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北枳:厉少追妻路漫漫》 第一章 为什么离开 “要是还想让赵迟的公司活着,你最好别再犯错。” 厉北执鹰隼般的黑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冷声开口。 “好的,厉总。”陆南笙红唇微动,疏离且淡漠。 他眉头轻蹙,眸中一丝恼意,将陆南笙逼到墙边,“陆南笙,当年离开,你是为了赵迟还是那一百万?” 陆南笙暗暗咬了咬牙,当年她离开厉北执时,她和赵迟根本不认识。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不在乎赵迟,而那一百万,是厉夫人给的,要求她离开厉北执。 没想到这种一百万的烂俗戏码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没想到自己会接受它。 面对男人的质问,陆南笙没有解释,谁让她拿钱走人了呢? “厉总,您说过会放赵迟的公司一条生路。” “回答我。”厉北执扣住她的手腕,眸色如炬。 陆南笙自嘲一笑,“当年是我赌错了,谁知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少爷,将来会成为商界的传奇呢?这个答案,厉总满意吗?” “陆南笙,你想看赵迟落魄直说,不需要用这种话激怒我。” 陆南笙瞳孔骤然一紧,笼罩在他冷漠视线中的身形单薄而又僵硬。 她的手指下意识拢合又放开,意识开始沉重,神色乖顺许多,“这几年我不在厉总身边,缺乏管束,难免说话难听,希望厉总能高抬贵手,别迁怒赵迟……” “我倒想看看赵迟有几分能耐。” 他努力的想要在她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破绽,却什么也没发现。 “厉总!”陆南笙呼吸越来越短促,不想在厉北执面前太狼狈,也不想就这样连累赵迟,她声音放缓,“厉总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不清楚吗?” 陆南笙哑声说,“厉北执,我离开你三年了,这三年,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男人守身如玉……” “滚。” 男人薄唇轻启,低呵一声,斩断了她所有的思绪,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厌恶。 “是。” 陆南笙还不忘拿走被厉北执扔到一角的文件。 “回来。” “厉总还有事?” 怕被厉北执看破她的不适,陆南笙没转身,只是微微侧目。 “走了又回来,还能安然无恙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再敢有下次,别说是赵迟,你,我也不会放过。” “多谢厉总抬爱。” 她离开的背影落在厉北执眼里,像是迫不及待的逃离。 陆南笙请好假走出公司,看到不远处停放着一辆有些熟悉的黑色轿车。 视线上移,果然是他。 陆南笙有些意外,“赵总,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等你。”赵迟缓步走上前来目光柔和,“公司离不开你,这次回去,副总的位置怎么样?” 陆南笙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笑容有些牵强,“赵总,你给我的薪水已经够高了,没必要这样,况且……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 赵迟皱了眉头,不放心的说:“我听说厉北执脾气不好,你何必在他手下受气?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直……” “赵总,我们只是同事关系。”陆南笙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 赵迟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苦涩道,“副总的位置会给你留着。” 说完,便转身走了。 陆南笙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楼上,厉北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赵迟离开,陆南笙去了相反的方向。 身后的助理随厉北执视线收回的地方望了一眼,伸手递给他一杯咖啡,“厉总,我觉得陆小姐和赵总之间没什么。” 厉北执冷着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陆南笙先前的皱眉的动作,让他耿耿于怀。 陆南笙回家途中去药店拿了点退烧药,刚才在会议室,若是厉北执再跟她纠缠几分钟,她肯定是坚持不住。 好在,没有。 一觉过后,陆南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看着屏幕上跳跃着的号码,陆南笙的手犹犹豫豫始终没有按下接听键,随着屏幕的熄灭,陆南笙也松了口气。 已经晚上八点了。 陆南笙觉得头更疼了,也饿得要命,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要是继续这样,恐怕明天也要请假了。她换了一身衣服,顺带把垃圾带下了楼。 树下的暗影里烟头的红光时隐时亮,她刚把垃圾丢进垃圾桶,突然被人握住手腕。 熟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酒味传入鼻翼,她一时竟有些迟疑。 “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估计是喝醉了。 “厉总,我今天请了假,现在是私人时间,不处理公事……” 她话音未落,便被打断,“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公事?” 陆南笙鼻头发酸,嗓音有些发闷,“厉北执,给彼此留点尊严,别闹的太难堪,回去吧!” 厉北执沉默着,陆南笙舍不得推开他,就这么僵持,就在她以为厉北执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陆南笙一愣,心头翻涌着苦涩的滋味。 后悔?怎么没有后悔过,离开他的每分每秒她都在后悔当初那个决定,如果她可以自私一点,也不会是如今这份田地。 可是,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不允许她承认! 轻浅的嗓音透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我从不后悔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 手腕的骨头一瞬间疼的像是被人捏碎了一样。 厉北执猩红的眼眸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千遍还是一样,我不后悔,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唔!” 第二章 果然是错觉 厉北执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攫取着她的唇,肆虐却又克制,疼痛使陆南笙紧皱着眉,直到嘴里蔓延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陆南笙才回过神,狠狠地推开他。 “厉总,你现在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还请自重。” 厉北执被推得后退了几步,看着她皱眉擦唇的动作,就好像他是多么恶心一样。 “陆南笙,你是不是觉得,你还很矜贵?” 厉北执轻嗤一声,慢条斯理的解开脖颈的纽扣,露出一条戴的发旧项链,指尖在上面摩挲着,骤然扯下扔在了她的身上。 “你的东西和你一样,都让我觉得恶心。”他目光凛冽如冰,冷笑着松开她的手,阔步离开。 他会让她尝尝后悔的滋味。 “陆小姐,实在抱歉,厉总他喝醉了,如果下次再有这种情况,麻烦……麻烦联系我。” 估计是酒吧老板打过电话,厉北执的首席助理高晨匆匆赶来,目光一直追随走路都不稳的厉北执,道歉诚恳。 陆南笙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初高晨说的可不是这一句啊。 以前厉北执喝醉,哪次不是她来照顾? “不麻烦,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的笑很勉强,高晨也猜到了几分缘故,垂眸看到陆南笙脚边的项链时,眼里划过一起震惊,很快便收敛了,迟疑的开口,“陆小姐,你知道厉总的性格,对于当年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如果有隐情,还是趁早说清楚得好。” “听说,厉总和何媛要订婚了?”陆南笙不答反问。 “其实厉总他……” “高助理,清楚了能怎样?厉总难道会放弃何媛这个凤凰,娶我这个三年前把他甩了的野鸡吗?这么一来,厉总跟厉家和何家没法交代吧?” 通透如陆南笙,比谁都清楚这个中间的利益。 当初能走得不拖泥带水,现在自然也不会纠缠。 况且,两个人性子都固执而高傲,旁人很难改变他们的想法。 高晨盯着厉北执越来越远的身影,语气急促又无奈,“陆小姐,咱们认识一场,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大步追上厉北执。 陆南笙看着他们的背影,猛的晃了一下身子,俯身捡起了那条项链,眼泪骤然就落了下来。 这是厉北执18岁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一枚很小的橘子,当初他收到这个礼物时,嫌弃说娘的要死,她以为他是真的不喜欢,没想到他还留着。 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果然,他们的爱情就像枳果一样的苦涩。 翌日。 陆南笙一进办公室,立刻感到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走到同事身边,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小菲苦着脸,声音压了好几度才敢跟陆南笙抱怨,“也不知道厉总昨晚吃了什么枪药,半夜让我打电话把几个主管全叫到公司开会,知道你昨天不舒服请了假,所以就没给你打。” 陆南笙心里很清楚,厉北执这股邪火是冲她来的。 她明知故问,“昨晚的名单也有我?” “可不是嘛!厉总特别点了你的名字,我说联系不到你,厉总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丢饭碗了。”小菲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谢谢,下次这种事直接联系我就好,别因为我的事让自己委屈。” “委屈事小,要是厉总一个怪罪我可能真的见不到你了。”小菲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着急的说,“对了南笙姐,厉总让你来了之后立刻到他办公室一趟,我猜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 她跟厉北执之间可不是一个昨晚能解释清楚的。 “好,我这就去。”陆南笙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这些要拿到厉总办公室?” 小菲愣了愣,连忙点点头。 “我来吧!” “谢谢南笙姐!”看着陆南笙离开的背影,洛小菲深深的叹了口气。 陆南笙推门进去,厉北执正靠在椅背上闭目眼神,薄唇紧抿,脸色有些发白,看样子昨天也没有休息好。 她不自觉的放慢了动作,轻声说:“厉总,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你看需不需要调整。” 厉北执睁眸,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冷漠的扫了一眼文件。 “昨晚不接电话,是真不舒服还是担心会让别人不舒服,嗯?” “我昨晚高烧39度,剩下的药还在桌子上放着,厉总明鉴。”陆南笙回答的不卑不亢。 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晦暗难明的神色,快的让人抓不住。 “我看你现在好得很!文件不合格,拿回去重做!”厉北执冷冷的说。 一瞬间,陆南笙以为自己产生错觉,她还以为厉北执刚才在心疼她。 果然是错觉。 随即,她又觉得犯贱,是她先放手,一身倒刺的对着厉北执,现在凭什么奢求厉北执对她处处留情呢? 他不是当年的厉北执,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陆南笙。 陆南笙替自己辩解,“厉总,你还没看,这样难免让人觉得是在公报私仇……” “私仇?陆南笙,你我有什么私仇?” 他的话让陆南笙一窒,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情绪,片刻后,陆南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就去改。”陆南笙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厉北执背对着她,开口道,“对我的安排有不了解的,就多问问别人。” 不了解? 她什么时候不了解过厉北执?还需要问别人? 厉北执还真是知道怎么扎她的心。 陆南笙退出办公室,关门转身,眼前多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何媛拎着一个纸袋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戒备和审视,陆南笙坦荡的迎上了她的目光。 “何小姐,厉总就在里面。” 似乎没有料到陆南笙的反应,何媛怔了怔,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抬手挽了挽垂在鬓角的头发,露出右手中指上那枚钻戒。 她刻意压低嗓音,字里行间充满恶毒,“我差点以为,你不会再活着回来了。” 第三章 厉总未婚妻? “放心,我不会,也没想过打扰你们。” 陆南笙打算绕过她直接离开,何媛故意撤了一步挡在她前面,“陆南笙,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我跟北执的事已经成定局,不是你能轻易改变得了的!” “那我就预祝何小姐上位成功。” 陆南笙淡然一笑,落在何媛眼里和嘲讽没什么两样。 她要当厉太太,陆南笙必诛! “你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一下何小姐,话别说太满。”陆南笙不想再纠缠,直接走人。 看到陆南笙离开的背影,何媛勾了勾唇,转而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伯母,我是何媛…” 下午,陆南笙刚到小区门口,眼尖的看到一辆奢华的宾利车。 是厉家的,不过车上坐的不是厉北执。 靠近她那一侧的车窗缓慢的落下,露出一张精心保养的脸。 温容矜傲的看着陆南笙,“陆小姐,好久不见。” “伯母。”陆南笙习惯性的开口,回过神来不禁自嘲一笑,“厉夫人,的确是好久不见。” 温容下车后直入主题的语气有点像质问:“当年你已经答应离开北执,现在他事业有成,马上就要成家,你现在这种时候回来合适吗?” 合适吗? 她想什么时候回来,还得看厉北执什么时候结婚吗? 她把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脆弱,“厉总请我来是为了工作,厉夫人是不是想多了?” 温容不满她的态度,但又对她的识时务十分认同,“这样最好,何媛家世和相貌都很出众,她才是最适合北执的。” “这些话,您三年前已经说过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上去了,恕不远送。” 陆南笙的直白让温容脸上闪过一丝愠怒,“陆南笙,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我能心平气和的跟你交谈,完全是给你面子!” “不然呢?像三年前一样用钱摆平吗?”陆南笙轻轻一笑,“可惜我现在胃口变大了,一百万已经不看在眼里了。” 温容讥讽的嗤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听说你这三年是跟赵迟在一起?既然你已经有了新欢,为什么还纠缠北执!” “厉夫人,当初我已经一刀两断,现在是你儿子纠缠我,厉夫人要是真心,不如先管管自己的儿子?”陆南笙冷冷的反驳。 温容鄙弃的打量着她,“这么说你是打算脚踏两只船?” “我当年倒是愿意只踏厉北执一只船,不是您千方百计的拆散我们吗?”陆南笙嘲讽的直视着她,她可没有忘记当年温容是怎样对自己软硬兼施。 温容对陆南笙眼神凌厉如刀,讽刺的开口:“你后悔了?” 陆南笙扯了扯嘴角,“您放心,我不后悔,所以咱们以后也别再见面相互添堵,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善良,也不是那么能忍。” 温容显然没想到陆南笙会有这么大变化,那时她虽然性格坚韧终归还是气势不足。 而现在,陆南笙已经可以从容而强硬的应对她的威胁。 “好,我们可以不见面,希望陆小姐记住你说的话。” 陆南笙一言不发的离开,温容有什么反应她不在乎。 刚到楼下,一辆车的车灯朝她闪了闪,一只长腿先跨了出来,接着是一束火红的玫瑰。 厉邺霆邪魅的一笑,这种表情在别人脸上也许会造作浮夸,偏偏他的五官深邃而精致,自带一股贵气的风流。 在陆南笙疑惑的目光中,厉邺霆抱着玫瑰款款走来,深情开口,“陆小姐,赏个脸接花。”陆南笙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耐,刚送走一个厉夫人,又来一个厉少爷。 还真是冤家路窄。 “赏不了,我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厉家人。” “行啊,我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你我就暂时不姓厉了,先接花。”厉邺霆迟疑了一下,紧接着将玫瑰往前一送。 陆南笙二话没说,接过来直接丢进垃圾桶。 “厉先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陆南笙没什么耐心,语气也不好。 “我单身,你也没有男朋友,你说我找你做什么?”厉邺霆尴尬一笑,故作暧昧。 陆南笙一惊过后冷声提醒,“厉先生还真是饥不择食,我可是差点成了你弟妹的人!” 厉邺霆浑然不觉得她说的是多么荒诞的事,反倒坚持道,“你跟厉北执没成,嫁我同样是厉太太,听说何媛今天去了公司,给你添堵了吧?跟我在一块进门就给何媛和前男友当嫂子,你确定不考虑考虑?” 厉邺霆声音带笑意,让人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真开玩笑。 陆南笙忍无可忍,“厉邺霆,你要是想报复厉北执,麻烦直接找他,你们家的事,我不想掺和。” 厉北执和厉邺霆虽然是亲兄弟,两人却并没有什么亲情。 尤其是有了何家的助力之后,厉北执已经让厉邺霆明里暗里吃了不少软钉子。 这些,作为厉北执的助理,她自然是知道的。 厉邺霆一怔,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正色,“女人太聪明果然不好,可惜我那个弟弟实在软硬不吃,我找不到什么把柄,也只好从你这下手了。” 陆南笙跟在厉北执身边,接触到的都是公司核心,如果能让她反水,绝对能给厉北执致命一击。 再加上厉北执和陆南笙那点过去,厉邺霆不仅不觉得陆南笙是破鞋,还觉得这是能给厉北执添堵的绝佳人选。 可惜,她不会。 懒得再和厉邺霆多说,陆南笙径直上楼。 厉邺霆望着她的背影,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 第四章 当众送花 何媛来公司一周,就已经拉拢了公司上下的人心。 有总裁未婚妻这个便利,陆南笙的很多工作自然而然的被她接手了。 高晨凑到陆南笙身边,半开玩笑的说:“陆小姐,咱们两个都失业了。” 不等陆南笙回答她的问题,就听到有人在叫。 “请问哪位是陆南笙小姐?”花店小哥吃力的抱着一大捧红艳如火的玫瑰,好奇的站在门口问。 陆南笙的神色顿时尴尬,甚至有些凝滞。 稍作迟疑,她大步走过去,有些无奈地说,“费用我照付,麻烦退回吧。” 小哥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说:“那位先生说一定送到,让您亲自签收,不然我们店是要被投诉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厉邺霆搞出来的,之前在她家门口送花就已经够出格,现在更是在公司搞这么一出…… 比她想象的要难缠许多。 陆南笙刚拿起笔,打算借花献佛分给同事,就看到另一个小哥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进来,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小哥就客气的问:“你好,请问哪位是陆南笙小姐?” 卡片上潇洒的“赵”字映入眼帘。 陆南笙头痛不已,赵迟也来凑热闹? 一瞬间,安静的办公室像是炸开了锅,到处是羡慕嫉妒以及猜测的议论声,陆南笙毫无疑问的成了焦点。 两个送花小哥面面相觑,等待着陆南笙签字。 压制着烦躁,陆南笙签完字,转身把两束花重重的丢进垃圾桶。 最后,连厉北执都被惊动了。 他脸上一片浓重的阴霾,“上班时间都在干什么?都不想继续干了吗!” 嘈杂的人群一哄而散,只留下了身在中央的陆南笙。 在厉北执鄙夷的目光中,她感到了一种透不过气的难堪。 “陆小姐年轻漂亮,有些狂热的追求者也不奇怪。”何媛适时的插了一句,成功的在厉北执心里插了一根刺。 “公事都处理不好,还有心情处理私事?给我滚进来!”厉北执声音冷漠,却藏着滔天的愠怒。 何媛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唇,等着看热闹。 陆南笙来不及多想,快步走了进去。 “厉总,您……” 几张纸劈头盖脸的砸在她身上,微笑霎时僵硬在脸上。 厉北执的目光直指陆南笙,像是下一秒就能掀起一场狂烈的暴风雨。 “陆南笙,你给我解释一下,公司的报表信息为什么出现在对方公司的资料上。” 陆南笙低头将文件捡起,看到里面内容的那一刻,有那么几秒她甚至无法思考,她迟钝而茫然的望着厉北执,“这……这怎么可能。” 厉北执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办公桌前冷冷的看着她,那种陌生的眼神让她遍体生寒。 陆南笙用力往后翻了几页,想要找出点证据证明跟公司没有关系,却发现都是徒劳。 没错,的确是公司的机密,除了负责项目的经理,这份文件只经过她的手呈交给厉北执,甚至连高管们还没来得及通知。 第五章 不是我做的 白纸上清晰印着的数字,让陆南笙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些关键的数据是公司绝密,一旦泄露就可能意味着上千万甚至亿元的损失,还会让公司失去抢占市场的先机。 陆南笙尽力维持着冷静,搜寻着可能发生泄露的环节。 蓦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何媛! 陆南笙心里有些发紧,凡是她有机会接触的文件,何媛比她更有机会和资格,就算文件已经到了厉北执这里,何媛也完全可以拿到。 她还没有说话,厉北执厌弃而冷漠的目光让她有些怔然,这种神情分明是不信她。 她艰难的开口替自己辩解:“厉总,不是我。” 厉北执别过头,嘴角微微下垂,露出了凉薄的不屑,吐出了三个字:“厉邺霆。” 陆南笙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她向后趔趄一步险些向后仰去,下一秒她就被人半抱半架的在怀里。 厉邺霆充满磁性的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厉北执,别为难一个女人。” 陆南笙立刻推开了他,稳住身体跟厉邺霆保持距离,“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们公司的事不劳烦你插手。” 厉邺霆挑眉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臂弯,含着几分笑意:“南笙,无论是你和我,还是我和厉北执都脱不清关系,我怎么不能插手?” 厉北执冷眼看着二人,额上青筋暴起,终于压制不住怒气提醒:“陆助理,现在是工作时间!” 陆南笙浑身打了个激灵,紧接着看向厉邺霆,冷声开口:“厉先生请回吧,厉总还有公事要处理。” 厉邺霆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最后落在陆南笙那张坚韧的小脸上。 “南笙,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我得提醒你,你手里的东西还是我拿来的呢,眼熟吗?我能拿到这些东西多亏了你啊。” 陆南笙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大,捏得手里的打印纸‘咔咔’作响。 “厉邺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东西?” 陆南笙气急了才会当众连名带姓的叫他。 她甚至不敢去看厉北执的脸,生怕从那张脸上读出让她难堪的情绪。 “既然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厉邺霆轻笑几声,突然凑近她压低嗓音,“南笙,好好想想怎么跟我弟弟解释,解释不清楚也没关系,我随时向你敞开怀抱。” 厉邺霆像是故意,最后几个字说的格外暧昧。 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厉北执,“我跟南笙都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你们聊。” 聊?还有什么可聊! 这事不能再等,陆南笙也怕从厉北执口中听到什么不能承受的话,先一步开口,“厉总,请你相信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会尽快找出证据,给您和厉氏一个交代。” “你觉得是谁?”厉北执问。 “我现在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根本就是你自己!” 到这一刻,陆南笙才清楚意识到厉北执从头到尾都默认是她做的,她刚才差点以为他是相信她的。 “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厉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陆南笙怕再多待一秒都会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她的手刚握上门把,背后传来厉北执警告的声音,“再有一次,公司损失全部由你承担,你没有引咎辞职的权利!” 第六章 陆南笙,你敢打我? 没有引咎辞职的权力……单一个项目的钱,她就是给厉北执打工一辈子都还不清。 厉北执这是要折磨她一辈子啊。 陆南笙去洗手间简单补妆,遮住自己苍白的面容,整个人像往常一样精致从容。 她径直走到小菲桌前,语气听不出喜怒,“何小姐呢?” 小菲察觉陆南笙情绪低压,没敢多问,如实回答,“何小姐去了茶水间。” 陆南笙点了下头,转身去了茶水间。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何媛脸上,她刻意控制了力道,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疼痛比不上错愕,何媛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愤怒,咬着牙说:“陆南笙,你敢打我!” 陆南笙脸上浮起一丝讥讽,冷笑着说:“何媛,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也这么愚蠢,不惜用公司的前途为代价来对付我!” 何媛似是没想到陆南笙会猜出是她,又像是取笑陆南笙的毫无威慑的指责。 她勾了勾唇,“我是耗得起,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回到北执身边!怎么样?北执是信了你?还是相信他看到的真相?”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厉北执信了陆南笙,甩她这一巴掌的就是厉北执了。 陆南笙也笑了,清冷的话里带着威胁,“联合厉邺霆,泄露公司机密,任何一个你都担不起后果。” 何媛并不慌张,笃定的说:“这话还是等你拿出证据再说吧,我劝你不如先担心自己,你一次又一次背叛北执,你猜他能忍你多久?” “何小姐,厉总不是能任你玩弄于鼓掌的人。”陆南笙冷声提醒。 何媛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是一天两天,可她不能拿何媛怎么样,毕竟厉北执现在还需要何家。 “那又怎样?只要我还是厉太太,这一切都不重要!还有,今天这巴掌我记下了,你等着。” 何媛不甘心的摸着自己的脸,轻蔑的甩下一句话走了。 陆南笙吐了口气,只觉得心里又烦又燥。 “你对厉北执还真是情深义重,前院后院都要替他看着。” 厉邺霆不知道在这里听了多久,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语气有些酸。 “比不上历先生?厉总玩剩下的也不嫌弃,还上赶着凑过来让人侮辱。”陆南笙的神色凉薄,说出的话更是狠毒嘲讽。 “南笙,为了一个不信任你的人,不惜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值吗?” 厉邺霆不禁正色。 “那厉先生呢?豁出脸也要讨好一个你不爱,也不爱你的人,值吗?” 说完,陆南笙大步离开,厉邺霆的回答他并不关心。 不过一天,公司机密泄露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一切流言都指陆南笙就是始作俑者,因为她刚被厉北执训斥心有不甘所以才故意报复,甚至还有说法是她对厉北执爱而不得所以要毁了公司。 小菲一脸担忧,又有些气愤,“南笙姐,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陆南笙并不太在意,何媛故意散布这些流言就是为了逼走她。 她不会如何媛所愿,也不在意别人说的多难听,真正让陆南笙忐忑的是厉北执的态度。 陆南笙一如既往地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门没关,厉北执正躺在沙发上睡觉,桌上还放着纹丝未动的午饭,她不由得多看了厉北执一眼。 第七章 谁准你进来的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一直没有伸展,眼下两片淡淡的乌青,惯性使然,她拿过一旁的外套轻柔的盖在他身上。 高晨推门进来,朝陆南笙点了下头,快步走到厉北执身边叫醒了他,“厉总,都安排好了。” 刚醒来的厉北执被腹部的疼痛撕扯的难受,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心虚的陆南笙,沙哑的声音带着疏离,“谁准你进来的?” 原来厉北执只是太繁忙,以至于忙的忘了她。 想到这一点,陆南笙竟然自动忽略了厉北执话里的不满。 陆南笙抿紧了唇没有回答,厉北执顾不上她,带着高晨匆匆离开,她愣了一会打开抽屉抓起一个白色的药瓶追了出去。 “晨哥,你等下。”陆南笙喘着气大喊,但总算赶上了。 高晨从车上走了下来,陆南笙把胃药塞给他,“带上吧。” 一直到下班时间,厉北执和高晨还没回来,谈判日期临近,陆南笙心里越发焦灼起来。她给高晨发了短信,没有回复,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厉邺霆半倚在车门上,英俊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南笙,我送你回家。” 陆南笙二话没说转头进了公司,在窗前望见厉邺霆的车一直没动,她烦躁的拍了下桌子。 心里绷了一天,陆南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是被厉北执的声音吵醒。 “怎么?厉邺霆没有给足你钱吗?还要在我面前装无辜?” 她抬起头正对上厉北执幽深的眼眸。 陆南笙混沌的思绪逐渐清醒,心里被厉北执的怀疑击的一片溃败,她强忍着心中的苦涩,倔强的说:“不是我,我没有背叛你。” “是么?”厉北执讥讽开口,他用力的扯了下领带,双手撑住桌子上,近的陆南笙几乎可以看到他眼中的猩红,“第一次都承认了,现在又在矫情什么?” 陆南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厉北执的话摧毁了她最后的坚强。 看来他是认定自己会出卖公司了,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在厉北执心目中的地位。 她颤抖着嘴唇,“厉北执,这么说你会后悔的。” 厉北执像是浑然不在意她脸上的仓皇和难受,嗤笑道,“那就等我后悔了再说。” 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她泪奔成灾。 只要厉北执转身就能轻易戳穿她的脆弱,终于,他还是没有。 临睡前,陆南笙收到了闺蜜林淼淼发的消息,剧组刚好在附近拍戏,邀请她去探班。 陆南笙让小菲帮她请了假,对着手机自嘲的想,也许看不到她,厉北执的心情会更好吧。 林淼淼拍的是一个古装剧,演一个颇有心计的女配角。 陆南笙抱着相机按照她的要求拍了一个多小时,忍不住笑着打趣,“你这哪像是恶毒女配?明明是个傻乎乎的炮灰。” 林淼淼叉着腰哼了一声,“我是演技派!来,你也来!我还没见过你穿古装呢!” 她性格活泼,和服化师关系处得不错,这种事打声招呼就行。 “别了吧?太麻烦了……”陆南笙推辞,一会林淼淼就去拍戏了,她还得出去见人呢。 “放心,就是个简装,化妆和卸妆都很快的。” 林淼淼声音清甜,一撒娇陆南笙就没招了,化妆师也笑着配合。 “好了。” 化妆师一声令下,林淼淼立马拿着相机冲过来,紧接着就被陆南笙的古装扮相惊艳到。 一向自信的林淼淼喃喃的说:“南笙,你真美。” 第八章 群发了出去 陆南笙斜睨了她一眼,“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等到被林淼淼拉到巨大的落地镜前,望着镜中的人她也怔住了。 一袭火红的嫁衣,绣满龙凤花纹,精致的凤冠在明亮的灯光下光华熠熠,她的眉被化成柳叶般细长,眉中画了一朵精致的花钿,唇上涂着纯粹的大红,那般娇媚艳丽浑然掩不住的有凤还巢的威仪气势。 “南笙你怎么不来当演员,真是浪费了你这张脸!”林淼淼看着照片惋惜的直摇头,“只有新娘子怎么成呢?我得去找个新郎!” 陆南笙来不及阻止,林淼淼已经飞快的跑远了。 没多会,她就拉着一个身着黑色鎏金花纹的古装男人过来,跟陆南笙身上的红色嫁服相得益彰。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陆南笙带着歉意的开口。 “温期。”男人吐气如兰。 “陆南笙。”她微微颔首。 林淼淼顺便给陆南笙八卦,“南笙,你知道嘛,他可是我们这部剧的作者呢。” 简单寒暄后,林淼淼指挥着两人靠近,做出各种行礼的姿势。 到最后陆南笙已经累得不行了,林淼淼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了两人。 林淼淼冲她讨好的笑了笑,拿着她的手机给温期发图片,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林淼淼手一抖,手机差点被扔出去。 陆南笙疲惫的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林淼淼没有回答她,过了一会才抬起头,声音有些抖,“南笙,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陆南笙疑惑的拿起手机,那张温期掀她盖头的图片竟然被群发了出去! 包括厉北执! 一时间恭喜道贺声无数。 撤回已经来不及了,陆南笙盯着厉北执迟迟没有动静的聊天界面,鼻子有些酸楚。 “没关系,我去卸妆。”她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淼淼,你又闯祸了吗?”低醇的声音含着宠溺。 林淼淼欢呼着扑到那人怀里,笑着说:“大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陆南笙换好衣服走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愣,林淼淼挽着的人她见过,是厉北执的竞争对手,林战。 而淼淼亲昵的喊她大哥,显然二人关系匪浅。 林淼淼热情介绍,“我大哥,林战,我们家的产业都是她在管。” 林战……林淼淼…… 原来林淼淼的大哥是林战。 林淼淼接着介绍陆南笙,“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南笙,现在可是厉北执的秘书呢!” 陆南笙有些不喜欢林战,他的眼神太复杂,里头有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而且面对他,她总有一种被窥探的烦躁。 看在林淼淼的面子上,陆南笙没有表现出什么。 当林战提出要送她回家的时候,她温和而坚定的拒绝了。 坐上出租车不久,手机亮了。 “厉氏的机密不会用,希望陆小姐下次不要对我这么戒备。晚安。” 短短的几行字,背后是数千万的利益,林战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陆南笙靠在后座,心底缓缓升起一抹凉意。 第九章 小瞧你了 她有感觉,林战是个很可怕的对手。 谁都没想到,到了谈判的日期,对手竟然真的没有使用公司的机密压价,陆南笙泄露公司机密的传言不攻自破。 那可是实打实的利益,谁会傻到即将到手的钱也不要?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公司的机密根本没有泄露。 陆南笙心里更加忐忑,林战到底意图何在? 眼前的利益他不要,说明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可她不过是厉北执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如果说林战和厉邺霆,何媛两人早有联系,能做的手脚远驾凌于她之上。 林战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高晨来到她桌前,“陆小姐,厉总请你去办公室。” “好。”陆南笙收起思绪。 厉北执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只穿着白色的衬衣,高大身影看起来竟有些落寞。修长的手指里夹着一只燃了一半的烟,淡淡的烟草味弥漫,连带着他的冷脸都变得不真实,“陆南笙,你还真是有本事。” “厉总,我不明白您的话。”陆南笙一头雾水。 “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顺着厉北执的目光,她犹疑的走了过去。 桌上的是两份协议,一份是已经签署好的,而另一份是根据泄密的数据拟定的。很显然,对方是在说,他们本可以重创公司,但出于某些原因,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再看看这个!”厉北执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张照片摔在桌子上。 那照片上分明是—— “赵迟,厉邺霆,现在还冒出来一个林氏集团的总裁,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照片上,她笑着坐在林战身边,画面看起来那样和谐,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也不想问厉北执怎么拿到的这张照片。 何媛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拾起了照片娇笑一句,“陆小姐最近真是桃花不断,昨天的新娘妆照已经让我们羡慕了,现在更是搭上了年轻有为的林总,前途无量啊!” 厉北执瞥何媛一眼,躲开她的触碰,何媛也不觉得尴尬,顺势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乱发,“北执,你觉得昨天陆小姐拍的照片好看吗?过几天我们的订婚宴,要不要也选一套那样的衣裳拍照?” “随你。”厉北执冷冷的说:“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 何媛笑了下,把保温盒放在桌上,轻声叮咛:“你记得吃。” 临出门她又折了回来,从包里拿出一沓请柬,“陆小姐,这是我和北执的订婚宴请柬,麻烦你转交给公司的同事,我还要忙着准备订婚,实在走不开,到时一定记得要来捧场。” “我一定捧场。” 陆南笙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保持微笑,不过那微笑一定很难看。 请柬上何媛和厉北执的名字被镀了一层张扬的金色,配着正红的底色,既贵气奢华又不俗重,陆南笙一时恍了眼,当年情浓时,她也和厉北执设想过结婚请柬的模样,如今,亲眼看着心爱的男人的名字和别人列在一起,心里的一角正在慢慢的塌陷。 好痛,痛的她眼底干砺的酸涩,却流不出一点泪水。 “说,你是怎么让林战放弃利益的。”厉北执阴冷逼问着她。 第十章 你好大的胆子 陆南笙没回答,无论她说什么都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林战的心机实在深沉。 厉北执绕过半张桌子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将她逼到办公桌边缘,冷漠道,“你是怎么把一个又一个男人玩弄在手掌心的?” 陆南笙瞪大了眼,巨大的屈辱灼烧着她的理智,她冷冷的望着他,“厉北执,注意你的言辞!” 厉北执嗤笑一声,轻蔑的说:“还装什么?林战可能平白无故的放弃他的利益吗?还是你这么值钱?”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她衣着保守,根本不会露出什么来,可那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曼妙的身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陆南笙察觉出了他话里的深意,眼前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竟然把她想的这么不堪! 她扬手一巴掌落在在厉北执脸上,咬紧了牙齿,“厉北执,你真无耻!”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厉北执怔了一会,脸上酥麻的刺痛一遍一遍的提醒他这一巴掌是真的。 他前倾的身体将陆南笙圈在办公桌前,眼中喷涌出澎湃的怒火,“陆南笙,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陆南笙张口想要反驳,不防备厉北执忽然重重的压了下来,霸道的夺走了她的呼吸。 陆南笙剧烈的挣扎着,却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被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等到厉北执喘着粗气放开她,陆南笙几乎窒息。请柬散乱的扔了一地,她转身就要逃出去,走到门口不得不停住了。 洁净的玻璃上映出了她的模样,脸色绯红,头发凌乱,唇上的口红晕染出了暧昧的轮廓。 要是以这副模样出去,流言蜚语还不得淹死她。 她恨得咬了咬牙,只得退到一旁,离厉北执远远的整理自己的妆容,等脸上的红晕散去。 高晨拿着资料进来,看到厉北执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陆南笙则躲得远远的,察觉到微妙的气氛,他忍着笑意把资料放在桌上,飞快的又出去了。 很快,他贴心的拿着陆南笙的包进来,戏谑的说:“厉总二十分钟后有个会议,麻烦陆小姐了。” 陆南笙捧着包,苦笑了下翻出化妆品走向厉北执,“厉总,请您抬头。” 厉北执疑惑的看向她,她把小小的化妆镜举到他面前,厉北执看到自己脸上的红印,脸立刻沉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陆南笙,你好大的胆子!” 陆南笙不忿的反驳,“还不是你胡乱发疯!” 心里有气手下也就没轻没重,粗鲁的动作扯得厉北执倒吸凉气,她撇了下嘴,手里还是放轻了动作。 她的化妆品放在桌上,厉北执一眼看到了那只口红,吮吸着充盈在鼻息间的淡淡幽香,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将口红握在了手里。 陆南笙专注的替他遮盖红印,没注意到。 最后,她递给他纸巾,偏过头不敢看他,“擦嘴。” 厉北执轻笑一声,换了陆南笙狠狠的一个瞪眼。 陆南笙收好了化妆品,弯腰去捡地上的请柬,看到请柬上的日期,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和厉北执的相识的日子! 第十一章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察觉到陆南笙的变化,厉北执拧着眉头想说什么,陆南笙已经推门出去。 小菲提出要代替陆南笙去送请柬,她拒绝了。 明知每送出一份心里就会痛一次,她还是去做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日子久了,连送花的小哥也都熟稔了,到了公司自动的把花扔到垃圾桶。 谁让厉邺霆油盐不进?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小菲对着手机屏幕两眼放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上班时间偷懒,陆南笙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桌子,“干什么呢?” 小菲脸有些红,指着手机屏幕献宝似的给她看,“南笙姐,这是三日皿新出的书,你看这部书里的主角陆南若,不仅名字和你很相似,连性格、长相甚至穿衣风格也很像!” 陆南笙看了一会,书里的陆南若旧就像是她的影子,这种巧合也太不同寻常了。 她很快找到了作者的微博,头像是一张古风的画像,一对红衣的新人。 置顶的一条微博就是作者宣布自己已经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女孩,但女孩还不知道。 底下一大半是鼓励作者追求真爱,还有表示祝福、羡慕的,甚至有人出主意让作者以女孩写本书,让全世界都知道作者对她的爱,作者居然还回复了感谢的话。 陆南笙心里有些打鼓。 她把头像放大看了看,尽管有些模糊,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新娘子……而且这张图片,说不出的熟悉。 陆南笙努力的回想着,三日皿,合起来是个温字。 温期! 当初只是因为玩笑合个影,并没有太过留意,谁想牵扯出后面的事情来! 林淼淼很崇拜温期,加上她本人大大咧咧的没有心眼,被人卖了怕是还能帮被人数钱,那么温期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就不奇怪了。 陆南笙走到清净的角落,给林淼淼打电话,“淼淼,你和温期关系好不好?” 林淼淼有些奇怪,“南笙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喜滋滋的对陆南笙说:“温大一直夸我演技好,还承诺下部戏要推荐我当主角,看来我马上就要逆袭成为影后啦!” 陆南笙一噎,她不该对林淼淼的智商抱有期望,“好,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顿了下,她忍无可忍的加了一句,“多演戏,少说话,知道吗?” 林淼淼不明就里,还是应下了:“好,我会好好演戏的!” 陆南笙从包里找到温期的号码,拨通后冷淡的说:“温先生,我是陆南笙。” 温期的笑声从那边传来,“我知道是你。” “刚看了您的新书,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是我做了什么事给了您错误的暗示,我向您澄清并且道歉。” 陆南笙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已经自顾不暇,不想再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更何况温期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公众人物。 “你都知道了?”温期的语气有些高兴,又有些拘谨,“那你觉得写的好吗?” 陆南笙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耐心,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强势,“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希望您不要以这种形式打扰我的生活,可以吗?” 第十二章 你怎么在这里 温期却不相信,笑着说:“据我所知,陆小姐单身。” 陆南笙见温期执着,也便没了耐心,声音渐渐冷下来,“您说的没错,不过单身是我的自由,您不该打扰我的生活,您这样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希望您能谅解。” 温期停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惋惜的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换种方式重新开始。” “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您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陆南笙因气愤而微微提高了声音。 “陆助理还真是个大忙人,追求者已经多到需要牺牲工作时间来处理私事了吗?” 厉北执低沉的声音夹杂冰冷的嘲弄。 陆南笙下意识挂断电话,垂着脑袋,眼底闪动着不明意味的情绪,“抱歉厉总,我下次注意。” 厉北执阴沉的瞥了她一眼,漠然的和她擦肩而过。 厉北执和何媛的订婚宴如期来临,陆南笙根本就不想去,可是人事部的主管特意组织了公司的员工一起去,她要是不去也有些惹眼。 婚宴上,陆南笙的身子绷的很直,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可以承受厉北执拥抱另一个女人的痛苦,却始终不敢看台上。 心口闷得喘不过气,陆南笙独自走向了大厅外。 “怎么,不去凑个热闹?” 厉邺霆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南笙一动也不动,望着眼前平静的池水出神。 “不来一杯?今夜你我都是失意人。”厉邺霆将酒杯递给陆南笙,轻佻的朝她眨了下眼。 陆南笙酒量不好,可是今天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接过酒杯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被呛的咳了几声。 她不耐烦的说:“难道你喜欢何媛?” 厉邺霆立刻露出了敬而远之的表情,“我对那种面善心恶的女人可没兴趣。我这个弟弟啊,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又抱得了美人归,还真是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 他喝了一口酒,话里的惆怅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就惨了,孤家寡人一个,生意上还不知道怎么被我这个优秀的弟弟挤兑。” 陆南笙瞟了他一眼,不客气的说:“你也去找一个豪门名媛联姻不就得了?” 厉邺霆摇头,“我可没那么好的运气,有一个会筹划的好母亲。” 说到最后,话里多了些嘲讽的意味。 陆南笙没有接话,沉默的灌下一杯冰凉的酒。如果不是温容在背后策划,厉北执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就算鹏鸟有直上九天的潜力,不也需要有风来助吗? “表哥,你居然躲到这里来了,这位是……” 温期一向不喜欢宴会上的氛围,也出来躲清静,走近才发现厉邺霆身边的竟是陆南笙。“你未来的大嫂。”厉邺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答了一句。 温期的笑僵在脸上,难以置信的问:“你说的是真的?” 陆南笙没有听出温期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反驳,“假的,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厉邺霆撇了下嘴角,“现在没关系,以后可说不定。” 温期飞快的奔到陆南笙身边,“南笙,我们又见面了。” 陆南笙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才认出他是温期,脱去古装他的气质很不一样,带着一种大男孩的阳光明朗,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第十三章 不该有的怀抱 厉邺霆喝了一口酒,闲闲的说:“和厉北执几乎没什么亲缘关系的亲戚,不过他姓温,温容让他来撑撑场面而已。” 厉邺霆和温容关系很僵,一直是直呼其名,厉战承也没有反对。 温期和润的笑了笑,“表哥说的也差不多。我昨天还在想怎么找你,今天就遇到你了,真巧!” 陆南笙笑不出来,干巴巴的说:“是挺巧的。” 这地方她一秒也不想多呆了,谁知道下一秒会冒出来哪尊大神? 陆南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酒劲上涌她双腿有些打颤,“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温期忙伸手扶住了她,担忧的问:“是不是头晕?我送你去酒店。” “没事。” 陆南笙推开温期,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选择自己走,到底抵不过酒劲,身子一歪竟扑向了旁边的泳池。 哗—— 一人激起千层浪。 温期立刻跟着跳进去。 等两人都上岸,岸上多了一道身影。 “陆小姐,在这里闹出这种事,我很难不多想,你究竟是何居心!” 陆南笙用手抚了抚脸上的水渍,看见温容着一身深蓝色礼服走了过来,眼底有着不可察觉的鄙夷。 “厉夫人,您误会了,我只是不小心掉下去。” 温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狼狈窘迫的样子,“是不是不小心,你比我清楚,我记得前几天有人跟我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怎么现在…” 陆南笙皱了皱眉,看着周围不断聚集过来的人群,意识到她现在的形象是多么的不得体:“厉夫人放心,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况且…这种场合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 对于厉北执的订婚宴,眼不见心不烦。 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温期从旁边侍者手中拿过浴巾,小心翼翼的披在她身上,嗓音温润,“还是上楼换件干净的衣服吧,免得感冒。” 陆南笙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随着陆南笙的离开,聚集的人又纷纷散开,宴会照常进行着。 栏杆旁边,厉邺霆抿了抿手中的红酒,看着离去的温容,目光透着些许深沉。 二楼客房- 陆南笙将湿衣服脱下,转身走进了浴室,等再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多了一套干净的礼服。 解开浴袍,将衣服换上,正吃力的想要将拉了半截的拉链拉上,一只薄凉的手探上她光滑的背,轻松的拉了上去。 陆南笙心下一惊,连忙回头,只见厉北执定定的站在那里。 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包裹着他欣长精瘦的身躯,利落的短发被整理的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不可置喙的贵族气息,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今天的他,真的很耀眼。 那张她思念了一千多个日夜的面庞,少了份青涩,多了份成熟,还有…冷峻。 俩人就这么对峙着,气氛莫名有些尴尬,陆南笙低头扣了扣手指,率先开口。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去大厅吗?” 厉北执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她,目光有些深沉。陆南笙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飘向别处,清了清嗓子。 “那个,厉总,我先下去了。” 陆南笙绕开他,朝着门口走去。蓦地,手腕被人扣住,接着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厉北执从后边紧紧的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的呼吸着属于怀里人的气息,缱绻又眷恋。 第十四章 不是明知故问吗? 陆南笙显然被他这一举动有些惊到了,心里的某个地方发狠的疼,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往事又如同过电影一般在她脑海里浮现。 “阿笙,等毕业了,我们就去国外好不好?” “听说爱尔兰是不允许离婚的,我们以后就在那里结婚吧!” “阿笙,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那时候的陆南笙,对他们的未来充满着向往,以为他们会走向婚姻的殿堂,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有些时候,选择放弃,只是为了让他成为更好的他。 陆南笙微微吸了口气,心一横,将腰上的手狠狠地挥了出去。 “厉总,请自重!” 说罢,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她害怕再迟疑一秒,她真的会舍不得,那三年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朝着楼梯口跑去,迎面就撞上来一个人。 “呦,这是怎么了,美人落泪了?” 陆南笙连忙拭去泪水,瞬间恢复了神色。 “怎么哪儿都有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厉邺霆听着她的话,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语气轻佻,“看这架势,又被前男友纠缠了?” “与你无关!” 厉邺霆佯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柔声开口:“我就是关心一下你,那么凶做什么?” 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陷害自己被厉北执误会,还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陆南笙懒得和他废话,准备绕开他下楼,厉邺霆无意往过道瞥了一眼,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伸手拉过陆南笙,唇靠近她的耳边。 “想不想做的彻底一点?” “什么?”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脸颊上掠过一丝温热。陆南笙霎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居然亲了自己?疯了吗? “厉邺霆!” 一阵暴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紧接着,奋力的一拳就砸在了他俊美的脸上,厉邺霆被迫连退了几步,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厉北执双眼猩红,一把扯过他的衣领,语气有些发颤。 “我警告你,别动她。” 厉邺霆伸手拭过嘴角渗出的血,咧了咧嘴,看着面色如铁的厉北执,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以什么身份指责我,何媛的未婚夫,还是…陆南笙的前男友?”前字特意咬的很重,说着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南笙。 “厉邺霆!!” 厉北执怒吼出声,膝盖重重扛在他的腹部,紧接着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陆南笙见局势有些不可控制,连忙上去试图拉开俩人,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厉北执,对厉邺霆下手更狠了。 看着楼道口三三两两路过的人,陆南笙紧紧的皱着眉。在这样下去,势必会引来更多的人围观,这样只会对厉北执不利。 心一横,直接挡在了厉邺霆前边,厉北执下意识挥拳,差点就误伤了她。陆南笙紧张的攥着拳头,嘴唇都有些颤抖。 “陆南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护着他?” 厉北执看着眼前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女人,冷声开口。陆南笙没有回答,只是暗暗的盯着他的眼睛。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厉邺霆站直了身子,一把将陆南笙拉进了怀里。 第十五章 我们来日方长 “她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 厉北执目光流连在俩人中间,忽然点了点头,自嘲的笑了笑。 “很好,陆南笙!”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南笙霎时松了口气,立刻甩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难看,“麻烦你以后别动手动脚的。” 厉邺呈捂着自己的胸口,干咳了几声,佯装虚弱道,“笙笙,你没看见我都受伤了,还不快叫医生。” 陆南笙被他的称呼听着一阵恶寒,抽了抽嘴角,“我和你不熟。” 厉邺霆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语气透出一丝受伤。“我是因为你才被他打的,你居然这么无情?” 陆南笙一想起他刚才在楼梯口的举动,心中的火又一瞬间上来了,“自作孽不可活。”抛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的走了。 厉邺霆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 果然…………还真是一个特别难搞的女人! 不过,不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荣城的夜晚很凉爽,陆南笙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晚风吹过,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许多。 此刻,订婚宴应该正式开始了。 厉北执会为何媛亲手戴上订婚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是自己的未婚妻,会捧着她的脸温柔的亲吻她。 明天的头条一出,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六年了,终究是不可能陪你从校服到婚纱了。 再见了,我的少年,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 愿你今后前程似锦,不负众望。 “可是……以后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路灯下,陆南笙抱着双臂坐在路牙上,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流,无助又落寞。 翌日…… 陆南笙到公司,就看见办公区员工两个一对三个一群的谈论些什么。以为是厉北执订婚的消息,也没有在意。刚准备去办公室,便被小菲叫住了。 “南笙姐,你知道吗,厉总取消订婚约。” 陆南笙闻言脚步一顿,眸子闪过一抹震惊:“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昨晚厉总当众宣布取消和何媛的婚约就离开了。”小菲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嗓子,贴在陆南笙耳边轻声说道。 当众宣布取消婚约? 那他准备怎么给何家交代? “我先进去看看!” “哎,南笙姐,厉总今天没来!” 还不等小菲反应过来,陆南笙就已经消失在走廊了。 总裁办里…… 何媛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的喝着咖啡,看到急匆匆进来的陆南笙,冷哼了一声。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 陆南笙扫视了一圈,发展厉北执并没有在这里,连何媛也没看一眼就准备离开。 “站住!”对于陆南笙的无视,何媛显然有些沉不住气,“怎么,没看到这里还有人吗?” 陆南笙转过身来,直直的盯着她。“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何媛闻言,嗤笑了一声,“不然呢,难道应该哭天喊地的,跟别人说厉北执如何当众抛弃我?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这么做。” 第十六章 打发叫花子吗? 陆南笙忍不住嗤笑一声,红唇微启,“看来我之前的时候倒是小看你了。” 见此,何媛眸子里闪过一抹阴狠。 “陆南笙,当初既然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回不回来需要跟你汇报吗?” 何媛手上微微用力,指腹泛白,眸子里带着警告,“陆南笙,我警告你最好离北执远一点,当初你抛弃了北执,现在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闻言,陆南笙却有些好笑,双手环肩,慵懒散漫的嗓音幽幽响起,“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呢?” 何媛眸子渐冷,“就算是北执现在取消了婚约,你们之间也没有可能,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紧接着,何媛起身,抬脚走到了陆南笙的面前,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不屑,“你根本不配待在北执的身边,识相点就自己离开。” “要是不呢?”陆南笙心底里十分不爽。 “你脸皮还真厚,当初抛弃北执也就算了,如今跟几个男人牵扯不清,就连自己的前男友都不放过,这次你又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北执身边。”何媛冷声开口。 陆南笙挑剔的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带着嘲讽,“行啊,只要你给我一个亿,我就同意离开厉北执身边,怎么样?” 此时在门外的厉北执脚步一顿,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同裹着冬日里的寒意,深冷无比。 只见何媛脸色一变,有些阴沉的看着她,原本想给点钱随便打发了,谁知道陆南笙居然这么大的胃口。 “五百万,离开北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南笙有些不屑的看着她,“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攀上了厉北执,你觉得我会缺这五百万?” “你……” 何媛脸色铁青。 陆南笙不想在理会,而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冰冷的嗓音响起。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只值一个亿?”厉北执胸口处腾起一股怒火,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怕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直接掐死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 陆南笙身子有些僵硬,看着男人阴沉着的一张脸,红唇紧抿,想要开口解释,“我……” “够了。”只是还不等她开口,男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周身散发着令人压迫的气息。 至于一旁的何媛则是挑衅的看了一眼陆南笙,唇角微微勾起。 厉北执脸色十分难看,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不识趣,在一旁火上浇油,“北执,陆南笙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了,虽然你现在跟我取消了婚约,但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如今接近你也只是为了钱而已。” 陆南笙眉宇死死的蹙着,听到何媛的话之后,脸色有些冷,她也没有想到厉北执会突然听到这些话,她本意并不是如此。 只是见对方误会,在加上何媛在一旁挑衅,想来他误会了。 看了一眼还在怒气当头的厉北执,知道就算是她解释他也不可能会相信自己。 这时,何媛忽然伸手挽住了厉北执的手。 第十七章 没有准备你的 然而,厉北执并没有将人甩开,见此,陆南笙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些抽疼。 紧接着,却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有些讽刺。 何媛却十分得意。 陆南笙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幕十分的刺眼,“我先出去了。” 紧接着,她转身离开,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直到人离开,厉北执猛的将挽着自己手臂上的手甩开,脸色布满了阴霾,死死的压抑着心里的火气。 何媛看着跟刚刚截然不同的态度,她并不怎么在意,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收回了自己的手,抬眸看向了对方,“北执,你应该知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滚出去。” 厉北执冰冷的嗓音响起,毫不留情的赶人。 而何媛就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态度,“你突然取消婚约,我爸妈对此不满,要求一个交代,我会帮忙安抚我爸妈,只不过我要进公司。” 她直接将自己的意见提了出来。 厉北执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如果可以忽略对方身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话。 见他不说话,何媛自顾自的开口,“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何媛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只是一转身,原本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了下来,眸子里带着不甘,垂在两侧的拳头不由的握紧。 厉北执只能是她的! 陆南笙最好自己识趣一点,否则的话,她不介意下狠手。 何媛眸子里带着冰冷的寒意,只是很快便收敛,面上依旧一副高傲的样子。 在出去之后,何媛目光看了一眼陆南笙,眸子里带着不屑,抬脚离开。 陆南笙则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到刚刚的一幕,还有厉北执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胸口闷的难受。 接下来,琳达收到内线电话,起身泡好咖啡送到了办公室里。 见此,陆南笙红唇紧抿,原本这件事情以往厉北执都是让她干,如今怕是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吧! 一整天,她都有些浑浑噩噩,直到下班所有人离开。 夜幕降临。 陆南笙看了一眼自己四周,四周漆黑一片,陆南笙伸手揉了揉眉心,起身,目光忍不住看向看了那边,有些出神。 翌日。 何媛高调来到了公司。 待陆南笙来到公司,一眼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何媛,见此,眉宇紧蹙。 这时,何媛也看到了陆南笙,唇角微勾,抬脚朝着她走了过去,微抬了抬下巴。 “你怎么在这里?” “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北执的助理。” 闻言,陆南笙冷眼看着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对了,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物,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何媛不在理会,看向了众人,之后直接将准备好的礼物发给了大家。 直到最后,何媛突然想起些什么,一脸歉意的看着陆南笙,“抱歉啊,我遗漏了,没有准备你的。” 陆南笙冷笑一声,“不需要。”转身离开。 第十八章 小两口之间的乐趣 何媛的大手笔迅速笼络人心。 一时之间,公司上下都对这位未来的总裁夫人赞赏有加。 “南笙,还没吃早饭吧,来尝尝这个虾饺皇和蟹籽包,可好吃了。” 陆南笙一进公司,洛小菲就十分热情地迎上前。 整个办公室也不见平日那种紧张严肃的氛围。 “不了,我去冲咖啡。” 她不瞎,‘何昌记’那么显眼的标志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这些东西,明显也没有她的份。 洛小菲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她竟然把之前,何媛故意没有给南笙准备的礼物的事情忘记了! 这不是在给南笙找堵嘛! 歉意的目光还没来得及送达,陆南笙已经走到了茶水间。 “你们听说了吗?厉总为了陆南笙,在订婚宴上和厉副总大打出手。” “当然,我还听说陆南笙脚踏好几条船呢。” “那一副狐媚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陆南笙当真厉害,让厉总连何秘书那样的完美妻子都可以放弃。” “我看厉总只不过是暂时鬼迷心窍而已,陆南笙除了那张脸,哪里比得过何秘书。” “也是,何秘书这两天还是和厉总很亲密,你们不懂了吧,说不定这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乐趣呢。” …… 格子间的女人们神色飞扬,聊得正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门之隔的陆南笙。 金钱的力量果然强大,才短短几天,舆论就完全偏向何媛那边。 稀稀拉拉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全体进入攻入状态,这是厉北执到达的信号。 陆南笙叹了口气,这下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说够了就出去工作,厉总到了。” 她推开门,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咖啡机。 八卦的女人们看来人是陆南笙,不由得有些讪讪,互相推搡着出了茶水间。 “某些人不要高兴得太早,要知道自己是哪根葱。” 陆南笙认得这个声音,何媛就是通过这个女人来掌握厉北执的一举一动。 看来那些谣言也是她散布的。 “能当上位者总比被人抛弃要好。” 手握白瓷咖啡杯轻轻晃动,橘子奶油拉花赫然成型。 陆南笙的语调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只知道在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并不值得她多花心思。 “被人抛弃总比被人厌恶要强。” 刻薄的声音由远及近,让陆南笙眉头紧蹙。 何媛走进茶水间,把陆南笙从咖啡机面前挤开,重新做了一杯几乎和陆南笙手里那杯一模一样的咖啡,把拉花换成了爱心。 “陆南笙,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你不知道北执不想看到你吗?这样上赶着倒贴的样子真让我们女人丢脸,这是什么东西,啧啧,丑死了。” 走之前,她还不忘对南笙手里的咖啡表示嫌弃。 等陆南笙纠结再三,把咖啡端进总裁办公室,却看到何媛正围在厉北执身边嘘寒问暖。 “谁让你进来的?门口的秘书都是死人吗?” 厉北执首先发现驻足不前的陆南笙。 第十九章 谣言可畏 “我……” 难听的话语,把陆南笙刚刚建立想要解释的勇气击溃。 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咖啡溢出,顺着手背滑落。 “陆助理是来给北执送咖啡的吗?忘了和你说,以后北执的咖啡由我负责,陆助理不必劳烦了。” 何媛把自己的那杯,被厉北执拒绝的咖啡再次端到他面前。 她知道,厉北执这次一定会接。 果然,厉北执接过咖啡,浅浅啜了一口,“不错,还是你泡的咖啡合我心意。” 不忍再看两人的你侬我侬,陆南笙转身疾步离开总裁办公室。 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杯中的橘子上,把完整的橘子砸出了坑坑洼洼的小洞。 还好工作时间没人有闲工夫注意她。 “陆南笙,听说你搭上了厉总?厉害啊,不如教教姐妹我怎么勾引男人?” 陆南笙正在洗手间补妆,身后的隔间走出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 女人站到镜子整理仪容。 “你听谁说的?厉总知道吗?” 这段时间,陆南笙在公司里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本想着谣言都有保鲜期,只要当事人自己不在乎,自然会慢慢平息。 但她还是小看了何媛,她的忽视似乎被传成了默认……心虚? 有人开始故意为难她,排挤她。 现在又有人当面指责她,她要是还能忍那就不是陆南笙! “小姐,我认识你吗?你好像比我还了解我的事?”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女人,陆南笙不屑一笑,“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司明文规定不允许传膝盖以上的裙子。” 女人只知道看着陆南笙,被接连抛出的几个问题问傻了,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刚回到工位,洛小菲就凑过来。 “南笙,她们都在传你和厉总……” 洛小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谣言才合适。 不用多说,陆南笙自然懂她想要说什么。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洛小菲看陆南笙相当镇定,已经到嘴边的提示又咽了回去。 “陆助理,何秘书让你去一趟仓库,盘点下个项目的货物,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完成。” 厉北执的副秘把项目材料扔到陆南笙桌子上后迅速离去,连眼神里的鄙夷都懒得掩饰,那模样似乎是,和陆南笙多呆一秒都会被她传染一些不好的东西。 旁人的态度陆南笙并不在乎,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材料开始细细阅读。 去仓库盘点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一直都觉得上层建筑一定是建立在足够了解下层基础上的。 吃过午饭,陆南笙迅速赶去仓库。 泥泞的道路蜿蜒曲折,道路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象和眼前灰白墙皮剥落的仓库,陆南笙有些怔愣。 这是厉氏的仓库? 厉氏旗下还有这种仓库倒真是让她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仓库大门上大大的‘厉’字,她肯定会怀疑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有人吗?” 第二十章 被关小黑屋 陆南笙慢慢走近,推开仓库门的一角,‘咯吱’的声响格外刺耳。 霎那间,铺天盖地的灰尘朝门外涌来。 “姑娘,你是总部派来盘点的人吧?” 一个肤色黝黑、带着口音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陆南笙身后。 陆南笙迅速后退,与男人保持在安全距离内,紧紧攥着包。 她出来之前还是做了相应准备的,如果何媛胆敢派人对她下手,她不会坐以待毙。 “你是管理员?” 看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陆南笙的紧张感少了许多,但眼神中还满是戒备。 “是,这个仓库都好多年没人来过了,难得总部的人还想得起这些货,你自己进去点吧,我在外面守着。” 男人不免有些唏嘘。 陆南笙点点头,没有犹豫,捂着口鼻进入了仓库。 昏黄的灯光摇摇欲坠,大件大件的木质箱子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 令南笙惊讶的是,看起来年代已久的货物被保管得相当好,除了灰尘,这些木头都没有受潮或者虫蚀的迹象。 等稍微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南笙便立刻开始盘点。 与此同时,仓库外。 “大哥,您管理这个仓库这么多年,辛苦了,今天开始这个仓库就由总部接管了,感谢你的付出。” 何媛拿出一张卡递给男人,“里面有一百万,希望大哥从今以后能换个地方开始新生活。” 男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欣然接受了。 反正他不吃亏,那些有钱人的事情他不知道,也不想参与,他只管拿钱走人就行。 何媛拿到钥匙后,递给旁边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可是她特意挑选的地方,她不相信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陆南笙还能翻天。 何媛的小跟班悄悄走到仓库门前,看陆南笙还在仓库的最里面,迅速把门拉上,落锁。 巨大的响动惊动了陆南笙,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划过,她迅速朝门口跑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开门,有人在里面,开门,大哥,你要干嘛?” 陆南笙使劲拍着满是铁锈的大门,却无人回应。 “大哥,你放我出去,你要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大哥?” 就算使用最大的音量,用尽全身的力气,门外依旧一片寂静。 “何秘,这样真的能行吗?” 何媛和小跟班站在不远处听着陆南笙的叫喊声,脸上出现报复的快感。 “当然,我们又没有直接对她造成伤害,是她自己不小心,这能怪谁?” 此时此刻,她非常享受能够见证陆南笙无能为力、狼狈不堪的时刻。 只是,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的语气怎么还是那么令人讨厌的自信镇定?连个哭喊都没有? “但她的表现好像并不惊慌,会不会她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或者是她有其他办法?” 小跟班还是不放心,陆南笙的反应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会。” 何媛非常肯定,她觉得陆南笙就是在强撑。 看小跟班还有犹豫,何媛转身朝车里走去。 “等着看吧,只要你不乱说,肯定不会出错,走吧。” 第二十一章 你别想再逃 这下,整片区域彻底变得寂静无声。 手机没有信号,所处位置偏辟,仓库里没有任何食物,这算盘打得还真好。 陆南笙的嘴角出现冷笑,看来某些人还是先沉不住气了。 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有关心她的人能发现她消失,然后尽快找到她。 快速把仓库搜寻一遍,她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背风口坐下。 现在保存体力才是关键,能多坚持一天是一天。 但现实就是,往往天不会遂人愿。 就算陆南笙做好全部准备,但她还是低估了仓库的破旧程度和昼夜温差。 勉强坚持一晚上之后,陆南笙还是着凉感冒了。 很快,没有食物和衣物,她身体的抵抗力直线下降,开始发烧。 另一边,陆南笙没有按时上班引起了厉北执的不满。 “厉总,还是联系不上陆小姐。”高晨战战兢兢地回复。 陆南笙没有任何理由的旷班已经让厉北执濒临爆发的边缘。 不光是高晨,厉北执自己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陆南笙却好像是突然消失一般,没有任何消息。 “高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联系上陆南笙,然后让她给我滚过来。” 想到三年前陆南笙也是这样不辞而别,厉北执心里莫名恐慌,总也静不下心处理公务。 纵然是这样,陆南笙到下班时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厉北执爆发了,“高晨,出动所有势力去找陆南笙,我就不信她还能在我手心翻出花来。” 他已经默认陆南笙在重新上演三年前的戏码。 陆南笙,三年前让你从我这里逃走,三年后绝无可能,我会让你知道,你选择那一亿是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厉总,根据监控显示,陆小姐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司是昨天中午,午饭过后,换了双鞋。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就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高晨站在厉北执办公桌前,实时为他报告最新调查结果。 夜幕早已降临,厉北执连饭都没有吃,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他们动用了所有正常、非正常手段,只要陆南笙不是人间蒸发,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厉总,陆小姐出公司后打了辆出租,往西郊驶去,最后一次看到这辆车是在西郊收费站附近。” 厉北执手指间的烟头一根接一根,晦明变化间,神色难猜。 “厉总,联系上司机了,他说陆小姐去了西郊的一个仓库,他把人送到后就离开了。” “厉总,陆小姐好像就没有离开那个仓库,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全市没有任何摄像头捕捉到陆小姐的身影。” 听到陆南笙没有离开仓库,厉北执突然意识到什么,快速把烟头扔到烟灰缸里,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外走,直奔停车场。 等高晨拿了外套准备跟上,哪里还有厉北执的身影? 嘴角扬起苦笑,高晨赶紧把地址给厉北执发了过去。 接收到地址,厉北执把油门踩到最大向着陆南笙驶去。 第二十二章 眷顾 厉北执找到陆南笙的时候,陆南笙已经烧到昏迷。 “阿笙,阿笙,你醒醒,你快醒醒。” 陆南笙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双手环抱着蜷曲的双腿,嘴唇干裂发白,躺在货架下的一块硬纸板上不断哆嗦。 厉北执的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一样,不受控制地跟着陆南笙发抖起来。 像是特意为衬托厉北执此刻的心情,被他一脚踹开的铁门还在‘咯吱’作响,天花板上的暗黄吊灯忽明忽暗。 陆南笙早就已经烧得意识不清,浑身烫得仿佛一块烙铁。 “阿笙,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厉北执抱住陆南笙,语气里带着相当强烈的恐惧,声音微微颤抖。 “厉总,医生来了。” 高晨按照地址,做好一切安排,紧跟着厉北执到了仓库。 厉北执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将陆南笙打横抱起往外跑去。 高晨自然而然的想接过来,却被厉北执无视。 从把陆南笙抱上救护车开始,厉北执就一直死死盯着医生们的一举一动。 “治不好她,你们就自己看着办。” 冷不丁冒出的话语,让几个医生吓得手一抖。 “厉总放心,陆小姐只是发烧昏迷,没有大碍,至于有没有造成后遗症,还需要后续观察。” 厉北执没有接话,他周身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没有人敢靠近。 现在只有紧紧握着陆南笙的那只手能让他有所慰藉。 没有人能理解他心里的恐惧,他生怕他一松手,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阿笙,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会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的。 把陆南笙送到医院仔细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厉北执吊着的心才稍微落下。 等陆南笙烧退了,有转醒的迹象,厉北执才离开。 “事情调查好了没有?” “查到了,是江副秘让陆小姐去那个仓库盘点货物的,还有……” 一直守在门外的高晨早就把一切处理妥当,就等厉北执发话。 但他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西郊附近的摄像头在同一时间拍到了何小姐的座驾,她和陆小姐好像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高晨说到后面,声音慢慢变小,不断观察厉北执的神情。 谁知厉北执好像早就知道了,一点都不意外。 “还有吗?” “和何小姐一起出发的还有总裁办高级助理,这就是所欲调查结果。” 高晨跟在厉北执身后,边走边汇报。 “去公司。” “厉总……” “高晨,怎么才一个晚上你就变得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察觉到高晨还有话说,厉北执的语气有些不悦,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厉总,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吧,从昨天到现在你既没吃东西,还一整夜守着陆小姐,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厉北执脚下一滞,他倒没想过高晨要说这个。 看着高晨凌乱的衣衫和脸颊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厉北执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样去公司确实不太合适,而且高晨跟他一样,忙了一夜。 第二十三章 我忍你够久了 “放你一天假,我先回家,等会不用来接我了。” 高晨咽了下口水,大老板都不休息,他敢休息吗? “厉总,我没事。” 厉北执十分满意高晨的工作态度,两人回家快速整理一番就回到了公司。 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厉北执接通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郑经理,我需要两个人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高晨在一旁听着厉北执毫不留情面的处置,不知道是该同情那两个人,还是该觉得理所应当。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们两人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北执,我听说你没有理由就开除了两个员工是吗?” 何媛正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厉北执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打算。 “北执,你这样会让员工人人自危,动荡军心的。” 何媛也没想到厉北执会这样雷厉风行,刚刚她的小跟班去找她哭诉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 “北执,就算她们真的有错,你也要给出正当理由,万一她们申请仲裁怎么办?这可对集团形象大有影响。” 厉北执不吭声,何媛就继续说下去,一点不觉得尴尬。 “北执……” “够了,何媛,我忍你够久了,你要是再像这次这样做,别怪我不留情面。” 厉北执的声音里隐含愤怒。 他只要一想到陆南笙单薄的身躯躺在地上的场景,心里就好似被针刺一般。 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你忍我什么了?是陆南笙?还是公司?” 还从来没有人能这样随便践踏她的骄傲,威胁她是吗? “一个只会给你带来麻烦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何家早就派人来告诉她,厉北执昨天晚上出动了所有势力寻找陆南笙,并且他还一直守在医院里。 作为她的未婚夫,她都没找他麻烦,他反而怪罪起她来? “你管不着。” “是吗?那公司呢?别忘了,是何家让我进厉氏的,有些事情,你最好好好考虑。” 厉北执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此刻怒火更是已经蔓延到心口。 “我警告你,何媛,这里是厉氏,不是何家,你要是想在这里给我玩弄权那一套,趁早滚蛋,我这里容不下你这一尊大佛。” 何媛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厉北执。 他竟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是她太好欺负了吗? “厉北执,好好想想该怎么向何家解释吧。” 何媛愤怒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陆南笙,你可真有本事,能让这个男人胆敢和何家对抗!我不会放过你的! 和煦的阳光照在陆南笙的眼皮上,像是在呼唤着她的醒来。 “阿笙,阿笙,你醒了,太好了,医生,陆南笙醒了。” 林淼淼激动的声音贯穿陆南笙的耳膜。 “淼淼,我头还晕着呢,能不能小点声。” 陆南笙在林淼淼的搀扶下坐起身,揉揉脑袋。 她只记得她在仓库里发烧了,之后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竟然让林淼淼这个粗心鬼发现了她。 第二十四章 他怎么会来 “厉总,医院传来消息,陆小姐醒了。” 这个消息的到来,无疑是及时解救了处于极度压抑氛围下工作的众人。 “还有一件事,何氏集团的董事长想要尽快和您见面。” 高晨见厉北执的眉头渐渐舒展,这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还好陆小姐没事,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厉北执开口。 何氏的董事长就是何媛的父亲,也是极力促成这桩婚姻的背后推手之一。 厉北执才警告过何媛,何董事长就亲自找来,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陆南笙什么时候出院?” 没有回应高晨,厉北执自顾自地问道。 “如果下午检查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厉北执点点头,看了眼手表,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去医院,见面安排在晚上。” 住院部大楼前,一辆黑色公务车里,厉北执定定看着和林淼淼有说有笑往外走的陆南笙。 “厉总,您不上去找个招呼吗?” 高晨疑惑地看向厉北执,却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还以为他家厉总总算是想通了,结果,他和司机陪着他在车里坐了几个小时。 好不容易熬到陆南笙出院,他还是无动于衷,他在一旁都快急死了。 “回公司。” 等陆南笙和林淼淼上了车,厉北执终于转回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吩咐。 这就完了? 高晨不由得在心里为这两人的别扭叹气。 明明就非常在乎对方,为什么总要装作满不在意呢? 但大老板的事情,他一个小助理也不好发表看法,只希望大老板哪天能自己想通。 “南笙,看什么呢?” 陆南笙从今天醒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林淼淼好几次和她说话,她都没有听到。 现在出了医院大门,更是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有,我们走吧。”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或车辆,陆南笙藏起眼底的落寞,立刻坐进车里,没有给林淼淼继续探究的机会。 “你是不是在等厉北执?” 林淼淼坐进车里后,单刀直入。 她是神经大条,但她不傻,南笙眼里的期望与失望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想藏也藏不住的。 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能够牵动南笙的心思。 “没有。” 陆南笙继续否认,靠到椅背上,闭目眼神,表示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何必呢,明知他对自己已经失望透顶,为什么还要抱有期望? 她总是掐不断心里抱有的那一丝丝可能性。 “他会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车辆飞速行驶,陆南笙的心思同样跟着百转千回。 这么突兀的话语,别人不懂,但林淼淼却听懂了,她相当生气。 “陆南笙,你清醒一点,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两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你不是向公司请假了吗?” 这么自欺欺人有用吗? 她为厉北执牺牲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换来了什么? 林淼淼想为陆南笙打抱不平,更想让她清醒一些。 “也是。” 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她异想天开,他怎么可能会来? 第二十五章 订婚宴 陆南笙没有想到的是,为了不让她发现,厉北执换了一辆她没见过的公务车。 同一起点出发的两辆车,载着两个本该第一眼就能发现对方的人驶向不同方向。 厉北执晚上和何家的见面,结果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何家长辈对他施压,让他和何媛尽快完婚。 他之前公然取消订婚宴,已经让何家面子丢尽,现在又这么对何媛,他们实在是不能忍。 就连温容都对厉北执的做法做出了谴责。 在多方商议妥协下,厉北执和何媛新的订婚宴定于三天后。 这次的订婚宴更加隆重盛大,邀请范围也更广。 “淼淼,你明天和我一起去订婚宴吗?” 林战特地到陆南笙家邀请自己妹妹。 林淼淼这几天一直以陆南笙刚出院,情况不稳定为借口赖在她家。 “当然去,她这两天都快把我烦死了,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对了,谁要订婚?” 陆南笙把林淼淼推到林战跟前。 “厉氏和何氏的联姻。” 林战假装看不到林淼淼在一旁使得都快抽筋的眼色,好意对陆南笙解释。 林淼淼叹了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转过身不敢看陆南笙的脸色。 “这次厉氏下了大功夫,该请的不该请的都请了。” 林战好似感觉不到微妙的气氛,继续对陆南笙解释,还拿出了请帖。 陆南笙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那就是说,她也有了? “林淼淼?”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南笙,你好不容易休息几天,病都还没养好,咱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好不好?” 林淼淼几乎是用讨好的语气劝诫她。 “去,怎么不去,那个女人敢把我锁在仓库里,我不可能让她好过。” 林淼淼恶狠狠地瞪着林战。 她哥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目的达到,林战也不多逗留,迅速离去。 市内最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蓝白玫瑰花篮交相铺满行进道路,准新郎和准新娘巨大的照片置于厅内最显眼的花墙上,琳琅满目的甜点与调酒摆满长桌。 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美好,但陆南笙却莫名觉得所有的东西都那么刺眼,特别是厉北执和何媛的照片。 “陆南笙,你还真来了?” 陆南笙的出现让何媛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上次的订婚宴,厉北执就是因为陆南笙,和厉邺霆大打出手,后面还当众取消婚宴。 这次谁知道会不会又出现什么幺蛾子。 “怎么,谁规定我不能来吗?” “倒也不是,我只是惊讶于陆小姐如此厚的脸皮,你不知道北执不想看到你吗?我劝陆小姐趁早断了想要嫁入豪门的念头,不要痴心妄想。” 准新娘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不少人关注,再加上陆南笙这张绝美的脸,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来。 不得不说,吃瓜群众的嗅觉最是灵敏。 “怎么,是他说他不想见我吗?” 陆南笙现在都懒得和何媛虚与委蛇。 “你不知道这是我和他的订婚宴吗?现实就是,不是所有麻雀都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谁能保证上次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第二十六章 最后的机会 何媛双手紧握,强行抑制住想抬手给陆南笙一巴掌的冲动。 这是她的订婚宴,她还需要所有人站在她这边,她不能把一切搞砸。 “哟,我还说这是谁呢?原来这就是那个企图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啊。” “原来是她,早就听说勾引厉北执的女人有几分手段,今天一看还真是,够不要脸。” “长着那样一张脸不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嘛,不过,小三敢来婚礼现场闹腾我也还是头一次见,都不嫌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等人家嫁入豪门,这点脸算什么。” “你可别这样说,咱们媛媛手上的那颗鸽子蛋全球可就有十颗,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足以可见厉少对媛媛的真心。” “对哦,看我这话说的,可能是看小说看多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有些梦,做做就好。” …… 何媛身后的名媛闺蜜们自导自演,说得起劲。 陆南笙并没有把这些话放进心里,等着她们说完。 反倒是一旁的林淼淼,脸憋得通红,冲上去就想和他们理论,却被陆南笙拉住。 不是她怕事,而是她看到了伫立在人群外的挺拔身影。 厉北执就这样置身于事外,冷漠地看着何媛和她的闺蜜们羞辱她。 一秒,两秒,三秒…… 厉北执迟迟没有动作,就那么和陆南笙相互对视着,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感情。 陆南笙的心渐渐变得寒冷。 她还记得,从前的厉北执是不能容忍别人说她一句不是的。 那些他为了维护她,和别人动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而那个一心一意维护她的男孩,已经不见了。 “走吧。” 陆南笙拉着林淼淼快速逃离。 她无法面对那样的厉北执。 那种与己无关的淡漠深深刺痛了她,把她的斗志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三番四次的抱有期待,却总是被现实打脸。 也许,她们说得对,有些梦,做做就好了。 陆南笙转身时的悲伤全部落入厉北执眼里,同样,他也被刺痛了。 “北执,你要去哪里?这是你的订婚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厉北执抬脚刚想去追陆南笙,就被温容拉住。 何媛和陆南笙的争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温容当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知道自己儿子想干嘛。 “我不在乎。” 厉北执甩开温容的手,坚持要去追陆南笙。 他曾经承诺过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那他现在是在干嘛? 那不是他想要的。 “厉北执,当初是那个女人主动抛下你的,你现在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强行把她留在身边,结果呢?人家身边的男人不缺你一个,别自讨苦吃。” 温容提高音量,把这些日子萦绕在厉北执心头的疑惑一一挑明,然后松开手。 “北执,何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厉北执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要怎么做才是对的?他追上去该说什么? 何家怎么样他管不着,但陆南笙的再次拒绝可能会让他无法承受。 第二十七章 反击开始 “北执,订婚礼开始了,我们上台吧。” 厉北执几乎是被何媛强行拉上台的,之后的一切,厉北执完全是依靠自己这几年培养的本能进行下去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魂不守舍是什么样的感觉。 “南笙,你没事吧?” 林淼淼一路上都没敢吭声,陆南笙的脸色实在是太过可怕。 实在是忍不住,林淼淼才小心翼翼地询问。 陆南笙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南笙,那些女人都只会见风使舵、乱嚼舌根,不用在意她们的话,你要是气不过,我帮你骂回去。” 见南笙还肯搭话,林淼淼便开始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没看到厉北执,自然不知道陆南笙真正难过的原因。 “放心吧,没有人能够欺负陆南笙,那些女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厉北执,既然你想看到我被别人欺负,我偏不让你如意,等着吧! 这一夜,陆南笙把林淼淼拉到酒吧里陪她大醉一场。 她坚信,第二天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南笙,你来了?你的病都好了吗?” 洛小菲看见早上神采奕奕出现在办公室的陆南笙,有些兴奋。 陆南笙请假的这几天,他们的工作比平时多出好几倍,都快累死了。 “都好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陆南笙也被她的高兴传染,扬起嘴角。 整个公司可能也就小菲一个人还关心她的死活。 “这是?” 陆南笙看到桌子上显眼的大红色包装袋,心中隐隐猜到七八分。 “哦,这是总裁和何秘的订婚礼物,每个人都有,莲娜丽姿的香水,资本家就是有钱。” 陆南笙‘哦’了一声,随即顺手就把大红袋子扔进了垃圾桶,看得洛小菲目瞪口呆。 无论何媛是来和她炫耀,还是对她宣战,她都接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陆南笙第一件事就是像往常一样给厉北执泡了杯咖啡,端进总裁办公室。 “陆助理,是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以后北执的咖啡都由我负责。” 何媛现在一看到陆南笙就神经紧绷,开启应激模式。 不知道陆南笙是没听到何媛说什么,还是压根没看到这个人,依然端着咖啡走向厉北执。 “厉总,这是您的咖啡,拉花是特意为你订制的。” 既然厉北执不再在乎她,她就偏要用以前那些事情刺激何媛。 很显然,陆南笙的策略是有效的。 厉北执看到漂浮在咖啡上的橘子,翻阅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厉总,您先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陆南笙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而是直接把咖啡端到了厉北执面前。 颇有一种他不接,她就这么一直端着的感觉。 “陆南笙,你不会听人话是吗?你这是公然违抗上司、妨碍公务。” 在厉北执面前,何媛还是要做做样子,再气愤都得维持风度。 陆南笙正想反击,厉北执却就着她的手啜了一口咖啡。 第二十八章 刻意接近 这下不光是何媛,连陆南笙都说不出话。 两人同样的震惊。 而始作俑者在喝了一口咖啡后,继续埋头批阅文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是干什么?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啊? 她想过会被厉北执拒绝,也想过厉北执会直接把咖啡结果,唯独没想过厉北执会这么做。 “合。” 厉北执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啊?” 陆南笙突然有些跟不上厉北执的节奏。 “陆助理不是想知道咖啡合不合我胃口吗?” “当然,既然是这样的话,以后我会经常给厉总泡咖啡的。” 压下心底的悸动,陆南笙迅速调整好心态,回应厉北执。 这样也好,省了她许多功夫,效果也更直接。 何媛的脸色都快比锅底还黑了。 “陆助理也别太当真,北执喝惯了我泡的咖啡,偶尔喝到不一样的味道当然会觉得新奇,但是新鲜感怎么会比得上习惯呢,还是不劳烦你了。” 何媛说着就想把陆南笙往外赶。 “所有东西一开始都是新鲜感使然,慢慢的也都会变成习惯的,谁知道以前的习惯不会成为现在的习惯呢。” 何媛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脸上还要保持微笑。 陆南笙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 不过,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而且说的不仅仅是咖啡,更是人。 把咖啡放到厉北执手边,陆南笙潇洒走出办公室。 何媛,等着吧,这只是个开始,要是你现在就被气到,以后可就令人担忧了。 整个早晨,陆南笙都在往总裁室跑,美名其曰送文件。 反倒是何媛,同往常一样被厉北执赶出办公室后,就一直没能再进去。 她也想像陆南笙一样去给厉北执送文件,但陆南笙总是先她一步把文件截胡。 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何媛刚进办公室,就听到陆南笙邀请厉北执一起吃午饭。 “陆助理,你这样一直往总裁办公室跑不太好吧,容易被人误会。” 何媛走到陆南笙身旁,似乎是在善意提醒她。 “我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不对的?为什么会被人误会?” 陆南笙偏头询问何媛,眼睛里满是不解。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午休是私人时间,你为什么还要和厉总呆在一起?” 何媛之前倒是没发现陆南笙还能够演戏,一时间被气得说不出话。 “你说这个啊,我是为了向厉总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要是何秘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餐,顺便交流一下工作。” 看厉北执没有表示异议,三人便一起去了员工食堂。 其实不管何媛答不答应,陆南笙一开始的想法都是去员工食堂,那里人多眼杂,不仅可以把这个消息传到何媛耳朵里,还可以证明她是清白的,一箭双雕。 再说了,她也不想和厉北执单独呆在一起,她怕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现在何媛答应和他们一起,是再好不过的了,有什么会比视觉上的直接冲击来的更强烈呢? 第二十九章 救我 偌大的员工餐厅,三人的同时出现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要知道,这是员工餐厅,主管以上的领导除了视察,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一时间,整个餐厅都是对三人的议论。 但三个人却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周围炙热的目光,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陆南笙一直在找话题询问厉北执,丝毫没给何媛开口的机会。 何媛坐在两人对面,就像陪衬一般。 她忽然有种掉进陆南笙圈套的感觉,这明显就是为她设计的! 而且员工食堂的饭菜那么难吃,真不知道陆南笙是如何下咽的。 果然,麻雀就是麻雀。 陆南笙可不管何媛心里如何腹诽,只要能给何媛添堵,她就高兴。 只是,陆南笙心里还是有所迟疑。 厉北执太配合了,配合得有些过头,和他们两个在大学故意联手整别人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不过是因为听说有女生被男生欺负,她心里不爽,便拉着厉北执去打抱不平。 那现在呢?他那么配合又是为什么?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她在干嘛。 “厉总,谢谢你的耐心解答,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先回去了。” 陆南笙保持着最后的得体,快速离开餐厅。 她没有选择乘电梯,而是走向楼梯间,脱掉高跟鞋,数着台阶,光着脚往上爬。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让她平静的办法了。 天知道她在面对厉北执的时候有多紧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暴露出不该有的东西。 特别是吃午饭时,她盯着厉北执听她说话时的眸子,差点绷不住。 她无法去思考厉北执的眼神代表什么,只知道,那个属于她的眼睛里有星星的男孩,他眼睛里的星星还在,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认真听她说话,他还是会在听她说完全部的话时再回答她。 厉北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你还要那么对我? 又或者是,你已经彻底不在乎我了,所以才能如此坦然。 陆南笙爬到18楼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快结束了。 “陆南笙,你什么意思?现在是公然勾引别人老公了是吗?” 何媛正在楼梯间居高临下地抱着手等着她。 “这叫勾引吗?我和厉总的接触哪一次不是因为工作?” 陆南笙并不惊讶何媛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只是惋惜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好心情又被何媛打破了。 “当着我的面你还敢狡辩?” 何媛堵在楼梯口,不让陆南笙继续上楼。 “何秘还真是爱开玩笑,你都说了是当着你的面,请问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有别的心思,又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 陆南笙穿上高跟鞋,站在离何媛最近的一台阶梯上,语带讽刺。 “陆南笙,你还真是能言善辩,我告诉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巧了,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 何媛没有再回应陆南笙的话,静默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陆南笙都没来得及回味她眼里的含义,就听到一声惨叫。 “啊……北执救我……” 第三十章 坠落 眼看着何媛的身体往前倾去,陆南笙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她。 在两个人的手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何媛却故意避开了陆南笙的手。 陆南笙一愣,随即立刻明白她的意图,更加想去抓住她。 但脚上的高跟鞋显然不想让陆南笙这样做,一个趔趄,陆南笙踩空台阶,崴了脚。 “何秘书?是你吗?” 高晨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传来。 “陆南笙,我知道你嫉妒我和北执订了婚,但也不必下狠手吧。” 何媛滚下楼梯后,抱着手臂,一脸疼痛难忍。 陆南笙扶着墙壁站稳,强忍脚上传来的剧痛,十分平静地回答:“何秘,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你我心中都有数,不惜装模作样。” 可何媛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痛苦,疼得开始低呼。 “何秘书,你没事吧?” 厉北执和高晨一进入楼梯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何媛可怜地抱着手臂躺在地上求救,陆南笙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漠不关心。 高晨得到厉北执眼神指示后,立即冲下楼梯,询问何媛的情况。 “陆南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把我推下楼梯,也改变不了我和北执已经是准夫妻的事实啊。” 何媛没有理会高晨对他的关心,继续可怜兮兮地指控陆南笙。 在场之人都看向陆南笙,等着她做出解释。 陆南笙看了一眼厉北执,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像其他人一样盯着她,似乎也在等她如何回应。 “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摔下楼梯的。”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有一些冷漠。 “可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走路,要是没有人推我,我怎么可能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北执,你听到了没有,现在连你身边的助理都可以这么对我,以后我该如何自处?” 何媛的眼泪成串掉落,抽泣声断断续续。 眼泪是真的,但究竟是因为摔下楼梯被疼哭,还是委屈哭的就另当别论了。 都被当事人指名道姓了,厉北执也不能再置身世外,慢慢朝何媛走去。 “厉总,不是我,我没有对她动手。” 在厉北执经过身边的时候,陆南笙拉住他。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情感起伏,那是一种恐惧。 她害怕被厉北执误解。 深深看了陆南笙一眼,厉北执拉开她的手,继续走下楼梯。 “北执,我的手好痛,要是断了,我可怎么活下去……” 何媛看到厉北执忽略陆南笙向自己走来,心里不由得暗自得意。 陆南笙,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何媛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全身上下都是瘀青不说,手臂也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察觉到何媛的伤势不轻,厉北执二话没说,把何媛打横抱起,朝电梯走去,全程没有和陆南笙说一个字。 目送着三人离开,陆南笙紧紧抠着墙壁的手才慢慢松开,顺着墙壁滑坐在楼梯上。 脚腕早已红肿不堪,但陆南笙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身体,她的心更痛。 第三十一章 巧合 厉北执刚才的眼神和一眼不发是什么意思? 他宁愿相信何媛都不相信她吗? 也是,她在他那里应该已经没有诚信可言了,陆南笙不禁自嘲。 “喂,你们知道吗?陆助理刚才把何秘书推下楼梯,听说伤得还不轻。” “怎么会这样?完全看不出陆助理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这女人啊,为了争男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不过不是厉总把何秘书救出来的嘛,陆助理也真是的,图什么呢?” “这有什么,现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陆南笙在勾引厉总,破坏人家家庭。” …… 当陆南笙拎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室,听到的就是大家的恶意言论。 一见她走进来,聚在一起讨论的人迅速散开,那些人眼里写满了厌恶,像是躲避病毒一般避之不及。 “那个……南笙……你刚才……” 洛小菲当然也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想向当事人求证。 女人间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和谣言,她总觉得事情不像她们说得那样。 “我现在不想聊这件事,麻烦你下午帮我向主管请个假。” 陆南笙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去了医院。 她的脚要是再不找医生看看,估计等何媛的手好了,她的脚就废了。 这个时候。照顾好自己才是她应该做的。 等陆南笙挂好号,准备去找医生的时候,却在门诊大厅碰到了刚从住院部出来的厉北执和高晨。 厉北执依旧一言不发,倒是高晨先向她打招呼。 “陆小姐,你是来看何小姐的吗?” 显然,有人误会了她的来意。 但厉北执在这里,她也不可能说她是来看病的。 她和他们先后脚出现在医院实在是太巧了,根本否认不了。 陆南笙快速把捏在手里的挂号单藏在身后,讪讪地笑笑,“呃……是啊,她还好吗?” 早知道她就换家医院了,陆南笙现在非常后悔。 “右手粉碎性骨折,其它地方只是擦伤,今天会留在医院观察一天,你要过去吗?” 高晨相当热心地为陆南笙解惑。 “这个嘛……知道她没事就行,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厉北执那样探究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现在只想逃离。 “陆南笙,你受伤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厉北执突然开口,目光移向她的手。 还是被他发现了,陆南笙此刻更加窘迫。 “哈哈……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 陆南笙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便立刻朝电梯走去。 走得太急,陆南笙红肿的脚腕却不支持。 在经过厉北执身边的时候,陆南笙重心不稳,往厉北执那边倒去。 好在厉北执及时扶住了她倾斜的身体。 “厉总,对不起,我这就去找医生。” 陆南笙连连道歉。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南笙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厉北执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要倒在他怀里的? 谁知厉北执却没有让陆南笙走的意思。 陆南笙上一秒刚向他投去疑问的眼神,下一秒就在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第三十二章 绝不放手 “厉北执,你干嘛?大庭广众的,你放我下来。” 陆南笙在厉北执怀里不断挣扎着。 “高晨,联系林院长。” 短短几个字,高晨已经知道厉北执要干什么,立刻拨通电话。 陆南笙想死的心比刚才更加强烈。 就是普通的崴了脚,还用得着惊动院长吗? “厉北执,我挂了号的,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不断的反抗终于引起了厉北执的注意,厉北执眼神犀利地看向陆南笙。 “可以自己走?是这样走吗?” 厉北执用手肘撞了一下陆南笙的红肿处,疼得陆南笙发出惊呼。 “陆南笙,不要不识好歹,我的怀抱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你最好安静一点。”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陆南笙就想起今天下午,厉北执也是这样抱着何媛离开公司的,醋意不由得翻涌而来。 她现在竟然沦落到要和一个伤害她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怀抱了? 想到这,陆南笙的挣扎更加剧烈。 她贪恋厉北执的怀抱是没错,但她更无法忍受其他女人享受过这个怀抱。 说归说,陆南笙挣扎得再剧烈,厉北执也没有放开她。 两人就这样一路闹到了林院长专门为他们安排的病房。 看到厉北执竟然可以容忍一个如此胡闹的女人,林院长十分惊讶,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相当专业的为厉北执和陆南笙介绍全国最好的骨科医生之一,安排着之后的治疗方案。 “林院长,我就是不小心崴了脚,给我拍张片就好了。” 陆南笙听着那一大串的检查项目就头疼,感觉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林院长看了一眼厉北执,满脸堆笑,“陆小姐可不能轻视这些看起来并不严重的小伤,要是不及时处理妥当,可能会造成伴随一生的后遗症。” 看来是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陆南笙只能苦笑。 这哪里是怕她留下后遗症,分明就是在做样子给厉北执看。 因为有绿色通道,繁杂的项目一天之内就全部做完。 陆南笙的脚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需要拄两天拐杖。 厉北执一直陪着陆南笙等到结果出来,然后把她送回了家。 “厉总,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陆南笙还是很感谢厉北执今天做的一切。 “不用谢,厉氏集团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员工,这是陆助理辛苦工作这么久的应得的,对了,把伤养好再回公司,厉氏不收废人不养闲人。” 陆南笙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员工?员工福利吗? 没有等陆南笙再有所反应,豪华轿车迅速驶离她的视线。 坐在副驾的高晨看着一直看向窗外的厉北执,只能在心里叹气。 何必呢? “南笙,你怎么了?被抢劫了吗?劫财还是劫色?” 林淼淼看着脚被包成个粽子、拿着个拐杖一瘸一拐的陆南笙,大呼小叫。 “下楼梯崴了一下。” “太好了,照顾你的重任就包在我身上啦!” 陆南笙无语,她就不能盼她点好吗? 第三十三章 风向 陆南笙和何媛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到公司。 可陆南笙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而何媛却还打着石膏。 这样一来,公司舆论会往哪边倒可想而知。 “南笙,你可算来了,这两天你和何秘不在,我们都快忙死了。” 何止是工作繁忙,厉北执这两天越发冷漠的态度让所有人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位祖宗大发雷霆。 没有人猜得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辛苦了。” 陆南笙顺手给洛小菲泡了杯咖啡,表示安慰。 美好的食物总是会让人精神放松。 “南笙,这两天你去哪里了?公司里传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人说你辞职了呢。” 她这下可是真的成为公司里炙手可热的‘明星’了。 “脚崴了,在家休息。”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不过,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些,大家对你挺有意见的,何秘也回来了。” 洛小菲凑近陆南笙小声对她耳语。 这是她作为同事,能给陆南笙的最后忠告了。 等到陆南笙去总裁办公室送材料,才知道为什么洛小菲为什么让她小心一些了。 何媛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不在家里休息养伤,竟然打着石膏,跑到公司受罪来了? “没有陆助理,这两天真是少了许多乐趣,我还以为陆助理变识相自己离开了呢。” 厉北执去开会,陆南笙一进总裁办公室,就听到了熟悉的冷嘲热讽。 “是吗,我也没想到何秘书这么热爱自己的工作,这才几天就迫不及待的来上班了。” 陆南笙放下文件,转身面向正坐在沙发上悠悠品尝咖啡的何媛。 “那当然,我是未来的总裁夫人,这是我自己的财产,我怎么能不上心呢?” “也是,一只手都可以喝咖啡,何秘当真坚强,只是不知何秘书如此上心,知不知道厉总说过厉氏不收废人不养闲人呢?” 陆南笙说完,眼神还特地往何媛打着石膏的那只手上瞟。 这可是触到何媛的痛处了。 她当初自己设计摔下楼梯,也只是想顶多磕磕碰碰受点小伤,再栽赃给陆南笙。 这样既能打击对手,又能让自己毫发无损。 但人算终归不如天算,她的手骨折了,还要打这么久的石膏,这么长的时间,让她在家里怎么坐得住? 万一陆南笙真的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抢走厉北执怎么办?她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就算是心里一千个不情愿,她还是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未来老公身边有一个定时炸弹,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呢?” “不知道何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厉总没信心呢?” 陆南笙的话让何媛黑了脸。 这是一个送命问答,怎么答都会是陆南笙占据上风。 “厉总。” “厉总。” …… 门外传来厉北执回来的声音。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女人争锋相对,厉北执没有对此表示太多惊讶,反而迅速对着身后的人吩咐。 “所有人拿上天御的项目资料,跟我去工地视察。” 第三十四章 计划 虽然厉北执的想法从不会写在脸上,但他说完行动还是表现出了此刻的时间紧迫。 事有轻重缓急,陆南笙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等她快速跑回座位整理完资料,送去给厉北执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材料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陆南笙看向何媛,何媛也正挑衅似地看着她。 厉北执很快便翻完手上的资料,这才抬头扫了一眼陆南笙和她手里的资料。 “还请陆助理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公司不收废人不养闲人,行了,出发吧。” 厉北执当先朝外面走去。 一大群人跟在厉北执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何媛经过陆南笙身边的时候,故意用打石膏的那条手臂撞了她一下。 “是啊,公司不收废人不养闲人,某些人可真是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陆南笙看着逐渐远去的众人,扔掉手里的资料,整理好心情,赶紧跟上大部队。 这已经不是厉北执第一次这么对她了,就算她还是会难受,也要学着适应。 能让厉北执亲自去工地视察,天御的项目必然是出现了大的纰漏。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早点帮助厉北执找到解决办法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工地之后,所有人被分成几个小组,分头行动。 陆南笙和何媛,自然是被指派跟着厉北执去找负责人谈话。 说是大的纰漏,其实也不过是某个地点实际施工材料和合同上写的材料不一样而已,据说是预算不够,材料没有到位的原因。 陆南笙和何媛的任务,就是去项目管理人的办公室核对信息。 “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么简陋,还那么小?这会是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何媛从踏进这个地方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她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地方。 “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那个负责人,一看就不老实,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装可怜的吧。” 陆南笙懒得回答何媛。 她这样的大小姐,没有体验过民间疾苦,什么东西都是想当然的,也不指望她能理解。 “我是伤员,你去检查吧,我在这里等你。” 何媛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椅子坐下来,满脸嫌弃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她实在是不想碰那些看上去就脏兮兮、油腻腻的东西。 陆南笙早有准备,她可不指望何媛能帮上什么忙,不捣乱就不错了。 没有和她废话,陆南笙首先开始翻阅账本,扎实的会计师基础让陆南笙做起这些活来得心应手。 很快,她便找出问题所在。 并不是预算不够,而是有人中饱私囊。 紧接着,陆南笙又去其他小房间翻阅了其他信息,都是同样的问题。 心里有数之后,陆南笙拿上账本就想去找厉北执。 在经过何媛所在的房间门口时,她发现,这里的门不需要钥匙就可以从外面搭扣。 她被关在郊外仓库的情景重新浮现在眼前。 是时候让何媛也尝尝这种滋味了。 于是,一个计划在陆南笙心里悄然成型。 第三十五章 这样的把戏太幼稚 一个被划分成四个小房间的大空间,刚好为陆南笙遮掩行踪。 趁何媛不注意,陆南笙悄悄溜出了大空间,迅速从外面上了锁。 听到动静,何媛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向门外走来,却已经晚了。 “陆南笙,你敢这么对我,北执不会放过你的。” 何媛一只手拍门的力度显然没那么大,很快她便放弃了,改为说的。 “陆南笙,你当这里是西郊吗?很快便会有人过来,你这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陆南笙一直没有回应,何媛的嗓门渐渐加大。 “喂,有人在吗?能帮帮我吗?” “别喊了,不会有人来帮你的,今天工地放假,公司里的人刚才已经检查过这一块,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陆南笙靠在门外,一只手里的账本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陆南笙,北执要是发现我不在,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媛威胁陆南笙。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的包落在负责人那里了,你现在没有办法求救,只能靠喊。” 陆南笙用十分平淡的语气阐述这一事实。 她卡了眼表,她们都已经过来将近一个半小时,该回去了。 “你慢慢等人来救你吧,我先走了。” 这种被对手气个半死,又拿对方毫无办法的感觉已经令人十分不爽了,再加上孤立无援、求救无门的陌生感觉,何媛一贯的傲慢再也维持不住,开始慌乱起来。 “陆南笙,你要去哪里?你不准走。” 陆南笙侧头看向身后,嘴角扬起讽刺。 也不知道是在讽刺何媛,还是在讽刺她自己。 她知道,这样的把戏太幼稚,就像是小孩子捉迷藏,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试一下。 一方面报复何媛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她也体会一下绝望的感觉,另一方面,是想试探厉北执,想看他究竟会怎么做,想知道他有多在乎何媛,更想看看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但陆南笙忘了,她和厉北执现在只是上下属的关系,这样的试探注定是不会得到好结果的。 “查到了,的确是有人贪赃枉法。” 陆南笙把账本上的不合理之处一一指给厉北执看。 看着厉北执越来越严肃的神情,项目的负责人早就在一旁冷汗直冒。 “厉总,这些钱都不是我们私吞的,请您明鉴。” 他现在的感觉,就一个字‘冤’! 那些被挪用的钱,他一个子都没见到,却要在这里背黑锅,换谁都会觉得委屈。 “知情不报同样违法,高晨,交代人事部经理,从今天起,天御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和管理人员全部开除,管理人员重新调配,项目直接对接到我。” 厉北执没有废话,果断作出决定。 还有那些欺上瞒下,在公司里胡作非为的蛀虫,他自然会慢慢对付,就算身后有再大的靠山又如何,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是陆南笙第一次见到厉北执杀伐决断的一面,有些不适应。 他会不会也有一天这样对她? “陆助理,何秘书呢?” 第三十六章 救援 “不知道,我们分头行动,拿到证据我就回来了,没看见她。” 陆南笙的声音近乎刻板,没有任何起伏。 “是吗?我可不那么认为。” 厉北执在静静盯着陆南笙看了一会之后,淡淡扬起嘴角,侧身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跟来的众人都各自领了新任务,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两人的对话。 “随便厉总怎么想。” 陆南笙抬眸与之对视,眼神光明磊落,没有任何迹象可循。 这下,厉北执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陆南笙有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就是每当她对你有所隐瞒的时候,她会装得比往常更加镇定冷漠,并且一定要直视你的眼睛来表示她的坚定。 很明显,陆南笙和何媛之间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他莫名有些开心,这是不是代表陆南笙还是非常在乎他的? 心里再如何高兴,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陆助理,私人恩怨请不要带到工作中来,后果很严重。” 厉北执仍然是一副严肃正经的语气。 厉北执如此笃定的语气让陆南笙有些生气。 凭什么厉北执那么轻易就认定何媛不见和她有关?她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吗? 她还没像何媛那样丧心病狂,把她留在那里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她只不过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明白她不是软柿子能随意任人拿捏。 但是,厉北执的态度太过分了。 “厉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厉北执当然听出陆南笙语气里隐含恤怒,暗自得意。 “那请陆助理带我去你找到证据的地方。” 整个工地,也只有那个地方可以藏人。 陆南笙心里有气,但还是带着厉北执走向管理室。 到了门口,厉北执一看大门的情况,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快步走上前打算把何媛放出来。 陆南笙没有跟上去,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 在门锁打开的最后一刻,厉北执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她。 “北执,你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媛一把抱住厉北执,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里满是恐惧。 但在陆南笙看来,只有一只手的熊抱看上去十分滑稽。 发现他们总裁不在的众人,这个时候也刚好到达现场。 “北执,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被这个坏女人害死了。” 厉北执站在原地任由何媛抱着,双手放在两侧没有给予回应。 但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看往这边来的人越来越多,于是越说越委屈。 “上次这个女人就把我推下楼梯,今天她又把我关在这里,谁知道以后她还会怎么对我,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南笙早已习惯大家背后的指责和谩骂,她唯一在乎的只是,厉北执怎么看? “厉总……” “陆助理,我不管你和何秘书有什么过节,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第三十七章 误会升级 “厉总,我没有……” 陆南笙不自觉往厉北执的方向走,想要解释。 “够了,要不是今天被我发现,出人命怎么办,陆助理,你做的太过了!” 厉北执根本没有听陆南笙解释的打算,一味指责陆南笙,偏袒何媛。 何媛看到两人起争执,喜不自胜。 “陆助理,我知道因为北执,你恨我,但也不能这样随意拿人命开玩笑啊。” 这个时候还不添油加醋更待何时。 “陆助理,何媛是我的未婚妻,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厉北执似乎嫌场面还不够混乱,接过何媛的话头。 是啊,人家是和他有正式婚约的未过门妻子,而她呢,什么都不是,她到底在期望什么呢?她是唯一没有资格在这场游戏中拥有身份的人。 陆南笙一步一步往后退,想尽可能离这两人远一些,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扎眼。 退着退着,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扶住她,制止了她的行动。 “厉北执,够了,你总是针对一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厉北执亲自带人视察工地的消息勾起了厉邺霆的兴趣,他刚到就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当然要参与。 厉邺霆上前一步,把陆南笙护在身后。 这样亲密的举动激怒了厉北执。 “陆助理,你还真是厉害啊,每次都有男人为你出头。” 讽刺的语气深深扎进陆南笙的心,但她却无法反驳。 “厉北执,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女人。” 厉邺霆越是维护陆南笙,厉北执眼底的寒冷越是凛冽,话语越是刻薄。 “我大哥护着的人我怎么敢为难,再为同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也太过掉价,区区一个女人还不配我这么做。” 厉北执把手搭上何媛的腰,搂着她往车场走去。 不配吗?确实,她还有什么立场让厉北执维护她? 陆南笙不由自嘲。 “我送你回公司。” 看人走得差不多,厉邺霆主动请缨。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顺便一个人静静。” 反正在厉北执眼中,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解释也没用,还不如不解释。 深夜,厉家大宅依旧灯火通明,明亮的窗户倒映出两个正在争执的人影。 “北执,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必须把陆南笙开除。” 温容的态度相当强硬。 她本来想着厉北执和何媛履行婚约后,陆南笙能够自己知难而退。 但没想到,她只不过几天没去警告陆南笙,就从公司听到各种版本的风言风语。 所有版本都是一个意思,就是陆南笙想要勾引厉北执,而何媛作为厉北执的未婚妻,被心怀嫉妒的陆南笙多次设计陷害。 “不行。” 厉北执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不可能放陆南笙走。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你还没看透吗?” 本来一开始,温容是想和厉北执好好说话的,无奈厉北执的性格太执拗,软硬不吃,根本没办法沟通。 她非常担心这个状态的厉北执,上次他当众取消订婚宴的行为就已经够出格了。 第三十八章 不可能放手 “就是因为看透了,所以才要把她留在身边,防止她在不经意间跳出来咬你一口。” 厉北执说得义正言辞,似乎这真的是他留下陆南笙的理由。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她现在必须离开公司。” 温容不想戳破厉北执的借口。 她自己生的儿子她当然了解,厉北执现在就是在自欺欺人,他还是放不下陆南笙。 要不是陆南笙当年拿钱离开他是事实,只怕她现在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件事,终究是厉北执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我说了,只有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折磨,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厉北执非常坚持,要他放手,不可能。 那些陆南笙带给他的伤害,他都还没一一还给陆南笙,怎么能让她轻松离去? “这不仅是你的事,更是厉氏和何氏的事,你何伯伯傍晚打电话来说了,必须要让陆南笙离开厉氏。” 现在何家那边施压,温容必须让厉北执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北执,你说你也是的,怎么能让媛媛在你的眼皮底下被陆南笙伤害呢?何家已经非常愤怒了。” 闻言,厉北执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恶人先告状? 倒是他小瞧了何媛的手段,利用何家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些事不是陆南笙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厉北执就是想为陆南笙辩解。 “你还不明白吗?那些事是不是陆南笙做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南笙一定要离开。” 既然和厉北执无法沟通,温容打算再去找陆南笙一次。 不管那个女人有什么目的,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我不会同意的。” 厉北执不想再和温容争执,摔门而出。 第二天,温容都还没来得及去找陆南笙,就被一个电话叫到了集团总部开会。 不止温容,集团上下所有股东全部被召集而来。 “今天把各位都召集在这里是请大家共同商量一件影响到集团发展的事情。” 厉北执作为集团总裁,自然而然担任本次会议的主持人。 他也是今天早晨才接到消息,他们今年最大的楼盘项目被外商篡夺。 根据初步调查,外商之所以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并且没有任何风声走漏的夺走项目,是因为集团内部有人把项目绝密文件卖给了他们。 “厉总不必拐弯抹角,我们都已经接到消息,你就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这些股东都不是好糊弄的,他们不关心其他的,只关心如何能保障自己的利益。 “我们正在想办法尽可能减少损失,所有相关项目工作已经停止,合作商也正在谈判,更为放心,类似的备选项目还有几个,我们会尽快拿下,补上缺漏。” 厉北执说得轻松,但实际情况却没有那么尽如人意。 他们前期投入过大,已经无法挽回,而那些已经谈好的合作要终止就必须要赔付违约金,就算他们有备选项目,但都体量太小,根本不能减少损失。 可以说,这是难以弥补的重创。 第三十九章 证据 “厉总不必把大事化小,真实情况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只希望厉总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啊,厉总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相信厉总也有办法化解这次危机,但我们想知道厉总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们可是听说厉氏集团出了叛徒,能接触此等高级机密的人必然和厉总关系亲近,厉总要如何处置此人?” 这下可真是问到厉北执的死穴了。 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他现在手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陆南笙,但他不愿相信是陆南笙干的。 “目前还没有头绪,请各位给我一点时间调查清楚,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思虑再三,厉北执还是选择先将自己手里的证据扣下,等调查清楚再说。 谁知,有人却根本没给他手下留情的机会。 “我这里有一些关于间谍的资料,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何媛推开会议室的门,带着厉北执总裁办的两位秘书,抱着一堆材料进来。 志在必得的神情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的找到了间谍。 “何媛,你要干什么?” 何媛走到厉北执身旁站定,厉北执压低声音询问,脸上却还要保持不动如山的镇定。 他有预感,何媛的出现不是好事,她是来搞事情的。 果不其然,何媛给每位股东都发了一份材料,还借用led显示屏,把手机里的照片投影到大屏幕上。 一时之间,股东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厉北执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再多话语在这些东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是陆南笙做的。 “厉总,看来间谍已经找到,不知厉总打算如何处置?” 鬼使神差的,厉北执看向何媛,何媛也正看着他。 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如果他今天不作出决定,她也会逼迫他作出决定。 “高晨,陆南笙从此刻开始停职,接受集团内部调查。” 既然回避不了,他总要选择一个可靠的人去执行。 何媛明显对于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厉总,这是不是偏袒得太过明显了?” 厉北执却不想搭理何媛,他能容忍她这一次的放肆,却不代表可以一直容忍下去。 “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随意下结论,好了,会议到此结束。” 厉北执把手中的资料甩到桌子上,扬长而去。 接到停职调查的时候,陆南笙才刚刚得知厉氏失去这个项目的消息。 “陆助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委屈你了。” 高晨的态度和之前一样极有分寸。 他知道厉北执把这件事交给他的原因,所以他不可能真的把陆南笙当成叛徒对待。 “为什么是我?” 陆南笙非常,难道就因为温容和何媛想把她从厉北执身边赶走? “目前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所以只能委屈陆助理跟我们一起等到水落石出。” 这个项目对厉氏、对厉北执来说有多重要,她当然知道,但她也不能背锅。 “我要见厉总。” 第四十章 软禁 “抱歉,厉总现在正忙于处理公务,没有时间见你。” 刚才的股东大会已经有人因此对厉北执提出了质疑,现在陆南笙不去见他才是最安全的。 陆南笙看出高晨眼里的为难,以为是厉北执交代的,不免有些难受。 默默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交给高晨,“我去一下洗手间。” 陆南笙借此溜进了总裁办公室。 “你来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接受调查吗?” 厉北执看到陆南笙,有些心烦。 如果结果真的是陆南笙出卖集团机密,那他要怎么办?他该拿她怎么办? “厉总,文件不是我卖给外商的,出卖集团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时间不多,陆南笙没有解释,直入主题。 “陆助理,我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无耻?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竟然还敢跑来跟我说不是你,口说无凭,证据呢?” 厉北执停下批阅文件的手,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语带嘲讽。 “真的不是我,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陆南笙无比诚恳,就差指天发誓了。 厉北执索性放下笔看着她,连眼里都盛满了嘲讽,像是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口说无凭的苍白感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陆南笙心里着急,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厉北执才能相信她。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在乎厉北执怎么看待她。 “这种下作手段我不屑于做,现代技术如此发达,请厉总一定要好好调查真相,还我清白。” 憋了半天,陆南笙强忍着委屈,只能先放弃。 看来,她在他这里,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呢。 等陆南笙离开,厉北执一直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既然陆南笙说不是她,那就一定不会是她。 刚好,陆南笙也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现代技术确实是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看来某些人为了陷害陆南笙,下了不小的功夫。 陆南笙一连几天都住在厉氏集团大楼旁边的五星级酒店里,吃喝有人照顾,24小时有人看管,寸步不允许离开酒店。 没有工作压力、没有人打扰、不愁吃喝的日子还真有几分惬意,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自由。 有时陆南笙也忍不住想,这要放在古代,是不是就是软禁啊?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有些人就是为了破坏别人的心情而存在。 这天,陆南笙正坐在酒店咖啡厅里喝着咖啡、看着杂志,对面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来你在这里生活得还挺滋润的嘛。” 何媛一上来就开始阴阳怪气。 “当然,这里条件那么好,还有人管吃管喝,美事一桩。” 陆南笙这两天心情挺好,不想和何媛一般见识。 “陆南笙,你也嚣张不了几天了,调查进展得十分顺利,马上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陆南笙脸上的笑容深深刺激了何媛。 她原以为她在这里会是惶恐不安的,会是痛苦万分的,结果她却十分享受。 这个认识让她相当不爽。 第四十一章 发布会 “是吗,好可惜,看来这样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我可要抓紧时间享受。” 陆南笙知道,何媛就是故意想来这里嘲讽她的,她不好,她就会好。 但很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何媛看得出,陆南笙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她是真的在这里活得很舒适。 “那你可要好好享受最后的好日子,以后我可能要去监狱才能见到你了。” 何媛不想再在这里给自己添堵,甩下这句话,快速离开。 等人彻底走远,陆南笙放下杂志,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从何媛的反应来看,这件事应该真的和她没有关系,那会是谁? 与此同时,厉氏总裁办公室。 “厉总,何秘书刚才去找陆助理了。” 高晨恭敬地站在厉北执桌前,汇报刚刚得到的消息。 “嗯,怎么样?” 厉北执头也没抬,看似注意力都在文件里。 “何秘是去羞辱陆助理的,但陆助理好像在那里生活得挺开心,何秘被气到之后就离开了。” 厉北执听到这个消息,笔尖一顿,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他还真是小看她了,就应该把她送去条件艰苦一些的地方。 “调查进展如何?”厉北执继续问道。 这个调查前前后后已经进行了一周,是时候该出结果了。 “已经进入最后的确认阶段,媒体发布会定于下周一。” 厉北执点点头,高晨做事,他向来放心。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人,给他两分颜色,他就能开染坊,是时候让他知道利害关系了。 那些人,他早就想整治了,正好他们给了他这个机会,就不要怪他不客气。 陆南笙果真是抓紧最后时间在酒店里好好放松了几天。 “陆助理,调查结束了,谢谢配合,请上车。” 高晨被厉北执派来接陆南笙。 看到容光焕发的陆南笙,高晨有些呆愣。 陆南笙的容貌本就是可以媲美大明星的存在,再加上这几天的恢复调整,更是把她的美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原来那些消息都是真的,陆助理是真的很享受这里的生活。 “晨哥,泄密的人是谁?” 既然调查结束,陆南笙便要放下享受,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她这两天隐隐有些猜测,却不知道正不正确。 “去了你就知道了。” 调查过程及结果一直对外保密,就连内部人员都没有几个知道的,现在到了结果揭晓的时刻,他可不能提前揭晓答案。 厉北执就是要给那人致命一击,让他措手不及。 陆南笙到达发布会现场时,已经有大批媒体在里面等候。 之前厉氏集团新项目被抢的新闻掀起了不小风浪,现在集团掌权人要亲自对公众解释这件事,新闻价值不言而喻。 “大家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话筒里传来,厉北执一身麻灰色西装,白色衬衣配上天蓝色的领带,倒是把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削减许多。 第四十二章 真相 陆南笙没有去后台,和其他人一样在台下注视着厉北执。 “感谢大家对厉氏的关注,我是厉北执,厉氏集团的总裁,今天就由我来为大家解惑。” 久违的坚定而沉稳的播音腔,一下把陆南笙拉回了大学。 那个时候,她心血来潮报名参加了学校晚会主持人的海选,并成功选上,还遇到了被人强行推上台的厉北执。 她记得,那个时候的厉北执全程冷脸,语调刻板无力,要有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但不得不承认,优越的外形条件,好听的播音腔,厉北执天生就是这块料。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注意到他,对他产生了好奇。 这样一个优秀人本就该光芒万丈,可他偏偏不愿发光。 “根据集团内部调查结果,本次集团机密泄露都是由一人所为,而这个人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多年过去,厉北执早就褪去当初的青涩,对聚光灯也没有那么抗拒,取而代之的是睥睨一切、掌控全场的气势。 厉北执说完话,下面一片哗然,记者们纷纷忍不住开始猜测泄密者是谁。 没等讨论出个所以然,灯光突然调暗,场面变得安静,厉北执身后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几段监控视频和一小段偷拍视频一一在上面放映。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厉氏集团的大少爷厉邺霆吗?” “之前明明听说是厉总的助理泄露的,怎么又换人了?” “管他呢,自家人泄露的总比外人泄露的更有意思,这下可又有爆点了。” …… 陆南笙看着屏幕,不免心寒。 虽然她知道厉邺霆对她做的那些事都不是出自真心,做做样子而已,但真正看到自己的猜测成真,还是有些失望。 厉邺霆还真是看得起她,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到她头上。 把视线移向厉北执,却发现他眼角藏不住的疲惫。 为了调查真相,他应该很多天没有休息好了吧,这样腹背受敌、没有同伴的感觉一定很糟。 陆南笙忍不住想,要是此刻她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就好了。 “不可能,明明之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陆南笙,·突然之间怎么会换人?” 陆南笙不敢做的事,有人替她做了。 何媛冲到厉北执身边,轻声质问他。 因为视频还没有结束,没有人去关注台侧的两人。 “这就是事实。” 厉北执甚至吝于把目光分给何媛,望着台下众人不一的表情,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北执,你该不会为了帮陆南笙脱罪,故意把你哥拉出来挡罪吧。” 何媛清楚现代科技的力量有多强大,但由于对陆南笙的偏见,她只想着厉北执会用此帮助陆南笙,却忘了厉邺霆也可以用此陷害她。 视频刚好在此刻放映结束,厉北执丢下何媛,立刻走到台中央,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回应。 何媛也不是无脑之人,当然不可能在所有媒体面前拆厉北执的台,但她坚信,这件事和陆南笙脱不了干系。 第四十三章 股东大会 “大家都看到了,偷盗集团机密并贩卖给外商的就是我的大哥,厉氏集团的副总裁,厉邺霆。” 厉北执的语气和表情都在表现着他的悲痛。 “我和大家一样震惊,同时也对大哥做出这样的事感到十分惋惜,但这是不可原谅的,厉氏集团自然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后续的处罚结果请大家关注集团官网,谢谢大家,今天就到这里。” 谁也没想到,兴师动众的媒体发布会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厉北执把所有记者的提问抛之脑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接着,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何媛也在现场,赶紧抓住机会,一窝蜂围了上去。 “陆助理,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高晨完全没有上去替何媛解围的意思,他的任务就是把陆南笙接到这里,再送回公司,其他事情,他不想管更没有权利去管。 “这么说,我可以复职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南笙是惊喜的。 她还以为有些人会借此机会把她踢出厉氏,幸好没有。 另一边,厉北执结束媒体发布会后,就直接赶往股东大会。 那些才是真正难对付的人。 “想必大家都已经从刚才的发布会上知道泄密者是谁了,那我免去厉邺霆副总裁职位,把他派去管理西部的新公司,应该没有人会有意见吧。” 话语是在商量,但语气却丝毫不是商量的口吻,厉北执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人。 他知道,股东里有一部分人是支持厉邺霆的,他这样做就是要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提醒他们趁早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 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要是没有把话说满,那还可能有转圜的余地,一旦他已经做了决定,他们做什么都没有用。 “厉总,我们不反对你的决定,还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权衡利弊之后,一部分热还是做出妥协。 厉北执的嘴角微微勾起,算他们识相! “等一下,我还有事宣布。”说话的是温容。 她走到厉北执身边,故意挑会议即将结束这个时刻逼迫厉北执。 厉北执眉头深深皱起,温容要说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我想诸位都知道在厉邺霆之前有一位嫌疑人,虽说嫌疑是洗清了,但关注公司的人都知道,那个人最近在公司掀起了不少风波和闲言碎语,这对公司的形象非常不利。” 厉北执拉住温容的手腕,试图打断温容。 温容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住。 “因此,我建议,开除陆南笙。” ‘开除’这两个字音格外的重。 “谣言八卦本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娱乐,不可信,再说了,为什么我们不去惩罚传播谣言的人,反而要去开除谣言的受害者。” 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厉北执只能心平气和的和温容讲道理,即使知道这没用。 “厉总,陆南笙前段时间做了什么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制止谣言的最好办法就是切断源头。” 第四十四章 道谢 温容分毫不让,她今天一定要让陆南笙从公司消失! “如果我们随意开除员工,会让其他员工寒心的。” 厉北执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厉总,最近已经有好几家媒体向我打听公司里的谣言是不是真的,你也不想厉氏多年经营的好形象毁于一旦吧。” 温容这么一说,便有好几个股东站到她这边。 公司对外形象的重要性任何人都知道,为了大局而牺牲一个小职员,这在他们看来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厉总,请趁早做决定吧。” 渐渐的,所有人都站到了厉北执的对立面。 厉北执现在进退两难,如果他同意,那他之前费劲千辛万苦把陆南笙留在身边的努力就白费了,如果他不同意,那他处置厉邺霆的方案肯定会被反驳。 整个会议室静得都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双方对立,谁也不让谁。 “作为厉总的母亲,我想我有权力代替他说出心中的想法。” 看厉北执犹豫不决,温容当机立断。 她自己的儿子她了解,这是最好的机会。 “陆南笙从今天起便不再是厉氏集团的员工。” 厉北执难得没有反驳,一句话没说,离开了会议室。 “厉总,你回来了。” 陆南笙早就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等着厉北执回来。 她想要亲口对他说一声谢谢。 “你来干什么?” 厉北执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言语里都是厌烦,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南笙。 但陆南笙却对厉北执的态度毫不在意,每次都是这句话、这个态度,她都已经习惯了。 自顾自地跟在厉北执身后进了办公室,桌子上已放了一杯泡好的咖啡。 “厉总,谢谢你帮我摆脱嫌疑。” 厉北执原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举办发布会的,还要面对他并不喜欢的聚光灯,但他还是那么做了,说她不感动那肯定是假话。 “陆南笙,不要太过自以为是,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公司,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南笙的态度戳痛了厉北执,一想到刚才他在股东大会上没能留住她,他就一肚子火。 这算什么?如果她知道她已经被开除了,还会这样感谢他吗? “不管怎么样,我只是想亲口对厉总说声谢谢。” 眼神里的落寞一闪而过,陆南笙努力扬起嘴角,语气柔和。 能给她机会亲口道谢就够了,她一个小员工怎么能奢望总裁为自己做什么事呢? “陆南笙,你听不懂人话吗?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公司的利益和形象才是我需要考虑的。” 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厉北执提高说话的音量,语气里是比刚才还要浓重的烦躁。 他现在自己都分不清这些话是对陆南笙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厉总……” 陆南笙被厉北执突然而来的这股火气吓到,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不过就是一个道歉,厉北执至于这么生气吗?还是她哪里做错了? “够了,陆南笙,你被解雇了。” 第四十五章 羞辱 厉北执坐回桌前,翻开桌上的文件,不想再和陆南笙说话。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陆南笙全身发麻。 她没有听错吧? 刚才厉北执是说她被开除了? “厉总,既然已经解除了嫌疑,为什么还要解雇我?” 陆南笙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既然他那么看不上她,为什么当初还要用赵迟的公司作为威胁,让她到厉氏做助理? 难道就是为了羞辱她吗? 寂静,可怕的寂静再次蔓延。 厉北执不知道怎么回答陆南笙,而陆南笙固执的想等他一个回答。 “勾引总裁,行为放荡,伤害他人,这个理由够吗?” 温容推门而入,语气嚣张。 陆南笙重新出现,还成了厉北执的助理,是她近段时间最大的心病,现在终于能把陆南笙赶出厉氏,她如何能不兴奋。 陆南笙瞥了一眼温容,就又把目光转回到厉北执身上。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陆南笙紧紧盯着厉北执,眼里有着期待,她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她知道温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但厉北执也是因为同意这个观点而开除她的吗? 回应陆南笙的还是沉默。 厉北执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依然在看文件。 “陆南笙,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北执,你已经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滚出厉氏大楼。” 陆南笙等了两秒,厉北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努力摆出得体的笑容,尽量以一个洒脱的姿态离去。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温容再怎么羞辱她,她都能忍,但是厉北执的沉默,却是最锋利的那把刀,深深扎入她的心底。 原来,这只不过是一场专门为了羞辱她而设下的闹剧。 “北执,我这都是为你好,你……”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厉北执已经尽量压制火气,对温容表现出最大限度的客气。 温容看着厉北执手上青筋暴出,知道他现在濒临爆发边缘,也不再多话,留他一个人冷静。 就算他还在乎陆南笙,刚才的一声不吭也代表了他对过去的事仍然介怀,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她迟早能让他忘了陆南笙。 “还有,你以后不要再去找陆南笙,否则,后果自负。” 在办公室门彻底合上之前,厉北执突然出声。 陆南笙没有想到,自己的东西刚搬回来就又要搬走了。 “南笙,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洛小菲看见陆南笙正在整理东西,有些惊讶。 事情不是都澄清了吗? “我被开除了,小菲,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陆南笙都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笑比哭还难看。 厉北执最后的态度,把她刺得鲜血淋漓。 不过这样也好,整个公司除了洛小菲,估计没有什么人希望看到她。 陆南笙抱着白色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身边的行人来去匆匆,路上的车辆看不到边,就连附近的店面都有好几家她没见过。 已经有多久,她没认真观察过身边的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