。」 「证明的方式是请工程师做气流模拟,报告一份三到五千。或者更直接的办法一给您的诊室装一套独立的mini—split系统,连设备带安装,一万二到一万八。 「我就扩四十多平米————」林明无语道。 「跟面积没关系。跟独立」有关系。您要的是一个有自己呼吸系统的诊室,不是从奶茶店接一根管子过来的隔间。」 「第三,政府规费和检查,这个耗时4—8周,费用3000—6000!」 「建筑许可申请费,按工程估值收,一千二到一千八。」 「规划审查费,大学街强制要求,八百。」 「听证会行政费,两百五。」 「如果规划委员会要求您补充材料,还得请规划顾问,一小时三百,至少两千。」 「每次检查员上门,您都得付一次检查费。结构检查一次,水电一次,暖通一次,消防一次,最后一次final验收。每次两三百。如果哪次没过,整改完再约,再等一到两周,再付一次。」 林明:「————」 他现在眼睛都快成方形的了。 「第四,施工本身—耗时1—2周,费用8000—1.2万!」 「最后这才是您说的一个周的活」。拆墙两千,新建隔墙三千,水电微调两千,垃圾清运一千五,刷漆收尾一千。总共不到一万。」 「这是整个项目里最便宜丶最快的一步。」 林明:「————」 电话那头的业务员把帐算完了,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先生,我理解您的感受。每个第一次做商业装修的客户,听到这个报价都是这个反应。」 「但规矩就是规矩一帕罗奥图市政府不会因为您觉得就一堵墙的事」,就免了您的permit丶免了您的建筑师图纸丶免了您的独立暖通。」 林明缓了缓神:「谢谢,听完您的讲解,我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扩店计划了,谢谢!」 挂了电话,林明愣怔地坐在那儿,他是真没想到扩店装修会这么麻烦! 这特么哪是装修,简直就像渡劫一样! 「不想扩店了?那就算了,现在这店面,挤挤也能用,实在不行把药库搬回家里去,诊所这边只少量摆些药柜。」 老妈看过来道,电话那头那个业务员的话她也听到了。 「怕那家伙后面多事,糊弄他一下,哪能不办。」林明打起精神道,「肯定有绕过这么多政府审批的办法的。」 他在angi丶houzz和yelp上继续溜达。 白人公司的报价他算是领教了—正规,但正规到能把人逼疯。 老墨(墨西哥裔)他不敢碰,万一干到一半人跑了,他连个追责的地方都没有。 想来想去,还是得找华人师傅。 他在yeip上翻了几家华人装修公司的页面,评分都不高,三星半丶四星出头,评论区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关键词—「活干得不错,但拖了两个月」,「报价便宜,最后加了五千」,「沟通费劲儿,但价格确实合适」。 林明挑了一家离帕罗奥图最近的,直接开车赶过去面谈。 他相信华人公司肯定有应对那么繁琐的市政府审批的办法,线下聊应该能探出一些口风来。 在这美利坚,白人公司把规矩写在脸上,一条是一条,绝不含糊,绝不便宜。 老墨们往往把规矩当空气,根本不搭理,但不是靠黑帮混饭的,往往会被规矩搞砸了饭碗。 只有华人,最会应对规矩,该遵守的时候遵守,该绕的时候绕。 华人往往能找出最刁钻的角度绕过规矩,让上层白人们防不胜防! 这不是投机取巧。 这是这个国家给不了你公平的时候,你只能想办法自己给自己找公平。 是在这个处处是壁垒,处处是深坑的美利坚,硬生生在最细的夹缝里钻出一条活路来。 第105章 那就走第二条路 第105章那就走第二条路 正是上午十点半左右,林明开着车上了101号公路,直向东南方向的圣何塞而去。 圣何塞和帕罗奥图同属于圣克拉拉县,相距不到三十公里,开车半小时就到。 林明当初就是在五行中医大学圣何塞分校读的中医博士,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遍。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圣何塞作为全美第十大城市,加州第三大城市,矽谷的核心区,和帕罗奥图那种被大学和风投资本浸润的精致的学术气息不同,圣何塞要务实得多,也庞杂得多。 越往圣何塞走,路边的办公园区和低矮厂房就越多,等到厂房成片成片出现时,就已经进了圣何塞的郊区地带。 林明向这里的一个工业区驶了进去,按照在yeip上查到的地址,找到了一栋单层的灰白色建筑,夹在一家饭店和一家汽车修理铺之间,招牌上写着「c&lconstruction「。 门口停着三辆印有公司标志的白色福特卡车,车斗里堆着脚手架和工具桶。 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标签:加州承包商执照号丶工伤保险证明丶angi五星好评的贴纸,还有一张已经褪色的「since2014「的标识。 「林————林医生!」 林明停下车正站着观察,旁边饭店跑出一个人来,朝他激动地叫道。 林明转头一看,竟然是陈明国! 「咦~,你怎么在这儿?」林明惊讶道。 「哈哈,半个月前我和我弟搬到这儿来开饭店了!明德的饭店在这边,我的饭店在公路那边。您怎么来这儿了?」 「我来找这家装修公司办点儿事。」林明指指玻璃门笑道。 「这家公司老板是我们本家,来,林医生,您先进饭店来坐坐!明德前两天还念叨您,说不知您在帕罗奥图诊所开得怎样了?」 「还行。」林明点点头,跟着陈明国走进饭店。 饭店面积不大,不到二十平米,小汤姆正在地上玩,陈明德和罗可珊在忙活,看到林明走进来,愣了愣,接着都惊喜地和他打招呼! 「林医生!」 「林医生!」 林明笑着点头道:「搬到这边来就好,环境比奥克兰要强!」 陈明德笑着点头:「这边不乱,人也相对有钱得多!总算没有强行赊帐的了!更没有整天乱哄哄的黑帮干架,林医生您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 「不了,我还忙着。」林明说话间观察了一下罗可珊,发现已有身孕,就笑道,「你俩还没领证吗?」 「证领了,不过酒席也不用办了————」罗可珊红着脸道,「您来了,我们给您做一顿好吃的,就当吃我们酒席了!您想吃什么?」 「随便来一碗饺子吧,我也忙着,没时间多坐。」林明道。 「林医生,我带您去见陈老板—我们那个本家大哥!」陈明国见林明忙,识趣地道,一边对弟弟弟媳摆摆手,「你俩给林医生做饭,连陈老板饭也做上,等会儿我带他俩过来。」 林明便随着陈明国去了隔壁装修店。 里面前台不大,墙上挂着几个完工项目的照片,有厨房翻新,有店面改造,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某家餐厅的整修。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列印纸的味道。 陈明国领着林明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敲了两下,探进头去:「查理哥,有个客人找你—就是以前治好明德的那位林医生!」 「请进!」 林明随陈明国走进去,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华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短发,圆脸,穿着深蓝色的工装马甲,手里正翻着一沓报价单。 「久仰,林医生!」他站起来热情地伸出手和林明握握,「快请坐!」 「谢谢,」林明坐下,「我在yelp上查到您的公司,有点儿小活儿来谘询一下您。」 「您是什么活儿?我帮您参考参考。」陈查理一边示意陈明国帮忙给林明倒咖啡,一边问道。 林明就把自己的活儿说了一下。 「帕罗奥图大学街,准备扩店四十多平米,原来是一个大店面分拆开的,非承重墙,嗯————」陈老板听完沉吟着道,「您应该找白人公司询问过价格了?」 「问过了,按照他们的工作流程和报价,我不如等机会另找店面了。」林明道,「他们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哈哈,」陈查理笑了一声,「他们那是走全套正规路子。你要走那条路,我们也可以给你走,价格比他们便宜点,但便宜不了多少一大头在建筑师和permit上,这两项按正规走,我也省不了。」 林明站起身接过陈明国递来的咖啡,道一声谢谢,然后看着陈查理,等着他说下去。 陈查理看了一眼陈明国,陈明国知趣地和林明打声招呼,说等会儿过来叫他们过去吃饭,轻轻关上门退出去了。 「林医生,您要想省钱省时间,就不能走全套正规的路子,」陈查理压低了一点声音,头向前凑凑,「只不过,就看林医生您想冒多大的风险了。」 「你先说说。」林明不动声色道。 「第一条路:完全不报permit。我找人,一个周悄悄干完,一万二全包。」 「风险是——万一被举报,检查员上门,停工令贴你门上,每天罚五百,直到你恢复原状。」 「而且,恢复原状也得花钱,还得再申请permit。这一套下来,三丶四万打不住,还鸡飞蛋打一场空,什么都没捞到。」 林明皱眉:「大学街上人多眼杂,这个风险太大了。 「那就第二条路:报permit,但报内部维修」,不报商业扩店」。 ,「内部维修?」 「对。你就跟市政府说,你那面墙的石膏板受潮了,要拆了换新的,顺便重新做一下房间分割。这叫维修」,不叫扩店」。」 「维修的permit便宜,审批快,也不需要请持牌建筑师——找个绘图员画张图就行。」 林明交叠在胸前的双手大拇指微微转动:「那检查员来了,发现我修」出了一间诊室丶一间药库,怎么办?」 陈查理笑了:「那就要看咱们的应酬能力了。」 「我跟检查员打交道好多年了,知道他们的脾性。到时候你别出声,我来跟他说。他要是心情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他要是心情不好那就得补手续了。」 林明问道:「补手续要罚多少钱?」 「帕罗奥图市政府对这种申报不实」的处罚,通常是一次性罚款,五百到五千不等,不是按天算的。罚完款,你再去补个正确的permit,接着干。不会让你恢复原状。」 林明双眉微抬一下:「也就是说,赌输了,最多也就是罚几千块钱,不用拆了重来?」 「对。但前提是你别干得太离谱。你非要把一堵承重墙拆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那面墙是非承重的,问题不大。」 林明在脑子里飞快地算帐。 走白人公司正规路子:五到八万,三到五个月。 走陈查理的「内部维修」路子:施工一万二,permit几百到一千,绘图员几百,总共不到一万五。 一个周干完,加上审批时间也就两到三周。 最坏情况检查员较真,罚五千,补permit,总成本两万出头,一个月搞定。 怎么算都比正规路子便宜一半以上,快好几倍。 「陈老板,这个「内部维修」的路子,你干过吗?」 「干过。大学街丶californiaavenue都干过。大多数时候检查员看一眼就走了,根本不管。」 「帕罗奥图市政府人手不够,他们优先查那些完全不报permit的,报了的丶哪怕报得不准确,也是「自己人」,不会往死里整。」 林明随即站起来和陈查理握手:「行,陈老板,那我就选择你们了,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他如今的察言观色本领可是大成级,基本可以确定陈查理没有给他撒谎,那就不用再多考虑什么了,眼下这「内部维修」的路子就是最好的途径! 「哈哈,林医生够爽快,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你可是很棒的医生!」陈查理握着林明的手笑道。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装修业,陈明国过来叫他们过去吃饭,却是六菜一汤,荤素搭档,陈明德和罗可珊很尽力了。 林明和几人愉快地吃了这顿午餐,临走给陈明德和罗可珊留下二百刀,算作对他们的祝贺。 陈查理脸面别不过,也随林明给陈明德留下二百刀算作祝贺。 他和陈明国弟兄俩是本家没错,看在本家份上倒也肯帮些忙(比如这次陈明国弟兄俩就是他拉扯来的),但平时的相处中其实是很分「大小王」的,陈查理轻易是不会给陈明德答这份礼的。 在他陈查理的心里,吃陈明德几顿饭完全是应该的,不必有任何客气。 但当看到更不需要客气的林明放下一份贺礼,他这脸就别不过去了。 一时之间,他对林明的人格倒是多了一份认知。 然后他随即带人跟着林明往帕罗奥图去察看店面情况。 7 第106章 您想得太多了 第106章您想得太多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二上午,林明的工作整体是高效的。 在中午一点前,他就分别和陈查理丶房东周启明丶奶茶店店主赵伊森签完了合同。 房东周启明是福州来的老移民,六十多岁了,一辈子开过餐馆丶做过装修丶倒腾过外贸,攒下三处商铺,为人精明但不刻薄。 林明和他重新签了五年+五年续约的租房合同。 对于林明准备以「内部维修」的路子来扩店,周启明没多说什么,只收了他五千美金的风险押金。 「万一检查员找上门来,我得请律师丶跑市政府,这钱就从这里出。没事的话,装修完退你。」 林明知道这是老江湖的规矩,没讨价还价。 奶茶店店主赵伊森是个台湾来美的华裔二代,社区大学毕业,从别人手里接的这个奶茶店。 干了一年,他才发现大学街的生意远没有他想像中好做,租金高,客人又挑剔,外卖平台抽成又狠,入不敷出。 他本来想直接关门,但设备还在丶配方还在,索性准备改成只留一个窗口的档口店,砍掉堂食面积,把多余的空间让给林明。 这一波,和林明打交道的三方都是华人。 这也是林明敢以「内部维修」之名来行扩店之实的底气一大家都是一条藤上的瓜,沟通顺畅,心照不宣,理所当然地把这种灰色操作当作脑子正常人的操作。 随后,林明把扩店装修的事全权交给了陈查理,由他去跑permit,去做扩店装修的各种准备。 两人签的合同,是一个月内完成这件事。 这一波下来,林明花出去的钱比他原来预料的多出两三倍,完成时间也远比他预料的要长,但这已经是现实情况下的最优选择了。 相比较诊所的长远发展,这次的投入还是必要的,也是值得的。 「儿子,就你这么一折腾,咱诊所多半年的利润进去了!以后的租费也增加了不少,靠你妈我是挣不回来了,就看你的本事了!」 苏半夏见儿子说干就干,刚跟她说好,半天不到就签了三份合同,搞定了扩店装修的事,既为儿子做事果断利索感到高兴和欣慰,也为这次扩店的耗费和后面增加的租费担忧。 「哪有那么多,放心吧,两个月就能回本。」林明心安气定地对老妈道,「以后妈你也不用愁,增加那么点租费也没多少的,每月多接诊一些患者就回来了。」 他心里已经在想着给诊所招揽一名得力的中医师,昨天在旧金山开会时,他就委托五行中医大学的庄久霖教授帮他瞅个合适的。 但这事不用现在给老妈提,不然老妈又要心疼多花费了。 现在他们母子二人在诊所被绑得太死了,都没有一点儿休假时间。 另外,等姬承业的参芪清感复方的二期临床实验展开时,他还避免不了白天也抽时间在斯坦福医院那边帮威尔逊医生张罗一些事,诊所里只剩下老妈一个人可不行。 现在诊所患者比以前多了不少,老妈一个人真顶不住。 哪怕只聘用一个刚从五行中医大学毕业,并且拿到了针灸执照的初级中医师,也能顶不少事的,诊断不了病情,也能帮着做做针灸治疗丶拔火罐丶推拿丶预约病人丶写病历等事。 丢开这些心思,林明又打电话联系了一下几家保险公司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的高级经理,为自己重新加入保险网络,以及为母亲拓展两三家保险网络而努力。 下午三点多,安德斯按照约定时间开车赶到,停下车,打量了一下门面不大的苏氏诊所,推门走进去,见不大的诊室里,林明和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中医师正在各给一名患者诊疗。 不大的诊室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和酒精丶艾灸的味道。 五十多岁的女中医师清秀优雅,正给一名患者艾灸,看容貌应该是林明说的他母亲。 安德斯礼貌地朝苏半夏点点头,随即转向林明,他正在给一名患者针灸治疗。 「安德斯先生,坐着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林明对安德斯道。 安德斯点点头坐在候诊椅上,抬头打量着这间不大的诊所。 陈设简单,只有诊桌丶诊疗床丶药柜和其他一些简单陈设。 这倒让安德斯心安了些,甚至为昨天怀疑林明和他妹妹柯丝婷有什么情感上的牵扯而感到好笑。 即便林明的医术如何高明(但综合来说,他感觉终究不可能比得过那些大医院的主治医师们),柯丝婷那个眼光高到头顶上的丫头,都不可能会喜欢上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底层华人小医师,这简直难以想像。 昨天,大概还是胸闷的病情影响了他的感官和判断,竟然会生出那样的怀疑和警觉来,甚至还淡淡地敲打了一下林明,现在想来,安德斯倒是感觉自己多虑了。 「这个白人,恐怕有些不简单吧?」 苏半夏给患者艾灸中,抬头打量了安德斯几眼,又转头望了一眼窗外那辆玛瑙黑的沃尔沃心想。 车倒没多豪气,但安德斯那身低调但很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着,以及那副上层白人特有的低调却又矜持的气质,还是让苏半夏感觉出了安德斯地位的显赫。 「儿子在哪儿结识这个人的?看起来也不像医生教授?是在昨天旧金山的会议上结识的吗?林振刚说儿子昨天在会议上表现得很优秀————」 苏半夏如此想着,又看了儿子一眼,见儿子还在一丝不苟地给那名患者扎针,并没有因为这个安德斯进来就潦草起来。 给患者扎上针,林明起身给安德斯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到诊桌后,让安德斯伸出手去给他搭脉。 「安德斯先生,我昨天给您配的那副药您去药行取了吧?喝过没有?」 一边给安德斯脉诊和望诊着,林明一边问道。 「取了,中午时喝了一小袋。」安德斯道,「感觉很苦,以后能加糖吗?」 「最好别加糖,我们中药重性味,加了糖容易改变性味,降低疗效。」林明平静温和地对安德斯道,「喝过药后,您可以多喝点儿水冲淡嘴里的那股药味。」 「好的。」安德斯点点头。 同时他心里再次涌起一股隐约的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再度面对林明,他忽然又get到了这个华人医师身上的那种吸引人的特殊气质,虽然并不是很强烈,却是比较平和而持久。 和昨天黄昏时,林明给他的那种感觉一样。 而这种特殊的气质,或许真的可以吸引到柯丝婷———— 「安德斯先生,我发现您平时思虑过重,考虑的事情过多,这对于胸阳不振这种病机来说相当于连阴又下雨,是妨碍病情好转的重要因素。」 林明放开安德斯的手腕道。 「怎么?林医生,是我的病情没有好转吗?」安德斯问道,「可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啊。」 「是有所好转,但和治疗应该取得的疗效有所差距。」林明摇摇头,指指安德斯脸上的眉间纹丶法令纹丶鱼尾纹和嘴角纹等几处纹路,「您看您这些纹路过早生出来,且比较杂乱,这就表示您平时担心过多的事。」 「哦?这种说法有什么科学依据吗?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想法。」安德斯诧异道。 「安德斯先生,这些关于面相的学问西方没有,在我们东方却是早已在几千年前就出现了的学问,并且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我给您说的只是一些皮毛,但也具有很高的确定性。」 「哦~,我作为我们家族这一代的主要传承者,又在公司里事务繁杂,平时的确会思虑不少的事。」安德斯点头,「是不是这样就没好办法彻底治疗好我这个胸闷?」 「这倒不至于,只是治疗起来会慢一些,而且容易病情反覆。」林明道,「所以,没太大必要性的话,我还是建议您不用担心和思考过多的事。」 「好的,我记住了。」安德斯点点头。 林明不再多说,招手示意安德斯躺到一张诊疗床上—他老妈刚给那个女患者艾灸完,让开了这张诊疗床。 林明继续给安德斯针灸中丶内关等穴位。 随着林明轻柔捻转手下毫针,一股股酸胀感缓缓散开,安德斯只觉得胸口愈发舒畅,紧绷的身心都放松下来。 随后在针尾插上艾炷,继续温针灸。 莫里森教授恰在此时赶来了,今天是林明对他的最后一次治疗。 因为两张诊疗床都被占着,林明只能在候诊椅上给莫里森教授行针治疗,一边和他讨论着讲义。 「林,你说得对,中医不仅是一门临床医学,更是一门生活哲学,关于这一块,你给学生们讲座时一定要多讲些!」 「这是一种古老但永不过时的东方智慧,也应该是全人类学习的一种生活智慧!」 莫里森教授热情地道。 「我已经通知学生们了,希望你的讲座让他们对中医产生更深刻的印象!」 安德斯微微侧头看了莫里森教授和林明一眼,听莫里森教授竟然要邀请林明去史丹福大学讲授中医,心里不由地对中医产生了一点儿敬畏。 林明倒是没注意到安德斯的反应,此时他的脑海里正有明医系统世界线显现一【恭喜宿主!您在规定时间内对患者莫里森的治疗达成目标,奖励现已发放!】 【您的温法治疗技能已由小成提升到大成!】 林明看着世界线上显现的这些金色文字,一股温泉般的感觉再次漫过他的大脑,霎时,他对温法治疗的理解深刻了许多!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张近华那被血栓闭塞型脉管炎折磨得不成模样的腿脚,顿时对治疗好那双腿脚产生了强大的信心! 第107章 循证医学的边界 第107章循证医学的边界 系统兑现奖励,林明心里一阵兴奋,脸上依然平静无波。 一张诊疗床上在安德斯之前接受针灸治疗的那个男患者到了起针的时间,他给起了针,让他老妈给这个患者开药,结算费用和做医嘱,他则照料着安德斯和莫里森教授的针灸。 温针灸针尾艾炷容易掉火星,要时刻注意别烫着患者。一边的,他继续和莫里森教授讨论着中医讲义稿的事。 这时,诊所门再次被推开了。 马丁·布伦纳走了进来,深灰色羊绒衫,外面套一件藏青色休闲外套,脸上带着一些匆忙之色。 本书由??????????.??????全网首发 「咦~,您不是约的四点半吗?」林明看到是马丁,惊讶地问道。 现在这里有莫里森和安德斯,认出马丁来就不太好了,他和老妈都答应过给马丁保密的。 「四点半后有个会,就早点儿过来了。」马丁道,「你要是不方便,我六点半后再过来。」 他这么说着,莫里森和安德斯都看向他。 「马丁医生?」 两人同时道。 「咦~,莫里森教授,福罗斯特先生,你俩都在这儿啊!」马丁惊讶道,一边就有些尴尬,今天来得还真不巧,碰到了两个熟人! 「马丁医生?你也来看中医?看什么病?」莫里森惊讶地问道。 马丁:「————」 他一下子尬住了。 他是斯坦福医院皮肤科主治医师,总不能直说自己来治神经性皮炎,传出去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可说谎又不太好。 「马丁医生有点儿轻微偏头痛,过来针灸调理一下。」林明不动声色接话道。 马丁松了口气,点头道:「最近压力有点儿大,休息不太好。」 「哦,偏头痛找中医治疗要比医院好!」莫里森点头,「我前一段时间得了奔豚气,去医院做遍检查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来这里很快就调理好了!中医是一门很棒的医学,我最近还准备给学生多讲讲中医的哲学部分和临床部分,怕讲不明白,还约了林明的讲座!」 「林明过去在斯坦福读本科时,听过我的课,现在成长为一名非常优秀的中医师了!」 马丁听了笑道:「那这么说来,过去你是林医生的老师,现在是林医生的患者?」 「对,林明现在还是我的中医老师!」莫里森教授认真点头道,「在这个年龄还能接触和学习到一门新的医学,我感到很幸运!」 「这你可说错了,中医是一门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医学!」马丁道。 「对我来说是一门新的医学!」莫里森笑道,「尤其中医的哲学部分,给我带来很大的震撼,让我对循证医学都产生了些反思!」 「哦?你说说看?」 马丁一边在林明的示意下进了诊疗床的屏风遮蔽区,脱掉了外套和羊绒衫躺到诊疗床上,一边问道。 「你知道,任何的循证,都是在严格设定的有限范围里做的,对吧?」 莫里森道。 「可这个世界是产生万物关联的,所以,你怎么可能让你的循证」百分百正确呢?」 「很多循证实验,放在这个小环境里是成立的,可放在更大的环境里就不成立了! 「,「所以我们看到,总有被循证」证明过是正确的手术术式被推翻,比如某些身体零部件可以随便被割掉的那些手术就被推翻了,也总有被循证」证明过是正确的化学药片被禁用,对吧?」 马丁听得皱起了眉头来:「莫里森,这个不用你这个大教授来说吧,循证本来就不可能是百分百正确的,不然现代医学就不可能有太多解释不清也治疗不了的病情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别急啊,马丁!」莫里森笑道,「其实我是想说,既然循证医学不可能百分百正确,那么,我们现代医学用循证这个核心指标来考核其他传统医学的正确性,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马丁感觉莫里森的问题有些绕,皱眉道:「你继续说。」 「比如,中医有个五气六运学说,这是把人体疾病和整个大自然环境联系起来讲的,说大自然环境在时间上呈现循环往复,因而会给人类身体带来循环性的变化,好像以每六十年为一轮。」 「这个学说就无法被循证证明,但又的确很有道理,你能说这学说是不正确的吗?」 马丁听了,从诊疗床上翻身坐起来。 「莫里森,你逻辑错了。循证医学不完美,不等于任何不循证的理论就自动成立。」 「你不能因为「金标准」有瑕疵,就说一个连检验都通不过的学说就是对的。」 「中医的五气六运要想被承认,就得拿出证据,而不是反过来指责检验工具。」 莫里森胀红了脸道:「马丁,我没说它自动成立。」 「我说的是:用一个不完美的工具去否定一个它根本检验不了的理论,这不公平。」 「你可以说五气六运目前缺乏证据」,但不能说因为它通不过循证,所以它不正确」。这是两码事。」 林明发现马丁和莫里森辩论出了一些火气来,赶紧站出来帮两人和解。 「马丁医生,您躺下,别耽误针灸治疗。」 「你们俩其实不在争论同一个问题。莫里森教授说的是检验工具不完美,所以结论不可靠」,马丁医生您说的是没有证据就不能声称正确」。这两句话本身都不错。」 「五气六运现在不能被验证,只能放在未来去验证。」 他这么说着,想到了几年前,大洋彼岸有一名院士靠五气六运准确预测出了疫情,但那被当成了小概率事件。 如果永远被当成小概率,那还真不好弄。 马丁和莫里森一时都沉默下来。 不过一会儿后,有些生气的莫里森又道:「何况现代医学也不纯粹是循证医学,比如,现在人类连大脑机能都没搞清楚,根本搞不清楚人类的意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其本质是什么,那是怎么判定一个人脑死亡的?这也是循证吗?」 这也基本属于他医学人类学科目需要讨论的范畴。 确实,脑死亡无法被循证。 因为循证医学的本质是:收集数据,统计概率,得出结论,比如「这个药对80%的病人有效」。 但脑死亡判定是:这个人,是死,还是活?这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二元定义,不是概率问题。 你无法用统计学去证明一个特定的人「99%可能死了」—因为那1%的不确定性,在法律和伦理上就是全部。 所以真相是:现代医学不等于「所有内容都被循证了」,脑死亡是临床共识+法律定义,不是循证结论。 在人类确实没搞懂意识的本质之前,脑死亡的判定标准只能是:脑干反射消失丶自主呼吸停止丶瞳孔散大固定。 这是基于可观察的物理事实,不是基于「我们懂了大脑的全部」。 所以脑死亡这个定义是人为的丶妥协的丶有风险的,属于一种社会契约。 这个约定不是真理,是规则。 接受它,是为了解决一个现实问题:避免那些大脑已永久损坏的人被无限期「活着」。 当然,没有这项契约,某些基于两个人之间的高科技手术也无法做———— 林明立刻意识到这个讨论话题风险很大,正要插话带偏这个话题,马丁摇摇头开口了。 「莫里森,我从没说现代医学是纯科学的,有绝大多数的疾病其实根本没探明病因,更谈不上彻底治愈。」 「循证医学也有边界,并不是说所有的治疗方法都出于严格的医学循证,也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多么严格的循证,除了目前科学探索的上限,人们的私心杂念也促使太多的治疗方法不够科学。」 「但这些都不能掩盖现代循证医学的伟大,这最起码是一条可以不断进化的医学之路。」 莫里森听了冷笑道:「所以现代医学绝不能排斥和打压其他医学,而应该共同繁荣共进。」 「何况丢开那些现代仪器设备,一个现代医生能不能比一个传统医生更有用,也得划个问号。」 「再者,许多传统医学都给普通人留下了自我救治的方法,现代医学却很少有这样的方法。」 马丁听了点头:「这个你说得对,莫里森,如果论徒手治疗,现代医学真未必比得过其他传统医学,这是事实,所以现代医学的确不应该排斥其他传统医学!」 马丁说完这话,整个诊所的气氛才开始缓和下来,安德斯和另一名患者听完两人的辩论,眼神中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这突如其来爆发的一场关于医学的高端辩论,倒给这个小小诊所增添了几分学术的氛围,显得这儿的治疗也好像高大上了几分。 林明给马丁脉诊和面诊一下,也没问诊,取针在马丁曲池丶血海丶足三里行针,马丁脸上也没有任何疑虑的神色,现在他对林明的治疗已经非常信任了。 午后的诊所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苏半夏对那名男患者轻声细语的医嘱声。 「毕竟传统医学中有许多治疗思路和方法,连现代医学都有所不及。」 第108章 三针平喘 第108章三针平喘 周二下午五点半,是林明去给威尔逊办公室出诊进行针灸治疗的时间,六点十分时,两人从电梯上出来,相跟着进入门诊大厅。 威尔逊要从这里走出医院,下班回家,林明要从这里穿过走廊去医学院那边。 此时大厅里的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人来人往一几个拎着水果篮的家属在问询处打听病房方向,一个护士推着轮椅匆匆经过,药房窗口前还排着好几个人。 「真,我差点儿忘了,威尔逊医生,参芪清感二期临床那事,推进到哪一步了?」 林明停下脚步,显得有些随意地问道。 「还在irb那边排队。伦理委员会每个月开一次会,这个月的名额已经满了,最快也要下个月中旬。」威尔逊拍拍林明肩膀,「这事只能等,急不得。」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林明点点头正要摆手告辞,却见卡特琳娜穿着白大褂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看见林明和威尔逊,脚步顿了一下,和林明目光交集了一瞬,随即向威尔逊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嗨,干吗这么忙啊?」林明跟威尔逊摆摆手告辞一下,赶上卡特琳娜,「我还没吃晚饭,请我吃一顿嘛。」 威尔逊看着两人这样,笑着摇摇头走向门诊大门。 但他还没出门,就听到取药窗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救命!这人喘不上气了!」 威尔逊望过去,见林明和卡特琳娜都赶过去了,他也赶紧赶过去! 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在那里吼吼吼地急喘着,整个胸膛像一只破风箱一样,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哮鸣音!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珠,看这样子十分危急! 他身边的中年女人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翻着一个皮包,声音都在发抖:「药————药呢?买噶的!明明带了的————」 「没有药吗?那拍拍他的背啊!或者让他平躺下!」取药窗口前有人叫道。 「别那样干!」卡特琳娜大步赶来,厉声叫道。 她一眼判断出患者是急性哮喘发作,这时盲目拍打患者后背,可能诱发更剧烈的咳嗽或气道痉挛。 而让患者平躺的话,极易导致窒息! 目前患者半蹲,身体前倾的姿势已经是正确姿势了,这是比较利于呼吸的姿势! 「这是急性哮喘发作!没带支气管扩张剂?喷雾那种的?」 卡特琳娜问那个中年女人道。 「找不到了————可能落在车上了————」女人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们要买什么药?」卡特琳娜看一眼取药窗口道。 「要给我买胃药————」中年女人盯着卡特琳娜的白大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道,「可您是医生,求您赶紧给我丈夫开张处方,让我们现在就能买到哮喘药啊!」 卡特琳娜:「————」 她懒得理睬如此愚蠢的要求。 任何处方药调配必须走完「医生开方一药房审核一缴费取药」流程,少一步都不行。 何况这里不是她卡特琳娜的执业场所,这男患者也不是她的病人,她如何给对方开处方? 所以,即便眼前这扇窗口里就有救命药,他们也拿不到啊! 卡特琳娜一边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紧急呼叫抢救小组,一边伸手去松开患者的领带,然后稳稳地扶住患者的肩膀,让他保持前倾的姿势不至于摔倒。 「来,照我说的用鼻子深吸气,然后像吹口哨一样通过缩拢的嘴唇慢慢呼出!」 威尔逊赶过来,想指导患者用缩唇呼吸缓解一下,这能防止气道过早塌陷。 但患者并不配合一他现在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呼吸时胸骨上窝丶锁骨上窝丶肋间隙出现明显凹陷(三凹征),根本无力配合威尔逊的指导! 威尔逊摇摇头,患者嘴唇的紫绀在加重,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急救小组从急诊赶过来,最少也要五六分钟。 这个人撑不了那么久了。 他抬头看向取药窗口,低声骂了句shit,救命药就在眼前,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拿不到药房配药员从窗口探出头来看着,却爱莫能助! 「来,我来吧,扶住他!」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林明蹲下来,手里捏着一根消过毒的毫针。 「啊?你————」,中年女人看看林明手里捏着的毫针,懵了,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 她没见过针灸治疗,以为林明欲行不轨! 「这是最厉害的中医师,眼下只有他能救你丈夫,你丈夫已经等不及急救小组了!」 威尔逊这时见林明出手了,大喜,急忙对中年女人解释道。 「来,帮忙说服你丈夫同意!病情不等人! 」 中年女人看向卡特琳娜,威尔逊此时没穿白大褂,她不知道威尔逊是什么人,眼前能相信的只有穿白大褂的卡特琳娜! 「快同意,不然你丈夫没救了!」卡特琳娜愣一下,赶紧对中年女人道。 虽然不知道林明能不能救得了眼前这位患者,但她选择相信林明! 「好,好!」中年女人赶紧点头,对丈夫道,「honey,这位医生要给你扎针救你,你安静让他扎啊!hony! 心女人叫得很急切很大声。 患者努力眨眨眼表示会配合,几人同时扶住他,林明捏住患者的左手,在拇指根部的鱼际穴消消毒,一针扎下去。 他的手法快而精准,周围人还没看清,针已经扎进去了。 鱼际穴,肺经荥穴,宣肺平喘。 第二针,在患者颈后,大椎穴旁开0.5寸—一—定喘穴。 第三针,膻中穴。 此穴为气会总枢,扎此穴可开胸理气,止咳定喘。 在众人一片寂静的观望中。 三针下去,前后不到一分钟。 患者的喉咙里,哮鸣音如海浪退潮,尖锐的声音逐渐变得平息下来,然后迅速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患者惨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儿血色,接着如红墨水般在整张脸上晕染开来,嘴唇上的紫色逐渐褪换成红润之色。 患者松开撑墙的手,头微微仰起,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开始尽情享受呼吸的自由和畅快! 」holyshit!that「sit?justthreelittleneedles?」 (我靠!就完了?就三根小细针?) 」noway——he「sbreathing.he「sactuallybreathing. 「7 (不可能————他喘上气了。真喘上气了。) 」idon「tbelieveit.threeneedles.that「sit?」 (我信不了。就三根针。就这?) 此时这儿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林明只凭藉三根小细针就把一个喘得要死的人救过来,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同时,有人已经用手机把现场拍照下来,准备发到网上去! 几个手机镜头对准了林明以及还蹲在地上的患者,闪光灯咔咔响了几声。 有人已经开始低着头编辑文字,准备上传。 「嗨~,先生!女士!医院里禁止拍摄!」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保安从电梯方向快步走过来,抬起手来制止。 但没人理睬他,这儿是门诊大厅,属于公共区域,保安可管不住大家拍摄。 保安犹豫了一下,这么多人在拍摄,大家没有闯进禁区,没有妨碍治疗,只是站在公共区域举着手机拍摄。 他有权驱离,但真要动手,反而可能惹麻烦。 最终他再次要求了一下大家别拍摄,别传上网,见没人听他的,也只得讪讪站在一边,不管了。 患者马克的状态此时已经平稳了下来,意识也清醒了些,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眼神从涣散逐渐聚焦。 「没事了,我给您起了针吧,注意,别动!」 林明说着,快速从马克身上取下三根毫针来。 「来,我给您把把脉。」林明说着又把马克的手腕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脉诊起来,同时再次对马克进行面诊,还让他伸出舌头进行舌诊。 「您这哮喘有七八年了吧?每年春秋两季加重?」林明问道。 「啊?」马克有些发愣,他此时头脑还不是太清楚。 倒是他的太太朱莉很快反应了过来,抹了一把眼泪赶紧道:「是的,医生,是的!您的诊断真准!」 「得赶紧想办法治疗,不然会逐年加重,最终难以控制。」 林明放开马克的手道。 「可我们每年都在治疗啊,平时一直在吃药!」朱莉道。 林明:「..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莉,这可是在斯坦福医院,周围还有这么多人。 饶他脸皮坚韧度不错,也无法告诉对方「找我治疗啊。」 马丁和卡特琳娜没说话,他们也无法在斯坦福医院告诉朱莉找林明这个中医师治疗。 他俩可都是斯坦福医院医生。 不过周围有聪明人,立即对朱莉道:「这位太太,这位医生这么厉害,您找他给您丈夫治疗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位医生,您怎么称呼?您能治疗哮喘吗?」朱莉赶紧问林明道。 「以后再说吧。」林明站起来就走,「我今天还忙。」 「啊?」朱莉有些闷住了。 但她随即看到有人追过去找林明要名片,林明给了,她也赶紧去找林明要名片,林明给了她一张。 「这位太太,您先生刚才急性哮喘重度发作,缺氧时间不短,虽然现在症状缓解了,还是要去急诊做个详细检查,留观一段时间,避免病情反覆。」 卡特琳娜走到朱莉面前,叮嘱朱莉道。 「好的,您怎么称呼?刚才多谢了!」朱莉低头看过林明的名片,抬起头来对卡特琳娜道。 「也谢谢您了!」朱莉又对威尔逊道。 威尔逊点点头,望望林明在走廊里离去的背影,向门诊大门走去。 「我叫卡特琳娜,您如果现在领您先生去急诊科,我可以顺路带你们去的。」卡特琳娜道。 朱莉看向丈夫马克。 「谢谢您,卡特琳娜医生,不过不用了,我没事了,我去车上去取我的药。」马克对卡特琳娜道。 去急诊科?那可是个让人胆寒的地方。 他赶紧转身去找他的车,车上有他的药。 「那就不用了,多谢您了,卡特琳娜医生!」朱莉道,一边赶紧向丈夫马克追过去。 她现在可不敢让马克一个人呆着,等会儿再过来给她自己买胃药也不迟。 卡特琳娜望着马克夫妇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转身沿着长廊走去。 第109章 怎么巴结 第109章怎么巴结 」嗨~,我还没吃晚饭,刚才你说好要请我这顿晚餐的。」 卡特琳娜刚走过走廊拐角,林明出现在她面前,这家伙竟然还在这里等着她。 「走吧,林医生,你今天可是大出风头了!」卡特琳娜嘴巴弯弯道。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要是夸赞一下我救死扶伤的精神该多好。」林明耸耸肩,「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你这种冷淡的脾气的,卡佳。」 卡特琳娜耸耸肩问道:「中医真能治愈多年哮喘?」 「当然啊,我最近就治愈过一个名叫理察,不过得是那种功能性哮喘,器质性哮喘够呛,只能控制。」林明拍拍卡特琳娜的后背道,「我认为你应该多了解了解我们中医。」 「我已经在抽时间看中医书籍了。」卡特琳娜微微躲了一下道。 「还不够,卡佳,你应该勤于向我这个老师请教。」 「臭美。」卡特琳娜哼道。 这个偏华人风的词还是她从林明这儿学来的。 林明笑笑没做声,此时他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再次浮现出金色文字—— 【恭喜!您成功抢救了患者马克先生!】 【您的奖励已发放:您的急救针法技能已从小成提升至大成!】 一股熟悉的温泉般的感觉再次漫过他的脑海,然后又向双手蔓延,像微微过电一般。 林明看看自己的双手,现在不仅他的脑海里多了许多针灸急救的法门,连双手也形成了清晰的肌肉记忆。 这种提升是很全面很细致周到的提升! 卡特琳娜也看向林明的双手,想着刚才她和威尔逊医生都束手无策,可林明却大显身手救人性命的一幕,不由心生羡慕。 「针灸术好学吗?」她不由得问道。 在斯坦福,一些麻醉科医生系统学习针灸并取得正式资质,部分临床专家也掌握了其他补充与替代医学技术,从而获得「整合医学」或「功能医学」医生头衔。 这种跨学科的复合型专家,在当今美国医疗体系中非常受欢迎,极具竞争力。 卡特琳娜也有这样的追求,现在从林明这儿,她越来越看清中医的潜力和价值,所以就想融合中医了。 而她两次亲眼看到林明依靠针灸术大显神威(一次是林明治疗布兰登,一次是这次),另外,她的腰肌劳损也是由林明提醒,经苏半夏给她治好的,所以她就想把针灸术作为一个突破口了。 「入门容易提升难,」林明道,「当然,关键看由谁学,由谁教。」 他看着卡特琳娜,眼神中满是「巴结我啊」的明示。 「如果我向苏阿姨学呢?」卡特琳娜道。 「相比较跟着我学,很不方便,学习机会少得可怜。」林明实事求是道。 「那跟着你学有什么条件?」卡特琳娜看着林明问道。 「首先要学会巴结我。」 「怎么巴结?」卡特琳娜盯着林明疯狂明示的眼神道。 她就要看看这家伙会提出什么不要脸的要求来。 「要学会巴结一个人,首先要从心里想着巴结一个人,然后不断体现在行动上。要想对方所想,急对方所急,只要你有这份诚心,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一定会学到其中精髓,哄得我大为开心的。」 林明脸皮很厚地道。 卡特琳娜:「————」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现在的所想所急是什么,翻一个白眼,懒得理睬他。 但林明是懂得循循善诱的。 「卡佳,针灸急救,看起来就是那么简单的三针,有时甚至是一针见效,但你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施救中蕴含的深厚功力吗?」 「急救情境下考验的是一个医生的综合能力诊断丶选穴丶手法丶时机,缺一不可! 「」 「你看我刚才的抢救,貌似没有对那名患者进行诊断,但其实早已在望诊中进行诊断了,然后你看我的选穴,鱼际丶定喘丶膻中,选穴足够精准,扎得又快又准,这样的本事,你想不想学?」 卡特琳娜听着林明自我吹嘘,既有些排斥,但更多的是心动。 这家伙吹牛归吹牛,但那身本领绝对不假! 至于吹牛,卡特琳娜了解林明,他并不是真的忘乎所以,只是偶尔拿来调节氛围的一种手段,对此她并不反感。 让她有些排斥的是林明那灼灼目光中明明白白展露出来的「祸心」,让她的心砰砰乱跳,又带着些抗拒。 过去甜蜜滚烫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带着些不可抗力,让理智的她想要抗拒———— 她加快脚步往食堂方向走,但林明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在笑。 斯坦福医院的员工食堂在二楼,电梯门一开,混合着烤鸡丶意式香草与亚洲酱油丶姜蒜的复合香气就飘了过来。 很淡但很清晰,是医院食堂特有的丶忙碌一天后让人放松的味道。 晚餐时段人不多,零星坐着的大都是一些穿白大褂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吃饭时除了偶尔的低声交谈,都没什么杂音。 取餐区是长条形自助餐台,分了好几个档口:沙拉吧堆满有机生菜丶小番茄丶牛油果;西餐区有烤三文鱼丶牛肉土豆泥丶现烤披萨;中间显眼位置是亚洲餐(asian station),不锈钢餐盆里冒着热气。 卡特琳娜径直走向亚洲档口。 里面是美式改良中餐:白米饭/糙米饭两桶丶左宗棠鸡(橙香酸甜口)丶西兰花炒牛肉(浅棕酱汁)丶什锦蔬菜炒面丶春卷丶蛋卷小份炸物,旁边还有酸辣汤丶蛋花汤保温桶。 「两份,都要米饭丶西兰花牛肉丶炒面,再加个春卷。」 卡特里娜对打饭阿姨说道,她清楚林明的胃口。 打饭阿姨看了眼林明,熟练地往两个白瓷餐盘里盛菜:米饭压得紧实,牛肉与西兰花码在一侧,炒面松松铺在另一边,各放一只金黄春卷。 餐盘是温的,刚从保温柜出来,酱油与姜蒜的香气比西餐更浓丶更开胃。 林明伸手去接,卡特琳娜没让:「我来。」 她端着两份餐盘走到收银台,掏出员工卡刷了一下,又掏出钱包,拿出现金补了差额。 「访客餐费不能刷卡。」她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林明点点头接过餐盘。 牛肉嫩丶西兰花脆,酱汁咸鲜带一点甜;炒面根根分明,有酱油香;春卷外皮微酥,是典型的美国医院中餐口味。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楼下是斯坦福医院的停车场,柔和的路灯从这里延伸向远处,最远能看到斯坦福本科那边的校园路灯。 两人面对面开吃,吃饭速度要比他们平时吃饭慢一拍,倒不是想要保持文雅,而是眼下这情景,倒让他们想起斯坦福本科时代那些总是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 环境不同,时光不同,但心境倒有些相似了。 林明笑了笑。 「笑什么?」卡特琳娜飞快地瞥了林明一眼问道。 「卡佳,」林明俯身凑近卡特琳娜,「我感觉这食堂挺好,以后要多来几次。」 「我可没有钱天天供你吃饭。」卡特琳娜翻白眼道。 「我有钱啊,我供你。」林明笑道,「供你一辈子。」 卡特琳娜脸上腾起红晕来:「谁稀罕。」 暖白色的食堂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浑身的疲惫和清冷都柔化了一些。 第110章 基因敲除 第110章基因敲除 林明和卡特琳娜吃过晚饭,相跟着向实验室溜达去。 卡特琳娜每天吃完晚饭要先睡一个小时再去实验室,以确保做实验时精力充沛,可今天有林明扰她,睡不成觉了,她只能端着一杯浓咖啡以备提神。 「如果你修习王瑜伽调息和制感,连站着都能打一个高质量的盹,多打几次盹,比喝咖啡强。」林明道。 「打盹还需要修习调息和制感?我每天从早上六点半忙到现在,中间不打盹早过劳猝死了。」卡特琳娜翻白眼道,「一天能见缝插针地打好几次盹。」 凡是从事高强度工作的人,一般都有自己调理放松的小妙招,没有小妙招的愣头青都会被早早淘汰掉。 「那倒不错。」林明点头,「不过打盹也有质量高低之分,拿我自己的体验来说,打一个几分钟的高质量盹能顶半小时的低质量睡眠。」 「修习调息制感不需要时间?哪有那时间。」卡特琳娜无奈道,「打盹还得瞅个空才能打呢。」 这话就没法儿再谈下去了,林明无奈闭嘴。 他和卡特琳娜虽然都很忙碌,他甚至比卡特琳娜还要忙,但他的时间大多可以自己主导,卡特琳娜的时间却不由她自己来主导,身为一个住院医,她随时都会被别人支配,这的确是很不同的。 这么溜达着,两人来到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但气氛不对。 陈清源丶布兰登丶戴维,还有一个林明没见过的新研究助理,四个人围在操作台前盯着一个平板屏幕,上面是一张测序峰图。 此外还有两个实验轮转研究生站在外围。 没人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陈教授。」林明轻声招呼了一声,「这是————」 「来了?」陈清源抬头看看林明和卡特琳娜,脸上连一丝笑意都挤不出来,声音沙哑,「基因敲除成功了————但耐药性一点没消失。」 (基因敲除,即把一个基因组的基因模块清除掉,然后看细菌会有什么变化,从而反向推导这个基因模块的功能。这是基因编辑研究工作中的一种重要研究模式。) 林明和卡特琳娜凑过去看着平板屏幕上的测序峰图,眉头皱起来。 他俩都明白,这对陈教授他们的课题意味着什么一如果能敲掉细菌的某个基因模块,让细菌不再耐药,那就证明该模块是耐药的关键,也是新药研发的绝佳靶点。 基因敲除这项工作做起来极其繁琐,需要设计「导航仪」grna,设计「剪刀」cas9蛋白。 而敲除的过程也全是坑。 你可能会敲除错基因模块,可能敲除不乾净,等等,这都会影响到实验结果。 陈教授他们经过这一系列艰难工作,如今好不容易基因敲除成功了,但细菌的耐药性却纹丝不动! 这就意味着,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关键耐药模块」,根本不是目前敲除的这个! 陈教授叹了口气,指着屏幕上清晰的峰图:「我们设计的grna导航得很准,cas9剪刀也剪得乾净,目标基因模块被完全敲除了,但细菌还是耐药。」 「这说明整个实验方向可能走偏了————」 「这是第三次了。」旁边的布兰登苦笑着摇了摇头,「前两次要么脱靶,要么敲除不完全。这次好不容易100%敲除成功,结果却是这样————」 「有没有可能,」林明谨慎道,「被敲除掉的这个基因模块的功能,被其他基因模块代偿了?」 「也有可能,」陈教授苦笑,「可这就需要更繁重的工作量了,现在这个课题的经费都成问题了,耗不起啊————」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林明和卡特琳娜也沉默着,心里很替他们难过,不知道再该说什么。 但同时,他们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自己的课题即将进入机制研究,虽然也不容易,但比起陈教授这边,难度明显低了一大截。 陈教授的课题必须深入基因编辑层面,要做复杂的基因敲除— 他们要找到单个耐药基因当靶点,敲掉它→细菌不耐药=实锤,这是现代药的研发思路,不做敲除就无法坐实结论。 而林明他们研究中药复方,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不靠单一基因,而是靠多成分丶多靶点共同压制耐药性。 他们只需要观察细菌表型丶检测基因表达变化丶分析代谢通路,就能证明黄连解毒汤为何能延缓甚至逆转耐药。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都累了,回去休息。」 陈清源靠在操作台边,揉了揉眉心道。 但没人动,所有人脸色都很沉重。 布兰登丶戴维,还有那位顶替卡特琳娜的新研究助理,心情比陈清源还要糟糕。 陈清源是pi丶是课题组负责人,经费来自项目基金,课题失利并不用自掏腰包,哪怕这个方向走不通,他也有资历和资源去申请下一个课题。 但布兰登他们不一样。 这次老板用了他们,下个课题未必还会选他们。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直接失去当前的科研岗位,学术上的晋升丶发文章丶积累成果的机会,自然也一并泡汤。 「不说我们课题了,你们那个课题进行到哪一步了?」陈清源问林明。 「正在做剂量梯度实验,今天查看结果。」林明道。 「那就查看吧?」陈清源道。 林明和卡特琳娜就打开饲养箱查看,布兰登和那个新的研究助理也过来帮忙。 查看结果,1:2浓度毒性太大,近三成蜡螟出现肢体僵硬;1:16浓度效果不明显;1:4 和1:8都有效,但1:8效果最好,存活率75%,而且蜡螟活力明显优于其他组。 这时,蒂莫西和刘伟也先后赶到了。 「咦~,这数据不错!头儿,咱们是不是可以进入机制实验了?」 蒂莫西和陈教授丶布兰登打过招呼,看了一下数据,兴奋地对林明道。 刘伟站在一边也是一脸兴奋。 「还不行,每组20只的样本量统计学效力依旧不足,只能算趋势参考,达不到定论标准。」 卡特琳娜摘下护目镜,指尖轻揉酸胀的眼尾,语气平静道。 「我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集中全部实验资源,做大样本重复验证实验,每组扩至30 只,设置四组平行对照,把药效数据做扎实,拿到统计学显着差异的结论后,我们再启动作用机制的探索实验。」 林明略做思索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此时,他脑海中再次有淡金色的文字在世界线上浮现出来一【明医系统·科研辅助模块·药效验证抉择】 当前状态:药效预实验完成,待大样本确认。 a方案:每组30只+四组对照,率领团队14天内操作零失误完成,获得完美数据进入机制实验。 奖励:【机制靶点筛查直觉·入门→大成】 b方案:每组30只+四组对照,率领团队16天内完成,获得有效数据进入机制实验。 奖励:【机制靶点筛查直觉·入门→小成】 林明还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项方案。 「行,你们这课题倒是越做越严谨了,就得这样,不要急于求成,要把数据做扎实,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旁的陈清源看着林明和卡特琳娜赞许地点头道。 「后面做到机制实验,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找我。」 他陈清源既然做了林明这个课题的共同pi,自然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前面验证预实验比较简单,用不着他,后面机制预实验时肯定地下场相助了。 「陈教授,这可避免不了,后面还得您来扛鼎的!」林明笑道。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劳逸结合,也不要太赶时间,毕竟你们也有了一笔捐助资金,也不用太赶的。」陈清源说完先走了。 「咦~,林,你们拿到捐款了?」布兰登惊讶地问道,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戴维也不知道,此时猛地一眼看向林明,眼神里满是惊愕! 「嗯,前一段时间刚拿到一笔,不过也不多,临床实验的资金还得好好想办法筹措的。」林明低调地道。 布兰登还想问一下多少资金,话到嘴边终究没问,这个问题稍微有些敏感了。 但戴维忍不住问了出来:「拿到多少?」 「无可奉告。」林明直接道。 「嗤~,谁稀罕!也就三五万吧?牛什么!」戴维说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走了。 「别介意,林,他就那样。」布兰登低声道。 「没事儿,布兰登,你看我这样忙,哪有时间理睬蚂蚱叫。」林明笑笑,「那不和你聊了,我们得开始忙碌了。」 「好,你们忙你们的,我也得回去了。」布兰登叹一口气,「只是我们这课题后面也不知道会怎样了,唉,太难了!」 那个新助理研究员和两个实验室轮转研究生也跟在他后面默默地走了。 实验室一时安静了下来,林明四人看着布兰登几人离去的疲惫和失望的背影,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但愿他们组能闯过这道难关,不然整个课题组都可能要解散了。」卡特琳娜低声道,「我们自己也要加把劲儿,但愿能顺利闯过大样本重复实验和机制实验。」 「但愿吧,我们的希望应该很大,毕竟我们的机制实验没有他们那么难。」林明道,」而且有陈教授把关。」 蒂莫西和刘伟没说什么,只感觉身上绷紧了一股劲儿。 然后四人明确分工,各自开始忙碌,为明日要启动的大样本重复验证实验做着准备。 林明统筹实验方案与质控节点,卡特琳娜整理数据表格与应急预案,蒂莫西调试仪器并校准基线,刘伟覆核试剂配比与样本编号。 从晚上九点忙到十一点,试剂配平丶仪器预热丶流程预演逐一落地,实验室里原本压抑的氛围,被踏实笃定的干劲彻底冲淡。 第111章 晨曲 第111章晨曲 周三的早晨,林明醒来后赖了一会儿床。 他在通过调息和制感平息勃动。 二十八岁的大好青春,其兴也勃,其势也烈。 尤其他是经过明医系统改造提升的,宛如名剑新出,锋芒难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却至今找不到合适的练剑场所。 想给卡特琳娜这个故人展示新剑锋锐,以示士别七年当刮目相待,但卡特琳娜至今倔劲儿依然。 昨晚十一点实验室收工后,她又是跟着蒂莫西和刘伟乘电梯下去的,没给他进一步攻克堡垒的机会。 这几乎形成了林明的一道执念,新锋自然要给故人展示才更有自豪感,以示今非昔比。 可卡特琳娜这个故人却倔得像一头牛。 调息制感完毕,勃动分子被安抚顺服,林明才翻身穿衣,打开窗子开始修习导引功和八段锦。 身在方寸之地,心在外面的大自然界中。 二月底至三月初的加州正值冬春交替,气候温和,属雨季尾声,时有细雨。 夜间气温能降到8°c左右,白天气温又会回升到15—19°c区间。 而帕罗奥图这座充满学术与科技气息的小城,受紧邻的旧金山湾调节,海风轻拂下,昼夜温差要小一些,夜晚凉爽舒适,白天阳光和煦。 不过,这时太阳还没升起来,窗外吹进来的风还是带着丝丝凉意的。 在这丝丝凉意中,林明修习过一套太极导引功,浑身冒出了一层薄汗来。 他赶紧关上窗子,去卫生间用热水冲澡。 陈远那家伙这时还睡着,如果被尿憋醒了也得在外面躬腰跺脚苦熬一阵,那家伙不爱运动,就算锻炼了。 林明想着这偶尔发生的一幕,笑了,但还是尽快冲完澡,免得真发生这一幕。 刷牙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梳理今天要接诊的预约患者和其他要做的事了。 预约他的患者有七八个,有些是来复诊的,也有些是口碑初步扩散后慕名预约他的新患者。 现在他在帕罗奥图的医路正在不断扩大中。 其他要做的事包括: 一,继续给几名保险公司高级经理打电话,沟通加入保险网络的事。 二,给陈查理打一个电话,看对方有没有开始跑permit,他希望诊所扩店这事能尽快完成。 三,下午,如果陈远能在四点多提前下班回来,两人需要在诊所对接一下建立脉诊资料库的事。 四,大蜡螟和其他实验耗材也需要再购买一批。 林明想着这些事叹口气,每天睁开眼,脑子里就挂着一长串待办,像超市收银台的购物小票,吐不完,扯不断。 真的也累。 但好多事都是他自己选定要做的,不是被推着走,是在往前跑。 所以无须喊累。 「林明,等会儿我去你诊所教你怎么测脉搏,怎么标注数据,怎么建立资料库。」 陈远起床了,见林明已经整装待发,憋着一泡尿赶紧对他道。 「啊?你不是还没离职吗?今天不上班了?」林明惊讶道。 「我又不需要再表现积极,还有两个休假日没用,赶离开公司前全用完,特乃乃的,为资本家忙碌奔波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开了,再表现个什么劲儿!」 陈远吐槽着跑进卫生间。 「行,那就来吧。」林明笑笑开门下楼。 来到诊所,他老妈还没来,不过张近华一家子已经开着一辆小面包车等在诊所门前。 张近华原本是一个厨子,脉管炎严重后换了个工作,开着车给饭店送蔬菜等货物,现在由他妻子李凤莲给饭店送货了。 这是抢一个大早来给张近华针灸治疗,然后把张近华拉回去后,李凤莲还要赶紧去给饭店送货去。 也亏林明来得早,不然送货生意都要被耽误。 「林医生早!」 「林医生辛苦,昨天让您针灸和喝过药后,我腿疼缓解了不少!谢谢您啊!」 见林明来了,张近华一家子赶紧跟他打招呼,李凤莲还提了一兜子小西红柿要送给林明。 「不用不用!」林明婉拒着打开诊所门,放一家子进去。 然后他洗手换上白大褂后,赶紧给张近华进行针灸治疗,免得耽误李凤莲送货。 针灸完,一家子告辞离去,那一兜子小西红柿却是硬给林明留下了。 林明看着一家子匆忙离去,多少有些唏嘘。 从给莫里森教授治疗上他获得了系统奖励,现在温法治疗已臻大成,希望能尽快治愈张近华吧,不然这一家子生活真的够紧张的。 接着林明打一盆水,赶紧把诊所诊桌丶药柜和诊疗床擦洗一遍,顺带连门窗玻璃也擦洗一遍,老妈也就提着饭盒过来了。 看到一兜子小西红柿,听林明说是张近华一家硬送的,苏半夏也是感叹一番,说要是真能把张近华的双腿双脚治好就好了。 「应该能治好的,希望很大。」林明道。 母子俩这么一边吃早餐一边说着,陈远过来了。 林明给老妈和陈远互相介绍过,苏半夏听林明又在和人合夥搞一个什么中诊公司,顿时睁大了眼睛:「儿子,你哪来的钱又投资这个!不要瞎浪费钱!」 「苏医生您别着急,投资是由别人投资的,我和林明一个负责软体开发,一个负责资料库建设,都不用投钱的!」陈远在一边赶紧解释道。 苏半夏听了,表情才缓和了下来,但还是皱着眉数说林明:「你一双手能做多少事? 怎么什么事都往身上揽?又是研究中心,又是扩店,又是公司————你一天有几个小时?」 「都是顺手做的事,又不是需要投入多少精力时间,妈你不用担心的。」林明无奈解释道。 「那也要注意身体,年轻也不是这么造的,别累出病来!」苏半夏仍然不放心,「钱不是这么挣的,累出病来有钱也难买健康!」 一番唠叨。 陈远等苏半夏唠叨完了,语气委婉道:「苏医生,这是一件正经事,不说个人能不能挣到钱,对中医也是一件大好事,只是这标注脉诊的事,很需要脉诊水平的,苏医生您能不能也参与进来,林明毕竟年轻————」 苏半夏听出陈远对林明的脉诊不放心,皱眉道:「陈先生,你对林明的脉诊不放心,干吗还找他合作?」 陈远心里苦笑着赶紧解释道:「我没对林明的脉诊不放心,我们那个投资人很认可林明的脉诊技术的!」 「投资人认识我儿子,是谁?」苏半夏问道。 「是斯坦福一个mba,名叫许清。」 「啊?投资人是她啊!」苏半夏恍然大悟,「她当然认可我儿子了,她是我儿子的患者!陈先生,你对我儿子的脉诊尽管放心,他在这上面比我这个当妈的还强几分,即便国内顶尖的国医大师,脉诊技术也就我儿子这样了!」 一时间,她在这件事上又成了林明的坚定支持者了。 陈远:「————」 他一时都有些无语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帮儿子吹牛的母亲! 「陈哥,我妈这话符合事实,国内顶尖国医大师手下脉诊经验足,但他们毕竟上了年龄,感知肯定没有年轻人精细了,所以此消彼长,大家比较起来应该也差不多。」 林明见陈远可能在心里吐槽他老妈,就回护老妈道,说的话难免霸气了几分。 不过也是实话。 目前他的脉诊已经被明医系统提升为大成境界,再进一步就是圆满,国内顶尖国医大师也不大可能达到圆满境界的脉诊水准吧? 所以,即便国内顶尖国医大师的脉诊水准,和他比,应该也就半斤八两。 「行了,陈哥,你也别在那里疑神疑鬼了!」林明喝完杯中豆浆,「赶紧给我说说,你那玩意儿怎测脉搏?」 他还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 陈远心中一阵阵无语,苏半夏和林明这对母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吹! 但现在事已至此,他必须和林明合作,也就不说什么了,开始给林明讲述起脉诊仪的使用方法,以及如何标注的注意事项来。 两人正说着,许清来了,是陈远来时给她打的电话。 今天是第一次采集数据,三人需要进一步沟通。 > 第112章 好强的观察力! 第112章好强的观察力! 陈远很快给林明教会了采集脉诊数据流程: 首先把脉象传感器连上平板电脑,同时打开电脑中陈远建立的标注软体。 把传感器探头贴在脉诊采集对象脉搏上,同时用手切脉,这样,软体自动采集脉搏波形和真人脉诊同时进行。 脉诊完毕,在电脑上标注软体中给本次采集到的相应脉搏波形标注脉象(比如是数脉还是迟脉)。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这样,一次采集脉诊数据就完成了。 「所以,传感器采出来的是波形,林明报出来的是脉象,把脉象标注到相应波形上就行了。」 陈远总结道。 「只要林明标注的脉象和相应波形正确对应,就算是一次正确而成功的采集。」 陈远把「正确」二字咬得很清楚,很明显在强调这一点。 「正确对应,这什么意思?」许清问道。 陈远深吸一口气道:「有些脉象很相近,比如濡脉和细脉就很相近,它们的波形也很相近,很容易搞混淆,导致标注错误。」 「可濡脉和细脉代表的是不同的病情,标注错了,脉诊仪检测出来的患者的病情就不准确。」 「所以我建议,还是要找一个真中医进行交叉验证。」 陈远顿一顿。 「如果条件允许,我建议找一个国内的国医大师进行交叉验证。」 许清听了看看林明,见林明没什么表示,就问陈远道:「可这怎么交叉验证?隔着一个太平洋呢。」 「很简单,」陈远道,「进行波形对比嘛,同样的波形,如果一个标注濡脉,一个标注细脉,就需要判断是谁标注的更正确,然后选择更正确的那个做最终标注。」 说来讲去,他还是对林明的脉诊技能不信任。 这也正常,毕竟这关系着整个脉诊软体开发的成败。 「陈哥,你说的也对,问题是,你再找个国医大师进行交叉验证,这费用得多大?这么做,你还不如把别人的资料库拿过来做参照对比,可谁会把这个资料库给你做对比?」 林明道。 到现在为止,他感觉和陈远合作得有些不愉快,感觉陈远有些逼逼赖赖的。 陈远的顾虑是对的,可现在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陈远:「————」 他无话可说了,的确,最终还是一个成本问题。 「我也不敢说我标注的脉象就完全正确,可这玩意儿其实是一个概率问题,很难有一个人把这脉象标注到完全正确,只能是无限接近正确。」 「何况你这脉诊传感器采集到的波形,也不见得就能完全准确地反映患者的脉搏不是?它的精准度能达到吗?」 「到将来这脉诊软体投放到市场上,只能是和其他脉诊软体比较谁更准确些。」 林明道。 「不过我说的是在一个脉象中再仔细划分,比如在一个细脉中再仔细划分是什么样的细脉,至于细脉和濡脉的区别我还是能分辨清楚的。」 林明霸气道。 「连28种脉象都分辨不清楚,我也不用吃这碗饭了。 2 陈远和许清都睁大眼睛盯着林明,在一个脉象中再仔细划分?! 绝大多数中医师恐怕连28种脉象都分辨不清楚吧? 林明竟然要在每一种脉象中再细分?! 这是什么逆天言论?! 陈远沉默了,根据他的经验,一个人牛吹得越响亮,事情往往做得越差劲儿! 许清感觉这个话题无法再讨论下去,就主动岔开了话题。 「那以后你俩一起采集数据吗?」她问道。 「不用。」林明道,「陈哥陪我采集几次,等我熟练了,这个脉诊仪和标注软体也调得完全可行了,我一个人采集数据就行,陈哥每周抽时间来检查一下数据丶维护一下设备就行。」 许清和陈远点点头。 许清又问道:「那这个数据采集费用问题,该怎么给患者算报酬?」 「给什么报酬,」林明乾脆道,「愿意配合的给个优先预约权,不愿意的不勉强。这项也算报酬,那成本就太高了。」 「完全不给点儿好处也不行吧?不如这样,我这儿给你采集每条数据一个额度,你自己掂量着给患者就行。」许清道。 「不用。」林明再次乾脆道,「你给这个额度相当于给我辛苦费了,但我已经拿了乾股,这个辛苦是应该付出的,不用另拿辛苦费。」 三人这么讨论着,有患者进了诊所。 「林医生!您果然在这儿!我们还以为找错了地方!」 一个白人中年女人走进来看到林明叫了起来,是朱莉。 她身后跟着她的丈夫马克,正是林明昨晚在斯坦福医院门诊大厅里成功抢救的那个白人。 「谢谢您,林医生!谢谢您昨天救了我!」马克伸手紧紧握住林明的手,连连摇晃着,很激动地道。 昨天回去听朱莉说起当时情况后,马克很后怕,所以现在感谢得很真诚。 「不用谢,应该的!」林明笑道,一边已经习惯地对两人开始望诊了。 「谢谢林医生!」朱莉道,「我们今天来找您是想让您给我俩看病的,我们觉得您的医术很高明,昨天如果没有您,马克就危险了!」 「可以,」林明点点头,示意马克夫妇坐下,然后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道,「我们这边正在搞一项数据统计,马克先生和朱莉太太你们如果愿意配合,以后可以获得优先预约权!」 苏半夏此时正在给一名患者诊断,听儿子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担心,他们的诊所营业现在还远没到了患者预约困难的程度,儿子这么说,人家稀罕这个优先预约权吗?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等林明给马克夫妇解释清楚需要他们配合的事项后,两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为获得这个优先预约权感到很高兴。 诊断随即展开。 陈远把脉象传感器连上平板,打开标注软体。 林明把传感器三个探头分别贴到马克手腕寸关尺上,调整好位置,同时开始给马克脉诊。 这样,软体开始采集脉搏波形,林明同时用手指头感知脉象,数据采集正式开始。 林明没有过多去关注脉象传感器,他的心神集中在诊断上,一边对马克脉诊,一边望诊,还让马克伸出舌头察看了舌象。 这样的诊断对于马克夫妇来说很新鲜,习惯了去医院拍片和做化验,林明这种完全人工式的诊断—一如果不是昨晚亲身经历了林明的神奇抢救一真的会让他们对其准确性产生怀疑。 「马克先生,您年轻时干过装修工?」 林明目光从马克手上扫过,问道。 马克虎口上有道发白的旧疤,食指上有再也长不平的甲板,指缝里有一些渗进皮肤的墨绿—那应该是铬绿油漆留下的,皮肤换了几百遍也难以丢掉。 这一点林明在陈查理的手上就看见过。 马克愣了一下:「————干过,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您怎么知道的?」 林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他的手,马克恍然,随即惊讶道:「您好细的观察力!」 站在一边的陈远和许清也是被震惊到了,林明这医生都快当成警探了! 林明淡然,当医生,尤其是当一名中医,必须培养出很细致很敏锐的观察力,以便于在最短时间内观察清楚一个人—包括他曾经的职业和经历,那可能和患者的病情息息相关。 没有这样的观察力,是很难在中医这一行脱颖而出的。 「所以,马克先生,您曾经大量接触过粉尘和化学气体?」 「嗯,避免不了的,油漆丶腻子粉丶胶水————都有。」马克道。 「所以,您的哮喘不是突然得的。一开始只是换季咳嗽,您没当回事。后来变成喘息,再后来才发展成现在的急性发作。您现在闻到油漆味丶或者打扫卫生扬起灰尘,是不是马上就会喘?」 林明收回诊脉的手道。 「是的,是这样的!」马克点头,「我这病就是这样越来越重,现在闻到油漆味会喘,扫地也会,这病能治好吗?」 「可以治好!」林明肯定地道,「中药配合针灸,配合运气五脏操,调理一个半月左右可治好。」 马克的哮喘是典型的外源性过敏性哮喘,这是功能性丶可逆性的气道高反应性疾病,中医通过断伏痰之源(健脾)+固御敌之强(益肺)+修复纳气之器(补肾),可以彻底拔除病根。 「谢谢!谢谢!」马克高兴道,随即又有些疑惑,「运气五脏操?」 「等会儿我给您讲解。」林明道。 现在他大部分时候给病人推荐的是由太极调息改编而来的运气五脏操,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比太极调息更适合治疗慢性病。 他随即在电脑的标注软体中,给那道新采集到的波形图标注了浮脉丶滑脉中略带弦脉。 马克先生的脉象就是这么复杂。 这是典型的「外有表邪,内有痰湿,还有些气机郁闭」的哮喘缓解期脉象。 只是许清看到林明的这个标注有些懵,这么复杂啊?! 林明抬起眼睛看着许清和陈远道:「患者的真正脉象就是这么复杂,几乎很少有单一的脉象,这需要采集到大量波形数据后再逐一拆解的。」 陈远点点头,心中对林明的脉诊水准认可了一些。 作为一个大量研究过脉象资料的编外中医,虽然陈远自己的脉诊水平稀松平常,但他知道患者实际脉象的复杂性。 林明给这道新采集到的脉搏波形标注了三种脉象,恰恰说明了林明脉诊水准的专业性0 林明本人已经开始给马克开针灸方和中药方,写患者知情同意书。 因为这是一次疗程较长的治疗,他的针灸方案和中药方案也将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治疗方案都有所不同。 > 第113章 半开门半妥协 第113章半开门半妥协 林明写好患者知情同意书递给马克,这份知情同意书上只写明了针灸治疗方案。 至于中药治疗方案他是不会写进去的。 因为中药在美国法律上是「膳食补充剂」,写进知情书里,就等于声称该「补充剂」具有治疗疾病的药物功能,这是有法律风险的。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但同时,美利坚多州法律明确规定,「herbaltherapies」(草药疗法)属于针灸师/中医师的合法执业范围。 也就等于说,针灸师/中医师有权使用中药疗法。 (当然,保险不予覆盖,除非某些特殊情况。) 只是在使用中药治疗时,必须向患者提供治疗指导,包括:解释草药的必要性丶告知服用方法丶说明可能的禁忌症和不良反应来源等。 这种「半开门半妥协」的矛盾法律制度设计,充分展示了美利坚社会和医学界对中药的颇为复杂的心态一一「我无法精准验证你的疗效,但我承认你很多时候确实是有疗效的。」 这样矛盾的态度导致的矛盾的相关法律制度,就让针灸师/中医师在具体执业中,只能口头和患者沟通,而不太方便将中药治疗方案写进患者知情同意书中。 但相关法律风险依旧存在,就像苏半夏对詹妮弗使用中药,就差点儿被詹妮弗诬告成功。 这里面就很考验中医师的变通和规避法律风险的能力了,不使用中药,很多病你治不好,但使用中药就得学会在刀尖上跳舞。 「另外,马克先生,我建议您配合服用一些中药膳食补充剂,您可以自己去买,也可以在我这里拿。这不属于医疗处方,但根据我的医疗经验,配合针灸治疗,疗效更好。」 马克在患者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后,林明对马克道。 「哦,中药吗?都是一些什么药?」马克问道。 林明就把他给马克第一阶段开出的中药—射干麻黄汤合三拗汤加减方给马克大致讲解了下,解释中暗示了药汤的疗效可能比针灸疗效更强大。 马克和朱莉商量了下,很快同意了,林明目前给他们展现出来的医术让他们大大开了眼界,从而也让他们对林明的依从度很高。 至于运气五脏疗法,林明已经整理列印出来许多份,给马克夫妇拿了一份,又进行了详细的讲解和示范。 接下来,给马克扎上针留针后,林明又开始对朱莉诊断。 仍然是刚才对马克的那套流程,给朱莉手腕寸关尺贴上传感器探头,一边采集波形一边四诊。 这以后要成为林明的常规操作了,诊疗患者和采集数据两不误。 「您胃不舒服好几年了吧?」 林明搭着朱莉的脉,观察着她的脸,看了她舌象道。 朱莉的脉象左关(肝脉)弦,偏紧;脸色偏黄,颧部有暗斑;舌边尖红,苔薄黄。 这些体徵都说明朱莉有肝气郁结化火,横逆犯胃的问题,且从脸部表现出来,很明显,时间已经不短了。 而肝部郁结化火,和情绪牵扯较深。 朱莉点头:「做了胃镜,说是浅表性胃炎。吃了药也不见好。」 「您的胃病不是胃本身的问题。」林明收回手,「是情绪问题导致肝气郁结,时间长了化火,横逆犯胃。您工作压力大,心里总有事放不下,肝气堵在那里生了火,就去烧胃。」 「胃胀丶反酸丶半夜胃里灼烧感,这些症状您都有吧?」 林明顿了顿。 「另外,您的小腿有轻度静脉曲张?我猜您可能是一位小学教师?」 他再次观察了一下朱莉的手,右手虎口和食指关节有薄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白板笔墨渍,右手小指侧也有渗入皮肤纹理的红笔水渍,加上朱莉的嗓音轻度嘶哑,说话时有清嗓子习惯。 这些细节都指向一种职业——小学教师。 至于朱莉小腿的轻度静脉曲张,既是从四诊中看出一些端倪来,也是从朱莉的走路姿势细节中,以及从她的职业推导出来,长期站立自然容易有静脉曲张。 「林医生,您真的能当警探了!」朱莉惊讶地感叹道,「不错,我的确是一位小学教师,当了二十多年了!」 陈远和许清对视一眼,陈远摇摇头感叹林明的观察力,许清看林明的眼神更明亮了。 「林医生,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明笑道:「以后再给你说。」 「林医生,您这里有治疗小腿静脉曲张的好办法吗?」朱莉问,「医院那边让我做硬化剂注射,要三千多美元,保险说这是美容项目,不报。之前开的西洛他唑,吃完头疼心慌,实在受不了。」 林明让朱莉挽起裤腿看了一下她的小腿。 内侧隐约可见蓝色的网状细纹,皮肤还没有隆起,属于早期静脉曲张c1到c2级之间,硬化剂注射确实可以,但三千多美元自费,对一个小学教师来说不是小数目。 至于西洛他唑?他微微皱眉,那个药通常用于间歇性跛行,用在静脉曲张上属于超适应症用药,难怪副作用大。 「中医的办法,」林明道,「针灸取足三里丶三阴交丶太冲,配合艾灸和弹力袜,再给你开一个外洗方伸筋草丶艾叶丶红花,煮水泡脚,每天二十分钟。」 「两个月内,网状静脉会明显淡化。三分治七分养,关键是以后尽量别久站,改穿医用弹力袜。」 「费用高吗?」朱莉问道。 林明稍稍算了一下道:「针灸加艾灸,一次大概一百到一百五十刀。你的保险如果覆盖针灸,自己付的会少一些一大概三十到五十美元的共付额。弹力袜二十到七十美元,fsa可以报销。」 「一个疗程两个月,每周来一次。比起硬化剂注射一次三千多还不报销,这个方案要便宜得多,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朱莉眼睛亮了:「那林医生,我的胃病和这个小腿静脉曲张一并在你这里治疗!」 「可以的。」林明点头。 他随即在电脑平板的标注软体中标注了朱莉的脉象,然后开始写治疗方案和患者知情同意书。 写完针灸治疗的患者知情同意书交给朱莉签字,朱莉看了一下就签字同意了,对林明随后针对她肝胃问题开出的中药也欣然接受。 然后同样是针灸治疗,朱莉和她丈夫马克一样很配合。 整个诊疗过程行云流水,医患交谈自然,沟通顺畅,患者依从度很高,看得许清心里称奇,陈远心里也是暗暗叹服。 要知道给白人诊疗一向是中医师的工作难点,白人普遍不了解中医也不信任中医,沟通起来很费劲儿的。 而林明今天对马克夫妇的诊疗能这么顺畅,在中医师对白人的诊疗案例中并不多见。 当然,陈远和许清也明白,这主要是因为林明已经用医术彻底震服了马克夫妇的缘故。 第114章 不安腿 第114章不安腿 马克夫妇走后,林明又相继接诊了三位预约患者,一位是艾米莉。 艾米莉虽然依旧疼痛,但疼痛烈度已经大大降低,且她对疼痛的忍耐力大大增加,这让她即便在人前遭遇疼痛高峰时,也不过微不可察地皱皱眉。 且她如今精气神很好,气色也好,不熟悉她的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骨转移的重症患者。 如今她早已不再接受医院的化疗等治疗,只纯粹接受林明对她一周一次的复诊和治疗,以软坚散结为主,以调理脾胃为辅。 中药的软坚散结是那种水磨石的慢功夫,林明对她用药又温和,又注意培护脾胃,对艾米莉形成的负担并不重,让她一天天在向好中。 「那是一个骨转移?」 等艾米莉离开,陈远看到林明的相关病历,才惊讶地问道。 「完全看不出啊!」 「就是,这位阿姨怎么会这么好的精气神啊!」许清也表示感叹,问林明道,「你到底怎么治疗的?」 「主要不是我的治疗之功。」林明摇摇头道。 「主要在于她自己的精神支撑上,她每时每刻都感觉主就在她身边,在拔除她的苦难,所以她就能一天天向好。」 「现在她体内的肿瘤应该在一天天缩小,疼痛也在一天天减小。」 苏半夏在一边听了,笑道:「那还不是你点化她的?」 然后她就笑着给陈远和许清讲了林明「点化」艾米莉的事,听得两人都对林明竖大拇指,感觉他的治疗手段真的很多样化。 「其实也不是多超常的手段,综合起来不过是精神治疗和生理治疗。」林明摆手道,「有时精神治疗其实比生理治疗还更重要些,因为它能最充分地调动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 「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现在的医生,尤其是医院的医生,恨不得把病人的病情说得更严重些!有时客观是客观了,可却对病人造成了难以挽回的精神损害,有些癌症病人进医院检查时还好好的,一看检查结果直接就走不动路了!」陈远感叹道。 几人这么聊着,诊所门被再次推开,一个年轻白人走进来。 「林医生,昨天在斯坦福医院门诊大厅里,我亲眼看您用三根细针抢救了一个危急哮喘病人,就跟您要了一张名片,还记得我吗?我叫大卫。 年轻白人一进来就和林明握手道。 「有印象,您好,请坐。」林明道,「您也是来看病的吗?」 「是!」白人男子点头道,「不过我不会给您介绍我的病情,我了解了一下你们中医,说你们脉诊功夫很神奇!单靠脉诊就能看清楚一个人的病症,我有些不相信!」 林明笑道:「不相信就对了,单靠脉诊是不可能完全查清楚一个人的病情的,那只是以讹传讹,不过,我们中医不靠拍片和看化验单,就能查清楚病人的七八分病情,这倒是真的!」 「哦?那病人不说自己的病情,你们能查清楚吗?」大卫问道。 「如果医术不错的话,也能查出个大概来。」林明笑道。 竟然会有一个白人患者要考验他的医术,这倒是新奇。 「那我想试试,如果您真能查出我的病来,我在推特上给您再发一条clip(短视频)!」大卫道,「林医生,我可是本地的一个大influencer(网红),我昨天给您发的那个clip,点赞人数已经超过两千了!」 大卫说着,还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给林明看。 林明一看,果然是发的他昨晚抢救马克的场面,点赞人数两千四百多! 苏半夏丶许清和陈远也围过来看了,见林明抢救马克乾净利索,陈远这个「编外中医」看得手痒痒,许清看着觉得林明好帅! 苏半夏看得却是既骄傲又后怕,这要救不活,可就是大事了! 她看儿子一眼,心想等人全走了,可得提醒一声,以后少做这种事! 「感谢您的宣传了!」林明笑着和大卫再握握手,「今天的治疗我给您免单!」 这样的宣传是很有含金量的,自然得给人家一些好处的。 「这倒不需要,您如果能看好我的病,我继续给您发clip!」大卫收起手机道。 「行,成交!」林明笑道,「不过诊断时,需要您小小配合一下我们的科研工作。」 「行,可以的!」大卫了解清楚只是在他手腕上贴几个探头,用做数据采集,就很爽快地道。 同时,大卫徵得林明同意,架起直播镜头,林明则给大卫贴上传感器探头后,就开始给大卫诊断了。 苏半夏此时没有病人,和陈远丶许清一起看着林明,心里多少捏了一把汗,完全靠脉诊丶望诊和闻诊诊断一个陌生人的病情,这对诊断技术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林明自己却颇有些气定神闲,最起码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大卫的双腿,这双腿走进诊所时,步态还算正常,但如今刚坐下,膝盖已经抬了三次—每次抬到一半又放下,像在找一个永远找不到的舒服位置。 小腿还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有节奏的习惯性抖腿,而更像是一种深层的丶难以抑制的躁动。 大卫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上了膝盖,按了两下,又松开。 林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向大卫面部。 大卫的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疲惫和困顿,另外还带着一些躁动,眼周青影很明显。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这人的眼神就困顿成这样,另外的那些躁动,应该是喝了咖啡强行摧动出来的? 很明显,大卫睡眠很差劲儿,这应该和他的网红身份相关,做这个工作常常需要熬夜0 另外,他很可能有睡不安,常常不断反覆醒来的问题? 林明又去仔细感知手指下大卫的脉象。 第一感觉是沉指头按到筋骨才能摸到脉跳。 细,像一根细线在指下滑过,没有充盈感。 涩,来去不流畅,像小溪里掺了沙子。 他来了个双手按双脉,重点按了按尺部。 左尺候肾阴,右尺候命门。 大卫的尺脉很弱。 沉细而涩,尺脉尤弱—肾精亏得厉害。 作为一个网红,这家伙可能有些风流成性吧? 再加上熬夜,这么个对身体的糟践法,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 「大卫先生,伸出舌头我看一下。」林明道。 大卫配合地张开嘴伸出舌头来。 舌淡暗,苔薄白。 没有热象,没有湿浊。 血虚得厉害,血行也不畅,但病的根源不在血,而在精。 从中医来看,大卫的病情已经非常明显,林明随便就能说出来。 但这不能震服大卫,因为他不懂中医,你给他说肾精亏虚,血虚血淤什么的,他根本不懂,只会以为你在胡诌。 所以得找出和确定大卫身上的现代医学病名。 林明的目光再次扫过大卫的双腿。 这双腿一直在不由自主地轻微抖动。 大卫还有意识地做了调整,像是腿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怎么放都不对。 这很明显不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造成的腿抖。 那种痛是沿着坐骨神经一线放射下去的,从屁股到大腿后侧再到小腿外侧,像一条线被电击。 大卫看起来没有那种放射痛,因为他走路时没有间歇性跛行。 那么就很明显了,这是虚风内动造成的腿抖。 从中医看来,这病症的病理非常清晰。 肾主下肢,主骨生髓藏精。 精生血,血养筋。 肾精亏了,血就化不出来。 血不荣筋,腿上的筋脉就会像乾枯的藤蔓,稍微一点虚风就能吹动。 不是外风,是精血亏虚生出来的内风。 腿上的筋脉自己在抖,腿怎么能舒服? 所以,现代医学病名就昭然若揭了— 「大卫先生,」林明收回手开口了,「您是得了不安腿综合徵吧。您这双腿,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躺下来,是不是就开始难受?说不上是疼还是酸,就是非要动一动才舒服?」 「这搅得您晚上睡觉都不安宁,往往反覆醒来多次?」 其实这种病一静下来双腿就不自在,不舒服,就轻微乱抖,但林明没有点破这一点。 他想在大卫面前维护一下中医诊断的神秘,不想让大卫发现他注意到了他腿抖。 也就是说,他不想让大卫搞清楚他是怎么诊断清楚他的病的。 大卫看着林明,眼神中透出震惊,他发现林明虽然说话声音不高,但说得相当笃定,根本不像在猜,而是很确定他的病情! 不过他还是想试一试林明,因为他感觉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同时看一眼手机里的直播间,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说他大卫是在和林明这个华人医生演双簧的(youtwoareincahoots.),大卫最受不了这个,他的直播向来主打一个真实! 所以,他一定要证实他没有跟林明演双簧! 「不,林医生,您诊断错了!我没有什么不安腿综合徵!」大卫对林明道。 「大卫先生,我劝您还是把直播关了吧,我认为对于您现在的病情来说,治病远比直播重要,您说呢?我可以肯定您得了不安腿综合徵。」 「而且这病只是表象,您还有导致这病情的更严重得多的身体问题,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您的病情吧。」 林明看了一眼直播间,表情严肃地对大卫道。 大卫看看林明严肃的表情,那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林明诊断出了他的病情,让他再不敢掉以轻心。 大卫又看看直播间里的观众议论,最终对直播间里说一声对不起,然后站起来匆匆关闭了直播。 直播间里四五百观众最后看到的,是他一张无比严肃的脸,那眼神中的震惊和忧虑根本做不得假。 「对不起,林医生,刚才我是故意试一试你,现在我承认,您确实诊断出了我的病情,医院诊断,我确实得了不安腿综合徵!」 「可是医院说不清这病的病因,只让我看心理医生!」 「可————,shit,我知道,我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理问题,我有时躺到半夜,感觉两条腿难受极了,不得不下床走走才能好一点儿!」 「我被这病折磨得都快得神经病了!」 「林医生,您既然能诊断出这病,想必应该有办法治疗吧?」 苏半夏愣怔了一下,随后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骄傲,儿子的医术,早已青出于蓝而远胜于她这个妈了! 许清看着依然一脸平静的林明,双眼亮晶晶的。 而陈远,他此时再也不怀疑林明的诊断水平了,包括林明的脉诊,那真是真本实料的的一流水准! 第115章 目前中医数位化诊断的真正水准 第115章目前中医数位化诊断的真正水准 大卫是心服口服又带着比较沉重的心情离开诊所的。 通过林明的解释,他终于明白了他这种不安腿综合徵背后真正的病情,虽然不是器质性病变,但也已经容不得半点儿马虎,否则一旦发展成器质性病变就迟了。 林明给大卫开出的治疗方案是补肾填精丶养血柔筋丶息风定痉。 补肾是治本,养血柔筋是治标,息风止痉是对症。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管齐下,才能让大卫的腿真正安分下来。 林明开出的药方是左归丸合芍药甘草汤加减,针灸方案是辅助熄风,另外,当然还有运气五脏操的辅助治疗方案。 这又是一个长疗程的中医综合治疗方案,系统开出的奖励是把林明的治疗肾虚的医术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这个奖励很诱人,但要想获得很难。 直播是大卫的生活来源,林明无法让他停业,而这直播最耗人心神,很多时候需要熬夜,自然会拖慢治疗进度。 而且,大卫风流成性,估计一时也很难彻底戒掉这个毛病。 所以,林明对系统的这项奖励并不抱多大希望。 「哎,林明,你到底是怎么诊断出这个大卫的不安腿综合徵的?这可是现代医学病名,不是中医病名啊!」 看着大卫开车离去,陈远忍不住问林明道,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有什么难的,」林明笑道,「现代医学和中医只不过是从两个角度来看待人的病情,但本质还是一样的,所以,可以从中医病理推导现代医学病名,反过来也一样可以推导的。」 林明瑟一下,才说出他推导大卫病情的整个诊断和推理过程,听得陈远很服气,连苏半夏都觉得儿子的脑瓜子就是聪明! 许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明,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推导出那个朱莉的职业来的?」 林明又解释了一番,许清只剩下了佩服二字,感觉林明这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真的能当一个出色的警探了! 「不是,中医本身需要很强大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因为中医学的诊断三原则是以常衡变,司外揣内,见微知着」。」 「以常衡变,就需要中医对一个患者的职业有所了解,知道那个职业下的人平常是怎样的,以及那个职业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影响和变化。」 「而见微知着,这就特别强调了极为细致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林明道。 「所以对于中医来说,绝对不能单靠脉诊,必须四诊合参!脉诊只是四诊中最后确定的一步,因为脉诊是直接通过察看人体内部的气血状况来推断人体内部状况的。」 许清听了出神片刻道:「所以要实现中医学诊断数位化,其实要包含所有四诊吗?」 林明摇头:「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恐怕还做不到这点吧?恐怕只能做到脉诊丶舌诊和问诊数位化,至于面诊丶闻诊,恐怕是难以做到的吧?」 陈远纠正道:「其实数位化诊断已经可以对面部色泽进行初步量化,只是对望诊中的神丶色丶形丶态难以整体量化,对闻诊中的气味和声音也难以做到量化。」 许清想了一下道:「那我们光做一个脉诊数位化,是不是太单薄了?最起码再做个问诊丶舌诊和面部色泽数位化啊?」 林明笑道:「先别贪那么多啊,陈哥这边做一套脉诊数位化软体已经很难,再加那么多,暂时根本做不来的。目前我们只能给市场提供个脉诊数位化,其他技术需要大市场来弥补了。」 许清又想了想道:「这么说来,中医学诊断数位化暂时只能达到普通中医的水平,和中医大师比起来恐怕要差很多啦?」 陈远笑道:「想啥呢?能达到普通真中医的诊断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还和中医大师比?就像林明这种诊断水平,数位化诊断再有二土年都不见得能赶得上!」 这话等于把林明的诊断水准列入中医大师的行列了,同时也表明了他对林明脉诊水平的彻底认可和信任。 林明笑笑没做声。 这种时候不必谦虚。 当然,陈远也只是认可他的诊断水平达到了中医大师的水准,对他的治疗水准未做评价。 林明自忖自己的治疗水准在很多方面还和中医大师差距很大,只有个别方面达到了中医大师的水准,比如烧山火和透天凉针法就已经达到了中医大师水准。 「还不行啊,我得好好努力!」 林明这么想着,目光看向许清,他对她的治疗也快两周了,系统要求他在两周内把许清调理到心慌胸闷彻底消失,睡眠完全恢复正常,奖励是把他的心脏病治疗专项技能从入门提升到大成! 这个奖励不可白废! 许清对他治疗的依从度很高,如果从这样优质的患者身上都拿不到这项奖励,那只能怪他自己无能了! 不过,今天并不是一个约定给许清治疗的日子———— 「不管了,加一次治疗,争取拿到这项奖励!」 林明脑子这么一转,看向许清道:「许清,今天你既然来了,我给你加一次治疗吧,不过今天不用针灸治疗,用推拿。」 「啊?」许清听林明说要给她推拿,脸上顿时飘起一片红晕来,「你忙了这么长时间,推拿会不会太累?」 「没事儿,今天我还没给人推拿过,不累。」林明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许清躺到屏风后的一张治疗床上去,然后去洗手。 许清微不可察地瞥了苏半夏一眼,又瞥了陈远一眼,发现两人神色都很正常,这才走到屏风后,脱下外套躺到诊疗床上去。 这次推拿,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许清从屏风后出来时,只觉得浑身清爽得看整个诊所和窗外昏暗的天空都明亮了。 林明那种双手像大熨斗似的推拿,真的像用热气把她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慰贴和安抚了一遍,好像许多往日的烦恼郁闷集聚在身体里而形成的一些隐性的结节都一下子散去了,真的让人感觉太舒畅了! 而林明心里也很兴奋! 系统对他治疗许清的奖励终于发放下来了! 【恭喜!您对患者许清的治疗在预定的时间内达成了治疗目标!】 【您的奖励已经发放,您的心脏病治疗专项技能已从入门提升到大成!】 一股温泉般的舒爽感漫过他的脑海,顿时让他的脑海中多出许多对心脏的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如何温心阳,如何清心火,甚至,如何以水磨石般对心脏功能性改善治疗,来一点点清除心脏的器质性病变! 这项技能的提升真的是太牛了! 有了这项心脏治疗技能的大提升,能直接将他的中医治疗段位提升一大截! : 第116章 加急通道 第116章加急通道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已经进入了三月。 google搜索twkan 林明兑现承诺,给实验组成员每人每小时加了5美刀,这样卡特琳娜是41美刀时薪,蒂莫西36美刀,刘伟31美刀。 这样,卡特琳娜的时薪算是斯坦福医学院实验室助理研究员的高水准了(常见最高时薪为38.48美刀),蒂莫西算是中高时薪,刘伟算中等时薪。 就课题实验需要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进行,且每天只有两小时,周日还休息,这样算起来,这个时薪一点儿也不高。 另外,从这个月起,林明也开始给陈清源这个共同pi安排时薪了,是60美刀/ 小时,每晚两小时,陈教授来不来都算。 陈教授笑纳了。 斯坦福医学院pi时薪通常在96美刀~170+美刀之间,林明给陈清源这个时薪就是象徵性的。 当然,林明也给自己这个共同pi安排了时薪,象徵性的比卡特琳娜多了一美刀,42美刀。 整体健康研究中心是非营利组织,并不纯粹算林明自己的组织,没捐赠时他垫付,有捐赠了,他自己自然也算一名员工。 林明计算了一下研究中心帐面资金和实验日常支出,目前在预实验阶段还在可支撑范围内。 但将来进入临床实验时,那是必须再拉到捐赠才行了! 但愿预实验完能发不错的论文,出一些成果,拉到捐赠,否则进入临床实验时还真会让林明麻爪! 整个课题组在进行着大样本重复实验,这大概需要14天左右,不是实验操作需要耗这么长时间,而是等待大蜡螟用药反应需要耗时间。 这个真急不得。 与此同时,陈清源教授自己的课题实验几乎进入了停摆状态。 基因敲除操作成功,但耐药性却一点儿也没有消失,这意味着很可能整个实验方向都是错误的! 目前陈教授正在组织课题组进行进一步实验,看是不是有其他基因模块代偿了功能。 这筛查起来就费老鼻子劲儿了,研究经费已经不够了,大估计会泡汤,只能算是最后不认命地挣扎了。 戴维主动离开了课题组,加入了另一个经费少得多的课题组,目前陈教授的课题组只剩下了陈教授本人丶布兰登,以及那个新来的助理研究员。 这真的让人沮丧。 这种氛围传递进林明他们这一课题组,让他们也很有些紧张,但愿别步了陈教授他们那一课题组的后尘! 但课题失败家常便饭,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呢? 林明对此保持着一个平和的心态,并不患得患失。 脉诊软体这块,由于陈远终于从公司离职,可以专心于这一块工作了,从而加快了进度。 一个l5软体工程师,又利用业余时间在脉诊数位化这块努力多年,如今又是背水一战,每天废寝忘食地工作,一下子大大加快了开发软体的进度。 而林明这边也在迅速地建立着资料库。 诊所营业状况正在不断增长中,为资料库的建设工作不断增添新的脉象样本。 这其中,大卫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他每次过来复诊和接受针灸治疗都要直播,让周围一带的白人群体正在迅速熟悉着诊所,熟悉着苏半夏和林明这对母子中医师。 很多人看着看着,开始对中医的诊疗发生了兴趣,建立起来初步信心,就试着过来治疗自己的一些小毛小病和慢性病了。 可是,随着诊所患者增多,另一个问题凸显出来一诊所患者即将突破一个医师每天所能诊疗人数的上限! 一旦突破这个上限,林明的患者就不能再挂进老妈苏半夏的保险网络里了。 否则这种灰色操作立马就会被查出来! 「你这样不行的,可以尝试走加急通道。」 三月三日上午,来诊所找林明做完本疗程最后一次治疗的安德斯·福罗斯特对林明道。 申请加入保险网络一般最快也得两个月,不过,如果能进入加急通道,时间可压缩进一个月内,甚至更短一些。 而要想进入加急通道,需要「完美申请+特殊身份」。 所谓完美申请,是指申请者的申请材料完美无瑕,没有任何不符合规范的地方。 所谓特殊身份,一般是指在医疗短缺地区执业。 第一个条件林明满足,可第二个条件并不满足,帕罗奥图可不是一个医疗短缺地区,斯坦福医院就在这儿呢。 就中医这一块来说,中医师也并不短缺。 「你可以报一个你会用针灸治疗心绞痛,这在帕罗奥图的中医中是一个比较短缺的专科,我再给你在我们公司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那边提一嘴。」 安德斯站在车边,对送他出来的林明提点道。 「谢谢,安德斯先生,我这就把报告打上去!」林明高兴地伸手紧握着安德斯的手道。 由于这家伙中间耽误了两次治疗,导致他没有在他身上获得系统奖励,没想到最后还能帮他这么一个忙。 「不用谢,我对你的治疗非常满意,以后避免不了会推荐我的朋友来你这里治疗,希望能继续在你这里享受到高质量治疗。」 安德斯握着林明的手,目光诚恳热情地道。 在林明这里的治疗经历确实让他很满意,胸闷和轻微心绞痛彻底消失,身体状况比以前好了许多,这让林明在他心中成为一个在病痛时可供选择的高明医生。 同时也是一个值得他向朋友推荐的医生,那无疑对巩固他的人脉很有帮助。 所以,林明这样一位医生是值得他提供一些帮助,以便维护好彼此关系的。 至于他在林明这里就诊之初,对柯丝婷可能和林明有些暖昧关系的猜疑,现在也已经消散。 因为林明面对他时一直表现坦荡且从容自然,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打消了这方面的猜疑。 「谢谢您,安德斯先生,有您的朋友来接受治疗,那是我的荣幸。」林明客气道。 安德斯上车离去了,林明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想的却是柯丝婷。 自从第二次和他「体验爱情」后,那丫头没有再和他联系,却很奇怪地和卡特琳娜保持着联系,两次向卡特琳娜询问他们课题的进展。 这让林明感觉颇为古怪,也不知那丫头到底是一个什么心理状态。 猜不透,他也就懒得再猜。 毕竟隔了种族丶阶层和性别三重差异,再加上柯丝婷长期受轻度情感解离症困扰,导致她的性情极为乖张,和普通白人老钱家族女子心态也大为不同。 这导致林明的察言观色本领即便达到了大成,仍然难以猜透其心思。 所以,林明也不为难自己去猜一个如此难测的女子心态。 就顺其自然呗,她想继续接受「治疗」,那他就给她提供「治疗」,不想了,那大家就一拍两散,从此各自心宽。 电话响了,是陈查理。 林明接通。 「嗨,林医生,permit跑过了,明天我带人去您那里动工,您还有什么具体要求?」陈查理问道。 「尽量安排在晚上吧?不要干扰白天营业,您看能做到吗?」林明道。 「行,白天我们用布棚围起来,不影响你白天营业,垃圾我们也连夜运走。」陈查理道。 最近他也看过大卫直播,知道林明医术高明,人脉广泛,这样的人,他也是竭尽全力想处交好的,山不转路转,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还有,您也不用担心诊所,我会亲自去压阵,不会损害你诊所一点点的! 」 「那谢谢您啊,如果这次交道打得好,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林明笑道。 「是,是,您放心吧,这次这活儿一定给您干漂亮!」陈查理笑道。 挂了电话,林明又去跟隔壁奶茶店店主赵伊森打个招呼,和对方买了两杯奶茶。 「你放心吧,伊森,后面你这店改成档口店,说不定比现在生意还好点儿,我那边的顾客,很多也会是你这边的顾客!」 林明对赵伊森道。 「谢谢林哥,托你的吉言,希望我今年也能赚到钱!」赵伊森高兴地道。 他看到林家的诊所营业正在一天天好起来,那的确可能给他带来不少顾客。 回到诊所,林明把一杯奶茶递给老妈,苏半夏接过,笑眯眯地看着儿子。 「又去跟那个小赵去套近乎了?你这段时间可买了他不少奶茶。」 林明笑道:「互惠互利吗,妈,人家小赵也挺会算帐的。」 这么说着,他趁此时诊所没有患者,赶紧起草起进入加急保险通道的申请来。 第117章 望诊大成 第117章望诊大成 下午五点半,林明推开斯坦福医院的门诊大厅玻璃门。 今天他把车停在了地上停车场中,需要穿过门诊大厅坐电梯到五楼感染科,给威尔逊的肾虚不举做最后一次治疗。 其实威尔逊说他已经好了,可林明还没拿到系统奖励,那就说明还没有达到系统的治疗目标,他就说服威尔逊再做一次治疗,巩固一下疗效,威尔逊同意了。 穿行在门诊大厅中,空气里浮动着低沉的嗡嗡声。 此时门诊这边刚下班,大厅里仍人头攒动。 药房窗口前的队伍缩成短短几截,护士们推着治疗车匆匆穿梭,车轮碾过光洁的米白色瓷砖,发出细碎又急促的声响,与人群克制的低语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个别护士甚至医师看到林明,会微微点头致意。 由于大卫发出的关于林明在门诊大厅抢救马克这个哮喘病人的短视频在斯坦福医院流传了开来,也因为林明现在偶尔会来斯坦福医院员工餐厅和卡特琳娜共进晚餐,有一些医师和护士认识了他,虽然没有多少交流,却也会和他点头打个招呼。 林明进入电梯经过二楼时,电梯停了一下,门打开时,他老爸和几个同事走了进来。 「爸!」林明打声招呼,然后又向老爸几个同事打声招呼,其中就有他给治疗过的格兰特。 「嗯,晚上有手术,提前去员工食堂吃了晚餐。」林振刚看着儿子点点头道,「你这是要去五楼吗?」 他知道儿子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威尔逊治疗。 「嗯,去五楼。」林明点点头。 「林医生,你的针灸术在医院里也传开一些名声了,想进整合医学中心吗? 我那边有熟人,可以帮你推荐一下。」格兰特对林明道。 「谢谢您,格兰特医生,暂时我还没这个打算,后面有这个打算时再找您帮忙。」林明婉拒道。 一时电梯里几人都面面相觑。 一个外面小诊所的中医竟然不想进斯坦福医院? 这种事可真不多见! 林振刚无奈道:「格兰特,林明他现在和他妈一起开诊所,嫌进来医院后他妈那边没有帮手。」 他也只能这样解释。 事实上他和林明探讨过这件事,了解林明看不上斯坦福给普通针灸师开出的那点儿年薪,如果将来斯坦福肯给他一个客座针灸师的offer,他倒是肯接受的。 林振刚不知道儿子这个选择对不对。 也许可能错过这个村,再没有这个店,将来始终无法获得主流医学界的认可,始终无法进入斯坦福这样的顶尖医院。 也许,林明通过他自己的努力,真能拿到一个斯坦福客座针灸师的offer,获得一个更高光的前程。 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他林振刚也拿不准,所以他无法给林明一个更好的建议,只能随他自己去闯。 从目前来看,林明这小子的眼光倒是挺高的,又挺实在,一边努力和他妈经营着诊所,一边推进着自己带头的课题实验,一边还参与了一个脉诊软体的开发,上进心十足。 「注意身体!」 五楼到了,林明要走出电梯时,林振刚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叮嘱了一声。 「知道了,爸,你也注意身体。」林明点点头走出电梯。 进入感染科楼层。 因为这段时间他来这里次数不少,这里认识他的医生和护士更多。 一走进楼道,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会打量他,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有的会和他微微点头致意。 护士站的护士看到他会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然后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林明大致能猜到她们议论什么,他本人长得高大师气,又经常出入威尔逊的办公室,一呆就是半个多小时,最近又有在门诊大厅抢救人的短视频在医院里流传,自然会引起大家的关注和议论。 林明经过护士站时和大家点头致意了一下,由于临床实验的项目,他以后来这里的次数会更多,会更频繁一些,需要和大家打好交道。 「林医生,我看过你抢救一个哮喘病人的短视频,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针灸师,你们那个针灸术除了镇痛,还能抢救人?还能做什么?」 一名大胆的黑人女护士问道,她身材苗条,五官端正而娇俏,黑得晶亮晶亮的,像一颗黑珍珠一般。 「还能治疗很多病,主要作用于调节人体的功能状态和免疫平衡。」林明简洁地回答道,「你们有需要时可以找我。」 「谢谢,我叫艾拉·奥科罗,以后真可能找你帮忙!」艾拉伸手来和林明握了一下道。 林明走过后,就听到后面有人和艾拉笑着打闹了一下,大概是「你看上他啦」的意思。 那帮护士中的年轻女子无聊时偶尔会开这种玩笑。 林明继续向前走,迎面又碰到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白人医师,白大褂口袋里别着几支笔,胸口绣着「idfellow」的字样。 他一见林明,就像看到一位医生界的珍稀标本一样,双目透露出浓厚兴趣来o 「林医生?我看过你用针刺术抢救人的短视频,我本人对此非常感兴趣!如果针刺术能处理支气管痉挛,那它对感染引起的炎症反应有没有调节作用?」 他向林明伸出手来急切地道。 「对了,我叫朱利安·万斯,感染科专科培训医师,见到你很高兴!」 其实他对自己身份的介绍完全没必要,他胸口上绣着呢。 「很高兴认识你!」林明和朱利安握手,「针刺术对感染引起的炎症反应是有调节作用的,有机会多交流!」 「有机会多交流!」朱利安也道,「嗨,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 「可以,以后我还会常来这儿的。」林明道。 以后他来这边做临床实验,这些人都是他需要交好的人员。 」seeyouaround!」 」seeyou!」 林明和朱利安互相摆摆手,之后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威尔逊虚掩的办公室门o 「林,你在这边也快混熟了。」 威尔逊在办公桌后站起来对林明笑道,他听到了林明在走廊里和医生护士们的对话。 「差不多吧,这儿的人都很热情。」林明笑道。 「热情是建立在你有能力的基础上的。」威尔逊真诚道。 他现在和林明相处成朋友了,话就说得实在。 「等那个参芪清感二期临床批下来后,到时还需要你的协助,和这些人处好关系没错的。」 「谢谢,我会注意的。」林明道。 他随即开始对威尔逊做最后一次诊疗。 威尔逊的脉象平和有力,不再是之前的沉迟涩滞;舌苔薄白清爽,嘴唇也恢复了自然的红润。 短短三周,威尔逊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眼下的青黑消退殆尽,脸上的晦暗也被一层健康的光泽取代。 估计晚上的雄风也早恢复了,上次治疗时,威尔逊就给他说,他们夫妻关系现在挺好的。 对威尔逊针灸治疗完毕,他起身和威尔逊告辞走出办公室,走在走廊里时,明医系统世界线终于浮现出金色文字来! 【恭喜!您在规定时限内治愈患者威尔逊,达成a方案治疗目标!】 【奖励已发放,您的望诊技能已经从小成提升至大成!】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百会穴涌入脑海,像温泉般漫过脑海,又涌向林明的双目! 他的双目中,仿佛有一道薄纱被骤然掀开!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再看向走廊里经过的那些医护人员时,眼前的画面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他们脸上反应出来的神丶色丶形丶态,甚至连他们瞳孔丶眼白上的细节都分辨得很清楚! 肝开窍于目,同时,眼睛又是一个人的五脏精华所注之处,从一个人的眼睛里其实就能看出一个人体内的许多状况。 只是,一般中医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一点,林明自己以前也很难达到这一点,但现在不同了,他单单凭藉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看出这个人不少体内状况来! 这真是望诊技能脱胎换骨般的提升! 再次眨眨眼,笑着回应过往医护人员的点头致意,林明整个一颗心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望而知之谓之神」,望诊作为四诊中首要的诊断方式,能最快丶最全面地诊断清楚一个人的健康状况! 这次他的望诊术提升到大成,最起码能把他的整个诊断水平提升两成功力! 这简直可以称之为质的飞跃! 由此他还想到他参与的中诊公司,或许,他顺便能帮助建立面部色泽丶舌诊的资料库了! 但想想其中的人力物力花费,他又赶紧丢掉这个念头。 第118章 你真魔鬼 第118章你真魔鬼 带着望诊技能刚刚被提升到大成的喜悦,林明沿着步走楼梯下楼去普内科找卡特琳娜。 今天是周四,卡特琳娜是24小时班,晚上九点后不能去实验室了。 两人坐在一起吃一顿晚餐,可以聊聊实验的事。 斯坦福的普内科占据了二楼和三楼两个楼层,不亏是内科最大的综合科室。 他先去三楼找。 这里是典型的教学医院内科病区,浅灰与米白为主调,地面铺着静音防滑地胶,脚步声被吸得很轻。 走廊两侧全是独立单人病房,每间房门都装着磨砂观察窗,拉着浅蓝隔帘,每扇门边的墙上都嵌着洗手液和手套箱。 这是2019年启用的新斯坦福医院建筑标准,旧楼也在全部改造为单人病房,以确保患者隐私丶舒适和安全,防止病人间交叉感染。 从偶尔打开的病房门,可以看到宽大的落地窗透进傍晚金橘色天光,而房间里的布局好像酒店房间,还有沙发床供家属留宿。 不过看着这样的病房,林明只感到资本堆砌起来的冰冷感,这样的医院对于穷人来说就是「尖叫医院」,能贵到让你心惊肉跳,发出阵阵尖叫! 中轴位置是开放式护士站,墙面挂着现代抽象画作,暖光筒灯柔和,完全没有旧式医院的冰冷感。 墙边整齐摆着移动式查房车丶输液泵与抢救箱,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咖啡香气。 大理石台面整洁有序,几台监护仪发出规律低鸣,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床号丶医嘱与会诊信息。 几名护士快速核对单据丶交接病人情况,说话都放轻音量。 林明走过时,一名护士轻声向他打招呼:「咦~,林医生,找卡特琳娜吧?」 其他几名护士都看着他笑。 她们见过林明和卡特琳娜在员工餐厅一起用餐,也见过林明在门诊大厅里抢救病人的短视频,因此认出了林明来。 「是啊,她在这儿吗?」林明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这名向他打招呼的护士前面跟他问过针灸的事。 「在那边,应该马上要去用餐了。」 「谢谢。」林明点点头,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走向医生办公区。 然后就看到卡特琳娜坐在一台电脑后打盹儿,像在看电脑,脑袋却一点一晃的。 「嗨~,卡特琳娜,醒醒,一起去用晚餐吧?餐厅今天有烤三文鱼。」 一名文质彬彬的白人男医生走过去,敲敲电脑对卡特琳娜道。 「嗯,德瑞克医生,你去吧,我还得再整理一下病历。」卡特琳娜睁开眼对男医生道。 「吃过晚餐也能整理病历,一起过去吧?」德瑞克又道。 「对不起,我需要先整理完病历。」卡特琳娜说着看着电脑屏幕动起滑鼠来。 德瑞克站在那里看着她不走,然后就发现林明走过来了,眼神不由得一沉。 「林明,你是叫林明吧?听说你最近混出了点儿名气?」德瑞克看着林明道。 「你想说什么?德瑞克?」林明迎着德瑞克有些挑衅的目光淡淡道,「你肺部有结节了,千万别再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对你健康不好。」 「卡特琳娜,你告诉他的?」德瑞克脸色难看地转头问卡特琳娜道。 「你有肺部结节?」卡特琳娜看着德瑞克道,「是上次体检检查出来的吗?」 「唔~,没有的,我只不过试探一下你的反应。」德瑞克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懊恼地改口道,「卡特琳娜,他只不过是一个小诊所的针灸师,你们不合适的。」 「哦,你有前途,德瑞克医生,不过要小心你的肺部结节,它有癌化的趋势「」 。 德瑞克脸色一白,瞪了林明一眼,眼神中带着些仓皇快步离去了,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旁边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医师黛比看看离去的德瑞克的背影,转头看向林明,目光中的好奇再也压不住了。 「德瑞克上次体检真的检查出来了肺部结节,我当时在场,他不让我乱讲,我也一直没给别人说,你怎么看出来的?林医生?」 黛比压低声音问林明道。 卡特琳娜听黛比这么说,也好奇地看向林明,她刚才还以为林明在故意给德瑞克抹黑,原来是真的啊! 「黛比医生,你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德瑞克的眼白有好几片灰面包屑一样的斑点,我们中医叫这目睛斑。另外,他的眉心那儿发暗发青,这些都说明他有肺部结节,这是我们中医望诊的一项内容。」 林明微笑道。 今天之前,他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德瑞克有肺部结节,可今天他的望诊技能已经提升到大成,对许多面部特徵洞若观火。 「啊?这样啊?」黛比想了一下,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卡特琳娜站起来对黛比道:「一起去吃饭?」 「你们先走吧,我再等会儿。」黛比道,她可不想当thirdwheel(第三只轮子,相当于电灯泡)。 卡特琳娜便和林明一起向员工餐厅走去。 「你刚才说的面部特徵,我想不明白,一般人眼白中都有些斑点吧?这怎么确认呢?」 两人走着,卡特里娜疑惑地问道。 「斑点和斑点是不一样的。」林明轻声道,语气平静而笃定,「正常的眼白斑点,通常是色素沉着或结膜下的微小血管断端。颜色偏黄褐丶边界模糊,形状不规则,像洒落的芝麻。」 「但德瑞克眼里的斑点不一样,那是灰白色,片状,边缘相对清晰,像面包屑落在深色桌布上。」 「从我们中医角度来讲,灰主寒丶主痰丶主陈年旧疾。肺为贮痰之器,痰湿壅滞,日久成核,便是结节。那灰白色斑点,是痰浊上泛于目—一是肺里的垃圾」从眼白上透出来了。」 卡特琳娜听着愕然:「这差别也太微小了吧?这你都能凭藉肉眼分辨出来? 」 「我的观察力很强。」林明笑道。 卡特琳娜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那眉心的暗色呢?」 林明侧头看着她:「眉心属于印堂区域,印堂属肺,色暗主气滞血瘀。痰互结,结节就有了根」。」 「啊?这也很难辨别出来吧?有没有可能误判?」卡特琳娜问道。 「我基本不可能误判。」林明瑟道,「不过还有其他特徵可以佐证,你没发现德瑞克脸色偏白,说话稍微有些气短吗?这也可以说明他的肺部有问题。」 「真魔鬼!」卡特琳娜想了一阵感叹,「你平时见了谁都观察得这么细致吗?」 「当然不是,可是德瑞克向我挑衅,这就不一样了。我肯定会认真看一看他啊。」林明笑道。 「你真魔鬼!」卡特琳娜唇角微扬道,「不过也是真厉害,我要有你这双眼睛就好了!」 「这是可以不断锻炼的,不过要锻炼到我这种程度,基本不可能。」 卡特琳娜伸手就扭了一把林明的胳膊,这话说得太气人了。 只是扭过后,她一张脸顿时红起来,这是七年多前她对他的习惯动作,今天生气之下,她不由得又对他做出了七年多前的这个动作,真的不应该啊。 只是这家伙刚才说的话真的太气人了,自吹自擂得太过分,让人气得牙痒痒一·林明低叫一声痛,想要回敬卡特琳娜一下,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胸上,好吧,这个真不能回敬。 最起码眼下还不能,会让卡佳暴走的。 最终他摸摸自己的胳膊作罢。 进入员工餐厅,德瑞克看到林明和卡特琳娜两人,目光赶紧躲开,他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了林明这个黄种人的可怕——嘴太毒。 至于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有肺部结节的,他倒不想追根究底,他猜测多半是黛比告诉了卡特琳娜,卡特琳娜又告诉林明的。 而今天他也算彻底死心,他觉得卡特琳娜既然知道他有肺部结节,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随后,听到卡特琳娜和林明坐在窗边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声聊着什么,他感觉像有老鼠从耳朵里爬进了自己的脑子里一般不舒服,没吃饱就丢下餐盘走了。 这一幕,卡特琳娜没注意到,林明倒是注意到了,抬抬双眉喝了一口番茄汤,只觉得这汤的滋味美妙无比。 「最多再有七天,大样本重复实验应该就能收场了,然后进入机制实验,来,干一勺!」 林明端着一小勺番茄汤和卡特琳娜的小勺子碰一碰道。 卡特琳娜翻了一个白眼,她觉得林明的花样太多,喝汤碰什么啊?差点儿把她的小勺子碰翻了。 林明不以为意地笑笑,他觉得卡特琳娜翻白眼也是好看的。 只是,如果能让他重登巅峰,再度华山论剑就更好看了。 话说,这丫头现在肯跟他在实验上密切合作,也肯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共进晚餐,却就是不肯跟他私下亲密接触,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态? 这让林明深感自己在对女子心经的参研上功力实在浅薄,恐怕以后得抽时间读读这方面的书籍了,或许就有哪道心灵鸡汤能多少点拨他一二呢? 第119章 中诊公司扩资会议 第119章中诊公司扩资会议 周五下午两点多钟,林明送走来复诊和针灸治疗的马丁医生,诊所难得清闲一些。 苏半夏不在,去旧金山唐人街药行补货去了,预约苏半夏治疗的患者就改约到了明天。 预约林明的患者到两点多钟全看完了,后面就等着临时上门的患者了。 空隙时间,林明坐在诊桌后整理病历。 苏半夏诊桌后坐着陈远,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他今天过来察看传感器,顺便来散散闷气,坐在这里就有点儿不想回去了。 许清开着她的车跑来了,进来时带着三杯咖啡。 给林明和陈远一人一杯,她自己端着一杯坐在候诊椅上。 「你干吗喝咖啡?」林明看着许清温和问道。 咖啡中的咖啡因会使心率加快丶血压升高,从而增加心脏负荷,这可能会加重瓣膜脱垂的程度,或诱发心慌丶胸闷等不适症状。 许清是轻度三尖瓣脱垂患者,前面给她看过病的所有医生都建议过她不要喝咖啡,林明也给她建议过。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被禁止的东西越想碰一碰,许清虽然是个乖乖女,但有时也避免不了去碰碰这条禁止线。 「不是,林医生,我这是用咖啡杯装的大麦茶。」 许清说着还端着杯过来让林明看,林明发现果然是大麦茶。 许清在他这个医生面前还是不敢直接犯规的。 「以后多喝开水或清茶。」林明点点头道。 「好的,林医生。」许清笑道。 「许总今天怎么有空来诊所?」陈远问道。 「下午没课,过来看看。」许清过去看了一眼陈远的屏幕,「资料库建得怎么样了?」 「还行。」陈远指指屏幕,「脉象录了三百多条亚裔的,够训练第一版模型了。」 他们的脉诊软体开发出来要面向大洋彼岸的国内市场,自然主要以采集亚裔脉诊为主。 白人等其他人种只是参考。 许清点点头坐回候诊椅上:「陈哥,林医生,我最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咱们只做脉诊,是不是太单薄了?」 「脉诊丶面诊丶舌诊,再加一个问诊,中医数位化诊断的这几大块,如果只做脉诊,产品竞争力是不是不太够?市场上已经有几家在全面开发了,咱们再不做是不是就晚了?」 陈远听了苦笑:「许总,咱们现在软体搭建工作就我一个人,真的没时间也没精力同时搞其他软体建设啊!」 「这个我知道,我们可以再给你配备一个助手,行吗?」许清问道。 陈远道:「配一个软体工程师助手倒是可以,他不需要懂中医,技术过硬就行。只是,这种水平的工程师,薪酬不会低。」 许清问:「大概得多少薪酬?」 陈远想了想,说:「这要看配什么级别的助手。如果只是帮我写界面丶搭资料库丶调接口,中级工程师就够用,我带着干就行。」 「但如果是面诊丶舌诊这些新模块也交给助手独立负责,那就需要高级甚至资深工程师一这种人不用我天天盯着,自己能把架构搭起来。」 「那按咱们现在的情况,陈哥你建议配什么级别?」 陈远说:「按目前的规划—一先稳住脉诊,再逐步扩展其他模块—一.一个中高级工程师比较合适。不需要顶尖大厂那档,但至少3—5年实际项目经验,能独立干活,出了问题自己能排查。」 许清点头:「那薪酬大概多少?」 陈远估算了一下:「在矽谷,这种级别的工程师,基本年薪大概20万到27万美元。加上期权和奖金,总包差不多25万到35万美元一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只招初级工程师,总包18万到22万也能找到人,但我得花大量时间带他,反而会拖慢进度。」 许清:「————」 她喝着大麦茶盘算着。 林明开口了:「许清,我不太赞成你迅速盲目扩张,你想过没想过一个问题,我这个负责建立资料库者的知名度问题?」 「现在以我的真实四诊水准,我敢和国内顶尖中医大师比个高下,但问题是,我现在基本没有什么知名度,能在多长时间打出名气来,我自己也不清楚,而要想让这个知名度打回国内去,需要更多的时间。」 「所以,即便我们开发出的这个软体水准很高,能不能卖出去可是两说。」 「所以,我不建议你现在冒太大的风险盲目扩张。」 林明说完,许清笑道:「林医生,这个问题我早想过,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一个国内顶尖中医大师来测试你的四诊水准,只要过关,到时候我们可以让他挂个共同开发资料库的名,这就好卖了呀!」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大师不愿意挂名,我们也可以做一次公开的双盲测试—一让大师和你分别对同样的病例做出诊断,第三方机构全程监督丶数据封存丶结果公示。」 「这样,只要你的准确率不输给他,甚至超过他,这就是最好的gg。」 「到那时候,不是我们去求医院买,而是医院会好奇:这个无名之辈」的资料库,凭什么和大师打成平手?」 她喝了口大麦茶,笑着说:「技术本身,就是最好的知名度。」 林明听了皱起眉来:「许清,万一没有顶尖大师愿意跟我进行双盲测试呢?」 许清笑道:「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我这边有操作的手段。」 「你是想用公开炒舆论的方式激将顶尖大师出手吗?」林明皱着眉头道,「这个方式不是说不行,可总有点儿不太地道。」 许清笑道:「林医生,你误会了。我说的操作手段」,不只有舆论激将这一条路。咱们可以按顺序来,先从最体面的方式试起。」 她掰着手指说:「第一,付费邀请。直接出顾问费,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来做技术验证,光明正大,人家拿钱办事,不丢面子。」 「第二,学术会议设擂台。找一家中立的中医协会或学术机构,以技术验证」的名义组织一次双盲测试,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就是比一比。大师来参加,不丢人。」 「第三,找其他行业协会背书。请第三方权威机构牵头,我们不露面,让协会出面组织。大师面对的是行业标准验证」,不是针对你个人,面子上过得去。」 「如果这三条路都走不通,大师们都不接招—一那最后一条,才是舆论激将「」 门许清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但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咱们不地道了。行业权威连公开验证都不敢接,那这个名头,到底值多少钱?」 林明听了,沉默片刻,挠了挠下巴。 他忽然意识到,许清这丫头想的,比自己周全得多。 他前面还总觉得许清胆小单纯,却忘记了人家老爸可是国内商业大亨,虎父无犬女,何况人家自己还是mba,自有一套自己的商业手段。 倒是他自己,对于商业行为毕竟想得少,倒是显得少了见识。 沉默片刻,许清又问林明道:「林医生,如果再建立舌诊和面诊资料库的话,你这边肯定也需要一个助手吧?」 林明想了想道:「助手肯定需要—至少得有一个懂拍摄的帮我拍摄。但这不是光配人的问题。」 「首先,面诊和舌诊需要标准化光源,普通摄像头不行,得买专业采集设备。」 「其次,面诊涉及肖像权问题,不像脉诊和舌诊那么简单。不付一定报酬,很难找到人配合。」 许清点点头:「那雇助手,设备预算和受试者报酬,你大概估一下?」 林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助手的话,找一个会操作采集设备丶会拍照的人就行—主要工作是帮患者摆正姿势丶按标准流程拍摄丶整理图像文件。」 「这种技术员级别的助手,年薪大概4万到6万美元。」 「设备方面,标准化光源加高清工业相机,一套下来大概1万到2万美元。如果买专业级的舌面诊采集箱,贵一些,3万到5万。」 「受试者报酬方面一一面诊每人每次30到50美元,舌诊8到10美元。如果要凑齐3000到5000例有效样本,报酬这块大概需要10万到20万美元。」 许清点点头:「那加起来,设备加报酬加助手,大概20万到30万美元?」 林明说:「差不多。这是第一期的成本。如果样本要分层—一不同年龄丶性别丶体质丶病种—只会更高。」 许清算了算:「那么也就是说,同时开展舌诊和面诊的话,大概需要增加55 万到60万美元的经费————」 林明和陈远没做声,许清前面给中诊公司注入了12万美金,如今再次注入五六十万美金的资金,这风险可就不算小了。 当然,对于许清父亲许怀江那样的国内资本大佬来说,这仍然只是一点点毛毛雨。 可许怀江到底给了许清这个女儿多少练手的资金,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许清这次投资如果失败了,消耗的是父亲对她这个女儿的信任,以后再想拿到大笔练手资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另外,许清如果再次投入五六十万美元资金的话,再加上还要负责将来的销售渠道,那他们之间之前定下的四三三的比例占股,肯定也要改变的———— 对于这一点,林明和陈远倒是没太多想法,毕竟总盘子扩大了,即便股份比例缩小,将来一旦赚到钱,也比原来赚得多。 所以,现在就看许清是不是要冒这么大风险了———— 许清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这事让我再想想,看能不能拉到天使轮融资,不过,如果我能拉到天使轮融资,那是需要给人家股份的,你俩有没有意见?」 陈远道:「我能接受的最后底线是占二成。」 林明跟着点点头,无论资料库多重要,但相比较其他两人来说,他这个诊断技术入乾股,对于他一个会者不难的人来说,其实是最省心省力,顺手而为的事,二成乾股,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许清见两人点头,喝着大麦茶没再说什么。 林明猜测她可能会找姬连勇,也或者只是让姬连勇出面挂个名,帮她多占点儿股份(这样说起来好听点儿),实际资金还是由她自己出。 不过这事就无关他们的事了。 看许清最终怎么决定吧。 第120章 血运通了 第120章血运通了 苏半夏装着半车厢药材从旧金山回来时,天边已经染满了暮色,时间是傍晚六点多。 「妈,药材先别往诊所搬了,直接放回家里吧。」林明从诊所里走出来道,「今晚扩店装修就要动工,诊所里不要存放太多药材和杂物。」 「啊?定在今晚动工啦?那装修期间总得有人守着,我晚上过来守着吧。」 苏半夏愣了一下,理理鬓发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不用你操心,这几天实验室事不多,我不用过去了,留下来守店就好。」林明道,「走吧,我先回家跟你把药材卸下来。」 「就这么点药材,我一个人就行,再说你爸今晚也不加班,也能搭把手。你留在这儿等陈查理他们吧,别耽误了事。」 林明便留了下来,看老妈的车离去,他拿着打来的两份外卖去隔壁奶茶店和赵伊森一起吃。 今晚施工,赵伊森不放心,也守着。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眼前的事跑到前程上,又跑到结婚成家上。 赵伊森二十五岁,林明二十八岁,两人都到了该结婚成家的年龄了,对这方面的事自然都比较敏感,同时也是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林哥,我看常来你诊所找你看病的那个大陆女留学生长得真好看啊,开的车也贵,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吧?和林哥你很配的。」 赵伊森道。 林明知道他说的是许清,摇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伊森会错了他的意,道:「林哥你别气馁啊,大陆那边出来的留学生找本地华裔二代三代的挺多的,我还准备找这样一个呢。」 「你不知道,有许多来这边留学的,尤其是女生,本科读完找不到工作,读硕,硕士读完找不到工作,读博,读完博,回国也找不到满意的工作,没脸回去,索性找这边的华裔二代丶三代,图的就是加入这边的国籍,留在这边。」 「不少大陆那边家庭很富的留学女硕士,女博士,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却嫁了这边只读了高中或者社区大学的abc,这些人可能只是跑出租的,或者是跑外卖的。」 「咱们比起他们来不差啊,尤其林哥你还是中医博士,医术也强,更有竞争力!」 「我看那个常来你诊所的女留学生就真不错,说不定你大胆争取争取,就成了!」 林明摇摇头:「再说吧。」 他也不可能把他自己这方面的事和许清的事讲给赵伊森听,只能这么含糊敷衍。 两人这么聊着时,街上的路灯着了,陈查理也带人赶过来了。 他带着四个工人,白色福特卡车车斗里整齐码放着脚手架丶电钻丶切割机,还有几卷厚实的塑料布,施工设备一应俱全。 「林医生,今晚拆墙丶清垃圾丶水电开槽一次性搞定,三天做完硬装,五天全部收尾,保证不耽误你太久。」 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马甲的陈查理从副驾驶跳下来道,手里攥着卷好的施工图纸对林明道。 「行,那谢谢了,今晚我给你们准备夜宵。」林明满意道。 这次扩店装修是灰色操作,又影响营业,自然是越快施工越好。 「动静能不能别搞得太大?」林明想了一下又道。 「这个难以避免,不过我们带了布棚,施工时围起来,尽量把噪音和灰尘控制在最小!」陈查理道。 林明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诊所。 先前他已经把药柜里的贵重细料药材一一锁进铁皮柜,又把诊疗用的针包丶 艾条丶处方笺和医用工具仔细收进抽屉,再逐一关好抽屉锁好。 现在他再收拾了一些不周不备之处,将笨重的诊疗床稳稳推到墙角,腾出中间的施工空间,把诊所里其他能收纳的物品都整理妥当。 施工随即就开始了。 电钻的嗡鸣声响了起来,尖锐又厚重,整个诊所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尘土随着施工的动静不断扬起,在路灯和店内灯光的交织下,浮成一层薄薄的雾霭。 赵伊森看着工人把非承重墙拆掉,在给他奶茶店预留的地方隔起了塑料布棚,就锁上门回去了,林明却得一直守着。 不过他可不会浪费这段时间,他搬一把椅子坐到街对面写起中医讲义稿来。 莫里森邀请他一周后去斯坦福阶梯大教室做中医讲座,这是宣传中医和他们诊所的重要机会,林明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他这段时间一有时间就在准备讲义稿。 中间,到了十点以后,他给施工人员预定的夜宵送来,让陈查理手下几个工人很满意,一直干到将近两点时才收工。 这一段时间他们几个工人白天半天工,主要在晚上干活儿。 隔天,林明睡了一个懒觉,到八点多才赶到诊所,老妈已经接诊过两名患者,而张近华正在等他给针灸治疗。 他妻子李凤莲把他送过来,又忙着去给饭店送货了,等送货的间隙才能再把他接回家。 如今经过八天的治疗,张近华的左腿皮肤颜色已经接近正常,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暗红。 皮温温热,摸上去不再冰凉。 之前那些暗紫色的斑块褪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子。 「左腿还疼吗?」林明问。 「不疼了。」张近华说,「晚上能睡整觉了。」 林明点点头,转向右腿。 右腿的变化比左腿慢,但肉眼可见。 小腿的暗紫色褪了一层,变成了暗红。 脚趾的发黑区域与正常组织之间,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这是坏死组织开始「乾性脱落」的前兆。 第二脚趾根部,有一小块新鲜的红色肉芽组织,从黑色的痂皮下探出头来。 血运通了。 「右腿感觉怎么样?」林明问。 「还是疼,但没那么厉害了。」张近华说,「以前是钻心的疼,现在是胀胀的,能忍。」 「脚趾呢?」 张近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有时候会痒。」 林明双眉抬抬,痒,是气血在通,新肉在长的信号。 「恢复得比我预想得快,你这双腿脚算是保住了,注意饮食,千万别再抽菸!」林明道。 「林医生,现在我哪敢抽菸,一等想抽菸,我兜手就给自个儿一耳光子!」张近华眼眶都有些发红地认真道,「这要是没有您给我治疗,我差点儿就没双腿了,我们那个家也差点儿活不下去了!」 「知道就好!」林明点点头道。 明医系统a项综合治疗方案给他限定的治疗时间为三周,三周将张近华治疗到双腿双脚恢复正常血运。 对这个要求,他前面深感难以做到,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了希望。 或许他真能获得那项把他对血管病治疗技能提升到大成的系统奖励? 现在他对心脏病治疗技能已经提升到大成,如果再把对血管病的治疗技能也提升到大成,那就真的很牛逼了! 林明站起来,洗了手,继续给张近华进行针灸治疗。 针灸完,他又跟老妈商量着给张近华调整了一下药方,然后李凤莲来接丈夫了。 「凤莲,林医生说我的双腿双脚能保住了!」张近华激动地对妻子道。 李凤莲听了,激动得泪水都流下来了:「真的?林医生,我男人的腿真的保住了?」 「保住了。」林明说,「回去注意饮食,注意好好修习我传授的运气五脏操!」 「谢谢!谢谢苏医生!谢谢林医生!」李凤莲激动得胡乱合起双手朝苏半夏和林明拜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半夏赶紧制止了她,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当初真要把张近华拒之门外,不予治疗,这家人也不知会是个什么下场! 幸亏儿子胆大,又想出规避风险的办法,这才让他们接收下了张近华这个病人,救了这家人,也给自家积了一份福德。 一时之间,苏半夏看着因为搞扩店装修,整个有些乱糟糟的诊所也不心烦了,自家儿子是个有主见,肯上进的年轻人,做事总有他的道理,自己不能老用老脑筋来阻碍他。 第121章 吓唬 第121章吓唬 周六一整个上午,林明和老妈苏半夏一直在接诊病人,按这个接诊量,都快要突破一个人的接诊量上限了。 幸亏有一部分患者是自费,不用保险理赔,这缓解了林明目前脱离保险网络的窘境。 但这种状况肯定维持不了多久了,林明只盼望自己能通过加急通道,尽快重新加入保险网络。 但这事着急也没用,做好自己的那部分努力外,只能静等保险公司批准。 下午时,患者少了些,林明发现老妈累得够呛,给她推拿按摩了一下,顺便跟她提了一嘴自己想给诊所雇个中医师的事。 苏半夏刚接受完林明的推拿,浑身舒展,本来正感叹着儿子的推拿手法就是高明,一听林明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来。 「儿子,你是不是又翘尾巴了?就咱们现在的营业状况,你觉得再雇个中医师合适吗?」 「现在扩店装修花了一大笔,扩店后每月的房租也增加了一倍还多,水电费也增加了,再雇个中医师,你是想让咱娘俩一年白干,什么钱也落不下是吧!」 一时之间,苏半夏早忘了自己早晨才下决心,以后要听儿子的,再不用老脑筋来阻碍他的心思。 现在的她只想狠狠把儿子又要扩大开支的计划压制下去,坚决不能让儿子跳跳哒哒地把今年要实现诊所赢利的计划搅黄了! 「不是,妈,过段时间我得去斯坦福搞讲座,还得去医院配合威尔逊医生做参芪清感的二期临床,诊所里只丢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林明挠挠头道。 「那你还要扩店?」苏半夏更有些生气了。 「不是,去学校讲座和协助威尔逊医生都是临时性质的,我绝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在诊所吗。」 「那咱们诊所还需要再雇一名中医师?」 林明:「————」 他发现他被老妈两头堵了! 嘿~,老妈今天脑子反应好快,还让他有些对付不过来了! 也怪他有些大意冒进,竟然一时钻进老妈的话语圈套中了。 「好好好,不雇,不雇!」林明举手做投降状,今天是说不通老妈了,等哪天找机会再说吧。 他回到自己的诊桌后整理一份份病历。 马丁医生上午过来复诊和接受艾灸治疗了。 他的神经性皮炎已基本痊愈—一原皮损处只剩淡淡的色素沉着,瘙痒完全消失。 亚临床甲减的中药调理也进入收尾阶段,tsh从初诊时的6.7降至4.2,已回落正常范围。 林明已经告诉马丁医生服完最后三剂即可停药,下月复查tsh确认稳定即可。 马丁医生对林明的治疗非常满意,说以后有皮肤科或内科疑难病例会给他推荐过来,或者邀请他去一起治疗。 对这样的承诺,林明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基本不会有医生做出自砸招牌的事。 不过马丁这个病例足够典型,治疗中也有过曲折和打反覆,现在他总结经验教训,倒是可以记入自己的整体疗愈笔记中。 马克夫妇上午也过来接受复诊和针灸治疗了。 马克的脉象平稳了许多,浮脉已退,滑脉减轻,弦脉仍在但力度变柔。 据马克本人自述,没用喷药的情况下,这段时间他的喘息已大大减轻,搬东西后会气短,但歇会儿就好。 林明判断,整体趋向很好。 马克夫人朱莉的消化系统症状明显改善一胃胀丶反酸丶半夜灼烧感基本消失。 早期静脉曲张处,腿部沉重感和夜间抽筋减少,表面迂曲的静脉虽未消退,但已不再继续加重。 静脉曲张是慢性病,承诺两个月的疗程才过了八天,目前,林明认为治疗进展符合预期。 朱莉对他的治疗也表示满意,愿意继续按原方案治疗。 林明翻阅和整理着一份份病例,对每一位患者的病情做到心中有数,同时也在思索更进一步的治疗方案。 做医生就是这样,每一位病人既是自己的患者,同时也是自己要面对的一份考卷,必须认真对待,医术才有可能一点点进步。 手机响了,是大卫的电话。 这家伙很可能是直播或者鬼混到凌晨才睡下,这时候都下午两点了,才要来复诊和接受治疗,比原定的预约治疗时间晚了四个多小时。 林明接听电话后,心里很有些无奈地告知对方可以来。 其实他是真不想继续治疗这家伙了。 但无奈这家伙确实给他带来不少患者,而且这家伙来治疗时次次直播,如果对这家伙放弃治疗,肯定会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 大卫很快就开车过来了。 一进门坐下,林明就注意到他的腿仍在微微颤抖。 搭脉后发现:尺脉沉细而涩,比初诊时略有起色,但整体改善幅度远远低于预期。 大卫这不安腿综合徵属慢性虚损,不可能几次就好,但八天连一成改善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大卫注意到林明脸色有些难看,连次次都要给他贴的脉诊传感器都没有贴,就没有打开直播镜头。 「大卫先生,我们去你车里说话。」林明对大卫道。 这诊所里有老妈在,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说。 两人出了诊所进了大卫的车里。 「大卫先生,要治好病,三分在于医生治疗,七分在于患者自我改善生活习惯,你如果一直不遵循我的医嘱,那我永远也治不好你的病,甚至,你的病会越来越严重!」 林明一脸严肃地对大卫道。 「林医生,我,我一直在遵循你的医嘱啊!」大卫眨着眼睛道。 见林明盯着他不说话,大卫又马上道:「当然,这两天晚上我又直播了,你知道,林医生,我白天直播的效果远不如晚上!」 林明摇摇头。 「大卫,直播效果不好可能只是让你收入少一些,可你这病治不好,一直这样拖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彻底垮掉的,那时就不是收入高低的问题,而是还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你知道,我绝不是吓唬你,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想继续治疗你了,因为你这样,根本治不好!」 林明说到这里顿一顿。 「而且,大卫,你还不仅仅是一个晚上直播的问题,你的私生活也很不控制!」 林明摆摆手制止了大卫试图的狡辩。 「听我说,大卫先生,你给我一个医生撒谎是没用的,因为健康不会听你撒谎!」 大卫眼睛眨巴一阵,终于承认了:「对不起,林医生,我这几天的确又换了一个女朋友,嗯,正处在热乎状态中,你知道,当她就睡在你身旁时,的确是难以控制————」 「可是,大卫,你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三个月,你将永远丧失性能力!连吃药都不管用的那种!」 林明再次祭出一记狠招。 这当然带有一种吓唬性质的,照大卫这样下去,三个月后,吃强刺激药大约还是能管一点儿用的。 但林明这次放弃了医生说话的客观性,这倒不是因为系统让他帮助大卫下决心戒色半年,会给他提供三万美刀奖励,而主要是因为,再不狠狠吓唬一下大卫,这个家伙真的没救了! 所以,这可以说是出自他医生的本能。 然后他就看到大卫整张脸都展露出惊骇的表情来! 嚯,刚才他吓唬大卫这样下去会送命的,都没见这家伙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家伙,对于失去性能力,竟然比丢失掉性命还害怕!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林明说的这个时间太具体了,而且这么短一用不了三个月! 而大卫现在已经彻底相信了林明的诊断能力,根本不会怀疑林明会判断失误! 「真————真的吗?」大卫带着些结巴,本能般地问道。 「当然,我没必要给你撒谎。」林明脸色严肃地道,「从现在起,你每多直播一晚,都是在向丧失性能力走近一步,每和一个女人睡一觉,更是在向丧失性能力走近一大步!」 「shit!」大卫不由地爆了粗口,「那我今后不是彻底完了?」 「也不是,」林明缓和一下口气,「如果你现在能控制住你自己的话,只需要休养半年,你又会是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只是,以后也不能太频繁地夜晚直播,以及跟女人过x生活。」 「那,好吧,我回去就和那个女人分手,暂时绝不再和女人来往,另外,也不在夜晚直播了。」大卫道。 他那张脸很认真,并且依然带着惊骇。 「这就好,大卫先生,这就好。」林明松了口气点点头道。 而与此同时,他脑海里的系统世界线浮现出金色文字来【恭喜,您成功帮助患者大卫矫正了生活观念,让大卫决定戒色半年!】 【奖励您的30000美刀,以股票投资收益形式发放,限明日20:30前以35000美金开立帐户,按本系统指示操作!】 (明天是周日。) 一阵喜悦涌上林明的心头,既为获得三万美元系统奖励而高兴,也为终于能让大卫走上正确的治疗道路而高兴! 以前他一再对大卫提出生活建议,都不能让这家伙遵从他的医嘱,原来就差用「永久失去性能力」这样的惊悚话语吓一吓啊! 「走吧,大卫先生,我们继续回去治疗吧。」林明率先跳下车道。 第122章 暗度陈仓 第122章暗度陈仓 大卫接受林明治疗离开诊所后,林明又接诊了几位患者。 下午六点后,许清和陈远来到诊所,三人再次召开了一个股东会议,另外还有一个列席会议的姬连勇。 姬连勇声称愿意对中诊科技公司进行天使轮融资60万美金,占股25%。 「我愿意出让15%的股份给我表哥,你俩如果愿意每人向我表哥出让5%股份的话,现在中诊科技就会有四位股东,每人持股25%!」许清道。 她这是打的一张近乎明牌的暗牌,林明察言观色就可以看得出,其实是她自己要追加60万投资,只是让表哥出面挂个名。 陈远也有这样的猜测。 但两人都没有说破,许清追加60万美金投资,增持10%的股份,达到50%,这对他俩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毕竟资金风险完全由许清承担了,此外,将来销售也是许清的事。 其实,林明和陈远昨天连退到20%的股份都可以接受,但许清应该是考虑到陈远和林明工作的技术核心性,不愿让他俩感到资本的压迫,以免离心离德,所以才制定了这个比较折中的股份分配方案。 当然,后面如果需要给新加入的资本或者员工分摊股份,那又得从现在股份中分割。 这件事很快就说定了,但事情的具体实施却无法马上进行,因为要给陈远和林明各雇一个助手就需要时间。 最后三人说定,各人的助手各人自己挑选。 林明就盘算着去五行中医大学圣何塞分校雇一个懂摄影的毕业生,当然,最好是拿到了加州针灸执照的中医师。 这样,就等于给他们诊所雇佣了一位中医师,跟老妈说起来却是中诊科技公司雇佣的,老妈就没有理由再反对了。 当然,在中诊科技公司雇佣费之外,他会悄悄再给这个中医师补一部分薪酬,这样算沾了中诊科技公司的便利,却不算占便宜。 开罢股东会议,看看夜幕降临,林明正准备跟刘伟打一个电话,让他九点到十点来顶替他看守一下店面,他好去实验室去转一遭。 结果电话还没打,老妈带饭来诊所了。 「今晚我来守着店面看他们施工吧,你去照看你的实验室。」苏半夏道,「你对那个课题投进去了那么多钱和精力丶时间,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耽误了。」 「那也行,妈你照看到十点,十点后我来接替你。」林明同意了。 「不用,一直我照看就行了。」 「不行,晚上他们施工到快两点的,你哪能熬下来,我年轻能熬一些,最多早晨迟起一下。」 苏半夏听儿子这么说,虽然心疼儿子辛苦,但也欣慰儿子孝顺。 关键她这个年龄也确实难以熬夜了,过了那个时段就睡不着,看守到两点后才能睡觉的话,那就等于要熬整整一晚上,那第二天还怎么给人看病? 她不像林振刚,林振刚那是做手术熬出来习惯了,自己就有调节自身时钟的办法和习惯。 所以,她就拍拍儿子的胳膊没再反对。 林明吃完老妈带来的晚饭,陈查理他们也来了,于是由苏半夏看着继续施工,林明则提前去了实验室。 第二天是周日,林明给五行中医大学的庄久霖教授打个电话,询问有没有给他瞅中个合适的中医师。 他上次在旧金山开会时委托过庄教授的。 庄教授给他提供了几个候选中医师,都是拿到了针灸师执照的,还把各个人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林明谢过庄教授,随即联系了一下几个人。 他发现其中有一个名叫陆加成的华裔年轻人还是一个摄影爱好者,考较了对方几个中医问题和拍摄问题后,他随即约对方来诊所面谈一下,路费他给报销。 陆加成此时正处于找工作中,和林明电话聊过后中午就赶过来了。 25岁,长相端正,言谈举止干练,林明一看就比较满意。 再次和对方聊了一阵中医和拍摄后,得知陆加成的爷爷曾是老中医,他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一些中医,后来就去报考了中医大学,目前是硕士学位。 「我爷爷的那个诊所属于地下诊所,我爸没学中医,所以谈不上传承,我爷爷去世后,那个诊所就关闭了,我将来如果要自己开诊所,恐怕最早也是五六年后的事了,目前没有这个资金和医术条件。」 陆加成很坦诚地道。 「至于摄影,只是我平时的爱好,并没有太高的水平,不过,如果您只是要求拍摄舌诊和面诊相片的话,这个不难,我稍微琢磨琢磨就能上手。」 「只是,我的目标是中医师,如果您仅仅只是让我拍摄舌诊和面诊相片的话,我感觉这项工作并不适合我。」 林明听完笑道:「我当然不会只让你拍摄舌诊和面诊相片,否则我只找一个摄影爱好者就可以了,不必非要在中医师中找一个摄影爱好者。」 「拍摄舌诊和面诊照片只是你暂时的工作,为期大概一年左右,之后,如果你的中医水准合格,你会成为我们诊所正式的中医师。」 「而且,即便在这一年之内,我也会让你参与一定的诊疗辅助工作,并且会尽量为你申请办理加入保险网络的事。」 「至于年薪,暂定为六万五千美元,由中诊科技公司付你五万,我本人支付你一万五千。另外,奖金另算,由我本人给你支付,你看怎样?」林明问道。 刚从五行中医大学毕业,且拿到针灸师执照的中医师年薪一般在5~8万美元之间,林明给陆加成的这个薪酬算是一个中位数。 「行!」陆加成听完答应了。 林明给他的这个年薪不算低,且他看林明说话做事爽快,人也不像是奸猾之辈,应该能处得来。 之后,两人刚签完合同,中午回家做饭的苏半夏带着午饭赶来了。 一见诊所中多了一个年轻人,听林明说是雇来的中医师,苏半夏立即就有些难绷了,但又听林明说是中诊科技公司雇佣来拍摄舌诊和面诊相片的,她就没话了。 薪酬不用诊所支付,这事她就管不着了。 「你叫陆加成?一看就是一个勤奋肯乾的年轻人!没吃饭吧?和我们一起吃吧?」苏半夏对陆加成笑道。 「不用了,阿姨,我还得赶紧在这附近租房,还有其他一些事要去办理,你们吃吧。」陆加成道。 他前面得到过林明叮嘱,暂时别透露他还需要支付他一笔薪酬的事,知道这苏医师大概并不想雇佣一个中医师。 这也可以理解,现在的中医诊所普遍没多高的收入,而雇佣一个中医师要吃掉不少利润的,所以他们这些刚从学校毕业的中医师很难找到一份工作。 两人这么客气几句,陆加成匆匆离去了。 「你们那个中诊科技公司又要同时搞舌诊和面诊软体?许小姐一下子把摊子铺得这么大————,哦,不过她爸有钱,可能也不在乎这点儿风险的,几子你可千万别再投钱!」 苏半夏从窗子上望望陆加成离去的背影,有些感叹道。 「我哪还有钱投资这个?一个课题实验就够我折腾了。」林明道。 上次购买煎药包装一体机花了他一笔,这次扩店他又投入了不少钱,目前他身上也只剩下了不到四万美刀,幸好系统这次又要给他奖励三万刀,又能让他的钱包略微鼓起来了。 「那问诊软体呢?你们还搞不搞了?」苏半夏又问道。 「会搞吧,不过这是靠后一些的事了,暂时软体搭建那边忙不过来。」 林明这么说着,把话题转到了陆加成身上。 「妈,这个陆加成我面谈过了,中医基础很不错,人家其实不愿意只拍摄舌诊和面诊相片的,是我给他许诺,允许他辅助诊疗工作,人家这才肯过来的。」 「妈,你以后在医术上多指导他一点儿,有什么事也只管让他做,不然人家的医术会手生了。」 苏半夏听了点点头:「可以的,只要他肯学肯干,指导一下他完全可以的。」 第123章 资料库之争 第123章资料库之争 周日20:30前,林明以35000美金开立帐户,之后林明严格按照系统提示操作,直到周二下午16:35,赚到了30112刀。 他的钱包再次略微鼓了起来。 期间,陆加成正式入职,周二,由许清带着去旧金山购买了专业顶级舌面诊采集箱。 这玩意儿像一台微波炉那么大,是一个可以放置在桌面上的「精密摄影棚」,内置高清摄像头和封闭的led光源,可确保拍出的舌苔丶面色没有色差。 本书由??????????.??????全网首发 最关键的是,这舌面诊采集箱还配置了软体,能自动分析舌象(如舌苔颜色丶厚薄)和面象(如面色光泽),并给出专业报告。 一句话,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人家制备好的舌面诊仪! 贵得要死,花了近五万多美金! 是目前市场上最新出现的相关顶级设备! 下午近六点,两人买回来放在诊所里诊桌上,苏半夏丶林明丶许清丶陈远和陆加成挨个试了一下,然后围着它看着,一阵沉默。 「陆加成,你感觉这台设备怎样?」陈远问陆加成道,目光却瞟向正在沉思的林明。 作为一个「编外中医」,他感觉这台设备以及它的软体已经很强了。 只需几分钟,屏幕上就能生成一份完整的舌面诊报告。 舌苔颜色丶厚薄丶腻腐,舌质的老嫩丶胖瘦丶裂纹,甚至面色光泽度,一应俱全,条理清晰。 其对面色丶舌苔和舌下络脉的分级分区分析,都像一个成熟老中医了,都可以照着其诊断直接开方了! 所以,他开始怀疑他们还有没有必要再开发什么舌面诊软体了,这开发出来都恐怕卖不出去啊。 「很强,」陆加成谨慎道,「有些诊所就有这种的,直接照着它的分析报告开治疗方案。」 「阿姨,您看呢?」许清也瞟了林明一眼,然后问苏半夏道。 她看林明在沉思,不想打断他的思考。 「确实精妙,不过照着它开治疗方案就过了,和人诊断比起来还差得远。」苏半夏道,「不过,一台机器能制造成这样,很了不起了。 1 许清听了长出一口气。 这是一款最新开发出来的舌面诊仪,比她以前见过的相关设备都强出许多,让她见了都大吃一惊,顿时就感觉自己前面想要开发舌面诊软体的想法有些不靠谱了! 她之所以决定买这么一台设备回来,也是要让林明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再开发舌面诊软体的空间。 如果没有,她就准备和林明丶陈远商量着撤回自己的大部分资金,退还股份,只开发脉诊软体了。 至于这台舌面诊仪,可以搬回自己公寓里自用。 现在听苏半夏这么说,他们好像还有开发空间的? 「林明,你看呢?」陈远直接问林明道,打断了林明的沉思。 「这软体还行。」林明道,「不过,和人诊断比较起来差得太远,它只能辨别人脸部的形丶色,无法辨别神丶态。」 「但人脸部的神和态恐怕很难量化吧?我们应该也开发不出来可以量化人脸部神和态的软体吧。」 陈远点头:「量化人脸部的神和态就别想了,能把人脸部丶舌头的形和色量化就不错了!林明,你就看这软体根据人脸部丶舌头的形和色做出来的诊断报告怎样?」 林明上前调出一份报告的原始舌图,与软体的分析结果并排放在屏幕上。 「你们看这里—一患者的舌苔实际是黄腻苔」,但软体判成了黄厚苔」。黄腻和黄厚,一字之差,湿热和痰湿的治法完全不同。」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 「再看这个,舌边有明显的齿痕,软体完全没识别出来。」 「还有这舌下络脉,明明是迂曲紫暗」,它只给了个轻度异常」——这种程度的漏判,临床上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这个软体的问题不在于它偶尔犯错一而是它的资料库本身就先天不足。」 「我感觉这软体在建立资料库时,标注人员水平参差不齐,很多边界案例根本没覆盖到。」 「舌苔的薄厚丶腻腐丶剥落,面色的青赤黄白黑——这些在中医诊断学里都是有严格定义的,但它们的算法用的是模糊匹配,遇到复杂舌象就露馅了。」 「另外,」林明顿一顿,「根据我的诊断经验,现在中医学里对面象丶舌象的判断依据和标准,其实存在一些可商榷的地方。」 「有些判断依据和标准,其实可以微调。」 许清听林明这么说,双眸亮了起来:「所以,林医生,照你这么说,我们还有继续开发舌面诊软体的空间?」 林明点头:「就资料库来说是这样,它这个资料库做的其实很不精到的。就不知软体搭建会怎样?」 说着他看向陈远。 「放心,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资料库,只要你觉得资料库开发还大有空间,我们的软体搭建就没问题!」陈远道,「就看你的舌面诊水平高低,能否胜过这个软体的资料库了!」 林明笑笑,这陈远又有些怀疑他的舌面诊水平了? 「陈哥,」他看向陈远,「你应该得好好调理一下了,再这样下去,你恐怕会病倒的。」 陈远:「.. 这家伙,报复来得这么快吗? 他正想敷衍两句,苏半夏也向他道:「真的,小陈,你的面色真不太好看,真得好好调理一下,别太大意了,你们现在合夥开着公司,工作本身就比较繁重,一旦病倒可就麻烦了。」 陈远:「.. 林明还可能和他斗嘴,但苏半夏绝不会,难道他的脸色真不好看? 不错,他这一段时间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走起路来都感觉浑身滞重,没力气———— 「苏医生,那麻烦您给我开副药调理调理?」陈远不敢再麻痹大意,就向苏半夏诚恳道。 他清楚自己一个「编外中医」的份量,可不敢随便给自己开药。 「开药可以,不过,小陈,我觉得你还是学学林明的那套运气五脏操,那套东西真的很管用,我也给几个病人传授过,反应都不错。」 苏半夏又对陈远道。 「行,我哪天来跟林明学学。」陈远点头。 「不用拖到哪天了,陈哥,调理身体还择日子吗?我这里就有份口诀,你拿回去学学,哪里不懂再问我。」 林明说着,从诊桌里取出一份他列印好的口诀递给陈远。 「不过,陈哥,关键是要学会控制。」他又补了这么一句。 陈远顿时觉得脸一阵发热,幸好其他人好像都没听懂林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半夏给他脉诊和舌诊时,立马就看清了他的问题,眼神就在刹那间透露出一点点古怪来,但终是没说出口,只是给他开的药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补肾的啊。 这下陈远就有些坐不住了,拿了药就赶紧走了,脸差点儿红到脖子那儿。 林明轻声咳嗽两声,正正脸色,对许清道:「陈哥那边的助手还没雇到吧? 你是总裁,稍微催催他,这工作得加快进度,现在的软体设备更新可太快了!」 许清此时还看着陈远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这人怎么就突然忙慌慌地走了?还有事没讨论清楚呢。 听林明这么说,她点点头:「行,我后面催催他,得雇个水平可以点儿的,今年矽谷各大厂裁了那么多人,应该容易雇一些。」 随后作为公司总裁,她又稍稍叮嘱了陆加成两句,让他在采集舌面诊数据时一定要认真,干好年底有奖金。 这两句说的,倒多少有了点儿总裁的小派头了。 陆加成赶紧点头认真应下。 他明白,现在明面上,他是属于中诊科技公司的员工,所以,许清的话他是必须听的。 当然,实际上他是诊所的雇员,而且他要学到诊疗真本事,林明和苏半夏就是他的师父,必须在中诊科技公司规定的采集数据工作之外,勤勉上进地辅助诊所医疗工作。 第124章 明医授课 第124章明医授课 星期三上午,三月的小雨天。 牛毛细雨从阴沉的天空落下,将帕罗奥图大学街浸润得湿气氤氲,竟有几分故土春日杏花雨的意味。 苏半夏怔怔望着窗外,思乡之情悄然泛起,升起时带着一丝温热,落下时又添几分沉重。 可真要细细描摹,却又无从说起,只如眼前雨中薄雾,淡淡茫茫。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五十多岁的人了,故乡早已不再是一张机票就能轻易抵达的地方,其间夹杂了太多人情冷暖丶世态攀比。 唯有这漫天细雨不分国界,落在哪片地方,都像是从故园飘来的。 放任自己的思绪这么飘浮了一会儿,苏半夏的思绪才回到现实来,看看对面诊桌上坐着的儿子,心里又感觉踏实了。 今天下雨,顾客就少了些,趁着一点儿闲暇工夫,儿子给陆加成讲着中医的一些诊断技能。 短短三四天,儿子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用的方式多少有些特别。 有几次给患者脉诊过后,他不看传感器采集到的脉搏波形,但用笔画出来的波形竟然和那传感器采集到的波形几近一致,让陆加成惊讶得眼睛瞪得溜圆,让苏半夏看得想笑。 儿子是在美利坚这边长大的,虽然因为学中医保留了故国的最基本心性,但也融合了这边人的为人处世风格,那就是,绝少在外人面前谦虚,能展露本领尽快折服对方,一般就不会藏着掖着。 苏半夏无法评判这种为人处世风格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几是可以肯定的,在美利坚这边生存,这种风格似乎更适合社会环境。 其实,苏半夏自己的为人处世也在逐渐向这种风格靠近,体现在经营诊所上,绝不会拿自己的医术在别人面前谦虚。 这可是涉及到饭碗的大事,永远要说自己能行,能行,能行! 对面诊桌上,林明还在给陆加成讲解诊断的技能,主要由陆加成问,林明回答。 而林明一边回答着陆加成的问题,一边还在手机上打着字,在whatsapp中给卡特琳娜传授基本的脉诊法门。 「林哥,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想通,你画波形能和传感器几乎完全一致,说明你手指对压力的解析度已经量化了。这是刻意练的,还是手感到了自然就有?」 陆加成带着小心问道。 「这个需要刻意练的。」林明道,「用不同重量的砝码压在矽胶垫上,闭眼盲测,每天一百次,练到能分辨一克以内的压力差为止。一般来说,需要三个月。」 陆加成点头思索一下,又问:「还有,林哥,我看你给患者脉诊,有时候不到一分钟就松手,有时候要摸两三分钟。这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脉象的稳定度,」林明抬抬眉道,「脉象清晰丶节律规整丶力度均匀,一分钟足够。」 「脉象忽大忽小丶忽快忽慢,或者浮中沉三取各不相同,就要摸到完全确定为止。」 「比如一个结代脉的患者,间歇可能十五秒才出现一次。你摸一会儿就松手,那个间歇的规律性你是摸不清楚的。」 「所以原则只有一个:不确定,就一直摸到确定为止。」 陆加成思索一下,看着林明在手机上打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又问出一个问题来。 「林哥,还有一个一三部脉象有时相互掩盖,比如弦滑并见,关部弦象会盖住尺部滑象。林哥,你怎么处理这种「相兼脉」的空间叠加?」 「先定关,后推寸尺,」林明不假思索道,「关部是脉气之枢,关部定准了,再以关为参照,分别对比寸尺的偏移。」 「弦象是张力,滑象是流利度,两者维度不同,不冲突。你感觉到被掩盖,是因为你在同一个压力平面里找两种信息。」 「浮取看滑,沉取看弦,分层次取,就不存在掩盖。」 陆加成眼睛亮一亮,再次挠挠头,又问出一个问题来。 「林哥,舌诊上我也有一个问题没搞明白——薄苔与少苔的边界。有的患者舌苔看着薄,但仔细看又有剥落倾向,这算薄苔还是少苔?」 「算薄苔,但需要备注剥落倾向」,」林明继续不假思索地回答,「薄苔是苔质薄而均匀,少苔是苔量明显减少丶舌面大面积暴露。」 「两者的本质区别不是量」,而是均匀度」。均匀的薄,就是薄苔;不均匀的薄,靠近剥落了,才算少苔的早期表现。」 「这个边界,教材上没写清楚,临床上全靠眼力。」 陆加成点点头不好意思再问,心里感觉好不尽兴。 能向林明这种四诊顶级高手请教真是一种享受,他每一个问题都能给你讲得笃定丶清晰丶明白。 不像中医大学里的有些导师,可能自己本身就不太明白,给你讲起来总是绕来绕去地说不清楚,有时还要故意装出一股神秘气,更搞得你云里雾里。 陆加成刚毕业没多久,在五行中医大学里学了一些临床经验,但还浅薄得很,平日里给患者看舌苔把脉总是战战兢兢,生怕看走了眼。 如今能遇到林明这种顶级高手,他暗呼走了上午运,但平时没时间也不好意思频繁请教,只能拿捏点儿度,瞅到林明有空闲时就赶紧问几个问题。 当然他也会向苏半夏请教,他感觉苏半夏四诊水平也很高,胜过五行中医大学不少导师,不过感觉和林明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 而且苏半夏上了点儿年龄,诊疗工作又繁忙,容易疲劳,他也不好意思老问老问的。 唉,中医要学点儿东西真的很难,不过他陆加成已经是十分十分幸运的了。 林家诊所这里两个中医师水平都很高,而且人也善良爽快,肯不藏私地教人,遇到这样的中医师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陆加成坐在一边心里这样浮想联翩,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时不时悄悄瞟一眼林明。 他是真的不明白林明为什么会这么年轻就拥有这么强大的医术! 不错,林明在五行中医大学时就很有名,在各个教授中口碑很好,可不管怎样有名,他终究不过是刚踏出校门三年多的中医师啊,怎么就混出了这么强的医术? 是经常能受到他母亲苏医师的指导吗? 好像是也不是。 因为,他三年多的从医是在奥克兰东区那边度过的啊,应该也不常回家的,接受他母亲的传授应该也不算多。 如果说从小学起,他陆加成从小也跟爷爷学过医啊,可能是人家林明从小学得更认真更刻苦? 不,陆加成想来想去,感觉主要应该还是天赋问题! 不能不说,学中医绝对是需要天赋的,天赋好,灵性足的人,领悟东西就快!天赋差,你再怎么苦学都赶不上人家! 他陆加成也算天赋不错的,在五行中医大学里的学生中也算小有名气,可跟林明就真没办法比! 心里叹口气,陆加成也不多想了,安心整理自己的笔记。 林明还在手机上不断打着字教卡特琳娜如何把脉。 这段时间两人两边一有空,就在whatsapp上交流中医,一个教,一个学,目前主要是四诊和针灸。 教的认真,学的仔细,像是一对模范师生。 卡特琳娜:我看你在脉诊时,能同时分辨出寸丶关丶尺三部各自不同的脉象o 我给人摸脉,能感觉到三部有差异,但要说具体是什么脉象一比如哪一部是弦丶哪一部是滑—我就拿不准! 这是手法问题,还是需要特别训练? 林明:两者都有,但核心是手法。 你不要老是「按」,要「取」。 把你的三指并拢,用指尖最敏感的位置轻触皮肤。先浮取一不要用力,指腹刚刚接触到脉管即可。 感受三部整体的脉势。 然后,分别加重每一指的力度。 所以,摸脉分三步:浮取看整体,中取分三部,沉取察根气。 每一步只做一件事。你现在的问题是一步想做三件事,自然分不清。 照这个方法练,再有三周,应该就能分辨出三部差异来。 卡特琳娜那边思索一番,做下笔记,又问到了一个舌诊问题。 卡特琳娜:你说舌诊时让患者「伸舌不超过三秒」,为什么? 林明:舌头伸时间长,患者也不舒服啊! 还有,伸舌超过三秒,舌体形态就会改变! 舌尖绷紧,舌质从松弛变紧张一胖大舌看起来不胖了,瘦小舌看起来更瘦了! 这样,看到的就全是假象。 所以,三秒之内,形态不失真。超过三秒,信息就废了! 另外— 林明补充道: 让患者伸舌的姿势也有标准一张嘴,舌尖自然下垂,不绷劲,不卷曲,不顶下唇。 这一点不能忽略,否则患者一紧张,舌头绷得像铁板,舌质舌苔的真实状态就全被掩盖了。 懂了吗? 卡特琳娜:懂了,谢谢老师! 林明:准备怎么谢? 卡特琳娜:坏人,下了。 然后她那边就下线了。 林明抬抬眉关了whatsapp,抬头看看窗外的细雨,丢掉脑子里冒出来的旖旎画面,发了一小会儿呆。 蒙蒙细雨有些像卡特琳娜的脾气,总是这么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地跟他耗着,颇具牛皮劲几,让他也有些失去了耐心。 他的青春不应该这么寂寞,他也不会总克制着自己,以后———— 他吁一口气,回过神来,不再想这方面的烦心事,打开课题实验进度表看了一下。 今天是大样本重复实验第十五天,按进度应该能顺利收官,系统预设的那个「机制靶点筛查直觉·入门→小成」的奖励应该能拿到了。 不知今晚的实验能不能顺利———— 如果顺利的话,随后就是进入机制实验,那是基础实验的最后一关。 接下来就是写论文,以及论文能否顺利发表的问题了。 接下来是能否顺利拿到柯丝婷的那笔「个人捐赠建议基金」,支撑接下来的临床实验———— 一道道关,都需要去过。 林明深吸一口气,又打开讲义看起来。 下午四点半,他将去史丹福大学一间阶梯教室里做中医讲座。 和课题实验的一道道关卡比起来,这件事倒并不是那么难———— 窗外,有人打着伞过来了,是一个亚裔中年女人,在门外折起伞抖一抖,推开门走进来,目光向林明和陆加成看了一下,然后转向苏半夏。 「您是苏医生吧?我这肩膀疼了两个月,去社区诊所看了几回都不见好,来找您给看看。」 这女人说的是中文,是一个华人。 来诊所的华人女性一般都是找苏半夏看病,看妇科病尤其如此。 「是,我是苏半夏,您过来这里坐,我给您看看。」苏半夏站起来热情道。 陆加成立刻去接过女人的伞挂起来,等苏半夏和对方商量好配合数据采集后,他又赶紧拿着舌面诊仪和脉诊传感器走过去摆放好,准备采集。 现在有陆加成,倒是省了林明不少事。 当然,即便是来找苏半夏的患者,舌面诊和脉诊也都是需要林明再过一遍的,为的是把数据标注得更加精准。 今天上午患者少,亚裔患者就更少。 而因为数位化诊断软体做出来,将来主要是面对大洋彼岸的国内市场和周边的东亚丶东南亚市场,所以,对亚裔人的数据采集就更加重要。 所以,面对每一位亚裔患者,诊所基本都会努力说服对方配合数据收集。 而亚裔患者一般也比较好说话,又有相关优惠,基本都会配合数据采集,这让林明的数据采集工作比较顺利。 第125章 斯坦福讲台(一) 第125章斯坦福讲台(一) 下午四点半,缠缠绵绵下了大半天的雨终于停了。 潮湿的风掠过史丹福大学本科校区的橡树,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腥气,漫进教学楼的走廊。 google搜索twkan 林明站在阶梯教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这间能容纳两百人的大教室,已经坐了近七成学生。 指尖敲击笔记本键盘的脆响丶压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氛围却算不上友好和热情。 莫里森教授前段时间的中医讲座已经引起了一些质疑和争议。 现在林明听着教室里压低的那些交谈声,不少谈话都透露出这种倾向来。 看来今天这场分享讲座,说不定都有演化为一场辩论会的可能,毕竟他林明没有莫里森教授那样的权威,能压得住场子。 不过林明倒并不畏惧,这样的氛围,反而莫名地激发起了他心底的一些兴奋劲儿来。 他抬抬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门,与坐在第一排的莫里森教授对了一个眼神后,缓步走上讲台。 他目光扫视全场,看到了卡特琳娜,听他说今天他有场讲座,她应该是和同事换了班过来的。 他也看到了许清,应该是看到宣传栏上的有关通告过来的。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她俩身上停留,平稳地扫过全场。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看着这个沉稳丶淡定丶高大帅气的年轻华人。 「各位同学,我叫林明,一位中医师。」林明开口了,「我本人的本科,也是在斯坦福这里读的,所以也算大家的校友。」 「读完本科,顶着老师丶同学丶甚至家人的一路质疑和争议,我去读了中医博士。」 说到这里他顿一顿。 「今天回望走过的路,我很庆幸,幸好我选择了中医,这是最贴合我本人理想丶兴趣,甚至性情的一门医学。」 「那么,这到底是一门怎样的医学,今天,我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 说到这里,他从容地将背包放下,取出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连接了投影仪。 他调试设备的间隙,教室里陆续进来人,逐渐坐满了整个教室,原本细碎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有好奇,有淡漠,更多的是带着审视的质疑。 好些人举起手机拍摄着林明,一部分人是出于兴趣,另一部分却好像是要留存什么证据,用于和林明辩论。 屏幕亮起,首页标题清晰醒目—中医是一门「可证」的医学(tcm:a verifiablemedicine)! 下方罗列着完整讲座框架:中医的核心定义丶中医的临床实践丶中医的科学验证路径。 林明走到讲台一侧,将无线话筒别在领口,迅速进入讲座模式。 「中医是一门怎样的医学?」 「前面莫里森教授已经讲过许多,我就不再过多重复了,相信今天到场来听讲座的同学,基本都对中医概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中医有其哲学部分,包括养生和临床两大块的理论阐释。」 「有其具体的临床部分,指导和阐释具体的医疗实践。」 「中医和现代医学最根本的区别————」 林明简单阐释了一下:中医的整体观和整体调理vs现代医学局部病变观,中医的功能模型观vs.现代医学的器质实体病变观,中医的辨证论治观vs.现代医学的标准化证据观。 简单来说,中医倾向于用宏观丶系统的模型去动态调节人体的平衡。 而现代医学倾向于用还原论的方法去精准定位和干预具体的生物学异常。 两者各有优势,也在某些领域存在互补。 这些东西,莫里森教授已经讲过,他只是简要重复一下。 「然而,我个人认为,中医和现代医学最大的不同,在于,中医是一门可以用于自我救治的医学,但现代医学却是一门只能依靠别人来救治的医学!」 「为什么呢?」 「你们看,中医是功能模型,而身体功能,我们绝大部分时候是可以自我调节的,比如通过调节气血运动来调理。」 「但现代医学是研究局部性器质性病变,比如什么地方血管堵了,什么地方长起了一个肿瘤,什么地方破了,这是没办法自我调理的,只能求助别人来治疗。」 林明说出这话,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来! 同时,好多人举起手来,顿时让整个教室像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般! 这情况林明就没办法无视了,他只能停下讲座,抬手示意一位举手的白人同学站起来发言。 这是一位女生,她激动地脸颊上的雀斑跳动着,问出来的问题比较刁钻! 「请问,如果中医是一门可以用于自我救治的医学,那你们这些中医师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她一问出这个问题来,顿时满教室里发出一片笑声,还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对啊,既然人人可以自我救治,那要你们医生干什么?」 「嚯~,人可以自我救治,我不是在听天书吧,这可能是上帝的福音!」 「哈哈,听他这么说,我们真的不需要医生,医生都要去饿死!」 各种嘲笑纷至沓来,几乎要掀翻整个教室! 一般来说,斯坦福的本科生们素质还是比较高的,但长期紧张压抑的学习生活能突然找到一个发泄口,大家也绝不介意发泄一下。 莫里森教授生气地想要制止大家的喧闹,和林明平静的眼神对了一下,又安稳地坐好了。 卡特琳娜和许清两人同时胀红了脸,很明显比较气愤这种状况,但她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看到讲台上的林明依然淡淡地笑着,并没有一丝一毫恼怒的模样,她俩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其他人见林明一直淡淡地笑着,也逐渐平静下来,看林明怎么「狡辩」。 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明开口了。 「刚才这位同学的发言很好,既然中医是一门可以用于自我救治的医学,那还要我们这些中医师干什么?」 他先微笑着重复了一下那个女同学的问题,然后话语一转。 「我想问,大家都会清理卫生吧?那么,还要家政服务人员干什么?」 整个教室里的人一怔,是啊,会清理卫生不一定要亲自去清理卫生,会自我救治不一定非要去自我救治。 所以,家政人员有存在的价值,那么,中医师自然也就有存在的价值。 这逻辑貌似说得通———— 但随即就有反应快的同学再次举起手来! 林明抬手请他起来提问。 「你这逻辑不对!」这是一位高大的白人男生,「清理卫生的确人人都会,但有时因为懒惰或者忙不过来,请家政人员过来做,所以,家政人员的确有存在的价值!」 「可身体健康怎么能和清理卫生类比呢?两者的重要性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假如我得了病,如果有自我救治的方法,我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自我救治啊?怎么还会借别人的手来自我救治呢?我还信不过别人呢!」 「所以,你这逻辑不成立!」 他这一排话说完,整个教室里再次响起一片掌声来,这逻辑才对吗! 看林明再怎么回答! 林明示意这位同学坐下。 「这位同学说得不错,假如得病了能自我救治,谁会假手于人?」 林明笑道。 「那我想说,会做和能做得好是两码事。」 「比如,我们每个人都能做一张桌子,但我们自己做的总没有木匠做得好,不是吗?所以木匠才有存在的价值。」 「我们中医师也一样,我们能做的救治工作,比光凭你自己做得好啊?所以,我们中医师才有存在的价值!」 教室里再次陷入一阵沉默,林明这道理貌似无懈可击。 但不一会儿,再次有同学举起手来,是一名长着一张冷面孔的东大留学生,林明抬手请他提问。 「请问,你是说,假如一个人得了癌症,或者其他重大器质性病变,也能凭藉中医自我救治吗?」 这一个问题提出来,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 大家都立刻意识到,这才是对林明的致命一击! 假如林明说一个人能凭藉中医自我救治癌症等器质性病变,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假如林明说不能,那么,他就等于推翻了自己的观点! 这个问题提得太犀利了! 比起这个问题来,前面两人提的问题简直就是在玩闹! 「请坐!」林明一张脸严肃了起来,抬手请这名东大留学生坐下,「不错,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是一个值得深度探讨的问题。」 「现在,我想请大家先安静一分钟,排除掉脑海里一切杂念。」林明道,「这是为了,等会儿,我想请大家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不要带入别人的观点。」 整个教室里沉默着,林明自己也沉默着。 一分钟后,林明开口了。 「请大家仔细回忆一下,我前面提到的是用中医可以自我救治,不是自我治愈,这一点对吗?」 他这话问出来,有几个同学点头,其他则沉默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另外,请大家仔细回忆一下,我从来没有否认过现代医学存在的价值,对吗?」林明再次问道。 满教室里沉默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第126章 斯坦福讲台(二) 第126章斯坦福讲台(二) 」那么,我现在来正面回答这位同学的问题。」 在满教室人员的沉静等待中,林明开口了。 「用中医可以自我救治癌症等重大器质性病变吗?我的答案是——可以!」 「但请注意,我说的是自我救治,不是自我治愈。」 「我们就拿癌症来举例,癌症最可怕的是什么?这种占位性病变最可怕的是堵塞血管和其他身体功能通道,以及吸收患者营养,导致患者身体功能逐渐衰竭。」 「那么,治疗这种病变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已有的手术丶放疗丶化疗,以及其他靶向治疗手段治疗效果怎么样?」 「我想不用我说,大家都能看得到,轻度治疗,除了对两三种癌症,一般见效甚微,重度治疗很容易适得其反,患者自己就扛不住。」 「所以,中医提出的主要办法是以守为攻,与瘤共存,争取更长的生存期,争取更好的生存质量。」 「其次才是利用中药来软坚散结,这也是一种比较温和的向肿瘤进攻的手段「」 「而守才是最重要的!」 「守的意义是什么?除了能活得更长,活得更好,就是等待身体的自我免疫系统和肿瘤打持久战,最终战胜肿瘤的概率虽然不大,但也是有的。」 「那么,这里面中医自我救治的手段是什么?」 「一是精神疗法,首先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垮掉。」 「其次是努力调和自己的气血。中医有一种五脏操,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五脏的活力,从而对抗肿瘤。」 「我自己也独创了一种运气五脏操,有兴趣的同学下来可以向我谘询。」 「当然,我这么说,绝对不是在否认现代医学对肿瘤的治疗价值,只是不要过度治疗,那会适得其反。」 「而在化疗等现代医学的治疗办法中,中医的自我救治之法可以起到极大的辅助作用,现代医学是攻,而我们自我救治的方法是守,守护好我们的身体,这样一攻一守,应该才是治疗癌症的最好办法!」 「另外,我想说,我们中医有极好的养生手段,比如太极丶八段锦丶导引功,一个人如果能学会这些功法,也可以极大避免肿瘤的形成,或者在肿瘤形成以后继续加强身体调理,对抗肿瘤。」 「这就是中医面对癌症的自我救治之法,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 然后,莫里森教授带头鼓起掌来。 正在努力消化林明思想的卡特琳娜和许清醒悟过来,也赶紧跟着鼓掌。 慢慢地,一个一个同学都鼓起掌来,包括那位冷面孔的东大留学生也鼓起掌来。 最终,只有少数人还不理解,大部分人都鼓起掌来。 林明等大家的掌声平息下来,继续翻动ppt,页面上跳出中医核心理论关键词:气丶阴阳平衡丶辨证论治丶整体观念。 中医的这些核心概念,莫里森教授前面也已经讲过了,林明只做了一下简洁明快的重复。 一,气」是人体生命活动的能量总称,对应现代医学的能量代谢丶气血循环丶神经传导。 二,阴阳」是人体机能的对立平衡,对应免疫调节丶内分泌稳态丶机体自我修复能力。 三,中医的辨证论治是秉持整体观念,把人体当成一个完整的联动系统,通过四诊手段,判断体内脏腑丶气血丶经络的功能状态,而进行的整体诊疗。 林明知道这些阐释不尽准确,尤其是对「气」的阐释,他简直认为这是对中医概念的歪曲。 但没有办法,这是在现代医学掌握了话语权后,中医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尤其他现在身处美利坚,这里听说过中医的人很多,亲身尝试的寥寥,认可其科学性的更是凤毛麟角。 面对这样一个现状,不用现代医学的语境来讲解中医,别说让大家接受,连理解都理解不了。 接下来,林明讲解了中医临床的具体诊疗手段,望闻问切的四诊诊断法,以及针灸丶中药丶推拿丶刮痧等等具体的中医疗法。 结合这些讲解,他讲了一些他治疗过的具体病例和医案。 讲到这里,一个一脸怀疑和抵触的白人女学生再次高高举起手来。 林明只得停下,抬手请她提问。 「莫里森教授给我们讲过他自己的一个病例,叫————叫什么奔猪气的,他说,斯坦福医院无法查清他的这个病,更无法治疗,但最后被你治好了?」 「我对此表示严重怀疑,一个连斯坦福这样的大医院都无法查清,也无法治疗的病,你凭什么能查清,还能治疗?」 「这是说你比斯坦福医院所有医生都更高明吗?」 这位白人女学生问得非常尖刻,问题本身又带着一种非理性的「莫须有」的性质。 但这种问题却很不好回答,正面直接回答「我比他们都强」,那是一个非人的答案。 但如果回答得太过迂回,又会让大家觉得你是在狡辩。 一时整个教室再次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林明,看他怎么回答这个十分刁钻的问题。 林明平静地再次抬手请这位同学坐下。 「首先我纠正一下,」林明开口道,「这个病名不叫奔猪气,而叫奔豚气,虽然豚其实就是猪的意思,但改个叫法就感觉很别扭。」 「这就好比别人问你howareyou,你回答i」mingood一样别扭。」 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来,气氛轻松了些。 林明等大家笑过,开始正式回答这位白人女同学的问题。 「这位同学,你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混淆了概念的问题。」 「你如果非要让一个电脑硬体工程师去检查一台电脑的软体出了什么问题,那他是搞不清楚的,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个电脑硬体工程师的水平就比软体工程师水平差,对不对?」 「我们中医和现代医学面对同一个疾病时,是从两个视角来看问题的,这就像看一堵墙的两面。」 「而奔豚气这个疾病,从现代医学看到的墙的那一面是看不清楚的,而我们中医却能从墙的这一面看清楚这个病。」 「所以,斯坦福医院查不清也治疗不了莫里森教授的奔豚气,而我却能查清也能治疗莫里森教授这个奔豚气,并不能说明我比斯坦福医院医生更高明,只能说明,我们看待同一个疾病的视角不同。」 「不知道我这样的回答你能否满意?」 林明这样回答完,教室里静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响起了一片掌声来,比上一次更热烈了一些! 连那位站起来向林明发难的白人女同学也鼓了掌! 林明的回答确实解答了她的疑惑,也在瞬间瓦解了她对中医的抵触心理。 林明继续讲下去。 讲完中医临床实践部分,他开始讲「中医是一门可证」的医学」,这是他今天讲座的主题。 「在这里,我必须先把一个关键概念讲透——我所说的中医是可证的医学,不是说中医的所有理论丶所有机制,都已经被现代科学完全证明丶完全破译。」 「可证≠已证。」 这么说着,林明刻意停顿,自光扫过台下依然满脸疑惑与抵触的学生,尽量不给大家留下可攻击的逻辑漏洞。 「目前,中医针灸的镇痛疗效丶以及其他一些治疗手段,还有部分药物的疗效已经被证明。」 「但中医的气丶阴阳丶经络,当下的科学仪器确实无法完全精准观测丶无法百分百量化,这是客观事实。」 「但我坚信,随着科学的发展,中医的这些部分终究将被证明是正确的。」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再次被举手打断。 举手的是一名金发男生,身着带斯坦福生物系logo的连帽卫衣,眼神里带着直白的抵触,林明抬手请他站起来提问后,他的语气相当尖锐。 「林医生,你自己都承认中医的核心理论无法被现代科学仪器检测证明,那你凭什么坚信将来的科学会证明这些理论的正确性?」 他的提问引起台下一片骚动,这次他好像真的击中了林明话语中的逻辑漏洞。 林明抬手请这位学生坐下,但这位学生固执地站在那里,双目盯着他等他回答,貌似随时准备反驳他。 林明抬抬双眉,直截了当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我们中医目前所有的治疗都是基于这些核心理论指导,如果这些理论是不正确的,那我们对病人的治疗就不会有疗效。」 生物系男生摇头道:「林医生,正如你前面所说,你们中医的许多治疗手段,都还没有被现代科学证明具有疗效。」 「所以,你怎么能凭藉这个很不稳定的论据,证明你们中医理论是正确的这个论点呢?」 这一击来得又准又狠,不能不说,这个生物系男生逻辑思辨能力确实很强!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林明问道。 「你可以叫我麦可。」生物系男生耸耸肩道。 「麦可同学,要检验一种治疗手段是否具有疗效,我们是不是应该用科学的手段去检测?」林明问道。 「是。」麦可道。 「那我告诉你,我们中医对于感冒的划分有风寒丶风热丶气虚三种证型,针对每一种证型,都有不同的治疗手段。」 「可现代所谓的科学手段,为了统计方便,往往把不同证型的感冒混在一起,要求用同一种药证明对所有感冒都平均有效」。你觉得,忽略证型差异得出的统计结论,真的科学吗?」 麦可看着林明摇摇头:「林医生,你这个说法站不住脚。一次验证可以这样,但多次验证都这样,你们中医完全可以提出反对意见,要求把同一证型的感冒患者分在一起,用对应的药来治疗啊?」 林明点点头:「你说得对。可现实往往没那么简单。即便验证方案按照辨证论治的原则,严格区分证型来设计,但我们中医医生的水平确实参差不齐。」 「有些医生,可能真的分辨不清感冒证型,导致不同证型的患者被错误地分到了一组。」 「这并不奇怪,」林明道,「现代医学是高度标准化的,可同样会因为医生水平的参差不齐,导致诊疗质量高低不一。我们中医,老实说,因为其复杂性,医生水平差异更大,这就导致实际研究中出现了各种偏差。」 说到这里,林明心里叹了口气。 现实里中医的处境,远比他嘴上说的复杂困难。 听说大洋彼岸给民间中医发证方面的规定,至今仍有不少争议一.一方面要求民间中医不能无证行医,可等他们去考证时,又要求必须有五年以上的行医经历才有资格报考,直接给民间中医来了个两头堵。 也不知道这种规定是否还在执行中。 可这些话,却无法在这里说。在现实中,这些社会因素让严格的分证型验证变得困难重重,最终的结论,也难免打折扣。 麦可看着林明还想辩驳,可林明已经心累得不想再跟他扯这些说不清的事,他抬手打断麦可。 「这样吧,麦可,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做诊断,让你来判断我们中医理论的正确性,你同意吗?」 麦可一怔,满教室其他学生也是一怔,现场检验?! 「好!林医生,我愿意接受你的诊断,如果你对我的诊断真的正确,我同意接受你们中医的理论是正确的这样的观点!」 林明抬手示意:「请你过讲台这边来。」 麦可在大家的目光中走向讲台。 第127章 斯坦福讲台(三) 第127章斯坦福讲台(三) 满教室人的目光中,麦可走上讲台,接受林明的诊断。 林明让他把手放在讲台上,就站着搭上了他的脉,一边脉诊,一边对他面诊,还让他张开嘴伸出舌头看了一下。 这一切落在大家的眼里,很多人感觉好新奇! 毕竟在场的绝大部分人只听说过中医,却没有接受过中医的诊断和治疗,甚至没有见过中医给人诊断的场面,见和现代医学用仪器设备给人诊断截然不同,各个讶异。 这也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来吗? 绝大多数人心中都涌起这样的疑惑,感觉颇为不可思议,甚至感觉是在开玩笑,是神神叨叨地欺骗人! 林明面对着众人惊讶不解的目光,平静而淡定。 他来这里讲座前,心里就预判到这场讲座可能困难重重,所以提前就做了不少应变预案,现场诊断就是他的应变预案之一。 光靠嘴巴是说服不了人的,关键时候还得拿出真本事来! 「好了。」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林明放开麦可的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低头写了几行字,将之推到麦可面前。 「这是我根据中医理论和实践诊断得出的结论。你自己看,不必念出来。」林明语气平淡地道。 麦可狐疑地低头看向便笺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纸条上写着:「你患有神经性头痛,病程约在一年以上。疼痛多位于两侧题部,呈跳痛或胀痛,劳累丶紧张或睡眠不足时加重。」 麦可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太阳穴,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大二那年期末考试周开始,他就频繁头痛,校医说是紧张性头痛,开了布洛芬,但一直断断续续没好。 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包括他的室友。 现在却被林明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看破! 而且过程极其简单,只是用手指搭了一下他的手腕,看了看他的舌头,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便做出了如此精准的诊断结论! 这简直是神迹! 「你,你怎么————可能————」 极度迷惑和震惊下,麦可嘴唇蠕动着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明看着麦可的眼睛淡淡道:「我说过,这是我根据我们中医理论和临床实践给你做出的诊断。」 「我没有用任何现代仪器,也没有问过你任何病史。这个诊断,够不够科学?」 麦可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头:「————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 「不必道歉。」林明摆摆手:「中医和现代医学不是敌人,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你用现代科学观念去诘问中医的科学性,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前提是,你得先真正理解中医在说什么。」 「你下去吧。」 麦可拿起便笺折好揣进衣兜里,闷着头往座位走,走了一半,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道:「中医能治疗我这神经性头痛吗?」 这时他感觉已经不必再遮掩什么。 何况神经性头痛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病症。 「能。」林明简洁道,「这在中医擅长的医疗领域里。你下来可以找我。」 「谢谢。」麦可点点头坐回自己座位上,一言不发。 接下来一刻,所有人看着林明默不作声,整个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过片刻之后,教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大家交头接耳,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有人怀疑麦可在和林明表演双簧! 林明听到这样的低低议论笑了笑,自光扫视着整个教室:「大家心存疑惑可以,毕竟绝大部分人第一次见识我们中医的诊断方式。不过」 林明顿一顿。 「心怀疑惑却不愿意上来验证,而只是在下面怀疑这怀疑那,这就不对了。 有谁心有怀疑,可以亲自上来验证一下!」 既然他今天的讲座节奏已经被打乱了,那就不必执着地非要按照原来的节奏讲下去。 反正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宣传中医和他们的诊所,哪种更有力就按哪种来! 他的话音落下,立即就有人站起来向讲台走过来:「林医生,我也想试试你的中医术!」 却是先前那个向他提问过的长着一张冷脸的华人男生,名叫江浩。 林明也仅仅给他诊断了不到两分钟,就诊断出了他的轻微甲亢,还说准了他检查出来的偏低的tsh值范围,江浩折服,竖起大拇指道:「厉害!林医生,你让我开始相信中医了!」 然后陆陆续续的,又有七八名学生上来让林明诊断,有男生有女生,大都有些小毛病,处于亚健康状态,林明精准点出他们各自的小症状,大家都被折服了,有些还主动要去找林明调理,林明一一应下。 「现在大家应该知道中医的诊断方式了吧。」 应付完一排验证的学生,林明再次开始他的讲座。 「中医不是玄学,中医自有一套中医理论指导下的中医临床诊断学和理疗学,这种理论和方法是可以验证的。」 「我刚才诊断出各位同学的身体状况,靠的是望闻问切中的三诊—一脉诊丶 望诊和闻诊,然后按照中医理论进行推导,再翻译成现代医学的语言。」 「比如麦可的脉象在左右寸部弦紧而数,舌边尖红,眼结膜充血,这些都是肝阳上亢丶风阳上扰的徵象。中医不叫神经性头痛,叫头痛」或头风」,病机是肝阳上亢。」 「这些中医术语你们听不懂,总结起来,其实主要就是人体内气血运动出现偏差的结果导致的。」 他讲到这里,教室里再次有人举起手来,林明无奈地抬抬眉,抬手请他提问。 「请问林医生,中医医生个个都是您这么医术高强吗?」这位同学问道。 「想什么呢?」莫里森直接站起来回答他了,「林医生的医术在中医界来说凤毛麟角,今天你们能在这里听他给你们讲座,已经是很幸运的事,等林医生以后病人多了,整天忙碌起来,哪有工夫来给你们讲座!」 林明自己耸耸肩,过了一会儿温声道:「中医对医生的天赋要求还是比较高的,我个人的天赋比较高一些。」 这就是他能在公众面前做到的最高程度的林式「谦虚」了。 台下,卡特琳娜弯弯嘴巴,心想这家伙此时的心里,恐怕尾巴都翘到头上去了。 许清一双清亮的眼睛笑笑,梨涡绽放,被林明的这一声「谦虚」逗笑了。 接下来,没有人再举手发言了,林明看时间不够了,缩减了许多原定的讲座内容,草草讲完了他的讲座,最后在掌声中结束。 但他也并不懊恼。 今天回答了好几个同学的质疑,以及给好些同学现场诊断,比他原定要讲的几个实验案例有力得多,更能回答「中医是否可证」这个问题。 他合上电脑,目光扫过台下。 有人还在鼓掌,有人低头记着什么,有人望着他若有所思。 莫里森教授冲他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赏,今天林明这场讲座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证明他邀请林明来讲座是完全正确的。 卡特琳娜站起来朝林明点点头,匆匆走了,今天她是请人顶班才得以来听这场讲座,收获很大,而且,这场讲座让她更加坚定了向林明学习中医的决心! 许清向林明嫣然一笑,也赶紧走了,接下来她还有一节课要去上。 学生们陆续离场,但还有麦可等不少人围在讲台旁,主动向林明索要名片,谘询中医具体能治疗哪些病。 林明一一回答,然后跟着莫里森教授走出阶梯教室。 「林,你彻底扭转了大家对中医的偏见,这样的讲座非常有利于改变学生们刻板的医学观,后面我还想邀请你来做几次讲座,你看怎样?」莫里森教授道。 「可以的,谢谢老师!」林明欣然点头道。 当他独自走向停车场时,雨后的黄昏斜阳穿透云层,倾洒在斯坦福的草坪上,绿意鲜亮,满是生机。 林明回顾今天这场充满争议与交锋的讲座,感觉已经把中医的理念深深扎根在了不少学生的学术视野里,也算在斯坦福这座校园里埋下了一颗中医的种子,说不定未来就会开出令人瞩目的花朵来。 不过他并没有再多想这件事,晚上九点以后,他还要去实验室率领小组一起收官大样本重复实验,希望一切顺利吧。 那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128章 无中生友 第128章无中生友 林明开车回到诊所时,发现老妈回家做饭了,陆加成守在诊所里,陈查理已经带人在这里施工了。 「咦~,陈叔,今天咋来得这么早?」林明问道。 「明天是白天工,今晚也只剩下铺地板丶贴壁纸丶安装踢脚线等琐碎活儿,早点干完早点收工。」陈查理道,「林医生你看我们这活儿干得怎样?」 林明察看了一下,新扩展出来的一个诊室和库房大活儿已经齐备,水路电路也通好了,再察看一下地板砖丶壁纸丶踢脚线材料丶射灯等材料质量都不错。 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目前看着不错,」林明笑道,「不过陈叔,你知道我在这方面经验不多,别以后出什么问题啊,那我还得找你。」 「放心吧,林医生,我们肯定不会糊弄你的,你看我今天还带着六人,加上我七人给你干活呢,怎么可能给你把活儿干糙?你放心,以后出了问题你只管找我!」 陈查理道,谁没事儿愿意得罪一个高明的医生呢,而且人一家都是医生,父亲更是斯坦福医院的心外主治医师! 那样的医院住是住不起的,不过他一家子也可能去看个门诊啊。 所以,这趟活儿他挣多少钱无所谓,关键是要把关系处交好,以后可不见得还有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的机会! 「那就好!」林明笑着点点头,然后就见老妈带着饭过来了。 「讲座讲得怎样?」苏半夏急切地问道。 儿子这一次可是给斯坦福学生讲座,这可是个大脸面事,要能讲好,那真就锦上添花了! 「还行,」林明微笑道,「当场就有几个学生预约我看病。」 「咦~,那真是讲得不错!」苏半夏顿时笑得眼睛成了月牙,「还是我儿子厉害,干什么都行!」 林明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妈,你这夸人也太直白了,以后最好委婉点儿。」 「委婉什么呀!」苏半夏笑着拍儿子一把,「我儿子都被斯坦福大教授邀请去给史丹福大学生讲座了,还能立即吸引大学生来就医,这还不能说明我儿子厉害吗?你说呢?加成?」 陆加成听着这话正心向神往,听苏半夏这一问,赶紧重重点头:「林哥就是牛!太牛了!」 他这是发自内心地夸赞,不带一点几奉承的。 林明也只比他大三岁,但能力却远远不是他能比拟的! 这让他颇感社会的参差不平,林明是家境比他强出许多,个人能力又比他强出许多,人还比他帅气,真让人生不出一点点攀比心来。 一边的陈查理听到这话更是赶紧给林明竖起了大拇指:「林医生真是牛!那可是史丹福大学啊!能去那里讲座,这是一辈子的光荣!」 工人中有两个也是华人,听到这话呆呆地看着林明,另外四个工人是拉丁裔,听不懂中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愣了一会儿。 然后苏半夏赶紧去外边给林振刚打电话报喜去了。 林振刚那边道:「这倒真是一份不小的荣耀,不过,年轻人总避免不了会生出一点儿骄傲心来,别太捧他。」 「我明白啊,哪用你说!」苏半夏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丈夫提醒得对,以后真不能太过夸赞儿子。 接下来林明和陆加成吃着苏半夏带来的晚饭,苏半夏自己仔细去查验陈查理带来的材料,尤其把地板砖和壁纸质量好好察看了一番。 地板砖和诊室原来地面地板砖是一个色的,白而不打滑,壁纸是她选定的米色暗纹款,比油漆刷墙贵,但省了晾味的时间。 陆加成说今晚由他值守着看施工吧,苏半夏放心不过,觉得还是自己守着施工放心,陆加成说那就由他陪守着,顺便也能跟阿姨请教一些医术,苏半夏答应了。 林明见诊所这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吃完饭,开车去了大学街新开的一家心理诊所,是卡萝尔开的,在二楼,门面很小。 卡萝尔给他打了两次电话,说她业务开展困难,诊所开十多天了,只有几个客户,心里很焦急,想要再次跟他建立互相推荐客户的互助关系,林明答应了。 反正他接诊的患者中有不少失眠的丶焦虑的丶长期疼痛的,不少都有心理层面的问题。 中医能调气血,但有些心结,确实需要专业人士去解。 推荐给卡萝尔,对患者好,对她也是顺水人情。 卡萝尔还在诊所忙着写诊所营业计划,她穿一件深蓝色开衫,头发比在奥克兰时短了些,手边放一杯咖啡,不时喝一口。 显然,写营业计划对她来说是一件烧脑的事。 「哈,林,你终于来了!我先前还去了你们诊所一趟,你不在,说是去斯坦福搞讲座去了,你现在混得真不错啊,拉姐一把吗!姐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卡萝尔一见林明,热情到夸张地道,差点儿要给林明来个拥抱,林明笑着赶紧退避开了。 心想这家伙果然到了三十如狼的地步了,饱满的事业线颤如涟漪。 「别这样,现在你可是在帕罗奥图,小心让你丈夫撞见,平添风波!」林明半开玩笑地警告道。 「他啊~,别说了,刚被裁掉,一个l5软体工程师,正在家里装死狗呢,整天嘴不离酒瓶,人算是废掉一半了!」 卡萝尔叹气道,眼眶里已经有了泪点。 「林,你一定得帮帮姐,不然姐真要掉进万丈深渊了!」 林明心里一顿,看来卡萝尔现在是真的很困难了。 他打量一下狭小的诊室,问道:「我记得你丈夫名叫马修·海耶斯吧?也被裁了吗?」 「是啊,现在大厂被裁的人可多!他都快四十岁了,被裁也正常,水平再高也不行!」卡萝尔低沉道,「他还算一个小组的技术骨干,也被裁了,这世道简直不给人活路!」 卡萝尔说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她也不掩饰,直接揪出桌上的卫生纸揩着泪水,还擤了一把鼻涕。 然后她才想起什么,赶紧洗一把手去给林明倒了一杯咖啡。 林明端着咖啡杯在手里转转,掏出手机打给陈远,询问他认识一个名叫马修·海耶斯的软体工程师吗? 陈远那边想一想,问道:「是ne.usdynamics的那个络腮胡马修吗?那个公司最近股价大跌,也裁了不少人,这个马修我倒是跟他有过一次技术上的合作。」 林明按住话筒看一眼卡萝尔,卡萝尔茫然点头,确认那就是她丈夫,但她不知道林明要干什么。 林明也没给她明说,走出诊所,又问陈远:「这个马修人怎么样?」 「还行,肯干,也比较低调。」陈远道,「你是想给我介绍他做助手吗?他和你什么关系?」 「他妻子过去跟我是同事,为人不错,现在她家比较困难。我只是顺便帮她问一问,主要还是看你的需要,看你觉得这马修行不行?」 「人是行,不过那样的技术骨干,薪酬待遇恐怕要求不低吧?」陈远道。 「我给你按照咱们说好的薪酬待遇跟他妻子谈一谈,看能不能说的拢。」 「行,那谢你了,我这边正选不下一个合适的人手。你说的这个马修如果能谈成,就比较合适。」 「那就这样。」林明挂了电话,回到诊所对卡萝尔道,「现在有一个临时性软体工作,就是薪酬待遇比较低,工作期限暂时可能不到一年,以后看情况。」 他给卡萝尔大致说了一下薪酬待遇,卡萝尔激动得鸡啄米一般地连连点头,赶紧打电话跟丈夫马修说明情况。 马修那边立即振作了起来,根据林明提供的电话跟陈远联系去了。 「哎呀,太感谢你了!林!你真是我的福音!」 卡萝尔放下手机,还没等林明反应过来,就从背后拥抱了一下林明,波涛耸动,顶得林明后背都有些发麻。 怔一下,他赶紧挣脱开来:「卡萝尔,你这感谢太隆重了,还是别谢了,我气血旺,可受不了你这套,你坐好,我是想来跟你谘询一件事的。」 两人重新面对面坐好,卡萝尔脸上红晕未散,平添了不少妩媚。 林明喝了口咖啡定定神,久渴之人,真顶不住卡萝尔这种予取予求的。 身在美利坚这块自由的土地上,他倒也不是很在乎和别的女人来一次深入交流,但卡萝尔是一个有夫之妇,后面揪扯起来就很麻烦。 他事业繁忙,真不愿为了一点儿渴求给自己招惹麻烦。 「卡萝尔,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前女友,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他这位前女友的心理————」林明郑重其事地道。 「你说。」卡萝尔神色一振道。 她脸上的红晕立马消退,眉眼间笑纹消失,双目清亮,神情顷刻间就变得认真而专注。 遇到心理问题,她立即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回那个心理学硕士,变得专业而干练。 看看林明的神色,她就知道林明这是「无中生友」,其实就是要说他自己的事。 但她并不戳破,那是林明的隐私,作为一个心理学医生,她只管分析他提出的心理问题即可。 「嗯,是这样。」林明稳定下心神,将他和卡特琳娜的事当作他朋友和前女友的事讲了一遍,然后让卡萝尔帮他分析一下卡特琳娜的心理。 他也翻过两本这方面的指导书籍,但感觉多是心灵鸡汤,没有实在的指导价值,还是找卡萝尔这种专业人士靠谱些。 卡萝尔详细盘询林明一些细节。 林明一一回答,然后总结道:「她就是这样,有时会主动靠近,但马上又退回去。谈工作和学习可以很密切,但一遇到亲热气氛她就跑。」 「你进一步,她退半步。你不进,她又慢慢靠过来,像跟你玩游戏一样。」 林明颇为懊恼地道。 ]> 第129章 回避型依恋 第129章回避型依恋 」典型的回避型依恋。关系创伤后形成的。」 卡萝尔仔细盘询完林明后,很笃定地做出了诊断。 「回避型依恋在关系创伤后的典型表现是:对亲密关系既渴望又恐惧。」 「渴望和靠近是因为情感需求真实存在,恐惧和撤退是因为创伤记忆激活了防御机制「」 。 「这种心理疾病患者的典型行为特徵是:用工作丶合作等安全」的理由合理化靠近,在情感即将升温的时刻突然抽离。并且,这类患者身体语言先于心理防线崩溃。」 林明听着卡萝尔的解说,感觉非常符合卡特琳娜在面对他时的表现,比如她以他的课题比较适合她加入他的课题组,但一遇到情感升温就立刻走人———— 「这位患者的创伤根源,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段旧感情在她的认知框架里,她被那个人放弃了。」 「不管当时实际原因是什么,她感受到的就是被放弃。」 「这个创伤核心一旦形成,她就会把再次确认关系」和可能再被放弃」绑定在一起。」 林明听了思索一下道:「可当时是她主动提出分手的。」 卡萝尔摇晃着一根纤长的手指:「但她提出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你那个朋友坚持她无法认可的选择,所以在她的心里,是你朋友首先放弃了她。」 「而她现在能维持这种不进不退的状态,恰恰是因为你不逼她—我是说,你那个朋友不逼她。」 「她不用确认关系,就不用面对那个恐惧。」 「那————能做什么?」林明问道。 「最好什么都别做。」 林明:「————」 卡萝尔见林明发怔,又道:「这类回避型依恋的修复,最忌讳的就是强行突破」。 你越逼她确认关系,她越觉得安全区被入侵,撤退得越快,甚至导致彻底退缩并切断联系」」 。 「她能维持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状态,恰恰是因为这种耗着」的状态,你不逼她,她才敢留在附近。」 「不远不近,合作着,偶尔暖昧一下,这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状态。她不用确认关系,就不用面对「可能再被放弃」的恐惧。」 「那就一直这样耗着?」林明皱眉道。 「不是耗。」卡萝尔说,「是让她反覆体验一件事:你在,且你不会因为她的不确认而离开。体验够了,她的防御自然会松动。这个过程,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 林明:「————」 卡萝尔拍拍林明的胳膊:「你那个朋友摊上了一个麻烦,这种人一旦真正信任和喜欢上一个人,牛皮劲儿很足,她对那个人的情感依赖会非常深,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 「而情感开关一旦第二次打开,她对那个人的情感会更深,简直是地老天荒的那种,想甩都甩不掉,不死不休的那种!」 林明耸耸肩:「你不是说一旦强行突破,她会彻底退缩吗?」 「不错,但也有例外,她可能会从此彻底缠死你。当然,彻底退缩的概率更大,但她很可能因此永远失去再爱其他人的能力。」 林明听了沉默了好一阵子。 卡特琳娜会是卡萝尔说的这种人吗? 很可能就是! 不然,不可能分手都七年多了还不开启新感情,追求她的男生可不少!! 他能「强行突破」吗? 给卡特琳娜造成终身情感伤害的可能性极大! 林明顿时就感觉有些迷茫———— 他坐了一会儿,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然后站起来对卡萝尔道:「诊费多少?按正常算。」 「不用了,算给你的义务服务。」卡萝尔伸个懒腰道。 此时她又退出职业状态了,带着一点儿嘻哈劲儿。 「不用,我是代我朋友来谘询,你正常收费就好。」林明说完,掏出一百美刀放下,「够吗?」 「够了,谢谢。」卡萝尔收起了林明的一百刀。 她明白林明的意思,怕把他的隐私传出去,而一旦收了费用,那她就是职业行为,按职业道德也必须为林明保密。 「那就这样,seeyou~」 」seeyou~」 卡萝尔把林明送到门口,她手里的手机响了,是她丈夫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他和陈远谈成了。 「谢谢你!林!」卡萝尔挂了电话,再次感激地道。 「不用谢。」林明摆摆手下了楼,开着车离去。 路过自家诊所时他没有停,只看了一眼老妈和陆加成都在,而陈查理带着工人们在忙着。 此时已经八点五十了,他直接开车赶往实验室。 一路上他想着卡萝尔对卡特琳娜心理和情感状态的诊断,感觉暂时除了对现状妥协,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多想这事了,今晚大样本重复实验要收官,感情的事暂时就不必想了。 一走进实验大楼走廊,冷白色的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动物饲养箱特有的淡淡消毒水味,还有离心管丶培养基残留的轻微化学气息,混杂在一些还在运转的设备的低鸣声中。 这样的氛围马上就把他因情感揪扯还残留的一些迷茫情绪扫荡一空。 当他推门走进实验室时,发现小组其他三人都已经到了。 蒂莫西蹲在一排恒温饲养箱前,用一根细竿轻轻拨动着箱内的大蜡螟幼虫,眼神专注地核对每一组的生存状态。 刘伟拿着扫码枪,逐一扫描饲养箱上的标签,将每一组的编号丶存活数量精准录入实验系统。 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小心操作和仪器轻响。 卡特琳娜坐在中央操作台边,眼下带着青黑,腰背却挺得笔直,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实验记录本上快速书写着,一页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丶观测记录与误差标注。 每一笔记录都工整清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一项必须的工作,比全程电脑录入数据更具原始性和法律效力,因而至今仍是生物医学实验室的主流规范。 「头儿,我们三人今天八点就到了!」 蒂莫西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道。 「第十五天最终观测完成,联合用药组存活率稳定在72%,远高于其余三组的平均存活率!」 「且组内数据偏差值控制在1.2%以内,完全符合大样本实验的统计学要求,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数据丶样本污染或者操作失误。」 蒂莫西语气里难掩兴奋。 「全程严格按照既定方案执行,所有操作流程都有视频和手写记录双备份,随时可以核查。」 林明拍拍他的肩膀,低头察看饲养箱内的大蜡螟。 联合用药组的幼虫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活动能力,身体蠕动有力,黄连解毒汤组的幼虫也还可以,而其余两个对照组的幼虫大多已经萎靡丶死亡。 这鲜明的对比,是黄连解毒汤药效最直观的证明。 刘伟此时也同步完成了数据录入,抬头看向林明。 「头儿,所有实验样本的留存丶分装都已经完成,低温冷藏箱编号清晰,完全满足后续代谢组学丶转录组学检测的样本需求,没有一份样本损耗。」 林明点点头,拍拍刘伟的肩膀,走到操作台旁查看实时数据平板。 屏幕上清晰罗列着四组对照实验的全部数据:空白对照组丶单药对照组丶耐药菌对照组丶中药复方联合用药组。 每一组30只大蜡螟的七日丶十日丶十五日存活率丶活动能力评分丶体内耐药菌载量检测结果,一目了然。 他指尖轻轻划过平板上的数据曲线。 连续十五天的稳定趋势,彻底验证了中药复方逆转细菌耐药的初步药效! 之前预实验的结果得到了完美复刻,没有出现大样本实验常见的数据漂移问题。 这意味着这场耗时十四天的大样本重复实验,圆满收官! 卡特琳娜此时也在实验记录本写到末尾,郑重写下【实验收官,数据有效,符合送检标准】的结论,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林明。 林明接过,目光扫过签名栏。陈清源教授已经来过了,逐一核对了原始数据与实验流程,在共同pi那一栏签了字。 此刻签名栏里只差他一个。 他拧开笔帽,在陈清源的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辛苦了!」林明见卡特琳娜清冷的面容上满是疲惫,道。 卡特琳娜点点头问道:「检测实验室联系好了吗?今晚完成后续样本整理工作,按分工收尾,明天一早就可以统一送检做代谢组学分析了。」 「联系好了。」林明点点头道,「明天一早可以送检。」 他心里很有些感慨,卡特琳娜在前面实验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大样本重复实验也是她率先提出的。 而今,数据不会说谎,十四天的稳扎稳打,没有追求极致速度,却换来了毫无隐患丶 百分百可靠的实验结果,这一步,走得扎实无比! 他正要说什么,却顿了顿。 他的脑海里,系统世界线正浮现出金色文字—— 【恭喜!宿主在规定时间内率领团队圆满完成了大样本药效重复实验,符合b方案完成标准!】 【奖励已发放,您的机制靶点筛查直觉,已由入门提升到小成!】 林明只觉得一股温泉般的暖流在脑海中划过,他原本模糊的药理机制研究思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诸多繁杂的科研方向丶靶点可能性,在他脑海里自动梳理归类,直觉性的判断精准度大幅提升! 这样的能力提升,将让他在随后的机制实验中,对中药复方作用机制丶潜在药物靶点的直觉判断能力大幅提升! 从而可以快速筛选有效研究方向,大大降低科研试错成本! 林明合上平板,看着三人笑道:「辛苦大家了,做完收尾工作,我们去医院员工餐厅吃一顿夜宵去!」 大家立刻投入手头的收尾工作中,卡特琳娜整理送检样本清单,蒂莫西和刘伟负责核对所有实验原始记录,做好数据备份。 林明自己则开始细化下一步的机制实验预案。 那才是真正攻克细菌耐药难题的关键。 虽然在送检结果出来前,预案无法确定为真正的实验方案,但有个预案就不耽误事。 卡特琳娜过来看了一眼他细化的预案,继续一丝不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第130章 我俩可是共同PI 第130章我俩可是共同pi 本书由??????????.??????全网首发 周四清早,林明起床后天色才蒙蒙亮,他推开窗子换换卧室空气,昨天小雨润过的微凉湿气吹进来,清爽得很。 推开卧室门,林明惊讶地发现陈远今天比他起得早,已经在客厅里打开电脑工作了。 「咦~,陈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晚和马修聊了一下,产生了一点儿新想法,我抓紧验证一下,别让这点儿灵感跑了。」陈远头也不抬道。 林明便也不打扰他,快速洗漱完,在卧室里修习了一阵八段锦和导引功后,起身赶到诊所。 老妈也几乎同时赶到,至于陆加成,到的比他俩都早,已经把诊所卫生清理了一遍,并且泡好了茶,正坐在给他新置的诊桌上整理学习昨天的医案。 扩店装修完工后的诊所比以前宽了不少,新扩出来的诊室里,壁纸是米色暗纹,射灯角度调得刚好,光线落在诊桌上不刺眼,脉诊时看脸色正合适。 墙角立着一盆苏半夏养的绿萝,叶子油亮。 这间新诊室归苏半夏使用,她接诊的患者多是女性,这间新诊室靠里,和外面的旧诊室隔开,能适度保持女性患者的隐私。 外面的旧诊室归林明和陆加成使用,比新诊室更宽一些。 「昨晚他们忙到十一点半才收工,我给他们付了工钱,留了点儿尾款,等一个月后没问题再给他们全部结清。」 苏半夏对林明交代道。 林明点点头,他没有提起后续可能被告发的后患,那最多也不过是五千美刀的事。 苏半夏打开从家里做好带来的早餐,招呼陆加成一起过来跟他们吃,说做了他那一份的。 现在她对陆加成很认可,感觉这小伙子谦虚诚实,勤勉上进,做事又干练,是个不可多得的助手,儿子这次算是雇对人了。 三人在新诊室里用餐,林明一边吃一边道:「妈,你这边还能添两张诊疗床的,我今天下订单吧?」 「下吧,现在诊所顾客多了些,用得着!」苏半夏多少带了点儿豪气道,「以后咱诊所就是有三个中医师,四张诊疗床的诊所了,谁也不能再说咱们诊所是小麻雀。」 林明听老妈这口气,心里多少有些好笑,随着诊所生意渐渐好转,老妈有底气了。 「对了,加成加入保险网络的事,你给跑一跑。」苏半夏又道。 「申请已经递上去了。」林明道。 苏半夏看儿子一眼,心里反应过来,看来这小子一开头雇陆加成,就不完全是给那个中诊科技公司雇的,打的算盘就是给诊所雇的。 嘿~,儿子这心眼儿可真多,她不让他雇人,他就来个暗度陈仓,事情办了,还让她说不出什么来! 她心里顿时就又好笑又好气,拍打了一下林明的胳膊,林明嘿嘿笑了一下,苏半夏心里那点儿气就消散一空了。 总体来说,儿子做事越来越稳重也越来越有谋略了,这是好事。 想一想,自从儿子回归诊所,除了诊疗外的杂七杂八的事,基本都不用她操心了,儿子都能给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她就只管给她的病人看好病就行了。 而且,一遇到疑难杂症,母子俩还可以商量着来,真是让她顺心和顺利了不少。 吃过早餐,母子俩各接诊了一位患者,采集了脉诊丶面诊和舌诊数据,林明打声招呼,开车去了实验室。 蒂莫西已经等在这里。 实验室昨晚已收拾妥当,台面清洁,培养箱清空,操作台乾净,废料桶也已处理,实验记录本整齐归档。 两人把分装好的样本箱搬上车,送往代谢组学平台,在斯坦福医学中心另一栋楼。 填单丶核对编号丶签字丶领取回执,平台技术员告知结果大概五个工作日能出。 代谢组学结果出来前,机制实验方案无法最终确定。 因为你需要代谢组学检测结果告诉你,用药后幼虫体内哪些代谢通路发生了变化(发生了什么)。 然后,根据代谢组学提示的通路,设计干预实验验证「是不是这条通路在起关键作用」」 (解决为什么)。 因此,正常的科研流程是:代谢组学结果出来→分析数据,锁定候选通路→设计机制实验方案。 林明现在能做的不是「确定机制实验方案」,而是「细化机制实验预案」— 即根据已有知识,列出几种可能的通路方向,每种方向对应一套实验设计框架。 等代谢组学结果出来,看哪个方向被数据支持,就启动哪套框架。 这个就不需要大家劳心费力地一起做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到结果出来前没有实验任务。 林明告知蒂莫西一声,又在whatsapp中发了条信息,告诉卡特琳娜和刘伟放五天假,不用来实验室,好好休息。 周三晚上九点准时回来开会,讨论后续机制实验方案。 卡特琳娜和刘伟都回了一句「收到」,卡特琳娜还提醒大家抽空阅读一下相关实验方案,别到时抓瞎。 林明笑着摇摇头,某种角度来说,卡特琳娜比他更像这次课题实验的共同pi。 然后他去见陈清源教授。 走廊里迎面遇见布兰登,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个人物品一马克杯丶笔记本丶一盆快枯死的多肉。 「布兰登,你这是?」林明疑惑地问道。 布兰登耸耸肩:「基因敲除那条线,彻底死了。可能代偿的模块筛了两个,没有信号。经费撑不下去了,停了。」他晃了晃纸箱,「我转到斯科特教授那边了,还是做耐药机制,换了个菌种。」 「新来的那个研究助理,陈教授推荐去伯克利了。」 「陈教授自己的nih续期申请被驳了。他这几天————你去看看他吧。」 林明沉默地走进陈清源办公室时,见陈教授沉默地坐着,面前摊着一份项目终止报告。 窗外的斯坦福校园一片绿意,他的侧脸被日光映出轮廓,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 「老师。」林明轻声招呼道。 陈清源转过头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那个课题停了。」他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是深深的疲惫和挫折感。 「可能的代偿基因模块二十三个,一个一个敲,一个一个筛,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经费。」 「而且,细菌的耐药代偿很可能不是单个模块的事a模块失效,b模块顶上,而是整个调控网络的重新配置。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手段,根本捕捉不到。」 「尝试着筛了两个,经费已经花光了。」 林明:「————」 他没说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教授。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科研的难和易,有时候真的只差一个思路。」陈教授又安静道,然后他看向林明「你那个黄连解毒汤的课题成功的希望倒是大一些。」 林明微笑道:「陈教授说错了,那是我们共同的项目,我俩可是共同pi。」 「嗨~」,陈清源摆摆手,「那主要还是你的项目,我只是挂挂名。」 「不过,」他又带着一点儿自嘲的笑意道:「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对我以后申请ni h倒是有好处。」 「只是,你这个项目前期没有申请到nih,后面申请的门槛会更高,nih一般偏好从基础到临床有连续资助记录的项目。」 林明思索一下摆摆手:「争取不到就争取不到吧,nih的限制也多,我们这种小课题组,匹配工作量那一关就难过。」 「那你后面临床实验时的资金恐怕不够吧?再怎么搞?」陈清源问道。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看吧。」林明道。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柯丝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来,至今他都没太看透那双眼眸背后蕴含的真正心态和心境。 别看那双冷冰冰的眼眸中偶尔会进发出远超常人的火热来,但过后又会重新回到冷冰冰的状态中。 这么长时间没和他联系了,却两次向卡特琳娜询问他们课题实验的进度,让人着实搞不清她是什么意思。 她承诺的那笔个人捐赠建议基金,林明还真不敢肯定不会出问题———— 沉默一会儿,林明转了话题:「老师,这个课题机制实验阶段可需要您的密切指导。 「」 「代谢组学结果出来,你拿数据来找我。我在这个坑里摔过,至少能告诉你哪里容易崴脚。」陈清源顿了顿,「对了,你那个机制实验预案——带了吗?」 林明从背包里抽出平板,调出文档递过去。 陈清源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最后,他摘下眼镜,沉默了几秒。 「你这份预案,把几种可能的通路方向都列齐了。群体感应丶外排泵丶生物被膜丶 ros——」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每种方向都配了对应的实验设计框架,代谢组学数据一出来,哪个方向被支持,直接套对应的框架往下走。不用从头设计。」 「总体设计得比较扎实,」陈清源抬头看向林明:「你自己想的?」 「跟卡特琳娜他们讨论过几轮。」 陈清源微微点头:「不过也有几个问题,比如这里,群体感应通路那块,你预设的是ai—2信号分子,但铜绿假单胞菌用的是ahl,这一点要改。还有—— ,林明赶紧凑过去做标记。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滑进来一条信息,是陆加成发过来的,说有几个昨天预约过他的斯坦福学生在等着他。 「我有点儿事,稍后回去,他们要是等不及,你让我妈给处理一下,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林明回道。 然后他继续听陈教授给他讲,一边一一做了标记,把陈教授的建议记录了下来。 陈教授讲得很细致,他记录得也很认真,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131章 「两诊半」合参 第131章「两诊半」合参 林家诊所里,陆加成面对四位坐在候诊长椅上的斯坦福学生,心里多少有些发麻。 林明暂时回不来,意味着他必须做好医导和安抚工作。 这一大早,就有四位学生被林明昨天的那一场讲座吸引来,其中一位还是白人男生,如果他陆加成连留下这四位学生都做不到,导致他们失望离去,那他也太iow了! 可苏半夏还在新诊室那边给一个华人大姐做诊疗,一时抽不出手来。 而这四位学生,一位东大女留学生和那位白人男生皱着眉,很明显身体都不舒服。 「林医生暂时有点儿事,不过,很快就能回来。」陆加成深吸一口气定定神道,然后看向那位捂着肚子的女生,「这位女同学,您怎么称呼?要不,我先给您诊断一下?」 「我叫秦雪春,没事儿,我可以再等等。」那位东大女留学生道。 很明显,她信不过陆加成。 另一位东大女留学生姚丽晨见陆加成有些尴尬,帮同伴找补了一句:「里面那位阿姨应该快忙完了,我们女生,还是找女医生更了解我们。」 陆加成心里苦笑,心想你们就是来找林医生治疗的,林医生是女医生吗? 不过这话自然就不能说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位东大留学生,这位男生长着一张冷面孔,看起来就不愿搭理他这个年轻陌生医师,陆加成也就不去讨人嫌了。 他又看向那位白人男生:「这位同学,您是什么状况?」 「我是神经性头痛发作,我等等林医生吧。」白人金发男生道。 他就是麦可,昨天被林明不到两分钟就诊断出患有神经性头痛的那位斯坦福生物系男生,人很固执,更不愿意接受一位陌生年轻医师的诊断和治疗。 陆加成连碰两颗钉子,也不气馁,他看着麦可道:「我这儿有个小妙招,您按揉这里,我们中医叫风池穴的位置,能缓解头痛。」 他站起来背对麦可给他示范着如何按揉后颈风池穴,可麦可一时有些学不会,他就去给帮着按揉。 「嗨~,还真起作用,我头痛缓解一些了!」麦可惊讶地道,「你们中医还真有办法!」 「嗯,林医生也给你们讲过吧,我们中医是一门非常有利于自我救治的医学。」陆加成道,「您学会这个小妙招,头痛时就按揉这个穴位。」 秦雪春这时实在难受,见陆加成好像也有些医术,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位医生,您怎么称呼?要不,也给我诊断诊断?」 「可以,」陆加成让麦可自己按揉着,对秦雪春道,「我叫陆加成,五行中医大学硕士毕业,和林医生是校友,已经拿到了加州针灸师执照,是有行医资格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然后陆加成就给秦雪春诊断起来。 他主要以问诊和舌诊为主。 面诊技能一般,给化妆的女生面诊就更看不出什么来,他可没有林明看眼睛辨证的本领。 脉诊技能一般,能准确分辨出沉丶浮丶数丶迟等几种大脉象,对细脉丶濡脉等很相近的脉象就难以区分清楚,对兼脉更难以分辨。 就这样的诊断水准,他在五行中医大学临床硕士中已经小有名气,一度还颇有些自矜。 直到见到林明的诊断水准,顿时就像一棵小树站在了一棵擎天大树下,那真是押着脖子仰着头都望不到人家的顶部啊,从此那点儿自矜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更加清醒和更加勤勉上进了。 不过,就他这点诊断水准,诊断起秦雪春的问题来倒也基本够用。 一番问诊和舌诊,加上摸出了一点儿脉诊信息的辅助,「两诊半」合参,又经过一番病理推理后,他基本诊断清楚了秦雪春的问题。 这位女生其实就是长期熬夜备考,作息紊乱,加上饮食不够检点,常喝冷饮,把身体造得亏空了,所以就出现了经期小腹隐痛丶手脚冰凉的症状,属于常见的宫寒气滞丶气血不足。 要说最快的治疗方案,当然应该是温针灸关元丶足三里两穴,然后搭配温经散寒的简易中药代茶饮,再辅以林医生自创的运气五脏操,最多两周就能治愈! 但这是他心里的治疗方案,可不能给秦雪春提出这个方案来。 如今他的处境可不像在圣何塞分校,那时有五行中医大学那块牌子罩着,在导师的指导下,他身穿白大褂走进学校附属的中医诊疗中心,给患者针灸,患者是认的。 现在他身处一个不知名小诊所中,林明和苏半夏初步闯出来的一点儿小名头的小光环可罩不住他,一旦给秦雪春提出温针灸,秦雪春信不过他婉拒治疗,事情就难办了。 一番思量,陆加成决定先建议秦雪春艾灸。 「秦雪春同学,您看————」 「陆医生,你就不要称呼我您」了,你看上去还比我大一两岁,就称呼你」吧,不然挺别扭的。」秦雪春忍着隐痛,勉强露出一点笑容道。 「哎,好,秦雪春同学,你这个情况,很适合艾灸关元和足三里。」 「你看啊,问题的根子在寒」和虚」。寒在子宫,就是关元这个位置,所以经期小腹会隐痛。」 「虚在气血,手脚得不到温养,所以冰凉。足三里可温补脾胃,艾灸这两个穴位,正好是温寒加补虚。」 秦雪春听说是艾灸,就马上同意了,这个不破皮不扎针,听起来最安全。 陆加成见秦雪春同意了,就让她上了有屏风遮蔽的诊疗床上躺下,然后他自己心里又犹豫了一下,用普通灸盒灸?还是用隔姜灸? 隔姜灸效果最好,可不太好固定,万一烫着秦雪春就弄巧成拙了。 毕竟他还要安抚其他三位学生,不能一直守着秦雪春。 这样他决定还是用普通灸盒灸了。 他先帮秦雪春在膝盖下方垫一个枕头,让秦雪春小腿自然弯曲丶脚掌踩在床上,这样足三里位置朝上,便于固定灸盒。 然后他将三根艾炷点燃,插入灸盒,调整好通风口,用胶布分别固定在秦雪春的一个关元穴和两个足三里穴上。 「这个位置是关元,直接暖子宫,驱散寒邪。经期小腹隐痛,就是寒凝血瘀,气血过不来。关元灸透了,经血通畅,疼痛自然缓解。」 「灸的时候,你要放松,别憋气。觉得太烫随时说,咱们调小风口或者垫层薄棉布。 不要追求烫,温热舒适最好,皮肤潮红就说明到位了。」 陆加成一边给秦雪春固定灸盒一边道。 三个灸盒同时散发出温暖的艾草香气,秦雪春的小腹和双腿同时感受到缓缓渗透的热力,小腹的隐痛顿时减轻了一些。 一边的姚丽晨看着陆加成额头上和鼻尖上冒出细密汗珠,不由得心里暗笑,这个年轻医师和林明可差远了,林明在斯坦福讲台上受众人围攻却一直平静淡定,言辞温和却驳得众人心服口服。 这年轻的陆医师只是接待和安抚一下四个学生,就已经紧张成这样了。 不过,看着陆加成额头和鼻尖上的细密汗珠,她又莫名地觉得有几分可爱。 林明的才华出众,气场强大固然让人倾慕,但陆加成的这种谨慎又热情的暖男风范也自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陆加成见姚丽晨看着自己面带一些笑意,才惊觉自己脸上出了汗,赶紧找个藉口去煎药室里揩了一把汗。 现在的煎药室里还基本空着,林明订购的煎药包装一体机在路上耽搁了时间,再过一两天才能回来。 给不方便在家熬药的顾客配药也成问题,恐怕只能等煎药包装一体机回来再说了。 陆加成这么盘算一下,从煎药室出来,又跟四位斯坦福学生商量配合脉诊丶面诊丶舌诊丶问诊数据采集的问题。 结果四人都不愿意配合面诊数据采集,其他三项愿意配合。 这也好理解,四人都是斯坦福学生,对肖像权还是比较注重的。 三位东大留学生就更多了一层顾虑。 这个数位化诊断软体出来后,主要面向大洋彼岸的国内市场,而能在斯坦福留学的东大留学生,在国内大都有着比较出众的身世和背景,不愿暴露面部是必然的。 陆加成见姚丽晨等得有些毛躁,而苏半夏在新诊室那边已经给那位华人大姐扎上了针,就动员姚丽晨找苏半夏去诊疗。 「这位同学,苏医生是林医生的母亲,林医生的大半医术还是学自苏医生,你不如找苏医生看看?」 姚丽晨听陆加成这么说,就去找苏半夏看。 她的问题主要是长期伏案学习,导致颈椎僵硬酸胀,伴随间歇性头晕丶注意力不集中,苏半夏很快精准辨证为典型的颈椎劳损丶经络不通所致。 然后,苏半夏给她颈部穴位按摩松解,配合风池丶大椎穴位针灸,让姚丽晨片刻后就感觉颈椎的僵硬酸胀缓解了许多。 「你这毛病,前后需要一周左右的治疗,平时要注意减少久坐,定时活动颈椎,缓解肌肉僵硬。」 苏半夏对姚丽晨医嘱道,姚丽晨尊重地点头一一记下。 林明母亲的身份,很快见效的治疗,再加上苏半夏成熟雅致知性的形象,让姚丽晨迅速对苏半夏建立起了信任来。 陆加成见姚丽晨对苏半夏的治疗很满意,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给麦可和那位冷面男生的杯子里各添了茶,又帮着麦可按揉风池穴,一边跟那位冷面男生请教大洋彼岸东大的一些盛事,那冷面男生倒也不排斥,很是自豪地讲了一些。 很多人,在国内各种看不上,但出了国又会自动维护祖国的声誉。 > 第132章 头疼为什么要练五脏操 第132章头疼为什么要练五脏操 陈清源办公室里。 「代谢组学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你这个课题实验,倒很有可能成功。」 陈清源给林明讲完机制实验预案存在的问题,对林明道。 这是他第二次对林明课题的乐观预判,但林明并没有多兴奋。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口井能不能出水,打到最后才知道,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 不过后面有陈教授大力帮助,倒是一件好事。 「但愿如此,谢谢老师的鼓励!」林明站起来道,「我得回去了,诊所里还有病人等着我。」 「你这真成了大忙人了,一边开诊所,一边还做着课题实验,哦,我听蒂莫西说你还和人合开了一家中医诊断数位化公司,可得小心身体啊! 陈清源站起来拍拍林明的肩膀笑道。 「嗨,那个就是顺手参加一下,能不能成功两说。」林明笑一笑道,告辞出了陈清源办公室。 开车行驶在斯坦福校园中,他也不敢开快,出了斯坦福校园他刚要提速,手机通过cary连接到的车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号码,带着旧js区号,林明对这个号码有印象,快速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林明医生吗?我是信泰保险补充与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索菲亚·门德斯。」 听筒里传来的女声干练利落,还带着一丝西海岸西班牙裔特有的柔和口音。 「您好!门德斯女士,我是林明医生。」林明声音热情道。 他想起这位高级经理了,在旧金山保险医疗对接会议上见过。 「林医生,恭喜您,您已通过我们信泰保险加急通道审批,正式纳入信泰保险医疗网络。系统更新将在下周一完成,届时您的信息会同步上线至信泰保险全平台目录中。」 「谢谢您,门德斯女士!这个审批进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林明热情感谢道。 这类资质审核的正常流程,少说也要九十到一百二十天,可申请加急通道后,这才刚过两周就获得批准了!速度快得超乎他的预料! 他脑海里浮现出安德斯·福罗斯特那张沉稳冷峻的北欧裔面孔来,看来,还是这位信泰保险加州分部的医疗总监给他递了话,否则即便加急通道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不可能由索菲亚这样的高级经理亲自打电话通知他! 电话那头传来索菲亚·门德斯一声轻笑:「加急通道本就是为行业内高需求专科医师开设的绿色通道。您提交的申请材料极为完整,各项资质审核一次性全部通过,无需任何补件整改,这种情况在我们部门其实并不多见。」 林明声音爽朗地笑道:「谢谢您的夸奖!门德斯女士,你们公司的工作力度令我印象深刻!」 「不用客气,」电话那边再次传来一声轻笑,「欢迎您加入信泰保险医疗网络。稍后您的邮箱会收到一封官方确认邮件,里面附有医疗网络合作协议电子版,以及您的专属医疗网络编号,请务必妥善保管。」 「好的,谢谢,我会妥善保管的。」林明道,等对方说声再见挂掉电话后,他才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心头一阵轻松,如今加入了信泰保险网络,其他加急通道申请也应该快了吧,今后就不需要为顾客的保险理赔之事多头疼了。 安德斯的那张脸再次浮现在他脑海,然后是柯丝婷那张脸,即便冷冰冰也能勾动人心尤其当他知道那张冷冰冰的脸后藏着怎样的火热后———— 他抬抬双眉不再去多想,跟柯丝婷的事,他目前只能等待和观望。 最终的结局,他希望是平稳收场,然后彼此都能对对方留下美好的记忆,再见也不会尴尬的那种———— 「林医生!」 「林医生!」 林明一回到诊所,金发麦可和冷面孔的江浩一起站起来向他打招呼。 「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林明道歉一声,洗一把手,换穿上白大褂坐到诊桌后。 陆加成给他递来一张纸条,写着已经过第一次治疗走掉的秦雪春和姚丽晨两位女生情况,没配中药,没采集数据,已和说好下次复诊一并配中药和采集诊断数据。 另外,四位都不愿意配合面诊数据采集。 林明看过纸条,随即在陆加成的配合下,开始诊断和采集数据同步进行。 先给麦可诊疗,这位斯坦福生物系固执的金发男生饱受头痛困扰,先前虽经按揉风池穴缓解了一下,但还是在头痛着。 这是肝阳上亢,风阳上扰造成的头痛,头风,现代医学叫神经性头痛。 林明这第二次对他的诊断简洁明快,给他开出的治则是平肝潜阳丶熄风通络。 针灸方案以太冲丶行间丶风池等四穴为主穴,以阳陵穴和足三里为配穴,有泻有补,以泻为主,兼顾平肝潜阳和熄风通络。 因麦可第一次针灸怕针,局部穴位,林明改用浅刺或皮内针。 饶是如此,麦可依然紧张得绷紧肌肉,林明给他轻揉了几下才进针。 扎上针片刻后,麦可就觉得头痛减轻了不少,比先前按揉风池穴疗效大多了,心中更感觉神奇了。 就这么小小的几根针,竟然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林明给他开的中药是天麻钩藤饮加减。 但也只能等一两天后,煎药包装一体机回来才能给配药。 苏半夏此时刚诊疗完一位患者,在一边看着,也感觉出了煎药包装一体机的重要。 其实帕罗奥图这边没多少人有条件或者愿意熬药,这一点,过去可能也影响了她的生意,可她的生意越不好,就越舍不得花钱购置这套机器。 现在生意好转,又是儿子背着她下了订单,不然,她可能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苏半夏也感觉自己现在是越来越没有掷骰子的勇气了,但认识到是一码事,真正敢于掷出骰子又是另外一码事。 给麦可留针后,林明又给江浩诊疗。 江浩这位长着一张冷面孔的东大留学生,平日里情绪易急躁,伴有轻微甲亢症状。 他承认自己最近有些心慌手抖,睡眠不好,吃得多,但体重在掉。 「你这不是缺碘,从中医看是典型的阴虚火旺」。简单说,就是身体的阴液不足,制约不住阳气,导致虚火上炎。」 「心火扰神会让你心慌失眠,肝火生风就会手抖急躁,胃火腐熟太过则吃多却瘦。」 「我用的药不是压激素,而是加水」(生地丶熟地丶枸杞)和关小火」(黄连丶 黄芩)。再配合太溪丶内关针灸,把你那个失控的交感兴奋拉下来。」 江浩听着林明的这些大量中医表述暗暗皱眉。 虽然他已经信服了林明的中医医术,但从小接受的过于「西化」的教育,还是让他对这些中医术语产生了本能的反感和抵触。 林明察言观色,看出了江浩的这点儿心理情绪。 大洋彼岸打开国门以后,出现了一大批这样的国人,一提起国外的东西就感觉什么东西都是好的,一提起国内的东西天然就感觉和国外差三分。 这些人反而不如有些外国人更容易接受东方文化。 想到这里,林明脸色冷峻了几分,开始敲打江浩。 「你现在还是轻微甲亢,用中医滋阴降火丶清肝宁心丶软坚散结的疗法还能治疗,但必须遵从医嘱,改善生活习惯。」 「同时,你也要查甲状腺功能丶trab抗体和血常规丶肝功能。」 「如果心率持续超过120次/分,或出现房颤丶高热丶呕吐,必须马上去急诊那可能是甲亢危象。」 林明一说这现代医学语言,江浩立刻听懂他现在的轻微甲亢的危险倾向了! 「林医生,我绝对遵从你的医嘱,你说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江浩神色中露出一点儿慌乱道。 林明就开始给他针灸治疗,以太溪丶三阴交丶内关丶行间为主穴,配合合谷+复溜丶 中渚。 至于药方,当归六黄汤合杞菊地黄丸化裁,加消瘿散结药,也需要等煎药包装一体机回来后配了。 给麦可和江浩留针期间,林明各给了他们一份他列印好的运气五脏操英文版和中文版。 这运气五脏操很简单,林明先让他们修习着,等复诊时再给他们传授和纠正没弄懂弄通的地方。 麦可此时头不痛了,精神抖擞,但看到这套运气五脏操又有些不解:「林医生,我是神经性头疼,也需要修习这运气五脏操吗?」 林明给他简单解释道:「中医讲究的是整体疗法,是把人当作整体的大活人来治疗的,你看我刚才不是还给你脚上扎针了吗?」 麦可听了点点头:「我懂了,林医生,我按你的医嘱来!」 林明心想你哪里能这么快懂,不过他也不再多解释了,有时给这些白人讲得越多,他们越糊涂。 江浩针灸完后感觉手上的微微颤抖消退了,很是高兴,和麦可一起跟林明预约好下次治疗的时间后,相跟着走了。 两人走后,又有三名斯坦福东大留学生陆续到来,都是昨天听过林明讲座的。 苏半夏看到这情形,开始相信儿子对他们诊所营业前景的预判,只要能把史丹福大学这个大市场撬开一角,他们诊所的营业绝对会翻倍往上走! 第133章 避风港 第133章避风港 周五下午,又下了一场绵密的小雨。 诊所顾客就少了些。 隔壁奶茶档口店的顾客就更少了。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店主赵伊森独自站在一张窗口后闲着无聊,见许清的车停在林家诊所门前,停了好久,就感觉自己有必要跟林明谘询一下,如何治疗脸上的两颗小青春痘。 他刚进诊所,就见林明从一面屏风后出来,身后跟着温婉优雅的许清,许清的脸上还红扑扑的。 赵伊森立刻就觉得有无形的虫子爬进了自己的心里,一点儿一点儿地咬自己的心。 虽然他并不指望自己能获得许清的青睐,但普天下年轻男子的爱慕心是最不讲道理的,看到自己晚上做梦都能梦到的美女被林明— 他见林明手上没拿针具,就知道许清是被林明推拿了,他的一颗心就被虫子咬上了。 幸好,这店里有林明的母亲苏医生在新诊室给患者诊疗,有诊所新雇的员工陆加成,推拿应该只是推拿———— 不过他因此也就失去了谘询林明如何治疗小青春痘的心情,闷闷地坐在候诊椅上听店里几人聊天。 几人正在讨论中医诊断数位化的事。 正郁闷的赵伊森就插了句嘴:「你们整天推动这件事,天下中医要失业了啊。」 「这倒不至于,再先进的数位化诊断也比不上顶尖中医,而且,针灸丶推拿等中医治疗手段也还需要中医的,当然,肯定会对中医医生形成一定的冲击。」陆加成道。 两家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还偶尔去买奶茶,这几天自然就和赵伊森混熟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大势所趋,我们不做,别人也在做。」 许清轻声道。 「何况中医诊断数位化,也算是中医被全民认可的一条路,它比普通中医诊断准确率更高,这样中医的诊断就会被规范化————」 赵伊森打断许清的话:「可这样一来,整个中医医生的水平就会大幅度退化,到将来恐怕都不会给人诊断了,就像现代医学一样,医生脱离了仪器设备,什么都干不了!」 陆加成道:「也不见得,如果政府干涉,在考医疗资格证时,加入对四诊能力的考察,反而能提升普通中医的诊断水准,因为毕竟有了数位化诊断这个比较标准的答案可以参考。」 赵伊森冷笑:「你觉得有了中医数位化诊断,政府还会在医疗资格考试中加入四诊技能的考核吗?」 陆加成: 」 许清: ,赵伊森这话他们真无法反驳,因为这很可能会成为事实。 但话说回来,现在社会上许多行业都会被取代,又岂止中医医生? 软体工程师搞出ai来,连他们自己都在被大批大批地取代,大批大批地失业。 这好像是一个谁也打不破的怪圈儿,大到国家层面都无人能打破。 你中国不搞,我美国搞,你敢不搞吗? 所以,整个人类都好像在疯狂地进入取代自我的程序中不可自拔———— 「林医生,你怎么看?」许清走到林明的诊桌前问道。 却发现林明在查看电脑上一个个医案,那些都是他的病人。 「没看法。」林明平淡道,「一切都有可能,一切我们都无力改变,所以就不用去想,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许清愕然一下,又笑了。 赵伊森本来还为驳倒许清和陆加成小得意了一下,见此心里顿时被硌了一下。 他辩赢了话题,却也把话题给聊死了,人家都不想和他聊了。 一阵无趣又郁闷中,他站起来走出诊所,觉得还是回自己的小档口店中自娱自乐的好。 回到那个只有一个窗口的小档口店后,他却像一下子又回到了现实中,重新看清了自己和林明的差距,却正如这小档口店和那个新扩大了的诊所一般,一个亮亮堂堂,一个却像一个鸽子窝。 于是他心里又重新安然了下来,林明和那个许清即便怎样,都无关他的事,那是林明该得的,而不是他赵伊森可以奢望的。 只是,许清那精致优雅又粲然的一笑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难以散去———— 林明这边依然专心看着医案,仔细揣摩和分析一个个患者的病情:艾米莉丶张近华丶 马克丶朱莉丶大卫丶麦可丶江浩———— 陆加成也安静了下来,坐在一边同样开始翻阅医案。 许清一时感觉自己在这诊所里成了一个多余的人,和林明告辞一声拿起了伞就要出去。 林明从医案分析中回过神来,站起身接过她的伞送她出去,直到把她送进车里,把伞递进去。 「你打着吧,淋雨了。」许清递过伞来道。 「不用,你下车时还需要。」林明推回伞温声道,「开车慢点儿,下雨天容易打滑。」 「嗯,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许清启动了车。 林明退回到屋檐下,看着许清的车在雨幕中向前行驶去。 脑海中的世界线再次浮现,他的气质魅力值又增加了1%。 不过他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兴奋,如今他给许清一点儿家人般的温暖,似乎成了他对于许清这个患者特殊关照的一种习惯,不太在乎魅力值增加的那一个百分点了。 许清不紧不慢地开着车。 雨刷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刷过挡风玻璃,雨中少人的街景在一遍遍模糊又清晰。 她从后视镜望了一眼车后的林家诊所,林明还站在屋檐下,在打电话。 「给他女朋友打吗?」 许清的脑海中莫名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不是吧,没见过他有女朋友啊,一次都没见过,如果有,这么长时间,一次都碰不到吗?」 「大概率是没有的。」 她下了这样一个结论,然后又奇怪自己为什么老揪扯这个问题。 「管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啊!」她对自己警告出声来,「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不是,他是我的医生,我只是随便好奇想一想,怎么啦?」另一道反驳自己的声音从她嘴上说出来。 「真的奇怪啊,他那么优秀,也都二十八了,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是太忙了吗?」 「也是,诊所丶中诊科技,还有那个实验课题,他真的很忙————,忙到没空谈恋爱————」 这让她莫名心安了一些。 顺利开车回到公寓,雨幕笼罩着窗子,屋里有些暗。 她脱下外套和鞋子,连袜子也脱掉扔进小洗衣筒里,赤脚踩在地毯上,目光扫过沙发丶茶几丶墙上挂的全家福,一个插着干掉的尤加利叶的花瓶————,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 自从母亲回国后,什么时候回到这公寓里都是安安静静的。 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从冰箱里拿出芝士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口。 冰凉让她感觉到自己嘴唇丶舌头丶喉咙丶胃的存在,还想挖第二口,但她终是停住了,把芝士蛋糕重新放回到冰箱里。 她把右手三指搭在左腕上,寸丶关丶尺,感觉自己的脉象还比较平稳,除此之外就屁都摸不出来了。 她真不是这块料。 她也没想着自己去学医。 「嗯,将来找个高明的医生?」她的脑海里又冒出这么个念头来。 然后,自动的,就浮现出林明来———— 但她又赶紧压下去,她不可能丢开家人单独留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的。 然后她又想起母亲让她最近要见一见的那个沃顿商学院毕业的张家的儿子———— 想起她距离mba毕业,加上opt,最多也就是一年半的留美时间———— 她的呼吸有些加快,心跳也在加快,脸上开始冒出一些微微的汗意———— 她赶紧丢开这些事,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思考中诊科技的事,进程,各项费用投入和预算,将来销售的渠道———— 这件事不知不觉间成为她的一道避风港,能让她忘掉后面不远将来可能会必然发生的一些事———— 好像都不是她能掌控的,唯有这个中诊科技的事,她是「许总」,可以掌握规划———— 林家诊所。 林明这时正在面对网红大卫这个烦人精。 四诊过后,他感觉大卫比昨天的状况好了一些,整个人精神了一些,腿也没那么抖得厉害了。 「林医生,听你的话,我和新交的女朋友断了,也不再在晚上直播了!」 大卫听林明说他的状况比昨天好一些,立即就对林明夸功般地道。 林明有些尴尬,心想可不是我拆散了你俩,是你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了。 不过他也没纠正大卫,大卫能好好配合治病,这比什么都强。 然后他开始给大卫针灸治疗。 大卫照常开了直播,还以身说法,劝直播间观众一定要听从医嘱,珍爱身体,远离女人! 说得林明尴尬癌都快犯了。 好多白人网红就是这么有啥说啥。 可关键他林明也没让所有患者都远离女人啊~,这特么都没法儿解释。 不过,大卫的直播还是管用的,当场就又给他拉来了两名白人患者,给今天稍微有些冷清的诊所增加了点儿人气。 傍晚六点多,林明收拾诊桌准备下班。苏半夏已经先回家做饭去了,陆加成在整理今天的舌面诊数据。 手机震动,滑进来一条简讯。 柯丝婷。 「有时间吗?需要理疗一下。」 林明继续收拾完诊桌,重新坐回椅子里,看看窗外昏沉的暮色,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有。时间,地点。」他心跳着回复道。 「我在往bands赶。」 这就说明是老地方。 「好。」林明回复完对陆加成道,「我有事先走了,你早点儿回去,记得锁门。 「好的,林哥。」陆加成答道。 然后他看到林明穿上外套出去了,坐进车后,开车离去。 > 第134章 火烧大些更好 第134章火烧大些更好 林明开着车,不时以制感稳定一下自己的心神。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此时暮色正落下来,大学街暖黄路灯次第亮起,空气清新湿润,街上车流舒缓。 林明尽量放慢车速,给自己腾出思索的空间。 如果他此时发给柯丝婷一条简讯,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赴约,可能所有的节奏就会被打乱,包括情绪丶心理丶身体某些细胞群落的兴奋节律丶体内的阴阳节律,最终可能导致柯丝婷轻度情感解离症复发,或者两人关系彻底转向—— 结果怎样,很难判断。 但可能也许是他不想判断。 他开着车继续向前。转入往东的干道,后视镜反射着西边天际最后一抹淡青灰的余光0 城区楼宇渐渐退去,道路两侧换上成片新绿的草木与平整草坪。 林明车速依然不快,想以此来尽量平抑某些细胞群落的欢呼雀跃,但做不到,心里一道隐秘的暗示已经在那些细胞群落中传开来,它们像无数嗷嗷待哺的饿民,催促着他快速向前。 他稍稍提了下车速。 越过公路立交,视野豁然开阔,bands大片湿地在薄暮中铺展开来,浅滩泛着水光,偶尔有水鸟低低掠过。 路看空旷安静,少有车锈。 林明打开车窗让头脑清醒一下。 从海湾那边吹来的风带着咸湿气息涌进车内,远处的灯塔已经亮起,在薄暮的湿润空气里晕开柔和光晕,并不醒目。 紧接着传来一声遥远的汽笛,悠长,像谁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林明心想叹息个鸟,你应该来一声咏叹调。 他开着车继续前行一段,拐弯,来到了熟悉的木质看台,柯丝婷的捷豹xf已经停在这里。 林明在车里略坐一坐,看着看台上沉浸在暮色里的柯丝婷,深灰风衣衣摆在风中吹得飘展开来,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 「哪里不舒服?」 平抑一下某些细胞群落的疯狂鼓噪,林明下了车走过去问道。 问出来的声音却带上了一点儿沙哑。 明明他在诊所里时的声音还很正常的。 情绪会化火,一点儿不假。 「浑身。」柯丝婷背对着他,声音冷淡,「像穿了一件小号的衣服,绷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这应该是一种情绪亚健康状态,有谁惹着你了?」林明顿一顿,靠在一根木柱上,双手捅在裤兜里道。 这样更舒服些,同时这姿势没有进攻性。 「最近他们安排了一场party撮合我和一个大我十岁的。」 「那人也说不上讨厌,单纯是我恐惧和一个人绑定在一起,共享空间,共享时间,共享情绪,共享一切琐碎的家务——」 「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恐惧这样。」 「是不是我比较古怪,需要继续理疗?」 林明静一静,道:「这你可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这不是我的专业。」 「可我觉得你是我最合适的心理医生。」柯丝婷转过身来看着林明道。 冰蓝色的眼眸在暮色里都闪烁着一种火一样的东西。 「但我真的不是心理医生。」林明重复道,目光避开柯丝婷的注视,望着远处的灯塔,随即跳了一下话题,「你是天主教徒。」 「但我首先是一名患者。」柯丝婷接近了他一小步,说话的气息喷到了他脸上。 林明沉默一会儿,选择了坦承:「你知道我治疗不了你,只能让你的生活越来越偏离正轨,你选择我治疗,等于浇油灭火。」 「可对于我来说,也许火烧大些更好,你知道我是情感解离症患者。我需要继续治疗。这一点我也已经告诉了他们。」 林明愕然:「你告诉了你家人,我在给你治疗?」 「不是,我告诉他们,我是情感解离症患者,我无法进入婚姻生活。」 「可你的情感解离症已经好了。」林明道。 「我知道。」柯丝婷不耐烦道,「可我也知道,我无法对一个人维持长久感情,尤其害怕被长久拴在一起,我不需要婚姻。」 「这可能只是你现在的想法和情绪状态。」林明摇摇头道。 「你有没有想过,某一个夜晚你独自回家,屋里黑洞洞的,没有人给你留一盏灯柯丝婷笑了,打断了林明的话:「你应该说,当你孤苦伶仃地躺在病床上,或者说得更极端点,临终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边没一个人陪伴?」 「那我给你说,我临终时,不愿意任何一个人陪伴着我,看着衰弱老朽不堪的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去,只要后面有人收拾尸体安葬了就行。」 林明一阵沉默,无奈道:「这可能只是你现在的想法,一个人一生的想法是会不断改变的。」 「也许吧。」柯丝婷安静一下,然后再次道,「不过我遵循我现在的想法。」 「你说的那种偶然疯狂袭来的孤独感我想过,这段时间也体验过,但凡事有失有得,为了填补那一时的孤独空虚感,而牺牲大量的个人独处的自由,非要把自己和某个人绑定在一起,度过无数被迫照顾别人心情的日子,我认为这是不划算的。」 「何况,我是真的恐惧和一个人绑定在一起。」 「而且我大概率也不会夜晚无人为我开灯,我现在有好几个佣人的,在可预见的未来,也大概率不会沦落到雇不起一个佣人。」 「何况现在机器人越来越成熟了,将来最起码能拥有一个机器人照顾自己吧?」 林明: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多少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和柯丝婷探讨起人生来了? 在这样一个四下无人的僻静荒野,夜幕降临,只有天上的半弦月和远处的灯塔看着他们,和柯丝婷探讨未来的人生? 一阵冷风刮过,柯丝婷打了一个冷颤。 「到车里吧,别感冒了。」林明道。 柯丝婷嗯一声走过去上了车的后排座,林明也坐进去。 然后他放倒了后排椅背,开始给柯丝婷推拿按摩。 之后他们进入「体验爱情」模式。 不过这次的体验,他们最终没控制住自己,进入了最彻底体验的模式—— 林明是直到看着柯丝婷的车平稳驶向旧金山那条路才抚平自己混乱情绪的,但他的脑海里还是一遍一遍闪现着先前的一幕幕—— 特别是柯丝婷不断梗着脖子抬起头来,偶尔睁开来看向他的眼眸,那眼神里仿佛混杂着灵魂的一次次剧烈震颤—— 他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了。 或者,在柯丝婷眼里他是什么样子。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转而启动车跟了柯丝婷一段路,直到看到拖着两道红色尾灯灯光的捷豹行驶得一直平稳,才掉转头回大学街。 柯丝婷平稳地开着车,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先前的一幕幕。 直到回到别墅自己的房间里打开淋浴,她脑海里还在一幕幕地回放。 这种事,没经历过的人想起来永远是塑料花,而不是真花—— 现在,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人生的另一个层面,像穿了一件小号衣一样绷了那么长时间的感觉消散了。 此刻,她感觉自己身体舒展,也有些燥热。 此外,下身的一些不适倒也在承受范围内。 洗过澡,白皙的身体泛着薄薄的红,她穿上灰蓝色的真丝睡衣上了床,拿起手机想了想,发出了一条简讯一「我到家了。」 「嗯,好好休息,喝点儿姜汤。」对方很快回过来。 柯丝婷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感觉有些太淡了。 不过她随即想到,如果对方说得热烈,她反而会不适应吧。 她自己追求的,不就是这种淡淡的感觉吗? 怎么突然又感觉淡了呢?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仰面陷进羽绒被里,什么都没想地发了一会儿呆,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从锁骨窝里传进鼻腔,再次感觉到浑身特别舒展。 不过她终究感觉屋里太安静了些,伸手去拿过床头柜上那本《insuranceriskand derivativespricing》(保险风险与衍生品定价),金色字体被台灯镀了一层冷光。 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一波动率微笑。 可数字和公式浮在眼前,每一个她都认识,每一个都拒绝进入大脑。 她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最后还是合上了,丢回了床头柜,今晚的大脑皮层拒绝配合。 她穿着睡衣下了床,去隔壁书房书架上去挑书。 她看到了一本两性关系平衡论,没有读的欲望,今晚她不想当一名精算师。 《gonewiththewind》(飘),想一想她放弃了,斯嘉丽的坚韧像一面镜子,而她不想在这个夜晚照镜子,何况这本书里的爱情更像是那个时代的注脚。 《norwegianwood》 (挪威的森林),不想读。 书里有人反覆自杀,神经病一样太消极。 《loveinthetimeofcholera》(霍乱时期的爱情),不想读。 林明根本不会是佛罗伦蒂诺,会苦苦等她五十三年,她也不是费尔明娜,会嫁给一个人。 最终她空手而归,又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insuranceriskandderivatives pricing》,反正不过是哄着自己睡觉。 但她还是没看进去,反倒是在脑海里一幕一幕地回放着今晚在bands的经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第135章 林明的情绪体质 第135章林明的情绪体质 周六清早林明醒来后,赖了一下床。 昨晚睡着后一夜碎梦,其间还夹杂了一些春梦,大概是受了昨晚在bands和柯丝婷疯狂体验的影响,身体某些细胞群落的兴奋劲几还没下去。 至于在bands的一幕幕,过去了一夜,此时回忆起来已如隔了一层薄雾,只剩一些零碎的触感,和柯丝婷那不断梗着脖子抬起头来,偶尔睁开来看向他的一双眼眸———— 他不能确定这算不算他和柯丝婷之间新篇章的开始,也不能确定柯丝婷会不会因此在对他的态度上有什么大的转变。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的社会属性和自然属性叠加起来,导致思想情绪成为一个异常复杂的变量,都不能拿模糊数学来衡量,远比四诊合参诊断推理身体病变来得复杂。 女性的心理尤其细腻多变,而柯丝婷的心理情绪比一般女性更难揣度。 所以林明一般不会花费过多工夫去揣摩女人的心理,他觉得这种事越揣摩越复杂,越复杂越难让人心安。 在这方面他走在一条中庸路线上,也会揣摩,但不会过多揣摩。 他更多是选择做好自己,把自己立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立场上,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他会争取,但不会过多歪曲自己的立场去争取。 这取决于他的「情绪体质」,并不是一种狂热型,也不是一种冷漠型,他的「情绪体质」其实更像这帕罗奥图三月的天气。 排除特殊情况下的高温,一般来说,平均高温在18~20摄氏度徘徊,平均低温在9~ 13摄氏度徘徊。 这样的温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微感凉意,但也算是一种凉爽的舒适温度。 类比一种「情绪体质」,除了对自己的至亲,放在普通的人际交往中,不黏糊也不疏远,有明确的边界感。 类似于古人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当然,现在他和柯丝婷,自然已经不能是「淡如水」的关系了,但要说以后会有多热乎,倒也谈不上。 柯丝婷本身是那种不愿和一个人绑定太深的高度维护自己独立自由的人格,而他林明也是一个不会过分迁就和黏糊别人的人,又都是大忙人,这就让他们之间即便体验过最深入的交流,也不会让彼此的日常关系改变太多。 想到这里,林明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一个「早。」 一会儿后,柯丝婷同样给他回了一个「早」。 林明随即起床穿衣,去洗漱。 因为他赖了一阵床,陈远也起来了,两人简单沟通了一下数据采集情况和软体搭建情况,就赶紧各忙各的。 林明在卧室里做过八段锦和导引功,赶到诊所时,老妈和陆加成已经在诊所等他吃早餐了。 正吃着早餐,李凤莲开着货车把丈夫张近华送来了,打声招呼又赶紧走了。 林明放下饭盒俯身要察看张近华腿脚,张近华扭捏着不肯:「林医生,您先吃饭。」 「没事儿,我们医生习惯了。」林明说着捋起张近华裤腿察看。 发现左腿已经完全正常,右腿变成了红润,但还不太正常,右脚趾趾头坏死的部分成了干硬的死肉,与活组织之间分界清晰,血运恢复的地方脱了一层薄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说明下面的血运恢复正常了。 林明伸出手在脚面上方一寸左右停了停,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站起来去洗手,一边对张近华做医嘱。 「张叔,你的腿脚正在恢复中,千万不能着冷,脉管炎最怕冷,一冷血管就缩,好不容易通的血又会回去,晚上睡觉也尽量穿上松口的棉袜子,不能紧,紧了勒血管。」 「第二,脚要乾净,但不能泡。每天用温水浇一浇,软布轻轻蘸干,千万别搓。坏死的那个地方不要碰水,也不要撕扯,让它自己干透了自行脱落。」 「第三,吃的方面尽量加点儿营养,每天吃点儿炖烂的肉,生姜水加点红糖,每天喝一碗。别吃冰的东西,别喝凉水,你身上阳气上来了,血才能自己养自己。」 「第四,眼下你的右脚还不能着地走路,左腿也尽量避免多走路,尤其不要太蹦蹦跳跳的。」 「第五,千万别再抽菸!你这病绝对抽不成烟!」 张近华连连点头答应:「林医生您放心,我都按您的医嘱做着,要不是您,这两条腿差点儿被锯了,我哪还不敢不听您的话!」 「还有,眼下还不能太大意,如果哪天你这个脚突然肿得发亮,红得发烫,你开始发低烧,那就是里面在化脓,那时候再贵也得去急诊。除了这个情况,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林明又叮嘱道。 张近华再次点头,脸上多了点儿沉重。 林明见了笑道:「张叔你也不必太紧张,只要你严格听从我的医嘱,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出现了,我这么说只是提醒你一声。」 他其实就是吓一吓张近华,以免他菸瘾再犯,耽误治疗。 张近华提起的一颗心又放下来,脸上多了一点儿笑意。 吃完早餐,林明给张近华进行了针灸治疗,又和老妈商量着给张近华调整了一下药方。 鉴于张近华自前阳气来复,瘀毒已消,血运已恢复正常,现在主要问题是正气已伤,新血尚弱,嫩肉新生而不固。 所以在前面已经逐渐减少苦寒清热和破血逐瘀药的基础上,这次他们彻底去掉了这两种药,转而加强了温阳益气药,新增了托毒生肌和敛疮收口药,同时还加了点几祛湿化浊药。 给张近华调整完药方,配了新药没多一会儿,李凤莲掐着时间过来了,硬给放下一小袋新鲜小西红柿,然后把丈夫扶上车往家送。 林明站在诊所外自送他们离去,心想这李凤莲又忙外又忙内的,也够不容易了,张近华最多再熬一个半月,应该也能干些活了。 正这么想着,他脑海中系统世界线浮现出金色文字来: 【恭喜!您在规定时间内让患者张近华恢复了正常血运!完成了阶段任务!】 【您对血管的治疗技能已由小成提升到大成!】 「咦~,我差点儿忘掉了这项奖励!太好了!」 随着一阵温泉般的感觉漫过脑海,让他对血管病的理解清晰和深刻了太多,他心中大喜! 现在他对心脏病的治疗技能已经提升至大成,这次对血管病的治疗技能也提升到了大成,那他这方面的医术真的很强大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兴奋度又回落了一些,即便如今他这方面的治疗技能提升到了大成又如何? 他恐怕都没有多少机会治疗心脏病和血管病的,一般来说,患有心脏病和血管病的患者都会直接去医院的,基本轮不到他治疗! 只有像张近华这种走投无路的,或者是像许清这种需要调理保养的才会来找他治疗。 单单靠口碑宣传? 不顶用的,你所有的成功治疗案例,不是被当成小概率事件,就是会被当成病人自愈的! 这种事例太多了! 「还是得有学术背景支撑啊!只有有了强大学术背景支撑,别人才会信服你,才会主动找你治疗!」 「等代谢组学出来,得抓紧写论文!」 摇摇头,林明不再去想这件事,转头要进诊所时,却见一辆送货车向他们诊所开来。 车头车窗上,供货商老乔正探出手向他挥舞着打招呼。 嘿~,他在旧金山订购的煎药包装一体机终于送来了! 「不好意思,这次路上出了一点儿波折,耽误了你们一些时间,我给你们配了一台不锈钢操作台,算是对你们的补偿!这玩意儿虽然不算贵,但不是附带的,需要另花钱买!」 送货车停在诊所门口,供货商老乔跳下来道。 「谢了!」林明握握老乔的手笑道。 有老乔和司机,还有林明和陆加成搭把手,几人把两大木箱抬进诊所煎药室,拆开来,一只大木箱装着一台程亮的不锈钢一体机,一只装着一个不锈钢操作台,然后就在操作台上把一体机很快安置好了。 这一体机一米二长,半米来宽,高一米二五的样子,不锈钢操作台刚好卡住机器的底座,左侧留出一块空地儿放药材,右侧是包装膜和成品袋的收纳区。 整个一套摆下来,占了小半面墙。 苏半夏围着左看右看,伸手摸了摸煎药锅,问老乔道:「这机器煎出来的药,跟砂锅比到底怎样?」 「苏医生,这个研究证明的,自动煎药机在有效成分煎出率上,不输砂锅,有些指标还更好。」 「北京中医药大学做过对比实验,对附子丶青蒿这些代表性药材,煎出率和砂锅没有统计学差异。」 「还有一项对四物汤的研究,机器煎出来的阿魏酸含量反而明显高于砂锅。」 「高压不会把药性压坏了吧?」苏半夏狐疑地看着那几个密封锅盖。 「恰恰相反,」老乔耐心解释,「对那些坚硬的矿物药丶贝壳药,还有动物药的蛋白,高压反而能让有效成分更容易煎出来。」 「而且机器是密闭的,芳香类药物不容易挥发。」 「说白了现代煎药机能做到砂锅能做到的,还能做到砂锅做不到的,比如密闭杀菌丶质量均匀,每一袋药的浓度都一样。」 「那两煎呢?头煎二煎合并,才能把药煎透啊。」 「这个您放心,这台是2+1型三联体,本身就带自动两煎功能。第一遍煎完,药液会存到储药罐里,药渣再煎第二遍,两次混合均匀再包装。比病人自己在家里面煎还靠谱。」 苏半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老乔拍了拍机器,转入正题:「那我跟您说说这台机器的操作。通体不锈钢,三个独立的煎药锅,能同时煎三种不同方子的药,互不串味。煎好后药液自动泵入包装罐,封装成一袋袋的。」 他指着面板上的按键。 「操作的时候注意三点。第一,煎药锅上边这个排气阀,煎的时候必须打开,不能憋压力,不然药汤会从锅盖缝里喷出来。」 他又指了指锅盖边缘的矽胶密封圈。 「第二,包装卷一定要装正。歪了封口就会漏液。」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药煎好之后,打开出药阀门之前,一定先关排气阀。不关就开阀门,热药液会溅出来,烫着人不是闹着玩的。」 林明和陆加成在一旁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看说明书。 苏半夏又围着机器转了一圈,摸了又摸:「七千多美金哪,只要药效不输砂锅就行。」 老乔笑道:「苏医生您放心,这钱花得不冤。」 苏半夏点点头,心想有这一体机,诊所总算显得更正规一些了,对顾客服务也更周到了。 不过,如果这一体机对个别药煎得效果不好,那还得用砂锅煎。 哪怕多费点儿工夫也得保证药效。 然后,给老乔结算清款项送走他后,整个上午,除了接诊患者,三人都在仔细摸索和尝试使用这一体机煎药。 试了一上午,苏半夏发现煎出来的药还挺好的,便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