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启》 第一章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小璃,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三个月了,还是没有一点线索,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林夕月忧心忡忡的说道,看着身前轮椅上坐着的女孩,眼中充满了怜惜。 女孩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那书上所说,热闹是他们的,而我只能孤寂的待在角落。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盖在毯下的双腿,明明与常人无异,却因为那自出身就伴随在双腿的诡异黑纹变得软弱无力,每到月圆夜里还有彻骨的寒冷,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八岁,每一个人成年的日子,本该是美好开始的日子,然而对于林璃来说却是噩梦真正开始的日子,一场伴随着她的噩梦再夜里悄然而至,那梦里所带来的恐惧几乎可以说 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怕。这双重的折磨,早已让她身心疲惫。 “我们回去吧,月姐姐。”林璃看似很平静的说道,然而那从眼中一闪而过失落却被林夕月清晰的看到。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推她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后,还好人不多,只在角落站着一个男子,看上24,5岁的样子,在普通不过的样子,甚至有点秃秃的,他见两人进来只是目光微微瞄了一眼,又低头看手中的手机。林夕月眉头一皱,眼前这人明明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她直觉却清晰的告诉她,面前这个人非常的可怕。她看向林璃,却发现林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表情显得很疑惑。 男子似乎发现电梯好半天没有动静,微微抬头看着愣在电梯门前的二人,有些疑惑,“二位,你们坐吗?” 林璃冲林夕月点了点,林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推着她进了电梯,男子看二人进了电梯,又低头接着看手中的手机。 “嘎嗞。”随着一声诡异的响声,正在下降的电梯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林夕月一个身形不稳便倒向一边,林璃的轮椅瞬间失去控制,撞向男子那边,男子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然而就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男子脸色一变,强行闪身到了一边。“哐嘡”一声巨响,电梯的保护机制似乎被触发强制让电梯停了下来。林夕月赶忙起身去查看林璃,“小璃,你没事吧?” 林璃脸色有些苍白,“我没事,月姐姐。”说话间,林璃却是紧盯着那个男子。林夕月转头看去,那个男子眉头紧皱,一脸阴沉的看着林璃。 二女看得男子有些尴尬,他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然而目光却一直看着林璃的双腿,林璃手下意识的按紧了双腿上的毯子,林夕月警惕心顿时骤起,眼神凌厉的紧盯着男子。 “喂,喂,电梯里有人吗?能听到我们说话吗?”好在紧急呼叫器突然响起的话,打破了三人间略有些紧张的气氛。 三人被救援出来已是两个多小时后,电梯停下的位置卡在了楼层之间,中间的楼层没有电梯口,救援人员最后是从上方降下打开电梯上方才把三人救了出去。 出了大楼已是晚上十点过后,街上已是显得冷清。男子站在路边拿着手机正在扫着共享助力车。 “先生请留步。”林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男子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林璃,“有事?” 林璃和林夕月对视了一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几乎央求的说道:“不求先生救我,只求先生告诉我腿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男子歪着脑袋盯着林璃看了好久,轻轻一叹,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递到林璃面前,屏幕上是他的微信好友码,林璃赶忙拿出手机添加了他。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男子说着便骑上了助力车,冲的人挥了挥手便离去了。 “我们也回去吧,月姐姐。”林璃心情似乎变得极好,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很久都没见你笑了,小璃。”林夕月见到林璃笑了,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一些,她回头看了看男子离去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否能救小璃,但现在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夜深。 又是梦。 又是熟悉的石头,那种极致的安静,静到都快听到自己心跳得声音,那一个接一个的石台延伸到深渊的彼岸,石台之下便是无尽的深渊,漆黑到让人觉得这样的黑连光也会被吞噬,林璃努林璃已经记不清她在无数次的这个梦里走过了多少个这样的石台,但是这个诡异的地方似乎会将那种孤寂无助感放大到成千上万倍,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即便再坚强,也会害怕也会无助到崩溃,很多的时候她并不想再走下去,然后那尽头的存在是否有着魔力一般,她的身体总会不由自主的带着她走下去。 “我可真不喜欢这个地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林璃狠狠地吓了一跳,差跌落下石台,还好最后有一双手拉住了他。 待到林璃缓过神来,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子,他正较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地方。当她看清男子容貌时,她愣住了,一个人竟然怎么可以长的这么好看,简直是超凡脱俗,这是林璃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 “唉唉唉。”男子在她眼前不断晃动着手,把她从出神中拉了回来。 林璃脸一红,低着头,尴尬的说道:“对不起,你长的实在太好看了,我一时间便走神了。” 男子眉头一皱,表情显得相当疑惑,“好看?” 林璃看见男子这样一副疑惑的样子,一时间也是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还有人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一时间竟然乐了,“这样的话,这地方可就真有点意思了,林璃。” “你认识我?”林璃显得很是诧异。 “对哦,样子变了。”男子一下反应了过来,冲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手机?你是晚上晚上那位先生?” 男子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对了,别老先生先生的叫我,我姓顾,名诺寒。” 林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声:“寒哥哥。”男子听到后,似乎挺满意的样子,“寒哥哥,你为什么会在我梦里。” “梦?这可不是梦。”说这句话时顾诺寒神情得非常严肃,紧紧地盯着深渊的尽头。 林璃心中一惊,“这里不是梦?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走吧,回去吧。”顾诺寒刚说完,就看到林璃脸色大变,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以一个很机械化的动作向前走去。 “哦?!”顾诺寒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竟然兴致勃勃开始研究起林璃这个诡异的行走动作。 林璃虽然意识还是属于自己,但是身体完全脱离了掌控,看到顾诺寒竟然还有心思研究起这个,真是恨不得咬他一口。 “可别咬我,我一天都没洗澡了,身体可脏了。”顾诺寒似乎看穿了林璃的心思一般,紧接着像是对着那深渊尽头说道:“给点面子吧,我可不想中年丧偶。” 顾诺寒的话音刚落,林璃的身体便停了下来,然而身体却仍然不在她控制下,顾诺寒站到她的身前,渐渐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甚至充斥着一丝,,林璃清晰的感到一股巨大的且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一涌而出,这种感觉她曾经也感受过,不过是两种感觉,那人的威压给人的感觉是庄严肃穆,不可侵犯,而顾诺寒的这种威压,简直就是末日降临,霸道无比,这威压出现的一瞬间,林璃身体的控制权就回到了她自己手中,林璃刚想告诉顾诺寒,顾诺寒手指已经轻点到了她额头,“记住我的话,绝对不可以把我今晚的样子任何人,务必记住,回去吧。” 林璃猛地从床上惊醒,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中射入房间,林璃伸手去触碰那缕阳光,虽是初冬的朝阳,林璃似乎还是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她想挪动身子向左去拉开窗帘,就在她发力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脚似乎能动了,她掀开被子,免起裤腿,发现自己腿上的黑纹近乎隐去,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印记。 林璃安静抱着双腿坐在窗台前看着远方,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嘴角时不时的露出笑意。当出门买早餐的林夕月看到这一幕时惊呆,手中端着的早餐“哐嘡”一声全落到了地上,声音把林璃去憧憬中拉回了现实。 “小璃,你的腿?”林夕月不可思议的问道。 “黑纹几乎消失的差不多了,很神奇对吧,月姐姐我跟你说这都得………”正当林璃要开始滔滔不绝的讲故事时,林夕月一把抱住了林璃,大哭了起来。林璃没有劝慰她,她知道林夕月为了她的事操碎了心,她承受压力并不比自己少,,只因为她是她的姐姐,这么多年一直陪她东奔西跑,如今总算把这些最苦最难的日子熬完了。 有人发起微信语音的提示铃音突然响起,林夕月立马停下了哭泣,林璃拿起手机,发现是顾诺寒打来的,她赶忙接通。 “我在你酒店对面咖啡馆。”一个有些疲倦的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然后便直接挂断了。 去的路上,林璃大概把昨晚的事情给林夕月说了一遍,林夕月诧异不已,她心里对这个叫顾诺寒的男子已是越发好奇和警惕。 等二人到咖啡厅时,发现顾诺寒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两人面面相觑,不过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想是他大概确实太累了,也未曾打扰他。一人点了一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等着。 顾诺寒醒来已近中午十二点。他一睁眼便看见对面两个极美的女孩子正盯着自己,有些无奈的说道:“别看了,二位姑娘,我又老又秃又没颜值,你们俩老这么盯着看也不怕做噩梦。”说着,顾诺寒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细细的打量了林璃一番,“能走了?” 林璃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说:“嗯,早上醒来发现能走动了,腿上的黑纹也几乎消失了。” “顾先生,你是小璃的恩人,只要是在我林家能力范围内,一定会尽力去满足的。”一旁的林夕月也是感激的说道,虽然还是那么冰冰冷冷的样子,但是语气中也是柔和的许多。 “感激还是以后再说,她腿上那东西可没那么好解决,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而已,至于那个梦我想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了。”顾诺寒顿了顿,然后极其认真的看着林璃,“三个条件。” 林璃和林夕月对视了一眼,“寒哥哥你说,只要能做到的,我们一定会满足的。” “第一,嫁给我;第二,你得留在这里,没我的允许不能离开;第三,2000千万。”顾诺寒说完看了看手机,“我得走了,该回去吃午饭了,二位就请自便,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等等。”林璃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顾诺寒。 “嗯哼?” “我可以答应你。”林璃很平静的说道,但是能明显的感觉到她下了极大的决心。 “小璃!”林夕月眉头一拧,似乎有些愤怒,狠狠地盯着顾诺寒。 “月姐姐,这次就让我自己决定吧。全当作我任性吧。” “小璃。”林夕月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然后还有四天时间,四天后你就该离开了,不要问为什么,为了你们俩好,小璃可以走动了,出去哪里也方便很多了,这几天你们在这里或者周边好好逛逛吧,四天后,我会在蜀都机场等你们。对于,钱的话,务必最迟要在明天到账,账号我会发到小璃微信上。”顾诺寒说完,便起身离去。 “小璃,你为什么……即便你答应了,家族里又会同意吗?”林夕月忧心忡忡看着林璃。 “走一步算一步吧。”林璃说着,有些哀伤,“梦里他站在我身前那一刻,其实我就已经心动了。” “罢了,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件事,我回去后我尽量去跟族里谈的。”林夕月疼惜的摸了摸林璃的头。 正如那句老话,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四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蜀都机场的候机厅里,林璃二人到时,顾诺寒已早早的等候在了那里。 “寒哥哥。”林璃对着他招呼道,林夕月依然是冷冰冰的看着他。 顾诺寒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小璃,你去那边坐会,我有话要单独跟你姐姐说。” 林璃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到一旁的休息的区坐了下,静静的看着不远处二人,顾诺寒的神情显得非常严肃,不知道在说这些什么,林夕月在听到他的话后,表情从诧异,再到震惊,然后便是非常急切的样子。林璃第一次见到林夕月这样失态,心中不禁隐隐泛起一丝担忧。 在飞机巨大的轰鸣声中,两人在候机厅望着飞起的飞机送别了林夕月。 “寒哥哥,你跟姐姐说了些什么,我第一次见到姐姐这样失态。”林璃有些担忧的问道。 顾诺寒轻轻的扶了扶林璃的脑袋,“放心吧,我知道你们俩家世不一般,我只是告诉她了一些能让你家里同意这门婚事的东西。” 飞机上的林夕月看着机窗外,看似平静的她,内心却还是波涛汹涌,还在回想着之前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你跟龙虎山是什么关系。”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如果只是以治疗她,你认为你家族中会把她长时间留在这里吗?你应该也清楚她的不同之处,否则你得家族也不会废那么大力气借来星陨盘来给她寻找破解之法。”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这件事即便是族中也无几人知晓。” “我与你们都不同,在这里,也只有那东西可以算到跟我相关的一点点东西。要想把她留在这里,我只能这么做,我能唯一给你的保证就是我会完好无损的把她送回去。” “你为什么要救小璃?你不是那种乐善好施的人,对吧?” “直觉吧。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不救她,我会后悔的,我后悔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多到我一度陷在自责里不能自拔。” “行吧。不管怎么说,现在信任你是唯一的办法了。但是这跟龙虎山有什么关系?” “这门婚事能不能成,得让龙虎山那老头子出个面。” “老头子?你说的是?!但是他已经常年不见踪影,哪怕是龙虎山掌门都不太清楚他的行踪,即便见到了他,又有什么能请的动他。” “你去就行了,他一定会在的,你告诉他是姓顾的让你去请他帮忙的,他不会拒绝的。” 第二章 奇怪的小女孩 十二月,初冬的京都,早已是寒风萧瑟。在这个有这悠久历史的城市里,从来不缺的便是那些来自****的人,他们各怀目的来到这里,或是淘金,或是旅行,或是为了别的。季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喜欢坐在自己咖啡馆的二楼观察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天很冷,天气预报说最高温度只有-6~4度。季安然坐在咖啡馆里都仿佛感受到了外面寒风的刺骨。 “老板,下面来了一个大概4,5的小女孩找你。”服务员的声音把望着窗外出神的他拉回了现实。 “小女孩?”季安然有些纳闷。 楼下,一个长的很是可爱的小女孩正坐在吧台外的凳子上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好奇的大量了周围,季安然走到她身旁做下,然后一大一小就互相盯着对方打量了。 “小妹妹,你找我?你是一个人吗?爸爸妈妈呢?”季安然问道。 “爸爸妈妈是什么?好吃吗?”小女孩的话,听得季安然是一头黑线,果然能找上自己的人没一个是正常。 他深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那你找哥哥有什么吗?” “对哦,我找你有什么事呢?”小女孩含着手指陷入了深思,过了好久,她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幽儿找不到家了,然后遇到了一个鬼姐姐,她送我来这里的,鬼姐姐说你能带我回家。” 季安然疑惑道:“鬼姐姐?” “嗯。一个穿着大红袍的很漂亮很漂亮的鬼姐姐。”小女孩说道。 “红袍?漂亮?”季安然脸色一凝,不禁在心中暗想道,“能白天出没,还能把人带到我这里。看来多半是六月只是她为什么要把这孩子带到我这里来。”季安然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幽儿你能告诉哥哥你的全名吗?” “幽儿不记得了,幽儿的脑袋好像忘了很多很多的事。”小女孩有些忧伤的说道,神情落寞。 任谁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如此都会心生怜惜,季安然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你就先留着哥哥这里吧,等过一阵,会有很多爷爷来,到时候哥哥带幽儿过去让他们给幽儿看看,说不定会有办法帮幽儿恢复记忆。” “真的吗?哥哥可不能骗幽儿。拉勾勾。”季安然笑着伸出左手小指跟小女孩拉了拉勾。 夜已深,季安然哄睡了幽儿,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那一张四个人合照,最左边的是林夕月,然后是林璃,季安然站在林璃身后,右边的女孩不知为何却是看不清容貌,“溪儿,你知道吗?小璃就要订婚了,那天夕月来送请帖时。我问夕月发生了什么,这么突然,她只是告诉我,小璃的病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这只是代价之一。临走时,她告诉我,也许那个人会知道你的下落。虽然她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很奇怪,小璃终究与我们不同于,她是我们这一辈里最绚烂的那朵花,我很难想象林家那群老顽固是怎么才肯同意的。” 林府,用季安然的话来说就是很大,很奢侈,当年林家花了很大代价才买下这座差不多占地有六万多平方米,有着百年历史王府,然后又花儿数年时间改建,才形成了今天最终的样子,一个古风与现在完美融合的王府。不过季安然不喜欢这里,林家那严苛至极的家规,让他觉得这里充满了压抑和腐朽,虽然现任家主林昊行也尝试着想要改变,无奈族中的老人们太过顽固。 “林叔,恭喜,恭喜!!”季安然笑着对着站在大门前迎客的林昊行说道。 “安然到了啊,快请进,你师傅和师叔祖已先前到时,还在问我你到了没。”季安然看得出今天的林昊行是相当的高兴,至于原因,他曾经私下和季安然说过,他不喜欢林夕月和林璃留在这四尺见方的大宅里,这里充满了悲剧,“哟,这才几年没见,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可爱,跟她们两姐妹小时候有的一比。”林昊行看到躲在季安然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怯怯懦懦的幽儿。 “林叔,你可别打趣我了,如果我说她是我委托人,你老信吗。”季安然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林昊行看着季安然一副这表情,也是觉得蛮有意思,看他这副表情,多半被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折磨的不清,“行了,不逗你了。进去吧,去找夕月,让她带你先去看看小璃吧。” 林府确实很大,大概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吧,四处都能遇到三五结队游玩闲逛的人,一路上自然也遇到了诸多法术界的前辈和相识之人,当然因为幽儿的关系,他解释的嗓子都快哑了。 “可算到了。”到了凤鸳阁前的季安然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看着幽儿,“你这小家伙,我这下可是全毁你手上了。”一想到,过不了多久法术界就会传遍龙虎山天师门亲传大弟子年纪轻轻,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季安然就是脑袋嗡嗡直响。 “你看起来很狼狈。”林夕月冷冷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 季安然没好气说道:“托这小祖宗的福,我马上又要在法术界声名远扬了。” 林夕月看了看他身旁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奇怪,却也没多问,只是说:“走吧。” 季安然跟着她进了凤鸳阁,看着眼前极尽奢侈的装璜,不禁感慨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龙鳞,凤鸳是林家男女婚娶之地,迎来送往的宾客是最多的地方,自然也是要装潢的最好。”林夕月解释道。她带着季安然一路来到三层,然后指向客厅处,“去那儿等着吧,顺便和那人认识认识,我去看看小璃准备的如何了。” 季安然牵着幽儿来到客厅,客厅很静,只有一个有些秃头,长的很普通的男子坐在那里,紧盯着手机,似乎在玩手机游戏,不过看着他穿着的西服和胸口那一朵胸花,季安然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坐吧。”男子头也没抬的说道。 季安然抱着幽儿在一侧坐下,“你好,我叫季安然。” 男子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他,然而最后目光却停留在了他怀中小女孩身上,看了好久才收回目光,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我姓顾,名诺寒。” “顾大哥好。”季安然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无论怎么感知,却也没发现男子身上有任何异样,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可是他却能有办法治好林璃,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灵虚子是你师伯吧。”顾诺寒说道。 季安然一惊,“顾大哥认识我师伯?” 顾诺寒微微点了点头,“小璃的婚事托他帮了忙,至于欠他的人情,他说他用不着,他让我还给你,所以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你可以现在问,也可以留着以后再问。” 顾诺寒的话着实让季安然心中震惊,这人能请动他师伯帮忙,法术界里怕是有这资格的也就五台山上的那个老和尚了,显然面前这个男子并不是,他平复一下内心,问道:“三个问题,要是你答不上的也算吗?” “算。所以每一个问题你都要思考清楚,我不是万能的,并不是什么都知晓。” 季安然沉呤了片刻,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顾诺寒,是一个女孩子,但是脸部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已是看不清了,“第一个问题,她在哪里?” 顾诺寒没有接过照片,只是略微瞄了一眼,困惑交加,沉思了好久,才凝声道:“下一个问题。” 季安然还想说什么,顾诺寒微微抬示意他不要多说,他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收好,“第二个问题,她是谁。”季安然看着怀中的幽儿问道 “北癸之地。” “什么?!”季安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幽儿。 “具体的我也就不太清楚,她的本体应该不是这样的,我想是因为身体里的封印变成这样的,这个封印有些奇怪,很久以前我应该见过,记不清了,我的记忆有缺失,并不完整。”顾诺寒皱着眉面色有些凝重说道。 季安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幽儿,“第三个问题,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一个问题的吗。” 顾诺寒摇了摇头,“有所猜想,但是细想后不切实际。” 季安然还准备再说什么时,却被一阵的跟鞋走来的声音打断。两人转头看去,当时就看愣住了。 林璃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那里,都说穿着婚纱是女孩子一辈子最美的时候,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她是那般的美好,微羞的神情,充溢着少女般的纯情。 林璃看到二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月姐姐刚还我打赌说你们俩一定是这个反应。” 两人相视一眼,无奈耸了耸肩。 “好可爱的孩子。”林璃看到幽儿感叹道。 “姐姐好漂亮,幽儿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幽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你这么可爱,长大后一定会是大美人的,肯定会比姐姐还漂亮。”林璃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恭喜你,小璃。”季安然说道,不知道为何总让人觉得季安然说话时带着淡淡的忧伤。 林璃感受到了那种忧伤,她很聪慧,自然能想到原因,安慰道:“安然哥哥,也要加油哦。” “行啦,你也见了,我也该去给师傅他们请安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了。”季安然笑着说,看着林璃略微羞红的脸,哈哈大笑着抱着幽儿飞速跑了出去。 “他很幸运,却也很艰难。”顾诺寒望着季安然离去的方向说道。 林璃忧心忡忡的说道:“安然哥哥心结太重了。” 顾诺寒握住林璃的小手,安慰道:“放心吧,他的心性很好,不会有事的。倒是那个小女孩让我很在意。”看着林璃疑惑的样子,顾诺寒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那个孩子身上有个封印,上面的符纹,让我想起了一个极为古老的种族,本应该消失的种族,我很担心。看样子我们得去苗疆溜达一圈了。” 第三章 青丘(一) 《山海经》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妖的修行往往比人更难,百年成精,五百年化形,至千年方可成妖。雷劫百年一至,威力堪比人类修士雷劫之数倍,能渡那千年之劫成妖者更是寥寥无几,数千年来能成妖者寥寥无几。 离林璃的订婚已经过了快三个月,订婚的第二天顾诺寒便带着林璃离开了,说是去了苗疆,零星和林夕月保持着联系。幽儿的事,因为一筹莫展也暂时搁置了下来,林夕月时不时会来看看她,其实季安然知道她是为了看他来的。 这一日,青丘的山,已是火海炼狱,熊熊燃烧的大火硬生生把这深夜变成了白昼一般,火海之中不时还发出爆炸之声,惊醒了周围本以熟睡的居民。 季安然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 “快看新闻频道。”是林夕月的声音,有些急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半夜三点,让人看新闻,就离谱。”季安然揉了揉朦胧的双眼,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当他看到电视上的画面,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记者虽然离得还比较远,但是那直冲天际的火光,已经表明这场火灾的严重程度,字幕中的青丘二字更是让他心中震惊不已。 又是电话响起,是师父打来的。 “师父。”季安然恭敬的说道。 “还没睡的话,青丘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三十分钟后会有车来接你过去,你准备一下吧。” “弟子遵命。” 挂断电话,季安然又拨通了林夕月的电话,他正要说话,却被林夕月抢先说道:“开门。” “啊?!”季安然一脸懵逼的打开门,林夕月已然站在了门口,手中拖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你这??” “怎么,不欢迎。”林夕月冷冰冰地说道。 季安然赶忙把她迎进了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夕月,季安然深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意,只是他心中的那块石头实在过于沉重,这一点林夕月很清楚,季安然很想劝她,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夕月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小时后。”季安然答道。 林夕月眉头微微皱了皱,“去收拾行李吧。” “注意安全。”林夕月说话的语气难得有了一丝温柔,她心中总觉得惴惴不安,感觉有很压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坐在车中的季安然笑着说:“放心,照顾好幽儿,等我回来。” 看着他那般的自信,林夕月也不在说什么。车辆启动缓缓驶去,望着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汽车,林夕月心中百感交集,“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吧。” 她转身回楼里的那一瞬间,突然心中一紧,猛地回头,然而身后的夜幕中,寂寥无声,一点声息也没,只有风吹过树间树叶的窸窣声,“感觉错了吗?” 季安然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司机告诉他,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窗外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冬日里有阳光总是会觉得很温暖。 “谢谢你,夕月。”他在微信上给林夕月发去消息。 “一顿海鲜大餐。”林夕月秒回道。 “可以。这几天辛苦你了,幽儿那丫头最近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能吃了,家里的东西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你可能需要多准备一些。” “已经在了。”林夕月接着又发来一段小视频,幽儿正坐在购物车里,兴奋的指着周围的琳琅满目的零食,“行了,稍后再说吧,这丫头难得出来一趟,兴奋的不行。我带她好好逛逛,小孩子衣服鞋子都不合身了你也不管管。”季安然不知道的是这一逛差点出了大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刚下高速口,看到道路两侧站立设卡的士兵,季安然脸色一凝,看来这边的事态似乎很严重,司机在士兵的指挥把车靠边停下,然后下车交流一番,然后把一封信递给了其中一位应该是军官的人。那人看信后走到车前,行礼,“遵上级指令,现在青丘县内由部队代管,任何人和车辆不得入内,持有特别通行令的有我们护送入内。还请顾先生挪步。” 季安然点了点头,从车上拿下行礼,跟着军官上了一辆军用吉普。随着一路前行,渐近的青丘山也越发变得清晰,被葱郁的山峦已是一片焦黑,看得出火势依旧还比较凶猛,滚滚的浓烟腾空而起,就连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呛人的味道,而这味道中,季安然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脸色越发沉重的看向青丘山。 车辆来到了青丘县政府,一路上四处都是戒严的士兵,这里更是层层设卡把关。 下车后,军官跟门口的设卡的士兵交流一番,其中两人跟着他走了过来,一人接过了行李,然后军官指着另一人说道:“行李他们会统一送去住处,然后你跟着他去就行了。”季安然点了点头,军官对他行了李,便上车离去。 “请跟我来。”那名士兵说道。穿过政府大楼的大厅,二人乘坐电梯来到七楼,士兵把他带到了一个会议室前,打开门示意他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人,不过很安静,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压抑,其中大部分都是法术界的人,还有几个人身着中山装的人正背对着他,看着**台上的大屏幕上的数个画面。其中一位身着道袍的发须斑白的老者,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找个位置先坐下。这人应该是终南山的天一道人。季安然在脑中搜索了一番。然后扫视了一下,坐到了一个年轻和尚身旁,毕竟这里熟识的似乎也就他了,珞珈山空远大师的亲传弟子,法号智同,他们俩也算得上曾经一同出生入死过,昔年黄河未在汛期突发大水,法术界派了他俩在内的几名年轻弟子前去查看,后发现是一条鲤鱼成精在作妖,几人经历了一番凶险才将鱼精镇压。 智同见季安然坐在在身旁,双手合十,向他点了点,季安然亦是点头报以回礼,智控指了指大屏幕。季安然看去,最左上是青丘山的全境图,左下应该是整个青丘山过火面积的热成像,其他的画面有现场救援的实时画面,无人机的高空拍摄,以及周边的一些画面。最让季安然在意的还是那副热成像图,最初的起火处汇集在一点,然后分散成数条,像蛇一般蔓延出去最后又在某处汇集到一起,呈一条直线直接横贯整个青丘山,然后又分散开来毫无轨迹的乱窜。 “是在追什么东西吗?发现又跟丢了吗?”季安然眉头紧皱着有些疑惑的低声嘟囔道。 一旁的智同掩着嘴低语道:“季师兄也看出来,不知道季师兄闻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没。” “隐约间有所感应。看样子狐族遇上了大麻烦。” 智同突然很凝重伏到季安然耳边说道:“其实我更倾向于狐族被灭族了。” 季安然面色大惊,赶忙低声问道:“此话怎讲?” 智同看了看周围,悄声说道:“季师兄是沾荤腥之人,对血腥气息的感知自然不如我们修佛之人,如此距离,还夹杂着其他燃烧后的气味,尚能嗅到血腥味,至少有百千之数的血液方可达到。” 季安然不禁感到一丝寒意,“狐族数千年的底蕴在那儿摆着,纵使再不济,单论狐族的逃脱之术,也不至于遭遇如此灭门惨案。除非?”季安然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似乎不可能现实的可能。 “除非有人暗中布下了,断绝天下的大阵对吗?”智同悄声说道。 “狐族向来以机敏狡诈著称,何等势力能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设下大阵,更是一夜之间灭掉狐族,即便是整个法术界,也就那些个巨擎泰斗联手兴许可能。”季安然越发的觉得脊骨发凉。 “对了,你知道此次是由谁来带队吗?”智同突然悄声说道。 “谁?”季安然问道。 “我师傅说极有可能是玄难大师。”智同悄声说道,脸上充满了恭敬。 “什么?!”季安然虽然心中有一些准备,想是来人定是法术界中某位巨擎泰斗,万万没想到连这人都惊动了。他转头又看了一眼大屏幕,心中暗想,看来此事背后绝对有大文章。五台山,玄难大师,佛家第一人,法术界里传说一般的人物,论辈分,论资历,连他那老不正经的师伯都得叫一声前辈的存在,已经数十年不闻世事,一度甚至传出他已经坐化的传闻,按照师伯当年的推断,玄难大师至少已是不灭金刚境大圆满,距离罗汉果位已是一步之遥,又是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早已是得证罗汉果位。 屋外突然穿来了巨大的直升机的轰鸣声,台上那几位穿着中山装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看向会议室大门,此时季安然才发现这几人中国家二号首长竟然也在,难怪会议室一直保持很安静。 十来分钟后,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和尚正站在那里,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和尚,这人的话,季安然认识,他是五台山的执法堂长老,也是一位佛法大成的得道高僧。玄难大师在普通人看去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的不能在老的老和尚,但法术界众人看去皆是脸色一变。 “智同,我没眼花吧,我好像看到了法相金身。”季安然有点难以置信的低声向智同问道。 “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有玄难大师佛法尽已如此之高深。”智同也是一脸惊愕的说道。 “几十年没出门了,老和尚我这是吓到诸位小友了么?”玄难大师说道,很慈祥的声音,也很中气十足。 众人回过神,天一道人连忙起身,恭敬的行礼道:“终南山天字辈弟子天一,携各派晚辈见过玄难大师。”众人齐声向玄难行礼。 “不必多礼,都坐吧,都坐吧。”玄难一手微微下挥笑着说。 众人哪敢啊,天一道人冲着众人的点了点头,众人方才坐下。 待到法术界众人礼毕,二号首长赶忙迎上了前,双手合十,“辛苦大师了。” “阿弥陀佛。首长客气了。此事事关国家苍生,老和尚我自然义不容辞。”玄难亦是双手合十回礼道。 “大师客气了,还请上座。”二号首长恭敬道。 “不急不急,老和尚有一事相求,还请首长务必答应。”玄难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师请讲。”二号首长笑着说道,“只要是能力以内,会尽量满足大师。” “首长严重了,老和尚有些事要跟晚辈谈一谈,首长是否可以回避一会儿。” “当然,大师请自便,这火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是灭不了,大师多年未曾下山,正好可以多多和晚辈交流,指点指点他们。” 玄难笑着,合手对二号首长行了一个礼。 待到二号首长等人离去,玄难走到季安然身旁,笑呵呵的说道:“季小友,不介意老和尚我坐这里吧。” 季安然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请玄难坐下。法术界其他诸人也是看出玄难有话要单独对他说,非常识趣的陆续退出了会议室。偌大的会议室不少片刻,便只剩下他和玄难两人,玄难在桌上轻轻一点,一层结界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开。 “天师府果真好福气,假以时日,我想你不输当年张道陵。”玄难笑着说道。 “承蒙大师夸赞,小子我何等何能敢于祖师爷比。”季安然笑道,“大师单独找我自然单是为了夸赞我几句吧。” 玄难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找你是为了两件事,这是第一件事,受人所托把这个交给你。” 季安然疑惑的接过,“我可以打开看看吗?”玄难点了点头,季安然打开盒子,那盒中是一枚泛紫透着一丝金光的丹药,很熟悉,似乎在哪本书中见到过,他在脑中飞速搜索,最终停在了一本破旧连书名都看不清的书本上,上曰:“上古有丹,名曰紫金,出于蜀山,其效霸道,有违天和,凡练就者,皆未天地不容,雷劫而诛。传有将死之人,一息尚存,三魂不其,七魄不聚,食之,活。”季安然震惊的看着这颗丹药。 玄难笑呵呵的说道:“老和尚我当初看到这东西时,也是顾小友这等表情,此物之不凡,千年以来也仅存于一些古籍的只言片语中,不过后来老和尚想了想,如果是那人给的,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那人?”季安然疑惑道。 “不必多问,日后你自然会遇上他的。”玄难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收起了笑容,脸色也是严肃起来,“至于第二件事,便是这即将化为灰烬的青丘。” 季安然看向大屏幕中的火海,那火海像是洪荒野兽一般正在将曾经美丽的青丘一点一点吞噬,也在将火焰背后罪恶的痕迹一点点燃烧殆尽。 第三章 青丘(二) 火灭已是数天之后的事,青丘山上只剩一片焦土,大火后的余烟仍在少有地方有些许升起,,众人小心翼翼的穿行在林间,按着地图的指示穿过这片树林就能到主峰之下,路并不好走,行进的速度并很慢,糟糕的空气,即便修行多年的他们也有些难以忍受,不时的用手掩住口鼻。一路上除了烧焦的树木,火后的余灰,便再无他物。众人心中都隐隐有些不安,火势纵然很大,但也不至于一路上连一个动物的尸体都看不到吧,气氛越发压抑。众人穿过树林已近正午,主峰之下,众人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出发前众人也看过无人机反馈回的画面,但是因为火后的余烟尚未散尽,看的并不是太清,现在抵近一看,尸山血海莫过于此吧,大半座主峰已被染黑,而那种黑并不是大火炙烤过土地所留下,而是鲜血被大火烘干后的场景,浓重的血腥味飘荡在四周。季安然看了看身旁的智同,他也是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顺着额头留下,对于血腥味极为敏感的他,此时估计是最难受的那个人吧。 站在队伍前的天一道人,凝声道:“一路上都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整个青丘山的生灵都都葬身于此了吧,何等恐怖的手段,一夜之间屠尽无数生灵。”转而又对身后说道:“刘瑞,把设备打开,把实时画面传回去。” 一个年轻的道士从身后的被背包中拿出一堆设备开始捣鼓,不稍片刻便以架设好,然后把一个对讲机递给了天一道人。 “01,01,这里是先遣队,收到请回话。” 一阵滋滋的杂音后,收到了回音,“先遣队,这里01,以收到传回画面,画面清晰流畅。” “好的,01,我们先就地休整,等待下一步指示。”说完,天一道人便指挥众人就地扎营休息。 这一幕传回会议室的后,即便是玄难也是脸色一变,那满山的血痕倒也罢了。然而在慧眼之下,那顶峰上的黑烟升腾,何等浓郁的怨念,如那场大火时的浓烟般直冲天际,几近遮天蔽日,过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血祭。” 他身旁的中年和尚听到这两字,大惊道:“师叔祖,你说这是?!” 一旁的首长也是极为震惊,他虽不是法术界中人,但是作为国家层面*****之一,对于法术界的一些往事秘闻还是有所了解,“玄难大师,听闻这……” 玄难摆了摆手,示意首长不要再说下去,凝声道:“这里的事看样子不是老和尚一个人能解决的了,我写一封名单,还劳烦首长通知他们尽快赶来。” 与此同时的顶峰下。季安然越看那顶峰越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歪着脑袋反复细看,突然他狠狠一拍脑袋,叫骂道:“该死。”众人的目光被他的叫骂声吸引了过来,只见他在背包中翻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泡着几片柳树叶。 “大白天,你要开阴眼?!”旁边的智同看着季安然的举动有些疑惑,但是不远处的天一道长看到季安然的举动,脸色一变,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手中连掐数个指诀,然后从眼上一抹而过。两人不看还好,这一看,两人直接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这一老一少两人都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众人虽不知二人看到了什么,但能让他俩这般模样,一定是有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先遣队,先遣队,这里是01,总部命令切勿靠近主峰,即可带队返回。”对讲机的声音响起,里面的声音有些急切。 “先遣队收到。”天一道人回话时整个声音都是颤抖的,挂断对讲机便转头对着众人急切的说道:“赶紧收拾东西,走!” 一行人匆忙的收拾东西按着原路离开。路上智同疑惑的低声问道:“季师兄,你们刚才究竟看到了,你有个那个反应我还能稍微理解,连天一前辈都被吓出那种表情。”季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仍然是心惊肉跳,他深深地看了智同一眼,把声音压倒极低地对智同说道:“血祭。” “什……”要不是季安然要有准备捂住了他的嘴,智同便已经叫出了声,望着智同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季安然悄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让他人知道,我想玄难大师也多半看出问题,才让我们赶紧撤离。” 一路的急行,出青丘山的时间倒是比来快了许多。季安然站在青丘山下心有余悸遥遥看向主峰处,能又能想到这烟雾朦胧,竟会是遮天蔽日的怨气。一行人回到政府大楼后,玄难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众人回房休息。 入夜不久,智同正在打坐诵经,突然隐约听到些许打斗声,紧接着一阵剧烈爆炸和玻璃破裂的声音,“不好?!”当他冲出去时发现季安然房间的房门已经被炸成了数块,至于房间内更是一片狼藉,已找不出几个完好之物。 “阿弥陀佛。”众人转身看去是之前跟随玄难一道来的中年和尚,“师叔祖让我转达诸位,切请各自回屋休息,季小友不会有事的。” 众人面面相觑,但玄难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在多说什么,于是便各自散去。 智同回到屋中,继续打坐诵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极速划过一道闪电,然后数到天雷的轰鸣声,将他惊起,他看像窗外,皱着眉,“想必是季师兄,竟然一口气引下数到天雷,看样子对方也不简单。” 政府大楼的天台上,玄难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这应该是天师府的五雷诀吧,师叔祖?”中年和尚问道。 玄难答道:“如此年纪便能把五雷诀用到如此随心所欲的程度,此等天赋法术界已经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了。” 季安然引来数到天雷轰下,竟被眼前这个浑身被黑雾包裹着妖物竟然硬生生扛了下来,不过看起来它也不好受,不大的身子明显有些颤抖。 “不亏是凝结成实体的怨气。”季安然望着妖物身上的黑气,不禁感到一丝凉意,怨气这东西,正常情况下,是看不见的,除非是开眼,或是天生通灵的人方能看见,唯有怨气凝聚到了某种程度才有可能凝为实体,也就是这种类似黑雾一样的状态。 那妖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一道浅蓝色的火焰从口中喷出,极快的向季安然飞射而去,季安然下意识一个闪身那火焰几乎是擦身而过,一个八卦步,与那妖物拉开距离,甚是疑惑的看了看地上留下的那道火痕,他认得出那是只有妖狐一族特有的火焰。“狐族?看样子得活捉才行,只是这东西身上的怨气实在麻烦,若是沾上一丁点都得躺个十天半个月。”季安然正在心中盘算着,那妖物又是一声怪叫,速度极快的向季安然扑来,季安然赶忙脚踏八卦步与它拉扯开来。 “md,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赌一把吧。”季安然咬了咬牙,心中默念金光神咒,顿时身上金光四起,猛地一个转身,一个剑指向那妖物点去,那妖物见季安然竟回身袭来,张口便喷出火焰,季安然也不躲闪仗着金光神咒的加持硬生生顶了上去,强行把剑指点在妖物头上,这一点直接把妖物弹飞到数米开外,季安然则是喘着粗气半跪在原地,脸色苍白,明显已经脱力,苦笑道:“果然要同时用金光神咒和净天地神咒还是太过勉强。”他看着右手两指正在一点点被金光咒磨灭的黑色怨气,不禁感叹:“这东西果然厉害,若非金光神咒,倒在这儿的怕是我了。” 此时倒在不远处的妖物,开始极为痛苦的挣扎,身上包裹的黑雾剧烈的翻滚爆裂,一丝丝的白光从中开始穿出,随着时间推移,白光淹没了整个妖物,无比刺眼,季安然低着头用手遮着眼睛,有些懵逼的说道:“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以前看师傅用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散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正躺在那里,长发如瀑,肤皙如雪,那张堪称倾城倾国的容颜,稚嫩清纯,却又带着一丝妖媚,身材更是无与伦比的好。 季安然看愣了,直到一股暖流从他鼻中流出,他才回过神,赶忙擦干鼻血,他脱下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却见女孩突然眉头紧皱,全身卷缩,浑身颤抖,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季安然用手指点在她的额头,祭出神识探查,面色一沉,“灵魂竟然伤成了这样,似乎有什么替她护住才没破散。”季安然忽觉心中一紧,感觉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顿感不妙,他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体内法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净。一只手突然搭到了他的肩上,季安然吓了一跳,看去却是玄难大师,“玄难大师,你怎么…” “带她回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这里剩下的交给我。”玄难打断了他的话,轻轻拍了拍季安然的肩膀,季安然只觉一阵暖流进入体内,消耗殆尽的法力渐渐恢复,“多谢玄难大师。”季安然作揖谢道,玄难微点头,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季安然抱起女孩, 季安然抱起女孩,快步离去。到达政府后,数辆军用吉普一字型排开停在那里,天一道人和中年和尚正站在车前等候。 “上车。”没等季安然开口,中年和尚便说道。季安然也没多问,抱着女孩上了其中一辆。 车队最终在高速路口停了下来,中年和尚走到季安然的车窗旁,“师叔祖让我们护送你出青丘,车会直接送你回京都。”正说话间,一道金光照亮了天际,刹那间季安然仿佛看了真佛降世,而中年和尚却是脸色大变,立马转头,让季安然赶紧离开。 高速上车辆疾驰,季安然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青丘山,心中百感交集。看着怀着沉睡的女孩,一时间觉得头疼无比,家里的那个不明不白的丫头都还解决,又这么不明不白的带回一个。这家里还能待了吗?不知道夕月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想,“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季安然叹道,然后感到一阵倦意,便昏昏睡去。 第四章 地藏 一夜的赶路,到家已是凌晨五点多,时间尚早,路上的人并不多,季安然才得以顺利的把女孩抱回家中,安顿好她后。季安然来到客厅用手轻轻在玻璃茶几上一划,手指上便以沾满了尘,进屋时他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看样子家中已经很长时间无人了,他推开林夕月和幽儿的房间查看,却发现两人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在衣柜。季安然心中顿感感到不妙,急忙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无数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还大量的林璃发来的微信消息。突然想起青丘那边整个通信管制,根本没有半点信号,季安然懊恼无比,反手便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骂道“该死。怎么把这事忘了。”赶忙给林璃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还没得林璃说话,季安然便已着急问道:“小璃,出什么事了?你姐姐和幽儿在哪?”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男声,那声音慢悠悠的说道:“从青丘回来了?” “顾大哥?”季安然问道。 “嗯。放心吧,幽儿很好,林夕月的话受了些伤,不过没什么大碍。”顾诺寒说道。 听到林夕月受伤,季安然焦急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顾大哥。”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顾诺寒才悠悠说道:“一时半会很难说的清,最主要的是我也不太清楚,你过来问那个人吧。” “那个人?”季安然疑惑道。 “你见过就知道了,等下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上。” “对,顾大哥。” “怎么了?” 季安然苦笑道:“能来一趟我家吗?家里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 “啊?!”电话那头的顾诺寒像是有些诧异,“知道了,等下小璃买了早餐回来我就过来。” “可以的话,最好把小璃也带上。”季安然惴惴说道。 顾诺寒没有多问便应下了,大概也是猜到了些许。 季安然和顾诺寒现在门口安静的等待,直到林璃告诉二人可以进去。二人进到屋内,床上的女孩已经换上了睡衣。 三人看着女孩,一阵沉默,最后顾还是诺寒开口打破了沉寂:“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人家身子看了个遍。”他这一开口,季安然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一旁的林璃看到季安然这副样子,掩嘴轻笑,也是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一向正直的安然哥哥也是大色狼。” 季安然见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真是欲哭无泪,心里那叫一个苦。顾诺寒笑道:“不逗你了。”然后对着林璃点了点,林璃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们。”林璃出去后,顾诺寒面色严肃的问道:“你真的看光了她的身子?” 季安然听到这个问题,一阵头大,正想解释些什么,但是看到顾诺寒那非常严肃的表情,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事不要再跟其他人提起。”顾诺寒说道,“她不是普通的狐族,按照他们的族规,你得对她负责。这件事不要再提起来。三角恋都够你烦的了,再来个四角恋,我怕你得崩溃。” 季安然自然明白他的话,不过听到狐族二字,心中一些疑惑顿时就解开了,“原来是在找她啊。” 顾诺寒疑惑道:“啊?” 季安然把青丘那边的事大致跟他讲了一遍。顾诺寒若有所思的说道:“居然闹得这么大。老秃驴都动了真格,难怪那人会亲自上来。” “上来?地府?”季安然大惊道。 “行了,见了人有你惊讶的时候。”顾诺寒白了他一眼说道,季安然心中暗暗揣测,眼前这个男子虽然看似普普通通,但认识以来的诸多表现,必然是有的天大的来头,连他都意想不到的人,怕是阎罗之一吧。“顾大哥,你能救她吗?”季安然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救不了。”顾诺寒这话一出,季安然心都凉了半截,突然间他想起个东西,从怀中掏出之前玄难给他的那个装着紫金丹的精致木盒,打开递到顾诺寒面前问道:“这个东西能有用吗?” 顾诺寒瞄了一眼,稍稍思考了一下答道:“有用,但是用处不大,她的灵魂本就应该已经消散,只是被血脉之力强行拉回凝聚在一起,紫金丹也最多再替她拖延点时间。”季安然听到这话,仅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开来。 顾诺寒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行了,抱上她走吧。” “走?去哪儿?”季安然愕然道。 “带你去给你得妖狐小情人治病呗。”顾诺寒一边打趣道一边往屋外走去。 “啊?!不是没救了那?”季安然有点懵,还是赶忙抱起女孩跟了上去。 “我说我救不了,又没说别人救不了。” “不是。顾大哥你下次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那多没意思。你说是吧,小璃,我跟你刚才…………” 京都某医院。 三人推开病房门进去时,林夕月正半躺在病床陪着幽儿玩拼图,脸色略有些苍白,却是难得的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上一次见到林夕月这样还是好多年前,久得季安然都有些记不清了。林夕月看到进来的三人,瞬间就又恢复冷冰冰的样子,但是看到季安然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喜,只是看到季安然怀中抱着的漂亮女孩时,眉头微挑了一下。幽儿看到季安然也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却反常的没有上前,望着房间那头给季安然使着眼神。 季安然看去,窗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留着短发,微有胡渣,英俊潇洒,目光却是如此祥和,看似和蔼可亲,却又隐隐给人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感觉。 “再不把人放下,某些人可真要生气了。”顾诺寒伏在季安然耳边低声说道。季安然听后,暗暗看了一眼林夕月,那微挑的眉毛已经说明了一切。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可怕。季安然心里暗想。然后把女孩放到林夕月隔壁的床上。 “帮个忙。”顾诺寒对着中年男人说道。 中年男人走上前,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把手掌放在女孩额头,一阵金光亮起,瞬间便以笼罩女孩全身。季安然看到这一幕,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如此纯正的佛家愿力,他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人。不稍片刻,中年男人收回了手,平静的说道:“好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我就不知道了。” “谢了。”顾诺寒说道。 “你最近插手人间界的事太多了。”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地说道,这并非警告,听起来更像是提醒。 顾诺寒只是无奈耸了耸肩,然后问道“出去走走?”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便去门外等候。“小幽儿,让你璃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顾诺寒笑着对幽儿说道。幽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众人离开,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寂。季安然坐到床边,轻声问道:“还好吧?”林夕月冷冷答道:“小伤而已,不碍事了。”又是一阵沉默,林夕月问道:“她是谁?” 季安然答道:“应该算是狐族唯一的幸存者吧。”季安然把青丘的事一一讲给了林夕月,只是隐去血祭之事,还有他看光这个女孩身子的事。 “原来如此,可怜她了。”林夕月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怜悯。 “对不起。”季安然突然对林夕月说道,表情很认真。 林夕月声音冰冷,却有些黯然的说道:“没必要。” “但是终究是我……”季安然还想说下去,却被林夕月用食指挡在嘴上,看着林夕月微摇的头,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们三个人总会有个结果的,但是我知道并不是现在。”林夕月有些伤感的说道。 又是无言,四目相对,只是气氛间多了一丝微妙。突然林夕月一惊,指向身旁的床位,季安然猛然看去,确见女孩用那双一泓清水,却又有些许妖媚般眼睛较有兴致的看着二人,女孩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然后用被子把整个人捂了起来。两人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还是他们先回来吧。”季安然挠了挠脑袋说道。林夕月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冰冷的样子。 女孩跑腿坐在床上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众人,对于林璃,她有些惊讶,原来这里除了林夕月,还有一人跟她一样的好看,只是她在林璃身上隐隐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那气息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对于幽儿,先是惊叹到她的可爱,随之又是惊疑,这个小女孩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然后到了顾诺寒,她很茫然,最后总结下来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看到中年男人时,她神情大变,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男人身前,“咚”,只见她重重的俯身叩首,声音悲愤的哭喊道:“还请地藏菩萨为我狐族及青丘万千生灵做主!!” 除了顾诺寒和幽儿,其余人皆是无比震撼,季安然虽心中早已有所猜想,但现在听到依然无比震撼。《地藏菩萨本愿经》说,地藏菩萨在忉利天宫受释迦佛咐嘱,在释迦入灭时,弥勒未生生际,在这段无佛世界里,六道众生都由他来教化。地藏菩萨立誓,要度尽六道一切众生自己才成就佛果:“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其地位已不仅仅是与道家那几位大帝共管地府的掌事者,其在佛家之地位更是可以称为代理佛。自神话时代过后,神界自封,隔绝诸天万界,虽也辟仙界留于后人,但世间却再无仙人降世。 第五章 青衣(一) “安然哥哥,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哦。”幽儿有些不舍的说道。季安然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等这边事情忙完,安然哥哥就去地府看你。”然后对地藏王恭敬行礼道:“那日承蒙地藏菩萨出手救下了夕月,还有白绫,他日地府若是有需,晚辈自会尽力相助。” “不必多礼,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等修佛之人分内之事。”地藏王温和的说道,然后看向顾诺寒,“他日再见不知是否能再如当年。” “行了,赶紧走吧。”顾诺寒打着嗑欠说道。 地藏王微微一笑,双手合十,然后和幽儿凭空消失。 “幽儿这下一走,家里又得冷清了不少。”季安然感慨道。 “喜欢小孩的话,要不你把夕月娶了呗,让她给你生一个。”顾诺寒看似随口的说道。 季安然刚入口的一口水差点就喷了出来,哭笑不得说道:“我的哥唉,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记得你问我的第一个问题。”顾诺寒突然说道。 季安然当然记得,有关于照片上的她的事,他都记得很清楚,“我问你她在哪里,但是你说只是有所猜想。” “本来是想确定以后再告诉你,但这样拖下去总归不是办法,对你,对她,对夕月都是不公平的,也是很受伤的。”顾诺寒说着,然后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脑袋,“该怎么说呢,关于她在哪里,是一个很复杂,时间层面的问题总是很难说明白的。不过好在你是修行之人,自然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当时遇上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所以很多并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属于现在,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我也很好奇。至于她的消失,我想应该是回到了应该属于她的那个时间,如果有一天你能参悟时间法则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季安然笑了笑,很苦也很凄凉,:“古往今来,哪怕是大罗神仙也少有人能参悟吧?” 顾诺寒只是很平静的说道:“很难不代表没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明白的。过去已经触不可及,未来更是遥不可及,你所拥有的能触碰到的只有现在。”顾诺寒突然眉头一皱,使劲嗅了嗅,没好气的说道:“三位小姐,偷听够了的话,要不还是看看锅里。”三女的尖叫从厨房出来,接着便是一阵乒呤乓啷手忙脚乱的声音。 餐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季安然若有所思,林夕月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自顾自的吃着,林璃则是略有些愁容时不时看向他俩,白绫和顾诺寒看着这一幕也是无奈摇头。 几乎是同时,季安然和林夕月的电话响了起来,两人接起电话后,表情皆是变得非常凝重。二人挂断电话后,相视一眼。“你接到的应该也是同一件事吧。”林夕月说道。季安然点了点头,有些沉重的对顾诺寒说道:“青丘看来出大事了。”白绫听到青丘二字,眼中红光微泛,杀意四起,那里有着她最惨痛的回忆,灭族的之仇不同戴天,身子微微有些要兽化的迹象。 “冷静,小狐狸。”顾诺寒拍了拍白绫,白绫恢复了清醒,“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有控制住。”声音很低,也很悲伤。顾诺寒见她清醒了,便对季安然问道:“青丘那边出大问题了吧?” 季安然脸色不是太好,凝声道:“师傅让我立即回师门取都功印,然后会同门派中的长老和精英弟子立即赶往青丘。”林夕月也说道:“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 “你也要去吗?夕月姐姐。”林璃担忧的看着林夕月。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那么多前辈高人都在。”林夕月安慰道。 这时,季安然手机再次想起。 “师傅……嗯嗯………他在………好的………弟子遵命。”挂断电话,季安然打开微信,把手机递给顾诺寒,“师傅说,玄难大师请顾大哥帮忙确认一下。”顾诺寒有些疑惑的接过手机,不稍片刻,便传来了数张照片,顾诺寒表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顾诺寒看了好久,越看越表情凝重,他把手机上的图片一一删掉后,说道:“你们先去办你们的事把,稍后我和小也会璃过去的。” 两人离去后。林璃很是担忧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寒哥哥这么凝重的表情。” 顾诺寒笑了笑,柔声说道:“因为你,这一趟不得不去。而且要是不去,某人又得要成天的担心了,不能安心休养。” 林璃心中一暖,旋即却是疑惑道:“因为我?” 顾诺寒没有回答,取下了他戴在脖子上的项链。这个项链在苗疆时,林璃曾经见他拿出来过一次,一块品相极好的上等羊脂玉,上面雕刻着许多奇怪的符文,林璃当时也问过顾诺寒,他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神话故事你应该很熟悉吧。”顾诺寒说道,林璃点了点头,“那你应该记得那场大战中。” 林璃点了点头,她自然熟知,毕竟林家也是法术界的大家族,族中这些典籍古卷自然是不会少的。“巫。”顾诺寒说道。林璃大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们不是已经……” 巫族,仅存在于传说的只言片语中的上古生灵,据说盘古开天辟地后,身体里的血脉之力化为十二祖巫,肉身强横,分别执掌构成诸天万界的法则之力,实力之强,圣人之下少有人能与之匹敌,虽是先天生灵,但世上终无完美,先天有缺,极难得以成圣,大战之后便少有记载,再往后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丘的山,主峰上怨气已止,凝聚在顶峰之上的天际,像是一个极大的虫卵一般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玄难面色阴沉的看着那里,之前召集了十几位法术界的高人前来,想要封印度化了这么怨念,怎奈想要数次结阵,都遭到一群黑衣人的袭扰,双方还一度爆发过几次激烈交手,主峰之下几乎被夷为平地,双各有损伤,不过对方实力上明显不如法术界中人,但所使功法诡异至极,想逃的话,即便是玄难也无可奈何。就这样周而复始,双方便僵持了下来,那黑茧的形成,意味着血祭即将完成,那黑茧散发出的气息一日强过一日,玄难也曾尝试用慧眼去看茧中是何物,却是根本无法看穿,无奈之下,和众人商议后,决定留下数人看守,其余之人先行撤回,再行商议。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血祭,没想搞得这么大这群家伙把谁给弄出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留守在峰下镇守法术界众人一跳,众人心中一惊,立马结阵准备迎敌。却见声音来处,一男一女正站在那里,男子俊美绝伦,看似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俾睨天下,藐视众生的眼神,让众人感觉到此人绝不简单。那女子也是极为好看,朱唇皓齿,面如白玉,一双黑眸,清澈如水。 “林家二小姐!”法术界诸人中有人认出了林璃。这人,林璃记起之前订婚宴上曾见过,却是不太清楚了,似是武当山的一位前辈。“晚辈林璃见过诸位前辈。”林璃恭敬的说道。见识自己人,众人才稍稍放下些戒心。顾诺寒这边却是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只表情怪异地看着那黑色的巨茧,一丝青光从那怨念之中一闪而过,只是刹那之间,顾诺寒却是看看清清楚楚,低声嘟囔道:“不会是她吧?”声音随低,但林璃就在他身旁听得很清,有些疑惑的看着顾诺寒,低声问道:“寒哥哥看出来里面是什么了吗?”顾诺寒点了点头,记忆里有些久远,有些模糊,但那人很清晰,一袭青衣,立于天地间,风华绝代,何等的强势霸道。 第七章 青衣(二) 这一日,阴。 一股气息自青丘而出,不知至何处而止,恐怖如斯。以至于连玄难亦是脸色骤变,那百上千的法术界弟子更是浑身颤抖,稍弱一些的竟已瘫软在地。一层灰雾忽起,将这个主峰周围覆盖。一声哀鸣划破天际,众人看去,发声处是现任终南山的掌门,号孤星道人,身负一柄古朴长剑,正是终南山镇山法宝七星龙泉剑,此刻的龙泉剑剧烈颤抖,哀鸣不断,从剑鞘中挣脱而出,似流星般飞入青丘山中,只是瞬间便以更快的速度在空中旋转着飞出,落于地面,四尺剑锋尽没于地,而那处,顾诺寒正和林璃坐在那里,看着落在面前的龙泉剑,他只是轻轻一叹,对着林璃柔声说道:“在这儿等我。”林璃点了点头,嘱咐道:“寒哥哥,小心。”然后轻轻对着龙泉剑一招,只见那剑破土而出,立于他的身旁,对着孤星道人说道:“我拿去用用,稍后还给你。”话尚未尽,人剑已去。 不稍片刻,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便自青丘山中传来,灰雾之中不时有爆炸伴着亮光响起。青丘山上方突然无数的黑云自四面八方而来,汇聚于此,那黑云电光流动中,隐隐间散发出一股无比古老苍桑的气息。 玄难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二人之强,已非这片天地所容,交手之间,尽引来天道雷罚。” 此话一出,法术界众人心里皆是无比震撼,对于法术界中人而言,这天道雷罚意味着什么。林璃自然也明白,脸色煞白,此时的她内心更是比任何人煎熬,林夕月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他不是那种做没把握的事的人。”季安然也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 “轰!!!”震耳欲聋的雷声,震的众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抖了抖,一道饱含天道之力的黑雷猛的劈下。 “滚!!!”一声怒吼遥遥传来,那般清晰入耳,是顾诺寒的声音,随之而来还有那股比之前青丘山上传出的气息还要恐怖十倍百倍千倍的气息。一时间众人竟然想起了两个字,“圣人”,除此之外众人在想不出别的可能。一道剑光自下而起,与黑雷接触的刹那间,黑雷直接凐灭,剑光不停,轰入黑云之中,那一刻天上像是出现了两个太阳,待到光散之,千里阴云竟已散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众人看傻了,一剑而威,竟让天道退却。这是何等的强大。同时散去的还有青丘山上的灰雾,众人这才明白这片的交战是何等激烈,四处都是百丈大坑,至于主峰,似乎已在那儿人交手中生生夷为平地。 “还你。”随着顾诺寒的声音想起,龙泉剑飞回了孤星道人背上的剑鞘中,顾诺寒对着玄难点了点头。玄难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代法术界众人及天下苍生谢过顾施主了。” 顾诺寒没有搭话,而是径直来到林璃面前,林璃猛地扑进她怀里,竟然哭了起来。顾诺寒一愣,轻轻一叹,说道:“傻丫头别哭,放心吧,我会一直在的。”说这话是,顾诺寒的确实神情复杂,他掏出纸巾替林璃擦干眼泪,温柔的说道:“我跟安然和夕月交代点事,在这里在等我,一会儿就回。” “二位,有兴趣陪我走走吗?”顾诺寒笑着对林夕月和季安然说道。二人相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青丘的事只是一个开始。”顾诺寒平静的说道。林夕月和季安然却也只是相视苦笑,今天震惊的事情太多了,他俩已经有些麻木了,“安然,你得天赋很好,即便是当年张道陵也不如你。不要谦虚,也不要质疑,张道陵我见过的,所以我绝对有资格说这句话。” “见过?!”季安然虽然有些麻木了,但还是被顾诺寒的话惊到了。 顾诺寒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还有时间,加加油。”又转头对林夕月说道:“关于小璃身上的那东西,青丘山上我已经得到了答案,此次回去我会彻底解决的,一个月后来蜀中接小璃。” 林夕月看着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沉默了好久,才说道:“自认识你,便知道你绝非常人,那日到时看到你这样子站在小璃身旁,心中也并没有太大的感想,今日看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林夕月看着他的眼睛,那般的深邃,“你心里有小璃吗?”顾诺寒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算是默认吗?至少小璃,我能感觉的到她的心里是有你的。” “为了她好,总之照顾好她吧。”顾诺寒有些惆怅的说道。 林夕月还想说什么,季安然拍了拍她的肩,微微摇了摇头。“我……”林夕月眼睛微微泛红,到底还是没有让眼泪流出,只是一声长叹。 “顾大哥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现在不问,以后我怕没有机会。这个问题,自我修道以来就已困惑,而且我想不止我一个人在困惑这个问题。”季安然很认真的说道。 “这个问题,去问玄难吧。我会跟他说的。”一阵骚动声突然响起,是法术界众人所处之地,顾诺寒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丫头,还是老样子。”看着疑惑的二人,顾诺寒笑着道:“走吧。不想去看看跟我交手的人吗?” 三人到时,一个青衣女子正站在林璃面前满脸疑惑的来来回回打量着林璃,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我媳妇有这么好看吗?”顾诺寒轻笑道,法术界众人看到顾诺寒这副玩世不恭样子跟那女子说话,紧绷的神经可算是放松了下来,玄难也是适时说道:“众位道友既然无事,那就去收拾东西,各回门派吧。” 众人走后。那青衣女子却是一脸严肃的说道:“难怪你要出手,我还以为像她这样的人都被那几个老家伙杀绝了。” “你那边都解决了?”顾诺寒问道。 “解决个屁,巫族那群家伙,打架没点本事,这逃命的功夫可真是了得。”青衣女子没好气的骂道。目光转而看到顾诺寒身后的季安然却发出一声惊咦,“这破年头,还能有这等天赋的小家伙,旁边这小丫头也是不错。当然谁来跟她是比不了的。”青衣女子指着林璃说道。 “那是必然的,能做我媳妇的女人,能是一般人吗。”顾诺寒笑着说道,林璃小脸通红,使劲掐了掐他的手臂,顾诺寒赶忙求饶,“哎哟哎哟,我的姑奶奶,疼疼疼。” 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投过鄙夷的眼神。顾诺寒干咳两声,说道:“给你们介绍下吧,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你们虽然不认识,但是一定听过她的名字。”顾诺寒神秘一笑,轻轻说出两个字,“女魃。” 季安然三人眼睛都瞪圆了,虽然心中知道眼前这人来头自然不小,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竟是那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顾诺寒带三人稍稍平静些又将他们一一介绍给了青衣女子。 “行了,该走了,还得去处理小璃的事。”顾诺寒看着林璃说道。 “顾大哥,多多保重。小璃等你好了,我和夕月来蜀中看你。”季安然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去吧。”林夕月只是轻轻说道。 二人又对着女魃行礼告别。 这一夜,月明风清,星河璀璨。 林夕月坐在酒店外的草坪上看着星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季安然不知何时到来,在他身边坐下,“还在想小璃的事?” 林夕月把头轻轻靠到季安然的的肩上,季安然很想把她揽在怀里,那微抬的手,到底还是放了下去。“就这样,就好。”林夕月轻声温柔说道。就这样安安静静,两人不知道做了多久,林夕月有些哀伤的说道:“终究不如你那般冷静,你当时就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对吧?”季安然微点头,“我自始都明白他跟我们不同,和小璃很难会走到一起,我想即便是小璃也只是为了治好自己而做出的权宜之计,可是她终归还是爱上了他。她从小到大好不容易可以开开心心的过过自己的想要的生活,却又是这么短暂,他心里明明也是有着小璃的,可是为什么?”林夕月眼睛有些湿润。季安然觉得心里有些疼痛,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夕月,他轻轻把林夕月揽入怀中,叹息道:“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吧,我想他也会很痛苦吧,只是不能流露出来。你得担忧,我想小璃心里比我和你都要更加清楚,我想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夜的蜀中亦是这般美丽,星空皓月。 “一把年纪了还不睡,小心真变成老女人。”女魃还是那袭青衣,坐在屋顶花园的沙发上看着这夜空出神,顾诺寒在她对面坐下,打趣道。 “她睡下了?”女魃说道,顾诺寒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你也有哄女孩子睡觉的一天。” 顾诺寒耸了耸肩,“这边的事解决之后,你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也许四处看看。”女魃想了想答道。 “要不帮个忙?”顾诺寒说道,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女魃白了他一眼,“哪有求人这副样子的?” 顾诺寒耸耸肩,一副不服你揍我得样子。 看着他一脸无赖的样子。女魃无奈叹气道:“最多五年。” “成交!”顾诺寒心中一喜,赶忙答应。毕竟他心中本还盘算着她要是拒绝了,该开个怎样的条件让她答应。 “我看的出,她爱你。”女魃突然说道。 顾诺寒愣了愣,望向夜空,有些出神,好一会儿,才痴痴说道:“有些事我也无可奈何,虽然会让人很受伤,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第八章 一月之约 动车上,季安然望着窗外出神,脑中翻来覆去的想着跟玄难大师的谈话。 “五十年面前,老和尚我便以悟的罗汉金身,又过十年悟的圆满,费尽心机也证不得那罗汉果位,至此再无精进,老和尚我翻遍佛道两门的经典古籍,方才有所悟,觉此事与张天师有关系,后来又在一无名古籍看到半首箴言,天师登仙已百年,世间自此再无仙,若问……这半首箴言更是坚定我得猜想,无奈线索太少,至今老和尚能知道的也只是世间有缺,再无成仙契机。” “祖师爷当初究竟做了什么,为何要断了这成仙之路。”季安然思绪万千,不得所以,最后还是到站的提示声让他回过了神。走出出现口时才发现,林夕月已在那里等着他了。天气并不好寒风萧瑟,有些刺骨,季安然有些心疼,轻声道:“抱歉,这么冷的天,让你等了这么久。”林夕月只是淡淡答道:“走吧。” 到了顾诺寒给他们的地址时,已是午时,在蜀都外围的一处山中,一座三层高的大别墅,依山傍水位置极好。 二人按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开门声,门开,女魃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童话风的长袍睡裙,再配上她那看似十六七岁些许稚嫩的脸蛋,季安然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汇,极品小萝莉。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打消了他的这种想法,只见她拿起手中似乎已被啃食一半的生鱼,便是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们俩到了啊,进来吧。”两人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季安然小心翼翼的问道:“女魃前辈,僵尸都要吃活物吗?”谁料这话一出,女魃直接暴跳如雷,手里的鱼直接被化成碎渣,“你才僵尸,你全家都是僵尸。一说这事,姑奶奶我就是一肚子气,这些破书里竟然写我是僵尸就算了,还说我是秃头,要让我找出来这些王八蛋,我一巴掌拍死他们。”看到女魃这暴跳如雷的样子,两人真是哭笑不得,不过看样子这段时间她似乎也接触了不少现在的东西。女魃深吸了一口气,默念着:“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会变成老姑娘。”这下二人彻底懵了,低声向林夕月问道:“这一个月都发生了什么,顾大哥那家伙都教了女魃前辈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夕月叹气道:“谁知道呢?”有些无奈。 “进来吧,边走边说。你以为我想吃这破玩意儿啊,那家伙又不告诉我我家里吃的放哪里在,我还要看着那丫头,不能离开这屋子,只能每天捉后面水池里的鱼吃了。”女魃带二人进屋,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要不我还是去厨房看看吧。”林夕月提议道。毕竟生鱼那东西,她和季安然可没法那般吃。 “厨房是什么?女魃疑惑道。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无奈叹了口气。 “我吃饱了!”女魃摊躺在座椅上,心满意足了拍了拍肚子。季安然望着这一大桌几乎被她一人吃光的饭菜,不禁感慨道:“怕是也就幽儿那丫头来能跟女魃前辈有的一拼。” “别前辈前辈的叫我,以后跟你们出去了,这样叫我,会很麻烦的,以后叫我公孙姐姐就行了。”女魃悠悠说道,看两人一脸不解的样子,又接着说道:“我答应了姓顾这家伙要保护他媳妇五年。” 两人相视一眼,并未有太多的惊讶,来时就做足了心理准备。林夕月问道:“他走了?” 女魃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答道:“应该可以用走了来形容,很难解释。”女魃神情突然变得很哀伤,“他走路太难太苦,如果有一天你们到了我这样的高度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现在告诉你们只会乱了你们的道心。” “他还会回来吗?”林夕月又问道。 女魃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的出他心里是有上面那丫头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她做这么多,等那丫头醒了,好好安慰安慰她吧。” “小璃还没醒?”林夕月担忧道。 “她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这两日应该就会醒了,等着吧。”女魃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行了行了,有什么以后再问吧。你陪我追剧去吧,夕月姑娘。”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夕月便走,留下一脸懵逼的季安然,刚走出两步,女魃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他说道:“你自个儿四处逛逛吧,底下的书屋还不错,三楼就别去了,姓顾的设了个很变态的禁制。” 看着二女离去,被抛弃季安然也是无奈,当然他可实在没兴趣看那些煽情赚眼泪的电视剧,不过女孩子们倒是对这些情有独钟,只是没想到连女魃这样的存在都能迷上。季安然收拾了餐桌,顺着楼梯来到负一楼,才知道明白女魃口中的那个不错的书屋是何等的大手笔,藏书之多,浩如烟海。季安然感慨道:“怕是各大门派世家的珍藏加起来兴许能跟这里比一比。” “那是自然,活了这么久这点家当还是得有的。”顾诺寒略有得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季安然听到他的声音,自然心中一喜,“顾大哥!!”转身看去,却是一惊,眼前的顾诺寒身体虚幻缥缈,似魂魄一般,“顾大哥,你这是?”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本体留下了一道分身罢了,一会儿就没了。”顾诺寒抬起手臂翻来覆去较有兴致的看着,“不过这个样子好像是点瘆人。”顾诺寒走到季安然面前,看着有些失落的季安然说道:“时间不多,跟你介绍介绍吧,毕竟这些都是本体留给你的,收藏书这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记不清,为什么要做这事,应该是一时间心血来潮吧,这里的书大概也就那几类,佛门真经道门经典,我记得老子亲笔的道德经也在里面,具体在哪儿,到时候自己找去,佛门的你略微看看就行,就别深读,毕竟有些是大能亲笔,就算没把你渡进佛门,也会扰你道心的。再然后就是符咒丹书,这个你可以多看看,都是用得着的,不过现在不比以前,没那么多天材地宝供人炼丹了,不过技多不压身,总会有用的上的时候。至于那边的奇门遁甲占星卜卦,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顾诺寒带着他来到最里边的书架前,这里的书大多已是泛黄腐朽,严肃认真的对他说道:“这里的书古往今来大能的修行讲义,你务必看完。”季安然摸着这些古旧的书,自然明白顾诺寒这话的意义有多重,修行弟子能得前辈一二指点便已是受益终身,更何况这可是一书架皆是。“对了,本体留了样东西给你,差点给忘了。”说着便带顾诺寒一路上去,来到客厅时,女魃和林夕月正一人抱着一盒纸巾看着电视剧里凄惨的剧情哭哭啼啼的,两人哭笑不得,顾诺寒指着她俩说道:“看吧。女人这东西真是让人琢磨。”二女听到顾诺寒的声音,女魃倒是没什么反应,林夕月却是花容一惊,看清顾诺寒那若隐若现的样子更是惊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我就说这样有些瘆人,看给夕月吓得。”顾诺寒嬉笑着说,然后又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开始打量自己,“行了,你们接着看,我抓紧时间还得带他去取东西,毕竟一会就人没了。”顾诺寒带着季安然穿过客厅去了庭外。 林夕月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看向庭外,女魃见她这样,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只是一道分身,鬼知道这屋里他还留了多少,习惯就好了。”林夕月眼神黯然,嘀咕道:“只是分身吗?” 庭外,顾诺寒趴在池边,痛心疾首的说道:“我的鱼呢?鱼呢?我辛辛苦苦养了几百年的鱼呢?” “鱼?好像被女魃前辈吃掉了。”季安然听到鱼,边想起之前女魃好像说过找不到吃的,就把水池里的鱼捉来吃了,随口便答道,但是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失态的严重性。 顾诺寒起身,带着和善地笑容对着季安然说道:“安然啊,东西就水池中央,底下面有个盒子,你自己去取,我回屋一趟。” 季安然咽了咽口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道:“我知道了,顾大哥,你先去忙你的吗?”眼瞅着顾诺寒进了屋,季安然心中默念无量你个天尊,祖师爷保佑,他俩可别殃及无辜。“公孙女魃!!!你把我的鱼怎么了!!!”一声怒吼传出,吓得季安然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赶忙跳进池中。那边的林夕月看见顾诺寒带着一脸和善的诡异笑容,心中突起强烈的不安,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躲到二楼房间去了,那声怒吼也是吓了她好大一跳。紧接空中便是传来阵阵轰鸣之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林夕月打开房门露出一道缝,偷偷看向楼下,见他二人一身衣服正坐在沙发偏着头互不搭理,季安然一身湿漉漉的怀中抱着个盒子也在偷偷观察着里边的情况。“行了,你俩都过来吧。”顾诺寒说道,语气中明显还未完全消气。 季安然和林夕月看着气鼓鼓的互不搭理对方二人也是一阵头疼,这两人怕是都活了几千年,怎么就时不时会闹小孩脾气呢。 “顾大哥,女魃前辈,你们还打算这样多久呢?”季安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顾诺寒哼了一声。 “哼哼。”回应他的是女魃的两声哼。 “今天若是本体在这儿,非得打你这丫头一顿屁股。”顾诺寒恶狠狠的说道。 “可惜他不在,你能奈我何。”女魃说着,还对着顾诺寒做出一番鬼脸。 “算了,不能你闹了,还得办正事。”顾诺寒冷哼着说道。女魃白了他一眼,偏头看向一边也不搭理他。 “打开吧,我也很想知道本体留了什么。”顾诺寒看着季安然手中的盒子。季安然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女魃的目光也被这盒子吸引了过来,古朴精致,上好的檀木,显然是用来存放极为重要之物。 打开,一信,一书再无他物,信上写着林璃亲启。而那泛黄无比的书上,郝然写着五个大字—《山海经:附录》 第九章 醒来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栖,不知所结,不知所解,不知所踪,不知所终。纵使那一剑之威,可退天道,却也不如这情之一字更为伤人。 那封信在林璃手中化为尘埃,散于天地。林璃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信消散而去,像是与她无关一般。“我想修行。”林璃对女魃说道。女魃半躺在沙发上用手拨弄着一缕青丝,听到林璃的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沉默了些许,才说道:“他不会同意的。” “这里没有他,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再无相依,再与所念。”林璃这般平静淡然的说道,听来却是何等的决绝。 “容我在想想吧。”女魃叹气道,“他们俩回来了,不去迎接一下吗?”林璃轻轻点了点头,起身离开,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女魃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一样的傻。” 林夕月遥遥便看到了站在门前迎接她和季安然的林璃,冰冷的那张脸难得露出喜色,把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全扔给了季安然,季安然正想抱怨,林夕月已经飞速上前拉着林璃进了屋。等到季安然连抱带扛把一堆东西带回屋中,却只是看到了躺着沙发上看电视的女魃。“女魃前辈,夕月和小璃呢?”季安然问道。女魃看了眼楼上,季安然心中自然是明白了,不在多问,女魃摆手示意他坐下,说道:“她醒了,该走了。” “小璃看过信了。”季安然问道。 “看过了。” “她还好吧。” 女魃想了想,模棱两可答道:“好也不好。”女魃既然这么答了,季安然自然还是想到了些许,“她的事,还是不要多问,顺其自然就好做饭去吧,不早了,我有些饿了。” 晚饭很丰盛,却是有些压抑,几人都都不曾讲话,只是默默吃着东西。待到饭毕,女魃叫住了三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书屋,林璃和林夕月看到这一屋的珍藏震惊不小。女魃开口悠悠说道:“世人修道问佛多为长生,却不知长生之苦更甚于死。当然这话或许会有些偏颇,但是活的太久,再蠢的人也会看透这世间红尘,那样不累吗?”女魃用那双玉手轻轻拂过这些古旧的书,“长生不是仙,而仙自然会长生,但非不死,哪怕修得圣人一朝踏错也会身死道消。若要问这世间是否是有永恒,我想是有的,只是无人能踏出那步。这些对于现在的你们太远了。醒来之后,到了这儿,看了过往今来的记载,你们是很幸运的,却也是很苦的。所谓幸运,前人已经把这条修道之路铺的很好,所谓不幸,天地有缺,本就已入末法时代,这一方天地的压制何等的沉重,两者相加,不知压垮了多少天众奇才。”她轻叹一声,甚是惋惜。 玄难也说过此间天地有缺,再无成仙契机,又听女魃提及,心中便觉沉重,“女魃前辈你可知这天地间究竟少了什么?” 女魃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说你要修道,他不同意,我也并不赞同,不是因为路,而是你太过不同。比如安然的天赋,即便扔到仙界去,也是一等一的。但是十个百个他都比不上一个你。”这番话,季安然和林夕月皆是一惊,林璃却是很平静的样子。“像她一样的,很久以前也有过,只是后来都死了,被那群老家伙杀的一个不剩,连魂魄都灭的干干净净。你若修道,会比他们都更凶险千百倍。” 林璃平静而又坚决的说道:“修。” “好吧。你心意已决,我再多说也无益。散了吧,各自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吧。”女魃又看向季安然,“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只是姓顾的说过,昔年有人阴了天道一剑,不知是对是错。我想应该于此事有关。”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璃看了看二人,嘴唇微动,最后也没开口,借口困了,便离开了。 林夕月望着林璃离开的方向,神情忧伤,若有所思。季安然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的路终究还是要她自己去走。” 蜀都机场。 季安然接完电话,却是告诉众人,:“师门有事,需要回一趟龙虎山。这次怕是短时间回不去了,女魃前辈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到我那儿。” “行了。具体的我会安排好的。你去吧。”林夕月说道。季安然见状也不多说,微微欠身离去。 那边的林璃正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出神,林夕月一手搭在她肩上,担忧的说道:“小璃。” 林璃对着她笑了笑,说道:“只是想再看看,以后我想不会再回来了。” 京都的温度已是一日低过一日,终于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在一月后的这一天夜里落下,白绫趴在窗前看着飘然而落的雪花出神,她想起了青丘,每到深冬青丘山也都会落满厚厚的白雪。女魃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安慰人的事确实不太擅长。 林璃坐在阁楼窗前上,一手捧着书,一手接着那些飘下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手中化成一滴清水,眉眼间些许哀伤,落寞呢喃道:“我不想在等了。”起身,书落,也是这一夜,林璃境界直入道门天师佛门罗汉。 女魃心中有感,看向林家方向,叹息道:“这个傻丫头。”突然的感叹,一旁的白绫一脸茫然,女魃轻声道:“小狐狸,你也得抓紧修炼了,太平日子要到头了。” 也是这一夜,五台山的紫金钵金光大起,直冲天际;终南山的龙泉出鞘,真真嘶鸣;太清宫里都功印,白光四溢;那普陀清池中顿开的九朵金莲,看得值夜小僧目瞪口呆………一时间,法术界各门各派镇派之物,皆出,似是在膜拜。 第二日,晨,林夕月来到林璃闺阁时,却已不见了她的踪影,只有一书落于窗前地上,林夕月默默拾起那本书,有些破旧,书名都有些模糊不清,隐约还能看清四字,太上无情。 时间尚早,无客,白绫一人在季安然店门口堆着雪人。察觉有人靠近,她转头看去,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林夕月,白绫心中大概知道何事,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说道:“女魃前辈陪着小璃姐不会有事的。” 林夕月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能给我来杯咖啡吗。”白绫点了点头,回了店里。 白绫刚把咖啡给林夕月端上,正欲坐下,便听见店门口的风铃响起,回首看去,她林夕月皆是怔了怔,来的是个女子,双眸透彻充满了灵肌肤如雪,似是弹指可破,如此仙气飘然,自是林夕月和白绫也算是这是世间一等一的美人,也是自觉不如她。白绫竟痴痴说道:“我要是个男儿身该多好。”这话却是差点逗笑了林夕月,不过林夕月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可是苗疆圣女?” “何来圣女,不过是苗疆小地的一小女子罢了。”女子朱唇轻启,莺声婉转,“苗溪见过林大小姐。” 第十章 嫁衣如火,落雪无情 “谢谢。”苗溪微笑着对白绫说道,拿起刚端上的咖啡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赞叹道:“比安然做的要好。” “你来不是为了喝一杯咖啡的吧。”林夕月问道。 苗溪轻轻一笑,说道:“出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必须亲来见上面那位大人,否则我又哪能离得开苗疆。以前总呆在苗疆觉得苗疆也就那样枯燥无味,这次出来了才觉得外面虽然这般的繁华热闹,却也不如苗疆那一亩三分地的清净。”这听似轻描淡写的话,林夕月却是听得眉头微微略皱,“怎么白苗和黑苗又开打了?竟然需要你来亲来见上面那位大人。” “两族斗了多少年了,每年都难免有些冲突,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不过这次可能会要闹出些动静,只是我有些拿捏不准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不过至少死人是怎么都避免不了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来告知上面那位大人一声好。”苗溪有些忧虑的说道。 “再闹又能闹成什么样子,现在是百年千年前了。” 苗溪摇了摇头,然后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次不太一样。唉,你说这圣女有什么好,人人都羡慕。” 她的话,林夕月也是深有感触,这些年来父亲已经将林家大部分族外的产业交给她在搭理了,大小事务,细琐繁多,有时候让她都有些无暇一顾,不禁感慨道:“事情总得有个倒霉蛋来做,不是吗?你和我都是那样的倒霉蛋。” 苗溪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道:“第二件事,这才是我来的最主要原因是,是替人送封信给你。” “信?”林夕月疑惑道。 苗溪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林夕月接过,打开,脸色猛地一变,发了疯似的冲了出去,留下茫然的二人面面相觑。 第二日,龙虎山下起了这一年来的第一场雪,也是往后很多年的最后一场。龙虎山的雪景,还是如往年一样的美,无不透露着宁静祥和,纷纷扬扬的雪花洒满了四处,银装素裹,宛如人间仙境。 也是这一日,天师府外来了一个女子,迎飞雪而立于天师府禁闭的大门外。这一站便是一天一夜。一夜后,人去,只剩一袭凤冠霞帔半没于白雪之中。 “师兄。这是那女施主留下的。”年轻道士捧着那凤冠霞帔说道。 男子道冠长袍,盘坐于三清像前,不曾回头看上一眼,“都烧掉吧。”说完一声长叹,何等无奈凄凉惆怅。 年轻道士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默默退了出去。 嫁衣如火,却也化不尽这龙虎山上的一捧白雪。 京都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这一年总让人觉得比往年更加的寒。 白绫打开门,是林夕月,穿得很单薄,脸色苍白,病态的苍白,正欲说话的她却是觉得眼前一黑,就要倒下,白绫一惊,赶忙扶住她去了床上。“夕月姐,你怎么病的这么重?不行,得去医院。”白绫摸着床上林夕月的额头,滚烫无比,可是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的林夕月怎么都不肯。白绫无奈,脑中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赶忙掏出电话打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是苗溪,没等她开口,白绫一把就把她拉进了里屋。床上的林夕月已经昏迷过去,脸色嘴唇苍白无比。 “怎么搞成这样了。”苗溪皱着眉说道。 “我哪知道,多半跟那信有关系。溪姐姐有办法治吗?她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白绫担心的说道。 “你先出去吧。先稳定下来再说,她这一身寒气,怕是以后得落下病根了。”白绫担忧的看了一眼林夕月,然后退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苗溪轻轻掩上门出来,白绫赶忙上去问道:“溪姐姐,怎么样了?”白绫点了点头,“情况算是稳住了,只是她受寒太重,已经深入骨髓,我尽力替她把体内的寒气处理了,只是也避免不了会落下病根,我等下给你个方子,你去药房抓点药来,我跟族中说一下晚些日子再回去,这段时间就暂时住这里了。对了,她病了的事,切勿告诉别人,尤其是林家,林家很大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我想着也是她怎么都不肯去医院的原因。” 林夕月醒来是是第三天午后,脸色稍稍有了一丝血色,她想起身,却感觉身子虚弱的使不上一丝力气。“你还是老实躺着吧,你身子虚弱的厉害。”刚进门的苗溪就看到了挣扎着想起身的林夕月,林夕月轻轻摇了摇头,苗溪无奈,扶她起身靠在床头。 “谢谢你。”林夕月用她那虚弱且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苗溪却是叹气道:“你这声谢,我倒是有些惭愧,你这身寒气入了骨,我尽力了,还是免不了日后到了天冷的日子免不了要难受一番。” 林夕月微微一笑,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轻声说道:“我已经知足了,心愿也了却了,病好了就回族里入了,帮父亲打理打理。我想自己呆会可以吗。”苗溪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也不知是一连几日来大雪的缘故,还是为何,咖啡厅格外的冷清,白绫心不在焉的坐在柜台里,虽说有苗溪在家中照看,但她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在她心里林夕月,季安然已是她的亲人一般。本来打算闭店的她,被苗溪否决,只是说一切照旧就行了,白绫心里清楚为什么,也没有驳斥。风铃响起,白绫起身准备迎客,却看到来的是一个年轻道士,面目清秀,举止间儒雅随和。 年轻道士作揖行礼道:“想必姑娘就是白绫小姐吧。小道自天师府来,受人所托将一些东西交于姑娘。”年轻道士将一个包裹放在柜台上,再次作揖行礼道:“那人请姑娘日后多多保重。小道告辞。”说完年轻道士飘然而去。 “这些做道士老这么神神秘秘的。”白绫嘀咕着打开包裹,“房产证,营业执照………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白绫一脸看得茫然,也是自然,毕竟她才入世不到半年,她所知晓的东西大多都还是她目前生活里所能接触到的。 店里冷清,白绫过了五点便关门回了家中。苗溪正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电视。“夕月今天好些了没。”白绫问道。苗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后说道:“上午醒了,起来坐了会,下午又昏睡过去了。”本来听到林夕月醒来的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泼了一头凉水,顿时变得有些垂头丧气。 苗溪见她这样,安慰道:“放心吧。醒了就是没多大问题,昏睡过去只是因为她身子太虚弱了,再调理个两三天就好了。”听了这话,白绫才稍微安心,然后从背包中拿出年轻道士送来的东西让苗溪帮忙看一看。苗溪疑惑的接过,翻开起来,却是越看越凝重,“这是谁给你的?” 白绫把白天店里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苗溪。“原来如此。”苗溪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这些东西你可都要收好,以后这房子,还有那店都是你的了。” “啊?!我的?不是安然哥的吗?”白绫惊讶道。 “他送你了,我想他也不会回来了。”苗溪说道,目光流转看向里屋,“我想夕月姐病成这样也是为了他吧。”白绫却是一脸狐疑,不明所以,“我还是做饭去吧,你们这些人说话老是不明不白的。” 苗溪只是轻轻一笑,低语道:“若是世间都能如你一般简简单单的单纯活着,那该多好?可惜人这种生物,断不了那七情六欲的。” 第十一章 寿宴 正如苗溪所说,几日的调养下来林夕月的身体已大有起色,只是那张冰冷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郁郁之色,总是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白绫几次想问,都被苗溪拦了一下,只是说,有些事,我们帮不了她,时间长了总会有想明白的时候。又是半月过去,林夕月除了一些后遗症,基本已无大碍,苗溪也因族中事务不得不向二人告辞,临行前再三叮嘱林夕月不可在受寒,否则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 “就送到这儿吧,小绫。”林夕月轻声说,短短几字间却是咳嗽了好几次。白绫放心不下,又是一顿叮嘱,林夕月笑着说道:“你这丫头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回去吧。”看着林夕月渐渐离去背影,白绫却总觉心中不安。 回到咖啡店的白绫却看到门口蹲了一个年轻男子,缩成一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白绫好奇的打量着他,长着一张不错的脸,棱角分明,眼眸深邃,眉毛狭长凌厉,若不是被冻成这样,想来也是气宇轩昂,白绫忍不住戏谑的说道:“京都的冬景可好。”男子冻的牙齿都在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幽怨的看着白绫。白绫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着说道“进来吧,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岂不是在这儿挨一天冻。”白绫领着他进了店里,给他端上一杯热水。男子喝下几口,又抱着杯子暖了一会儿手,才稍稍缓和,“本少爷说了,除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否则以后我天天都来,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对吧。”面对这家伙,白绫也是无奈,“我说了我们俩不可能的,做朋友不好吗?”男子喝下一口热水,说道:“怎么就不可能了。你看你未嫁,我未娶,你也算有自己的事业,我家世也还不错,分明就是很般配的。”白绫给了他一个白眼,“歪理邪说。你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孩子。” “天地良心,我李子成若是那样的人,天打五雷轰。”男子举手立誓道。 白绫没好气,夺过他手中杯子,“喝完了赶快走,就该让你在外边冻着。”李子成见白绫起身要走,一把拉住她,“我的白大小姐,别走,我有事求你帮忙。” “什么你的,我才不是你的。不帮不帮。”白绫丝毫不给他接着开口的机会,连拉带拽的把他推了出去。解决掉这个大麻烦,白绫可算松了口气,这男子自从来过店里见到白绫后,就每天来缠着白绫,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真不知道人类所谓的爱情这东西有什么好的。”白绫无奈叹道。 第二日,在店门口李子成已是早早等在那里,白绫没好气的白了他,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贴在了店门上,头也不回的进了店里。男子哭笑不得看着纸上的内容—李子成不得入内,本店不接待。白绫本来也没打算这一纸内容能有什么作用,谁料那男子却是很识趣的没有进来,一天下来就算冻了瑟瑟发抖,也没踏进店里,只是在店外来回踱步,时不时隔着玻璃偷瞄忙碌的白绫。 白绫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来到店外,冷冰冰的说:“进来吧。”男子一喜,颤抖着说道:“就知道你会心疼。”白绫瞪了他一眼,男子识趣闭嘴。 “嘭!”白绫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重重放在他面前,恶狠狠地对他说道:“喝完赶紧走,看见你就心烦。” 李子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的说道:“白绫,我真有事求你帮忙。我答应你,你帮了我这个忙,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 “真的?”白绫问道,心里自然是不大相信他的话。 “当真。”李子成很认真的答道。 “说吧,什么事?” “下周是我爷爷八十寿宴,家里近亲外戚,还有什么社会名流之类的都会去,之前因为家里一直逼着我去相亲,我就一直都宣称有女朋友,这次寿宴要是一个人去,我得完蛋的,指不定就得被逼娶某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李子成苦着脸说道。 “所以你想请我去做女朋友?”白绫突然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李子成看到这笑容感觉背上一阵凉意,却见白绫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要真去了,当时候满天下都会传出我是你女朋友的消息,指不定还得上报上八卦周刊上电视,到时候我就算不是,也得变成真是了。这种电视剧里的老套办法还想用来诓我。”李子成一听这话,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喜欢白绫不假,但是用这种方法来套路白绫,他可是真没想过,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绫噗呲一笑,“你这人真不经逗,行了,我答应你了,不过以后不准来缠着我了,否则我就真不客气了。” 李子成一愣,大喜道:“真的?!那我先去准备,你闭店了,我来接你。” “接我?不是下周吗?”白绫疑惑道。 “那不得选礼服什么的吗?还有时间,就算是定制,多花点钱也还来得及。”男子解释道。 “真是麻烦,行了,你去吧。”白绫看着兴高采烈离开的李子成,轻轻一叹。 白绫收拾好闭店,已近八点,男子已是等候在店外,换上了西装的他,看起来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白绫也不禁赞叹道:“嗯。不错,可比你穿的那副随便的样子好看多了。”李子成微微一笑,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请。” 李子成开着车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古旧的古风风格的建筑外。 “这里?”白绫问道。 “嗯。别看有些老旧,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比它更好的制衣店了。”李子成说道。 进了店里,白绫才明白李子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服饰。白绫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她虽然不是太懂这些,但是也看得这些服饰的用料和制作是相当讲究。 一个穿着唐装的扎着小辫的老头从一大堆衣服中走了出,扶了扶眼睛说道:“是子成啊。哟,好漂亮的姑娘,该不会就是你那神秘的女朋友吧。” “唐老见笑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白绫。”李子成不好意思笑了笑,硬着头皮牵过白绫的手说道,心里却是泛着嘀咕,见白绫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白绫微笑着说道:“唐老好。” “好好好。这么好的女娃怎么就看上你这小子。”唐老乐呵呵的回应道,却也不忘打趣着李子成,“行啦,去看看我家老婆子吧,她可是时常念叨着你,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我带你的小女朋友去选选款式布料吧。”李子成犹豫了一下,却见白绫对他点了点,才离开。 “小姑娘,走吧,老头子带你逛逛。”唐老笑呵呵的说道,示意白绫跟着他走。 “唐老把他支走,不只是为了带我逛逛而已吧。”白绫微笑着说道。 “老头虽然老,但眼睛并不花,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虽然感觉不到你身上的气息,但是你手上那个镯子,老头子却是在一个故人那里见过。”唐老笑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白绫举起手看了看那个精美无比的玉镯,这是顾诺寒送给她的,他说这个镯子能隐藏她的气息,让她带上后就不要取下来,巫族的人不会放弃找你的。“可惜故人已去,不知能否再见。”白绫一想到这儿,不禁心伤感慨道,然后又对唐老说道,“唐老打算揭穿我吗?” 唐老摇了摇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谁都有苦衷和不愿他人知道的秘密,就像老头子我一样。我看得出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得,只是想来你跟他是不大可能在一起,这一趟答应他冒充做他女朋友,怕是被那孩子天天缠着,烦着了吧。” “无奈之举罢了,唐老见笑了。” “走吧。老头子带你去看看这里,虽然你跟他只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但是也是马虎不得,露了破绽也会很麻烦的,他家虽只是普通人里的豪门世家,但单论底蕴财力比起法术界里名门望族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唐老款款道来,“你也是那家伙故人,老头子欠他的人情太大了,也没有机会还了,就帮你们一把吧,寿宴之上难免会遇上刁难你的人,若是问起身世家人,你就说你是老头子我的干孙女儿,再不行老头子我亲自来替你打圆场的,这几分薄面老头子我还是有的。” “白绫先谢过唐老了。”白绫笑着说道,虽然初次见面,心中却觉得这个老头很亲切。 “老头子刚才见到你,就在想应该做用怎样的料,做怎样的款式的衣服才适合你,想来想去,倒都不如那件现成的好。”唐老带着白绫来到堂后,推开一扇精致古朴的木门,偌大的堂中,三段做工绣花极其的精美布匹,分别掩盖在那里,唐老走上前取下中间的,一件金色的旗袍,只是遥遥看去,便以觉得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这件旗袍,可是老头子我年轻那会花了整整一年的时候才完成的,本来是准备送给我家那老婆子的,可惜她没那福分,留了这么多年也怪可惜的,正好今天就送于你了。”唐老头摸着那件旗袍,目前中却满是幸福,似乎想起往昔,“这件旗袍,是用极好的云锦所制,又以金丝勾了凤穿牡丹,老头子敢向你打包票当世之上能与它相比的不出三五件。”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柳为态,以秋水为姿,以锦色为最。我也觉得白小姐配上这件旗袍确实再合适不过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白绫看去一个面容苍老,宛如风中残烛的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身后站在的李子成正推着她,让白绫奇怪却是老人明明看起来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体内却是生机盎然,绵绵不息,只见那老人接着说道:“正厅找不着你们,我估摸着你们多半来了这里。” “既然老婆子你也同意,那些事便这么定了。”唐老乐呵呵的说道。 “听子成说,你叫白绫。”老人慈祥的说道。 “奶奶好。”白绫亲切的叫道。 “来来来,到奶奶这来,让奶奶好好看看。”白绫走到老人家身边蹲下,老人家握住她的说,在看到她手上镯子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真是水灵,年轻那会我也比不得,真是便宜了这小子了,我和老头子年轻时也有过一个孩子,可是他命不好,走的早,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想认你做干孙女儿可好。” “吴奶奶这………”李子成惊讶道。 老人没人搭理李子成,只是慈祥的看着白绫,白绫微笑着说:“先前唐老也提过这事,既然奶奶也提了,那白绫恭敬不如从命了。”老人很高兴,乐呵呵的摸了摸白绫的脑袋。 “唐老,当初我死缠烂打你都不肯让我看看这里的三件衣服,今天倒好,白绫一来就直接给送了,这不是偏心么?”李子成酸酸地说道。 唐老呵呵一笑,“你这孩子,行吧,今天就让你看看。” 第十二章 怨气缠身 回程的路上,白绫还在想着那件婚纱,唐老说这里的三件衣服是他这几十年来最为得意的作品,最左边那件是一件貂皮大衣,已被取走,中间的便是那件金色的云锦旗袍,最右边是纯白的婚纱,纯白的无丝无痕,蕾丝花边,雪纺纱裙。定制他的人是顾诺寒,做好后他却没有取走,只是静静地站在婚纱前看了好久,最后只是留下一句,他是没机会看见,日后会有人替他交给她的。 “在想什么呢?”李子成的声音,打断了白绫的思绪,回过神来的她才发现已经到了小区外。 “没什么。”白绫心不在焉的说道,下了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头恶狠狠地对李子成说道:“你爷爷寿宴之前不准来烦我,要不然……哼!”没等李子成答话便转身离去,留下车里的李子成一脸哭笑不得。 李子成也是信守承诺,接下来的日子再没有来打扰白绫,然而到了到了寿宴那天李子成也没如约出现,纳闷的白绫坐在店里,直到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条新闻,李氏集团董事长李明辉之父李显今日凌晨突发疾病,已于凌晨五时送至市第一医院抢救。白绫这才明白发生什么,不过对于她来说但也算好事,本来答应他也是无奈之举,这下乐得清闲了。只是第二日,她却在店门口看到李子成,双眼红肿,疲惫不堪,白绫眉头微微一皱,并不是因为他这副样子也不是因为怕他烦自己,而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进来吧。”白绫说道,李子成默默跟在她身后进了店里。 “喝点什么?”白绫问道。 李子成疲惫的说道:“不用了,今天是专程来道歉的,昨天很抱歉,家里出了些变故。” 白绫安慰道:“我在电视看了些消息。别太难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李子成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这事一言难尽,并没有新闻里说的那么轻巧,你忙吧,我回医院了。”白绫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言,只是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然后送他离开。李子成走后,白绫挂上了休业的牌子,细细看着手上的那丝怨气,这是刚才她拍李子成时从他身上替他吸收下来的。 “你不是这东西的对手。”突如其来的声音狠狠地吓了正聚精会神研究那丝怨气的白绫一跳,缓过神来,看见对面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红色连衣长裙的女鬼,脸色诡异惨白,不带一丝生气,不过抛开这些来看长的还是面容姣好,颇有几分姿色。 白绫警惕的看着她,问道:“鬼?” 女鬼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有事?”白绫又问道。 女鬼又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能来杯拿铁吗?” 白绫愣了愣,疑惑道:“鬼也能吃东西?” 女鬼点了点头,解释道:“到了一定境界跟人也没有多大区别。”。 白绫半信半疑的给她做了一杯拿铁端来,女鬼端起杯子嗅了嗅,轻轻抿了一口,赞许道:“比我那不成器的师弟做的可好太多了。” “师弟?”白绫疑惑的看着女鬼,“你指的是安然哥?” 女鬼点了点头,说道:“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六月,生前算是龙虎山记名弟子吧,所以季安然也得叫我一声师姐,你的话,师弟说你叫白绫,对吧?”白绫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见她伸出手把自己手中那句怨气吸了过去,较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说道“很多年没在人间看到这么怨念这么重的厉鬼了。” “我不觉得她能打的过你。”白绫说道。 女鬼笑着说道:“我也觉得我跟能打,只是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女鬼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名片递给白绫,“这个人倒是喜欢管闲事,当然得付钱的那种。” 白绫皱着眉看着这手写的破烂名片,上书承接水风,卜卦,看相,摸骨,白事丧葬,另承接医治各种疑难杂症,如若有需请到西郊宁村4号或致电187xxxxxxxx王星轩,“龙虎山的?” “终南山的。”女鬼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 “名片做的跟路边的治疗那什么的小广告似的。” 女鬼却是一笑,“那人啊,什么都好,唯独抠门,连好好做个名片的钱都舍不得出,也不知道他攒着那么多钱为了什么。”白绫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收起名片,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它彻底烂掉,然后说道:“总感觉会是一个有趣的人。” “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我那不成器的师弟若是有他半分豁达,又怎么会……唉……”女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罢了,咖啡也喝了,我也该走了。” “六月姐,稍等。”白绫叫住她,已是飘在半空中六月回头疑惑的看着她,白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麻烦六月姐下次来时可别这么突然出现,很吓人的。”女鬼冲她比出一个ok的手势,便飘然而去。 白绫到了宁村已是夜里八点,很难想象京都的郊区还有这样一个破败的小村子,少有的几个路灯也是昏暗闪烁,白绫皱了皱眉,这里的气息她让她觉得很不喜欢,简单来说就是阴盛阳衰,虽然才是晚上八点左右,并非夜深却已人静,白绫只能接着昏暗的灯光一点点找去,看似不大的村子,凌乱修建的房屋却像是迷宫绕的白绫头晕,走着走着却走回了来时的地方,不禁抱怨道:“什么鬼地方,早知道白天再来了。” “姑娘好眼力,初来乍到就能看出这是个鬼地方,”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白绫看去,一个头发凌乱,穿着稍显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 “你们这些修道的就不能找个正儿八经的地方吗?”白绫没好气的说道,面前这个男子虽然看似邋邋遢遢,不修边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他人往这一站,周围的阴气像是如临大敌快速退去,单凭这一点白绫就可断定此人之修为极高。 “姑娘此话差矣,我等修道之人不就是与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吗?”男子吊儿郎当的说道。 “要不是六月姐说你抠门,我还就当真了。”白绫白了他一眼,“给你介绍个大生意做不?” 男子听到有大生意,眼睛当时就冒光,大喜道:“做做做,姑娘请挪步,到我店中详谈。” “你都不问什么事?”白绫问道。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不是有违人伦纲常的事,我都接,而且你是六月介绍来的,自然不会有违这个的事。”男子懒洋洋的说道。 白绫轻笑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像你这样的修道之人如此爱财,也不怕乱了道心,误了修行。” “不对不对,我道家讲的是道法自然,可不像那群只知道吃斋念佛的秃子那般墨守清规,无趣的很。本心不变,道法自然,这道自然而然就会来了。”说话间男子领着白绫来到一座破旧的房屋外,就连大门都还是那种一块一块放上去的木板。进了屋,白绫望着满屋的纸人,花圈,香蜡纸钱,还有那一副棺材放在正中,白绫在他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果然你这里还是白天来好,晚上瘆人,但凡是个正常人怕是也得毛骨悚然。” “那看来你不属于正常人。”男子戏谑道。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白绫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本来就不是人,还好即时反应了过来。 男子耸了耸肩,说道:“仔细想想,正常人似乎也没必要来我这里,说吧,有什么大生意介绍给我。” 白绫往他把手一伸,一丝怨气浮现在手中,男子见后立马坐直了身,面色凝重的说道:“不是正主的,应该是无意中沾染上的,姑娘在哪里惹上这东西的。” 白绫往手中轻吹了一口气,那怨气便消散而去,“不是我招惹的,是一个算是朋友的人吧,我在他身上发现的,我想应该跟这事有关。”白绫拿出手机,找出李家的那则新闻递给男子。男子接过手机一看,却是面露喜色道:“果然是个大生意。这不得狠狠宰他一笔,这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来我店里吧。我把那家伙叫过来,你跟他谈,谈不谈的成,那就是你的事了,这年头讲科学,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总是摆不上台面的。”白绫说着,用柜台的上的纸笔写下了她店铺的地址递给男子。 “到时候分你两成,算是中介费。”男子心情似乎极好,说话也是大气起来。 “那可就多谢了。”白绫笑着说道,当然心里也没当真。 “我送你出去吧。”男子起身说道,“这鬼地方到了晚上是真的会鬼起来的,我想你自己动手虽然也能赶走它们,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还是少接触这些好。”男子望着漆黑的店外,目光中或多或少有些悲伤流动。 第十三章 自古多情更比无情伤 李子成来时面容已是更加的憔悴疲倦,厚厚的黑眼圈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白绫做了杯浓浓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然后戳了戳躺在对面长椅上睡觉的王星轩,谁知道睡得真舒服王星轩一把打开那支戳自己的手,翻个身又接着睡。白绫眉头一拧,“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彻了整个咖啡厅。 “行了,你们自己谈吧。”说完,白绫狠狠瞪了王星轩一眼,便忙自己的去了。 王星轩一手捂着脸,透过他指尖的缝隙还能依稀看到红红的指印,他尴尬的冲着李子成笑了笑。李子成半信半疑的打量着这个白绫说是可以救自己爷爷的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心想着这形象简直是跟怪蜀黍一模一样。 “李先生对吧?这是我的名片。”王星轩将自己那小广告一样的名片递给李子成,李子成接过过名片看了看,表情怪异地看向王星轩,“你真有办法能救我爷爷?” “不知道。”王星轩答的很干脆,看到李子成那张变得有些不悦脸却是笑着说道:“能不能救至少得见过人之后才能确定,你觉得呢?”李子成脸色稍缓,为自己刚才的怒意抱歉道:“抱歉,是我心急了,不过这事我需要同家里商议才能决定,若是能成,王先生能治好我爷爷,我李家自然是重金报答的。” “商量好,打名片上的电话给我就行了,上年纪了容易犯困,我要回去打盹去了。”刚起身的王星轩似乎想起了什么,再裤兜里一顿摸,最后掏出一个叠成了三角形的道符扔给李子成,“算是见面礼,好好带着。”李子成拿起道符,身上顿时一暖,近来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瞬间便消散而出,心中惊骇,他转头正欲问道,却已不见中年男子。 “谢谢你。”李子成走到吧台对正在忙碌的白绫说道。 白绫头也没回的说道:“谈好了?” 李子成叹气道:“算不上谈好吧,这事我做不了主,需要跟家中商议才能定,你忙吧,我先回了。” 白绫抽出一只手挥了挥,算是道别了。 今天是约好去唐老家吃晚饭的日子,前几日就已约定好的,唐老给她打来电话,说是吴奶奶想她了。两位老人让她觉得特别的亲切,于是刚过了午后就闭店谢客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刚进入大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名英气十足男子的陪同下在大厅看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白绫疑惑的走上前去,轻声叫道:“夕月姐。” 林夕月看到白绫,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问道:“小绫,你怎么在这儿?”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夕月姐听吧。”白绫说话间,好奇的看向这名男子,“这位是?” 林夕月微笑着看向男子,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毛瑞麟。” 未婚夫三个字,让白绫心中惊骇,疑窦丛生,只是这个场合也不好开口多问,按耐住心中的情绪,笑着对男子说道:“瑞麟哥好。” 男子微微一笑:“你好。”他看了看林夕月,然后又看向白绫说道:“想必她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那位白绫姑娘吧。白姑娘好。” “瑞麟哥客气了,以后叫我小绫就行了。”白绫客气道,又问林夕月,“夕月姐,你们的事还没有对外宣布吗?” “大概就这两日吧。”林夕月说道,“请帖过稍后我会给你送来,正好很久也没喝你做的咖啡了。” “没想到你这丫头跟夕月也认识。”唐老不知何时到了大厅。 “晚辈见过唐老,”林夕月二人见唐老皆是恭敬行礼道,却见白绫上去抱住唐老的胳膊,亲切的叫了声唐爷爷。二人暗暗相视一眼,心中惊讶。 唐老摸了摸白绫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行了行了,说了多少次了,老爷子我这里没那多规。没想到林家和毛家联姻了,这可是轰动法术界的大事。正好既然都认识,就留下来一起晚上吃个便饭吧。” “唐老都开口了,我和瑞麟怎敢推辞。”林夕月说道。 唐老看了看毛瑞麟,笑呵呵道:“的确年轻可为,一表人才,早些年就听闻毛家年轻一代属你天赋最高,颇有当年毛小方的风范。” 毛瑞麟恭谦道:“唐老过誉了,晚辈哪能比得上先祖。先祖一生降妖伏魔,恪守正道,晚辈远不及他十之一二。” “听说你除了精通符咒道法,奇门遁甲,一手棋艺也是了得,陪老头子对弈几局可好。”唐老说道。 “晚辈本应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毛瑞麟说着,看了看林夕月。 “选婚纱礼服的事就让她们两个女娃去就行了。女孩子的眼光嘛,总比我们好得多。”唐老笑着说道。 “去陪唐老吧。这里有白绫陪着我。这丫头眼光可比你我好得多。”林夕月说道。 毛瑞麟点了点头,对唐老恭敬说道:“”唐老请。” “好好好。”唐老今天心情极好,乐呵呵带着毛瑞麟去了后院。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到底还是林夕月先开了口,“很惊讶对吧?” 白绫轻轻点了点头,看着林夕月的眼睛,很严肃的问道:“夕月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林夕月惨淡一笑道:“没什么想不想的清楚的。他待我很好,你放心吧,小绫。” “叫我怎么放心的下,虽然不知道你和安然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样做对你,对他真的好吗?而且小璃姐知道了她会赞成吗?”白绫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夕月苦涩道:“不说这个了,陪我去选婚纱吧。”白绫嘴唇蠕动,但还是没在多说。 果然,两天后林夕月和毛瑞麟的婚事一公布,整个法术界确实轰动了,四大家族中的两家联姻,影响力何等之大,一时间各门各派皆是贺喜,唯独龙虎山没有一点动静,季安然和林夕月的以前的事,法术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流传,有好事者前去龙虎山打探,却发现龙虎山暗中封山已有半月之久,此消息一传出,法术界又是一阵轰动,纷纷猜测龙虎山出了什么事,一时间流言四起。 龙虎山中天师府里其实和封山前并没有多大变化,都在做着各自日常该做的事。 年轻道士走到正殿之中,如果白绫在的话,定会认出这就是当初给他送东西来的那个年轻道士。年轻道士作揖行礼道:“林家今天宣布毛家的那位天才毛瑞麟将会于下个月十五迎娶林大小姐。” 殿中盘坐的季安然睁眼看着面前的祖师像,一言不发,一时间黯然神伤追忆,好久之后,一声长叹,“终是我对不住她,小师弟劳烦你再替我下山走一趟吧。她留下的东西,我知道你没有烧掉,替我送还回去吧。正好我算近日白绫那边会惹上大麻烦,你就暂时留在那边一段时间吧。对了,骑那鹤去吧,来回总是要方便些。”年轻道士再次作揖行礼,退了出去。 “哪有什么情深缘浅,无非不过错付。祖师爷啊,我突然觉得这修道成仙还真不如快意红尘来的洒脱。”季安然对着祖师像苦涩说道,又是一叹,闭眼,入定。只是脑中不知为何想起了以前在玩的一款很经典的游戏中看到的一首诗。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 既然无缘,何须誓言。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第十四章 尸鬼!太极玄清道! 这一日咖啡厅的生意格外的好,收拾完店内关门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天气不算好,风很大,阴云密布格外低沉,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大雨。不知是因为糟糕的天气还是夜深的缘故,路上的行人车辆很少,白绫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往家走去,并不算远也也就两公里左右的路程。走了许久,白绫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警惕的看向周围,寂静无声,没有路人没有车辆,就连呼啸而过的风也消失殆尽,明亮的路灯变得昏黄暗淡,周围也变得漆黑一片,路已是看不清尽头。白绫脸色有些沉重,眉头紧皱,身为妖狐,天生对周围的气息极其敏感,对方竟然这般无声无息的就让她陷入幻境之中。白绫心中忽感,转身运力一掌拍去,然而眼前却是空空如也,“感觉错了吗?”正心想间,一只流满了血干枯的手出现在她身后,缓缓的向她的右肩拍去。 林府上方一只白鹤出云霄而下,落在林府大门前,林家不缺高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年轻道人刚从鹤背下来,林府大门便缓缓打开,林昊行走门中走出,身后跟着林夕月。年轻道士作揖行礼道:“龙虎山弟子见过林族长。”林昊行扶起行礼的年轻道士说道:“不必多礼,不知道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年轻道士从鹤背上取下那放着凤冠霞帔的木盘,“受掌门师兄所托将此物归还于林大小姐。”木盘上用一块精致的布盖着,林昊行并不知晓里面放着什么,略有疑惑的看向林夕月,林夕月接过木盘,直接便转身离去。林昊行轻声一叹,对着年轻道士歉意一笑,“还望见谅。” “不怪林小姐,到底也是师兄的错。”年轻道士说道。 “天色已晚,路途遥远,不如今晚就在林林府歇下吧。” 年轻道士想了想,正欲开口应下,却是忽觉心中有感,掐指一算,脸色大变,冲上鹤背,飞快离去,留下林昊行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白绫的情况并不太妙,已是瘫坐在地,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左手紧紧地按住右臂,她的整个右臂已是青黑色毫无知觉,她清楚的感觉到侵入体内不单单只是怨气,还夹杂着尸气,此时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了遏制手臂上的伤势就已经耗费了极大的气力,这一切都源于眼前不远处怪物轻轻的一拍,这怪物浑身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阵阵恶臭,腐烂处脓水和黑红血液混合夹杂,滴落于地,嗤嗤冒烟。怪物发出桀桀怪叫,身影消失,再出现已是在白绫身前,一手将白绫提起,一手成手刀状向白绫腹部痛去,白绫身体已近虚脱,哪有力气再反抗,要看着怪物手刀就要捅入身体,一声清脆的鹤鸣响起,怪物身体一滞,提着白绫的那只手顿时松开,白绫跌坐在地上,脸色已是煞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白绫认识他,是之前给自己送东西来的那个儒雅道士,他小心扶起白绫,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个丹药拿给白绫,“得亏临走时在三师兄那里偷了颗甘霖丹,不然你这手怕是保不住了。”白绫接过丹药服了下去,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扩散开来,她能清晰感觉到右手在一点点好起来,幻境依然没有消失,而那怪物自从那声鹤鸣之后便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在动弹。“这究竟是什么?”白绫心有余悸的问道。“大成的尸鬼。”年轻道士说道,却看白绫一脸茫然,想了想又说道:“很难解释,反正不是天生之物,是人为用邪法弄出来的。”正说话间,那怪物开始颤抖起来,年轻道士往白绫身前一站将她挡在身后,对着尸鬼背后的黑暗中说道道:“阁下既然想带它走,何不亲自现身来取。”脚下狠狠一跺,那尸鬼便又消停了下来。白绫正欲开口,却撇见年轻道士正死死盯着尸鬼身后。“好好好。”一个面相阴森极其丑陋的老头从尸鬼身后的黑暗中走出,用沙哑阴冷的声音赞叹道:“后生可畏,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 “老人家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修这些邪法想必也不大好受吧。”年轻道士没有理会老头的夸耀,反是讥讽道。 老头也不在意,只是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尸鬼,像是在欣赏一副非常满意的作品一般,“老夫既已现身了,可以带它走了吧。” “小道如果不同意呢。”年轻道士摇了摇头说道。 “看样子今日之日是无法善了了。”老头笑着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年轻道士负手而立说道,脸上带着的笑容是何等自信。。 老头微眯的双眼猛的一睁,身上黑气爆出,化为恶鬼一般,嘶鸣着向年轻道士冲去,年轻道士闭目,念诀,手掐太极印,要看那黑气恶鬼将致身前,年轻道士怒目一睁,大喝一声:“起!”冲天的金光自地而起,若是有人自上而下看去,会发现那光是从一个数丈大的虚幻太极八卦中发出,而那年轻道士正负手立于八卦正中,金光一出直接将那黑气厉鬼吞没,那尸鬼瞬间被净化成了尘埃,而那老头修炼邪功数十年,被那金光轻松化去,身体瘫软在地,惊恐万分得看着眼前的年轻道士,结结巴巴的说道:“太,太,太,极,极,玄,清,道,道。” 金光散去,幻境亦散,好在已是深夜,路上几乎没人,否则三人这奇怪的一幕难怪会惹来一些麻烦。年轻道士微微一笑,对老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说:“你已不知害了多少性命,今不杀你,只化去一身邪功,并非慈悲,留你一命是让你回去告诉你后面的人好自为之,走吧。”老头连滚带爬的离去。 “白小姐,实在抱歉,小道我来晚了。”年轻道士作揖道歉。 白绫觉得有些奇怪,疑惑的问道:“你知道我要出事?” “下山前,掌门师兄说白姑娘近来会遇上大麻烦,让我在京都保护你一阵子,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是小道我疏忽了。”年轻道士歉意道。 “行了,你救了我,我谢你都还来不及,走吧,回去再细说吧。”白绫说道。年轻道士轻轻点了点头,却在转身离开时,目光假装不经意瞄过某处,嘴角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两人离去不多会,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嘀咕道:“太极玄清道,居然真的有人可以炼成,果然霸道无比。” “该死,中计了,这家伙早就……”身影话音未落,地上已是太极八卦现,金光顿起。 远处,白绫看着那直冲天际的金光,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还有人的?” “来时就察觉到了。”年轻道士说道,“你应该想问我为什么你一点都没察觉到,我在你身上问道了噬灵草的味道,应该与这有关,具体的得问过我三师兄才知道。” 白绫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一击下去,那人如何?” “很强,但是短时间也是别想出来作妖了。”年轻道士淡淡地说道,然后声音一顿,肚子咕咕做响,“我饿了。” 白绫轻笑道:“走吧,到家我给你做。” ……… 林夕月穿着睡衣抱着腿坐在阁楼的美人靠上,就那么痴痴的看着身前放着的凤冠霞帔。不知坐了多久,风过,刺骨的寒,林夕月猛地一阵咳嗽,脸色微微泛白,好一阵才缓过气来,一声长叹,纤纤玉手轻轻抚过,那凤冠霞帔化为点点金光散去,林夕月闭眼深吸了口气,低声骂道:“季安然你个王八蛋。”眼角一滴眼泪滑过,落于地面。 天师府里,入定中的季安然连打两声喷嚏,心中猛地一疼,愣了好久,自嘲一笑,幽幽地叹气道:“如果我还有下辈子,一定还你。” 第十五章 罗刹恶灵 李显也就是李子成的爷爷,已经从医院转回了家中,一座中式的豪华别墅,建在京都东郊风景蛮不错的高地上。李子成带着王星轩走进大。门,前庭迎面是不小的水池,其间小桥流水,凉亭绿松,一条青石小路弯弯曲曲穿过中水池直至中庭,李子成带着王星轩沿小路前行,正面是三层的中式风格的钢筋水泥建筑,光是看着外边都感觉极尽奢侈。正门处,一个目光敏锐,头发略微惨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见李子成领着王星轩到来,远远便迎了上去,握住王星轩手,用那中气十足略带威严的声音说道:“阁下就是子成说的那位医术了得的王先生吧?在下李明辉,家父之事,有劳王先生了,若能救得家父,我李家定不会亏待先生的。” 王星轩笑着说道:“李先生言重了,还是待我先查看一番李老先生的情况再说吧。。” “王先生请。” 王星轩跟着李明辉进了屋,看着满屋的价值连城古董字画,问道:“李老师先生平日就热衷于收藏吗?”王星轩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幅钟馗降妖图,赞叹道:“游刃有余,提笔成画,穷丹青之所妙。不亏是画圣吴道子亲笔之作。” “家父一生钟情于书画,时常拍回些画作字帖,至于其他之物可能是在拍卖会上看着喜欢也就买了吧。听先生之语,想必也对书画有所涉猎。”李明辉说道。 王星轩笑而不语,慢悠悠的一幅接着一幅看起了屋中画,不时还顺手拿起一个小物件把弄,李明辉父子每每想提醒他先去给李显看病,但是王星轩都会心有灵犀般的开口打断,二人只得耐着性子陪着他欣赏,直到看到地下二层的一幅画时,王星轩才停下脚步,李家父子看去眉头一皱,这是一幅名为百鬼夜行图的画作,没有署名,画风逼真写意,久看之下竟让人觉得那图中恶鬼是鲜活一般,随时会破画而出,二人只觉心中骇然,背后一阵寒意,额头甚至冒出了些许冷汗。“看来二位不太喜欢这画,不如去别处看看,这幅画王某觉得有趣,想在看会。”二人自然是赶忙答应,说是去一楼厅中等候。 王星轩看二人走后,竟用手指着画作上的恶劣鬼数了起来,“1,2,3………98,99。”王星轩啧了啧嘴,自言自语道:“还真少了一个,真是棘手,偏偏少了最麻烦的那个。”王星轩回到楼上,李家父子赶忙迎上。“老爷子在三楼?”王星轩问道。 李明辉答道:“家父在三楼左边房间。” 王星轩看了看三楼,说道:“你们先出去,不管出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有些棘手,我先去看看。” 李明辉急切道:“先生知道家父是什么问题了?” 王星轩不置可否,只是催促道:“出去吧。”李家父子相视一眼,无奈转身出去。王星轩手指敲击着楼梯的木制护栏,缓缓上楼,脚步停在了三楼的楼梯口,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隔着一个走廊,一扇木门也能感觉到那门后深重的怨气。“谈谈?”王星轩问道,屋寂静无声,回应他的是那扇猛然打开的门,和扑面而来的阴冷漆黑的怨气,王星轩轻蔑一笑,手指再身前虚空一画,一张虚幻的金符将怨气尽数挡下。王星轩兴较有致盯着那翻滚的怨气,怨气后一双泛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绿眼之中忽然绿光闪过,一股暴虐之气蔓延而出,怨气暴涨,瞬间便将整个别墅吞没其中,王星轩脸色一沉,心中暗呼糟糕。一只黑爪从怨气突然伸出,猛地拍在那金符之上,金符瞬间就变得黯然无光,若隐若现,似是随时都会消散,王星轩咬牙,一跺脚,那金符再度亮起,自知轻敌。怨气之中,传出阵阵低沉的嘶吼,黑爪对着金符开始疯狂的攻击,黑爪每每与金符接触都会呲呲作响,冒起白烟,那东西似乎毫不在乎,一掌接着一掌的拍下。王星轩见到这一幕也是眉头越发紧皱,以至于成了个川字状,自然不敢在托大,决定先脱身再另想他法,当即提起一口气,手中连掐数道法印,最后以太极印收尾,猛的向前一拜。 李家父子站在前庭大门处,只觉温度骤降,阴冷发寒。忽见天色大变,雷云密布,一声轰鸣,一道碗口粗的雷龙猛然劈下直落屋内,一声巨大爆炸响起,震的两人耳鸣目眩,尘烟散去,却见别墅直接一小半直接被轰成了废墟,王星轩黑着脸一手拍着身上的灰尘,一手拿着一幅卷起的画,有些狼狈的从废墟中走出。还没等李明辉开口,王星轩便以抢先说道:“放心吧,老爷子没事。现在,把这里封锁起来,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去。记住,是任何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咖啡厅里,年轻道士已经剪去了一头长发,道袍也是换成黑色风衣,里面是高领白色羊毛毛衣,围着一条灰白的围巾,下身一条黑色修身长裤。坐在他对面的白绫非常满意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年轻道士似乎有些不习惯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模样和穿搭。“果然人靠衣装,白白嫩嫩的小鲜肉,这样出去不知得迷倒多少小姑娘。”白绫打趣道。 年轻道士有些羞射的挠了挠后脑勺,忽然脸色一凝,看向北边。“这是?”白绫也是惊道,她也感到一股极大的天地威能。 “好厉害的咒法,竟能引出如此天地威能。”年轻道士道。 “不会是他吧?”白绫突然想起了那个邋遢的中年男子,而且李子成他爷爷似乎目前是在北郊的家中休养。年轻道士疑惑的看向白绫。 白绫大致给他讲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年轻道士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难怪如此修为。” 白绫疑惑道:“你知道他?” 年轻道士点了点头,道:“大概知道些,此人和我师傅是一辈人,三十年前年前可是道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天赋号称百年一遇,道法符咒,奇门遁甲,风水卜卦,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被终南山逐出了师门,再之后便不知去向,没想到竟是在京都隐居了下来。” 午后,王星轩来了,手中拿着那幅卷起的画,还是那副随意邋遢的样子,白绫在忙,便自己找了处空闲的沙发坐下,一个儒雅随和的年轻男子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道:“龙虎山弟子张恒见过王前辈。” 王星轩眼睛撇了他一眼,眼睛一亮,坐直身子,又是细细打量了一番,惊叹道:“好家伙,还真有人能参悟那太极玄清道。” 张恒笑着说道:“前辈见笑了,晚辈只是侥幸而已。” 王星轩手往腿上一拍,兴奋道:“太好了,今晚跟我走一趟。” “啊?!”张恒有些懵。 “遇上个大麻烦,一个人有点搞不定。”说着王星轩将那包裹打开,放于桌上,展开后正是那百鬼夜行图,张恒细细看去,不稍片刻,边看出了问题,惊叹道:“好大的手笔,不知是何方神圣所为,一张画纸封印百鬼。咦?不过似乎少了一个。”张恒一手托着下巴又想了会,脸色一凝,“罗刹?!”王星轩点了点头,“我看封印并未衰退,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跑出去的。其实只是跑出去还好,只是这玩意他娘的是个大成恶灵。”张恒听闻,倒吸一口凉气,修成恶灵的鬼有多变态。身为龙虎山弟子自然在清楚不过,毕竟有六月那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儿,当年六月刚修成恶灵,还是大白天,竟是硬生生跟师傅打的有来有回,当然这是在没有动用法器的前提下。 “我需要法器,比较厉害一点的那种。”王星轩说道,“我的情况,我想你也知道。” “如果有法器加持的话,前辈有多大的把握。”张恒问道。 王星轩想了想说道:“若是有法器,再加上你从旁帮忙的话,,七成把握。” “那如果是这个呢?”张恒取下颈上的项链,项链上挂着的是一把古朴精致的小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王星轩一看此物,立马坐直了身子,惊道:“龙虎山不是说这玩意儿千年前就失踪了,怎么会在你这儿?” 张恒却是笑而不语。 第十六章 是夜。夜色很好,无云,星空璀璨。 张恒和王星轩到别墅外时已近午夜,二人脸色并不太好,周围静的有些太过反常,本应该被严密封锁起来的别墅,却是未见丝毫有人的踪迹。 “看样子里面那家伙已经挖好坑,就等我们去跳了。”王星轩一边伸着脑袋好奇的看着里面,一边说道。 张恒道:“那我们是跳呢?还是不跳呢?。” “除了跳,我们还有选择。”王星轩说道,,张恒疑惑,却看王星轩用手指了指身后,张恒回头一看,身后哪还有什么路,不知何时已被黑暗吞没,“人家这么热闹欢迎我俩,不去会很失礼的。” 张恒摊了摊手,“很有道理的样子。”。 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前庭,只是眼前的景象有些实在太过于恶心,张恒皱眉捂住嘴,他很想吐,哪些断臂残肢,碎肉内脏,密密麻麻的散落在四处,那一池清水已是血红。王星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树枝在那里戳弄那些尸体的碎块,还是一边兴致勃勃的跟张恒讲这是人体的哪一部分,张恒一个没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王星轩摇头叹气道:“唉,现在的年轻人承受能力真差。”张恒边吐边对他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张恒好不容易才止住,没等他喘口气,王星轩拍了拍他的背便说道:“走吧。正主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呢。”他带着王星轩沿着青石小路前去,那塌了小半的别墅前,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两人在那里啃食一具尸体,这一幕看得张恒差点又吐出来。“咳咳!”王星轩掩嘴干咳两声。 那干瘦的身影猛地停下,直接头在脖子上扭转了180度看向二人。“卧槽。”二人几乎同时骂道,这一幕实在有些过于毛骨悚然。二人自然认出了那就是李明辉他爹。苍老干瘦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肉渣。老头眼中冒出幽幽绿光,咧嘴狞笑,“桀桀桀…” 王星轩脸色一凝,严肃道:“替我争取点时间。” “尽力而为,这玩意太邪门了。”张恒看着老头,脸色有些凝重,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老头身上那股阴冷愤恨的强大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到了王星轩身前。王星轩也不跟他客气,在他身后盘腿一坐,拿出张恒给她的那把一指来长的小木剑,将法力灌入其中,那小木剑悬浮而起,发出淡淡白光。老头眼中绿光一闪,大声怪叫似乎意识到了此物的不同,双腿一蹬炮弹一般的冲向二人。张恒,凝气,一幅虚幻的太极八卦现于掌前,轻飘飘的向前拍出,老头一头便撞于八卦之上,就像石头于水,激起阵阵涟漪,随之八卦炸起,金光四溢。光灭,张恒未退一步,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伸手擦掉,紧盯着被震飞而出的老头,老头却是未伤丝毫,咧嘴狞笑,丝丝怨气开始不断从身上冒出,赤裸的身躯逐渐变黑,老头一声嘶吼,数道怨气化为巨爪袭来,张恒凝重之色顿时又添几分,右手一挥,一幅更加凝实的太极八卦图现于身前,将那数道巨爪生生挡下,张恒脸色瞬间更是苍白,一咬牙,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墨绿色的透明道符,用力掐碎,刹那间数道天师符现,轰向老头,霎时间,巨爪溃散,金光闪耀,待到金光散去,老头已是躺于地上,不知死活,张恒情况也是好不到哪去,半跪于地,七窍流血,却也顾不得擦去,因为那边老头身后一双幽幽绿眼正冷冷的看着他。张恒缓缓支起身体,淡淡说道:“赤发,绿眼,黑躯,果真是罗刹。” 罗刹冷笑道:“小看你了,身上居然还带着这等厉害的东西,刚若不是本座附身于这老东西身上,被那那几道天师符直接打中,本座怕是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本座毫发无伤,而你怕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吧。” “也许吧。”张恒平静的说道。罗刹冷哼一声,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张恒走来,就在离张恒仅有几步时,张恒突然笑了,笑的很灿烂,沙哑道:“看来今天是死不了了。”说完,一口鲜血喷出,便倒地不省人事,而此时他身后王星轩缓缓睁眼,一把一尺来长的桃木剑正立于身前,起身,拿起桃木剑,走到张恒身旁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给他服下。“承蒙阁下对我这位晚辈的关照,正所谓礼尚往来,就由我来答谢吧。”王星轩笑着说道,表情却是越发的冷。 这一夜星空格外的璀璨,尤其是那北斗七星,似是与月争辉,那般的明亮。而那星空之下,北郊的一声巨响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张恒醒来,发现自己已是躺在了家中的床上,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剧痛,体内更是一点法力都使不出。“刚醒就想着乱动,也不看看自己伤成什么样子了。”白绫刚进门就看到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张恒,“你这家伙逞什么能,这下好了,体内气息紊乱,经脉尽伤,没个是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了,这次算你运气好,要不是……”白绫突然止住,差点说漏了嘴,“行了,你好好躺着休息。”白绫轻轻关上房门,长出了一口气,“女魃”两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客厅里青衣女子正躺在那儿抱着一袋薯片边吃边看着电视,见白绫出来,问道:“醒了?”白绫轻轻点了点头,女魃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乱来,也算他运气好赶着我刚回来,不然算是废了。” “话说回来,女魃前辈,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夕月姐婚事的事吗?”白绫问道。 “唉,你说这些儿女情长到底有什么好的?”女魃苦恼道,“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毕竟你还只是只小狐狸,那知道这些。” 感情这种事情,白绫自然就更不理解了,毕竟身为狐妖的她,接触人世尚浅,只知生死,不知白头。 “话说小狐狸,以后的话你想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女魃问道。 白绫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女魃这一问,她心中竟也泛起些许浮想,只是想了好一会儿都没个结果,也只得作罢,反问道:“那女魃前辈你呢?” 女魃略微思考下,说道:“反正别是姓顾的就行。”略作停顿又接着说道,“最好就是电视里说的那种高富帅一样的。” 白绫愕然,她总觉得女魃的脑回路属于很清奇那种,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被顾大哥给灌输成这样的,“女魃前辈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女魃一愣,却是佯装看向窗外,有些伤感。有些黯然,也夹带这追忆,轻声说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已经好多好多年,你这一问,我突然发现记忆里他的样子变得有些模糊了,我一直以为他在我的记忆力不会淡去,不过看来时间的却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再刻骨铭心,总有被它磨平的那一天。” 第十七章 女魃说的没错,季安然确实有能救张恒的东西,那鹤带着一封信和一个精致的木盒返回,里面是那颗紫金丹。紫金丹的药效却是霸道,张恒的伤势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两日功夫,他已经能下床走动。 “再过两三天,我想他就应该能痊愈了。”青衣女子说道。 对于这个青衣女子,张恒心中总感觉有些怪异地感觉,但却又说不出具体是种怎样的感觉,“这几日多谢公孙姐这几日的照料。”张恒道谢道。 女魃微笑点头置意。一旁的白绫问道:“对了,安然哥信上说了什么。” 张恒看了看两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掌门师兄会来参加林大小姐的婚礼。” “啊?!”白绫一惊。 一旁的女魃一手托着下巴说道:“这家伙是打算抢婚吗?感觉挺有意思的样子。” 白绫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看好多电视剧里都有这样剧情,然后男主角就和女主角幸福的在一起了。” 张恒看着眼前这两个脑回路如此清奇的女子,算是彻底无语了。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三人看着,来人是王星轩,却是一改往日的邋遢样子,头发不再是乱玩蓬松,胡渣也是修理了一番,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给人一种成熟高贵的感觉。 没等他开口,白绫便以抢先说道:“这是吹了哪门子风了?” 王星轩抬起双手,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后双手一摊,“穿衣打扮麻烦的很,要不是跟人有约我才懒得弄。”王星轩顿了顿,看向张恒,“看来你小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对了,这个给你,你得那份。”王星轩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钱包,从中取出一张支票递给他。 张恒也没推辞,便接过,定睛一看,密密麻麻好几个0,难以置信的说道:“这么多?” 王星轩打趣道:“这下你怕是龙虎山最有钱的道士了。” 张恒笑了笑,却是把支票递给了白绫,“这东西对没多大意思,还是白绫姐收下吧。” 白绫说道:“就当放我这儿替你保管吧。” “那么诸位回见了。”王星轩伸着懒腰告别道。刚走出门,却又探回脑袋说道:“对了,你要是打算出院的话,跟护士台说一声就行了,后续的事李家会处理。” 两日后,白绫来接张恒出院,医院外刚和张恒坐上出租车的她,却看见毛瑞麟阴沉着脸和一个肥头大耳穿着西装的男子急匆匆的走进了医院,这个男子,白绫觉得很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脸色一变,惊疑万分。张恒见她突然这副表情,疑惑道:“怎么了?白绫姐。” 白绫叫停出租车,只是说有些事要去处理,让张恒自己先回去便匆匆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张恒。 这边张恒到了家门口时却见门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面色苍白的男子,短发,带着墨镜,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一个穿着白色中山装。两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木桩似的,张恒正欲上去敲门,却被二人伸手拦住,张恒怪异地看着二人问道:“二位大哥,这是何意?” “生人勿进。”两人同时说道,声音却是有些阴森森的。 张恒纳闷道:“啊?!。” 这时门却开了,张恒看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张恒眼睛都看直了,眼前的女孩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美若天仙。女孩用她那双灵动透彻的眼睛打量着张恒。 “让他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张恒听得出是青衣女子的。 女孩对着两位“门神”说道:“范叔,谢叔让放他进来吧。”两人这才收回手。 张恒跟着女孩进了屋里,青衣女子抱着一大袋薯片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青衣女子看了看张恒问道:“白绫呢?” 张恒摇摇头说道:“刚出医院上了出租车,白绫姐就说有事自己离开了,让我先回来。”青衣女子听后便不在开口。 张恒转向女孩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张恒,龙虎山弟子。”说话时却是有些羞射微低着头,女孩真的很好看,他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女孩嗤笑道:“你叫我幽儿就行了。” 幽儿午后便告辞离开去了林府,白绫临近傍晚时分才回,脸色不大好,有些阴沉,青衣女子和张恒都是奇怪的看着她,她轻轻一叹道:“我想李家的事十有八九和毛瑞麟有关。”这话一出,青衣女子和张恒都是一惊。 张恒问道:“白绫姐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白绫忧心忡忡:“今天和你离开医院无意看到毛瑞麟和一个男人一起匆匆进去,那个男人我当时就觉得眼熟,心里疑惑所以跟了上去,路上才想起他是李子成二叔,也就是李显的二儿子,两人去了李显的病房外,然后又去了李显的东郊的别墅,不过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我不敢靠的太近,毛瑞麟感知能力很强,我即便远远离着也是有两三次差点被他察觉,其实这些也还好,但是你知道在东郊那片废墟我还看到谁了吗?”白绫说着眼眶微红,看向青衣女子,接着轻声说道:“我看到了青丘山上的黑袍人。” 青衣女子眉头一皱,“你确定?” 白绫点点头,“那种气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青衣女子凝声道:“看来这事背后绝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堂堂法术界毛家竟然跟那群家伙扯到一起了。” 白绫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些情绪,却还是担忧道:“如果这事坐实,夕月姐那边该怎么办?” 青衣女子突然意味深长的看向二人,“我去趟龙虎山。至于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了,也不要去接触他们。等我回来再说。” 白绫和张恒相视一眼点了点头。张恒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公孙姐,龙虎山封山了。” 青衣女子淡淡说道:“不碍事。”话毕,身影晃动,消失而去。 张恒惊愕的看着青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白绫,破空而去,这是何等修为。 白绫笑着说道:“等你以后知道她的身份,有你惊讶的时候,对了,我等下要去林府,今晚就不回来了,幽儿那丫头好像上来了,我得去看看。” 白绫走后,张恒才反应过来刚才白绫的那句话,她说的不是回来,也不是过来,而是上来。又想起幽儿叫门外那两人范叔谢叔,莫非是地府中的那二位爷,若真是如此,那幽儿又是什么身份,竟然连那二位爷来护卫。想到此处,不禁感慨道:“难怪师父昔年常说师兄福泽深厚,一生虽难,却又机缘无数。” 天师府里入定的季安然突然睁眼,却未起身,轻声道:“女魃前辈。” 却是一阵寂静,片刻后才听到一声叹息,“我来只是想确定点事。” 季安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真真假假罢了。” 女魃走到他身前,注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非得是那天?” “只是那天正好,并无他意。”季安然淡淡说道。 女魃深深地看着他,说道:“罢了,你们的事还是由你来解决,我就不过问了。”说罢,女魃头也不回的离去。 季安然闭眼,再次入定。 林府那边。 白绫和幽儿坐在在后花园水池中的凉亭里。 幽儿轻叹道:“总觉得自己离开没有太久,回来却感觉大家都变了好多。” 白绫道:“人嘛,总会长大的,成熟的,就像你一样,见你时丁点儿大,才多久都变成这么个漂亮大姑娘了,不过这才应该是你本来的样子吧。”说着白绫突然揶揄道:“多好看的一个美人儿,就是不知道有心上人了没?” 幽儿微微脸一红,偏过头娇嗔道:“白绫姐也学会欺负人了。” 白绫见她一副害羞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有趣,“啧啧啧,看样子小幽儿已经有心上人,老实交代是哪家的公子哥。” 幽儿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儿,娇羞低声道:“你家那位。” 白绫先是一愣,然后难以置信的说道:“啊?!你看上那家伙了,不对不对,你们不是今天才刚见面认识吗?” 幽儿红着脸不说话。白绫觉得不可思议,“一见钟情?” 幽儿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低说道:“而且我也不想嫁去仙界,仙界那群人无趣得很,又个个自恃清高。” 白绫沉默了下,问道:“虽然不知道你真实身份,但是想来也绝不一般,你家里会同意吗?即便同意,就张恒那榆木脑袋,他能明白么?” “走一步算一步吧,还有些时间。”幽儿看看池中的那轮明月痴痴的说道,“白绫姐,你呢?听夕月姐说,有个男孩子死缠烂打的追求你唉。” 白绫苦着脸说道:“可不是,都快愁死我了,最近他家里出了些事,可算消停下来了。” “他不好吗?” “性子还不错,家世也不错。换作别的女子,我想有这样的男孩子追求,自然是梦寐以求。但是你知道的,我是妖。” 白绫认真的看着白绫问道:“如果白绫姐不是妖,会和他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白绫,她想了好久,才叹息道:“也许会吧,但也不是现在。” 第十八章 离林夕月的婚礼还有一段日子,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等待。白绫依旧同以往一样白天去咖啡厅营业,张恒闲来无事也是去帮忙,女魃从龙虎山回来后什么也没说,照旧每天吃着零食追剧,幽儿倒是从林府中搬到了酒店里,她说里边规矩多,住着麻烦。林夕月也没多说,替她订了个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这丫头性子总是古灵精怪的,每天都去店里吵着要张恒陪她出去玩,张恒拗不过她,每每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陪她出去的,白绫却是看得出,他心里其实很乐意的。两人关系也是日渐亲密暧昧,但也止于暧昧,二人谁也没去捅破最后的那层薄膜。期间李子成也来过几次,却不似以前那般死缠烂打的缠着白绫,只是安静的坐在一处,喝着咖啡,白绫不忙时也会坐下陪他聊会,白绫总觉得他爷爷的事情发生后,他整个人的性子都完完全全的变了一般,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日子过得很快,离婚礼也只剩不到一天时间。午后店里无客,白绫趴在吧台里打盹,张恒一大早就被幽儿强行拖了出去。风铃声响,白绫起身准备迎客,却见来人是苗溪。 “溪姐姐也是为了夕月姐的婚礼来的吗?”白绫将咖啡轻放于桌上,然后在苗溪对面坐了下来。 苗溪用勺子加了一勺糖,搅拌着咖啡,说道:“林毛两家联姻可是法术界大事,再怎么也得给个面子来呗,再说夕月是亲自来苗疆邀请的我,但凭这点,也不得不来。” “溪姐姐,这桩婚事你怎么看?”白绫问道。 苗溪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正巧有客人进店,白绫欠身离开招呼客人去了。 张恒和幽儿回来时,正好在门口碰见了离去的苗溪,两人相视一眼,有些惊讶,这个女子论外貌不输幽儿,论气质更是让人感觉超凡脱尘。苗溪对着二人微微一笑,侧开身子,示意二人先进。 进到店里,张恒把手里拿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空桌上,长吁了一口气。白绫看着这一幕不禁打趣道:“看样子小幽儿今天没少让张大少爷破费啊。” 张恒一阵长吁短叹,讲诉幽儿是如何的能吃能买,最后总结下来非常败家。 一旁的幽儿一副气鼓鼓地样子,说道:“什么嘛?哪有人能这样说女孩子能吃的。” “本来就是嘛,我乃修道之人不打诳语。” …… 见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闹,白绫乐的直笑,打岔道:“原来情侣间打情骂俏是这个样子啊,真有意思。” 两人脸色均是一红,双双偏过头,几乎是同时嘟囔道:“谁跟他(她)是情侣。” “你俩就是典型的皮薄嘴硬,行了,快帮我收拾收拾,还得稍微布置布置,准备今晚聚会的事。”白绫笑着说道。 “对了,白绫姐,刚才出去那个姑娘是?”张恒突然问道,却是接着一声惨叫,“哎呀,疼,轻点,我的大小姐。” 幽儿掐住张恒的耳朵,气鼓鼓道:“好啊你,当着我的面,都开始打听别的女人了。” “好啦,幽儿别闹。”幽儿松了手,张恒捂着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白绫,白绫没忍住,掩嘴轻笑了会,才接着说道:“她啊,有没有惊艳到你们俩?不输于幽儿对吧,她是苗疆圣女。” “连她都来了?!”张恒惊讶道,他随未去过苗疆,但也知道身为苗疆圣女能被族中许可离开苗疆是一件极难的事,每一代圣女一生出苗疆也不过三五次罢了,“看来林毛两家的联姻确实在法术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说起这个,白绫又是一阵担忧,“公孙姐姐自龙虎山回来,一言未发,还是跟往常一样吃喝追剧,像没事人一样。我心里近来是越来越觉得不安。” 幽儿也是担忧道:“听木头说,安然哥哥明天会去,我也担心会出乱子。” “我不是木头。”张恒插话道。 “木头?我倒是觉得贴切。”白绫戏谑道,张恒无奈,拉怂着脑袋,像是放弃并接受了这个绰号。 “你们三个就别瞎想了。”青衣女子的声音突然想起,三人顺声看去,她已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店里,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都坐吧,我要交代点事,不然晚上小璃夕月来了就没机会说了。”三人坐下后,青衣女子开口说道:“明天怕是会出乱子,兴许会闹得很大,也很难堪,若是情况失控的话,还得麻烦幽儿,让那二位帮忙护着你们。” 幽儿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一会儿就跟范叔和谢叔说。只是……”幽儿犹豫了下,很认真的看着青衣女子问道:“安然哥哥明天不会真准备抢亲吧?” “啊?!”这话把青衣女子都问的一愣,没好气给了幽儿一记板栗,笑骂道:“你这丫头,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青衣女子转而一想,又说道:“不过仔细想想,要是真是抢亲那可太有意思了,正好我最近追的这部剧里……” 张恒看着开始讨论起电视剧剧情的三人,有点懵,心想道,她们三个为什么脑回路能这么大,可以从明天婚礼的事成功聊起电视剧来。 晚上聚一聚的提议是林夕月提出来的,她说就当是替她举办个单身夜派对吧。至于菜肴饮品,她差点没把别人饭店的整个厨房给搬来。聚会氛围很好,也很热闹,却也又着一丝压抑,众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季安然,没有提顾诺寒,也没有提婚礼。酒过半旬,醉醺醺的张恒突然站起身,众人不解的看向她,只见他身形不稳醉醺醺的说道:“我,张恒,自幼便在龙虎山,一心修道,从未想过能结识诸位,嗝,也更没想到能认识幽儿,我想通了,道小爷我都可以不修了,但是这丫头,我这辈子非娶不可。”说完咚的一声醉倒在桌下,众人一愣,纷纷看着幽儿大笑,幽儿羞得小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眼中却是偷瞄倒地不省人事的张恒尽是喜悦。 待到聚会散去已是夜深快近0点,几人送别了林璃和林夕月,回到店里,幽儿坐在长椅上照顾着酒醉的张恒,张恒口齿不清的还在嘟囔着幽儿的名字。青衣女子和白绫相视一笑,白绫笑着说道:“我们的小幽儿是准备在这里照顾这家伙一晚上么?” 幽儿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正打算开口。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看样子错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话音未落,人影未现,倒是保护的两位黑白两装的男子现身于幽儿身前,把她护在身后,冷冷的看向门外,女魃亦是眉头微微一挑,白绫疑惑的看向女魃,女魃轻声说道:“很强。” 只见一个穿着蓝白太极袍的男子缓缓走进店中,待看清男子面容,白绫惊喜道:“安然哥哥。!!”女魃见是季安然才放下警惕。幽儿听到白绫亦是惊喜的从两个护卫身后探出脑袋,高兴的招呼道:“安然哥哥!谢叔范叔,不用这么紧张。” 季安然走到那两护卫面前恭敬行礼道:“龙虎山现任掌门季安然见过谢七爷,范八爷。” 两人默默点了点头,便身影消散退去。 季安然揉了揉幽儿的脑袋,温柔的说道:“大姑娘了。”突然一顿,笑道,“也不对,本来就是大姑娘,只是因为当初被封印才变成那般模样的吧。”他看了看醉倒的张恒,说道:“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师弟喝酒。” “你这个小师弟可不简单,都把这丫头拐到手了,你龙虎山还是想想准备些什么聘礼去提亲吧。”一旁的女魃指着幽儿说道。 “哎呀!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幽儿小脸刷的一红娇嗔道。 季安然轻笑道:“没想到小师弟还有这本事,放心,幽儿,这事本掌门准了,等此间事了我亲自去地府提亲,不过我还是请女魃前辈一起最好,毕竟再怎么说,女魃前辈的面子可比龙虎山大的多。” 幽儿一惊,张着嘴指着青衣女子,惊呼道:“她是女魃?!她不是姓……”话道嘴边,幽儿似乎想到了什么。 “唉,你们每个人听到我名字都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可真让人难受。”女魃无奈叹道,转头问道季安然,“走到哪一步了?” 季安然笑了笑说:“明日正好。” 白绫和幽儿一脸不解的看着二人,白绫苦恼道:“女魃前辈,安然哥哥,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迷,能不能别总是说话这么神神秘秘的。” 两人相视一笑。 季安然轻吐一字。 “仙。” 第十九章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的却是个好日子,正好。 婚礼如期,奢华美好。 众人找了一处离靠近礼台的位置坐下,让几人诧异的是林璃没有去坐主家的位置,而是来和他们坐到了一起,女魃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便又低头看手机去了,林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白绫三人知道今日有事发生也不多言。苗溪见众人这副样子一脸茫然,却也没有开口相问。 正午,婚礼开始,大厅灯光一暗,一束灯光熠熠打在大厅门前的红毯上,林夕月静静地站在那里,头戴镶满钻石的精致公主冠,灯光下如同繁星般闪烁,一头如墨的黑发散在身后,香肩半露,洁白的婚纱将 肌肤衬的如同凝脂一般,脸上带着充斥着幸福的微笑。礼台上灯光亮起,一个西装革履,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男子立于那里,手里拿着一束精致的捧花,毛瑞麟微笑着看着红毯那头的林夕月,缓缓走去,在林夕月身前单膝跪地,注视他的新娘,微微一笑,将捧花递上,林夕月轻轻接过,将左手递给毛瑞麟,毛瑞麟握住这只纤纤玉手,起身牵着林夕月走到礼台上,两人相对而视。 司仪的声音响起,“请问帅气新郎是否愿意娶你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士,并用余生无微不至的呵护她,爱她,陪伴她一生一世吗?” 毛瑞麟不假思索的大声答道:“我愿意。” 司仪又问道:“请问美丽的新娘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这位帅气的先生,”永远敬他,爱他,无论贫穷富贵,疾病痛苦,永远伴随一生一世吗?” 林夕月柔声答道:“我愿意。” 未等司仪再度开口,一声轻语响起,声音那般轻和,却又这般的清晰入耳,众宾客一阵哗然,主家席上众人脸色更是难堪。倒是台上毛瑞麟从容不迫,面向厅门处说道:“季掌门既然反对,何不现身说明原由。”台下又是一阵哗然,纷纷看向厅门,这边白绫等人也是看去。 “要开始了吗?”女魃轻声低语道。身边的林璃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忧心忡忡。 人现,负手立于厅门处,一身白蓝的太极袍,平静如水,一步踏出却已至礼台上二人身前。台下众多法术界中人心中惊骇,这踏出的一步看似轻描淡写,这背后修为已不知是枪到了何种地步。主家席中一位须发银白,满脸皱褶的老人,惊恐的颤抖着说道:“仙,仙人境!”此话一出,全场轰动,皆是不可思议看向那个不过二十几许的男子,若这老人话是真的,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如此年纪便以踏入了仙人境,相比下来当年龙虎山祖师爷张道陵也不过如此。 毛瑞麟听到此话眉头一皱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挡在林夕月身前,身后的林夕月紧咬着嘴唇,忧郁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男子。 “我也知晓一些你和月儿的往事,但是据我所知,季掌门一和月儿断了那份情谊。故而敢问季掌门今日之举所谓何事。”毛瑞麟问道。 “不急。”说完,季安然便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二人,一言不发。 倒是一旁主家席毛家的人坐不住了,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拍桌而起,怒喝道:“姓季的,你这算什么意思,别以为你入仙人境,我们毛家就怕你了不成,大不了跟你龙虎山拼个你死我活。” “前辈言重了,还且请坐,稍安勿躁。”季安然平静的说道,那中年男子只觉一股极其强横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用来,硬生生将他压下,男子运气想抗衡,憋的面色通红,也是动弹不得。 见到这一幕间,全场鸦雀无声,无一人再敢多言,只是沉默的坐着,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女魃突然起身,众人奇怪的看向这个青衣女子,女子表情相当的疑惑,对着幽儿说道:“麻烦请那二位出来护下你们周全,我要离开一趟片刻。”幽儿点了点头。女魃身影消失而去,其余众人又是一惊,众人之中竟然还藏着一个不弱于季安然的人。又是两人现于厅中,众人看清更是大惊失色,只见其中一人,头顶官帽,写有四字“一见生财”,身材高瘦,着白衣,面容惨白,却又满面笑容,口吐长舌,手持哭丧棒;另一人面相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头顶官帽,写有四字“天下太平”,手持一副勾魂链。二人恭敬的立于幽儿身后,法术界中人自然知晓二人即是地府鬼差之首黑白无常,更是惊骇好奇这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是何人,竟让这二人如此恭敬。 幽儿见二人这副样子现身,苦着脸问道:“谢叔范叔,你们俩怎么露出真身来了?” 白无常指着台上的毛瑞麟说道:“那个人很危险。” 黑无常则是指着东边说道:“那边还有个更危险的,我们俩打不过。” 白无常毫无掩饰的话音,引得众人看向毛瑞麟,均是表情奇怪的看着这个毛家这一代天赋的男子,却又都未察觉出有何异样,在想到两人说外面还有个更连他们俩都打不过的,心中更是惊骇,惴惴不安。 毛瑞麟神情一凝,阴冷的看着季安然,眼神之中更有一丝怨毒。 不稍片刻,女魃现身于季安然身旁,眉头紧皱,身上有着些许血迹,只见她俯于季安然耳旁低语几句,话语间,季安然也是眉头微微一皱。说完女魃对着季安然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已是在林夕月身旁,毛瑞麟一惊反手想去拉住林夕月却是扑了一空。望台下看去女魃已将林夕月带于幽儿身旁。 林夕月想问,却被女魃打断道:“别问,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然后转头看向幽儿,从怀中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剑递给幽儿,低声说道:“东郊外面有个大麻烦,我不是他对手,我和轩辕家的人顶多也就能拖住他,你把这个东西赶紧送去地府交给地藏王,请他务必立马来一趟。” 幽儿有些为难的低声道:“地藏叔叔上个月去了灵山还没回。” 女魃眉头狠狠一皱,心想道:“总不能用那东西吧。”微微瞄了瞄白绫的手镯,却又立马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 幽儿突然说道:“要不我叫我爹来吧。”说着就掏出脖子上带着的那块玉佩,黑白无常吓了一跳,赶忙拉住她手,低声劝道:“幽儿殿下,这可使不得啊。” “放开!”幽儿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吓得二人放手不敢在多言。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爹就你爹吧,只要能打就行。”女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幽儿运力灌入玉佩,玉佩缓缓升起,只见一道青绿光蕴扩散而出,一道空间破开,,只见一人踏出,头戴珠冠,身着黑袍,上绣古朴纹饰,负手立于那处,剑眉如锋,目光凌厉,气宇轩昂,不怒自威,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压的厅中众人瑟瑟发抖,一时间竟欲跪拜。 “这边老爹。”幽儿叫道。 那人看到幽儿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落于幽儿身边,手轻轻一挥,这一片空间时间就像被冻结了一般,仅有幽儿身边几人还能行动。几人正惊讶时,却听黑白无常恭敬道:“黑白无常见过帝君。”地府能被叫帝君之人,自然是酆都大帝,几人纷纷跪拜行礼。酆都大帝微微笑了笑,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不必多礼,几位想必都是幽儿这孩子人间界的好友,这丫头向来调皮,想来也是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 女魃欠身行礼道:“见过帝君,数千年未曾再见帝君,帝君风采亦如往年。” 酆都大帝看着女魃,愣一愣,“想起来了,你是轩辕兄家里那个小丫头,我记你不是被你家那老头子……” “托那些家伙的福,用血祭之法阴差阳错把我给弄出来了。”女魃指着礼台上的毛瑞麟说道。 酆都大帝看向台上两个对峙的男子,“巫族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嗯?!”酆都大帝看到背对着他的季安然突然有些惊咦,“地仙境。想不到这一界千年之后终有人再度入仙人境。” “想不到吧,老爹。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安然哥哥,当初你乖女儿我不幸流落街头时就是他收留了我。”幽儿嬉笑道。 酆都大帝赞许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你叫老爹我来是为了何事?” 幽儿看向女魃,女魃凝声说道:“巫族弄了个了不得家伙出来,我不是他对手,还请帝君出手。” 酆都大帝沉默了些许,说道:“人间之事,我不便插手。” “爹!”幽。 酆都大帝摸了摸幽儿脑袋说道,说道:“这事因果太大,我若插手怕会扰了天道。” 女魃掏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剑说道:“若是这个,帝君可否能出手一次。” 酆都大帝见到此物,神色间竟有些许恍惚,叹道:“见故人之物,有些出了神,这个忙我帮了,这个东西收起来吧,以后若是你们有缘去了仙界会有大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