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在横滨做代购的那些年》 1. 种花特产代购 十月份,天气逐渐转凉,清晨凉爽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丝桂花的甜香。 早高峰时间段的电车永远都处于拥堵不堪的状态,上班族和学生党是乘客的主力军,车厢内随处可见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和穿着各色制服的初中生与高中生。 由于车厢内的空间实在有限,大多数乘客的身体都被迫紧贴在了一起,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在拥挤的车厢内做出一些违背社会道德的事情。 一名身材娇小穿着初中制服的女生抱着书包缩在车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紧挨在身后的一个上班族打扮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不安分地对她上下其手。 女孩看上去好像被吓坏了,但是内向羞怯的性格使得她不敢出声喝止,只能朝周围的乘客投去求助的目光,然而站在她周围的乘客此刻都在埋头看着手机,即便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只会漠然地移开视线。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道理无论在哪个国家都通用。 就在痴汉即将将手伸入女孩的裙底时,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迅速往后一掰。 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喀啦”声。 “啊!” 中年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 被骚扰的初中女生惊魂未定地看着刚才骚扰她的痴汉,他此刻正脸色苍白地靠在车门上,右手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趴趴的耷拉着。 发生了什么? 女孩抱着自己的书包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然后她注意到了站在痴汉对面的一个穿着粉色熊猫卫衣的黑发青年。 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是这个人出手拽住了那个痴汉的手…… 在看清楚青年的长相时,女生突然愣了一下。 好漂亮的人。 对面的青年长着一张相当好看的脸,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清瘦,肤色白皙,黑色的眸子清澈明亮,睫毛长而卷翘,眼角微微下垂,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温和感。 中年男人的痛呼声很快引起了周围乘客的注意,他们的视线在手臂莫名脱臼的中年男人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穿着熊猫卫衣的黑发青年身上来回扫视。 不行…… 女孩胆怯地瑟缩了一下,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那个漂亮的大哥哥会被周围的人误会…… 女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唇色几近苍白,手心的汗水都快将书包的带子浸湿了,向来内向怯懦的她鼓起勇气,决定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那个……” 不过还没等她出声,这名漂亮的黑发青年突然一脸诧异地看着站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 “啊咧?大叔你没事吧?你的手怎么好像脱臼了?” 清澈透亮的黑色眸子微微瞪圆,眼底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被太阳照射过的溪流,清朗温润,不过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而且总会夹杂着一丝奇怪的口音,像是还不太适应说日语。 还没等中年男人反应过来,青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浓郁中药味的膏药,完全不给对面的中年男人拒绝的机会,直接飞快地撕掉包装,一把贴在中年男人脱臼的手腕上。 “嗷!” 男人再次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 “这是我们国家的万x筋骨贴,很好用的,贴上去过不了几天就能痊愈了。” 青年唇角微勾,两只黑色的眸子弯成月牙状,组成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仅能够治疗跌打损伤,还能治疗多动症哦,比如说随便把手放在人家的屁股上什么的,这种小毛病也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呢。” 青年从怀里又摸出几张一模一样的膏药,笑眯眯地递到中年男人的面前,“现在开业优惠大酬宾,买五片还送一片哦,大叔你要不要来几片,我感觉你好像很需要的样子。” 中年男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对面的黑发青年,整个人不住地往后退,恰巧这时,广播里传来电车到站的提示音,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中年男人慌忙冲出了电车,连鞋子被挤掉了都顾不上去捡,狼狈地一路跑远了。 “我就说很有效嘛,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 车厢内的青年看着车外中年男人狼狈逃窜的身影,笑眯眯地将那几片膏药重新塞回怀里。 车门重新合上,方才看热闹的乘客也都陆陆续续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那个……” 重归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一个怯怯的声线,黑发青年回过头,刚才被骚扰的那名初中女生正站在他的身后。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不过青年还是听到了,他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像是钥匙扣的物件递给对面的女孩。 “这个给你。” 他用不算流利的日语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个小型的警报器,以后再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就按下上面的按钮,你长得这么可爱,很容易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盯上。” 被这么一个漂亮的人称赞长得可爱,女孩低着头,耳根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下一站,立海大,立海大。” 这个时候,广播里又传来了到站的提示音,青年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对面羞涩内向的少女,“给,如果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就打上面的电话吧。” 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青年递过来的名片,白色的名片纸上用黑色的字体印刷着几排细小的汉字。 “种花特产代购……” 女孩默声念出上面的文字,最后那两个汉字上面还细心用片假名标注着读音。 “楚书……” …… 横滨——位于日本关东地区东南部的一座港口都市,明治维新后,横滨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了各国势力争相抢夺的对象,当时还依附在列强势力下的日本政/府为了保住主心骨的东京,只能将横滨割舍出去,任凭这些外国势力在横滨建立起一个又一个的自治区。 在这种混乱环境的催生下,横滨本土也开始扎堆出现一群群由犯罪者组织率领的黑色组织,这些地下组织视法律为无物,无论是政/府还是军警都拿他们束手无策,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地下组织的数量与势力都扩张得越来越大,横滨这座城市逐渐脱离了政/府的掌控,沦落为一片无法地带。 今天的横滨城,也是一如既往的民风淳朴。 某个人迹罕至的偏僻暗巷里,有两家势力正在此处对峙,似乎所有的地下势力都对黑色/情有独钟,或许是受到了驻扎在此地的外国势力的影响,这些年这些地下势力的制服逐渐由宽松的剑道服转向了更为修身严谨的西装。 不过这也导致了有时候火拼的两家明明是敌对势力,但是各自成员们身上所穿的黑色西装却像是从同一家工厂流水线加工出来的,这种尴尬的现象并不少见。 所以为了区分敌我实力,这些个地下势力在定制制服的时候都会要求制衣工厂在他们的背后印上组织的标志,预算多点的组织还能要求工厂把印染换成刺绣,组织的标志更鲜明整体b格也更高些。 不过今天即将在这里火拼的两家势力明显属于经济比较拮据的那一类,两家成员身上所穿着的黑色西装,背后的组织标志都只是印染上去的。 但即便如此,双方成员的气势还是十足的,在双方的领导谈崩之后,分散在两边的黑西装们迅速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手qiang,黑洞洞的qiang口互相对准对方的脑袋与心脏,飞快地扣下扳机。 “砰” 从左侧的那群黑西装的qiang口中冒出来一朵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噗” 从右侧的那群黑西装的qiang口中呲出来一束清澈的水花。 “……” 现场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数秒过后,为首的两名首领像是说好了一般,同时将手里的黑色手qiang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那个该死的种花人!” …… 2. 垃圾桶 “阿嚏。” 横滨一家高档法式餐厅内,一名穿着粉色熊猫卫衣的黑发青年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没事吧。” “最近天气转凉,书书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可别感冒了。” “啧啧,看看这小手嫩的,啊不对,看这小手凉的,正好我家里有一支上好的花旗参,回头拿过来给你补补。” 这里是位于横滨最豪华地段的一家,连续五年被评为米其林三星的高档法式餐厅,能在这里消费得起的顾客大多非富即贵,就比如这群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透露着精致二字的贵妇们。 而比起这群贵妇们一身的珠光宝气,在场唯一的黑发青年的穿着就只能用朴素来形容了。 粉色熊猫套头卫衣搭配黑色的休闲裤,放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简单搭配在这里却显得有些寒酸,他的穿着打扮跟这家餐厅的环境格调可谓是格格不入。 然而这群穿着高定套装,浑身写满我很有钱的贵妇们此刻却围在这名黑发青年的身边,对着他各种嘘寒问暖。 “谢谢各位姐姐的关心,我没事的。” 青年唇角微微上扬,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很显然,青年的这句“姐姐”成功取悦到了这几位平均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贵妇们,她们脸上的笑意顿时又加深了几分。 “对了,书书啊,你上次卖给我的那些珍珠粉还有吗?” 穿着一身el高定套装的贵妇指着自己今天画了精致妆容的脸缓声开口道。 “上次从你那里买的那几瓶我快用完了,多亏了你卖给我的那几瓶珍珠粉,这段时间我感觉我的皮肤变得细腻了不少。” “对对对,我发现我的皮肤好像也变紧致了许多,眼角的细纹都少了好几条。” “我老公今天早上还说我的皮肤跟气色都变好了很多,啧啧,哪天我的皮肤要是变得能跟书书一样,我也不至于整天担心那个老家伙会在外头找人。” “得了吧,也不看你比书书整整大了一轮,都能当他妈了。” 被打趣的那名贵妇也不生气,反而还笑眯眯地接在这句话的后头开了个玩笑。 “我儿子要是长书书这样,我家那口子估计就得怀疑是不是我在外头找了人了。” 此话一出,这几名贵妇人都掩着嘴笑开了。 楚书早就习惯这几位贵妇拿他的长相作为闲聊的话题,他从怀里摸出了几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透明的瓶子里装着细腻的白色粉末,他将这些装着珍珠粉的玻璃瓶递给了身边的这群贵妇人。 “这种珍珠粉不好入手,我现在手上也只有这些,姐姐们如果还有需求,等我进到货了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虽然这群贵妇对自己拿到手的这些珍珠粉的数量不是很满意,不过看在这位黑发青年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有乖巧的态度的份上,她们也没有太为难他。 高大帅气的外国服务生推着银色的餐车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精致的餐车上盛放着这些贵妇人所点的下午茶和小点心。 贵妇们原本想留这名漂亮的黑发青年一起用餐,不过青年以等会还要去见一位客户为理由,婉拒了几位贵妇的邀请。 从这家高档的法式餐厅走出来的一瞬间,楚书整个人就跟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钻进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里,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怀里摸出几叠有一定厚度的牛皮纸,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感受了一下手感跟重量后才拆开封口往里面瞄了一眼。 很好,接下来半年的房租跟伙食都有着落了。 楚书喜滋滋地将今天的收获塞回怀里,决定等会就去超市买些好点的食材,晚上回去给自己整个火锅好好庆祝一下。 清澈明亮的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楚书嘴角微微上扬,一扫刚才在那群贵妇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温顺的小绵羊模样,此刻的黑发青年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正在沾沾自喜地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楚书来自隔壁的种花家,两个月前才来到横滨,很快就在这座城市发展了代购的业务,不过他跟那些从药妆店和免税店大肆采购日产护肤品化妆品回国倒卖的代购不同,他代购的都是种花家的特产,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主要面向的客户也是日本人。 刚才餐厅里的那群贵妇就是他的固定客户之一,她们时不时会从他这里购买一些种花家的护肤产品,到目前为止,最受这几位贵妇欢迎的就是来自种花家的珍珠粉,这种珍珠粉不仅能够美白嫩肤,甚至还可以起到淡化斑纹的作用,在这群贵妇中广受好评。 不过做生意不可能十全十美,有好评自然也少不了差评。 就比如说此刻这些将楚书团团围住,脸上明显写着“来者不善”几个大字的黑西装们。 楚书瞄了一眼指向自己脑袋还有心脏的那些黑洞洞的qiang口,眉眼稍弯,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容。 “在我们国家有句话叫做君子动口不动手,各位大哥,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qiang的吧。” “别跟我扯你那套狗屁的理论!你这混蛋竟然敢用假qiang来戏弄我们青田组,今天你就要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为首的黑西装将**抵在青年的额头上,他的动作过于粗暴,黑洞洞的qiang口直接在青年白皙的额头上弄出一道明显的红印。 qiang口离得太近,楚书甚至都闻到了qiang膛内的□□味。 “诶?假qiang?” 楚书眨了眨眼,漂亮的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你指的是你先前从我那里采购的那批**,那当然是假的,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代购,我这里怎么会有真qiang呢,再说你当时在我这里采购那批**的时候也没说明要的是真qiang吧。” 这些地下势力在交易一些比较敏感的物品,比如武器和某些药物的时候,为了避免被政/府跟军警抓住把柄,通常都会采用一些比较隐晦的代号来代指这些物品。 楚书表示我只是个刚来横滨不久连个日语都说不顺溜的小代购,怎么可能听得懂你们业界内的黑话。 眼见对面那群黑西装的脸色越来越差,楚书笑眯眯地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不如这样,你要是不满意本次的交易,可以把那批**退回来,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二字,本人这里是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的。” 回应他的是擦过他鬓边碎发的一颗**,为首的黑西装用看待**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黑发青年,语气冰冷,“已经没那个必要了,我们不跟**做交易。”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 您就是日本臧克家? 楚书眨了眨眼,“所以这件事就是没得商量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短了一节的左边鬓发,嘴角的笑意浅了几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用这招。” 楚书叹了口气,右腿朝前一步跨成弓,左手向身侧张开再往内侧微勾,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他这一套莫名其妙的动作成功唬住了对面那群没有见过世面的黑西装。 “老大,这难不成是传闻中的种花功夫?这小子该不会是个高手吧?” 一名黑西装凑到为首的老大面前,低声耳语道。 为首的黑西装面色微沉,似乎和他的手下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们在来之前曾经查过这名种花男人的来历,然而除了他的名字跟国籍还有出现在横滨的时间之外,其他一切都成谜,如果说这个男人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楚书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漆黑的眸子锐利地注视着对面的那群面色不善的黑西装,随后他突然一脸惊诧地指着这群黑西装的身后。 “太卑鄙了!你们竟然还把军警给叫过来了吗?!” 听到“军警”二字,在场的所有黑西装全都愣了一下,他们下意识地顺着青年的指向回过头看了一眼,结果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而等他们再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黑发青年早就跑没影了。 “!又被那小子驴了!给我追!就算把整个横滨给翻一遍也要把那混蛋给我找出来!” 为首的黑西装在愣了数秒过后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冲着身后的部下下达指令。 …… 我国著名的军事家孙武曾经说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此刻,一名来自种花家的靓仔正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四处逃窜。 在逃命的过程中,楚书在某个街道的的拐角处偶然瞥见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垃圾桶,听着身后传来的匆忙急促的脚步声,楚书不再犹豫,直接跑到这个垃圾桶跟前,打算暂时躲在里面。 结果他刚掀开垃圾桶的盖子,就对上了一只平静无波的鸢色眸子。 …… 3. 要跟我回家吗 “啊。” 垃圾桶的盖子被掀开的那一刻,楚书和蹲在里面的少年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这年头垃圾桶都这么抢手了? 楚书有些诧异地看着蹲在垃圾桶里的少年,少年的年纪不大,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五六岁,头发乱蓬蓬的。他貌似受伤了,右眼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左边脸上裹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瘦小的身体缩在垃圾桶里,给人一种狼狈的脆弱感。 少年紧抿着嘴,清秀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额前细碎的刘海挡住了缠着绷带的那只眼睛,只余一只眼睛露在外面,鸢色的眼底仿佛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透不进半点光。 楚书手里还拿着垃圾桶的盖子,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这样跟这名少年对视了数秒。直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楚书才迅速换上他一贯的乖巧笑容,用着不算流利的日语跟这位少年打着商量。 “建设美好横滨靠大家,共享垃圾桶了解一下?”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默默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多谢!” 得到许可的楚书迅速钻进垃圾桶里,如果不是考虑到垃圾桶里还有一个人,他估计直接拿出502把盖子给粘严实了。 垃圾桶内的空间有限,不过好在里头很干净没什么异味,狭窄的空间内挤着一个成年人和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两人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楚书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药水味。 说起来他刚才就注意到少年的脸上缠着纱布跟绷带,是跟同学打架的时候挂彩了吗?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处于青春躁动期,跟同龄人之间发生点摩擦,有些小打小闹也实属正常。 垃圾桶的桶身破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有微弱的光线透过这个小小的洞口照了进来,勉强给这个狭窄昏暗的空间带来了些许光亮。 透过这点微弱的光线,楚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年,刚才他忙着躲进垃圾桶,并没有仔细看,此刻他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 当然他并不是怀疑这位少年跟追杀他的那群黑西装是同一伙的,只不过他刚刚才被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家伙追杀了好几条街,现在再看到这套熟悉的装备,就莫名感到有些微妙罢了。 横滨的地下实力为了区分敌我势力,省得做出痛击我的队友这种尴尬你我他的事情,一般都会再背后印上自家组织的标志,他在少年的西装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标志或者logo。 楚书估计这位少年应该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日本有不少学校的男生制服都是这种黑色的西装,而且从少年的年龄来判断,应该是个高中生。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楚书收回放在少年身上的视线,透过垃圾桶上的洞眼,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外头的情况。 外头此刻到处都是那群追杀他的黑西装,发现跟丢了人后他们就在外面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搜查楚书的下落。楚书注意到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黑漆漆的**,从形状跟质感上来看,这些**并不是从他这里采购的那批仿真**。 初步判断这些应该是货真价实能够在他的脑袋上开个洞的真**。 这回算是彻底翻车了。 楚书眨了眨眼。 想当初那群黑西装找上门的时候,他才来横滨没几天,完全不晓得这座城市的复杂程度。所以在对方神秘兮兮地询问他这里有没有**械贩卖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把压箱底的那批仿真**卖了出去【备注:年会聚会来一qiang,来年事业必定旺】 后来他拿着这份交易记录去当地的警局举报,楚书本来还以为能够凭借这份证据协助警察扫黑除恶,运气好的话还能赚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借此也能给他的代购业务打个广告,可谓是一石二鸟。然而事与愿违,这里的警察根本就不管事,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相当消极。 事后,楚书还差点因为没有营业许可证就和他人进行交易而被拘留。 这就尼玛离谱,真正的黑恶势力不去抓,跑来为难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小代购。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楚书才知道横滨是一座不按常理出牌的城市,黑强白弱,犯罪势力横行,在外界被视为正义象征的警察在这座横滨就仅仅只是个摆设。 …… 楚书抬起右手,借着垃圾桶内昏暗的光线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五点四十七,还有十三分钟就六点了,再不回去的话就赶不上他家附近超市的打折活动了。 要说来到日本最让他感到满意的一件事是什么,那绝对是每天下午六点之后超市打折促销的活动。 楚书现在租的房子附近有一家很大的连锁超市,超市每天下午六点之后都会对一些当天没有卖出去的食材进行特价销售,一些比较昂贵的食材比如有时候甚至只要半价。 他原本是打算今天早点回去,买点打折的牛肉海鲜久违地涮一次火锅,谁知道半路上竟然被这群黑西装给堵住了,现在只能缩在垃圾桶里啃手指。 楚书有些难过地瘪了瘪嘴,他念了那么久的火锅大餐难道就要这么泡汤了? “他们为什么追你?” 狭窄的空间内冷不丁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啊?可能因为我有急支糖浆?” 楚书正透过垃圾桶的洞眼观察着外头的情况,注意力一直放在外头的那群黑西装身上,听到这句话时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接上了这句。 “那是什么?” 少年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急支糖浆?糖的一种吗?” “准确来说是一种药,能治感冒咳嗽什么的。” 楚书回过头冲着少年嘿嘿一笑,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现在还不能说话,被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这里有个垃圾桶,那小子该不会躲在这里面吧。”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一个黑西装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此刻他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艹!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眼瞅着那个黑西装离垃圾桶越来越近,楚书皱了皱眉,抬起手,准备从里面顶开垃圾桶的盖子。 “你在做什么?” 少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那些人还在外面吧。” “所以我更得出去了。” 楚书用着不算流利的日语回应道。 “有人往这边过来了,等会要是被他发现你跟我在一起估计会把你当成我的同伙。” 鬼晓得那群怒火攻心的黑西装们会不会因为这位少年还是个孩子就放过他,外界那套伦理道德在横滨根本就不通用,他自己被追杀就算了,总不能连累这位无辜的少年。 “你能逃走吗?” 少年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听不出半点感情的起伏。 “应该?” 楚书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 “我上次体能测试的时候八百米拿了满分来着。” 说话间,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条子来了,赶紧撤!” 原本还在四处搜查楚书下落的那群黑西装们在听到警车的鸣笛声后恨恨地咒骂了一句,飞快转身撤离了此地。 横滨的警察虽然说相当于一个摆设,但这些地下势力的人也没招摇到明目张胆地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lucky!” 瞥见外头的那群黑西装离开后,楚书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多亏了我平时行善积德,所以关键时刻才能化险为夷。” 自卖自夸了一顿后,楚书并没有直接从垃圾桶里出来,而是缩在垃圾桶里待了好一会,确认那群黑西装不会半路返回给他来一个回首掏了,才默默从里面顶开垃圾桶的盖子。 “自由的空气可真不错。” 从垃圾桶里出来的那一刻,楚书深吸了一口外头清新的空气,再抻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刚才缩在那么狭窄的一个地方,他的肩膀跟腰差点没抽筋。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楚书回过头,发现那名少年还蹲在刚才的垃圾桶里,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你不回家吗?” 楚书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日本的学校没有晚自习,这个时间点不管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该回家了。 “家?” 少年眨了眨眼,那只漂亮的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他伸出右手,指着身下的垃圾桶,楚书注意到这位少年的手腕上也缠着一圈绷带。 “这里就是我的家。” 一瞬间楚书的脑海里闪过“叛逆少年”“离家出走”“家破人亡”“孤苦伶仃”这几个关键词。 少年的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出奇的平静,仅凭这些楚书也不好判断这名少年是离家出走了,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只能流落街头。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警察,但是经过上次的事件,楚书对于横滨的警察彻底失去了信心,求他们还不如求自己。 楚书看着缩在垃圾桶里一动不动的少年,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朝着少年伸出了右手,用着不太流利的日语轻声询问道,“那你要跟我回家吗?” …… 4. 正经代购 这句话刚出口,楚书就后悔了,正常人哪会邀请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少年去他家,他都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拐卖无知少年的人贩子。 平心而论,如果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一上来就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楚书绝对会把这人当成变态,第一时间就报警将他抓起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就是那个变态,请问他还需要报警自首吗? 警车的鸣笛声还在周围来回徘徊着,楚书紧张兮兮地望着蹲在垃圾桶里的少年,生怕他突然提高声音来上一句,“警察先生,就是他!” 预想中的质疑视线跟控诉并未到来,少年只是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就在楚书以为这位少年是选择性地无视了他刚才的那句话时,一个低沉中带着些软糯的平静声线缓缓响起。 “你家有螃蟹吗?” 嘎?螃蟹? 楚书眨了眨眼。 “阳x湖大闸蟹的话,我家还有几只。” 昨天刚从祖国运过来的,新鲜凉乎的阳x湖水生水长的正宗大闸蟹,现在正是吃蟹的最好季节,运过来的大闸蟹每个都能有拳头那么大,个个肉厚黄肥。他昨天蒸了几只,剩下的几只没舍得吃被他养在水缸里准备今天回去给它解决了。 想到昨晚品尝到的鲜美滋味,不争气的泪水差点就从嘴角滑落。 “我跟你回去。” 从垃圾桶里伸出一只纤瘦的小手,握住了楚书伸出去的手,少年从垃圾桶里站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他的身后,将他身上冷漠的棱角打磨得分外柔和。 …… 楚书在横滨的城郊租了一间房子,虽说地理位置是偏了点,不过房子周围超市商场一应俱全,前不久还通了地铁,可以说是相当方便了。 回去的路上,楚书顺便去了一趟附近的大超市,给这位少年添置了一些洗漱用品。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给少年挑睡衣的时候,楚书才想起来他忘记问这位少年的名字了,总不能一直少年少年的叫吧。 黑发少年看了一眼楚书拿在手里的黑白配色印有熊猫花纹的睡衣,又瞥了一眼印在他卫衣上的那只熊猫头,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太宰,太宰治。” “大宰?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是太宰,dazai,不是tazai” 太宰难得耐心地去纠正他错误的发音。 “有区别吗?” 楚书眨了眨眼,随后一脸无辜地用着不太流利的日语表示,“我的日语不好,这两个读音在我听来都差不多。” “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太宰从衣架上拿了一套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蓝色格子睡衣直接扔进购物车。 楚书看了一眼手中熊猫图案的q萌睡衣,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之情。 “那就叫你宰宰吧,这样总不会弄错了。” 像是没有注意到少年在听到这个“爱称”时透露出来的一瞬间的僵硬,楚书将手中的熊猫睡衣重新挂回衣架上,笑眯眯地看着身旁的黑发少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书。” …… 从超市回来之后,楚书在公寓楼下遇到了正准备去跳广场舞的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今年五十六岁,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舞蹈服,短短的裙摆上还装饰着一条条金色的流苏,见到楚书的时候,房东太太大老远地就朝着这边挥手跟他打着招呼。 “小楚,快看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我特意从町上手艺最好的老裁缝那里定制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房东太太在楚书的面前显摆似的转了好几圈,鲜红色的裙摆在空气中扬起几道夸张的弧度,浓重刺鼻的香水味差点让楚书当场去世。 楚书尽力屏住呼吸,冲着对面的房东太太露出他一贯的招牌微笑,“很漂亮的一件衣服,相当符合您优雅高贵的气质。” 跟在他身后的黑发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用着有些微妙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这家伙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房东太太无疑很满意楚书的这句评价,她将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白胖手指搭在楚书的肩膀上,故作娇羞地嗔怪了一句,“真是的,小楚你就只会说点好话哄骗人家。” 随后她突然注意到楚书身后的黑发少年,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凑到少年跟前,用着扭捏且夸张的语气惊呼了一声。 “啊啦,这个可爱的小乖乖是谁?该不会是小楚你的孩子吧?” 她想要伸手去摸少年的脸,结果却被少年躲过去了。 “我今年才二十岁,他要是我的孩子,我岂不是四五岁就当爸爸了。” 楚书笑眯眯地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少年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是我亲戚家的孩子,趁着国内放长假来日本旅游,他父母就把他放在我这里拜托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这样啊,我看他脸上有绷带跟纱布,是受伤了吗?” 房东太太颇为担忧地询问道。 “不是,这孩子只是比较喜欢日本的二次元文化,故意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 房东太太了然地点点头,她儿子上初中的时候也喜欢往身上缠绷带贴纱布,非说自己的身体里隐藏着什么神秘的力量,拆掉那些绷带世界就会被他的力量毁灭,结果大夏天的捂出了一身的痱子。 房东太太并没有在这里待太久,过会附近的广场舞就要开始了,她还得赶着去找舞伴,男性舞伴可是稀缺资源,去晚了她就只能跟她的那群老姐妹们一起跳了。 临走前,房东太太还依依不舍地叮嘱了楚书一句,“小楚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教我们跳个新的吧,上次的那首《酒醉的蝴蝶》我们都快跳腻了。” 楚书笑呵呵地跟她保证,“下次一定。” 等房东太太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楚书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天之内接连被黑西装跟房东太太堵住,今天的运气也真是绝了。 楚书回过头,发现身后的少年正仰着脑袋,用着一种分外复杂的目光盯着他看。 “怎么了?” 楚书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那只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类似于怜悯的神色。 “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有嘛?” 突然被一个小自己四五岁的少年可怜了,楚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倒是觉得挺轻松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毫不怜惜地在上面掐了好几下,白皙的脸上立马留下几个明显的指印。 “我刚来横滨的时候周围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吃饭住宿都成了问题,多亏了这张脸才能让我这么快在这边租到一间满意的房子。” “这张脸在那些富婆跟前挺吃香的,给我省了不少事,只要稍微出卖一下美色就能轻松解决所有事,何乐而不为呢。” 楚书稍稍弯下身子,将视线与身后的黑发少年持平,两只黑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状,“不过我也没你想的那样不堪,我是个正经的代购,只卖货不**。” 5. 吃点药吧 楚书租了一间一室套,房子不大,加上阳台也才三十来平。横滨的房价虽然没有隔壁东京那么吓人,不过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他租的房子虽说是在市郊,但是自从这边通了地铁之后,沿线的房价就蹭蹭蹭地跟着往上涨。 不过多亏了他的那张脸,楚书只用了市场价的一半价格就租到了这间房子。 房门被拉开的一瞬间,跟在楚书身后的黑发少年闻到了一丝清淡的苦香,像是竹子的气味。 太宰抬起头,在玄关的墙上挂着一串用竹子制成的小巧风铃,刚才的那丝苦香就来源于这串风铃。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看到这串风铃之后,他的内心似乎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竹子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够让人平心静气,还能顺便吸收房间里的甲醛。” 楚书弯腰从玄关的鞋柜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棉拖鞋递给身后的少年,“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叫‘寒从脚起’,现在天气冷起来了,还是换上棉拖吧,省得以后落下老寒腿的毛病。” 崭新的棉拖鞋上画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太宰低头盯着这双棉拖看了一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换上了。 房子面积不大,但被收拾得很整洁,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独身男人住的房间。 楚书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后他看着身后的黑发少年,“你先在这里看会电视,我去准备咱俩的晚饭。” 少年默默点头。 等楚书走进厨房后,太宰看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假面超人,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太宰从沙发上站起身,在这间狭窄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很普通。 这是他对于这里的第一印象,除了比一般的房子看起来要干净些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像是个普通人居住的地方。 但是住在这里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啊…… 太宰走到阳台,阳台上摆着一盆盆茁壮成长的辣椒小葱跟大蒜,凑近了看里面似乎还混杂着几盆长势不算好的小番茄。 少年小心避开这些可爱的小植物,径直来到阳台的栏杆前,低头往下望。 今夜无星也无月,漆黑的夜色宛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阳台外面的世界就像是一张看不见尽头的深渊巨口,从那里面传来甘甜美味的窃窃私语,每一声都在引导诱惑着少年从那里跳下来,坠入深渊的怀抱。 鸢色的眸子染上了夜色的深沉,少年迈出了自己的脚步。 “宰宰。”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晰明朗的声音,少年耳畔的窃窃私语瞬间如同潮水般散去,余下的只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清脆虫鸣。 “正好你在阳台,快帮我掐几根小葱过来。” 系着一条粉色熊猫围裙的黑发青年此刻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柄锅铲,明显是在做菜的途中。 说完这句话后,楚书就转身重新进入厨房,继续进行他还未完成的晚餐大业了。 太宰回过头看着身后漆黑的夜色,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随后低头看了一眼阳台上长势喜人的小葱大蒜们…… “我让你掐,没让你拔……” 楚书看着被少年连根拔起的几棵小葱,有些无奈地扶额。 “这样比较方便,不会弄脏手。” 少年淡淡地回应道。 楚书挑了挑眉,一听就知道这位少年以前应该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富贵日子,掐个小葱都嫌麻烦。 “算了,你还是出去看电视吧。” 楚书直接把人推出厨房,顺便再提醒了一句,“阳台那边的栏杆有点老化了,你去阳台的时候小心点,别趴在上面。” 他住的地方在十八楼,掉下去百分之百嗝屁。 “对了,今晚吃火锅。” 楚书将卫衣的袖子往上撸了撸,看着对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陷入沉思的少年。 “你能吃辣不?” 少年迟疑了一会,摇了摇头,“不太能。” “么事。” 楚书抬起右手冲着少年竖起大拇指,“咱家有鸳鸯锅。” …… 约莫一个小时后,太宰看着面前正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圆形的锅子被一块不锈钢制的隔板隔成了两半,只不过不管哪一半,此刻都在翻滚着红彤彤的辣汤,区别大概只有他这边的锅底颜色看上去比对面的锅底要浅那么一点。 所谓的鸳鸯锅,就是一半微辣一半特辣。 打小在日本长大,吃的东西全是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和食的太宰少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筷子还没拿起来呢就被花椒跟辣椒的辛辣气息给刺/激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都红了。 “这些只是看起来比较辣,吃起来其实一点都不辣的。” 楚书笑眯眯地用还没使用过的筷子从微辣的锅底里捞出一片煮熟的肥牛夹到少年的碗里,“快尝尝这块肥牛,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食材,巴适得很。” 太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夹起了碗里的那块肥牛,慢慢递到了嘴边。 …… 几分钟后,楚书拿着一盒止泻药跟一杯水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宰宰,吃点药吧。” …… 6. 你要看看太阳 太宰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本《完全**》上,记载了一种吃辣椒自杀的方式。 据说美国有一种世界上最辣的辣椒,叫做“卡罗莱纳死神”,这种辣椒的辣度是一般辣椒的几万倍,曾经有人作死生吃了五个卡罗莱纳死神,结果人还没来得及抬上担架呢,就彻底凉了。 当时天真懵懂的太宰少年对于这种新奇且迅速的自杀方式感到相当好奇,一直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尝试一下。 然后他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两粒止泻药下去之后,他的肚子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但是嘴巴跟胃还是跟被火燎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有了这次的经验,太宰算是将吃辣椒自杀的方案给彻底拉进了黑名单。 因为实在是太特么痛苦了。 他虽然一心想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但是他又贼怕痛,这种痛苦而又狰狞的死亡方式着实不符合他的自杀美学。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楚书将一杯冰镇好的酸梅汤递给对面的少年,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不用。” 少年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起伏。 “我讨厌医院。” 尽管因为时常受伤挂彩而不得不成为医院的常客,但这一点并不影响太宰对于医院的厌恶。 不管是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的环境,还是标榜着救死扶伤的口号,都是他最为厌恶的事物。 “这话说的,正常人也没几个喜欢医院的。” 楚书挑了挑眉,将手中盛着冰镇酸梅汤的杯子贴在少年的脸上,少年冷不丁被冰了一下,反射性地打了个寒颤。 “严禁讳疾忌医,别跟小孩子一样任性,要是拖成肠胃炎怎么办?” 虽然楚书不觉得那一点点辣椒就能整出个肠胃炎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位少年看起来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万一他要是脾胃虚弱吃不了刺/激性的食物,这点辣椒对他来说还真要命。 “我今年才十六,本来就是个孩子。” 少年缓缓抬头,注视着对面的黑发青年,那只鸢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动,“任性是孩子天生的权利,不是吗?” 楚书眨了眨眼,“也就是说你今天不管怎么样都不想去医院了?” 少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行吧。” 楚书将手中的杯子搁在一旁的茶几上,随后抱着手臂,老神在在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那我今天也任性一次,一定要把你带去医院。” 这句话说完,他也不管对面的少年是个什么反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他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下来,就抱着少年走出了房门。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楚书理直气壮地想道。 …… 迫于楚书的“淫威”,太宰最终还是同意了跟他一起去医院,但前提是让他自己脚踏实地地走着过去。 现在的太宰少年正处于多愁敏感的十六岁,这个时候的他还是有些羞耻心在身上的,被一个大男人像这样以公主抱的姿势在外头瞎溜达,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他都接受无能。 达成目的的楚书把怀里的少年放了下来,又随口提了一句。 “宰宰你是不是太轻了点,你平时有好好吃饭吗?” 楚书刚才抱着他的时候稍微掂量了一下,估摸他的体重才一百刚出头,甚至有可能连一百斤都没有。 但是他的身高好像差不多快一米七了,一米七的个头搭配刚过百的体重,整个人就是大写的营养不良。 兴许是还“记恨”着刚才的那个公主抱,太宰并没有理会身旁的黑发青年,他变得比之前还要沉默,先前好歹还会抬起头看着人,现在的他连个眼神都不乐意给身旁的人。 楚书眨了眨眼,他这是被他给讨厌了? 楚书住的小区对面就有一家小型医院,从挂号诊断再到抽血化验,直到两人从医院里出来了,少年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楚书一手拿着医院开出的诊断书,另外一只手里还拎着一袋子杂七杂八的药物。他埋头看着手里的诊断书,勉强从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冗长文字里总结出了两个字。 “贫血” 身为一个种花家的子孙,看到“贫血”二字,楚书的第一反应就是采用食补的方式,什么阿胶枸杞红枣猪肝菠菜之类的全都安排上,如果仅仅只是贫血,靠这些补血的食物应该就能补救回来。 “所以说来趟医院还是有收获的不是,不然咱们都不知道你竟然还贫血。” 楚书走到少年身边,尝试用求和的语气打动他。 听到楚书的这句话,方才一直不为所动的少年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回过头看着身旁的黑发青年,鸢色的眼底毫无波澜。 “是啊。” 太宰的语气平静,视线定格在楚书捏在手里的那张诊断书上。 “干脆收获大点,直接诊断出绝症多好。” “?” 楚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等他说什么,少年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最好是那种怎么都治不好的绝症,三天后就死亡的那种,啊,如果能够当场死亡那就更完美了。” 少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丰富,与其说是丰富,更像是陷入了一种自我陶醉,少年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幻想的美妙世界中。 “宰宰……” 楚书干巴巴地喊着少年的名字,“你能说慢点吗?我/日语不好,你说的太快了我没听清。” 少年停止了自我陶醉,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一脸茫然的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重归平时的波澜不惊。 “算了,回去吧。” 他果然还是讨厌医院这个地方,不管来多少次,都不能给出令他满意的诊断。 楚书看着走在前头的少年,少年瘦弱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夜色给彻底吞没。 “这下可麻烦了。” 楚书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用着自己的母语有些无奈地喃喃道。 “本来以为捡回来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没想到……话说这种算是抑郁症吗……” …… 楚书的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他直接把床让给了少年,自己就在地上随便铺了几床被子打了个地铺。 少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依旧缠着绷带,这些绷带还是方才在医院的时候他特意问护士要的。 楚书原本打算跟他唠嗑几句,结果少年爬上床后,就直接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给蒙得严严实实,连个脑袋都不露出来,明显就是不乐意跟楚书交流。 行吧。 楚书瘪了瘪嘴,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他果然还是被这位少年给讨厌了。 熄灯之后,楚书看着头顶黑黢黢的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拿起被他搁在枕边的智能手机,打开了某个搜索引擎,在搜索框里输入“抑郁症应该怎么治”这一行字。 在自动忽略过一堆医院还有药物的广告后,楚书被一行字给吸引住了目光。 …… “宰宰。” 第二天一早,楚书就将还缩在被窝里睡大觉的太宰给挖了起来,“快起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整个人还属于神智不清状态下的某位黑发少年被迫换上了楚书事先为他准备好的熊猫卫衣,囫囵地洗漱了一番后就匆匆忙忙地被拉出了门。 “去哪?” 这个时候,太宰终于有机会问出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楚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指着天际初升的朝阳,用着一种深沉而又凝重的语气缓缓开口道:“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太宰:“???”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7. 调查结果 所谓的看看太阳,就是指在横滨有名的黄金海岸晒太阳浴,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比这里更能体会到被太阳直射的感觉了。 那天的太阳尤其给力,出门没有做任何防晒工作的楚书被晒掉了一层皮,整个人直接黑了一个度。 而太宰由于缠在身上的那层绷带起到了防护作用,才逃过了被晒成黑炭的命运。 事后,太宰给楚书抹晒伤药膏的时候,就看到这人一边摆出一副哭唧唧的脸,一边哼着一首曲调有些奇怪的歌。 当然如果太宰能够听得懂中文的话,他就能听懂楚书唱的那首歌的歌词其实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 真是个怪人。 太宰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把这两个字冠在其他人的头上,毕竟“怪人”这两个字往往都是别人用来形容他的。 见到楚书的第一眼,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但是等真正接触起来,却又发现这个男人好像简单过头了。 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生活方式,都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一般的普通人还规律。 十点睡六点醒,早起外出打太极。 最开始太宰并不知道楚书的这一习惯,看到他蹑手蹑脚偷偷出门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去跟谁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结果跟过去一看,才发现他正在一个广场上教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打太极。 楚书在这片小区很有名,尤其受到中老年住户的欢迎,尽管他才搬来这边不到两个月,但是很快他就同这片小区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们打成了一片,大爷们很中意他早上练的太极,而大妈们则是看中了他教的那些广场舞。 由于这里是横滨的城郊,年轻人都去市中心或者干脆到隔壁的东京发展去了,生活在这边的大多都是一些豁达开朗的老人家,对于现在流行的电子科技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更喜欢像这样聚在一起打打太极,跳跳舞。 等晨练结束后,楚书就回去准备早餐了,得知这位少年最喜欢吃的食物是螃蟹,他就干脆把从祖国运过来的那些阳澄湖大闸蟹做成了蟹粉小笼。 在少年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送入口中的时候,楚书头一回从他的眼底见到了光。 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平静无波的湖面上,荡开了一圈圈细小的波澜,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但楚书却从里面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没有人能抵挡蟹粉小笼的甜美鲜香,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 最终那一笼蟹粉汤包都进了太宰的肚子里,楚书那天早上就吃了两根油条喝了杯豆浆。 考虑到少年贫血,楚书这段时间做的都是一些能够补铁补血的菜,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些天楚书做菜的时候都是一点辣都没放。 本来他完全可以把菜做成两份,一份放辣一份不放,但是他又担心这种做法会不经意间伤害到少年“脆弱”的心灵,所以他只能一边跟着少年吃这些淡出鸟来的补血餐,一边开了一瓶oldther暂时解解辣瘾。 不晓得是不是他这些日子的“食补”起到了作用,少年原本苍白的脸渐渐开始有了血色,脸上也好像多了点肉,下巴的弧度都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一些。 看到发生在少年身上的这些变化,楚书心中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就好像自己一手栽培的小树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一样。 虽然以少年现在的个头顶多只能算是一根小树枝,但是楚书却有自信他肯定能把这位少年养成可靠的参天大树。 …… 楚书并不是一直留在家里,他也是要上学的,他是立海大学材料工学专业的三年级学生,平时的学业本就繁重,再加上他日语又不是很好,学习起来比其他人要吃力很多。 楚书每天出门之前都会提前将午饭做好塞到冰箱里,嘱咐留在家里的太宰饿的时候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了。 按道理说太宰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高中,但是他始终没有提过要去上学的事情。出于种种考虑,他不说,楚书也没有问,不过楚书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会无聊,就给他买了好几本书给他解闷。 楚书买的全都是《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鲁滨逊漂流记》这种励志上进对生活充满积极渴望之情的书。 当然太宰连那些书的书皮都没拆开。 他宁愿去看假面超人。 最近立海大学的期中考试快到了,楚书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忙着备考的事情,太极也不打了,广场舞也不跳了,一回家做完饭就直接埋头看书做习题,整个人完全陷入了一种焦虑癫狂的状态。 “你可以不用管我。” 某天晚饭的时候,一向沉默的太宰难得主动说了一次话。 “你最近很忙不是吗?” “再怎么忙饭也得吃啊。” 即将面临期中考试的楚书,吃饭的速度是平时的两倍,他很快就解决了面前的晚餐,就在他准备收拾碗筷进厨房的时候,对面的少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餐盘碗筷收拾了起来。 “你去看书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楚书被少年着突如其来的行为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后他突然捂住心口,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呜呜,宰宰你真好。” 楚书吸了吸鼻子,看样子好像都快被感动得落泪了,他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哭唧唧地唱出了声,“世上只有宰宰好,有宰的书书像块宝~” 啊,这人好烦…… 楚书这次是用日语唱出来的,所以太宰听懂了,拿在手里的碗筷差点摔在地上。 终于到了考试当天。 当天早上楚书将做好的午餐塞进冰箱后,像往常一样拿着书包准备出门,不过在临出门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噔噔噔地跑到太宰的跟前,伸手笑眯眯地掐了一把少年逐渐圆润起来的小脸。 “今晚庆祝一下吧,晚上我去超市买几只螃蟹回来,除了螃蟹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菜没?” “没有。” 少年摇摇头。 “行吧,那我到时候看着买。” 楚书又在少年凌乱的头发上薅了几下才转身离开。 “喂。” 楚书的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宰宰?” 楚书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身后叫住他的少年。 少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鸢色的眼底也仍然没有半点波动,他用着毫无起伏的声线淡淡地说了一句,“考试加油!” “感谢太宰治同志为我加的buff!” 楚书回过头冲他竖起右手大拇指,“我感觉我这次肯定能顺利通过了,你在家等着我给你带大螃蟹回来,晚上给你整个全蟹宴!” 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头带上了,站在客厅里的少年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随后转身走进了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了他第一天来这里时穿着的那套黑西装。 “唔,好像有点紧了。” 太宰对着卧室内的穿衣镜提了提自己的裤子,原先还有些宽松的裤腰此刻穿起来却有那么一点勒了。 将衣服穿戴整齐后,太宰伸出手,触碰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 “真是遗憾。”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咧开一个无比灿烂的弧度,但那丝笑意并没有到达他的眼底,那只鸢色的眸子里此刻只余一片晦暗。 “我其实还挺期待的,全蟹宴……” …… “哦呀?太宰君,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港口黑手党总部的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正在忙着给身旁的金发小萝莉编头发,看到站在对面的黑发少年时,他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将少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太宰君你是不是长胖了点?比起之前的时候好像圆润了点。” “这段时间的伙食很不错。” 太宰很干脆地点头承认。 “诶,那可真不错。” 将一个漂亮的红色蝴蝶结别在小萝莉的头发上之后,森鸥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少年,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色。 “那么调查结果如何了?”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黑洞洞的**口直接对准对面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首领的脑门。 “boss!” 守立在两旁的护卫立马上前,迅速从腰间拔出手**,将**口对准太宰的脑袋。 然而坐在首领座椅上的中年男人却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首领护卫虽然依旧有所顾忌,但这是首领的命令,他们也不得不重新退到一旁,不过他们的视线依旧死死地定在太宰的身上,万分警惕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太宰突然扣动了**,只听见“砰”地一声,从黑洞洞的**口里冒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这就是你的答复吗?太宰君。” 森鸥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手里那支奇特的仿真**。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怪人。” 太宰摘下**口的玫瑰,在手中随意把玩了片刻,晦暗的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 楚书拎着一袋子食材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格外安静。 “宰宰。” 楚书在屋子里喊了几声,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他把袋子搁在客厅的桌子上,走到了卧室里,卧室里也同样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楚书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拉开一旁的衣柜。 里面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而且少年最开始穿过来的那身黑西装不见了。 “这是……跑了?” 楚书呆呆地看着衣柜里的衣服愣了好一会,直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好几下,他才回过神来,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楚书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那件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明显经过**处理过的声音,声音毫无起伏,隐约夹杂着一丝电音的嘈杂。 “差不多都查出来了。” 他这句话是用日语说的,却全然没有了先前那种别扭奇怪的口音。 “过会我就把资料都传给你。” 楚书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蓝色的熊猫卫衣,站在穿衣镜前漫不经心地对着自己比划了几下。 “朗姆。” …… 白兰地 大约在半年前,横滨的地下世界发生了一起声势浩大的火拼事件,这起事件的规模之大,牵涉到的势力之多,以及持续的时间之长,在横滨地下世界的发展史上都是从未有过的。 这场持续了八十八天,造成了不计其数伤亡的斗争,被存活下来的地下势力们称作——龙头战争。 龙头战争的□□是一名有钱异能力者的死亡,据说这名异能力者在死后留下了高达五千亿的遗产,而横滨的地下势力们正是为了争夺他存留下来的五千亿遗产才引发了这场战争。 不过最终,各个势力损失惨重,而传说中的五千亿遗产却不翼而飞,这场持续了八十八天的战争就像是一场笑话,到头来全都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那名成为战争□□的异能力者,他的异能力能将普通石头里面的化学离子提纯,变成各式各样的宝石。他凭借着这一特殊的异能力积累了无数财富,成为横滨,乃至整个日本都赫赫有名的宝石大亨。 外界那些人对于这名死去的宝石大亨所了解的情报就只有这些,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名身价千亿的富商其实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干部之一,代号“干邑(ac)”。 而在干邑死后,这个神秘的组织派出了另外一名成员潜伏在横滨,调查干邑死亡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找到在那场战争中下落不明的五千亿资产。 负责调查这起事件的成员,在组织里的代号为:白兰地(brandy) …… 东京新宿,一家环境昏暗的酒吧内,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正坐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他们并未点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银发青年嘴里叼着一根烟,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宽边礼帽,过长的刘海跟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下巴部分冷峻的弧度。 酒吧里的一些常客已经注意这个气质独特的男人很久了,只是碍于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一直都不敢上前搭讪。 但是在酒精的驱使下,一些服从生理**的顾客还是行动了,他们端着酒杯,摇晃着被酒精麻/痹的身体朝着那边走了过去。然而还没等他们凑近搭话,就被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给劝退了。 冰冷凌厉,毫无感情,甚至不像是看活人的眼神。 “白兰地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这种鬼地方碰面。”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就算在酒吧里也没有摘下帽子跟墨镜的壮硕男人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看着周围这群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厌恶神色。 对的,男人。 这家酒吧,从调酒师到服务员再到光临的顾客,全都是实打实的男人。 因为这是一家gay吧。 …… “当然是因为我一直都想来这里见识一下啊。” 身后传来一个清朗温润的声线,伏特加回过头,一个穿着紫色卫衣的黑发青年正站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冲着他摆手打招呼。 “哟,老伏,好久不见了。” 青年出色的外表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众多小1小0的注意,小1们垂涎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和白皙的皮肤,而小0们则将目光放在了青年高挑的身材和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上。 简单来说就是1觉得他是0,而0觉得他是1,不过不管他是哪种属性,这些鸡渴难耐的顾客们都觉得他们可以。 还没等伏特加开口说些什么,青年就直接绕过他,在他对面的琴酒旁边坐下,支棱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身旁冷漠的银发男人。 “话说一段时间不见,老琴你是不是又长帅了?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快让我亲手感受一下。” 楚书笑眯眯地伸出手,刚想在男人的脸上沾点便宜,就被身旁的男人无情地一把拍开。 “你想死吗,brandy?” 琴酒掐灭手中的烟蒂,冷冷地注视着身旁嬉皮笑脸的种花青年。 “不想,我今年才二十,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我还没活够呢。” 楚书默默收回他不安分的小手,十分自觉地拉开与银发青年之间的距离,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烟,递到身旁人的嘴边,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您先抽根华子消消气,我之所以会这么冲动,还不都是因为老琴你长得太秀色可餐了,我一时见色起意就……” 楚书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银发青年用手木仓抵住了脑门。 “啊!” 一直在观察着这边动向的其他顾客在看到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掏出手枪的那一刻就开始尖叫,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 “gin大哥……” 伏特加有些紧张地看着对面把木仓抵在楚书脑门上的琴酒,“在这里造成骚乱不太好吧……” 毕竟这里离警视厅总部就几站电车的路,要是在这里闹出动静,把那些条子给招来了…… “嘁。” 琴酒自然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他冷冷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发青年,将手木仓重新塞回风衣内侧的口袋里,随后站起身准备趁着警察赶到之前离开这里。 “等等,别着急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gay吧,好歹让我喝一杯再走。” 在琴酒离开之前,楚书却突然伸手扯住了他的风衣衣摆,随后他站起身,冲着酒吧内人心惶惶的顾客们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微笑。 “真是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家亲爱的刚才那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说完,楚书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木仓,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对着银发男人的心脏开了一枪,只听见“砰”的一声,从黑洞洞的枪口中出来的并不是充满火/药味的子弹,而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在场的顾客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是我们俩最近研究出来的一种新的情趣啦~” 楚书笑眯眯地将枪口上的红玫瑰摘下,塞到身旁一脸冰霜的银发男人手中,“亲爱的你说是不是鸭?” 回应他的是男人更加冰冷的眼神。 …… 酒吧里的这场骚乱就这么平息了下来,不过方才还频频朝这边投来视线的小1小0们此刻总算是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既然知道这两人是一对情侣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自找没趣想着该怎么上前搭讪。 投向这边的视线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楚书拿起桌子上的菜单开始翻看,看了一会后他又回过头看着身旁重新点燃一支烟的银发男人,默默合起手中的菜单。 “不如来一杯新加坡司令(singaporesling)吧。” 楚书支棱着下巴,朝着身旁的男人投去一个深情而暧昧的眼神。 “老琴你请我。” 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凭什么。” 楚书眨了眨眼,随后对着身旁的银发男人撩起额头的刘海,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此刻留着一个明显的红印子,正是刚才被琴酒的枪口怼出来的。 “可是你刚才把人家弄疼啦~” 似撒娇似抱怨的甜腻语气直接让对面正在喝水的伏特加喷了出来。 …… 酒吧 昏暗喧嚣的酒吧内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随处可见穿着暴露的男人们紧贴在一起做着各种超出暧昧范围的举动。 “哎呀,这次是真的长见识了。” 楚书支棱着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酒吧中央当众热吻的两个小年轻,其他顾客有在旁边起哄看热闹的,也有受到氛围的感染情难自禁亲到一起去的,平日里压抑在心底的**此刻在这间小小的酒吧内被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都想来这里见识一下,只是我一个人太怂了,不敢来。” 在酒吧中央热吻的那两个小年轻已经进行到了上手的那一步,楚书移开视线,对着将鸡尾酒送过来的服务生道了声谢。 服务生看上去挺年轻,估计也就刚刚成年,长着一张清秀可爱的小脸,一看就是标准的0号。 不过他的性格貌似还挺内向,楚书才对他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这位长相清秀的服务生就脸红了。 楚书仿佛是没有看见他的反应,笑眯眯地端起桌上鲜红的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有你们俩在这里陪着我,我就安心多了。” “你怂什么?” 伏特加瞥了他一眼,又不动声色地飞快瞄了一眼对面正安静抽着烟的银发男人。 放眼整个组织,敢在gin大哥面前说出那种话的人,除他一个就别无他人了,这家伙连gin大哥都敢调戏,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老伏这你就不懂了吧。” 楚书放下手中的酒杯,用着哥俩好的语气跟对面的伏特加搭着话。 “像我们这种长得好看的,平时走在路上都会经常被人搭讪,更别说是这种专门用来搭讪猎艳的酒吧了。” 说到这里,楚书伸手摸了摸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露出一个颇为苦恼的神色。 “我要是单独一个人来这里,保不准就会被一些垂涎我美貌而且居心不良的家伙给下药迷晕,到时候我说不定就贞洁不保了。所以说男孩子,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美男子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 这句话说完他还没忘记cue一下旁边的银发男人,“老琴你说是吧?” 伏特加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他突然庆幸楚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好没有喝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讲这些没营养的废话的,brandy。” 琴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资料交出来,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真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我这不是看在我们好久没见了,就想着多跟你说会话嘛。” 回应他的是男人更加冰冷无情的眼神。 这个时候楚书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交给旁边的男人。 银发男人在拿到u盘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起身离开。 “这就要走了吗,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耶。” 楚书眨了眨眼,漂亮的黑色眸子里装着满满的不舍,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说老琴要不咱们俩等会去旁边的情人旅馆开间房,在那里好好地叙叙旧?” “我不介意送你去阎王那里跟他叙旧。” 琴酒冷笑一声,再一次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抵在黑发青年的脑门上。 “资料已经到手,你没用处了,可以去死了。” “gin大哥……” 伏特加跟了琴酒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意,但brandy跟组织里的其他成员不同,他是朗姆的人,就连那位大人也一向对他赏识有加,如果真的把他杀了,不管是朗姆还是那位大人那里都不好交代。 “老琴你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我又不是一次性的,用完就能扔。” 即便自己的脑门现在正在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给抵住了,楚书的表情也是相当淡定,甚至还能抽空冲着对面的银发男人抛个媚眼,“当然如果你心血来潮想去隔壁的情人旅馆跟我交流一晚上的感情,这种一次性我还是挺乐意的。” 伏特加听到他这话,吓得额头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这么作死。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阎王了。” 琴酒的声音冰冷,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回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风。 “很不巧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见到他老人家。” 楚书眨了眨眼,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危险的东西从我的脑袋上移开呢?万一不小心走火了,我今天可就交代在这了。” 说完,他对着对面的银发男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如果交代在这里,你回去之后也不好跟朗姆还有那位大人交代吧。” 而对于楚书的这句话,琴酒却是嗤之以鼻,“你高估你在组织里的地位了,brandy。” “我想你会错意了,老琴,我说的不好交代不是指你在这里把我杀了回去之后不好跟朗姆交代,我指的是在这次的任务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你就这么把正在执行任务的我给杀了,导致这次的任务半途而废,你觉得朗姆跟那位大人会放过你?” 楚书咧开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冲着对面的银发男人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未完成?什么意思?” 楚书的这句话刚说完,一旁的伏特加就急匆匆地插了一句。 “你不是只需要负责查清楚干邑的死因跟他下落不明的五千亿遗产吗?难道你还没有查清楚?” “老伏你也太小看我了,就那屁大点的事我早查出来了。” 楚书撇了撇嘴,对于这次任务的难度很是不屑一顾。 “我之所以还会留在横滨,完全是因为我注意到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而且这次的任务只能由我来完成。” “什么事?” “这可不能说。” 楚书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神秘兮兮的噤声姿势。 “这属于机密情报,你们还无权知晓。” 随后他突然冲着对面的琴酒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当然如果老琴愿意用美人计来引诱我,说不定我就会忍不住诱惑把情报给交代出来。” “呵。” 琴酒冷笑一声,将□□从楚书的脑门上移开,就在伏特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的时候,琴酒突然重新举起□□,对准楚书心脏所在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gin大哥!” 伏特加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开枪,粗犷的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而让他更为震惊的是,明明琴酒大哥已经对准楚书的心脏开枪了,对面的黑发青年却依旧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从消音枪的枪口/射出去的子/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老琴你也太过分了,竟然真的对我开枪。” 楚书颇为不满地抱怨了一声。 “不就跟你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较真吗?我又没真的把你睡了你急什么。” 伏特加盯着楚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次,都没有从这人的身上看到半点子弹的痕迹。 这是什么情况? 伏特加一脸愕然。 “真是个碍事的能力。” 琴酒掐灭手中的烟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重新收回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brandy,下次我会直接将枪口抵在你的脑袋或者胸口上,这样一来就算是你那个麻烦的能力也救不了你。” “咦?所以你这是特意来提醒我的吗?老琴你可真温柔。” 听到“温柔”这两个字,伏特加虎躯一震,他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家大哥,生怕他会再次从口袋里掏出□□对准这个嘴上跑火车的家伙来上一枪。 不过好在琴酒直接无视了这句话,转身离开,而这一次楚书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 “哦对了,老琴你走的时候可别忘了帮我结账,这里的酒都卖得贼贵,我可买不起,毕竟我的家庭条件你也知道……” 回应他的是男人头也不回的冷酷背影。 一旁伏特加依旧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不过伏特加只愣了一秒,下一秒他就跟在琴酒的身后离开了。 而随着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吧的门口,楚书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逐渐消失。 “喵了个咪的,跟这群家伙打交道可真累。” 楚书瘫在卡座柔软的皮椅上,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了的烂泥,跟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精神百倍的黑发青年完全判若两人。 “不行,回去之后一定得让胖娃儿给我加薪加福利,这特喵哪是人干的活。” 楚书一边抱怨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楚书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了几行字,随后他将笔记本重新塞进怀里,从桌面上端起还没喝几口的鸡尾酒,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就十分嫌弃地皱起了眉。 “这都是些什么锤子玩意,还没二锅头好喝。” 楚书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喊住从旁边经过的酒吧服务生。 “麻烦给我来一杯鲜榨橙汁。” 还没等服务生点头说好,楚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在后面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这里的橙汁多少钱一杯来着?” 服务生报出了一个数字。 楚书在听到这个数字后面无表情,“麻烦给我来一杯免费的白开水谢谢。” …… 帽子架 先前楚书在伏特加跟前说过“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一个人出门要格外小心”的那番话,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为了糊弄那两个家伙才说的,但其实这番话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就比如说琴酒跟伏特加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跑上来跟楚书搭讪了。 人类大多都是视觉生物,对于长得好看的事物难免都会产生一种占为己有的**,尤其是在这种以直白的**堆砌起来的场所,外面世界宣扬的道德与羞耻在这里基本都被淡化了。 gay圈向来以乱著称,比起那些复杂多变情感,这个圈子里的人更注重身体上的**。 因此即便酒吧里的这些人知道这个漂亮的黑发青年已经有“男朋友”了,但在**的驱使下,他们还是怀揣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跑过来搭讪。 看着面前这群对着他大献殷勤的男性生物,楚书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跟着琴酒他们一起离开。 比起这群基佬们直白露骨的鸡渴视线,他倒宁愿多挨几下琴酒那冷飕飕的眼刀子。 “不用了。” 作为一名的合格的戏精,楚书表示演戏就一定要演到位,他在这群人的面前表现出来的是一副已有“家室”的小gay形象,即便他的“家室”现在带着他的小叔子跑路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但是该演的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我很爱我的男朋友,没有换掉他也没有出轨的打算。” 不过显然他还是低估了这群基佬的下限之低,他刚说完这句话,就不止一个人豁达地表示他不是来拆散他们的,而是来加入他们的,他不介意3p。甚至还有两个志同道合的大兄弟达成了共识,豪爽地表示4p也完全么得问题的啾咪~ 我p你个仙人板板,劳资给你们一棒棒! …… 就在楚书思考着应该怎样在不破坏人设的基础上从这群刷新他下限的基佬中全身而退时,酒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闹出的动静好像还不小,楚书看到几个保安打扮的人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楚书回过头,借着酒吧内昏暗的光线,楚书瞥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礼帽的身影,宽大的帽檐将那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楚书也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不过看到这身熟悉的装备,楚书的第一反应是:伏特加回来了? 认识伏特加这么久,楚书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身黑西装黑帽子黑墨镜的搭配,从没见他换过其他的衣服。 不过楚书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门口的那个人身高根体型明显跟伏特加对不上,至少比他矮了一个头。 “嘛,估计又是哪个未成年的孩子想偷偷混进来涨涨见识吧。” 一旁的常客对此见怪不怪,由于gay吧的特殊性,经常会有一些好奇心旺盛的未成年出于猎奇的心理想偷偷溜进来一探究竟,甚至还有些女孩子假扮成男人混进来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不过gay吧的工作人员对此却十分头疼,因为法律规定未成年是不能饮酒的,而出于对顾客**的保护,他们又不能对进店的每一位顾客提出检查证件的要求,所以这些工作人员只能擦亮了眼睛,将那种明显不是成年男性的顾客拒之门外。 就比如说此刻这名虽然穿着一身成熟的黑色西装,但是长相与身高都明显不属于成年人范畴的赭发少年。 “我是来找人的。” 少年抬手将头顶的帽子往下稍稍压了压,几丝凌乱的赭发从黑色的帽檐探出,他的声音平静低沉,透露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沉稳。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他是个未成年的事实。 之前就说过gay吧的所有人,不管是前来光临顾客还是这里工作人员,全都是不折不扣的gay,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守护gay吧秩序的保安人员。 这里的保安大多长得身高体壮,性格也比较粗鲁,在少年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先是将少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一脸不屑地出声嘲讽了一句。 “到这里来的谁不是过来找人的,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就给我乖乖待家里喝几年你老妈的奶再出来找男人吧。” 他这话既粗鲁没品又掺杂着浓浓的侮辱,旁边的另外几名保安听完直接跟着哄笑起来。然而他们才笑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强制性淂按着他们的脑袋与肩膀使劲往下压。 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塌陷,还没等这几名保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身体就齐刷刷地陷入了脚下的地面,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头。 “你们最好给我记住……”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赭发少年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几人的脑袋上,他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名惊恐万分的保安,帽檐下的湛蓝色眸子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下次在骂人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你们有几条命。” 说完,少年直起身子,瞥了一眼旁边颤抖着身体想要拿出手机报警的服务员。 “我就进去找个人,找到他我就离开,没必要兴师动众把警察找过来。” “是……是。” 被他瞥到的那名服务员瑟缩了一下,立马将手机收了起来。 少年收回视线,踩着刚才那几名保安的脑袋走进了酒吧。 酒吧内的摇滚音乐开得震天响,里头的绝大部分顾客都顾着自己嗨皮并没有注意到发生在酒吧门口的这一系列骚动。 因此当少年进入酒吧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在酒吧中央毫不避讳地拥吻在一起的男性情侣。 wtf?!这什么东西?! 少年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活了16年,准确来说是9年的中原少年头一回受到如此之大的精神冲击。 准确来说应该是精神污染。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两个大老爷们会像这样堂而皇之地抱在一起亲吻?!而且他甚至看到其中一个男人把手伸进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裤子里。 尼玛辣眼睛! 中原中也飞快将视线从那两个辣眼睛的东西上移开,随后低声咒骂了一句,“太宰那混蛋选的什么鬼地方!” …… 龙头战争技术后,中原中也与太宰治由于在这场斗争中的杰出表现,在港口黑手党内部名声大噪。两人已经被首领森鸥外选了干部候选人,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年应该就能坐稳干部的位置。 而为了增长这两位未来干部的见识,同时也为了让其他势力熟悉一下港口黑手党的新鲜血液,森鸥外吩咐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带着这两人多参加一些合作方的宴会。 这一次是东京一家知名的造船会社社长的六十岁生日宴,港口黑手党作为这家造船会社的生意伙伴之一,自然也被邀请参加了这场生日宴会。 不过尾崎红叶通知这件事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在北海道出差,收到命令之后,他直接从北海道赶到了东京打算与那两人会合。 至于会合的地点,太宰给他发的那封邮件上面写的就是这里的地址。 “喂,太宰!你这个混蛋快给我滚出来!” 中原中也在整个酒吧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讨厌的身影,倒是看到不少紧贴在一起做着辣眼睛行为的男男,还有男男男们。 这特么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一圈下来,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该不会是太宰那个混蛋又骗了他吧。 这个时候中原中也才反应过来,他或许又被那个讨厌的家伙给诓了。 那个混蛋! 偏偏这个时候酒吧里还有人在看到少年姣好的长相时见色起意,不怕死地上前搭讪。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嗝~有没有兴趣做叔叔的情人啊,叔叔保证每个月给你一百万的零花。” 这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酒气,明显是酒喝多了喝上头了。 中原中也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句轻薄话整个人的怒气值更是直接达到了顶峰。少年湛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那一百万还是留着给你选一块好的墓地吧。” 就在中原中也准备用重力将这个出言不逊的酒鬼碾碎时,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中原中也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 成长快乐 东京新宿,位于中央大厦三十五楼的某家高档茶餐厅内,一名穿着华丽和服的红发女子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旁,优雅地品茗着杯子里的红茶。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少年穿着一身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西装,不过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没有经过精心打理。 少年的右眼缠着一圈绷带,左边的脸颊上包着一块纱布,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以及手腕上也都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 少年从怀里掏出一管颜色有些诡异的液体,倒进面前的红茶杯里,随后他拿起茶盘上的银质小勺在红茶里顺时针搅拌了好几下。 “真慢啊,竟然让我们在这里等了他那么久,这不像是一向守时的中也的风格啊。” 红发女子,港口黑手党现任干部之一——尾崎红叶,放下手里的红茶杯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迷路了,毕竟东京这么大,迷路也很正常。” 太宰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随后端起料理好的红茶一饮而尽。 “你方才往杯子里加了什么?” 尾崎红叶指着一旁空掉的玻璃试管,轻声询问道。 “毒/药,从一个印度的走/私犯那里弄到手的,据说喝下去之后,一分钟之内就可以毫无痛苦地死去。” 太宰放下手中的红茶杯,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期待神色。 “再有半分钟,我就能够告别这个无聊的世界了。” 尾崎红叶挑了挑眉,“嘛,奴家难得来一次东京,难不成还得给你收尸?” “不用这么麻烦,这里离东京湾这么近,红叶姐你到时候直接把我扔那里就行。” 少年对着她露出一个极为甜蜜的微笑。 “在人生的最后还能成为鱼的饵食,它们会将我的身体啃咬得破碎不堪,啊~这是多么美妙的死法~” “看来其他人说的没错,你还真是病得不轻啊。” 尾崎红叶从和服宽大的袖摆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一分钟已经过去了,你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看样子你是买到假药了啊。” “真的,我还活着。” 太宰伸手掐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肉肉,脸上传来的真实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真是无聊,那个印度走/私犯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这瓶毒药甚至能放倒一头大象。” 太宰不满地将一旁空掉的玻璃管扔进了垃圾桶里,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之情。 “或许他并没有骗你,这管毒/药确实能够放倒一头大象,只是你这小子的生命力比大象顽强多了。” 尾崎红叶旋开手中小巧的折扇,掩面轻笑道。 “啊啊,怎么就没有方便快捷还不痛的自杀方式呢。” 太宰瘪了瘪嘴,整个人跟一滩烂泥似的软趴趴地趴在桌子上,完全打不起一点精神。 “你这么一说,奴家倒是想起来以前听人说过,传说中国有一种名为‘鸩’的毒鸟。鸩的羽毛含有剧毒,放在酒中能够致人于死地。但是这种毒无色无味,喝下这种毒药的人也没有任何感觉,只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尾崎红叶合起手中的折扇,指着对面趴在桌子上毫无精神的少年,“这种死亡方式如何?” “简直完美!” 太宰直起身子,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不过很快,那丝光芒就从他的眼底消失了。 太宰单手撑着下巴,颇为不满地嘟囔道,“红叶姐你也说了那只是传说,我到哪里去找那种鸟把它的羽毛拔下来泡酒去?” “传说也未必尽是虚构。” 尾崎红叶执着手中的折扇,缓缓挑起少年微尖的下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奴家听说横滨最近来了一个种花人,从他那里能够买到种花家的所有特产,不如你去他那里碰碰运气?” “种花特产啊……” 太宰念叨着这几个字,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清瘦的身影。 …… 新宿,歌舞伎町商业街。 歌舞伎町是日本有名的娱乐场所,不过由于这条街道比较特殊的服务性质,这边只有在入夜的时候才会真的热闹起来,大白天就显得比较冷清了,街上基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如果只是单纯地为了逛街而逛街,人们更倾向于去附近那条新开的商业街。 中原中也看着前面正在排队买奶茶的黑发青年,尚且青涩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他为什么要跟着这个男人出来? 刚才在酒吧里,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拽着他的手跑出了酒吧。 他的那句“你这家伙是谁?”还没问出口呢,现在这家伙又跑到这里排队买奶茶来了。 说到底他又为什么要乖乖站在这里等他? 还没等他理清楚自己混乱的思绪,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两杯冒着森森寒气的饮料。 “奶茶跟果茶,你要哪一杯?” 中原中也此刻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跑来这里,所以当对面这个穿着紫色熊猫卫衣的青年将两杯刚做好的饮料递到他的面前时,他的身体反射性地做出了一个举动,伸手拿过了右手边的那份超大杯的果茶。 所以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空旷安静的奶茶店内,中原中也看着对面正埋头吸着奶茶的陌生青年,心头的问号再次多出了一个。 他为什么会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面对面地坐在这里喝奶茶? “你谁?” 直到半杯果茶入肚,中原中也才终于问出这个困惑他好一会的问题。 黑发青年听到这个询问后,放下了手中的奶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类似于名片的东西,随手递给了对面的赭发少年。 “种花特产代购……” 中原中也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埋头看着印刷在名片上的那排汉字,最下方两个标黑加粗扩大的汉字上还贴心地用片假名标了读音。 “楚书?” “嗯,楚书是我的名字。” 黑发青年点头回应道。 “我没问你这个。” “啊?可你刚才不是问我是谁吗?” 楚书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你谁’在日语中还有其他的意思吗?不好意思我的日语不是很好。” 不,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很好…… 中原中也发现被这家伙刚才发名片的举动一搅合,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些什么了。 恰巧这个时候放在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看到上面显示的来电联系人,少年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红叶大姐……” “嗯,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挂掉手中的电话后,中原中也看着对面还在埋头吸着奶茶的黑发青年,思索了片刻后还是跟他道了声谢,“谢谢你的果茶。” 尽管他现在依旧处于一片困惑的状态,但是该有的礼仪不能少,该道的谢也必须说。 “不用谢,他家今天做活动,第二杯半价,贼划算。” 楚书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盒东西,丢给了对面的赭发少年。 “对了,这个送给你,对你有好处的。” 中原中也面带疑惑地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小巧的塑料瓶里装着一堆红色的熊猫软糖,瓶身画着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旁边附着一排彩色的汉字,中原中也缓缓读出印在瓶身上的那几个汉字 “成长快乐……” 这啥玩意? 抓娃娃 中原中也赶到尾崎红叶在电话里提到的那家餐厅时,尾崎红叶和太宰治正在悠哉悠哉地享受着他们的下午茶。 “呀,中也,你终于来了,东京果然很大对吧,竟然能让你迷了两个小时的路。” 太宰舀起一勺沾着覆盆子果酱的小蛋糕,回过头冲着姗姗来迟的赭发少年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 “gay吧的感觉如何?有没有遇到肥胖有钱的老头跟你搭讪?”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搞的鬼!” 即便早就知道这件事百分之百跟这个讨厌的家伙脱离不了干系,但是在看到真人的那一瞬间,中原少年的拳头还是忍不住硬了。 “好了,你们两个,这里是东京,你们都给我收敛点,要打架也等回到横滨再打。” 尾崎红叶执起手中小巧的折扇横亘在一触即发的两名少年之间,说话的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们代表着港口黑手党的脸面与尊严,切记不可做出往港口黑手党脸上抹黑的事。” “知~道~啦~~” 太宰往嘴里塞了一块覆盆子蛋糕,用着慵懒且含糊的声线刻意拖长了音调,尚且青涩的小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 而相对比他的毫不在乎,另外一名少年的回答与表现都显得严肃得体许多。 “我明白了,红叶大姐。”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拉开一旁的位置安静地坐下,方才的那些怒气都被他很好地压抑在了心底,此刻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一丝愤怒的表情。 尾崎红叶满意地微微颔首,随后她注意到少年将一杯什么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她瞥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果茶,廉价的塑料杯里装着不少切片的水果,透明的杯身上还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太宰指着中原中也带来的那半杯果茶,鸢色的眼底满是嘲弄之色,“竟然会买这种东西,中也你是女子高中生吗?” “哈?!” “嘛,这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兴趣呢,不如趁此机会向鸥外大人申请在横滨发展奶茶的业务如何?” 尾崎红叶掩面轻笑,“跟紧时代潮流做出改变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利于港口黑手党的发展不是吗?” 中原中也:“……”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哪里不知道这两人就是专门找他寻开心的。 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老实回答了,“这是别人请我的。” “咦?那是哪位好心的叔叔给我们迷路的中原小朋友买了一杯果茶呢?” “你这混蛋说话再这么阴阳怪气的小心我把你的喉咙拧断。” 中原中也恶狠狠地地瞪了一眼旁边嬉皮笑脸的黑发少年。 太宰立马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奴家也很好奇,究竟是谁请你喝的。” 尾崎红叶看着旁边的赭发少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优雅的笑意。 港口黑手党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为了保住这条命,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提防着来自敌对势力的暗杀。 而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内部是出了名的严谨与认真,这样一个以严谨著称的人怎么会随便接受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的馈赠。 “一个怪人。” 赭发少年在沉思片刻后,总结出一个回答。 他从那人的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恶意,但总会不知不觉地跟着他的节奏走,然而他却对他生不起半点防备之情。 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奇怪的情况。 “诶,怪人啊……” 太宰漫不经心地咬着银制的小勺子,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若有所思。 …… 新宿的一家游戏厅内,穿着紫色熊猫卫衣的青年正站在一台娃娃机前专心吊着娃娃,他的旁边摆着一架粉色的小推车,里面堆满了他今天的战利品。 青年旁边的那台娃娃机前站着三个七岁左右的小孩子,他们也推了一辆小推车,不过这几个小孩子的小推车里至今还是空空如也的状态。 “啊,我没有游戏币了。” 体型瘦小,脸上长着些许雀斑的小男孩将自己的外套跟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币都没有。 “我也没了。” 体型稍胖的小男孩学着他将自己的口袋给翻了个底朝天,里面也是除了空气什么都没。 “那个哥哥好厉害,几乎是每抓必中啊……” 戴着黄色发箍,竖着妹妹头的小女孩看着青年旁边快堆成娃娃山的小推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就在她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黑发青年又抓到了一只皮卡丘。 “好想问问他是怎么抓的。” 瘦男孩跟胖男孩也朝他投去了羡慕的视线。 …… 楚书正打算再吊一只杰尼龟上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楚书挑了挑眉,按下了接通键。 “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brandy。” 明显经过处理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刺耳的“呲啦”电流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潜入三舟造船会社的社长家里,将一份文件带出来,文件的照片我发你邮箱了。” 朗姆的命令向来言简意赅,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挂掉了电话,也不问楚书是否同意接受这个任务。 与此同时,楚书的手机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一张照片。楚书点开照片看了一眼,随后就把照片连同邮件一起删了。 “啷个只晓得使唤人,也不晓得给劳资涨涨工资。” 楚书撇了撇嘴,小声抱怨了一句。 随后他回过头看着身后即将把小推车给挤炸的玩偶娃娃们,怎么处理这些战利品现在成了一个令他头疼的问题。 他总不能带着这些东西试图“萌”混过关。 “那个……” 就在楚书思考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一车的娃娃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楚书低下头,然后就对上了三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有什么事吗?” 楚书自动换上一贯的温柔笑容,笑眯眯地看着身后的这三个小豆丁。 看到他这副友好的模样,原本还有些顾忌的小豆丁们瞬间就放下了紧张之情,抬起头用着他们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请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楚书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们,“技巧?” “就是抓娃娃的技巧啦。” 稍胖的男孩指着楚书那一推车都装不下的战利品,眼底流露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情。 “大哥哥你抓娃娃这么厉害,肯定是有什么独家的抓娃娃技巧吧,你能把那个技巧教给我们吗?” 原来是抓娃娃。 楚书瞥了一眼这三个小豆丁旁边空空如也的小推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很不凑巧我等会有件要紧事要办,所以就不能教你们技巧啦。” 楚书弯下身子,在三个小豆丁的脑袋上顺次薅了一把,在三人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时,他把自己那辆装满了一整车战利品的小推车推到三个小豆丁的跟前。 “作为补偿,这一车的娃娃都送给你们了。” “诶?真的吗?” 三个小豆丁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这些全都送给我们吗?” 楚书点点头,反正这些娃娃他也带不走,扔掉又太可惜了,还不如送给这几个小孩子。 “哇!谢谢漂亮的大哥哥!” 三个小豆丁欣喜万分地向楚书道着谢,戴着黄色发箍的小女孩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要给柯南跟小哀发消息,问他们想要哪只。” …… 潜入 三舟造船会社从**户时代开始就是日本有名的造船厂,在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后,三舟造船会社逐渐成了日本造船业的老大,现如今的社长三舟桥人接连几年都登上了日本的实业家富豪榜,据媒体爆料,这位三桥社长名下的不动产光是在东京就有十几处。 而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密林深处的古堡”。 “密林深处的古堡”是外界媒体对于三舟家族所居住的本家宅邸的称呼,这座古堡建立在东京郊外的一处深山老林里,位置极为偏僻,开车从盘山公路远远地眺望,也只能看到高高耸立的塔尖。古堡整体都被茂密的森林所遮挡,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看清楚古堡整体的面貌,因为整座山都被三舟家族的人给买了下来,不管是想上山还是想近距离地观赏这座神秘的古堡,都需要得到三舟家族的许可。 而这一次,三舟家族的现任家主,三舟造船会社的社长三舟桥人为了庆贺他的六十岁生日,特意将宴会的地点选在了这座“密林深处的古堡”,邀请他的好友还有生意上的伙伴都来到这座古堡参加他的生日宴会,这也是这座神秘古堡头一回出现在外界的视野中。 古堡整体呈铁灰色,包括塔顶在内的高度有将近五十米,哥特式的建筑风格使得整座城堡看上去显得既神秘又威严。 不止是外在,就连城堡的内部也都是效仿文艺复兴时期的装潢,宽敞明亮的大厅,复古考究的装饰,让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 而就在这些受到邀请的宾客们正对着城堡内华丽考究的装饰啧啧称赞时,一层的后勤室内,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松野管家正在火急火燎地指挥着城堡内的仆人们进行着各项工作。 由于受到邀请的宾客比他想象中的来得要早,所以松野管家只能催促城堡里的其他仆人们手上的动作麻利点,千万不能怠慢了这些贵客们。 “怎么没见到平田?” 年近七十的老管家扫了一眼在场的仆人,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平田的话,刚才去储藏室内拿宴会的酒杯去了,来的客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先前准备的那些酒杯好像不太够了。” 一名穿着黑马甲白衬衫的青年出声回答道。 老管家闻言皱了皱眉,他冲着青年摆了摆手,“你去催催他,让他赶紧去大厅倒酒,不能再让客人等着了。” “是!” …… 与此同时,城堡地下的某间储藏室内,一个男人正软趴趴地倒在地上,他全身上下除了裤衩之外都被扒了个精光。而在他旁边,一个高挑清瘦的青年脱下了身上的熊猫卫衣,将从男人身上拔下来的白衬衫黑马甲一件一件地往自己身上套。 “裤子好像有点大了。” 在穿裤子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楚书提了提有些宽松的裤腰,即便裤子上的皮带已经扣到了最后一个孔,裤腰还是有点大了。楚书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根钉子,往皮带上多扎了一个孔,裤腰的问题这才算是得到了解决。 将所有的衣服穿戴整齐后,楚书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差不多跟医药箱那么大的木制盒子,他盘坐在晕倒在地的男人旁边,打开了手中的盒子,一边哼着《歌唱祖国》一边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开始对自己的脸进行着改造。 约莫十分钟后,一张与倒在地上的男人相差无几的脸新鲜出炉,楚书对比着地上的男人和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好几遍,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日哦,勒个瘟伤娃娃脸上的麻子咋个不对称嘞。” 被他锤晕过去的男人脸上长着几颗雀斑,楚书一不小心就把脸上的雀斑化成了两边对称的了,这其实没什么,毕竟男人脸上的雀斑长得并不是很显眼,就算是跟男人关系再亲密的人估计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强迫症,楚书怎么都不能容忍他完美的易容术上出现这种瑕疵,就在他准备擦掉重画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平田,松野管家让你赶紧去大厅给客人们倒酒。” “好,我马上就来。” 楚书压低声线,学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的声音回应了门口的男人。 门口的男人似乎就只是为了来传这句话的,听到他的回应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是没时间重画了。” 楚书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卷绳子,将倒在地上的男人绑在了储藏室的柱子上,想了想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毛毯,盖在了男人光溜溜的身子上,毕竟地下室还挺冷的,万一不小心冻着了就不好了。 处理完这一切后,楚书端起刚才男人来储藏室要拿的那些酒杯,朝着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楚书脸上的表情都会做出些微的调整,等他端着那些酒杯到达后勤室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男人一直以来的那种沉默内向中还夹杂着些许怯懦的表情了。 从现在开始到拿到文件的那一刻,他就是平田藏助,平田藏助就是他。 …… 意外收获 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受到邀请的宾客们却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有名企业家的生日宴会,来到现场的全都是大牌的明星歌手啊。”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粗略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来宾,“嗯?怎么没见到洋子小姐?” 他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惊讶变为了懊恼,“我可是听说洋子小姐会参加,才会像这样精心打扮一番的。” “真是的,爸爸,你小声点了,别人都听见了。”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少女低下头有些羞愧地扯了扯自家父亲的衣袖,示意他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其他人都往这边看过来了。 “呵呵,这个大叔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才有鬼。” 跟着小胡子男人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蓝西装红领结的小男孩,男孩戴着一副快有他半张脸那么大的黑框眼镜。此刻他看着正一脸懊恼地抱怨着来错地方的小胡子男人,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呵呵地吐槽了几句。 “啊啦,我觉得你可没有资格吐槽他,毕竟论起我行我素,谁能比过你这个大侦探呢。”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灰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柯南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留着茶色短发的女孩正站在他的身后回过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我们哦,柯南君~” 从茶发少女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三个小小的脑袋瓜,步美,光彦和元太笑呵呵地抬起手朝着柯南打了声招呼。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柯南有些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小伙伴们。 “那当然是老夫带他们过来的了。” 一个体态圆润的老人家端着一盘精致的小蛋糕笑呵呵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阿笠博士?” “三舟社长从前跟我有些交情,这次他的生日宴会邀请我参加,我就把这些孩子们一起带过来了。” 阿笠博士笑呵呵地从盘子里戳了一块小蛋糕,就在他刚准备往嘴里塞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冰冷的视线。 阿笠博士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有些僵硬地看着视线的主人,也就是那名表情冷淡的茶发少女,用着打商量的语气缓声询问道,“一块也不行吗?” 回应他的是少女面无表情地伸手夺走他手中蛋糕的无情举动。 呵呵,真不知道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小孩了。 柯南看着阿笠博士瞬间沮丧下来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啊,对了,柯南君,这个送给你!” 步美突然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柯南的怀里。 “这是什么?” 柯南低头看着怀中憨态可掬的黄色玩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皮卡丘啊,柯南君你不知道吗?” 步美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柯南:“……” 他当然知道这是皮卡丘,问题是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皮卡丘玩偶。 “我们大家都有哦。” 步美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粉色的皮皮玩偶,“锵锵~” 元太和光彦也都把各自手里的妙蛙种子和杰尼龟展示了出来。 “送给小哀的波克比被她放在博士家了,要是一起带过来的话咱们还能在这座城堡里拍张合照呢。” 步美有些遗憾地说道。 呵呵,也就是说我得全程抱着这只玩偶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里瞎溜达吗? 柯南低头有些无语地看着皮卡丘脸上的那两坨腮红,“这都是你们抓的吗?” “不是。” 步美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在游戏厅的时候,遇到的一位好心的大哥哥送给我们的。” 步美抱着怀里的皮皮玩偶,兴致勃勃地说道,“大哥哥把他抓到的所有玩偶都送给我们了,一共有十几只呢,回去之后可以把剩下的玩偶分给班里的同学了。” 女孩此刻完全沉浸在喜悦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人,在说话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就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人。 惯性的作用使得小女孩的身体往旁边倒去,她怀里的皮皮玩偶也因为这次的冲撞滚到了一边。 就在女孩的身体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一只纤瘦白皙的手拉住了她。 “小心点哦,小妹妹,这里人太多了,摔倒之后很容易受伤的。” 优雅柔和的声线自身旁响起,步美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华丽和服的红发女子,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好漂亮的人。” 光彦愣愣地开口道,一旁的元太眼睛都看直了。 “红叶大姐。”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礼帽的赭发少年来到了红发女子的身边。 “你见到太宰了吗?我到哪都找不到他,那个混蛋该不会又跑到哪里去尝试新的**方式了吧。” “没看见呢,或许你可以去城堡的顶端找找看,这座城堡的高度将近五十米,他应该会很中意那里吧。” 尾崎红叶掩面轻笑道。 “我管他**。”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他看了一眼围在自家大姐头身边的这几个小豆丁,湛蓝色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疑惑,“这些孩子是?” “应该是与他们的家长不小心分开了吧。” 尾崎红叶笑了笑,“还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们呢。” “=///=” 豆丁三人组再一次被眼前这位红发女子的笑容弄得面红耳赤。 柯南有些无语地看着被“美色”诱惑得“意乱情迷”的三个小豆丁,刚想出声把他们神游天外的魂给喊回来,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住了衣摆。 “不要过去!” 躲在他身后的茶发少女几乎是从嗓子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女孩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变得一片煞白,她的脑袋埋得低低的,瘦小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看到女孩的这一反应,柯南的瞳孔突然急剧收缩,他回过头看着躲在他身后不停颤抖着的茶发少女少女,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严肃地询问道,“是组织的人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感觉到了,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这附近……” 听了这番话,柯南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盯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右手伸进西装的口袋里,那里装着一枚小巧的**器。 如果这两个家伙真的是组织的人…… 柯南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将口袋里的**器放到那两人的身上时,旁边突然又传来一个低沉的声线,“请问,这位客人她没事吧?” 柯南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回过头,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后,男人的手里还端着一张托盘,托盘的上面盛着好几支装着酒的高脚杯,他应该是这座城堡里的侍从。 “她没事吧?” 男人指着躲在柯南身后的茶发女孩,脸上的表情依旧木讷,不过棕色的眼底却透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她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带她去看医生吗?” 柯南回过头看了一眼将脑袋埋得更低的茶发少女,摇了摇头,冲着对面的城堡侍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用了,谢谢哥哥,她只是比较怕生,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陌生人就觉得有些害怕。” “这样啊。” 听到这句话,男人收回了放在少女身上的视线。 “对了,这是我刚才在地上捡到的。”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只粉色的**绒玩偶,递到眼镜少年的面前,“这是你掉的吗?” “这是我朋友掉的,谢谢你帮她捡回来。” 柯南从男人的手中接过那只粉嫩嫩的皮皮玩偶,甜甜地对着男人道了声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男人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别人跟他说谢谢,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哥。” 柯南脆生生地回应道。 直到男人端着托盘去了别的地方,柯南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一旁疑似是黑衣组织成员的一男一女身上。 在观察那两人的同时,柯南一边跟躲在自己身后的灰原哀小声交流。 “你能猜到组织派人过来是为了什么目的吗?” “灰原?”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得到来自身后的回应,柯南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的少女正抱着自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清秀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惊恐神色。 “喂,灰原,你怎么了?灰原!” …… 啊啦啦,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获呢? 楚书也没想到他只是帮朗姆跑个腿拿个文件,竟然还能被他找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 即便女孩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就迅速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楚书也依旧认出了她的那张脸。 不是老琴心心念念的宝藏女孩雪莉还能是谁。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要不要把这个情报卖给老琴好让对方欠他一个人情呢。 再顺便提出人情债肉来偿【这条屏蔽琴酒】 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侍从端着盛满美酒的托盘在衣着华丽的宾客之间来回穿行,时常有人向他招手致意随后从托盘上取走一杯美酒。 男人从头到尾都木着一张脸,这很符合他平时沉默寡言的木讷性格。 来来往往的宾客侍从这么多,自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男人此刻正处于走神的状态。 就在楚书思考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情报卖给琴酒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啊,不好意思。”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走到楚书跟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朝着面前长相普通的侍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能麻烦给我来一杯白兰地吗?” …… 哪里出了问题 在调查“龙头战争”的起因及经过时,楚书发现了一件事。 龙头战争虽然给横滨的地下势力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一些组织甚至在这次的斗争中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但同时也有一些组织,通过这次事件获得了不少的利益。 港口黑手党就是那个例外。 在龙头战争发生之前,港口黑手党虽然受到其他地下势力的忌惮,但并非是一家独大的局面。除去港口黑手党,横滨的地下世界还蛰伏着好几个老牌的组织党派,这些组织大多在横滨成为租界时就已经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了,经过漫长的时间与战火的洗礼,规模与势力得到了不断的扩张,如今早就成了连政/府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然而谁也没预料到这次的龙头战争竟然会演变成那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这些老牌的组织势力平时自视过高,得罪了不少中型小型的地下组织,趁着这一次的斗争,这些中小型的地下势力自发组织到一起,竟然硬生生掰倒了好几个庞大的组织。 这些老牌的组织在龙头战争中纷纷元气大伤,伤到了根本,想要恢复往日的辉煌只能靠重新积累。反观港口黑手党,在这次大型的火拼开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严密的作战计划,虽说最终难免也出现了不少人员伤亡,但在龙头战争中死去的都只是一些底层的成员,相比较其他组织的损失,港口黑手党的这点折损简直是不痛不痒。 能与港口黑手党分庭抗礼的这些老牌组织一倒,就再也没有其他势力能够制衡它,此后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地下世界的地位自然就不言而喻。虽然引发这场斗争的导/火/索的五千亿遗产依旧下落不明,但这并不妨碍港口黑手党成为这场龙头战争中的最大赢家。 还有一件事,是从龙头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这些地下势力所心知肚明的,那就是给这场持续了八十八天的火拼争斗画下终止符的正是港口黑手党的两名少年。 而此刻其中一名正站在楚书的面前,伸手向他讨要一杯白兰地。 少年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宽大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披在肩头,原本蓬松凌乱的黑色短发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理,用发胶将额前细碎的刘海全都捋上去后,原本有些青涩的五官倒是显得成熟了不少。 他的脸上难得没有用绷带或者纱布包着,白皙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相当漂亮的鸢色眸子。此刻的少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港口黑手党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干部候补,反而更像是从哪个贵族世家出来的小公子。 楚书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当初他之所以头脑一热把这位疑似是离家出走的少年从垃圾桶里捡回家,并不是想从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候补身上获取什么情报。事实上,他在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把龙头战争的前因后果给调查清楚了,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容易掉码的事。之所以会把他带回家,纯粹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太好看了,他的长相完全符合楚书的审美观。 后来少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从他家跑了,楚书还挺难过的,毕竟以后可没那么容易再从垃圾桶里捡到这么好看的孩子了。 原本楚书以为两人之间或许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在这里再见到这位少年。要是放在平时,楚书可能会直接扑上去给少年来个爱的抱抱,但此刻他的身份是这座城堡的侍从平田藏助,并不是将这位少年捡回家的那位种花特产代购。楚书认识这位名叫太宰治的少年,但平田藏助今天可是第一次见到他。 因此对于少年提出的来一杯白兰地的请求,穿着黑马甲白衬衫的城堡侍从只是木着一张脸平静地拒绝了。 “抱歉,未成年不能饮酒。”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少年眨了眨眼,“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已经成年了,只是长得比较显小,所以才会一直被人当成是未成年。” 随后他又冲着对面的城堡侍从状似无奈地摊开双手,“其实我也希望自己能够长得成熟点。” 你觉得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楚书一脸冷漠。 之前在他家的时候还说自己今年才十六还是个孩子的人是谁,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成年了呢,你这生长速度怕不是吃了至尊vip版成长快乐。 “抱歉,未成年不能饮酒。” 楚书,现在应该是平田藏助了,木着脸将刚才的那句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是个未成年呢?” 黑发少年歪了歪头,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像我这种长相偏小但实际已经成年的人应该有不少吧,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我就是没有成年呢?” 少年抬起头看着面前长相普通的城堡侍从,两只漂亮的鸢色眸子微微眯起,“还是说你其实认识我?” 平田藏助面不改色,“受邀参加这次宴会的贵宾每一位我们都记得他们的长相,太宰治先生。” “诶,那你的记性可真不错,现场那么多人你都能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少年单手支着下巴,好奇地询问道。 “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职责。” 平田藏助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如果没有别的需求,我先告退了。” “等等。” 少年再次出声喊住他。 “今天的晚宴上有螃蟹吗?我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螃蟹了,顺便提一句,最近比较喜欢的是中华街一家叫做福禄堂的中华料理馆做的蟹黄豆腐。” “晚宴的事情由其他人负责,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再过半个小时宴会就要开始了,到那时您就知道了。” 长相老成的城堡侍从公式化地回答道。 对面的少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突然笑了,两只眸子弯成了月牙状。 “侍从先生,你有听过《螃蟹之歌》吗?” 不等对面的人给出回应,他就自顾自地哼唱了起来。 “螃蟹全身都是宝~蟹肉肥美蟹黄妙~一只螃蟹八只脚~可以清蒸还能炒~” 楚书:“……” 螃蟹听到你唱的这首歌它会哭的。 “我不打扰你干活了,我去随便找个地方等着我的螃蟹大餐。” 少年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准备离开,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一次回过头。 “哦,对了。” 他看着身后长相普通的城堡侍从,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你的日语不错,说得很流利。” 说完他就转过身,心情愉悦地哼唱着那首不知名的螃蟹之歌离开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楚书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此刻的这张脸。 果然还是因为雀斑太对称了吗? …… 古堡杀人事件前篇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再一次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后,楚书的内心忍不住产生了这个疑问。 他的易容术跟演技可是得到贝尔摩德认可的,即便这次他出于该死的强迫症一不小心把脸上的麻子画得对称了点,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掉码才是。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在城堡里工作的侍从,应该没有人见过平田藏助才对,又怎么会知道他脸上的麻子对不对称。 楚书不动声色地端着托盘在大厅内来回走动,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正在偷偷盯着自己看的那位少年。 对的,又是一位少年。 而且这次的这名少年看上去才七,八岁,明显还是个小学生。 这年头的未成年都这么可怕了吗?一眼就能看穿他的马甲? 即便少年的视线并不明显,但楚书依旧从他的视线中察觉到了怀疑,猜测等感情,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惧怕? 嗯?惧怕? 这位戴着眼镜的少年刚刚是和那名疑似是雪莉的小女孩待在一起的,难不成他也是组织里的人? 还是说与组织有关系的人? 楚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来横滨调查龙头战争之前,朗姆曾经让他调查过一个名为“工藤新一”的高中生,据说他被组织喂下了一种名为“aptx4869”的药物,这是组织开发出来的一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不过在组织派出搜查员去工藤新一的家里两度搜查时,都只能得到“未知”的结果,在第三次调查的时候,才将他的档案从“未知”改成了“死亡”。 但最终编辑这份档案的人是已经背叛组织的雪莉,而雪莉本身就是aptx4869的主要研究员,不排除她在这份档案上造假的可能性。 由于楚书后来又被朗姆突然安排去了横滨调查干邑下落不明的那份遗产,调查工藤新一的事情最终落在了另外一名组织成员波本的头上。 楚书是不清楚波本到底调查了多少,不过在看到刚才那个明显缩水了一倍的雪莉,再结合那位眼镜少年明显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探查视线,楚书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不得了的猜测。 该不会…… …… 宴会快要开始的时候,这次晚宴的主人公——三舟社长才总算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跟他一同出席的还有他的家庭成员。 三舟社长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即便结婚了也是花边新闻不断,他统共结了三次婚,现如今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看上去才三十出头的漂亮女性就是他现如今的妻子三舟美咲子。 大女儿三舟惠子是他和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年纪和他的第三个老婆差不多大,前几年就已经结婚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瘦高个的男人就是他的丈夫藤本俊彦。 三舟社长还有个儿子,是他的第二任妻子留下来的。这位二公子貌似和年轻时的三舟社长长得极为相似,所以一向受到三舟社长的喜爱,据说这位二公子目前是最有希望继承三舟社长家业的人。 不过近来媒体曝出三舟社长现今的妻子三舟美咲子疑似怀孕了,如果她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子,同样享有继承权。再加上三舟社长今年才六十岁,因此三舟家族的下任继承人最终会落在谁的头上现在还属于未知的情况。 越是有钱有势的大家族,就越存在一些见不得人的龃龉,不过这些有钱人通常都会伪装,即便私下里不晓得尔虞我诈地斗成什么样了,在人前还是会装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气模样。 当然这些都跟楚书没有关系,在宴会开始了有一会后,楚书趁着去储藏室里拿酒的空当,偷偷溜到了最顶层的主卧。 这座城堡一共有十层,三舟社长居住的主卧就位于最顶端的十层,平时他上来的时候都是直接乘电梯,楚书自然不会走电梯那么显眼的地方,他直接从地下室的楼梯爬到了十层。 主卧是三舟社长的卧室兼书房,朗姆要他找的那份文件最有可能放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或许是为了迎合城堡整体复古的装潢风格,又或许是城堡外的安保工作已经做得相当充分,所以城堡里就不必再设置过于严密的安保系统。这里所有房间的门锁都是那种老式的青铜锁,而像这种老旧笨重的铜锁,内里的构造比一般的锁要简单得多。 楚书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套戴上,随即他蹲下身子,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的工具盒,从里面挑出一根弯曲的铁针,插到锁孔里捣鼓了几下,数秒后,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那把钝重的青铜锁就这么被他给撬开了。 潜入主卧后,楚书没有花太长时间就从书桌的柜子里找到了朗姆要的那份文件资料,楚书刚把资料塞到怀里,不远处的电梯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貌似是有人上来了,楚书赶紧将主卧的青铜锁锁好,从一旁的楼梯口溜了下去。 按照楚书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在将资料拿到手后就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大吉的,但在这次的宴会上,偏偏让他碰到了缩水版的雪莉和疑似缩水版的工藤新一。 虽说这两个人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但是如果把这两人的情报告知琴酒和波本,他们俩也算是变相欠了他一个人情。 老琴不好下手,波本也行啊,他馋那黑皮的身子馋很久了。 …… 而就在楚书刚回到一楼的大厅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惧的尖叫声。 “老爷从楼上掉下来了!” 几乎就在尖叫声响起的同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从大厅跑了出去,楚书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焦急地呼喊着那个跑出去的身影。 “柯南君!” …… 古堡**事件中篇 三舟社长死了。 从城堡的高处坠落,整个人摔成了一滩烂泥,当场死亡。 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在进行了一番调查后,最终确定三舟社长应该是从他主卧的阳台上坠落的,原因是三舟社长坠地的时候脚上只穿着一只鞋,而另外一只鞋落在了主卧的阳台那里。 案发现场和案发时间都基本确定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次的事件到底是属于意外还是他杀。 “这次的事件肯定是意外没错了。” 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毛利小五郎在案发现场的阳台上仔细观摩了片刻,信心满满地得出结论。 “你们看这间阳台的护栏建得这么低,周围也没有采取什么保护措施,据我所知三舟社长刚才在宴会上可是喝了不少酒,所以他肯定是在回房间的时候想来阳台吹吹风醒醒酒,结果却不小心从阳台上掉下去了。” 他的这套说辞并没有太大的漏洞,负责调查这起事件的目暮警官在听到他的这番推理后也颇为赞同,不过这位肥胖的警官在看到毛利小五郎还有他身边那几名熟悉的人员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毛利老弟你的瘟神体质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啊嘞嘞,好奇怪哦。”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疑惑的声音。 戴着眼镜的黑发男孩站在阳台护栏的旁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对面的警察和侦探,“目暮警官,小五郎叔叔,你们看,这上面好像有些奇怪的痕迹。” “奇怪的痕迹?” 毛利小五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反正肯定是三舟社长平时来阳台上吹风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呗。” 随后他一把揪住柯南的衣领,有些粗鲁地将他从阳台的护栏边拉了回来,“小鬼,不要随便乱跑,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等等,毛利老弟,你快过来看看这上面的痕迹。” 目暮警官突然指着护栏上的某一处,一脸严肃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这才放下手中不听话的小孩子,跟着凑了过去,当他看到护栏上的痕迹时两条眉毛不自觉皱到了一起,“这是……” “dyingssage(死亡信息)” 被丢在一边的黑发男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出声道。 低矮陈旧的木制栏杆上,赫然刻着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 参加这场宴会的来宾至少也有一百来个,不过好在这些来宾都是结伴前来的,在案发当时,这些来宾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城堡的侍从在案发的当时也都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除了去地下一层的储藏室里拿酒的平田藏助。 “我记得地下室一般都有直达的楼梯,该不会是你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从地下室的楼梯那里爬到十楼,将三舟社长给杀了吧。” 毛利小五郎眯了眯眼,一脸狐疑地看着对面长相老成的城堡侍从。 楚书:“……”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名侦探算是猜对了一半。他确实是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从地下室的楼梯爬到了十楼,不过他潜入三舟社长的房间是为了拿文件,他过去的时候社长还不在房间里呢。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他现在还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下可就麻烦了,谁能想到他今天这么倒霉,偏偏在这种时候被卷进了一起杀人事件中,早知道他当时应该在资料到手的时候就拿着资料跑路的。 楚书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毛利小五郎身旁的某位黑发小朋友,对方果不其然在盯着他看,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严肃与沉思,架在他鼻梁上的那两块镜片反射出两道睿智的白光。 “但是毛利老弟,他的名字里面没有‘啊,平田藏助(hiradasuke),跟‘完全不沾边嘛。” 目暮警官凑到毛利小五郎身边小声说道。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随后傻笑了几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对哦……” “不过目暮警官,这次的事件会不会跟栏杆上的那个‘根本没有关系,那个痕迹说不定是三舟社长以前不小心弄上去的……” “不,那一定是死者留下来的死亡信息没错。” 还没等毛利小五郎的这句话说完,一旁的柯南就出声反驳了他。 “刚才鉴识科的叔叔们说从三舟社长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木屑,鉴定之后发现这些木屑跟阳台的木制护栏的成分是一样的,所以那个‘肯定是三舟社长在临死前用指甲划上去的。” 楚书看着这位还没旁边侦探腰高的小小少年,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 “啊,如果是这位侍从先生的不在场证明,我想我应该可以证明哦~” 欢快中夹杂着一丝甜腻的声线从一旁幽幽响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挤开一群警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碟,瓷碟里堆着不少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食物。 在场的几人齐刷刷地将视线对准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被这么多人一起盯着,少年不仅没有紧张,反而还悠哉悠哉地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食物。 “事件发生的时候,我正在那边的自助食物区夹着蟹肉沙拉,那个时候,这位侍从先生就站在离我不到十米的斜对面。” 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本来就因为平田藏助的名字里没有‘减少了对他的怀疑,现在有人出面为他做了不在场证明,证实了他是清白的,两人自然不会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转头就去调查其他嫌疑人去了。 唯独只有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那名小男孩,在临走之前还不忘了回过头看一眼被洗刷“冤屈”的城堡侍从,以及帮他洗清冤屈的那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 黑色……难道…… “谢谢你帮我说话。” 等那三人离开之后,楚书向旁边的黑发少年道了声谢。 少年往嘴里塞了一口蟹肉沙拉,随后满足地眯上了双眼,“这个蟹肉沙拉的味道可真不错,看来这次宴会没有白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太宰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个时候你本来就站在一楼的大厅,不过……” 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散漫,他抬手用拇指拭去了唇边的酱汁,随后抬起头注视着一旁相貌老成的城堡侍从,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过在那之前你去了什么地方我就不得而知了。” …… 经过警察的一番盘问,最终在那个时间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三舟社长的大女儿三舟惠,二儿子三舟俊彦以及现任妻子三舟美咲子。 其中大女儿三舟惠(gu)和妻子三舟美咲子(sako)都符合三舟社长留下来的死亡信息“,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猜测犯人应该就在这两人之间。 但柯南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思索了很久都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这次你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那位大叔弄晕后你再躲起来推理。” 茶发少女冷着一张脸警告着对面的眼镜少年。 “我能感受到他们就在这里,一旦被他们发现哪怕半点端倪,你跟我还有我们身边的那些人全都会完蛋。” “我知道。” 柯南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刚才原本想将随身携带的窃听器贴在那几个疑似是组织的人身上,然而他在旁边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这几人的警惕性比他先前所接触的那几名组织的成员都要强太多,除了自己的同伴,在和其他陌生人相处的时候从来都保持着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从那个距离想要将窃听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他们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组织来这里又什么目的?三舟造船会社难道也是组织的合作伙伴之一吗? 等等…… 柯南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后他扔下一旁还在絮絮叨叨的灰原哀,搭上了去十楼的电梯。 如果三舟造船会社真的和组织有过合作的经历,那三舟会长那里应该还留着才是,与组织合作时签订的那份文件。 柯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三舟会长的卧室,对着驻守在那里的警察丢下一句万能的“小五郎叔叔让我过来找点东西”之后,就开始在卧室旁边的书房里翻找了起来,并且最终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来了好几份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文件。 柯南翻开那些合同文件,凭借自己过人的记忆力将合同上的那些公司名称全都记了下来,随后他将那些文件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桌的抽屉里。 合上抽屉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些激动,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家公司里面有一家是属于组织的,只要查明了是哪一家,他就能获取更多关于组织的情报。 就在柯南为即将获得的组织信息感到兴奋不已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门外一直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 古堡杀人事件下篇 案件的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案件的嫌疑人一共有三个,分别是三舟社长的大女儿,二儿子以及现任的妻子。 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根据三舟社长死前留下的死亡信息“,将嫌疑人的身份又进一步缩小到了大女儿三舟惠(gu)和现任妻子三舟美咲子(sako)二人身上,但是他们一直都没能从这两人身上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柯南一直待在卧室阳台那里,盯着木制栏杆上被死者临死前用指甲划出来的那个“的痕迹看了很久,他总觉得他似乎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想不起来这个关键的信息是什么。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到这个声音,柯南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原样,竖起耳朵听着门外那人的说话。 “松野先生,威尔少爷想问你要一下仓库的钥匙。” “少爷为什么突然想要仓库的钥匙?” 松野管家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平田藏助木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算了,等会我自己把钥匙送给少爷,你先去忙别的事吧。” 松野管家叹了口气,冲着对面的男人摆了摆手。 等平田藏助离开后,松野管家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座城堡的主人刚死,他们这些做仆人的连个感伤的时间都没有,毕竟手头上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 “呐呐~管家爷爷。” 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在身旁响起,紧接着松野管家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扯了几下,他低下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正站在他的旁边仰着头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小朋友。” 松野管家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是跟在毛利侦探身边的那个,他蹲下身子,一脸慈祥地望着他。 “我刚刚听到你和那个大哥哥说威尔少爷想要仓库的钥匙,难道三舟社长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柯南仰着头,用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好奇地询问道。 “哈哈,不是的,老爷就只有美咲子小姐和俊彦少爷这两个孩子。” 松野管家抬手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威尔少爷就是俊彦少爷,这些年俊彦少爷慢慢接手了老爷的生意,一直都在和海外的一些公司打交道,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威廉的英文名。” 原来是这样! 柯南的眼前突然一亮。 他知道了! 柯南带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迅速转身朝着电梯口跑去,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着如何破解本次的案件,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起身离开的那一瞬,松野管家还说了一句话。 “不过我记得平田一直都是用‘少爷’称呼俊彦少爷的,怎么突然改喊俊彦少爷的英文名了……” 与此同时,在偏僻隐蔽的楼梯口拐角处,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刚才的那一幕。 …… 就在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为了寻找证据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旁的阿笠博士却突然表示他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一行人再一次来到了位于案发现场的十层主卧,宽敞明亮的卧室里,阿笠博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手指向了三舟社长的二儿子。 “犯人就是你!三舟俊彦先生!” “诶?!” 第一个表现出惊诧神色的并不是被指证的三舟俊彦,而是一旁的毛利小五郎。 “阿笠博士,你等等,犯人留下来的死亡信息是‘,但是俊彦是(toshihiko),并没有‘啊。” “我刚才从这座城堡的侍从那里得知,三舟俊彦常年与海外的公司做生意,给自己取了一个叫做‘威尔’的英文名。” “可威尔的读音是will,跟‘也没有关系啊。” 目暮警官也表示了自己的不解。 “刚才我让柯南去问了鉴识科的警官们,说是在死者后背的衣服上发现了青苔,这些青苔都是出自阳台护栏上的,这说明死者应该是后背靠着栏杆被人从阳台上推下去的。” 阿笠博士一本正经地跟众人解释道。 “如果死者临死前是背靠着栏杆的话,那么他就只能这样子在栏杆上留下死亡信息。” 阿笠博士走到门口,背靠着木制的房门,随后用右手在房门上写下了一个字母。 “用这种姿势在栏杆上写字的话,写出来的字跟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倒过来的,也就是说,死者留下来的死亡信息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而是倒过来的英文字母‘w’。” 阿笠博士指着对面一脸惊恐的三舟俊彦,肃声道,“也就是威尔(will)的‘w’!” “俊彦,真的是你杀了爸爸吗?” 站在三舟俊彦旁边的三舟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弟弟,整个人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不,不是我!” 三舟俊彦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随后他回过头,狠狠地瞪着对面的阿笠博士,“证据呢?难道只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w’你们就能把我当成犯人吗?” “证据当然有,而且就在你身上。” 阿笠博士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鉴识科的警官们在死去的三舟社长后背的衣服上发现了阳台栏杆上的青苔,那是因为他是在被人推下去的时候,后背靠着栏杆所以才蹭到的,那么三舟俊彦先生,你是否可以跟我们解释一下,你西装外套衣摆部分的那些青苔,是在哪里蹭到的吗?” 听到这句话,三舟俊彦一脸惊恐地低下头,果然在西装的衣摆发现了一些青苔的痕迹。 阿笠博士继续说了下去,“你将三舟社长从阳台上推下去之后过于慌乱,再加上你今天穿的又是深色的西服,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你的身上已经留下了这种决定性的证据。” 两样关键性的证据叠加在一起,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否认自己是犯人的青年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 死去的三舟社长的妻子,三舟美咲子两只眼睛都哭得红肿,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青年,声音沙哑而凄厉,“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我想大概是他假借着跟外国人做生意的名义实际上却是从国外走/私/毒/品的事情被三舟社长给知道了吧。”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在宽敞的卧室内幽幽响起,屋内的众人回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正坐在阳台旁的摇摇椅上,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份装满了蟹肉沙拉的盘子,此刻正悠哉悠哉地享用着美味的食物。 “毕竟他家是造船的,将那些毒/品塞到他家船上一起运出去不要太方便。” 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但显然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目暮警官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回过头一脸凝重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三舟俊彦,“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就同时犯了故意**和毒/品/走/私两样重罪。” 这两样罪名加到一起,三舟俊彦这一辈子都没有再从监狱里出来的可能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目暮警官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方才还跟失了魂似的三舟俊彦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奔到阳台,将坐在阳台摇摇椅上的黑发少年挟持为了人质。 “都不要过来!” 三舟俊彦冲着对面的一种警察怒吼道,他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了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尖直抵少年的喉头,“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似乎是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他将锋利的刀刃往少年的脖子上靠得更近了些,缠绕在少年脖子上的绷带被割开,艳丽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绷带。 警察们果然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三舟俊彦一边往后退一边威胁警察们给他准备一辆车,他要从这里逃出去。 而就在这时,被他挟持的黑发少年却突然开口了。 “你要杀我吗?” 太宰眨了眨眼,清秀的面容上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那双鸢色的眸子里甚至还隐隐透出几分期待。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杀了我吧,等会警察如果把你给抓住了你就没机会杀我了,赶紧的,搞快点!” 黑发少年有些激动地催促道。 三舟俊彦似乎没想到少年会是这种反应,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他在听到“警察”“抓住”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错乱了,完全忘记了身后就是阳台,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被他挟持的少年,一边无意识地往后退,直到他的双腿抵住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后他听到从对面传来了一声惊呼。 “小心!” 三舟俊彦从阳台上掉了下去,连带着被他挟持的那位少年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从人群中蹿了出去,他毫不犹豫地飞奔至阳台,从低矮的护栏上跳了下去,随后用左手拽住了护栏的栏杆,右手堪堪握住了黑发少年的手腕。 三舟俊彦凄厉的叫声从下方传来,他从十层楼上掉了下去,最终落了个跟被他推下去的三舟社长一样的下场。 “侍从先生。” 少年的声音从下方慢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你是打算跟我殉情吗?” “如果不是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松开我的手哦,因为那个栏杆,看上去好像快要断了呢。” 太宰指了指男人左手拽住的那根栏杆,阳台的护栏古老陈旧,内里早就开始腐朽,明显无法支撑一个成年人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的重量。 楚书看了一眼下方的少年,默默松开了手。 当然,他松开的是拽住栏杆的那只左手,在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楚书一脚踹碎了九层某间房间的玻璃,顺势将少年扔了进去,与此同时,他自己也跳进了那个房间。 “啊,还以为这次肯定能够死掉了。” 少年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显而易见的失落感。 楚书从怀里摸出一片创可贴递给他,“你脖子受伤了。” “这点小伤,完全不值得一提。” 太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刚才被三舟俊彦割到的伤口似乎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染在绷带上的血迹也都氧化成了暗红色。 楚书盯着那处斑驳的血迹,眼神微动。 “你心疼了?” 太宰突然将脑袋凑到了楚书面前,大大的眼睛眨呀眨呀,随后又弯成了两瓣月牙,“侍从先生你还真是温柔,竟然会心疼一个才见过一面的人。” “行了,别装了。” 楚书叹了口气,低沉粗嘎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澈且温和,他抬手撕去了面上的那层伪装,露出原本那张漂亮的面容。 楚书单手支着下巴,黑沉沉的眸子注视着对面笑眯眯的黑发少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宰宰。” …… 水果茶 柯南一行人赶到九楼的房间时,房间里只剩下碎了一地的玻璃跟光秃秃的窗户,从第十层掉下来的两人全都不见了踪迹。 事后,警察在地下储藏室里找到了被光着身子绑在柱子上的平田藏助,他的身上还盖着一块薄薄的毛毯。 不过在接受警察的盘问时,他却一问三不知,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准备在储藏室里准备宴会上要用的酒,随后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敲晕,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像这样被光着身子绑在柱子上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看到敲晕他的人的长相与特征。 柯南看着不远处正在接受警察盘问的平田藏助,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灰原哀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询问道。 “呐,灰原。” 柯南喊着少女的名字,视线却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城堡侍从身上。 “你能看出他们俩的区别吗?” 灰原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户川柯南这句话里的“他们俩”指的是现在正在接受盘问的平田藏助,以及先前伪装成平田藏助的那个不知名的人。 灰原跟着身旁的眼镜少年一起将目光对准正在接受警方盘查的城堡侍从,半分钟后,她摇了摇头,用着一贯冷静的声音开口道,“不能。” “啊。” 柯南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湖蓝的眼底闪过一丝肃色,“我也不能。” …… 东京,池袋街头。 今天是休息日,池袋街头的人流量比往常还要密集好几倍,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全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某家新晋的网红奶茶铺子前,从上午九点钟开始这家店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龙,现在是晚上八点钟,眼看着再过一个小时耐奶茶店就要关门暂停营业了,队伍的长度也依旧没有减少半分。 “一定要这家吗?” 楚书伸长脖子探视着前方长得几乎看不到起点的队伍,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埋头玩着手机的少年,“旁边有家星x克,不如我们去那里?” “不~行~” 正在不亦乐乎地玩着手机上自带的俄罗斯方块游戏的黑发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迅速抬起头,两手交叉至面前。 “难得来一次东京,怎么能不打卡这里的网红店呢。” 少年低下头,埋头在那部有些磨损的老式翻盖机上捣鼓了一会,数秒后将亮起来的手机屏幕聚到楚书的面前。 “锵锵~这家店最近在社交网络上可是特别有人气呢,口碑也很不错,尤其受到jk(女子高中生)们的欢迎~” “可你不是jk吧……” “我勉强也能算dk?(男子高中生),嘛,反正除了性别,其他性质都差不多。” 长相清秀的黑发少年笑得一脸灿烂,那双漂亮的鸢色眸子弯成了两瓣月牙。 “你会给我买的对吧。” 楚书:“……宰宰你人设好像变了啊……” 明明之前是沉默寡言的自闭少年的人设,怎么几天不见,就变成了一个爱撒娇的小甜心了。 “嗯?你不喜欢吗?” 少年眨了眨眼,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听话爱撒娇的类型。” 实不相瞒,只要颜够好,哪种我都行。 楚书在心中默默打了一个补丁。 这该死的颜控没得救了……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在奶茶铺子临近关门的时候,终于轮到了楚书,在服务员小姐姐异常热情的问候中,楚书回过头看着身后正埋头玩着俄罗斯方块的黑发少年,“宰宰你要什么?” 太宰抬起头,看了眼服务员头顶上方的电子菜单,随后将视线转向摆在店铺门口的某个广告牌。 “你们家今天有‘买一送一’的活动吗?” “是的。” 年轻的女**员点了点头,脸上笑容的热度依旧不减,“但是仅限情侣哦。” 她这么一说,楚书才反应过来排队的人里确实大部分都是情侣,就比如说他身后紧挨在一起的那对情侣已经在商量等会要点什么了。 “情侣?” 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眨了眨眼,随后他突然伸手挽住楚书的手臂,在楚书反应过来之前将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女**生,清秀的小脸上的流露出一丝堪称娇羞的笑容,“我们看起来不像吗?” 楚书:“???” 太宰冲着对面的服务员竖起了两根手指,“要两杯招牌果茶,谢谢。” 于是楚书在服务员小姐姐骤然变得冷漠的视线中接过了两杯果茶。 当然,只付了一杯的钱,另外一杯是送的。 “哦,不愧是网红店铺,这个味道确实对得起它的名气,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来横滨开分店呢~” 太宰看着手中的大杯水果茶,对它给予了充分的认可。 “唔,回去之后或许真的能建议森先生发展一下这方面的生意。” 港口黑手党要卖奶茶? 楚书听到这话后,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堆穿着黑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彪形大汉们在奶茶店里忙前忙后,将一杯杯可爱清新的奶茶递给顾客们的模样。 请问他可以笑吗? 两人在热闹的池袋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期间有不少女孩子跑过来跟楚书要联系方式,楚书直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名片发给了她们。 “你可真受女孩子欢迎。” 在楚书用蹩脚的日语打发走第十个女孩子的时候,旁边的少年随口说了一句。 “再过几年你也能像我这样。” 楚书笑眯眯地开口道。 “毕竟我现在正处于最受欢迎的年龄段,年轻的女孩子喜欢我身上成年人成熟稳重的气度,而年长的女性中意我身上褪去了青涩之后的蓬勃朝气。” 他这话说的,相当于将自己从头到尾夸了个遍还完全不带脸红的。 “那你呢?” 少年捧着手中还剩一半的果茶,瞥了他一眼。 “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当然是长得好看的。” 楚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说起来刚才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楚书回过头看着身旁咬着塑料吸管的黑发少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总该不会真的是因为脸上的麻子太对称了吧。 “嗯?” 太宰松开被他咬得不成形状的吸管,抬起头对上楚书的询问视线。 “怎么认出来的啊……”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放在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间震动了起来。 “啊,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联系人时,太宰挑了挑眉,十分自觉地先将手机远离了自己的耳朵,再按下接听键。 然后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混蛋太宰!你到底跑去哪里鬼混了!知不知道我和红叶大姐找了你很久啊!电话也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手机的扬声器明明没有开启,但是一旁的楚书包括旁边的路人都清楚地听到了这阵怒吼声,这个时候,太宰才不慌不忙地将手机移到自己耳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哟,中也,你打不通我的电话很正常啊,因为我刚才一直开着免打扰模式嘛。” “你干脆死在东京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声音。 太宰一脸遗憾,“我倒是想。” “嘁,**狂魔。” 电话另一头的赭发少年语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喂,回去了,三舟造船会社的事情要及时向boss汇报。” 太宰眨了眨眼,回过头看着身旁的黑发青年,指着手中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说道:“喏,你都听到了,所以我现在得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都听到了?” 手机听筒内传来中原中也疑惑的询问,随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等等,你这混蛋旁边还有其他人在?!” 在手机那头的赭发少年说完这句话后,太宰十分干脆地按下了挂断键。 “就是这样,所以我现在要回去了。”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完全不管刚刚被他挂断的手机再一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谢谢你的水果茶。” 太宰举起手中还剩一半的水果茶,向对面的黑发青年道了声谢。 楚书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开口说了句“不用谢”。 “宰宰。” 在少年转身离开的时候,楚书开口叫住了他。 “有时间来我家吃螃蟹吧,给你做不辣的肉蟹煲。” …… 晚上九点半,池袋的街头依旧热闹非凡,各色绚烂繁华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模糊了黑夜与白天的界限。 楚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楚书笑眯眯地朝电话那头的人打了声招呼,“歪,是老琴嘛?”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为冷漠的声音。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哦对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楚书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眨了眨眼。 “还真是个性急的人,我话还没说完呢。” 楚书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了最新的一张照片。 “本来还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楚书盯着照片上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左右的茶发女孩看了几秒,瘪了瘪嘴,按下了删除键。 “算求,劳资不管咯,你个瓜皮自己个切找。” …… 海原祭 立海大学,位于横滨市神奈川区东部的一所私立大学,立海大学的综合实力排名在日本国内并不算高,不过这所大学却有两样东西广为人知。 一个是学校门口的海景,立海大学依海而建,一出校门就能看到湘南海岸绝妙的海景。尤其在天气好的时候,海水染上了天空的颜色,广阔无垠,碧波万顷,轻柔的海风吹在脸上,让人一秒置身于美好的漫画世界。 另一个出名的则是立海大的海原祭,立海大学的下面还有着附属的小学初中跟高中,四个学区紧挨在一起,因此立海大每年的海原祭也都是四个学区在一起举办,是目前日本国内规模最大的校园文化祭。 由于这广泛的知名度,再加上湘南海岸绝美海景的加持,因此每年的海原祭,除了本校的学生外,还有不少慕名前来的校外人士会过来参观。 每次一到海原祭的当天,立海大的校园内总会陷入人满为患的状态。 海原祭在每年十月份中下旬举办,瑟瑟秋风裹挟着阵阵凉意将道路两旁的银杏树染上了金黄,校园内红枫正盛,秋意正浓,恰好是举办祭典的绝佳时段。 日本的校园文化祭分为班级活动与校内汇演两种,前者是以班级为单位,每个班都要出一个主题活动,在自己的班级内进行。后者也是一个班出一个节目,文化祭当天下午在学校的礼堂内进行表演,相比较校内汇演,班级活动就显得随意多了。 除此之外,在海原祭当天,高中以上的学生还被允许在学校内摆摊,不过这些摊位是以社团为单位,一个社团只能申请一个摊位。 校园内随处可见学生们支棱起来的摊位,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当然基数最大的还是食物的摊位,章鱼烧,炒面,苹果糖,刨冰……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引得路过的人口水直流。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一个挂着“种花炒饭”看板的摊位,**在这个摊位前的顾客几乎是其他摊位的四五倍。 一名长相偏粗犷的金发青年正在简易搭建起来的锅灶前忙着掂勺炒饭,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印有“立海大学美食部”字样的海魂衫,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跟他穿着同款衬衫的人正在忙着接受点单,收钱跟打包炒饭。 “楚书呢?怎么没见到那家伙,咱们都忙成这副狗样子了,那家伙跑哪里偷懒去了?” 负责炒饭的金发青年,立海大学美食部的部长杉野达一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忙碌的部员们,毫不意外地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知道,从刚开始就没看到他的身影。” 负责收银的副部长原田初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冷静地开口道。 “那个,楚学长的话,他说他需要倒时差,所以就留在社团活动室里休息了……” 美食部里唯一的女孩子,此刻正负责给顾客打包炒饭的浅井静弱弱地出声道。 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杉野打断了。 “中国跟日本就特么差一个小时!他需要倒哪门子的时差?!” 气不打一处来的杉野直接用手中炒饭的铁勺指着身后的浅井静,“浅井你现在就去把那家伙给我喊过来,告诉他再不来就别想让我们买他的这些oldther!” 杉野指着手边那一排转着红彤彤酱料的玻璃瓶,两条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好,好的!” 浅井平时就挺怵这位长相凶恶的部长,此刻他生起气来,那张本就粗犷的脸就显得更加凶神恶煞了,这种时候她哪敢说“不”,瑟缩了一下之后就飞快地放下手中的打包盒迅速跑远了。 “但是部长……” 正在给客人们点单的山崎隆一抽空回头瞥了一眼正在炒饭的自家部长,看着他从写有“oldther”几个字的玻璃瓶里挖了一勺红彤彤的酱料倒进面前的炒锅中,山崎的嘴角微微抽搐。 “咱们这里的生意之所以能这么火爆,全靠楚书卖给我们的这些酱料吧。” 被戳中心事的美食部部长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随后他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山崎,“闭嘴,**的活!” 山崎瑟缩了一下,乖乖回过头继续接受顾客的点单了。 约莫过了三分钟,去找人的浅井静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高挑清瘦的黑发青年。 “咦,生意很好嘛,果然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抗拒老干妈的魅力。” 被浅井静带过来的楚书明显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他打了个哈欠,看着炒饭摊子前排起来的长龙,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你怎么不等海原祭结束了再过来?” 见到楚书,杉野拿起手中的铁勺在空荡荡的锅底“邦邦邦”地敲了几下,没好气的说道。 “额……” 楚书抬手在后脑勺上摸了几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给我回来,谁让你走了!” 杉野看到他转身的动作,要不是他还得留在锅灶前炒饭,估计这会直接提着铁勺追上去了。 楚书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是杉野你让我海原祭结束再过来吗?”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那是反话吧!” “原来那是反话啊。” 楚书眨了眨眼,两手一摊,“你也知道我的日语不好,下次麻烦不要绕弯子直接说,不然我还真听不出来。” “好了,楚书,你看杉野都气成这样了,你就别逗他了,既然过来了就来帮忙,我们这边快忙不过来了。” 副部长原田初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知道了。” 楚书笑眯眯地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走到浅井静身边,帮着她一起打包炒饭。 “楚学长,你好像很困的样子,是昨晚没睡好吗?” 在楚书打了第六个哈欠时,浅井静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圈淡淡的乌青。 还没等楚书开口说什么,一旁的杉野却先出声了,“你看他那副肾虚样,昨晚指定是跑到什么不正经的地方鬼混去了。” “很不巧在上周的体检报告中我的两个腰子都健康得很,就不牢您老人家费心挂念了。” 楚书抬起头回给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所以楚学长,你昨晚果然是去……” 正在打包炒饭的另外一名美食部部员,二年级的渡部有太一脸八卦地看着对面的黑发青年,“我听说新晋的校花莉莎酱上周跟你表白但是被你拒绝了?” “不是吧,莉莎酱可是公认的校园女神?” 负责处理食材的另外一名二年级部员上田淳一郎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楚学长你竟然舍得拒绝那么可爱的女孩子的告白?难不成你其实不喜欢女孩子?” “但我记得上个月体育系的系草深谷幽真向楚学长示爱的时候,也被他拒绝了啊。” 渡部有太反驳了一句。 “哦,那件事我也知道,是在校运动会的颁奖典礼上对吧,拿到马拉松比赛第一名的深谷幽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楚学长告白,我们班的女孩子当时都快疯了。” “不过楚学长后来还是拒绝了啊,系草校花你都看不上,学长你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嗯?你们俩跟我打听这些,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楚书给手中的打包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放到一边,随后眯起眼睛看着对面脸上写满了八卦二字的二年级部员。 听到这句话,渡部有太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绝对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好奇,再说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异性恋,我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漂亮妹子们。” “阿拉,有太君是觉得我没有那些女孩子好看吗?” 楚书突然将脑袋凑到渡部有太面前,虽然美食部的成员基本跟这位几个月前转过来的留学生混熟了,也差不多免疫了他这张男女通吃的脸,但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接受这种美颜暴击的情况下,方才还信誓旦旦地放话自己是个异性恋的渡部有太此刻可耻地脸红了。 “我去把炒饭送给客人!” 丢下这句话后,渡部有太拎起那些打包好的炒饭飞快地从楚书身边逃离。 楚书回过头淡淡瞥了一眼一旁的上田淳一郎,对面立马收起脸上的八卦神色,埋头安静如鸡地处理起了手边的食材。 有了楚书的加入,美食部的炒饭摊位比刚才有效率多了,但与此同时,摊位上的客流量也比刚才更大了,原因是负责点单的山崎突然肚子痛去了厕所,而代替他接受客人点单的是楚书。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吧。” 正在给炒饭打包的渡部有太看着围在摊位前看着某人两眼冒红心的少年少女们,啧啧感叹道。 “秀色可餐不是这么用的,还有,渡部,你还是尽快交个女朋友吧,别真的被楚学长掰弯了,他连系草都看不上,更不会看上你的。” 正在埋头去着虾线的上田幽幽出声道。 渡部有太:“……” …… 与此同时,队伍的最后方。 两名穿着初中制服的少年左手拿着章鱼烧,右手拿着刨冰,两个人四只手几乎都快被食物给占满了,其中一个嘴里还在嚼着泡泡糖。 “丸井前辈。” 有着一头凌乱的黑色小卷发的少年两眼放光地指着面前拥挤的队伍,看向一旁的红发少年,“这家炒饭看起来很不错啊,接下来买这个吧。” …… 高濑会 “种花炒饭”的摊位前很快就排成了长龙,对于此等壮观的情景,美食部的部员们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客流量这么大,美食部在这次的校园祭上应该能赚到不少小钱钱,但与此同时,客流量的增加也给美食部的部员们带来了不少精神与□□上的压力。 负责掂勺炒饭的部长杉野两只手都快累得没知觉了,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累得快虚脱的模样,而唯独一个人是例外。 在摊位前给客人点单的某位黑发青年依旧精神焕发,笑容满面地招待着每一位点单的顾客,完全看不出刚才过来时的那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需要我帮你吗?杉野,你看上去好像快不行了。” 楚书抽空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负责炒饭的美食部部长,他掂勺的动作跟刚才相比明显慢下来了,善解人意的楚书立马朝他伸出了援手。 显然世界上的大部分男性生物最听不得的两个字就是“不行”,无论这个“不行”指的是哪一方面。 原本快累趴下的杉野在听到楚书的这句话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掂勺的动作比刚才还要迅速有力。 “部长你悠着点,可别把手弄坏了。” 渡部有些无语地看着跟吃了亢/奋/剂一样的自家部长,他们家部长还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单细胞,这么容易就被激到了,难怪会被楚学长耍得团团转。 他瞥了一眼站在摊位前的某位黑发青年,对方正游刃有余地同一大群人打着交道,即便他的日语不算流畅还夹带着有些奇怪的口音,但这并不妨碍那些女孩子跟某些男孩子看着他时流露出来的花痴眼神。 长得好看就是任性。 渡部撇了撇嘴,重新回到打包台老老实实地跟浅井静还有被楚书替换下来的山崎一起继续着朴实无华的打包工作。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群外表看上去流里流气的男人挤开层层人群直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这几个人都穿着立海大大学部的制服,这说明他们也是这里的学生。为首的黄毛扯了扯校服的领结,原本被要求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校服衬衫被他歪歪扭扭地穿在身上,领口随意地大张着,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粗链子,十根手指上也全都夸张地戴满了镶嵌着宝石的金戒指。这样夸张的打扮,就只差明晃晃地往脸上写“老子很有钱”几个大字了。 “你今天总该给我答复了吧?” 为首的黄毛面色不善地盯着对面的黑发青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这群人显然是来找麻烦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不好惹”的气息,其他人不想跟这群人扯上关系,都默默离开了,原本排成长龙的队伍一下子就散了许多。 杉野见有人过来找麻烦,立即放下手中的锅勺,撸起袖子就准备朝着那边走去,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副部长原田给拦住了,面对杉野的询问视线,原田只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正在给土豆削皮的上田在看那个正在找茬的金毛男时,手中的土豆差点吓得滑到地上,“卧/槽,高濑慎一郎,他怎么会来这里?” “上田你认识他?” 浅井静看着那群明显来者不善的混混们,瑟缩了一下,压低声音询问道。 “当然认识,他可是咱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爹是高濑会的老大,他就是高濑会的太子,下任高濑会的当家。” 浅井静愣了一下,“诶?高濑会?是那个高濑会吗?” “不然还能是哪个高濑会。” 上田小声回应道。 高濑会,从龙头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组织之一,为数不多的从龙头战争中获得利益的组织之一,也是现如今唯一能够与那个港口黑手党分庭抗礼的地下势力。 不同于港口黑手党的收敛,高濑会的行事风格极其猖狂,看中的东西直接用抢的,看不惯的事物就直接毁掉。自龙头战争之后,这点猖狂更是被无限放大,甚至到了敢公然与横滨的政/府叫板的程度。 整个横滨被高濑会的那些人搅得乌烟瘴气的,但一般市民也忌惮得很,只敢怒不敢言,平时在街上遇到高濑会的人都只会默默转身避开,完全不想跟他们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而作为高濑会现任当家的儿子,高濑会的少主,高濑慎一郎在立海大自然是横着走,就连学校的老师都不敢招惹他,即便他犯事了,学校的老师也只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同学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楚学长怎么惹上那个小霸王了?” 浅井静小声询问道。 “我哪知道。” 上田翻了个白眼,“或许他是看不惯楚书学长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吧。” “不,完全相反。” 一旁的渡部也加入了这次讨论,带着他不晓得从哪里听到的八卦情报一起,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我听说高濑慎一郎貌似对楚书学长一见钟情,要学长做他男朋友来着。” “哈?!” 听到这条堪称**性的新闻,浅井静和上田纷纷露出一脸惊悚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这个学校是个人都喜欢楚学长呢?” 还未从上一条**新闻中回过神来的浅井静喃喃自语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乱说。” 渡部立马摆手否认了浅井的这句话,“我喜欢的可是香香软软的漂亮女孩子。” “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了,同一句话强调两次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上田瞥了一眼想要力证自己“清白”的渡部,“你还是赶紧找个女朋友吧,再这样下去,我感觉你真的有点危险。” “说得容易,你倒是找一个给我看看?” 渡部没好气地瞪了上田一眼,“你当我是楚学长,是个人就喜欢我?” 他这句话说得大声了点,直接被站在摊位前的楚书听见了,正在和金毛男对峙的楚书回过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渡部立马噤声,安静如鸡地抢过上田手里的土豆开始默默削皮。 而这时,站在楚书面前的金毛男也明显失去了耐心,他一把扯住楚书的制服领带,将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倒吊的三白眼里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能被我高濑慎一郎看上是你的荣幸,你别给老子不识抬举。” 楚书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黄毛鼻子上金光闪闪的鼻环看了一会。 说起来,先前朗姆让他调查在龙头战争中下落不明的干邑的那笔巨额遗产,其实还有后续。 根据楚书的调查,龙头战争中,政/府曾派出一名叫作涩泽龙彦的异能力者来终止这场战争,然而涩泽龙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中途反水,反而加剧了龙头战争的严重性,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此外,他还夺走了干邑的遗产——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并且将这些宝石全都毁掉了。 但楚书查到后面才发现被涩泽龙彦毁掉的宝石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宝石,落在了参与龙头战争的某个地下组织手里。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追查,楚书已经基本能够确定拿走另外一部分宝石的地下组织是高濑会。 好巧不巧,高濑会的下任继承人看上了他。 这种情况下,楚书最好的选择其实就是答应高濑慎一郎的追求,再借机从他嘴里套出那些宝石的下落。 但是作为一名不折不扣的颜控,楚书对着高濑慎一郎这瓜娃子那张瓜眉日眼的批脸,实在是没办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做出点头答应的动作。 不愿意 高濑慎一郎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反正不管他惹出什么样的麻烦,都有身为高濑会当家的他爹替他摆平。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如果得不到,那他情愿毁掉也不会让给其他人。 而他最近看中的便是两个月前来到立海大做交换留学生的楚书。 如果对方不同意跟他交往,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漂亮的种花青年在横滨乃至整个日本都待不下去。 这并不是威胁,他身为高濑会的下任继承人,这点程度的事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这句话可不是光说说而已。” 高濑慎一郎松开楚书的领带,往后退了一步,朝着身后的手下们招了招手,方才还站在他身后的那几个小混混们立马面色不善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想做什么?” 杉野不顾原田的劝阻,直接站了出来。 “想做什么?” 高濑扬起下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用着一种傲慢自负的语气缓缓开口道,“这得取决于站在你旁边那家伙的回复。” “他要是点头,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要是摇头……” 后面的话他没有直接说出口,只给了对面的两人一个眼神让他们自行体会。 “高濑你这混蛋……” 杉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对面不可一世的金毛男,撸起袖子就准备直接跟他开干。 美食部的其他部员立马冲上去拽住了他们家的部长,生怕他一个冲动真的和高濑干了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就能解决的事,毕竟跟高濑作对就相当于跟他背后的高濑会作对,整个横滨都没几个人敢招惹高濑会。 “所以你的回复呢?楚书。” 高濑的视线在黑发青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流连了一圈,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弧度,“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复。” 早在这里发生骚乱的时候,就有学生去找老师了,但是到现在也依旧没有任何人出面制止这种情况,这里的老师也不想跟高濑会扯上半点关系。 楚书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身后美食部的成员们,如果这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那倒没什么问题。但关键是他如果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鬼晓得这个瓜眉日眼的憨批会不会迁怒到美食部的这几个人身上。 虽说他跟美食部这几个人的交情并不算深,但好歹对方也从他这里买了几箱oldther,算是为他贫瘠的经济条件提供了一点援助。而且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因他而起,总不好让这些无辜的家伙受到自己的牵连。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只能答应对面这个黄毛的求爱,而且楚书的理性告诉他,从完成任务的角度来看,他最好是答应黄毛的求爱,这样也更加有利于他调查被高濑会夺走的那批宝石的下落。 但是与此同时,楚书的感性也表示这娃长得太寒碜了,跟他谈恋爱,还不如去水塘里找只眉清目秀的青蛙亲一口,幸运的话,青蛙或许还能变成帅气的王子,但是这个黄毛,把他打包送去泰国都不一定能够拯救他惨不忍睹的颜值。 楚书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长得就跟上帝开的一个玩笑似的黄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此刻都在叫嚣着不愿意,但他楚书最终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身为一名合格的酒厂打工仔,这种时候就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舍身取义只为完成任务。 但是事后他绝对要让朗姆给他升职加薪,再让老琴陪他一个月! 不对,他这次牺牲得太大了,一个老琴不够,还要再加一个波本! 嘴唇轻轻翁动,就在楚书即将从牙缝中挤出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抵触的“我愿意”三个字时,从人群中突然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回答是‘不愿意’。” 听到这个声音,楚书愣了一下,站在他对面的黄毛也愣了一下,立马扭过头看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眼底的恶意加深,“刚才那句话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说的?” “是我这个想死的家伙说的。”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穿过层层吃瓜群众,走到了众人的面前,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糖,晶莹剔透的糖制外壳在阳光底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想死可以成全你。” 高濑拧了拧眉,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手下,一个长得跟熊似的魁梧男人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金属球棒,这根球棒至少有黑发少年的胳膊那么粗,他面色不善地提着手里的金属球棒,朝着刚才出言不逊的少年走去。 “棒球棍?” 少年看着男人手中的金属球棒,清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之意。 “就没有更高级点的武器吗?再怎么说你们也是高濑会的人吧,高濑会的人就只会用这种跟小朋友过家家似的幼稚武器吗?” “给我敲碎他的骨头!” 少年的这句话显然进一步激怒了高濑慎一郎,他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的人去攻击那名体型瘦弱的少年,他的手下也自然照做,高高举起了手中分量十足的金属球棒,狠狠地朝着少年的脑袋挥去。 “啊!” 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一些胆小的女孩子已经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接下来血腥残忍的一幕。 而就在这时,刚刚还站在炒饭摊位前的楚书突然单手撑在柜台上,跃过了炒饭的摊位,直接飞奔到那名少年的面前,在球棒将他的脑袋锤开花前,迅速将人拽到了一边。 “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书看着身旁的少年,两条秀气的眉毛直接拧做一团。 “来救你啊。” 即便刚才脑袋差点被人用球棒砸开花,此刻的太宰也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 楚书挑了挑眉,“刚才那种情况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救了你吧。” 太宰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谁让你做不到对我见死不救呢。” “小坏蛋。” 楚书没忍住在少年乱蓬蓬的小脑袋上揉了几把。 “你刚才打算同意高濑慎一郎的追求?” 少年抬起头,他又往自己的右眼上缠了一圈绷带,只余一只左眼露在外头。 “不是刚才,是现在。” 楚书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黄毛男,之前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心理建设此刻尽数崩塌,所以他现在还得再一次对自己的内心进行自我催眠,好让自己能够顺利地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 “你不是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太宰瞥了他一眼,再看向对面的黄毛,“就算从毕加索的审美角度来看,他也跟‘好看’两个字沾不上半点关系吧。” 听到这句话,楚书突然叹了口气,“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无奈,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为了这些无奈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 “那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太宰冷不丁抛出了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当然。” 虽然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在这种关头问出这种问题,但楚书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他先前就是被这位少年的“美色”所引诱,才会头脑一热将人从垃圾桶捡回家的。 听到他的回答,太宰眨了眨眼,随后他对着楚书招了招手,示意他将脑袋凑过来点。 楚书原本以为少年是想跟他进行什么秘密会谈,就乖乖往下稍稍蹲了蹲,把脑袋凑到少年的面前。 几乎就在他把脑袋凑到少年面前的那一瞬间,一个干燥而柔软的事物突然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 初吻 嘴唇上传来柔软且干燥的触感,呼吸间隐约能嗅到一丝糖果的甜腻气息。 楚书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庞,头一回发现这位少年的睫毛其实很长,像一把小扇子。 站在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手中的瓜纷纷掉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等等,这个剧情的走向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默默将视线转向在场的另外一名当事人——黄毛男的身上。 话说这算不算是当面ntr? 意识到这点后,周围的吃瓜群众们重新捡起他们掉在地上的瓜,再一次津津有味地围观了起来。 高濑慎一郎脸都气歪了,虽然说他的脸本来也没有多正。 偏偏这个时候,刚才当面ntr他的黑发少年还火上浇油地加了一句。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他已经有正在交往的人了,所以他不可能答应你的追求。” 少年轻描淡写的语气直接激怒了对面的高濑慎一郎,不过在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之前,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手下这一次却破天荒地拦住了他。 “少爷,那是港口黑手党的太宰治。” 一名手下附在高濑慎一郎的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太宰治”这个名字,现在在横滨的地下世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终结了那场龙头战争的港口黑手党的双黑之一。 在地下世界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永远不会将年龄作为评判一个人能力高低的标准,因此即便港口黑手党的双黑现在还只是两个刚过十六岁的少年,横滨的地下势力们也依旧深深忌惮着这两人的力量。 即便横行霸道如高濑慎一郎,也曾经被他的父亲——高濑会的首领提醒了好几次,如果没有必要尽量不要去招惹港口黑手党的人,尤其是港口黑手党的那对双黑组合,传闻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有意将这两个人当成下任首领来培养。 龙头战争之后,扎根在横滨地下世界的老牌势力纷纷衰退,现如今的横滨已然是港口黑手党跟高濑会互相对峙的局面,双方虽然暗里摩擦不断,但明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虚假和平。 如果太宰治真的如传闻所说被港黑首领当成下任继承人来培养,那么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地位就和高濑慎一郎在高濑会中的地位是相同的,所以即便再怎么愤怒,高濑慎一郎都不能动他。 显然作为高濑会的下任继承人,高濑慎一郎并不像他的外表看上去那样无脑,至少他很清楚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下,他不能动太宰治。 高濑的视线在太宰治和他身旁的楚书身上停留了片刻,倒吊的三白眼底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我们走。” 高濑朝着身后的手下们招了招手,这群人跟在高濑的身后一起离开,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自动给这群不好惹的家伙们分出了一条路。 等这群人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吃瓜群众们再一次将八卦的目光对准了现场的另外两名当事人。 楚书直接无视这群人的八卦视线,径直走到“种花炒饭”的摊位前,美食部的那几名成员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shock中回过神来,此刻依旧用着一脸呆愣的表情盯着他看。 “杉野。” 楚书抬手在美食部部长的面前晃了好几下,众人这才回过神,不过他们的眼底依旧残留着不少震惊的神色。 杉野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什么事?” 虽然说他已经尽量用正常的语气来跟楚书交谈了,不过这位大兄弟显然不是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他在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都是飘忽不定的,看天看地看1空气,就是不去看站在他对面的楚书。 楚书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直接伸手在桌台上敲了几下,“不好意思,我今天得早退了。” “你又想偷懒!” 听到“早退”两个字的杉野就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的机器人,瞬间就朝着对面的黑发青年发出了怒吼的控诉声。 “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在他自己说完那句话的同时,楚书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成功避免了近距离感受杉野的怒吼声。 “你能有什么特殊的情况,还不是想偷懒!” 杉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完全忘记了他刚才还在用躲闪的视线看这人。 “今天真的是特殊情况。” 楚书反手指向站在他身后的黑发少年,“我的小男朋友来了,我得抽空跟他交流一下感情。” 小,男,朋,友?! 楚书的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晴空霹雳,将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美食部部员炸得里焦外嫩。 “所以楚学长……你跟他真的是……” 最先回过神来的渡部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黑发青年,欲言又止。 楚书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渡部飞快地瞥了一眼楚书身后的那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眼底的诧异之情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可,可是,他还是个未成年吧……你,你这是犯罪啊,楚学长。” “法律有规定不能和十六岁的男孩子交往吗?” “可,可是你们……” 渡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左手比划了一个圈,右手食指在那个圈内做着进进出出的动作。 “行了,你别说了,当心不过审。” 楚书及时开口制止了他这番相当不和谐的手势。 “我自有打算,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有太。” 楚书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神色诧异的二年级生,“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真被我掰弯了,我是不会负责的,毕竟你的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 在说完这句话后,楚书就十分干脆地转身走人了,完全无视了身后杉野的怒吼声。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看着楚书逐渐远去的身影,渡部有太呆呆地说道。 “所以你是难过楚学长不会对你负责呢,还是你的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 渡部的好基友上田好心地询问了一句。 渡部呆呆地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 上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渡部的肩膀,“不管哪一种情况都很危险,所以你还是赶紧找个妹子谈场甜甜的恋爱吧,趁着你还来得及回头的时候。” …… 楚书直接把太宰带回了他的出租屋,从学校到出租屋的路上,两人都没有任何交谈。太宰手中始终都拿着那个从校园祭的摊位上买来的苹果糖,外面那层晶莹剔透的糖衣此刻都已经有些融化了,先前楚书闻到的那丝甜腻味,估计就是从这个苹果糖上面传来的。 楚书给少年冲了杯热牛奶,给自己倒了杯黑枸杞茶。 “我暂时会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少年端起手边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放下牛奶杯的时候,他的嘴边还留着一圈可爱的奶胡子。 楚书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为什么?” “我被高濑慎一郎盯上了,他估计会在暗中算计我。” 太宰舔了舔嘴边的那圈奶胡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是为了救你才被那家伙盯上的,所以你得保护我。” 楚书将手中的水杯转了个圈,“你救我什么了?” “救了你濒临崩溃的内心,让你不用忍受跟一个长得比毕加索的作品还抽象的男人交往。” 太宰的两个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枕在手背的位置,那只漂亮的鸢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黑发青年。 “为了救你,我可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楚书瞥了他一眼,“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牺牲什么东西。” “这个。” 太宰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中间,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刚才那个可是我的初吻,你就没有什么表示?” 楚书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能有什么表示?那也是我的初吻,小坏蛋。” 喜欢这个世界 多亏了太宰那日在海原祭上的壮举,那件事经过当时在场的吃瓜群众一传十十传百,几乎传遍了整个校园,现在楚书一放学,再也不会有女孩子蹲守在校园门口脸红羞涩地给他递情书向他告白了。 取而代之的是堵在校园门口红着一张大老粗的脸跟他告白的男孩子。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的,最后变成了楚书喜欢比他年纪小的男孩子,一时之间,楚书的鞋柜子里堆满了从学弟们那里收到的情书,甚至还有高中部的学弟特意跑到大学部来跟他表白。 至于先前跟他表白过的那些女孩子们,在伤心过一阵子后,绝大部分都转头嗨皮地嗑起了cp。 在校园论坛上,甚至有人专门给他建了一栋楼来讨论追求楚书的那些人里面,最终谁届到的可能性最大。 目前支持者最多的还是体育系的系草深谷幽真,以及立海大高中部连续蝉联三年校草的长谷光树,这两人都满足楚书择偶标准中年下,颜好的条件。 甚至有触手太太已经开始在楼里产粮,深处cp,长处cp,甚至深长处夹心cp都出来了(“楚”通“处”) 到后来那栋楼已经完全歪成了产粮楼,天天有一群女孩子在那栋楼的底下嗷嗷嗷地嚷嚷着“摩多摩多”(可能也有男孩子) 楚书每天津津有味地在论坛上看着这些姑娘们以他为原型写的那些放出来就会被锁的文跟画,一边疑惑这个论坛的尺度之大,连这种东西也能放到上面连载甚至还被加精了,一边感叹现在的女孩子可比某些男孩子懂多了,那些文跟画里的一些姿势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可真是长见识了。 …… 还有一件事,在那天之后,太宰就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了。 说是搬过来,其实他也就光带了自己一个人过来,睡衣跟其他生活用品楚书这里都有现成的。至于平常穿出门的衣服,他直接把楚书衣柜里的那些熊猫卫衣套在了自己身上。不过楚书比他高了半个头,这些卫衣穿在他的身上明显大了一个号,看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的。 不过太宰完全不在意,还美其名曰这是“男友卫衣”。 当然在楚书看来,这更像是亲子装。 “宰宰。” 楚书端着一盘洗干净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看着正坐在电视机前两手握着游戏手柄玩着超级马里奥的黑发少年。 “你要不要试着去学校上学看看?” 根据楚书调查得来的情报,这位少年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被现在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给捡了回去,然后就一直留在港口黑手党打工,楚书估摸着这孩子连初中都没毕业。 这事要是放在种花家,楚书早就一个电话打给警察叔叔举报森鸥外不仅雇佣童工,还不给孩子上学,严重违背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硬性规定。 但这里是横滨,政/府和军警在横滨的地下势力面前就是个摆设,再加上这位太宰治少年在横滨的地下世界又那么出名,估计他一个报警电话打过去,横滨的警察只会回他一句神经病。 “上学?不要。” 太宰专心致志地用手中的游戏手柄操纵着电视屏幕上的水管工躲过了一朵食人花,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 “日本初中生跟高中生的使命不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嘛,不巧我对拯救世界不仅没有半点兴趣,反而巴不得它快点毁灭。” 楚书用牙签戳了一块削成熊猫形状的苹果递到少年嘴边,少年乖乖张嘴接受了投喂,但是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电视机上的那个大鼻子水管工。 “哦~原来只要吃了一朵这样的毒蘑菇他就会变小,再吃一朵就会死,真是不可思议~” 太宰一边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嘴里的苹果,一边两眼放光地看着显示“gaover”的电视屏幕,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呐,你说我要是同时吃下两朵这样的毒蘑菇,是不是也会立马gaover呢?” 太宰扭过头看着身旁的黑发青年,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热切的期待之情。 “会的。” 楚书点点头,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熊猫形状的苹果。 “但是马里奥可以读档重来,你的人生可没有第二次了,宰宰。” “这样最好。” 少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反正这样的人生我根本不想再来一次。”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好到了敏感期与叛逆期,开始在意起他人与外界的看法,外界向他们施加的一点压力都会让某些内心脆弱的青少年产生一种轻生的念头。 楚书一开始也以为这位少年是到了敏感期,且敏感程度远超其他同龄人,所以才会有一系列轻生的念头。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楚书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对面的这位少年只是单纯地厌恶着,厌恶着这个世界,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事物。 仅此而已。 楚书看着对面正埋头津津有味地吃着水果的少年,余光瞥向电视屏幕上由白色像素组成的一排“gaover”。 第二天,楚书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了一台黑色的游戏机,递给对面的少年。 “这是什么?” 少年有些疑惑地从他的手中接过那台黑色的游戏机,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最新版的switch,貌似是前几天才开始发售的。” 楚书挑了挑眉,“这玩意可真抢手,为了买这个我今天可是特意旷了一天的课,跑遍了整个横滨的游戏机专卖店才买到,差一点就坐电车跑去隔壁东京了。” 太宰瞥了一眼手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的黑色游戏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黑发青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玩游戏。” “我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你昨天打超级马里奥打得那么开心的样子,觉得你应该挺喜欢的。” 太宰眨了眨眼,脑袋向右侧稍稍倾斜,“所以你费了那么大劲就为了讨我欢心?”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为了讨你欢心,说得好像我对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一样。” 楚书有些不满地在少年的小脸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那张白皙的脸皮上立马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红印子。 “咦?你难道不是吗?” 太宰的脑袋又往左边歪了歪,那只漂亮的鸢色眸子一直盯着对面的黑发青年眨呀眨呀。 “不是。” 楚书立马否认。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哪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楚书伸出手,撩开少年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还有用一圈圈绷带缠住的右眼。 他并没有伸手去触碰那处的绷带,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年,漆黑的眼底倒映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我希望你能够喜欢上这个世界。” …… 照顾 横滨中区,一家超五星级的豪华大酒店内。 在位于38层的总统套房里,两名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对面地坐在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两人的身后都各自跟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个个身材魁梧,一看就并非善类,每个人腰间的皮夹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把枪,或许在西装外套的夹层中还藏着另一把。 周围的空气凝滞到了极点,众人屏气凝神,偌大的房间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这个时候,坐在左侧梳着大背头,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僵持的氛围。 “青田老哥,今天将你请过来可不单是为了叙旧。” 男人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剪好的雪茄,随意地靠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开始吞云吐雾,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原本凶恶的五官。 男人是高濑会的现任首领,高濑康成,而坐在他对面那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是青田组的当家青田敦史。 青田组原本是扎根在横滨地下世界的老牌黑帮之一,但是在上次的龙头战争中损失惨重,如今已然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不过不管怎么说,青田组都是曾经的老牌黑帮之一,即便现在他们的势力大不如前,但那份属于老牌组织的荣耀与自豪感却没有跟着一起消散。 所以就算对面坐着的人是如今横滨地下世界的两大势力之一的高濑会,青田组的当家也并未露怯,在对方随心所欲地抽雪茄时,他也示意身后的手下将他的那根长烟管奉了上来。 两大组织的大佬面对面地吞云吐雾,偌大的总统套房内一时间充斥着一股子尼古丁的刺鼻气味。 “有屁直接放,高濑,别在这里浪费老子的时间!” 青田敦史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在龙头战争之前就是这样,龙头战争之后,他整天都得忙着处理龙头战争留下来的那堆烂摊子,本就暴躁的坏脾气更是变本加厉了。现在他看到对面的高濑康成,这个从龙头战争中获利的家伙的可恨嘴脸,顿时就感觉更糟心了。 “别那么急躁嘛,青田老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管什么事咱们都得慢慢商量。” 高濑康成吐了一口烟,随即将手中的雪茄按在身前的黄花梨木茶几上,平滑的昂贵茶几上瞬间就被灼出了一道丑陋的痕迹。 “老子可没有那美国时间待在这里看你的那张老脸。” 青田敦史沉着一张脸,从沙发上站起身,而几乎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站在高濑康成身后的那一排黑西装就迅速从腰间拔出□□,齐刷刷地对准青田敦史的脑门。 跟在青田敦史身后的手下们自然也不甘示弱,也纷纷拔出□□对准高濑的脑门回敬了过去。 “好了,你们几个,赶紧把枪给我放下,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怎么可以对青田组的当家这么无理!” 高濑扭过头厉声呵斥着身后的手下们,这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们纷纷将手中的枪收回了腰间的皮夹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高濑。” 青田敦史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对面的男人一个好脸色,在看到高濑的手下们把枪收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更是差到了几点。 “你小子是在小看我吗?!” “青田老哥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小看你呢,想当年,青田组是何等的风光,住在横滨的人有谁听到‘青田组’这三个字还不闻风丧胆的,如果不是半年前的那场龙头战争……” “咔哒” 高濑康成的一句话还没说完,青田敦史就从怀里摸出一把左轮迅速抵在高濑的脑门上,高濑的手下原本想再次拔枪,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高濑康成看着对面怒火中烧的青田敦史,即便此刻他正被人用枪口抵住脑门,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一丝恐惧的神色。 “你难道不想让青田组重回龙头战争之前的风光吗?” 高濑康成平静地出声道。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青田组当家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来做个交易吧,青田老哥。” 高濑康成扭过头看着窗外,这里视野极佳,横滨繁华的夜景从这里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倒吊的三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阴毒神色,宛如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舌缓缓张开了它的毒牙。 “跟我合作,一起让港口黑手党从这个横滨彻底消失。” …… 晚上十一点半,横滨的港湾大桥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少年倚在桥边的石制栏杆旁,夜晚的海风将他披在肩头的西装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却奇迹般地没有将外套从他瘦弱的肩膀上刮下来。 本就凌乱的黑发在强劲的夜风中被直接吹成了一个鸟窝,少年漫不经心地望着夜晚深沉的海面,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整个人几乎就快与这片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原本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望着海面无所事事的少年此刻终于有了点其他的反应。 “太慢了!” 少年回过头,撅起嘴颇为不满地看着身后穿着黑西装黑墨镜身材魁梧的壮汉。 “你再晚来一会,我就要从这里跳下去了。” “夜晚的海水可是很冷的。” 对面的壮汉声音粗嘎而低沉,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随后他突然伸手在左边耳后根的位置处一揭,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啦”声响,一张漂亮得模糊了性别的脸出现在了夜色之中。 漂亮的黑发青年伸手在少年被吹成鸟窝的脑袋上rua了几把,与此同时,原本粗嘎难听的声音突然变得舒缓而柔和。 “跳下去之后冻着了怎么办?” “你照顾我。” 太宰两手交叉背在后脑勺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如果家里有个病号需要照顾,你就能够光明正大地请假旷课了。” 楚书一时失笑,“我就算不用这种理由也能光明正大地请假。” 太宰眨了眨眼,“可是这样你就没有照顾我的理由了。” “照顾你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楚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段时间难道不是一直都是我在任劳任怨地照顾你吗?” “也是。” 太宰点点头,算是勉强认同了楚书的说法。 他松开背在后脑勺的双手,整个人随意地靠在港湾大桥的石制栏杆上,在他的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海。太宰抬起头注视着对面的黑发青年,尚且青涩的五官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出几分冷漠的弧度。 “那么,调查的结果如何?” …… 计划 最近几天,高濑会的人开始频繁与横滨的那些老牌势力接触,想也不用想也能知道高濑会的人是想利用在龙头战争中一度失势的这些老牌势力们一起扳倒港口黑手党,自此形成他高濑会一家独大的局面。 不过这些老牌的地下势力显然也不傻,自然清楚等港口黑手党一倒,横滨的地下世界就会变成高濑会一家独大的局面,鬼晓得到那个时候,高濑会会不会半途反悔再把他们给吞了。所以不管高濑会的首领在谈话的时候提出了多么诱人的条件,绝大部分的地下势力都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只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不过在今天晚上,高濑会的首领高濑康成却成功劝说了青田组的当家青田敦史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如今这两家已经达成一致,决定一同合作扳倒港口黑手党。 楚书这些日子一直假扮成高濑康成的手下埋伏在他身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然后他转头就将这些情报跟太宰共享了。 干邑的遗产在龙头战争的时候,有一半被涩泽龙彦给毁了,另外一半则落入了高濑会的手中。仅凭他一个人想从高濑会的手中拿走那笔巨额的遗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一起合作。 港口黑手党就是最好的选择。 龙头战争之后,港口黑手党跟高濑会形成了两足鼎立的局面,明面上虽然井水不犯河水一团和气,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组织水火不容,总有一天会爆发一场争斗,在未来的那场争斗中获胜的一方才能登上横滨地下世界的顶端。 而现在,高濑会的人显然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争斗做准备了,港口黑手党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具体做了哪些准备楚书不清楚,不过通过现在暂住在他家的那位黑发少年,楚书倒是成功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搭上了线。 然后成功达成了一致共识。 楚书潜入内部高濑会内部,帮他们获取高濑会的情报,而作为此项交易的条件,如果港口黑书党在这次的交锋中获得最终胜利,那么被高濑会吞掉的那一半干邑的遗产,港口黑手党会原封不动地还给楚书。 毕竟如果能够扳倒高濑会,港口黑手党今后所能获取的利益可比这一半的遗产要多数百倍不止,所以这可以说是个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 “哦?青田组跟高濑会啊……” 在听完楚书获取到的这些情报后,太宰靠在港湾大桥的栏杆边,低着头若有所思。 夜晚冰凉的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冷冰冰地拍打在楚书的脸上,楚书打了个冷颤,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双脚,一张脸冻得发白。 “咱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话吗?回家再说不行吗?” 十一月的横滨,夜晚的温度显然已经降下来了,楚书捋了捋被海风吹得无比凌乱的头发,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吹夜风,第二天估计得患上重感冒。 “回去之后得先去楼下超市买点生姜回去煮生姜水喝,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楼下的超市有没有关门。” 楚书吸了吸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小声嘟囔道。 “你很怕冷?” 太宰看着对面正在不停跺着脚的黑发青年,出声询问了一句。 “我是南方人嘛,抗寒能力差。” 楚书又使劲跺了几下,四川的秋冬阴冷阴冷的,还常常见不到太阳,这种时候就应该去火锅店里点一份特辣的牛油锅底,毛肚肥牛鸭肠黄喉全都安排上,再来一份小酥肉,要多巴适有多巴适! 说起来这些日子他顾虑着这位少年极为脆弱的胃跟菊花,硬是陪他吃了好几天的清汤寡水,嘴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先前从祖国寄过来的那些个特辣的火锅底料现在还放在冰箱里好好地待着,完全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就在楚书一边跺脚一边可怜巴巴地回想着好久之前在祖国吃到的正宗特辣火锅的滋味时,对面的少年突然朝他伸出了右手。 楚书愣了一下,盯着少年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好一会。 “你这是打算帮我捂手?” 楚书有些疑惑地看着对面的黑发少年,少年没有回答,依旧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我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楚书吸了吸鼻子,一边将自己塞在口袋里好不容易捂暖了一点的坐手伸出去,握住了少年伸出来的那只手。 然后,楚书就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个冰块。 “这不是巧了嘛。” 少年笑眯眯地收拢自己的右手,将这只比自己大了半个号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汲取着上面所剩无几的热量,随后抬起头冲着对面的黑发青年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我也怕冷。” 楚书:“……” …… 回去之后,楚书立马煮了一锅生姜水,等他端着两碗生姜水出来的时候,太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泡着脚一边埋头玩着手机。 这位少年看起来身娇体弱的,刚刚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海风,指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就感冒发烧了。楚书往太宰的泡脚水里扔了一个驱寒的艾草包,很快整个屋子里就弥漫了一丝淡淡的艾草香。 “手机等会再玩,先趁热把这个喝了。” 楚书将其中一碗生姜水递到太宰跟前,少年也相当配合地放下了手机,端起茶几上的生姜水,皱着眉把这碗辛辣的液体给喝了下去。 “这人是谁?” 楚书瞥见太宰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男人的照片上,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北泽晴生,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 太宰将喝空的碗放到一边,淡淡地回答道。 楚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宰宰你也追星?” “不巧我正忙着寻找通往那个世界的道路呢,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太宰单手支着下巴,生姜水的辛辣感至今还停留在他的味蕾上消散不去,不过他的身子确实暖起来了。 “你知道青田组当家的儿子青田雄也吗?” “哦,那个跟高濑慎一郎差不多性质的纨绔。” 楚书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们俩之间不和吗?” “嗯?” 楚书眯了眯眼,这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不和的原因就是这个北泽晴生。” 太宰指了指手机上那个长相清秀漂亮的男性艺人,这人长着一张时下最受欢迎的花美男的脸,不过这张照片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美颜滤镜加磨皮才得出来的效果。 “两年前北泽晴生刚出道的时候,就被高濑慎一郎和青田雄也同时看中,不过那个时候青田组的势力明显高过高濑会,所以北泽晴生最终选择了青田雄也作为他的金主,从那之后,高濑慎一郎就和青田雄也结下了梁子。” “所以你是想通过这个北泽晴生来挑拨高濑慎一郎跟青田雄也的关系,好打乱高濑会跟青田组的结盟计划?” 楚书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太宰点点头,“不过我们跟这个北泽晴生并不熟,对方不可能配合我们的计划,所以……” 太宰将视线转向身旁的黑发青年,楚书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想让我假扮成北泽晴生,挑拨那两人的关系?” 太宰没有说话,只用眼神表示了默认。 “你刚才说北泽晴生选择了青田雄也做他的金主,我假设你知道金主的含义。” 太宰点点头,“我知道。” 楚书挑了挑眉,“你是想让我出卖色相吗?宰宰。” “我想你肯定有法子应付过去的,对吧。” 少年眨了眨眼,冲着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楚书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突然也跟着一起笑了,伸手在少年颇为凌乱的头发上薅了几把。 “没良心的小坏蛋。”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这篇文明天就要入v了,好消息是入v掉落万字更新【摸摸我的小秃头】 入v了也不要抛弃我呀,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糖没发呢【捂紧我的小糖罐】 之后应该会弄一个抽奖的活动,全订的小天使们都有机会获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