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罪恶之完美犯罪》 第1章 小县城里的男人和小女孩 二零一六年，在华夏国的华中地区北湖省的西北地区边陲的一个小县城里，居住着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个人。 在这个人口大约有三十五万的小县城里，这两个人是那么的不起眼，大的是个大约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男人长得很帅气，面部轮廓十分立体的五官，修长而健硕的身材，其实，这样一个长得帅气，而又有男子汉气概的男人是很吸引人，当然，这还不是引人注目的地方，最吸引人注意的地方，则是男人那一头银白色的披肩长发，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么引人瞩目。 今年是大年三十，县城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在小县城的外环路的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红砖房里，住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两个人站在门口，男人一只手拿着红底黑字的春联，一只手拿着刷子，正在门框上刷着浆糊，而在男人的身边，站在一个大约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长得十分的讨喜，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粉嘟嘟的脸颊，留着两个马尾辫，留着端着一个不大的不锈钢脸盆，脸盆里是白乎乎的一团浆糊。 男人用刷子沾着浆糊把门框涂抹干净之后，把刷子放进小女孩端着的脸盆当中，双手拿着一道春联，在门框上略微的比划了一下，就把春联拍在上面。 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男人的动作，发现春联贴歪了，顿时就嘟起嘴来，奶声奶气的说道：“爸爸，你贴歪了。” 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又退后两步，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春联确实贴歪了，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干咳两声，说道：“没事儿，贴歪了就贴歪了，反正也没人看到。” “爸爸......春联贴歪了。”小女孩听到男人这么说，并没有选择退让，依然嘟着小巧的嘴巴，看着男人的背影。 男人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女孩，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小女孩似乎并不怕男人，她仰着小脑袋，和男人的眼睛对视着，依旧奶声奶气的说道：“真的贴歪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男人原本紧绷的脸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出手，想起揉一揉小女孩的脑袋，却被机灵的小丫头躲了过去，男人只好悻悻然的收回手，转过身，把刚刚贴好的春联掀起来，仔细比对一番之后，重新贴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小女孩，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的姑奶奶，现在可以了吧？” 小女孩端着脸盆，退后两步，仔细的看了看之后，确定没贴歪，这才老气横秋的点点头，说道：“嗯，终于贴对了。” 男人看着小女孩那人小鬼大的样子，愈发的无奈了，他突然灵机一动，走到小女孩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脸盆里沾了沾，然后，用手指尖儿在小女孩的鼻子上点了几下，退后两步，看着小女孩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般。 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这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然后，摇摇头，像个小老头一样，重重的叹了口气，奶声奶气的说道：“哎，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如果有旁人在场的话，一定十分惊讶，这句话不是那个男人对那个小女孩说的，而是那个小女孩对那个男人说的，而且说的那么的自然随意，让人无法想象，这个鼻子还沾着白色浆糊的小女孩，其实只有五岁而已，当然，等过完年，她就六岁了。 男人并没有因为小女孩的这句话而感到尴尬，反而笑的愈发的开心，就像是背着大人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接下来，两个人又把另一张春联贴好，在门上贴了一张门画，男人这才拍拍手，看着面前的一切，点点头，觉得十分的满意。 “哎，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啊。” 小女孩那幽幽的声音从男人的背后传来。 男人刚想回过头对小女孩说点什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从这家人门前走过，看到这一幕，妇女停下脚步，笑嘻嘻的说道：“呦，爷俩贴春联呢？怎么？今年又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过年？” 听到妇女的声音，男人和小女孩同时转过身来，脸上都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这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女孩率先开口了，冲着妇女甜甜的喊了一声张姐姐。 其实，妇女已经三十七岁了，都是孩子他妈了，小女孩应该喊她阿姨的，可是，妇女听到小女孩这么喊，本来就洋溢着灿烂笑脸的妇女，笑的愈发的灿烂起来，一边从手里拎着的袋子里面抓出一大把糖果，递给小女孩，一边说道：“月月真乖。” 被称之为月月的小女孩，双手端着脸盆，没办法去接糖果，妇女也发现了这一点，快走几步来到小女孩身边，把手里的糖果塞进小女孩的荷包里面，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微笑着看着一幕的男人。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了一下，妇女像是触了电一般，迅速的移开目光，白皙的脸颊上爬满了红晕，犹豫了一下说道：“许琅，你们搬到这里来已经有几年了，每年过年都是你们爷俩，要不今年到我们家过年，一起吃个团圆饭。” 妇女说完这句话，强忍着不该在她这个年龄段出现的羞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男人。 毕竟是小县城的妇女，不像是大城市里那样那般开放，保持着单纯的心思，她喜欢那个叫月月的小女孩，更喜欢这个带着孩子的帅气男人。 “张姐，太麻烦了，不就是过年嘛，我们爷俩在家里随便凑合一下就过去了，反正年货都买好了。”男人在妇女那期待的眼神的注视下，婉言拒绝了。 听到男人这么说，妇女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失落的表情怎么也隐藏不住，她低下头，伸出手，理了理其实并没有凌乱的青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接下来，两个人有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语，无非就是妇女问男人家里还缺点什么，有没有没有买齐全的东西，如果没有的话，去她家里拿，最后，又提出让男人带着小女孩去她家里过年之类的话语，但是，都被男人婉言拒绝了，最后，两个人实在是没什么可聊的了，妇女这才拎着东西离开了。 男人看到妇女拎着东西离开的背影，过了好久，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显然，他有些受不了这个张姐的热情。 男人和妇女聊天的时候，小女孩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灵动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嘴角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小女孩叫许月月，今年五岁了，过完年就六岁了，而留着一头雪白披肩长发的男人叫许琅，他们在五年前的一个夏天来到了这个叫竹溪县的小县城里居住起来。 两个人刚来的时候，许月月还是个婴儿，而许琅还没有留起长发，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少年白了头。 这些年里，都是许琅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既当爹又当妈的，把这个小不点抚养长大，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年，小女孩是渐渐地长大了，可是，许琅那头雪白的头发，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却再也没有变黑过，而许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留起了长发。 第2章 刑警伍亮 年光以至，很多在外地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的人都回到了家乡，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等着过年，一起聊一聊这一年的心酸过往，谈一谈来年的计划，吃吃喝喝，聊聊天，打打牌，自然是少不了的事情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这是从古至今都恒古不变的道理，话不投机半句多，聊不到一起去，再加上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做些疯狂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在年关已至的这段时间里，小县城里的警察是最忙碌的了，他们既要维持小县城的治安，也要预防那些隐藏在回家过年里众人当中的犯罪分子。 就在许琅和许月月贴好春联，准备去准备中午饭的时候，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从他们家的门口驶过，许琅看到这一切之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说，估计又是那里出了案件，不过，自从五年前他带着小女孩月月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插手警方的事情了，毕竟，这里是小县城，是在外地，不是当年的s市。 想到这些，许琅摇摇头，就准备带着小女孩进入房间，然而，就在这时，刚刚驶过去的警车突然停了下来，最后一辆警车缓缓地倒退回来，在许琅家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人。 从车上下来的是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说是年轻，其实也不年轻了，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在竹溪县的县城里面已经工作了六七年了，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老警察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许琅和小女孩转过身来，当许琅看到年轻警察的时候，他好看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然后对站在身边，手里还端着浆糊的小女孩说道：“你先进去。”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女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许琅瞪了一眼之后，她只好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东西，走了进去，门口只剩下许琅和那个年轻的警察了。 两个人似乎早就认识，许琅看到年轻警察脸上那沉重而阴沉的表情之后，就知道，肯定出了大案子，于是，他没有客套寒暄，直接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年轻警察姓伍，叫伍亮，是小县城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就成为刑侦大队的副队长，这说明他的能力肯定不一般，当然，这里毕竟是小县城，和市区是比不了的，不然，以伍亮的资历还没有那个资格当上这个副队长，其实，伍亮能够成为刑侦大队的副队长，除了他个人的能力突出之外，主要还是因为这几年，他连续破获了几起相对于这个县城来说的大案子，也因此，他才能破格成为副队长。 伍亮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是四十多块钱的黄鹤楼，他从烟盒里面抽出两根，走到许琅面前，递给许琅一根，许琅看了一眼香烟，摇摇头，没有去接。 伍亮也没有感到意外，他自顾自的点燃一根香烟，把另外一根夹在耳朵上面，把烟盒揣进口袋，长长的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然后语气有些郁闷的说道：“在三里沟发生了一起命案，三死五伤。” 许琅听到这里，眉头一挑，心中一惊，“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死伤这么多人？” 三死五伤，在一般的大城市，尤其是年关的时候，死这么多人，许琅不觉得奇怪，毕竟，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可是，这里是小县城，不是他曾经待过的s市，在一个拢共才三十多万人口的小县城里，突然死伤这么多人，这本来就是一件大案，尤其是在年关的时候，也难怪伍亮会亲自带队呢。 伍亮一边抽着烟一边摇摇头，浓重的烟雾遮住了他那张黝黑的脸庞，却怎么也遮挡不住他眉宇间的忧愁和担忧。 “报案人说，本来关系很好的两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发生了口角，然后大打出手，最后导致了一人死亡，五人受伤，我们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就立即出警了。” 许琅皱了皱眉头，直接问道：“因为纠纷而引发的命案，一死五伤，那还有两名死者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许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提出了问题，直指案件核心，伍亮的眼中露出钦佩的目光，他重重的吸了一口香烟，说道：“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我们才要去调查。” 说完这句话，伍亮把手里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许琅跟着一起过去。 许琅自然看出了伍亮的想法，皱了皱眉头，想也没想的摇摇头，说道：“这是你们警方的事情，你跟我说干什么？我不去。” “琅哥，别这样嘛，跟我走一趟，你看今天都是大年三十了，我们还没有放假，我还想晚上回家吃年夜饭呢，帮帮忙，陪我去一趟，尽快把案子搞清楚，搞清楚了我们就回来。”伍亮突然走到许琅身边，一脸谄媚笑容的说道。 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男人，拉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的胳膊，露出谄媚的表情，说着肉麻的话，让人想想就觉得恶寒，然而，在警车上的其它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少白头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对于伍亮的表现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不去。”许琅对于伍亮那让人反胃的作态，熟视无睹，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伍亮看着许琅，一脸幽怨的看着许琅，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被许琅玩过了，一脚踢开的怨妇一般，要有多幽怨，就有多幽怨，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饶是许琅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被伍亮那幽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就陪这个怪叔叔去吧。” 就在许琅和伍亮沉默的时候，小女孩月月从家里走出来，站在两个人面前，看着这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奶声奶气的说道。 伍亮没有再去看许琅，转过头看着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笑呵呵的说道：“还是月月懂事，等我们忙完了，叔叔给你买糖吃。” 小女孩却翻了个白眼，一双小手背在身后，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摇摇头，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说道：“哎......糖还是留着你媳妇吃吧，我今年都五岁了，马上就六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伍亮被小女孩的话给噎的不行，他回过头，有些尴尬的看着许琅，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原本不想插手这件事的许琅，在听到月月的话语之后，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月月，又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伍亮，漆黑而明亮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什么，稍作停顿，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朝家里走去。 伍亮顿时就傻眼了，他看着许琅的背影，连忙喊道：“琅哥，你就跟我去一趟呗，帮帮忙，算是我求你了。” “......” “晚上请你吃大餐。” “......” “我前几天去弄了一壶杆酒，送你了。” “......” “琅哥......” “叔叔，你别喊了，他去换衣服了。”小女孩背着手，仰着小脑袋，看着一脸焦急的伍亮说道。 “真的？”伍亮顿时喜出望外的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回答伍亮的这个问题，她再次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身进了屋子，把伍亮和一群警察晾在了外面。 第3章 兵戎相见的两家人 把奇怪和神秘混为一谈是错误的，最最平常的犯罪往往却是最神秘莫测的，因为它没有奇特之处作为推理判断的依据。——福尔摩斯 当许琅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小丫头月月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琅，似乎是在等着许琅。 许琅看着月月，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说道：“你不能去。” “为什么？”小女孩仰着小脑袋看着许琅问道。 “我是和伍亮叔叔去命案现场，你还是个小孩子，跟着去干什么？”许琅解释道。 “你又不是警察叔叔，你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小女孩依旧倔强的看着许琅。 许琅没有再说什么，从小女孩的身边走过，朝着门外走去，而小女孩则背着小书包亦步亦趋的跟在许琅的身后。 两个人走出了家门，伍亮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当他看到换好衣服的许琅，又看到站在许琅身边的月月的时候，他本来满脸笑容的脸顿时僵硬起来，他盯着小女孩的脸颊，对许琅说道：“月月也去啊？不太合适吧？” 听到伍亮的话，许琅也有些头疼，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背着小书包，一副你去我也要去的表情的月月的时候，许琅再次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不让月月去，但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带上吧，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伍亮毕竟是警察，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本来警察办案带着一个外人去，已经很不符合规定了，现在许琅还带着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起去，这像什么话啊，如果队里的领导知道了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批评自己呢，想到这，伍亮十分为难的看着许琅，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十分明显。 许琅看了伍亮一眼，淡淡的说道：“我会看好她的。” 听到许琅这么说，伍亮叹了口气，也不在说什么了，转身朝一辆新开来的警察走去，而小月月似乎害怕许琅反悔，连忙跟着跑了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许琅看着小月月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宠溺和无奈，苦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把房门锁好，也走到了警察旁边，坐到了后排。 车子在许琅上车之后就启动了，之前的两辆警车在许琅进去换衣服的时候，伍亮已经让他们先过去了。 坐上车之后，许琅看着坐在副驾驶的伍亮，直接问道：“说说情况吧。” 伍亮连忙转过头来，眼神有些复杂和古怪的看了一眼，正趴在车窗朝外看的小月月，他看不懂许琅，更不明白，许琅为什么非要时时刻刻带着小月月，自从在四年前，他因为一件案子而认识了许琅之后，在许琅的引导下逐渐侦破了那起困扰他和上级领导很久的命案之后，伍亮就敏锐的发现，这个带着一个半大孩子，留着披肩雪白长发的男人，肯定不简单，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许琅确实不简单，因为，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许琅或直接，或间接的协助他破获了很多起案件，每当他在侦破案件遇到解不开的疑团的时候，他都会想到许琅，过来找许琅聊一聊。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违反规定的，但是，每次他遇到的这些解不开的疑团的时候，只要和这个男人聊上一聊，都会被这个男人三言两语解开了其中的奥秘，这是伍亮没想到的事情，也是他今天再次找到许琅的缘故。 “发生矛盾的两家人住的不远，其中一家姓周，男主人叫周力行，今年三十二岁，周力行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一个媳妇，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在家里种庄稼务农。” “另外一家呢？”许琅问道。 “另外一家姓伍，一家四口，男主人叫伍盖，今年六十岁了，老人名下有一儿三女，老伴走的早，三个女儿嫁的也远，都在外地，很少能回来看望他，伍盖在家里带着一个七岁的孙子，儿子和儿媳妇常年也都在外面打工。” “姓伍？”许琅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伍亮。 “咳咳......” 被许琅这么看着，伍亮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这家人也姓伍，我也姓伍，如果按照这里的辈分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来算的话，我和伍盖算是挑担兄弟，不过，我们从来没有什么关系往来。” 许琅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而已，听到伍亮这么解释，顿时就明白了，竹溪县不大，姓伍的人也不少，而且，在小县城里最讲究亲戚关系和辈分了，对此，许琅也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的，他想了想，问道：“你说这两家关系好，怎么个好法呢？” 伍亮见许琅不在纠结姓氏的问题，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伍盖的儿子叫伍九，今年三十五岁，别看伍九的年龄比周力行要大上几岁，其实，按照辈分来算的话，伍九还要喊周力行一声叔，而周力行因为爹妈死的早，很小就出去打工赚钱了，在外地也混的不说多好吧，至少可以吃饱饭，而伍九出去的晚，他跟周力行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伍九出去打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周力行在的，两个人都是年轻人，所以关系很好，而且，伍九的媳妇还是周力行帮忙撮合的，而周力行的媳妇就是伍九媳妇的表姐。” “伍九喊周力行叔，而周力行的媳妇是伍九的大姨子，那伍九是喊周力行叔呢？还是喊他表姐夫呢？”一直趴在车窗看外面风景的小月月突然奶声奶气的问道。 许琅和伍亮同时愣了一下，伍亮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小月月，心中在想，这小丫头片子真的只有五岁吗？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怎么这么快就把这复杂的关系给弄清楚了呢？想到这，伍亮看向许琅。 许琅只是愣了一下，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轻声的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嘴。” “哦，哎...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复杂哦。”小月月老气横秋的感叹了一句之后，就不在说话了。 车内的两个人闻听此言都有些侧目，而许琅则没什么表情，他不在理会小月月，而是看着伍亮问道：“你刚才说，死了三个人，伤了五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伍亮好半天从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撅着屁-股趴在车窗上看风景的小月月一眼之后，这才说道：“首先死的是伍盖，然后死的周力行那三岁的儿子。” “还有一名死者呢？”许琅问道。 “还有一名死者是三里村里一个来劝解的邻居。” “五个受伤的人呢？也是劝架的邻居？”许琅平静的问道。 伍亮摇摇头，说道：“五个受伤的，都是这两家人，包括那个七岁的孩子。” “为什么关系很好的两家人会大打出手呢？”许琅问道。 伍亮摇摇头，苦笑着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接到报警电话就带着人朝那边赶去了，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听到伍亮这么说，许琅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没有在问什么了，而是转过头看向窗外，心中有些复杂，从刚才了解的情况来看，关系很好的两家人之所以会闹崩，如果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感情问题，至于真相是什么，只有到了现场才知道，想到这，许琅无奈的摇摇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ps；求点击、求分享、求收藏、求推荐 第4章 械斗、枪声 竹溪县位于北湖省的西北边陲，紧邻着西湘省和秦川省，而三里村则在竹溪县更西北一带。 北湖多山多川，而竹溪县更是如此，这座人口只有三十多万的小县城被群山包围着，三里村更是如此，虽然三里村名为三里村，其实，它距离县城远远不止三里。 许琅他们一行人乘坐警车从县城来到三里村，举目四顾，看到的除了光秃秃的群山之外，只有路边正在为准备年货而忙碌的众人。 周家和伍家就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处，辛亏这几年国家发展的很好，对农村的道路建设投资很大，从县城到三里村早已经铺上了水泥路，不然，警车想要抵达现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早一步来到现场的两辆警车早已经停在了两栋黄砖黑瓦的土坯房子前面，占据了一个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广场，而伍亮他们的警车只好停在路边。 许琅他们还没有下车，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咒骂声、哭声、还有劝解声，声音十分的嘈杂，现场十分的混乱。 车子停下之后，许琅带着小月月从车子上下来，看到在广场上乌央乌央的站着三四十号人，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四十号人泾渭分明的分为两拨人，两拨人相对而站，手里都拿着家伙儿，有扁担，有锄头，有粪叉，还有大木头棒子，两拨人彼此都看着对方不顺眼，一个个群情激奋的在那里彼此叫骂着，如果不是在两拨人中间站在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的话，估计，现场免不了一场械斗。 许琅站在不远处，清楚的看到，在对峙的双方背后，有几张桌子和椅子早已经翻到在地上，桌子上的菜肴和碗盘碟子早已经碎了一地，现场看起来一片狼藉。 在两拨人中间，除了几名比许琅他们提前赶到的警察之外，还有两名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许琅拉着小月月的手，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摇摇头，伍亮和另一名警察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他本来就黝黑的脸庞此刻愈发的黑了起来，脸色十分的阴沉，可能，伍亮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一步，如果他不是提前让队里的同事赶到现场，可能一场械斗再说难免。 伍亮和许琅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就在他们准备走过去的时候，站在广场左边的一个女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原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顿时变得激动无比，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事儿，朝前走去，把几名警察和站在中间的两个中年男人推开了，两拨人开始互相推搡辱骂起来，眼看着，一场械斗再说难免。 伍亮顿时就急眼，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他感觉有一只手在他腰间摸了一下，他顿时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阻拦那只手，但是，当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那只放在他腰间的手已经离开了，与此同时，他感觉腰间一轻，挂在腰间的枪套里的手枪被人拿走了，伍亮心中大骇。 “嘭。” 就在械斗即将开始的时候，一声清脆而震耳欲聋的枪声，在众人的耳边回响起来。 “啊......” 本来群情激奋的众人在听到这声枪声之后，都纷纷的楞在了当场，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纷纷转过头，朝许琅他们这边看来，而站在两拨人当中的几个女人和小孩子被这声枪声给吓到了，开始发生尖叫声。 人群分开了，那几名在维持双方和平的警察，也终于从人堆里面挤了出来，他们的帽子都被挤歪了，衣服也皱了。 其实，他们也被这声刺耳的枪声给吓到了，不过，当他们回过头看到伍亮来了之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他们连忙把两拨人分开，大声的呵斥着。 伍亮转过头，已经震惊的看着许琅，眼神十分的复杂和古怪。 许琅把开完这一枪之后，就把手枪递给伍亮，却发现伍亮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和在场的众人一样，似乎被吓傻了一般，许琅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喂，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让他们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啊？哦。” 伍亮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慌里慌张的从许琅手里接过微微发烫的手枪，关掉保险，把枪放进了枪套里，然后，下意识的朝前走了几步，离开了许琅身边，开着不远处的众人说道：“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叮铃哐啷” 在伍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刚才还一脸激动，恨不得把对方脑浆打出来的众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一脸惶恐的看着伍亮和许琅他们，众人纷纷拉开了距离，现场一片安静，而那几名警察也连忙把众人再次分开一些，避免双方再次发生械斗。 伍亮作为刑侦大队的副队长，是现场最高的领导，他自然要过去弄清楚情况，而许琅则拉着一脸平静的小月月，跟着走了过去。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而夯实的泥土地上，此刻还有斑斑血迹，当众人分开之后，在其中一栋房子的门口的门槛上坐着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和衣服上站着鲜红的血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是那么的刺眼，女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悲伤，头发蓬乱，脸上还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在那张微微泛黄的脸颊上，此刻挂满了泪珠和鼻涕，她死死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嘴唇颤抖，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 孩子一动不动的依偎在女人的怀抱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去了。 在这个女人的背后的堂屋里，还有和这个女人差不多大的女人瘫坐在椅子上，女人身上沾满了泥土，披肩的头发混乱的披散在女人的肩膀上，遮住了女人的脸颊，她身上的衣服有还几处破口，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秋衣。 而在堂屋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是沾满了泥土，脑袋微微凹陷下去，男人的脑袋上布满了红色的血迹，顺着脸颊和衣服，滴落在门板上，男人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张嘴巴也是长得大大的，似乎想要喊些什么。 原本嘈杂的现场，在那声枪响之后，现场变得格外的宁静，之前那些还在哭泣和尖叫的女人和孩子，在伍亮走过去之后，纷纷闭上了嘴巴，眼神惊骇的看着伍亮。 伍亮走过去之后，先是和几名提前赶到的警察问了些什么，然后，伍亮的眼神就看向了站在两拨人中间的两个中年男人，伍亮眯了眯眼睛，朝他们走过去，开始和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 许琅拉着小月月的手，没有去看在场的众人，也没有去管伍亮，而是走到了坐在门槛上的女人面前，他蹲下身来，松开月月的手，眼睛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 孩子只有两三岁，是个男孩，此刻，孩子的眼睛紧紧的闭着，脸色十分的苍白，孩子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都流出了猩红的鲜血，孩子死了，许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试一试孩子的鼻息，原本十分安静的女人，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眼神当中露出愤怒无比的凶光，她把孩子朝自己的怀里抱紧了几分，然后冲着许琅发出一声怒吼。 “滚......别碰我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响彻在众人的耳畔，只是，那声音却像是一只失去孩子的母豹子，在对众人发生的咆哮一般。 第5章 失去孩子的女人的哀嚎 “他是睡着了吗？” 随着女人的一声嘶吼，现场的所有人都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坐在门槛上抱着那个死去的孩子的女人，还有蹲在女人面前的那个白发男人，以及在男人身边的那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现场响起，在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身边响起，在那个一脸暴怒的女人面前响起。 小月月伸出一只白净的小手，朝着女人怀里的孩子的脸颊摸去。 “别碰她的孩子，她疯了。”就在这时，原本正在和伍亮说话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突然大声的喊道。 “离她远点，她就是个疯婆子。” “是啊，她是个疯婆子。” “......” 当小女孩伸出那只手的时候，现场的众人纷纷开口，七嘴八舌的大呼小叫起来，似乎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女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洪水猛兽一般。 许琅自然注意到了小月月的动作，但是，他没有阻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原本暴怒的表情，在看到小月月之后，楞在了当初，她仿佛没有看到小月月伸出的那只手一般，只是傻傻的看着小月月那粉嘟嘟的脸蛋。 小月月的手终于触摸到了孩子的脸蛋，触手冰凉，显然，孩子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小手指戳了戳孩子的脸颊，然后抬起头，一脸天真的看着女人，奶声奶气的说道：“他流血了。” 女人暴怒的表情慢慢的缓和下来，她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去拍掉小月月的手，也没有呵斥小月月，只是看着这个小女孩而已。 小月月似乎不怎么害怕女人，她站起身把身上的书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任何重新把书包背好，蹲下身来，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女人怀里孩子脸颊上的血迹。 女人的眼睛随着小月月的动作而移动着，小月月一丝不苟的擦拭着孩子脸颊上的血迹，许琅死死的盯着女人，而站在广场上的众人，则纷纷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而原本打算冲过来的中年男人和伍亮，在站在距离女人不远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女人。 “啪嗒” 一声清脆的泪珠滴落在正在给小男孩擦拭脸颊的小月月的手背上，女人哭了。 小男孩脸颊上的血迹已经被小月月擦拭的差不多了，在泪珠砸落在小月月手背上的时候，小月月停止了擦拭的动作，她抬起头，看着泪珠像是不要钱一样滑落眼眶的女人，小月月抬起另一只手，伸到女人的面前，轻轻地擦拭掉女人脸颊上的泪珠，缓缓地说道：“不哭，不哭啊，在哭就不漂亮。” 然而，女人的泪珠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小月月越擦越多。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死死的抱着怀里的孩子，把脑袋埋在孩子的身体里面，那一声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哭声，在这个不大的广场内响起，回响在众人的耳畔，一声声哀嚎撕裂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内心。 现场的三四十人当中，有不少女人，她们看到这一幕，眼圈也是红红的，伸出手轻轻地捂住嘴巴，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的叹息起来，无奈的摇摇头，而那些青壮男人们则脸色阴郁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小月月站起身来，走到门槛上坐下，就坐在女人的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打这女人的后背，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哄着哭的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女人。 在广场上，一个皮肤黝黑，身体微微佝偻的男人看着嚎啕大哭的女人，眼神十分的复杂，有怨恨，有悲伤，更多的则是无奈和复杂，而在这个男人对面的一拨人当中，有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站在一起，男人的脸上早已经挂了彩，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鼻子还在外面还有血迹，男人此刻也一脸复杂的看着门口处的那一幕，而站在男人身边的男孩子则一脸的倔强瞪着对面的那个男人，小男孩身体很瘦，皮肤很黑，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许琅蹲在原地，等了片刻，发现女人只是在那里哭泣，小月月没有危险，他就站起身来，转身走到伍亮和那个中年男人身边，许琅先是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然后转过头看向伍亮，问道：“怎么回事儿？” 伍亮也把眼神从门口收了回来，他看向许琅，一脸苦笑和无奈的说道：“这事儿可能有些复杂。”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伍亮说道：“直接说事情。” 伍亮知道许琅是什么脾气的人，他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位是三里村的村长，谢永财。” 许琅微微转移视线看了一眼谢永财没有说话，他继续看着伍亮。 伍亮环顾一周，一把拉住许琅的胳膊穿过人群，走到一边，轻声的说道：“坐在门槛上抱着孩子的女人叫刘-晓翠，是周永利的媳妇，而她怀里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儿子，今年才三岁。” 许琅转过头瞥了一眼还在嘤嘤哭泣的女人，挑了挑眉头，说道：“孩子已经死了，看样子应该是摔死的。” 听到许琅这么说，伍亮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刚才他已经从谢永财那里得知了真相，他眼神看向门槛上的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孩子是被她亲手摔死的。”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当中露出一抹深深的愤怒，他转过头看着伍亮问道：“为什么？” 伍亮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摇摇头，说道：“好像是因为周永利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因为这件事，周永利这次回来和刘-晓翠大吵大闹了好几次，今天中午他们到伍盖家里吃饭，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因为村里人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场就打起来了，而刘-晓翠为了证明那个孩子是周永利的，就一把把孩子给摔死了。” 听完伍亮的话，许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但是眼中的愤怒却一直没有减退，对于这种怀疑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事情，许琅见过太多了，在大城市里，现在医学非常的发达，只要带着孩子去做个dna鉴定就可以知道结果，但是，这里不是城市，而是一个山村，山村里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思想也比较传统和封建，再加上周永利常年在外面打工不回家，把老婆一个人留在家里，村里人平时除了务农之外，就是看看电视，坐在一起聊聊天，闲言碎语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许琅刚才看到了那个女人，虽然女人的身体有些微胖，皮肤也因为常年务农没有城市里的女人光滑，但是，女人长得还是很可以的，至少在农村里来说，算是少见的美女了，这样一个女人待在农村里，自然有男人惦记，有男人惦记，自然也有女人嫉妒，有了嫉妒闲言碎语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许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周永利怀疑孩子是谁的？” 伍亮犹豫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朝人群里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说道：“伍盖的。” “伍盖？那个六十来岁，死了的伍盖？”许琅眉头紧皱起来，看着伍亮。 伍亮苦笑不已，还是点了点头。 第6章 初步尸检 许琅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周永利和伍九还有伍九的妻子，三个人常年在外地打工赚钱，而周永利的妻子刘-晓翠和伍盖，还有两个孩子，留守在家中，两家关系本来就好，而且住的也近，相互帮忙也是正常的，而刘-晓翠长得也可以，村里的女人除了嫉妒，自然免不了说些闲言碎语，八卦一些不靠谱的事情出来。 农村本来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地里刨食儿之外，更多的还是闲聊，瞎聊，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和一个老头子走的那么近，也难免会说些闲话。 都说人言可畏，一开始，人们说这些的时候，只觉得是个笑话，没什么人当真，但是，说的多了，时间长了，笑话也会有人相信，也会信以为真，而一年四季都在外面辛苦打工赚钱的周永利等人，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之后，听到这些，心里自然不舒服，可能，他们不会完全相信，但是，肯定会有所怀疑的，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别人说的不是真的，但是，猜忌肯定是有的，一旦有了猜忌，心里肯定有疙瘩，有了疙瘩自然就有分歧，有了分歧自然就有了矛盾，有了矛盾，后面的事情就随时可能发生。 许琅想通了这些，沉吟了一下，问道：“伍盖怎么死的？” “根据村长谢永财的说法，伍盖是在周永利因为吃饭喝酒的时候，喝多了，当着他的面提出这个质问的时候，因为生气，一下子就过去了。”伍亮解释道。 “那屋里躺在门板上的人呢？”许琅继续问道。 “屋里死的那个叫伍石材，是三里村里的一个老好人，他是在双方打架的时候，劝架的过程当中，不知道给谁一锄头挖在脑袋上，当场就死亡了。” “伍石材？他和伍盖一家人是什么关系？” 伍亮想了想，说道：“除了都姓伍之外，他和伍盖一家人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你也知道，农村里的一些关系比较复杂，辈分也是如此，又在一个村里住着，谁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控制住的现场，想了想，说道：“找到两家人把事情问清楚吧。” 其实，此刻的许琅，没有太把这件案子当回事儿，他觉得，这无非就是一起因为闲言碎语而引发的命案而已，他觉得这起案子很简单，只要给那个死去的孩子，还有跟伍盖和周永利做个dna鉴定就可以了，至于其它的事情，许琅想以伍亮他们的经验应该可以搞定，不过，既然他来了，还是打算去看看尸体再说。 伍亮不知道许琅再想什么，听到许琅那么说之后，就走回了现场，开始指挥警务人员，把人群隔开，开始进行询问调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许琅本人则去了房间里面，去查看堂屋门板上躺着的那个伍石材了。 ———— 在许琅走进堂屋，经过门槛的时候，他发现，刘-晓翠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抱着孩子，愣愣的发呆，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在去管这个女人，而是走进了堂屋。 伍石材浑身是血的躺在门板上，人早已经死了，尸体也变得冰凉，许琅虽然不是法医，但是，他有多年的办案经验，在简单的检查了一番尸体之后，就判断出了伍石材的死因。 伍石材的头部有一处凹陷，还有一个很大的口子，伤口的形状不是十分的规则，一看就是被钝器打伤的，许琅在县城里生活了五年的时间，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被锄头之类的钝器击打造成的，伤口正位于小脑部位，应该是一击致命，瞬间脑死亡的，不过，死因是否真的如此，还需要把尸体带回去经过法医的解剖之后，才知道。 堂屋不大，也不小，在堂屋的左边，还有一道门，门是开着的，一张老式的床铺放在屋里面，床上没有蚊帐之类的东西，许琅站起身来，朝那边看去，一眼就看到，在床铺上面，还躺着一个人。 许琅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不过，许琅在朝那个房间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坐在尸体旁边椅子上的那个女人，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突然，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许琅只是瞥了她一眼，女人也没有什么表情反应，许琅就没有在意，走进了那间房间，来到了床边，看到了床铺上躺着的那个人。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已经谢顶了老人，老人下巴留着稀疏的胡子，胡子有些斑白，而老人的脸庞十分的蜡黄和黝黑，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老人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多岁了。 老了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嘴角还有血迹，就连胡子上也有，猩红的血迹染红了斑白的胡子，看起来是那么的扎眼。 “他死了吗？” 就在许琅弯腰检查尸体的时候，小月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许琅直起腰来，瞥了一眼小月月，没有责怪的意思，他缓缓地说道：“死了，至少死了有两个多小时了。” 许琅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摁了摁死者的颈部皮肤，说道：“肌肉松弛，尸体发冷，出现轻度尸斑，指压褪色，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个小时左右。” 此刻这间房间里，只有三个人，不对，应该是两个活人，一个死人，许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没有在意，站在他身边的是个只有五岁多的小女孩，而小月月也没有觉得许琅跟自己说这些有什么奇怪的，她听得很认真，看的也很认真。 “是自然死亡吗？”小月月问道。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转过身看着小月月，伸出手。 小月月立即转过身，背对着许琅。 许琅蹲下身来，打开小月月背着的小书包，从里面取出一副手套戴上，然后站起身，转过身，弯下腰，轻轻掰开死者的嘴巴，他凑近看了看，闻了闻，直起腰，皱了皱眉头，说道：“嘴里有酒味，死者生前应该喝了不少酒，不过，嘴里还有一股杏仁的味道，是中毒死亡。” “中毒死亡？不是被气死的吗？” 就在这时，伍亮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许琅的说法之后，开口问道。 许琅没有去看伍亮，而是紧皱着眉头，去查看死者的嘴唇，发现死者的嘴唇发紫，又看了看死者的眼球，发现死者眼-角-膜浑浊，眼睑内有出血点，于是，他又去看了看死者的手指甲，发现死者的手指甲出现淡淡的青色，看到这一幕，许琅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蹙起来，很显然，这一切症状都说明死者是中毒死亡，至于死者是中了什么毒，是不是酒精中毒，许琅暂时还不确定，还需要解剖尸体，查看死者胃里的食物，才能进一步的判断。 想到这些，许琅转过头对伍亮解释了一番，伍亮听完之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当他听完之后，眼角余光发现小月月还在一旁，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伍亮皱了皱眉头，看着许琅说道：“小月月那么小，你就让她看这么恐怖的事情，不太好吧，我说你这个当爸爸的，是怎么回事儿啊？” 许琅瞥了一眼小月月，表情淡定的说道：“她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了，早已经习惯了。”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离开了现场，而小月月也立即跟了过去，只留下一脸呆滞表情的伍亮。 第7章 儿媳妇毒害老公公 当许琅带着小月月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广场之后，他外面又来了一辆大型的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对几名受了伤的人进行简单的包扎，而另外一部分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则进入了堂屋，对躺在门板上的尸体进行初步的尸检工作。 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许琅既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医，他只是跟着伍亮过来帮忙的人而已，所以，他牵着小月月的手走到了外面。 之前还群情激奋，准备械斗的两拨人，此刻早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接受警方的询问调查，一切都进行的井然有序，似乎没有了许琅什么事情，也确实没有许琅什么事儿了，于是，他带着小月月走到广场外面一颗光秃秃的大树旁边蹲下，举目四望，看着外面的风景变化。 “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摔死呢？”小月月蹲在许琅的身边，她眨动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许琅问道。 “因为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狠得下心呢？而且，杀人是犯法的，难道她不知道吗？”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 “因为相对于孩子来说，她更在意自己的清白。” “那她是清白的吗？” “天知道。” 无论看起来多么早熟的小月月，她终究还是一个马上要六岁的小女孩，不管许琅对她的教育和其他的孩子有多么的不一样，她终究还是个孩子，一个才刚刚了解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孩子。 “他们两家人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呢？” “因为猜忌，因为闲言碎语。” 小月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很明白许琅的话。 许琅收回视线，转过头看着小月月解释道：“流言有时候比刀子更具有杀伤力，也最能伤人，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小月月，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别人的背后轻易的议论别人的好坏知道吗？更不要相信那些没有证据的事情。” 小月月似懂非懂的看着许琅，最后，还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人们为什么会猜忌呢？”小月月问道。 “因为人是一种懂的思考的高级动物，正因为人懂的思考，所以，他们会想很多事情，因为想的多了，所以，才会猜忌，而猜忌有时候，比流言伤人还要厉害千百倍。”许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远处的群山缓缓地说道。 “那你有猜忌过别人吗？” 许琅被小月月问的愣了一下，他转过头，宠溺的看着小月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小月月似乎看出许琅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懂事的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大树旁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 两个小时以后，现场的询问调查已经进行完毕了，而现场的三具尸体也被警方带走了，至于，那些受伤的人，在医生进行简单的包扎之后，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了，都是些皮外伤，不致命。 刘-晓翠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而周永利和伍九等人，也分别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就连那个七岁的小男孩也不例外，只不过，小男孩毕竟还小，没有给他戴手铐。 周围参与械斗的人，在警方的调解之下，在接受完调查询问之后，纷纷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工具，都离开了现场，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一场即将发生的流血事件，一起械斗，随着警方的到来，和那一声枪响而被迫停止了，伍亮他们再把尸体和伤者还有犯罪嫌疑人带上警车之后，警车响着警笛离开了，伍亮留了下来，他来到许琅身后，说道：“走吧，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去进行突击审讯。” 许琅拉着小月月的手站起身来，看着伍亮点点头，一行三人上了警车。 开车的是伍亮，许琅坐在副驾驶上，小月月独自一个人坐在后排。 伍亮的表情有些凝重，眉宇间布满了阴霾，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起案子复杂了，估计，这年新年过不好咯。” 许琅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听到伍亮这么说，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伍亮的侧脸，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复杂了？案情不是十分清晰了吗？” 伍亮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根据我们的询问调查，发现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许琅眉头一挑，问道：“说说看，怎么个复杂法？” “经过法医的初步尸检发现，伍盖确实是中毒身亡的，毒药应该就是农村常用的农药，我们在现场勘查的时候，找到了伍盖曾经使用过的酒杯，发现一次性杯子里确实有农药的残留物。” 许琅听到伍亮这么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伍盖是中毒身亡的这件事，许琅在看到伍盖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看着伍亮的侧脸问道：“然后呢？” 伍亮转过头瞥了一眼许琅，然后回过头继续看着前方，说道：“我们在现场只发现了伍盖使用的酒杯有毒药的残留物，其它的酒杯里都没有发现。” 说到这，伍亮转过头看着许琅问道：“你知道这杯酒是谁倒得吗？是谁递给伍盖的吗？” 许琅想了想，说道：“周永利？” 伍亮摇摇头。 “刘-晓翠？” 伍亮再次摇摇头，然后说道：“是伍盖的儿媳妇，刘-晓翠的表妹李红梅。”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伍亮说道：“伍盖的儿媳妇给伍盖倒了一杯毒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伍亮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根据调查发现，伍盖不是一个嗜酒的人，他平日里很少喝酒，一来是以前喝酒喝坏了身体，二来则是年龄大了，不能喝酒，而今天两家人在一起高兴，再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伍盖就喝了一杯酒，而这杯酒是李红梅亲自倒的，也是李红梅亲自递给伍盖的，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 “李红梅为什么要这么做？”许琅再次提出这个疑问。 伍亮摇摇头，说道：“这也是我们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李红梅和她老公公的关系不好？”许琅试探性的问道。 伍亮摇摇头，“伍盖和李红梅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伍盖对这个儿媳妇很不错，两个人也没有发生过争吵，李红梅对伍盖也一直很孝顺，这是三里村的村民都有目共睹的事情，所有人都说伍盖家娶了一个贤惠的好儿媳妇。” “既然关系好，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李红梅和伍九的关系不合？”许琅再次问道。 伍亮还是摇摇头，说道：“也不是，根据村里的反映，伍九和李红梅的夫妻关系一直都很和睦，两个人结婚不到一年，李红梅就给伍九生了个大胖儿子，你也知道，在农村里，老百姓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就是好事，是很光荣的一件事，而且，没有人看到伍九和李红梅两个人红过脸，吵过架。” 听到伍亮这么说，许琅开始了沉默，他发现，这起三死五伤的案子没有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远比他之前想到的要复杂的多，估计，伍亮此刻也是这么想的。 第8章 伍亮的猜疑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告诉伍亮，让技术科的人，给死去的孩子跟周永利还有伍盖以及伍九，做一个亲子鉴定。 对于许琅这个建议，伍亮自然知道。 警车停在了许琅的家门前，小月月率先推开后车门下了车，许琅则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伍亮说道：“回去之后，给伍九的那个孩子也做个亲子鉴定。” 伍亮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问道：“为什么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许琅摇摇头，“我只是有个猜测而已，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等结果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伍亮深深的看了一眼许琅，然后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许琅似乎没有注意到伍亮的表情，他继续说道：“仔细询问他们这两家人，七个人的关系，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命案。” 伍亮被许琅的话说的愈发的迷惑起来，他不明白许琅为什么要格外的强调这一点，不过，当他看到许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下车之后，他就知道，许琅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显然是不想告诉他自己内心的猜测而已，对于这个结果，伍亮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的，毕竟，在过去的那几年的时间里，许琅每次都是这样，伍亮只要按照许琅说的去做，都会有意外的发现，给案件的侦破带来很大的帮助，就算最开始没有实际性的帮助，但是，每次到了案件侦破的最后，他们陷入泥潭的时候，许琅之前让他做的事情，都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所以，伍亮对许琅有种不讲道理的信任和崇拜。 看到许琅下车之后，已经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带着小月月进去之后，伍亮没有再在这里多做停留，启动车子朝公安局驶去，毕竟，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而且，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很多警员都放假了，人手本来就不足，他不早点赶回去的话，面对三具尸体，五个伤者和犯罪嫌疑人，可能会出现什么纰漏。 伍亮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许琅让他给伍九的孩子做亲自鉴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起案子的起因是因为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怀疑周永利的孩子是刘-晓翠和伍盖所生的，从而引发的命案，按道理来说，只要给那个被刘-晓翠摔死的孩子做一个亲子鉴定就可以了，给伍九的孩子做亲自鉴定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伍亮想起了法医对伍盖的死亡原因的初步判断，还有街坊四邻当时的证言，伍盖是喝了儿媳妇李红梅倒了的毒酒死亡的，如果真的是因为闲言碎语而引发的命案，李红梅应该和伍九一家人站在一起，她应该没有作案动机才对啊，传言和刘-晓翠有不正当关系的是自己的老公公伍盖，又不是她老公伍九，她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难道是因为她和刘-晓翠是表姐妹的关系？ 伍亮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先不说她们只是表姐妹，又不是亲姐妹，单单她是伍九的媳妇，伍盖的儿媳妇这一点来说，她就没有作案动机才对。 伍亮想到这，觉得事情有些说不通，还有，他想到许琅在临下车的时候，让自己好好的询问调查活下来的五个人的关系，说是有意外的收获，那么，这个意外的收获会是什么呢？难道不是邻居关系？夫妻关系？表姐妹关系？伍亮想不通，除此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因为想不通，伍亮就想起了那个留着刺眼的白发的男人，许琅。 对于许琅，伍亮的态度一直都很复杂，一来，他惊叹于许琅在很多案子当中的直觉和判断，那敏锐的直觉，逻辑清晰而严谨的推理，是伍亮一直想学却怎么都学不会的，二来，他感觉许琅是个有故事的男人，是个非常危险的男人。 许琅是五年前来到这座小县城的，他的出现是那么的突然，而且还带着一个小婴儿，这些年里，许琅一直独自一个人把小月月从一个吃奶的小婴儿抚养成为一个已经开始上学的孩子，五年时间里，许琅从来没有离开过竹溪县，也没有去找过工作，但是，他似乎有花不完的钱，虽然，许琅的家看起来不是多么的富裕，但是，对于已经结婚的伍亮来说，他知道，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是需要多大开销的。 孩子小，需要吃奶，没有女人在身边怎么办？只能吃奶粉，而伍亮早就注意到，许琅在小月月小的时候，给她买的奶粉都是最好最贵的，一罐就需要几百块钱，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的，但是，许琅却没有，孩子长大了，吃穿用度都需要随着孩子的长大而更新，这都需要一大笔的钱，另外，伍亮经常去许琅家吃饭，他发现，许琅给小月月做的饭菜，都十分的有营养，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价格方面却不是一般的家庭可以承担的。 这些都需要钱，而许琅没有工作，没有上班，没有经济来源，那么，他这些钱从哪里来的？伍亮一直很好奇，他曾经以开玩笑的口气询问过许琅，只是，当时的许琅只是让他喝酒，并没有解释什么。 伍亮不是没有怀疑过许琅，他是不是一个抢劫犯，或者在背地里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但是，五年下来，他没有发现许琅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和小月月就像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一家人了，伍亮曾经拿着许琅的身份证，在公安系统内部调查过许琅的资料，也没有发现许琅以前有案底，许琅的资料十分的干净，只知道他是从华夏国的沿海城市h省s市的人，至于更多的信息则没有。 还有一件事让伍亮感到十分的奇怪，他发现许琅的婚姻状况不是已婚，也不是离婚，更不是丧偶，而是未婚，没有结婚，怎么会有孩子？虽然现在的社会年轻人，不像老一辈的人了，要孩子必须是结婚以后，现在的年轻人，高兴了就在一起，就发生了关系，而且不注意保护措施，万一怀孕了，医院那么多，做个人流也花不了多少钱，很多年轻人都是这样做的，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是万不得已怀孕了，有太多的女孩子，在生完孩子之后，不是把孩子送人了，就是把孩子遗弃了，甚至是直接给弄死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了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伍亮曾经就办理过好几起类似的案件。 但是，许琅已经是个三十一岁的男人了，过完年就是三十二岁的男人了，他比伍亮还要大四五岁，伍亮自己都不会那么做，以他现在对许琅的了解，知道许琅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所以，他才觉得奇怪。 伍亮看不透许琅这个人，他经常去找许琅，除了因为案件这些事情之外，更多的还是试探许琅，而许琅知道这一点，只是没说而已，可是，五年过去了，他除了知道许琅曾经在s市和警方有过多次合作之外，没有试探出其它的什么，这让伍亮十分的郁闷。 而今天，让伍亮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有两件事，其中一件事和许琅有关，那就是在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即将发生一场械斗的时候，许琅居然轻易的从他的身上拿走了那把枪，而且还开了一枪，当时，许琅开枪的时候，伍亮敏锐的发现，许琅开枪的手居然没有一丝的颤抖，是那么的稳健，一看就知道，许琅以前是摸过枪的，而且技术很好，这是伍亮第一次发现，也让他觉得许琅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第9章 坐在门口看行人的父女俩 春节，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日子，辛苦工作了一年的人，可以放下手里的工作，好好休息一番了；在外地打工了人们，早已经纷纷返乡，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家乡和家人们团聚；那些孩子们，又可以在大年三十，穿着新衣新裤新鞋子，拿着厚厚的压岁钱了。 似乎，每个人都随着年关的到来，心情都格外的好，而对于有些人来说，年关的到来，并不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比如那些还坚守在岗位上的人们，比如伍亮，此刻，他就正在带领着刑侦大队的人，就三里村的那起三死五伤的命案而烦恼着。 许琅和小月月从三里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了。 崭新的春联、门画、福字都已经贴好了，过年要用的瓜果蔬菜都已经早早的买好了，其实，对于许琅一家人来说，春节的来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平日里，是许琅和小月月两个人过，大年三十这天，还是许琅和小月月两个人过，冷冷清清，平平淡淡，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旧的春联和门画被换了下来，贴了新的春联和门画而已，也仅此而已。 许琅的家，或者说他的新家，其实并不大，这是一间两层的红砖小洋楼而已，一楼是客厅、餐厅加厨房还有卫生间而已，当然还有一间卧室，不过，被许琅拿来当储物室了而已，二楼是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许琅的房间最大，在最外面，小月月的卧室略小一点，紧挨着许琅的卧室，在小月月的卧室旁边还有一间卧室，不过里面没有人住而已，在最里面的则是一间书房。 书房常年上锁，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只有许琅自己知道，就连从小就跟着许琅长大的小月月也不知道，似乎，那间书房从来就没人打开过一般。 离年夜饭还早，许琅和小月月从三里村回来之后，一大一小两个人，搬了两根板凳，坐在门口，看着从他们家门前来来往往走过的人们，这些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袋子里面装着的是祭祖的东西，火纸、香、蜡烛、鞭炮。 许琅是h省s市的人，他从小就在沿海城市里长大，虽然后来父母遭遇了变故，他和姐姐许蝉随着外婆去了乡下居住，但是，他们也没有在大年三十的那天去祭祖的习惯，他们只是在清明节和亲人忌日的时候，才会去坟头看看，而竹溪县是个小县城，这里又是在大山的深处，很多老一辈的人传下来的习俗还是被年轻一辈的人继承了下来。 许琅自从来到这里定居之后，每年的大年三十的下午，他都会和现在一样，搬条板凳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当然，现在和他刚来的时候不一样，许琅刚来的时候，他也会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行人，只不过，那时候只需要一条板凳就够了，而小月月还是个小婴儿，需要他抱在怀里，现在，五年过去了，小月月也长大了，需要两条板凳了。 小月月回来之后，就把她的那个小书包放回了自己的卧室里面，此刻，她就坐在许琅的身边，拱起双腿，两个胳膊撑在膝盖上，一双粉嫩的小手撑着那张稚嫩的脸颊，好奇的看着从家门口经过的人们。 小月月很懂事，她要比一般的同龄人要聪明很多，也要早熟很多，这一点，她完美的继承了许琅和她母亲，对于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小县城的小女孩来说，她知道那些人手里拎着的都是些什么，也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只是，她很好奇的是，为什么别人都会选择去祭祖扫墓，为什么许琅不带她去呢？于是，小月月看着门前的马路，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为什么他们都去祭祖扫墓了，为什么我们不去呢？” 许琅坐在板凳上，倚靠在门口的墙上，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天空，听到小月月的问话，许琅没有转头，只是淡淡的说道：“因为我们的亲人不在这里。” “哦，那我们的亲人在哪呢？”小月月歪着脑袋，看着许琅的侧脸问道。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呢？” “在华夏的最南方，在大海的边上。” “大海？我还没有看过大海呢？听说大海很大很大，全都是水，一望无际，看不到边，是真的吗？” “是真的。” “哇，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祭祖扫墓啊？我想看看大海。”小月月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琅。 听到小月月这么问，许琅沉默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悲伤，甚至是哀伤。 小月月一直看着许琅的脸，不知道许琅为什么不回答自己，但是，她知道，许琅肯定想起了让他不开心，让他伤心的事情了，小月月发现，许琅现在的表情就像她三岁的时候，趴在许琅的腿上，两只手拧着许琅的脸颊，稚声稚气的问许琅：“爸爸，妈妈在哪里啊？她为什么不跟我们在一起生活呢？是不是她不要小月月了？” 那一次，许琅沉默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告诉小月月，她妈妈在哪里，当时，许琅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 小月月从小就很懂事很早熟，当她发现自己提到妈妈的时候，许琅就会很沉默，很悲伤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提到过妈妈，也没有在问过许琅，妈妈在哪里了。 小月月无论多么的聪明，多么的懂事，多么的早熟，她终究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小孩子而已，当她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看到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来接送他们上学，而自己没有，小月月是很羡慕的，在羡慕的同时，还有几分小孩子的嫉妒，但是，更多的还是伤心，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向爸爸问起妈妈的时候，爸爸总是沉默，她也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是不要自己和爸爸了吗？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是一头乌黑的头发，而自己的爸爸却满头白发。 小月月知道，许琅这些年过的很不开心，至于许琅为什么不开心，小月月还小，以她的智商现在还猜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许琅突然低下头，转过头看着一直撑着脸蛋，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小月月，开口问道：“你现在几岁了？” 小月月愣了愣，然后露出奇怪的表情，眨巴着那双和许琅很像的大眼睛，似乎是在说，你是我爸爸，你难道不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 然而，许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月月。 小月月见许琅不说话，想了想，说道：“还有三天，我就六岁了。” “哦，小月月快六岁了。”许琅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看着小月月问道：“你想去爸爸以前待过的城市吗？” 小月月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那般，表现的那么的开心，她盯着许琅的眼睛，看了很久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想回去吗？” 许琅愣了愣，知道小月月在想什么，他哑然失笑，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脑袋被许琅亲昵的揉捏着，小月月表现的像只小猫咪一般，顺势趴在许琅的腿上，微微眯起眼眸，十分享受许琅的抚摸。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许琅停止了这个亲昵的动作，他看着小月月，缓缓地说道：“你不是很想看大海嘛，等过完年，我们就去看大海好不好？” “真的吗？” 小月月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听到许琅这么说，她猛地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许琅。 许琅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见许琅点头了，小月月的一双眼眸顿时眯成了月牙儿，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脸上的那两个酒窝顿时露了出来，显得那么的可爱。 只是，小月月的这个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这个家，然后问道：“那我们走了还会回来吗？” 许琅摇摇头，说道：“不回来了。” “那房子怎么办？” “放在这里就好了。” “为什么不回来了？” “因为我们在大海的边上还有一个家啊。”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啊。” “这里只是我们临时的家，我们的家在一个叫s市的地方。” “爸爸。” “嗯？” “琅哥。” “嗯？” “许琅。” “怎么了？” “我不想看大海了。” “为什么啊？” “我不想丢弃了这个家。” “我们的家在南方，这里只是我们临时的家。” “不，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就在这里。” “.......” 一大一小，父女两个人彼此看着对方，相视无言，小月月漂亮的眼眸当中噙满了泪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有流出来，她倔强的看着许琅，似乎是在跟许琅赌气。 许琅看着小月月，没有说什么重话，也没有动手打她，只是伸出略显粗糙的手指，轻轻抹去了小月月脸颊上终于滚落出来的泪珠。 擦拭完泪水之后，他没有在看小月月，而是看向了天空，淡淡的叹了口气，然后，轻声说道：“那就再等等吧。” 第10章 两个人的年夜饭 当你看惯了俗世的繁华，经历了生死存亡，你会发现，其实，清清淡淡，平凡的生活才是你最想要的。 冬天的黑夜总是来的格外的早，许琅和小月月在门口做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天色逐渐的黯淡了下来，这对父女没有继续再像农村的老汉一般，坐在门口看大街了，两个人各自拎着自己的小板凳回到了家里，开始准备年夜饭。 其实，不管是对于身在异乡的许琅来说，还是对于在这里长大的小月月来说，过年过于他们而言，其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今天晚上要吃饺子，要守岁，要看没什么意思的春节联欢晚会，当然，还有十二点的放鞭炮。 面团早在中午的时候，许琅就已经醒着了，现在，只要在用擀面杖擀开，用刀切成小方块就可以了，至于包饺子的馅儿，许琅早已经准备好了。 在厨房里，许琅熟练的拿着擀面杖把面团擀开，然后用刀切成小方块，放在一个盘子里，而小月月则拿着盘子来到了餐厅，坐在椅子上，开始有模有样的包着饺子。 面团不大，足够一大一小两个人吃一顿的了，所以，没几下，许琅就切好了饺子皮，然后拿着盘子来到了餐厅，和小月月一起包着饺子。 左手托着饺子皮，右手拿着小勺子，盛一勺饺子馅，放在饺子皮上，然后放下勺子，把饺子皮对折一次，把饺子馅包在饺子皮当中，然后对着一次，弯成一个弧形，再用手指把饺子皮的两边用力摁压，用饺子皮自身的粘性黏住，保证在饺子下锅的时候，不会散开。 小月月人小，个子小，手也小，包饺子虽然手法很老练，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包的不快，而许琅则包的很快，他在包饺子的时候，会在饺子里放上一枚硬币，这是这里的习俗，在饺子里包上硬币，谁在吃饺子的时候，吃到了硬币就是一个好兆头，当然，没有太多的意义，只是图个喜庆而已，许琅不想偷懒，反正就他和小月月两个人，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小事情，给小月月弄点小惊喜也是不错的。 不到半个小时，饺子就包好了，许琅把包好的饺子拿到厨房放着，然后开始收拾残局，而小月月在洗完手之后，就乖乖的去卫生间洗澡去了，她要准备换新衣服了。 其实，对于小月月来说，她基本上每个月都会穿新衣服，所以，过年穿新衣服对她来说，没什么稀奇的。 在许琅他们包好饺子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各家各户的灯都亮了起来，马路上的路灯也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邻居门口挂着的火红灯笼也散发着喜庆的灯光，偶尔街道上还能听到鞭炮的声响。 冬天是寒冷的，虽然这里不是北方，但是，到了晚上，还是给人一种寒冷的感觉，而街道上却总能听到小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鞭炮响起的声音，随着鞭炮的爆炸声，还有孩子们的尖叫声，听着格外的热闹，似乎，这就是过年了。 许琅家的门口亮着一盏灯，他没有买灯笼挂着，不是他没钱买，而是觉得没必要。 其实，许琅刚来这里的时候，头两年过年的时候，许琅连门画和春联都没有贴，当时，隔壁的女人张梅还好奇的问过许琅，过年了怎么不贴门画和春联呢？ 许琅只是笑着说，太麻烦了，不想贴。 张梅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开始的时候，以为许琅是才来这里，买了房子，还带着一个小孩子，手头不宽裕，所以不舍得买门画和春联，于是，她就把自家的门画和春联拿给了许琅，让许琅贴上，但是，被许琅婉言拒绝了，这让张梅纳闷了很久。 当第三年的时候，许琅终于买了门画和春联贴上，这才没有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其实，不是许琅不想贴，而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愿意去贴而已。 许琅在收拾完餐厅之后，一边打开煤气灶烧着开水，一边打开电视机，电视机里的主持人都穿着喜庆的衣服，说着吉祥话，而每个台都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似乎，每个人都在为新年的到来感到高兴。 许琅坐在沙发上，眼睛没有去看电视机，而是看着门口外面的黑夜，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咕咚咕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咕咚的水烧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许琅的思绪，他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开始下饺子。 等到饺子下完之后，许琅就拿着勺子轻轻地在锅里搅动了几下，保证饺子没有粘在锅底，他看着蔚蓝的火苗，看着白色的饺子在锅里起起伏伏，他的表情有些哀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许琅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 “怎么又叹气了呢？老是叹气，容易老的。”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许琅的身边传来。 许琅回过头，低头一看，发现小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站在许琅身边了，此刻，她正踮着脚尖，一只手拉着许琅的手，看着逐渐沸腾起来的锅里，一双黑葡萄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许琅微微一笑，伸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着问道：“饿了？” 小月月摇摇头，说道：“有一点儿。” “马上就好了，你准备点儿醋，放在餐桌上。”许琅吩咐道。 小月月闻听此言，立即松开许琅的手，立即开始准备去了。 许琅看着小月月那活泼的背影，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不多时，饺子煮好了，许琅拿出三个碗，盛了三碗饺子，端到餐桌上，而小月月早已经拿着筷子准备好了。 许琅把饺子端上来之后，又回到厨房，拿起另外一个锅子，开始倒油炒菜，菜早已经准备好了，许琅现在只要炒一下就可以了。 随着叮铃哐当，一阵铲子敲击锅底的声音响起之后，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炒好了，等到菜炒好之后，许琅把煮饺子的锅重新放在煤气灶上，开着小火继续煮着。 菜肴端上桌子，许琅坐在主位上，小月月一直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着许琅，她没有提前开吃。 小月月见许琅来了之后，她拿着筷子看着许琅，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今天过年，你不喝一杯吗？” 许琅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小月月，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想喝酒了？” 小月月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许琅，问道：“喝一点儿？” 许琅无奈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见许琅点头，小月月顿时眉开眼笑，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一旁的柜子旁边，把柜子上放着的那瓶五粮液拿了过来，递到许琅的手里，然后又转过身，拿来了两个酒杯，一大一小。 许琅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又给小月月倒了小半杯，然后把酒瓶盖好，放在一旁。 小月月重新爬山椅子坐下，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举起酒杯，对着许琅说道：“祝爸爸新年快乐。” “祝我们小月月新年快乐。” 两个人的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然后，许琅喝了一大口，而小月月则微微的抿了一小口，她那张粉嫩粉嫩的小脸蛋，顿时就变得红扑扑起来，像是一个熟透了的小苹果一般，煞是可爱。 小月月喝完一小口酒之后，立即吐了吐舌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起饺子来了，许琅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眼神当中充满了宠溺。 第11章 突然造访的伍亮 就在许琅和小月月正坐在餐厅吃着饺子，喝着小酒的时候，一个粗大的嗓门在门口响起。 “琅哥，琅哥，在不在？许琅......”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许琅和小月月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两个人，四只眼睛朝门口看去，然后两个人就看到，还穿着警察制服的伍亮从门口走了进来，当然，伍亮不是空着手来的，他的手里拎着一个五斤的白色塑料壶，壶里装着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你们这么早就吃上年夜饭了啊？” 伍亮走进来之后，就看到了坐在餐厅的许琅和小月月，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餐厅，一屁-股坐在小月月的对面，把手里的塑料壶往桌子上一放，看着正在看着自己的这对父女。 “吃了吗？”许琅礼貌性的问道。 “没呢，刚忙完，我就来到你这了。” “没吃，就吃点吧。” “好勒。” 伍亮也没有跟许琅客气，看到桌子上还放着一只碗，碗里有饺子，碗上面放着一双筷子，他搓了搓手，就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琅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啊，都给我准备好了？嗯，不错，廋肉馅儿的，我喜欢。” 原本正拿着筷子夹着一个饺子在吃的小月月，看到伍亮居然拿起那只碗就开始吃了起来，她一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伍亮。 许琅在伍亮拿起那只碗的时候，好看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伍亮在吃了一个饺子之后，发现餐厅内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于是，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小月月，然后就看到了小月月那惊讶不已的表情，伍亮愣了愣，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小月月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伍亮微微转头，看向了坐在主位的许琅，不解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小月月这个时候也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的许琅，似乎是想看许琅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琅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微微摇摇头，说道：“没事儿，饿了吧，快吃吧，不够锅里还有，对了，喝酒不？” 听到许琅这么说，伍亮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夹着饺子开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好啊，陪你喝点儿。” 许琅站起身来，去给伍亮拿酒杯去了。 在许琅离开餐厅的时候，小月月还在看着伍亮，伍亮被小月月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他回过头瞥了一眼许琅的背影，然后小声的问道：“小月月，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小月月皱了皱她那好看的眉头，看着伍亮问道：“伍亮叔叔，你知道吗，每年我们过年的时候，餐桌上都会有三只碗的，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他的，还有一个你知道是谁的吗？” 伍亮被小月月问的一愣，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小月月，摇摇头，说道：“是谁的啊？” 小月月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从我记事开始，每年过年的时候，餐桌上都会有一只碗是盛着饺子的，爸爸不吃，他也不然我吃，就那么放着。” “是这只碗吗？”伍亮低着头看着面前这只碗问道。 小月月表情很认真的点点头。 伍亮顿时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筷子，看着面前被自己吃了一半的碗，顿时就不知道是该继续吃下去，还是放下筷子了。 然而，就在这时，许琅拿着酒杯回到了餐桌旁坐下，把酒杯放在伍亮的面前，拿起五粮液给伍亮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看到伍亮表情有些尴尬的不自然，就疑惑的问道：“你不是饿了吗？吃啊，怎么不吃了？” 许琅不说还好，一说伍亮就真的吃不下去了，他连忙放下筷子，一脸歉意的看着许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琅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个碗是......” 听到伍亮这么说，许琅摆摆手，打断了伍亮的话，他转过头瞪了一眼小月月，轻声的说道：“吃饭。” 接着，许琅转过头看着伍亮，微微摇摇头，说道：“没事儿，就是一个习惯而已，你别想那么多，来喝酒。” 说完这句话，不等伍亮继续说什么，就拿起酒杯和伍亮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酒。 伍亮看到许琅这么做，他也不好拒绝，只好拿起酒杯跟着喝了一大口。 也许是酒太辣，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他还是下意识的拿起筷子，刚想去夹菜，就想起了小月月刚才说的话，拿着筷子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许琅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伍亮面前的碗里，笑着说道：“吃菜。” 伍亮看着碗里的菜，就势收回了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开始吃了起来。 小月月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举起酒杯，对着伍亮说道：“伍亮叔叔，我敬你一杯，祝你新年快乐。” 说完，她就像是个小大人一般，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本来就红扑扑的脸蛋，顿时就更红了几分。 伍亮先是一愣，然后一惊，他转过头，看着许琅惊讶的问道：“月月还这么小，你就让她喝酒了？哪有你这么带孩子的？” 许琅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我三岁的时候就会喝酒了。”小月月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奶声奶气的说道。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伍亮彻底的无语了，他只好默默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好压压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个人也吃的差不多了，小月月早就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独自一个人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餐厅里只留下了许琅和伍亮两个人。 等到小月月离开了，伍亮放下筷子，他的脸本来就有些黝黑，而他在喝了酒之后，容易上脸，黑色的脸颊泛着红色的光芒，看起来，格外的喜庆，他先是转过头瞥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小月月，然后转过头看着许琅，有些责怪的说道：“月月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呢？” 许琅微笑着看着伍亮，笑着解释道：“她喜欢喝，我也不好拦着，而且，她是个女孩子，会喝酒也是一件好事儿，至少，以后等她长大了不会吃亏。” 伍亮却非常不赞同的摇摇头，但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许琅，毕竟，他才结婚每两年，还没有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许琅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他看着伍亮问道：“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不回家吃年夜饭，跑到我这来干什么？是不是案子有些新的线索？” 伍亮知道许琅这是在转移话题，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去说许琅在教育孩子方面的问题，他只好顺着许琅的话，说道：“是啊，在对几个伍九他们几个人进行突击审讯之后，确实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这不，我刚审讯完他们，就到你这里来了。” “都问出什么来了？”许琅拿起酒杯，优哉游哉的抿了一口。 伍亮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许琅，然后摇摇头，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新线索，就是他们几个人的关系比较复杂。” “复杂？能有多复杂？”许琅好奇的问道。 “哎......是你想象不到的复杂啊。”伍亮叹了口气说道。 第12章 伍九和周永利的过往 对于犯罪最强有力的约束力量不是刑罚的严酷性，而是刑罚的必定性，因为，即便是最小的恶果，一旦成了确定的，就总令人心悸。————贝卡利亚 刘-晓翠因为孩子的死，在被带到公安局之后，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是一味的沉默，而李红梅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她在被带到公安局之后，也是一句话都不肯说，而周永利和伍九，两个大男人却表现的像是一个深闺里怨妇一般，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唯独那个七岁大的小孩子伍善，在被带到公安局之后，主动说了很多。 周永利一家人和伍盖一家人，两家人在三里村生活了一辈子，以前，县城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时候，从县城到三里村是没有公路的，只有一条非常难走的小路，而这两家人就算是住在山里头的。 周永利和伍盖按照辈分来算的话，他们是挑担，是同辈，周永利比伍九小三岁，但是，周永利小时候爹妈走得早，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周永利就是如此，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三里村出去打工赚钱了。 因为家里穷，没上过学，没读过书，加上年龄小，正规的单位不敢要他，他只能选择在人口非常混杂的工地上打工，为了赚钱，周永利基本上什么都做，最危险的搭架子，最累的泥瓦工，最废眼睛的水电工他都干过，虽然他不是专门学这些的，但是，周永利吃得了苦，又肯下功夫学习，而且他还十分勤快，所以，一些老师傅们都愿意教一教这个小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周永利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农村小伙子，慢慢的成为了一个工地的小包工头，在他在外面漂泊的那十几二十年里，他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但是，日子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伍九的命运要比周永利好一些，毕竟，周永利是从小失去了父母，而伍九还有一个老爸活着，伍九又是伍家唯一的儿子，虽然伍盖有四个子女，但是儿子只有一个，在农村，老人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所以，伍九从小就没怎么吃苦，家里的地都是伍盖自己在种，从来没有让伍九插过手，到了农忙的季节，伍盖一个人忙不过，就会让伍九的几个姐姐帮忙，而伍九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 伍九读了小学和初中，高中的时候没有考上，伍盖看伍九年龄小，又把他送到了县城的技校读了三年，当伍九从技校里毕业之后，也满了十八岁，然后，他又在家里待了两年，两年之后，伍九又不想跟伍盖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儿吃，他看到比自己还小的周永利都出去打工赚钱了，于是，他也跟着出去了。 最开始的时候，伍九没有去找周永利，毕竟，伍九是读过书的人，他去了工厂打工，也许是从小没怎么吃苦，也许是伍盖太过宠溺这个儿子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留给了他，所以，当伍九出去打工的时候，他感到十分的不适应，对于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还要经常加班，伍九觉得很不习惯，他经常迟到，旷工，一个月也没积攒下什么钱，他在一个工厂都没不久，最长的时间也就做了半年而已，然后就被工厂给辞退了。 就这样，伍九在外面兜兜转转混了两三年，还是一事无成，没有积攒下什么积蓄。 到了他二十四岁那年，过年的时候，他兜里只揣着几百块钱回到了老家三里村，看到周永利也回来了，他发现周永利虽然比以前更黑了，但是，兜里钱比他多了很多，于是，在过完年之后，他就跟着周永利一起出去打工了。 按照辈分讲，伍九要喊周永利一声叔，但是，伍九又比周永利年纪大，到了外面之后，两个人就没有按照农村里的规矩这么叔侄相称，而是按照兄弟相称。 伍九最开始跟着周永利一起打工赚钱的时候，他还是改不了懒惰的习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工地和工厂不同，在工地上想要赚钱，就要卖力气干活，不干活没人给你发工资，所以，伍九在最开始的时候，把带出来的钱花完了，只好找周永利借钱，一开始，周永利还借钱给他，但是，时间长了，周永利看不惯伍九这个样子混下去，就不在借钱给他了。 周永利不肯借钱给他，伍九没有了经济来源，吃喝拉撒睡都需要花钱，他没办法只好跟着周永利一起开始干活儿，虽然是干活儿了，但是，伍九总是喜欢偷懒，能偷懒就偷懒，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每天最晚一个去上工，最早一个收工，虽然周永利曾经说过伍九，但是，伍九还是我行我素的，周永利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滚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周永利已经开始在工地上承接一些小工程了，而伍九还是老样子，消极怠工，月光族。 一年后，他们在一个工地打工的时候，工地刚好在几个工厂附近，周永利和伍九两个人经常在附近的餐馆吃饭，在那里，他们认识了李红梅和刘-晓翠两个人。 周永利一开始的时候，是喜欢李红梅的，毕竟，李红梅长得漂亮，也能说会道的，自然招人喜欢，周永利喜欢李红梅，而伍九也喜欢李红梅，刘-晓翠则喜欢周永利，李红梅则喜欢伍九一些。 刘-晓翠是李红梅的表姐，她比李红梅要大上几岁，她出社会的早，知道的东西多，看待问题也最实际，她在看到周永利和伍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虽然伍九比较成熟一些，长得也比周永利帅气一些，但是，周永利要比伍九稳重一些，有钱一些，所以，刘-晓翠喜欢周永利，而不喜欢伍九。 李红梅则和表姐刘-晓翠的想法不一样，她步入社会要比刘-晓翠晚一些，还是个稚嫩的姑娘，想的没有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实际，而且，伍九能说会道的，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伍九在那说，逗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所以，李红梅就慢慢的喜欢上伍九了。 双方认识不到三个月，在伍九的花言巧语下，李红梅和伍九两个人就开始同居了，而当时周永利和刘-晓翠还不知道，等到周永利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半年多了。 在这半年的实践能力，周永利发现，伍九一改之前的懒散，积极主动的开始干活儿了，周永利发现这一点之后，觉得很高兴，毕竟，两个人都是身在异乡，身边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看到伍九肯上进了，周永利自然高兴，所以没有多想什么。 直到有一次，刘-晓翠约周永利出来吃饭的时候，无意间说起了李红梅和伍九在一起了，当时，周永利的心情格外的复杂，他喜欢李红梅不假，当时，从小就吃过很多苦的他也知道，想要追求幸福，是需要物质基础的，而物质基础建立在什么上面？自然是钱了，所以，周永利一直在不断的接些小工程，开始疯狂的赚钱，自然没有时间去约李红梅了，所以，当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周永利除了和伍九喝了一次大酒之后，就放下了。 到了年底的时候，伍九和李红梅在一起，而周永利也和刘-晓翠在一起了，过年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回到了老家三里村，在这里过了一个新年。 第13章 老公公和儿媳妇 自从伍九跟着周永利出去打工之后，伍家就只剩下伍盖一个人留在老家了，他的几个女儿，在那几年里，陆陆续续的都出嫁了，而且嫁的都比较远，除了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一趟，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回来。 那一年，周永利带着刘-晓翠，伍九带着李红梅回到老家之后，伍盖是很高兴的，对于，老人老说，人的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自然就是一家团圆，儿孙满堂了，看到儿子带了个女朋友回来，自然高兴了，当然，那个时候的伍盖还只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还不算老，但是，对于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来说，他们远远要比城市里的人要苍老一些，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周永利之所以每年还回老家过年，主要是因为他爹娘的坟在这里，或许对于这个从小没了爹妈的孩子的来说，爹妈的坟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也因此，他每年才会回来过年，而在周永利出门打工的那些年里，周永利那几件砖瓦房全靠伍盖一家人帮忙照顾，伍九还没有出去打工的时候，伍九帮忙照顾，伍九出去打工之后，就是伍盖在帮忙照顾了，不然，老房子，在风吹日晒，雨打霜落的情况下，早就到处漏雨塌陷了。 当然，伍盖这么做，一来是因为想到周永利从小就没了爹妈，觉得这个孩子可怜，对于农村人来说，大部分的农村人还是很善良的，和许琅以前待得城市是不一样的，一个小区，同一个单元楼里，住在同一层，对面住的是谁，是男是女可能都不知道，二来，自己的儿子跟着周永利一起打工赚钱，说白了，就是伍九给周永利打工，为了让周永利多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伍盖做的这点事儿也不算什么。 那一年，周永利和刘-晓翠是在伍九家过的年，过完年之后，周永利一行人就再次离开了老家三里村，继续出去打工赚钱了。 也许是因为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以前做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消极怠工的伍九，开始正儿八经的开始做事赚钱起来，伍九从那时候，就一直跟着周永利一起干活，辗转了一个工地又一个工地，而刘-晓翠和李红梅则还在工厂里上班。 两年后，又是一年新年的开始，他们也领了结婚照，成为了夫妻，周永利一行人再次出去打工，结果，才出去不到两个月，伍九就带着李红梅还有刘-晓翠回到了三里村，之所以回来，主要还是因为李红梅怀孕了，李红梅和刘-晓翠辞去了工厂的工作，来到了三里村这里生活。 伍九在把这对表姐妹送到老家之后，因为要赚钱养家，伍九没在家里待多久，就继续出去了，留下了李红梅这对表姐妹和伍盖三个人生活。 刘-晓翠来到三里村，一来是为了照顾怀孕的李红梅，二来则是想给周永利一个家。 刘-晓翠在来到三里村之后，就开始像个农村妇女一样，开始种地，而周永利和伍九两个人就在外面打工赚钱，两家人的关系本来就好，到了现在，关系就更好了。 原本一切过的都还很不错，可是，时间长了，李红梅给伍九生了个儿子，儿子都两三岁了，而刘-晓翠的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农村本来娱乐活动就匮乏，对于思想还比较落后的农村人来说，夫妻结婚了这么多年，女方还没有生个一儿半女的，闲话自然就免不了的，周永利常年在外面打工，不觉得有什么，这些闲话也传不到他耳朵里面去，但是，刘-晓翠是住在农村的，她每天要面对那些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心里自然不好受了，她曾经很多次跟周永利提过，要跟着周永利出去打工，但是，周永利考虑到，自己做的工作是在都是男人的工地上，带个女人不太方便，二来，他有不想刘-晓翠跟着自己吃苦，所以，他就没同意。 直到四年前，新年才过两个多月，周永利就得到消息，刘-晓翠怀孕了，他高兴坏了，为了这件事，他还专门从外地回来了。 媳妇怀孕本来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当周永利回到老家之后，总是能听到一些怪言怪语，说自己的媳妇和伍盖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永利一直都没有当回事儿，一来，伍盖那时候已经是五十六七，快六十岁的人了，二来，周永利相信伍盖和自己的媳妇刘-晓翠，知道他们不是那种人。 只是，当孩子生下来之后，周永利就发现孩子和自己长得不像，他心里就开始泛起嘀咕来了，难道之前听到的那些闲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周永利还是不太相信这件事，但是，怀疑的种子还是埋下了。 许琅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叹了口气说道：“还是读书少了。” 确实，孩子刚生下来，才那么大一点儿，眉眼都没有长开，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孩子像谁呢？ 周永利在刘-晓翠怀孕期间，多次从外地回来，尤其是在生完孩子之后，周永利更是推掉了好几个工程，专门陪着刘-晓翠和孩子。 以前，刘-晓翠没有怀孕生下孩子的时候，那些妇女总是在背后说刘-晓翠是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现在，刘-晓翠终于怀孕了，还剩下个儿子，那些说闲话的人，不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了，而是说那孩子不是周永利的，而是伍盖的，这让周永利一家人十分的苦恼，他们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周永利想不通，许琅却明白为什么，人都是善妒的动物，尤其是见不得别人好，像以前的时候，周永利从小没了爹妈，日子过得惨兮兮的，那些人都不会说什么闲话，不会诋毁他，反而还会帮助他，夸赞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而自从周永利在外面赚到钱了，而且还带着伍九一起赚到钱了，不但赚到钱了，还娶了这么漂亮一个媳妇，那些过的没有周永利好的人，自然会嫉妒，会愤懑，认为一个从小没爹没妈的孩子都能赚到钱，为什么她们的老爷们却赚不到钱呢？抢劫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她们不会去做，但是，说上几句酸溜溜的闲话，痛快痛快嘴还是可以的，至于周永利他们听到之后，心底里怎么想，她们才不在乎呢。 伍亮说到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满面红光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眼神熠熠生辉的看着许琅，问道：“为什么总是有人见不得别人好呢？” 许琅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他看着伍亮，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时候想要什么。” 伍亮点点头，认为许琅说的很对。 “你说了这么半天，还是没说李红梅为什么要毒死老公公啊？也没说刘-晓翠为什么要摔死自己的亲生孩子啊？”许琅说道。 “哎......一言难尽啊。”伍亮又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 “那就慢慢说。” “其实，那些在背后传闲话，嚼舌根的人也不是完全瞎说的。”伍亮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许琅，自己点燃了一根，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哦？难道刘-晓翠真的和伍盖之间有一腿？他们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许琅眉头一挑，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伍亮问道。 没想到，伍亮却摇摇头，说道：“不是刘-晓翠和伍盖之间有一腿，而是李红梅和伍盖之间有一腿。” “咳咳咳......老公公和儿媳妇搞到一起了？我勒个去。”许琅被伍亮的一句话给震惊到了，嗓子被烟给呛到了，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第14章 大年三十晚上的不论之事 不近善，不知恶，不去探究，永远不知道人性到底可以多么的没有底线。 对于许琅的强烈反应早在伍亮的意料之内，当时，他在审讯周永利几个人的时候，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他的反应比许琅的还要强烈的多，只是，许琅不知道而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问道。 “那还得从李红梅怀孕之前说起了......” 夜已经深了，到了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上还能听到那些孩子们，冒着冷冽的寒风在外面尽情的玩耍着，嬉笑打闹着，是不是的响起鞭炮炸裂的声音，有孩子们的嬉笑声，也有尖叫声，偶尔还有大人轻声的呵斥声，而在许琅家里，小月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动物世界，对，没错就是动物世界，而不是春节联欢晚会，在餐厅里，许琅和伍亮还继续坐在那里，一边抽着烟喝着酒，一边说着上午发生在三里村的命案。 那是一年的春节，李红红和伍九已经登记结婚了，两个人终于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伍九和李红梅还有周永利一家人，在外面辛苦了一年之后，再次回到了三里村过年。 过年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人热闹，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打打牌，聊聊天，说说话，难得的清闲下来。 过年，是一年当中做安稳的一段时间，也是意外最多的一段时间，过年要走家串户的，喝酒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而且现在的年轻人，不管男女，都能喝上几杯酒，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面奔跑的年轻人了，李红梅和刘-晓翠也是如此。 在那一年的大年三十的晚上，两家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伍盖家里吃的团圆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加上两家人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难得那么开心，大家晚上都喝了不少酒，周永利、伍九和伍盖这三个大老爷们都喝高了，而李红梅和刘-晓翠也喝了不少酒。 在吃完团圆饭之后，周永利就带着刘-晓翠回到了自家的家里，而伍盖他们则留在自己家里。 大年三十的晚上是要守岁的，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哪怕是社会发达的现在，还有很多人坚持这一个规矩，似乎不守岁就没有了年味一般。 那一年，周永利和伍九他们是在大年三十的上午，才从外地回来的，一路上坐车就很辛苦，早已经困乏无比了，而晚上伍九又喝了不少家酿的高度白酒，人本来就困乏，所以就那天晚上没有守岁就去睡了，而当时还在守岁的只有老公公伍盖和儿媳妇李红梅两个人了。 伍九喝多了，伍盖和李红梅也是差不多的，只是，伍盖毕竟的过来人，喝酒还是有谱的，没有醉的那么厉害，而李红梅其实也很累，但是，她想到老公伍九已经睡了，如果她再去睡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就只剩下老公公一个人在守岁了，显得老公公有些孤苦伶仃的，而自己显得有些不孝道，所以，她强顶着睡意陪着老公公一起守岁，两个人围在火炉边，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夜慢慢的深了，李红梅最后还是低挡不住睡意，酒劲也上来了，就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而当李红梅睡着之后，她隐约感到有人把自己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她以为是老公伍九醒了，就没有在意，之后，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脱了，她也没有在意，当最后有人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人不是自己的老公伍九，而是自己的老公公伍盖。 在那个大年三十的夜里，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屋里燃烧着炭火，伴随着伍九的鼾声如雷，一场突破道德底线和禁忌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当时，伍九喝多了，他睡得很死不知道，而李红梅以为和自己发-生-关-系的是老公伍九，也没有在意，当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唯一感到奇怪的是，自己和伍九居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她当时没有特别的在意，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当新年过完之后，他们再次出门去打工了，而在他们出去没多久，李红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伍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很高兴，于是，他就带着媳妇李红梅和大姨子刘-晓翠回到了三里村，让媳妇在这里安心的养胎，等待着孩子的降临，而他则再次回到了外地继续打工。 几个月后，小男孩在响亮的哭声当中，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伍九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都十分的高兴，似乎，这个新生命的到来给伍家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李红梅突然发现，自己的老公公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炙热起来，不像是一个老公公看待儿媳妇的眼神，反而像是一个丈夫看待妻子的眼神，这让李红梅感到浑身不自在，心底有些发毛，于是，当孩子三岁之后，李红梅就跟伍九商量一番之后，她继续跟着伍九出去打工，把孩子也带出去，但是，无论是伍九还是伍盖，都强烈反对，最后，伍九还是拗不过李红梅，他只好同意李红梅跟着自己出去打工，而把孩子留在了老家，让伍盖帮忙照顾。 其实，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伍九还是李红梅，都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居然不是伍九亲生的，而是伍盖和李红梅乱-伦之后生下来的孩子，当李红梅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伍善五岁的时候，在一次她和伍九一起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意外的得知了一个消息，伍九没有生育能力。 当李红梅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如果伍九没有生育能力的话，那么自己那个五岁大的儿子伍善是怎么来的，所以，她当时找医生反复的确定了好几遍，最后得到的结论还是一样的，伍九没有生育能力，这让李红梅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红梅开始回想过去的一切，她在认识伍九之前，虽然也谈过两个男朋友，但是，在这两次恋爱当中，她都没有突破到最后一步，而她在和伍九结婚之后，更没有和其它的男人发生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她的私生活非常的正常，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那就是在那一年大年三十的时候，那天晚上，自己到底和谁发生了性关系？ 是周永利吗？当时，李红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她知道周永利曾经喜欢过自己，但是，她后来又仔细一想，觉得不可能，那天晚上，周永利虽然是在自己家里吃的饭，但是，吃完饭之后，周永利就回去了，先不说自己的表姐刘-晓翠了，单单只说老公公伍盖就在家里，周永利就算有在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干，而且，如果周永利真的有这个胆子的话，他也不会在老家这么做，他们认识了好几年了，周永利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在外地打工的时候就可以这么做了。 可是，李红梅虽然这么想，知道不可能是周永利，但是，她还是不确定，于是，多次找到表姐刘-晓翠言语试探，主要就是询问那年大年三十的晚上，周永利离开伍家之后，都做了什么，在几次试探之后，李红梅开始确实孩子不是周永利的，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因为她知道现在有一种技术叫亲子鉴定，于是，她就拿着拿着丈夫伍九还有周永利的血液样本，和伍善去医院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而鉴定结果出来之后，给李红梅带来了一个很大的打击和震撼。 第15章 三死五伤案件的真相 亲子鉴定的结果无非两种，是或者不是，要么孩子就是亲生的，要么就不是亲生的，不会出现第三种可能性，但是，有一种情况除外。 亲兄弟、父子关系，这种结果出现的亲子鉴定，科学是没办法确定的，医生给出的答案是不确定。 李红梅偷偷去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伍善不是她和周永利的孩子，但是，也不是伍九的孩子，因为伍九没有生育能力，而伍九又没有兄弟，他是伍家唯一的儿子，孩子不是他的，那么孩子又会是谁的呢？一切都指向了伍九的父亲伍盖。 这个鉴定结果对于李红梅来说，是她一时之间怎么都无法接受的事实，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可是，悲哀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自己的老公公发生了性关系，她唯一想到的都是几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了，可是，鉴定结果出来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伍九去说这件事。 难道告诉伍九，我们的孩子不是你亲生的，而是我跟你父亲生的孩子？先不说李红梅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算开口说了这件事，伍九会相信吗？一方面是自己的妻子，一方面是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长大的父亲，伍九该相信谁呢？ 李红梅觉得自己不用想，就知道，伍九肯定会相信自己的父亲的，毕竟，她姓李不姓伍，于是，李红梅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伍九，而是生生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里。 当秘密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它终究只是一个秘密，可是，一旦这个秘密被人知道了，那么，它就不再是个秘密了。 自从李红梅知道这个结果之后，她就不愿意和伍九亲近了，甚至两个人开始了分居生活，一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丈夫伍九，二来，当她知道孩子不是她跟伍九生的，而是跟伍盖生的之后，心里难免有些阴影，如果按照伦理来讲，李红梅自从剩下伍善之后，她就不再是伍九的妻子了，而是伍九的继母了，伍善也不再是伍九的儿子，而是伍九的弟弟了，想到这些，李红梅就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开水里一般，深深的受着煎熬。 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李红梅连续两年都没有跟伍九一起回去过年了，她不想看到伍盖，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儿子伍善了，她害怕自己看到伍盖和伍善之后，会一时情绪激动把真相说出来，如果，她和伍九没有感情的话，或者感情破裂的话，她反倒不在乎这些事情了，可是，问题是，她深深地爱着伍九，所以才会那么彷徨和不知所措。 李红梅的这些变化，伍九作为他的丈夫，自然看在眼中，他不明白妻子李红梅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以为，他和李红梅结婚了好多年了，正所谓三年之痛，七年之痒，早就过了激情的时代了，所以，他也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爱情这东西是很现实的，所谓的爱情，都是需要金钱为基础的。 只是，时间长了，伍九也慢慢的发现问题了，每当他想和李红梅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李红梅总是表现的十分的抗拒，这让伍九十分的疑惑不解，甚至是恼怒，毕竟，伍九今年也才三十五岁而已，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李红梅的这种异样的表现，自然就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怀疑妻子李红梅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外面有了情人。 可是，他转眼一想，自从他们结婚之后，就一直在一起，李红梅认识的人他都认识，虽然李红梅长得很漂亮，曾经追求她的人也不少，但是，自从他们结婚之后，李红梅就和那些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在李红梅产生异样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看到哪个男人和自己妻子走的比较近的了，唯一和李红梅走的比较近的，只有自己的好兄弟，叔叔周永利了。 周永利曾经喜欢李红梅这件事，伍九也是在周永利结婚之后才知道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伍九和周永利都各自结婚了，伍九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儿，可是，自从李红梅产生异样之后，他就可是怀疑是不是李红梅和周永利搞到一起了，毕竟，那个时候刘-晓翠是在老家三里村待着的，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伍九自己身边带着李红梅，有个女人知冷知热的，而周永利却没有，自己时常都想和李红梅过一下夫妻生活，更何况是比自己年龄还小上几岁的周永利呢，周永利又是补个洁身自好的男人，不赌不嫖，除了喝酒抽烟之外，就是偶尔打打牌，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所以，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伍九一直注视着妻子李红梅和周永利的关系往来，可是他在注意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周永利和李红梅之间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存在，还是和往常一样，这让伍九十分的疑惑。 伍九心里不明白，李红梅心里却十分的明白。 当今年年关到来的时候，李红梅在伍九板着脸，强烈要求下，万般无奈，十分不情愿的跟着伍九回到了老家三里村过年。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村里的一些风言风语，说伍盖和周永利的媳妇刘-晓翠有一腿，伍九是伍盖的儿子，自然不相信老实巴交的伍盖是这样的人。 伍九不相信，李红梅却相信这一点，因为，她的孩子伍善就是她和伍盖生的，当她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时候，这个备受煎熬的女人，终于下定决心，要毒死那个老不死的王八蛋伍盖了，不然，她真的要疯了。 李红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今年大年三十的中午，在两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李红梅就借着给伍盖倒酒的时候，在其酒杯当中放入了老鼠药，亲眼看着伍盖把那杯掺了老鼠药的毒酒喝了下去。 然而，事情还是出乎了李红梅的预料，在吃饭的时候，伍石材的媳妇也喝了几杯高度白酒，就在席间说了伍盖和刘-晓翠的一些传闻，本来，伍九和周永利是听到了一些，但是，他们毕竟是年轻人，没有太过于当真，但是，现在被人当着面提起了这件事，把闲言碎语摆到桌面上来讲了，这下子周永利也好，还是伍九和伍盖都没办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了，争吵、理论还有咒骂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伍石材的媳妇本来就是三里村有名的泼妇和大嘴巴，她吵架的本事在三里村都是远近闻名的，自然在言语上不可能输给众人。 就在大家因为喝多了酒，在哪理论、争吵和咒骂的时候，伍盖毒性发作，当场就毒发身亡了。 伍盖一死，一下子就让本来就一触即发的众人开始了斗殴，伍九怀疑伍盖的死是周永利在听信了那些闲言碎语之后，痛下杀手所为的，而伍石材的媳妇却说伍盖是因为知道自己做的丑事被人知道了，当场气死的，于是，双方就缠斗在了一起。 之前只是动嘴，现在是动手了，周永利不知道伍盖是怎么死的，但是，他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是刘-晓翠和伍盖生的，搁谁谁都心里不舒服，再加上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就开始打斗在了一起。 刘-晓翠自从怀孕之后，就回到了三里村生活，本来，她是很享受三里村这种农村生活的，但是，每当她听到那些关于自己的闲言碎语的时候，她的心理也不是个滋味，只是，一想到自己是清白的，只要丈夫周永利相信自己就可以了，可是，今年周永利回来之后，却好像也不在相信她了，这让这个本来就不善言辞的女人感到了无比的伤心，最后，在双方打斗的时候，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于是，就当着众人的面，活生生的把孩子摔死在地上，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也是在这个打斗的过程当中，伍石材为了劝架，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媳妇受伤，就企图在双方之间调解。 人们常说坑爹，坑妈，坑子女，现在伍石材是被自己的老婆坑了，伍石材的媳妇看到双方打架，不但没有见好就收，还在一旁起哄，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而伍石材这个老好人就在双方打斗的过程当中，不知道是被周永利，还是伍九，亦或者是其它人，给失手用锄头给挖死了。 伍石材死的时候，大家还没有注意到，只是，当刘-晓翠把孩子摔死之后，本来还在打斗的人，都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伍石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死了，伍石材的媳妇本来只是在看热闹的，现在轮到自己的老公被人打死了，她也慌了，于是，就立即跑回去找来了亲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拿着锄头铁锹过来了，用一块门板把伍石材的尸体放在了伍九家的堂屋里，双方开始对峙起来，随时都可能在发生一次大型的械斗。 第16章 许琅的质疑 许琅听完伍亮讲述的审讯的结果之后，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闷声的抽着烟。 等到一支香烟抽完之后，许琅这才开口说道：“对于这起案子，你是怎么看的？” “我怎么看？”伍亮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不明白许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琅看着伍亮问道：“听不懂？” 伍亮下意识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许琅，毕竟，他才是刑警，而许琅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而已。 “那我换个问法好了，你认为这起案件是否可以结案了？”许琅说道。 伍亮刚想说自然可以结案了，但是，看到许琅那凝重的表情之后，他想了想反问道：“难道这些还不可以结案吗？” 许琅看着伍亮摇摇头，问道：“你觉得可以结案了，那你说说结案的理由。” 伍亮想了想说道：“命案事实清楚，作案动机明确，犯罪嫌疑人又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有着这些证据难道还不可以结案吗？” 许琅却再次摇摇头，看着伍亮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说命案的事实清楚？” “对啊。”伍亮下意识的说道。 “那好，那我问你，毒死伍盖的毒药找到了吗？” 伍亮想了想，随即一愣，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然后，他摇摇头，说道：“没有。” “但是，我们在伍盖喝酒的杯子里发现了毒药的残留，酒杯上除了伍盖的指纹之外，只有李红梅的指纹，除此之外，没有第三者的指纹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伍亮辩解道。 “就算酒杯上只有死者伍盖和李红梅的指纹，那这就能说明毒药是李红梅放进去的吗？” 听到许琅这么问，伍亮有些不解的看着许琅，从酒杯上只检测出死者伍盖和李红梅的指纹，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那我问你，李红梅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把毒药放进酒杯里面去的？她在放完毒药之后，把剩余的毒药藏在那里去了？我想你们在搜查伍九家的时候，应该没有放弃这个疑点吧？那么，找到剩余的毒药了吗？”许琅缓缓的问道。 伍亮被许琅问的一愣一愣的，被许琅这么一问，他这才想起来，在审讯李红梅的时候，李红梅并没有说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投放的毒药，把剩余的毒药放在了哪里，而伍亮他们也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剩余的毒药，这是伍亮一大疏忽，如果不是许琅的提醒的话，伍亮就真的以为这起案件已经可以结案了，只是，这有这么一点小小的疑点，不算什么，反正李红梅已经主动交代了，这个细节问题，在事实真相面前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许琅似乎看出了伍亮在想什么，他缓缓地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既然李红梅已经承认了罪行，这些细枝末节就无关痛痒了对吗？” 被许琅说中了心中所想，伍亮顿时有些脸红起来，他心底真的是这么想的。 许琅摇摇头，看着伍亮说道：“伍亮啊，你是刑警，办的是刑事案件，而刑事案件都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只要案件当中还有疑点，就不能仓促的结案，不然，不管是对遇害者及其家属，还是对凶手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啊。” 许琅不说还好，许琅这么一说，伍亮愈发的觉得惭愧起来，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公民的嘴里说出来的，而不是从他的上级嘴里听到的，伍亮怎么能不感到愧疚和羞臊呢？ 许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在多说什么，他知道伍亮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人，不然，许琅也不会闲着没事，经常帮助伍亮破案了。 “你刚才说作案动机明确是吗？”许琅问道。 伍亮点点头，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琅，等待着许琅的分析。 “从你刚才的讲述来看，李红梅杀害伍盖，是因为伍盖在七年前的大年三十的晚上，曾经趁着儿子伍九醉酒酣睡，而李红梅意识模糊的事情，强-暴了儿媳妇李红梅，李红梅是因为心中不忿老公公的所作所为，才对伍盖痛下杀手的对吗？”许琅问道。 “对啊，李红梅是这么说的。”伍亮说道。 “那李红梅有没有说，自从七年前的那一晚之后，伍盖有没有再次强-暴她？”许琅看着伍亮又问道。 伍亮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摇摇头，说道：“李红梅没有提起过这些，不过，我猜测应该没有吧。” “你猜测？没有吧？你的猜测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吗？证据呢？”许琅有些无语的问道。 伍亮再次脸一红，连忙掏出香烟递给许琅一根，然后拿出打火机给许琅点燃，看着许琅讪讪的笑着。 许琅看到伍亮这个样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深吸一口烟，良久，才吐出一个烟圈，这才缓缓地说道：“根据你之前讲述的，我们来做个假设，假设伍盖强-暴李红梅是真的，而且就强-暴了一次，那么我问你，伍盖为什么强-暴李红梅？” 伍亮想也没想的说道：“李红梅年轻、漂亮、长得好看啊，而且伍盖单身了很多年了，一直没有老婆。” “你的这些都对，都符合常理，但是，有一点，你有没有想到，假设伍盖强-暴李红梅真的只是贪图李红梅的外貌的话，那么，从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到伍盖死了，他只强-暴了李红梅一次，这说得通吗？” 伍亮想了想，说道：“李红梅这些年一直都跟在伍九的身边，没时间和伍盖在一起独处啊，她毕竟还是伍九的媳妇啊。” “可是，你刚才自己说了，李红梅在怀孕期间，是被伍九送回老家的，一直到伍善三岁的时候，李红梅才继续跟着伍九出去打工的，在这差不多四年的时间里，李红梅不是一直都和伍盖独处吗？如果伍盖真的对李红梅图谋不轨的话，伍九在外地打工，李红梅又是一个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什么亲戚，他想做什么不能做？难道他会看着到嘴边的肥肉不吃吗？”许琅反问道。 “哦，是啊。”伍亮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就看着许琅说道：“那按照你这么说，李红梅在说谎了？” 许琅却瑶瑶头说道：“李红梅有没有说谎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一点，不管是什么样的罪犯犯罪，都会有其目的性的，伍盖强-暴李红梅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满足一下生理需要吗？” 许琅还没有给出答案，伍亮就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伍盖单身很多年了，他又是一个在地里刨食儿的农民，白天在地里忙得很，哪有时间想男女之事，而且，对于单身很多年的他来说，应该已经习惯了，再说了，他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哪方面的需求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许琅点点头，问道：“伍善和伍九的亲子鉴定出来没有？” “哪有那么快啊，平时都要三天时间，现在是过年，最起码要四五天才能出结果呢。”伍亮说道。 “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李红梅的供词暂时还不可信，至少不可全信。” 听到许琅这么说，伍亮认真的点点头。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夜已经深了，许琅回过头，看着伍亮说道：“这起案子没有那么简单，不要轻易的结案，要把案件当中里面出现的一些疑点弄清楚，比如，刘-晓翠为什么要摔死孩子，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村里人的嚼舌根和周永利的不信任吗？我看没有那么简单的，越是看起来简单的案子，往往都没有那么简单，只要解开所有的疑点之后，你才能去结案。” “我知道了琅哥，谢谢您。”伍亮诚心诚意的说道。 许琅却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17章 一起放烟花的父女 伍亮离开了，许琅虽然陪着伍亮喝了不好酒，他那张有些苍白的脸颊在酒精的刺-激下略微的发红，但是，许琅并没有喝多。 在伍亮离开之后，许琅就开始一个人默默地开始收拾着餐厅和厨房，而小月月在伍亮走了之后，也跟着过来帮忙。 一大一小父女两个人在把餐厅和厨房收拾好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了，马上就要十二点了，而新的一年的钟声也即将敲响。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小月月依偎在许琅的怀里，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眨动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着许琅，奶声奶气的说道：“许琅，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啊？” 许琅知道小月月说的是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着小月月那张稚嫩的脸颊，伸出手捏了捏小月月的脸蛋，故作疑惑的问道：“我忘记什么了啊？” 小月月从许琅的腿上爬起来，撅着嘴巴，气鼓鼓的看着许琅，说道：“过年了，别的孩子都有红包，我的红包呢？” “哦...你说压岁钱啊。”许琅好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一般，恍然大悟的看着小月月说道。 “哼......”小月月像个孩子一般重重的哼了一声，其实，她本来就是个才六岁的小丫头而已。 “哈哈......” 看到小月月这个样子，许琅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早有准备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大大的红包递给小月月，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笑着说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本来是想在钟声敲响之前给你的，既然你这么着急要，那就早点给你好了。” “谢谢爸爸。” 小月月接过红包之后，立即喜笑颜开起来，哪里还有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样子了，看的许琅既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正是一个人小鬼大的小丫头，现在就这样，不知道以后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小月月拆开红包之后，发现里面有六张一百的，还有一张五十的，一张十块的，还有一张五块和一张一块的，加起来刚好是六百六十六，小月月把钱拿出来数了数之后，原本笑嘻嘻的脸蛋再次皱在了一起，她抬起头，老气横秋的看着许琅说道：“许琅，怎么又是六百六十六啊，你就不能换个数字吗？八百八十八也好啊，或者一三一四也可以啊，为什么是六百六十六呢？” 听到小月月的抱怨，许琅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小月月的脑袋而已。 这一次，小月月没有任由许琅去摸她的脑袋，她有些赌气的撇过头去，躲避了许琅的手，不让许琅去摸他的脑袋，许琅也没有坚持，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很来，走到储藏间搬出了几个烟花，来到门外，放在街道上，拆开引信，这才走到客厅，拉着小月月的书走到门口，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根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之后，把手里的香烟递给小月月，眼睛看向那些烟花，示意小月月去点烟花。 也许是马上要点烟花了，也许小月月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忘记了，她接过许琅手里的香烟之后，快步跑到几个烟花旁边，用香烟点燃了烟花的引信，点燃之后，快步跑到许琅身边，把手里的香烟还给许琅，伸出小手拿着许琅的大手，一起抬起头看着漆黑而略显阴沉的夜空。 “嗖嗖嗖。” 在小月月跑回来没多久，烟花就开始升空而起，在漆黑的夜空当中，炸出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开来，令人感觉十分的赏心悦目。 就在许琅和小月月站在门口看烟花的时候，住在他们家不远处的张姐，也带着儿子搬出了几个烟花，放在街道上，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在烟花摆好之后，就点燃了引信，快步跑到妇女身边站好，仰起头看着天空，等待着烟花的炸裂。 妇女在走出家门的时候，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下许琅家的方向，看到那个一头白发的男人，一只手夹着香烟一只手牵着小月月的手，一大一小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夜幕当中迸发出各种各样形状的烟花，从妇女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到许琅那被烟花照映的若明若暗的侧脸。 妇女的眼神稍稍有些迷离，这是这个男人来到这里的第五个年头了，她仿佛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那个一头白发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站在门口，默默地点燃了几个烟花，就像是现在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腾空而起的烟花，那个晚上，女人豁然发现，那个男人是那么的寂寞和悲伤，孤零零的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带着儿子生活的时候。 女人其实对许琅是有好感的，她觉得自己带着一个孩子，是个单亲家庭，而那个男人也是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她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能不能和这个男人走到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可是，在和那个男人相处几年下来，她满满的淡了这个心思，没有失望，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其实，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小县城的女人来说，她的眼界本来就不大，见过的人也不多，不是没有人劝她在找个男人嫁了，只是，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会想起自己那不幸的婚姻还有年幼的儿子，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她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妈妈，你看，那朵烟花好漂亮啊。” 就在女人看着隔壁的那对父女楞楞出神的时候，儿子的声音在女人的耳边想起，她回过神，转过头，眼含宠溺的看了一眼儿子，然后跟着儿子一起抬起头看着夜幕当中的烟花，在女人那张不算多么秀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是啊，儿子已经开始上学了，开始懂事了，家里过的还可以，虽然不算多么富裕，至少衣食无忧，自己该满足了，想到这，女人就不在多想什么。 而在女人抬起头看向夜幕的时候，隔壁的许琅那边的烟花已经燃放完毕了，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女人那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喜不悲，只有平静，他没有在外面继续待着，而是拉着小月月的手走进了家里。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了，小月月其实早就困了，如果不是为了晚上十二点要放烟花，她这个时候早就已经陷入了梦乡当中，在烟花放完之后，她就开始打起了哈欠，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就问道：“困了？” “嗯。”小月月乖乖的点点头。 “困了就去睡吧。” “那你呢？”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要守岁的。” “要不我陪你一起守岁吧，我还不是很困。” “你是小孩子，不用守岁的，我一个人守岁就可以了，你去睡吧。” “那好吧。” 小月月没有再坚持什么，就一个人去了二楼睡觉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之后，一直坐在客厅的许琅站起身来，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先是来到了小月月的卧室，发现小月月真的已经睡着了，许琅微微一笑，走过去帮小月月把被子盖好，这才把等熄灭，转身离开了小月月的卧室，来到了那间书房，拿出钥匙打开门，许琅走了进去，关上门，一直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许琅才从书房里走出来，沉默的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8章 真相一 时间就像是个无声无息的小偷，总是在人们不知不觉间悄然而逝，转眼之间，就过了正月初三。 随着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发展，以前人们心心念念十分在乎，热闹无比的春节，到了现在却变得和普通的节日没什么区别了，以前，每当春节到来的时候，总是忙碌了了一年的人们最激动的时候，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新春就意味着阖家团圆的日子，杀猪宰羊，准备年货，大家坐在一起吃吃饭饭，喝喝酒，聊聊天，很悠闲也很快乐，但是，现在呢，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年味却越来越淡了。 其实，对于许琅来说，自从十几年前开始，许琅就习惯了一个人过春节，似乎，对于许琅来说，春节只是一个节日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许琅很少真正的过春节，就连他从s市带着小月月来到竹溪县这个小县城也是如此，相对于其它人过年的时候，走门串户走亲戚，许琅一家人就显得安静的多了，他除了每天陪着小月月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们，似乎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在正月初四的下午，伍亮穿着一身警服再一次来到了许琅的家里。 伍亮还没有走进屋里，站在门口就笑着喊道：“琅哥，琅哥，新年好啊。” 当时小月月正在客厅看电视，许琅正在收拾屋子，听到伍亮的声音之后，许琅放下手里的扫帚来到了门前，就看到伍亮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自己。 看到许琅出来之后，伍亮一边走进门来，一边跟许琅说着新春快乐的吉祥话，然后在客厅的时候，还跟小月月闲聊了几句，顺便给了小月月一个红包。 当伍亮递出红包的时候，小月月没有立即去接红包，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许琅，在看到许琅微微点头之后，这才满心欢喜的收下红包，奶声奶气的对伍亮说道：“谢谢伍亮叔叔，祝伍亮叔叔在新的一年里，事业高升，身体健康，凡事顺心，早生贵子，在今年可以当上刑侦大队的队长。” “哈哈...” 听着小月月那稚嫩的声音，伍亮本来就十分灿烂的笑脸愈发的灿烂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冬日里盛开的一朵菊花一般，让人感觉十分的喜庆。 伍亮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许琅已经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把茶递给伍亮之后，自己也在小月月的身边坐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然后看着伍亮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了？” “琅哥，你猜猜，我今天来找你干什么？”伍亮笑着问道。 然而，许琅并没有给伍亮太多的意外，他想也没想的说道：“看你穿着一身警服，而且还笑着这么开心，一定是三里村的案子破了对吗？” “咦，你怎么知道的？”伍亮一脸呆滞，下意识的问道。 许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小月月看到伍亮那复杂而憋屈的表情，顿时就笑出声来。 伍亮也回过神来了，一脸无奈的看着许琅说道：“你说的没错，案子确实破了。” “破了就好，你们也可以过一个晚年了。”许琅仿佛没有兴趣知道三里村三死五伤命案的真相一般。 “你不想知道真相？”伍亮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淡淡的瞥了一眼伍亮，摇摇头，没有说话。 看到许琅这个样子，刚准备卖的关子的伍亮差点没被许琅给憋死，他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幻了好几次，这才恢复如常，看着许琅说道：“这起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曲折，也还要让人无言啊。” 听着伍亮在那吊胃口，许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想说呢，就赶紧说，要是不想说呢，我也不问你。” 再一次被许琅给抢白了，伍亮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琅哥，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很无趣耶。” 许琅毫不示弱的回道：“调查案件的真相，查找命案的真凶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而已，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伍亮被许琅说的一愣，他愣了愣，想了想，点点头，觉得许琅说得对，但是，自己既然来了许琅家里，不把真相说出来，他心里憋得难受，于是，就开始讲述起来。 三里村的命案说起来复杂，其实也不复杂，主要还是因为男的常年在外打工，女的留在老家照顾孩子，夫妻双方聚少离多而引起的纠纷。 警方给伍善和伍九还有伍盖三个人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也和李红梅自己说的一样，伍善和伍九的亲子鉴定结果是不确定，但是伍善和伍盖的亲子鉴定结果是可以认定的，这一点儿李红梅没有说谎，但是，当伍亮他们把这份亲子鉴定拿到伍九面前的时候，伍九没有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他表现的十分的平静，只是不停的摇头叹气，显然他早就知道了。 随着这份亲子鉴定的出来，伍九也没有在隐瞒什么，把自己做过的事情，知道的东西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了，伍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在李红梅背着他给伍善做了亲子鉴定之后没多久，他就知道了。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体检的时候，从医生那里得知，他没有生育能力，虽然这件事在他遇到李红梅之前，医生曾经就告诉过他了，但是，他始终不相信这件事，当他和李红梅结婚，在李红梅怀孕之后，他就彻底的不相信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如果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那么伍善是怎么来的？ 直到后来，他在回到老家之后，听到村里人的那些闲言碎语，伍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但是，他始终不想想，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父亲伍盖会做出那种事情，也不相信好兄弟周永利会选择那么做，可是，当李红梅跟着他出去打工之后，当他发现李红梅不愿意和自己同房的时候，他就感到奇怪了，一开始，他是怀疑李红梅有了外遇，毕竟，正常的男人在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这么想，只是，当他在秘密的观察了李红梅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她没有和哪个男人在一起鬼混，伍九在放心的同时也愈发的迷惑起来，于是，他就找到李红梅当面质问怎么回事儿。 一开始，李红梅还不肯说，但是，在伍九的一再追问下，李红梅最后还是哭着把这件事告诉了伍九，这让之前就听到一些闲言碎语的伍九，顿时就傻眼了，他怎么也不相信，从小就疼爱自己的父亲伍盖会这出这种悖逆人伦的事情，可是，不管他再怎么不相信，事实就是事实，这让伍九的心理有了一个很大的疙瘩。 都说仇恨的种子一旦产生，落在心间，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生根发芽，而伍九就是如此。 随着伍善一天天的长大，每当他回到老家之后，看着伍善用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虽然伍善叫着自己爸爸，可是，伍九的心却像是针扎了一般的难受，因为，他知道，伍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的弟弟，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他的心就一阵的抽疼，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杀死伍善这个虐种，但是，看着伍善那年幼而稚嫩的脸庞，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下不了手。 对伍善下不了手，但是对于伍盖，伍九却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他和李红梅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而现在却因为伍善的出现，因为伍盖做的那些事情，导致他和李红梅的感情即将破裂，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所以，伍九从那以后，就很少和伍盖说话，也不怎么愿意回来了。 在去年大年三十，伍九带着李红梅和周永利三个人一起准备回家过年，在回来的路上，李红梅曾经就问伍九，回家了该怎么办？怎么面对伍善？怎么面对伍盖？ 李红梅是不愿意回来的，但是，想到自己好几年没有回家了，想到伍善还那么小，不论伍善是她和谁生下来的，终究是她的儿子，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身为一个母亲，最后还是选择跟着伍九一起回到三里村了。 其实，面对李红梅的询问，伍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是自己心爱的妻子，一方面是含辛茹苦把自己抚养长大的父亲，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回到家之后，伍九就听到有人在说伍盖和周永利的媳妇刘-晓翠怎么怎么样了，话说得很难听，周永利没有把这件事当真，或者是半信半疑，但是，伍九是伍盖的儿子，自己亲身经历过这件事，他原本还在心底里说服自己原谅伍盖的，但是，听到这些传言之后，伍九再也忍不住了，心中那仇恨的种子终于在那一瞬间彻底的疯狂成长起来，于是，他就下定决心，想要杀死伍盖，不然这个老不死的再祸害自己的妻子和周永利的媳妇了。 第19章 真相二 一个人为钱犯罪,这个人有罪;一个人为面包犯罪,这个社会有罪;一个人为尊严犯罪,世人都有罪。 当仇恨和杀人的种子在伍九的心中茁壮成长之后，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的简单了，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起来。 在他们赶回家之后，在两家人和村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伍九让李红梅在伍盖的酒杯里投入了农药在里面，趁着伍盖在儿子和儿媳妇回来了，一大群人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将其毒杀，而结果也显而易见，伍盖死了，就在他喝完那杯毒酒之后就死了。 本来杀死伍盖的事情，一切都做的非常的顺利，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吃饭的时候，伍石材和其媳妇也来了，在吃饭的时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伍石材的媳妇的嘴就没有一个把门的，当着周永利和刘-晓翠的面开始说起伍盖和刘-晓翠之间的传闻起来。 本来闲言碎语只是这些留在农村的妇女在背地里说的话而已，谁也不会当着当事人的面说起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了，不管事情的真假，说这句话的人就会被双方都记恨上，周永利一家和伍盖一家人都是如此。 于是，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双方就发生了口角上的冲突，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的开始发生了争吵。 就在双方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伍盖毒发身亡了，这让本来就一触及分的矛盾顿时点燃了，双方没有想到第一时间救人，而是发生了肢体冲突。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和大年三十的晚上，伍亮跟许琅说的差不多，伍石材为了劝架被人给打死了，而打死伍石材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永利，这件事，在经过这几天的审讯之后，周永利也承认了这件事，伍亮根据周永利的交代，在现场找到了那把带血的锄头，在锄头的手把上发现了周永利的指纹，伍石材被人打死的真相也就付出了水面。 听完伍亮的讲述之后，许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摇摇头苦笑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周永利本来和伍盖一家人关系很好，周永利这些年在外地混的还可以，他没有忘记本分，不但留住了老家的房子，还每年回家过年，他自己发财赚到钱不说，还带着伍九一起赚钱了，这本来是件好事，两个人在外地，虽然年龄相差不大，辈分也差着一个辈分，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另外，两个人不但在事业上做的很不错，在婚姻上也过的挺好，周永利娶了刘-晓翠，而伍九娶了李红梅，刘-晓翠和李红梅是表姐妹，这让本来关系就好，还有这亲戚关系的两家人走的更近一些，这本来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事情，但是，却因为伍盖在当年做出的那件事，不但毁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美满家庭，还毁掉了周永利一家人，不但如此，还连累了伍石材一家人。 “伍盖当初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儿媳妇发生这种悖逆人伦的事情？”许琅问道。 伍亮却摇摇头，说道：“事情发生的时候，伍九陷入了沉睡，不知情，而李红梅也是如此，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唯一知道真相的伍盖，也死了，估计，这个答案没有人清楚了。” “哎......” 许琅叹了口气，确实，伍盖死了，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悖逆人伦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如果是图色的话，那么，在李红梅嫁入伍家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只和李红梅发生了那一次性关系呢？如果是为了传宗接代，作为一个没有什么问话的老人，他是怎么知道儿子伍九无法生育的呢？在老一辈的人的心里，儿子结婚之后无法生孩子，他们总是固执的认为是女方的问题，不会想到是儿子的问题，所以，这一点也说不通。 既不是图色，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么，伍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许琅猜测，应该是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太多的酒，在酒精的刺-激下，伍盖才做出了那种悖逆人伦的事情的，真相如何，已经无法得知了。 许琅想起了一件事，问道：“被刘-晓翠摔死的那个孩子，是周永利亲生的吗？” 听到许琅这么问，伍亮的表情十分的无奈，他点点头，说道：“哎，作孽啊，孩子是周永利和刘-晓翠亲生的，只是，现在孩子已经被摔死了，而周永利现在又杀了人，虽然将来在判定的结果估计是过失杀人，但是肯定是要坐牢的，至于刘-晓翠，她涉嫌杀人，而且杀死的还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将来会怎么判刑。” 说到这，伍亮又跟许琅说了一下周永利在知道孩子是他亲生的之后的反应和表情。 懊悔、痛苦、哭泣这些都表现在这个已经混的很不错的中年男人的身上，伍亮还记得，他把亲子鉴定结果放在周永利面前的时候，周永利那诧异和震惊的表情，到现在，伍亮还记忆犹新呢。 在周永利看完亲子鉴定结果之后，他立即就承认了是他失手把伍石材给打死的，在承认了这件事之后，他想见一见刘-晓翠，但是根据相关规定，他们是不能见面的，最后，周永利去了停尸房看到了小孩子的尸体，他当时戴着手铐，就那么跪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看着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 这个从小失去父母，靠着一个人把一个家撑起来的男人，无论在外面过的多么的不如意，过的多么的苟延残喘，他都没有哭泣过，但是，当他看到自己儿子的尸体的时候，他哭的伤心欲绝，撕心裂肺，可是，无论他在怎么的哀嚎和呼喊，儿子终究还是因为他的猜忌和不信任而死去了，而他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刘-晓翠好像在摔死儿子之后，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在公安局里，无论警方问她什么，她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的要儿子，最终，伍亮鉴于她的情况，决定给她做一个精神鉴定，结果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出来，刘-晓翠应该是疯了，下半辈子估计要在精神病院渡过了，至于，将来她是否能好，还是个未知数，就算她恢复正常了，是否还能和周永利生活下去，这又是一个未知数。 伍九在看到伍亮拿给他的亲子鉴定之后，他承认了一切罪行，在这个年轻的时候叛逆无比，显得有些游手好闲，到了中年之后，终于开始承担起一个儿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责任的时候，他却知道了最残酷的事实，伍九的内心是什么样的，伍亮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他肯定不好受。 儿子不是儿子，而是弟弟，把他含辛茹苦拉扯长大的父亲却做出了悖逆人伦的事情，他作为儿子杀死了父亲，这对于伍九来说，估计才是最大的折磨。 李红梅在这件事结束之后，除了哭泣之外，心中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也逐渐的消失了，她问的最多的两个问题，一个是伍九会不会被判处死刑，还有一个就是伍善怎么办？ 看的出来，李红梅是深爱着丈夫伍九的，哪怕，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想到的还是伍九会不会被判处死刑，当然，伍亮只是刑警，不是法官，他无法给出李红梅答案。 至于伍善，不管他是伍盖还是伍九的儿子，终究还是李红梅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在前几年，她无法接受这个儿子的存在，可是，事到如今，她最牵挂的还是这个七岁大的儿子。 伍盖死了，伍九和李红梅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也会被警方提起诉讼的，伍家一家人在这起案子当中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而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年幼的孩子伍善。 在伍家发生命案之后，伍九的几个姐姐也在警方的通知下，回到了老家，她们愿意抚养伍善长大成人，只是，对待伍善，她们的心情也十分的复杂，不知道该叫伍善外甥呢，还是该叫他弟弟呢？最后，在伍亮和伍九的要求下，她们还是决定叫伍善外甥，毕竟，伍善还小，不应该知道这些真相，就算要知道真相也要等到他长大成人之后再说。 案子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伍九和李红梅现在被关押在看守所里，伍盖的后事还需要伍九的几个姐姐来操办，等她们料理完了伍盖的后事，估计就会带着伍善离开三里村，去往外地生活，让他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于，将来他会不会，愿不愿意再回来，就看他自己了。 “哎......” 伍亮说完这些之后，眼神晦暗的看着许琅问道：“这件事到底该怪谁呢？” 许琅沉默不语，是啊，这件事到底怪谁呢？怪伍盖吗？确实，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伍盖，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那么除了怪伍盖之外，周永利、刘-晓翠、伍九还有李红梅他们没有责任吗？有，他们每个人都有，如果伍九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选择跟伍盖沟通这件事，那么结果会不会好一点呢？如果李红梅和伍九真的相爱的话，他们不去在乎这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起惨案呢？ 如果周永利不去相信那些流言蜚语，选择相信自己妻子刘-晓翠的话，那么，他的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刘-晓翠是不是就不会疯呢？ 如果伍石材的媳妇不那么喜欢八卦的话，那么这些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呢？而她的丈夫就不会在这起冲突当中死去呢？不知道她是否会因为这件事而改一改她那喜欢八卦的秉性呢？ 如果..... 世界上没有如果，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事实，而既然已成事实，那么，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还有就是反思和自我警醒而已，除此之外，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第20章 破五节、小月月的生日 正月初五，又被称之为破五节。 这一天承担了太多人们的希望与憧憬，所以古代这一天的禁忌就特别多，比如在这一天必须吃饺子、不能用生米做饭、不准妇女串门，但是，现在已经很有有人过这个节日了，也没有多少人记住这个节日，竹溪县这个小县城也是如此，但是，许琅一家人却记得，因为，这一天是小月月的生日。 其实，小月月究竟是不是正月初五这一天出生的，许琅自己并不知道，之所以把那一天定为小月月的生日，主要还是因为许琅是在正月初五那一天见到小月月的，这是他们父女第一次见面。 许琅在来到竹溪县的第一个年头的时候，就给小月月过了一个简单的生日，许琅在这个陌生的小县城没什么朋友，也没有认识的人，不管是隔壁的张姐一家人，还是伍亮一家人，都是在后来才认识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小月月的生日的。 这一天，许琅家里非常的热闹，张姐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了许琅家，给小月月过生日，而伍亮在三里村的案件侦破之后，也开始休假了，他带着妻子也来到了许琅家，除此之外，还有刑侦大队的其它的几个警察。 对于以往只有许琅和小月月两个人的家来说，今天家里就显得热闹了很多。 今天，许琅没有下厨，有张姐和伍亮的媳妇在厨房忙碌着，而许琅则和伍亮还有其他人在家里说着话，聊着天，打着牌，而小月月则和张姐的儿子在客厅里看电视。 许琅和伍亮他们聊的最多的还是关于刑事案件的事情，话题围绕在三里村拿起三死五伤的命案上，伍亮他们还是在感叹，就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就暴起杀人，这太说不过去了，觉得不值当。 许琅对此没有做太多的评价，因为他看到过太多命案背后的故事了，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 大家在聊完三里村的命案之后，伍亮看着许琅好奇问道：“琅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听到伍亮这么问，其它人也纷纷转过头看向许琅，他们对这个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十分的好奇，尤其是对方在破案方面很有经验，凭着他们那敏锐的嗅觉，就感觉到许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许琅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就微微笑了笑，说道：“也没做什么，以前开过一家侦探事务所，也协助当地的警方破获了几起案子而已。” 其它人听到许琅这么解释，都纷纷选择了相信，侦探这个职业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出现在小说或者影视剧当中，当时，对于他们这些做警察的人来说，是知道这个行业的，虽然竹溪县没有侦探的存在，但是，在华夏国的一线城市还是有的。 其它人相信了许琅的解释，但是伍亮却不相信，虽然他没有见过真正的侦探，但是，在影视剧和小说里也知道侦探这个行业，侦探更多的还是给那些有钱人服务的，比如查查老公在外面包养小三，妻子在外面养小白脸，亦或者是查查对手公司的底细，挖一挖对方的隐私之类的事情，破案是警察的事情，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很少有警方和侦探合作的事情，就算有，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案子。 可是，许琅这五年的时间给伍亮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不说许琅那聪明的头脑和敏锐的直觉，精准的判断，单单只说许琅在看到尸体的时候，那份宠辱不惊的态度就不是一个侦探那个简单的，还有就是，许琅对警方办案的手段十分的了解和清楚，甚至，有时候，许琅会告诉伍亮一些之前他没有学过的技巧，而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侦探该知道的事情。 人都是有旺盛的好奇心的，有的人可以抑制住心里的好奇，而有的人则抑制不住，伍亮就是后者，他曾经多次调查过许琅的档案，然而，他能看到的档案都十分的简单，没有丝毫的疑点，这让伍亮在感到疑惑的同时，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在三里村这起三死五伤的命案当中，许琅居然带着还不到六岁的小月月抵达命案现场，还带着小女孩去接触尸体，这让伍亮愈发的感到震惊起来，尤其是许琅当时对伍亮无意间说起的那句话。 “小月月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了。” 不是第一次，那说明小月月在之前就看到过尸体，可是，伍亮清楚的记得，在许琅来到竹溪县的这几年的时间里，他虽然就案件的事情多次询问过许琅的意见，但是，他很少带着许琅去停尸间看尸体，更没有带着小月月去看过尸体，那么，许琅是带着小月月在哪里看到过尸体的呢？伍亮疑惑不解。 就在伍亮还想问许琅一些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张姐从厨房走了出来，对正在聊天的他们说道：“可以开饭了。” 许琅立即站起身，走到餐厅，开始收拾餐桌，准备吃饭，而小月月也从客厅去了厨房，帮忙端菜。 其它人则也开始来到餐厅就坐，伍亮的媳妇看到小月月那么懂事，她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喜爱和宠溺的色彩，对许琅说道：“小月月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了，长大了肯定是个孝顺的孩子。” 没有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孩子的，许琅也是如此，听到伍亮的媳妇这么说，许琅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的笑容，宠溺的看着小月月。 菜很快就上齐了，一群人围坐在餐桌上，许琅把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放在了小月月面前，蛋糕上插在六根蜡烛，在蛋糕的最上面写着祝小月月生日快乐。 一群人坐下之后，伍亮的媳妇就对戴着小帽子的小月月说道：“小寿星，快点许愿吧。” 小月月立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蛋糕许了个愿望。 没多久，小月月就睁开眼睛看着众人，奶声奶气的说道：“许完了。” 众人在小月月许愿的时候唱起了生日歌，听到小月月这么说之后，伍亮惊奇的说道：“许的什么愿望啊，这么快？” 小月月冲着伍亮翻了个白眼，脆生生的说道：“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哈哈...” 众人听到之后，立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张姐对小月月说道：“快吹蜡烛。” “对对对，吹蜡烛，吹蜡烛。”伍亮几个人连忙说道。 “呼......” 小月月鼓起腮帮子，对着面前的蜡烛一口气吹灭了，然后，她却没有表露出多么开心的样子，而是老气横七的叹了口气。 “哎...” 伍亮的媳妇看到小月月这个样子，既感到好笑又感到好奇，就问道：“怎么了小月月，过生日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啊。” “那为什么叹气啊？” 小月月皱着一张小脸，苦兮兮的说道：“过生日就预示着我又老了一岁了，哎......” “哈哈......” 众人闻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而小月月的那张小脸却又紧皱了几分，许琅也是眼含笑意的，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小月月，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伍亮看着小月月，又转过头看向许琅，眼神复杂且古怪的说道：“琅哥，小月月太早熟了一些啊。” 对于伍亮的话，许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招呼众人开始吃菜喝酒。 一时间，餐桌上热闹无比，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在一边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说着一些闲话，话题还是围绕在小月月的身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吃的高兴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这是一对青年男女，两个人的年龄都不大，估计和许琅差不多大，众人在看到这两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人之后，都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他们。 他们不认识这对男女，他们以为这两个人是许琅的朋友，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个漂亮的女人在看到许琅的时候，那眼神当中的深情，还有她看到许琅那一头雪白头发时候的黯然，女人还没有说话，眼眶当中就噙满了泪水，这让众人感到十分的疑惑和好奇，于是，他们纷纷转过头看向许琅。 小月月也在此时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看了看这对突然造访的男女，又转过头看向许琅，她也不认识这两人，她也十分的疑惑。 许琅在看到这个两个人的时候，他原本还洋溢着灿烂的笑脸，在这一刻突然阴沉和凝重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紧蹙着眉头，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男人和女人在听到许琅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女人，而女人在听到许琅这句话之后，眼神当中流露出一抹黯然，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抬起手摸了摸眼角，然后看向许琅说道：“许琅，好久不见啊。” “琅哥，好久不见。”男人也连忙说道。 许琅的眉头却愈发的紧皱起来，看着两个人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第21章 陆晔死了 本来气氛十分温馨的生日宴会，随着这对青年男女的到来，气氛顿时陷入了诡异当中。 在小月月生日这天，突然找到许琅的这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从s市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的宁嫣然和吕星。 许琅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没有去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而是直接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对于宁嫣然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的，许琅不感兴趣，随着时代的发展，一个人想要真正的隐藏起来其实是很困难的，更何况，许琅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小月月，想要找到许琅那就更简单了。 宁嫣然在看到许琅这个态度之后，她没有感到生气，毕竟，五年前发生的那起事件，给s市带来了很大的震动，当时死了很多人，也牺牲了很多人，无数人因为那起事件受到了影响，s市公安总局更是在那一次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而许琅则是受到伤害最大的一个人，在那件事之后，许琅带着小月月失踪了，离开了s市。 这些事情，宁嫣然都知道，其实，在许琅带着小月月来到竹溪县第二年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她并没有打扰许琅和小月月的平静生活而已，只是，这一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来这里。 “许琅，跟我回s市。”宁嫣然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说道。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着许琅和宁嫣然，听到宁嫣然这句话之后，他们都看向了许琅，等待着许琅的答案。 许琅却没有去看宁嫣然，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小月月，他眼神温柔，然后在宁嫣然和吕星那失望的眼神当中，摇了摇头。 “许琅，你别忘记了你的身份！”宁嫣然看着许琅这个样子，她突然提高了嗓音说道。 本来眼神温柔看着小月月的许琅，在听到宁嫣然提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许琅好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宁嫣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呵呵.....身份，什么身份？” “s市刑侦顾问的身份。”宁嫣然却丝毫不在意许琅脸上那充满讥讽和嘲弄的冷笑，缓缓地说道。 许琅看着宁嫣然的眼睛，宁嫣然也盯着许琅的眼睛，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张姐和其它人不知道宁嫣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坐在一旁的伍亮却是知道刑侦顾问这个身份的特殊性，他一脸震惊和诧异的看着许琅，他知道许琅不是一个简答的人物，肯定不是他说的所谓的侦探，伍亮一直都不相信这一点，现在他终于明白许琅为什么对警方办案的手段和套路那么的熟悉了，为什么许琅会有那么敏锐的直觉和精确的判断了，原来许琅是s市的刑侦顾问啊。 s市伍亮虽然没有去过，但是，他知道那个城市，s市位于华夏国的最南方，是一座沿海城市，也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了，在那座城市里的刑警都是各种能手，许琅能够成为刑侦顾问，肯定不是他现在了解的那么简单了。 只是，伍亮看着许琅和宁嫣然还有吕星，他发现许琅好像和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好，许琅好像十分排斥和抵触刑侦顾问这个身份，这让伍亮感到十分的疑惑和不解，在许琅来到竹溪县的这五年时间里，伍亮虽然不知道许琅的过去，但是，他知道许琅肯定不是那种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熟视无睹的人，这一点，伍亮还是可以确定的，可是，许琅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呢？伍亮想不通。 “跟我回s市。”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嫣然再一次开口说道，这一次，她没有用恳求的语气，而是带着一股命令的语气。 “理由。”许琅没有再一次的拒绝宁嫣然。 “刑侦二队需要你的帮助，s市公安总局也需要你的帮助。”宁嫣然说道。 许琅看着宁嫣然，嘴角那抹嘲讽的冷笑却愈发的浓郁起来，他摇摇头说道：“刑侦二队还存在吗？你们s市公安总局那么大，人才那么多，需要我这个废人做什么？” “许琅，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宁嫣然再一次的提高了嗓音，看着许琅。 许琅不在去看宁嫣然，而是低下头，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开始夹菜吃，似乎，眼前根本没有宁嫣然这个人一般。 宁嫣然看到许琅这个样子，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只是她强行把这一抹怒气压制住了，她咬着性感而单薄的嘴唇，凝视着许琅的脸颊，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陆晔死了。” “啪嗒” 正在夹菜的许琅，在听到宁嫣然这句话之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和菜碟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许琅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诧的看着宁嫣然，问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陆晔，陆局长死了。”宁嫣然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许琅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么嘲讽的冷笑，而是阴沉着一张脸问道。 “一个月前。” “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自然死亡，后来在进行尸检的时候，才发现，不是自然死亡。” “他是怎么死的？” “心脏骤停。” “找到犯罪嫌疑人了吗？” 宁嫣然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 “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很多。” “有没有重要怀疑对象？” 宁嫣然再一次摇摇头，说道：“很多人都有作案嫌疑，我们还在排除当中。” 许琅听到这，没有在询问什么，而是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身为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这种事情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许琅的这句话让人听不出他是在夸赞宁嫣然，还是在讥讽宁嫣然，而宁嫣然在听到许琅这句话之后，她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朝前走了两步，怒气冲冲的看着许琅，吼道：“许琅，你t是不是个男人，难道就因为当初的事情，你就一直放不下吗？” 宁嫣然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把再坐的所有人都给弄懵圈了，他们是在不明白许琅和宁嫣然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宁嫣然的怒吼，许琅阴沉的脸色再一次恢复了正常，他身体朝后一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拿起酒杯，悠悠然的喝了一口白酒，然后，抬起头，看着宁嫣然，嘴角再一次浮现出那么嘲讽的冷笑，讥讽的说道：“放下？你让我怎么放下？” “呵呵......也对，反正死的不是你家的人，死的不是你男朋友，你肯定能放下，也是，毕竟你现在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了嘛，都升官了，怎么可能不放下呢。” 听到许琅这怨气十足的话语，宁嫣然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她被许琅的话给刺-激到了，就在她刚准备再次开口和许琅发生争吵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吕星伸出手扯了扯宁嫣然的衣服，轻声的说道：“今天是小月月的生日。” 也许是吕星的这句话让宁嫣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许琅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月月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宁嫣然绷着的脸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她看着小月月，眼神有些恍惚，她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女人，小月月和她长得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想到那个女人，宁嫣然顿时心中一痛，她微微转移视线，看着那个一如当年那般，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的男人，看着他那用皮筋扎起来的雪白而刺眼的长发的时候，宁嫣然的眼神顿时温柔起来，也心疼起来。 宁嫣然记得，她最后一次看到许琅的时候，他还不曾白头，五年不见，他的孩子都已经懂事了，而他却白了头，想到这，宁嫣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放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警-徽，走到小月月的面前，对小月月柔声的说道：“你就是小月月吧。” 小月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宁嫣然，她本能的有些畏惧的朝许琅身边挪了挪身体，然后，她抬起小脑袋看着宁嫣然，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就是小月月，你是谁啊？” “我叫宁嫣然，你可以叫我宁阿姨，喏，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宁嫣然把手里的警-徽递给小月月。 小月月看了一眼宁嫣然手里的警-徽，她没有立即伸出手去接，而是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许琅。 许琅瞥了一眼宁嫣然手里的警-徽，他微微愣了愣，这个警-徽他十分的熟悉，那是他曾经在刑侦二队的警-徽，只是，很多年没有看到了，没想到，宁嫣然会把这个警-徽送给小月月，许琅在看到小月月的询问眼神之后，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宁阿姨送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月月就从宁嫣然的手里接过警-徽，然后甜甜的对宁嫣然一笑，说道：“谢谢宁阿姨。” 宁嫣然在送出礼物之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之后，就转身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会在这里待三天时间，你好好地想一想，要不要跟我回s市。” 说完这句话，宁嫣然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第22章 许琅的不安 有人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我不这么认为，伤口一直存在着，到时候，意识为了保护神智，会用伤疤覆盖，减轻伤痛，但它永远不会消失。——rosekennedy 宁嫣然和吕星匆匆而来，也匆匆而去，把来给小月月过生日的所有人都给弄懵圈了，他们一脸懵逼的看着许琅。 原本温馨而喜庆的生日宴会，随着宁嫣然和许琅的对话，而显得有些沉重起来。 许琅在宁嫣然和吕星走后，他就一直靠坐在椅子上，眯着那双很好看的眼眸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完全没有他刚才在宁嫣然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和放-荡不羁，谁都看的出来，许琅的内心肯定十分的沉重。 伍亮几个人在对视一眼之后，都知道许琅肯定遇到什么麻烦了，但是，在眼下这个当口，他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的开口询问了，毕竟，今天宁嫣然和吕星的到来，本来让他们感到了十分的意外，更何况，许琅和宁嫣然的对话，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出来。 来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谁，但是那个长的很漂亮的女人，居然是个警察，如果只是个警察也就罢了，还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再坐的人大部分都是警察，副局长是个什么职务，他们心里非常的清楚，而且还是公安总局的副局长，这位置更加的吓人了。 他们现在都还只是竹溪县县城的一个刑侦大队的警察，而在他们上面的还有公安分局，在上面的还有公安局和公安总局，他们之间相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如果说宁嫣然公安总局的副局长的职位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意外的话，那么，许琅的身份就更让他们感到意外了，s市公安总局刑侦顾问，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刑侦顾问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但是，能够让一个堂堂的副局长来请的人，肯定不简单，而且，看许琅的态度和架势，他似乎很抗拒宁嫣然的到来，也不想回去，这其中的含义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其它人在想许琅身份的事情，而伍亮却在想刚才宁嫣然提到的那个案子，提到的那个人，陆晔。 伍亮清楚的听到，陆晔死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死了，伍亮还不至于感到震惊，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宁嫣然称陆晔为陆局长，虽然只提到了一次，还是被伍亮听到了，局长死了，那么是什么局长？公安局局长？如果是公安局局长的话，那么到底是公安分局的局长，还是公安总局的局长呢？ 伍亮认为应该是后者，不然像宁嫣然这样的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不会亲自出马的，而且，许琅和宁嫣然好像对陆晔都十分的在乎，很显然，许琅是认识他的，从许琅在听到陆晔死了之后，他那一刹那的异常反应就可以看出一二。 公安总局的局长死了，这本来就是一件大事，如果是正常死亡的话，还好说，可是，从刚才的对话看来，陆晔明显不是正常死亡，如果是正常死亡，宁嫣然不会到这里来找许琅，而许琅也不会在宁嫣然走后流露出这幅凝重的表情。 一个公安总局的局长死于非命，这案子肯定很大，大到已经超出伍亮的想象了，这而也让伍亮愈发的觉得许琅这个人不简单，很不简单，非常的不简单。 伍亮心里很想问一问许琅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现在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好把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他站起身看着许琅，说道：“琅哥，既然你家里有事儿，那我们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言语一声，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可以的。” 许琅也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着众人说道：“不好意思，今天就没办法好好的招待你们了，改日，我请你们喝酒。” 伍亮等人连忙说着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宰许琅一顿之类的话语。 说完这些之后，伍亮就带着妻子和其它人一起离开了，而张姐也带着儿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也离开了，于是，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餐厅，顿时只剩下许琅和小月月两个人了。 小月月坐在椅子上，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手里拿着那枚警-徽，她没有开口说话，打扰许琅的思绪。 许琅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他那本来就微微泛红的脸颊，在这一口烈酒的刺-激下，愈发的红润起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然而，小月月却注意到，许琅在拿酒杯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这让小月月感到震惊。 从小月月记事开始，她都一直认为许琅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不管是平日里和街坊四邻的闲言聊天，还是和伍亮这些警察叔叔聊天，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许琅都很尊敬，无论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多么困难的事情，到了许琅面前，都能轻松的解决，这让小月月从心底里很佩服和崇拜许琅，可是，今天呢，当那个漂亮的阿姨和那个漂亮的叔叔出现在家里的时候，她发现许琅表现的很紧张，对，就是紧张。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许琅在听到陆晔这个人死了之后，他好像很悲伤，心情十分的沉重，这让许琅那一向很稳的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这让年幼的小月月知道，那个阿姨和叔叔的都来肯定会给许琅和自己带来麻烦的，而且还是大麻烦，小月月在心中这么想着。 小月月想的没错，时隔五年之后，宁嫣然和吕星这两个熟人的突然出现，让许琅感到了麻烦，尤其是在听到陆晔死了这件事之后，许琅感觉那种久违的不详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当宁嫣然说陆晔死了的时候，许琅就知道，陆晔肯定不是自然死亡的，陆晔今年才六十四岁，在三年前，许琅曾经回过一趟s市，当时，他就见到了陆晔，虽然，许琅那次回去是因为陆晔的妻子死了，但是，当时许琅发现陆晔虽然对老伴的突然离世，感到十分的悲伤，但是，精神面貌和身体还是很好的，然而，这才过去三年的时间，陆晔就突然死了。 如果陆晔还是以前的公安总局的局长，或者还是在h省坐办公室的话，陆晔可能因为操劳度过而死，这是有可能的，可是，在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陆晔就退休了，在家里没事养养花，溜溜鸟，和小区的老人们下下象棋，虽然不敢说陆晔能在活过几十岁，但是，再活过十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会突然死亡了呢？ 除了这件事之外，许琅心中还有另外一件事一直盘旋着，那就是‘常师爷’这个组织，在二十六年前，许琅的父亲许渊，还有缉毒大队的叶振海，法医部的孙文耀和陆晔，他们四个人都是最好的朋友，许渊和叶振海还有孙文耀都在为一个秘密任务而奋斗着，这个秘密任务就是打击掉‘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 可是，在二十六年前，许琅的父亲许渊死了，几年前，死而复生的叶振海也真的死了，而提前退休的孙文耀也死了，最后他们几个人当中，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对这个秘密任务不知情的陆晔了，虽然，陆晔在过去的那么多年当中，已经知道了其中的一部分东西了，而如今，陆晔突然非正常死亡，这说明什么？ 说明，‘常师爷’这个组织再一次的卷土重来了，他们或者说它们回来了，这让许琅感到极度的不安起来。 以许琅对‘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了解，他深刻的知道，陆晔的死肯定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而已，现在死去的是陆晔，那么下一个死去的会是谁呢？已经成为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的宁嫣然，还是吕星这些资历最老的一批刑侦二队的成员，亦或者是其它那些知道‘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亦或者是当年参加那次行动的那些人？ 许琅不知道，但是，他有一种预感，随着陆晔的死，现在的s市肯定不平静，至少，在暗地里不会那么平静，这让许琅感到了深深地忧虑。 想起宁嫣然刚才说的那句话，“许琅，别忘记了你的身份。” 其实，不用宁嫣然提醒，许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他不能忘记，也不敢忘记，那是他的使命，是无数许琅在乎的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他们已经为许琅和打击‘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铺开了一条道路，解开了这个神秘组织那神秘面纱的一角，让这个秘密组织变得不再那么秘密起来了，而许琅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打击掉他们，让这个神秘而充满邪恶的组织彻底的土崩瓦解。 几年前，许琅以为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一点，然而，事后许琅仔细想来，他们对‘常师爷’的了解还是太狭隘了一些，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打击掉这个组织，只是让其重创了而已，让他们选择了蛰伏和龟缩而已，许琅一直担心他们会再次出现，而现在，他们可能真的出现了，这让许琅那好像已经冷掉的热血再一次的沸腾起来，只是，当他转过头看着小月月那张稚嫩的脸颊的时候，他却第一次犹豫了起来。 闲言 《终极罪恶之完美犯罪》是《终极罪恶》的第二部，《终极罪恶》已经到了尾声，在最后一个案件结束之后，就完结了，而《完美犯罪》会沿着《终极罪恶》的故事继续写下去，从下个月一号开始，《完美犯罪》就会进入爆更阶段，每天日更一万字左右，而与此同时《终极罪恶》也会很快完结的，希望支持我的读者，可以一如既往的支持鬼缔，你们的支持就是鬼缔最大的动力。 在这里，鬼缔非常感谢支持的那些读者，书友58031369，书友58670230，eg77，书友57932395，铁憨憨她哥，酱爆树熊，书友57463501，xxsavage，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一路对鬼缔的支持和厚爱，感谢你们的订阅和收藏。 鬼缔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也是一个业余的作者，在书籍当中很多有瑕疵的地方，还希望你们能够多多指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在《终极罪恶之完美犯罪》这本书，我的预计字数大概在三百万左右，而《终极罪恶》的字数大概在二百一十五万左右完结，在文笔方面，我和很多职业作者和大神是比不了的，希望各位读者能够多多担待，原谅则个。 第23章 懂事的小月月 据说人混迹一生平均会认识三千多人，有朋友有同事，有伙伴有爱人，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会使我们更有归属感，感觉更安全，但是最终，我们总会希望回到亲人身边。我们会发现，失去亲人，一无所有；为了亲人，我们会倾尽一切。 许琅看着小月月那张稚嫩的脸颊，他真的十分的犹豫。 许琅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是外婆和姐姐一手把他带大的，可是，在许琅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外婆和姐姐就先后离开了自己，而许琅则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下来，正因为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许琅不想小月月也和自己一样，从小就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已经没有了妈妈，从小就没有享受到母爱，许琅不想再让小月月没有了父爱。 陆晔死了，许琅心里自然很难受，也想回到s市，查出陆晔死亡的真相，可是，如果自己回去了，那么，就意味着，许琅要再一次回到以前的生活，要和警方打交道，这还不是许琅担心的问题，最让许琅担心的问题则是，只要自己回到s市，再一次出现在那些人的面前，那么，就意味着，许琅要和数不清的罪犯再一次打起交道来，而这会给许琅和小月月带来很大的麻烦和危险，如果许琅是一个人的话，当年，他就不会离开s市，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县城了，如果他是一个人的话，他在得知陆晔死了之后，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宁嫣然回到s市，可是，他不是一个人啊，他还有小月月。 许琅已经没有亲人了，他唯一的亲人只有小月月一个人了，他真的不想让从小就很懂事听话的小月月卷入到大人的世界当中，这对小月月很不公平。 许琅在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紧蹙着眉头。 小月月看到许琅不说话，她爬上椅子，伸出一直小手，揉着许琅紧蹙的眉心，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那个阿姨说的陆晔是谁啊？” 感受着女儿那温柔体贴的动作，许琅转过头，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解释道：“陆晔是爸爸最尊敬的一个长辈，你要喊爷爷的知道吗？” 小月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么那个爷爷是不是对你很重要啊。” 许琅点点头，说道：“对，很重要。” “那他现在死了，你是不是很伤心啊？想要回去看看啊？” 许琅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小月月那双和他一样干净而清澈的眼眸，他不想欺骗小月月，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小月月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再一次了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小月月问道：“你想去s市吗？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走。” “真的啊？” 小月月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听到许琅这么说，她顿时开心起来。不过小月月在开心了没一会儿，她就皱起了小脸蛋，看着许琅，奶声奶气的说道：“可是，如果我们不回去的话，那你就看不见到那个爷爷了，就没办法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这样，你岂不是会很不开心。” 许琅默然，他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然后说道：“我开不开心不重要，只要我们小月月开心就好了。” “可是，我也想你也开心啊。” 许琅听到小月月这么暖心的话语，许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再一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而小月月则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般，十分享受许琅这个亲昵的动作，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们回去吧。”过了一会儿，小月月突然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回哪去？” “当然是我们的老家s市了。”小月月撇了撇嘴，有些鄙视的看着许琅。 “你不是不想离开这里的吗？”许琅不解的问道。 “我知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迟早会离开的，既然迟早都要离开，不如现在就离开吧，反正，我也很想看看大海，知道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许琅转过身体，正面面对小月月，然后认真的问道：“你想好了？” 小月月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许琅摆摆手，说道：“想好了，我去收拾厨房，你去联系那个阿姨吧，我想她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这句话，小月月就蹦蹦跳跳去了厨房。 许琅看着小月月那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弄弄的宠溺，他知道，小月月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相对于陌生的s市来说，还是这座偏僻的小县城对小月月的印象最深了，人，都恋家，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如此，小月月不愿意离开这里，何尝不是恋家呢，可是，她是个很早慧，很聪明，也很懂事的孩子，她看到许琅因为自己那么为难，她就帮助许琅下定决心了。 许琅喃喃自语道：“你真的和你妈妈很像。”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宁嫣然的手机。 ———— 竹溪县不大，宾馆虽然不少，可是，想要好一点的宾馆还是不多的，宁嫣然和吕星对这座小县城不熟悉，他们在城里转了一会儿之后，最后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酒店，然后两个人就进去办理了住房手续。 宁嫣然和吕星各自要了一间房间，两个人的房间紧挨着，宁嫣然在拿出房卡打开门之后，吕星没有去他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宁嫣然来到了她的房间。 吕星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性子很是跳脱，他在进入房间之后，径直来到了沙发前坐下，不对，应该是躺下，他踢掉脚上的鞋子，看着正在关门的宁嫣然说道：“看样子琅哥这几年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嘛。” 宁嫣然的表情早已经恢复正常了，听到吕星这么说，她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是小月月的生日，来给她过生日的人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是警察，看他们的制服应该是这座现场的刑警了，如此看来，许琅这几年还是在和警察打交道啊。” 宁嫣然说的这些，吕星都看到了，自然猜到了，于是，他笑呵呵的说道：“琅哥这个人我了解，对破案这件事，他总是非常的感兴趣，无论到了哪里，都是改不了的。” 听到吕星这么说，宁嫣然先是一愣，随即仔细的一想，然后就点点头，确实，吕星说的没错，许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宁嫣然拿着热水壶去了洗手间，先是对热水壶进行了清洗，然后接了半壶水，开始烧水，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走到吕星的对面坐下，；脸上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担忧。 吕星似乎是知道宁嫣然在想什么，他说道：“放心吧，宁队，琅哥会跟我们回去的。” 虽然现在宁嫣然已经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了，但是，刑侦二队的那批老人，还是习惯性的叫她宁队，就像是称呼许琅为琅哥一般，习惯了，只是，现在的刑侦二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刑侦二队了，当年的刑侦二队剩下来的也没有几个人了，而吕星恰好是其中一个。 闻听此言，宁嫣然却摇摇头，她想到了刚才看到许琅的那一幕，还有和许琅的对话，她在来找许琅之前，就知道想要让许琅回去肯定会有麻烦，但是，没想到的是，许琅会直接拒绝了她，本来，宁嫣然在来的时候，是准备一个人来的，但是，她仔细一想，还是决定带着吕星一起来，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说服许琅，只是，今天的情形，吕星还没有说话，许琅就直接拒绝了她，生气倒不至于，只是让她感到有些无奈。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话，宁嫣然根本不用千里迢迢的跑这么一趟，只要给许琅来个电话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一来是多年前的事情，让许琅和宁嫣然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心结，二来则是，小月月的存在，许琅可以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但是，他必须的顾及小月月的想法，而这也是宁嫣然感到最棘手的问题，所以，她才会被许琅曾经的警-徽送给小月月。 吕星似乎不怎么担心许琅跟不跟他们回去的事情，在他看来，许琅肯定会跟他们回去的，没必要担心，他现在在想的是其它的事情，他看着宁嫣然，眼神有些复杂的说道：“一眨眼小月月已经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了一个小姑娘了，宁队，你今天看没有，小月月真的很懂事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才六岁吧。” 听到吕星提到小月月，宁嫣然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母性的光辉，她笑着点点头，说道：“刚好六岁。” “宁队，你有没有发现，小月月的眼睛和琅哥一模一样，是那么的清澈和干净。” 宁嫣然点点头，说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她更像她母亲一点。” 宁嫣然此话一出，吕星和宁嫣然都陷入了沉默当中，他们都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倔强而坚决的眼神，想到这，宁嫣然的心理就很不是滋味。 “叮铃铃” 恰好此时，宁嫣然的手机响了。 第24章 离别 宁嫣然在来到竹溪县的第二天，正月初六，她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这里，把吕星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而吕星在第二天去车站送别了宁嫣然之后，就见到了一起来送别宁嫣然的许琅和小月月。 三个人见面之后，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吕星，然后对吕星说道：“去酒店收拾收拾，去家里住吧。” “好勒。” 听到许琅这么说，吕星忙不迭的答应了，然后，三个人就乘坐出租车去了吕星的酒店。 许琅和小月月没有去吕星的房间，而是在大厅里等着吕星，吕星则独自一个人去房间收拾东西了。 在酒店大厅里待着的小月月，她显得有些无聊，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你为什么不跟宁阿姨一起回去呢？” 许琅低下头，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说道：“因为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办完啊。” “这样啊。” 小月月没有去问什么事儿，只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 等到吕星收拾完随身的物品来到楼下，办理完退房手续之后，三个人没有再乘坐出租车回家，而是选择了走路回家。 现在还没有过正月十五，当初都还洋溢着过年的气氛，虽然，这种年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越来越淡了，但是，终归还是有着年味的，今天是正月初七，很多在外面打工了一年之久的人们，在回到家乡之后，都会选择在过年的时候结婚，在许琅他们一行人回家的路上，许琅他们就遇到了三波结婚的车队。 如果是以前在s市，是很少看到那些浩浩荡荡的结婚车队的，吕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感慨道：“还是小地方好啊。” 对于吕星的感慨，许琅没有多说什么，他刚带着小月月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在看到那些浩浩荡荡的结婚车队，也会感到十分的新奇，只是，随着他在这里居住的时间长了，看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习惯了。 许琅在宁嫣然和吕星来到竹溪县的时候，他在小月月的劝说下，选择回到s市，不过，他虽然答应宁嫣然要回s市是不假，但是不是现在，因为，许琅在这里居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有很多琐事是需要处理的，比如，他现在居住的房子肯定要变卖的，比如，他书房当中的很多书籍和东西都需要从这里快递到s市的，这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处理起来却十分的麻烦，是需要时间的。 三个人在回到家之后，许琅就把吕星安排住在了客人的卧室里，而他在把小月月交给吕星帮忙照顾之后，许琅就开始处理这些琐事了。 当天下午，伍亮就知道许琅要离开s市的消息了，对于许琅的离开，伍亮并没有感到意外，但是，不舍还是在所难免的，毕竟，自从许琅到这里来的这几年当中，许琅可谓是帮了伍亮很多忙，让他从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刑警，成为了现在的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了，所以，当听到许琅要变卖手里的房子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帮忙张罗起来。 相对于许琅这个外乡人，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伍亮的办事效率自然要比许琅快上不少，没过两天，就有还几个人在伍亮媳妇的带领下，来到了许琅这里看房子。 其实，对于这套房子能卖多少钱，许琅的心里却不是那么的在乎，但是，在伍亮、吕星还有小月月的坚持下，许琅这才不得不和每一个来看房子的人讨价还价，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时间，许琅和买主终于谈妥了价格，房子卖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许琅到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小月月就不同了，她看着购房合同上的那一串数字，小丫头笑的眉开眼笑的，吕星看到这一幕之后，开玩笑的说道：“没想到我们的小月月还是个小财迷啊。” 小月月又看了一会儿购房合同之后，抬起头，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许琅既没有工作，也没有一个媳妇，我不帮他操心谁帮他操心啊？他啊，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哎......” 说到最后，小月月还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说的好像他是大人，许琅才是那个六岁的孩子，看到这一幕的吕星，顿时目瞪口呆，无言以对，他当时听到小月月这么说，他真的很想告诉小月月，你老爸许琅在s市有公司，他不缺钱，根本用不着你来操心钱的问题，至于媳妇，吕星更是苦笑而无奈的摇摇头，以许琅的长相和性格，喜欢他的女人很多，不说以前，单单吕星住在许琅家的这几天，就看的出来隔壁那个带着孩子的张姐，就对许琅很有意思，除此之外，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宁嫣然还不是喜欢许琅，她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为什么？还不是在等许琅了吗？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到现在，既不结婚，也不谈恋爱，私底下可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件事呢。 只是，吕星看着小月月那眼冒金光的小财迷的样子，想着她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就没有把心底的那些话，对小月月说。 房子卖出去了，许琅要带回s市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也都陆陆续续的快递了出去，估计再过一两天就该到s市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家里还有很多东西，许琅是无法带走的，而且，许琅也不想带走，就把这些东西开始送人，其中很多东西都送给了隔壁的张姐，毕竟，许琅和小月月在这里居住这几年的时间里，照顾许琅和小月月最多的，还是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对于许琅的这种做法，小月月并没有觉得舍不得，反而十分的大方，张姐一家人一开始是推辞的，但是，在许琅的坚持下，她还是收下了，毕竟，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过得还是很不容易的。 以前，许琅没有当父亲的时候，感触不深，当他成为一名父亲的时候，开始独自一个人抚养小月月的时候，这种感触就愈发的深厚起来，他自然能够明白张姐在这些年独自一个人带着儿子的那种艰辛了。 该处理的东西和事物，在正月十五之前就处理完毕了，忙忙碌碌了好几天的许琅终于可以闲下来了。 正月十五这一天，也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本来，应该是各家各户聚拢在一起，吃汤圆，看晚会的，只是，这一天，许琅家里格外的热闹。 许琅决定明天就带着小月月和吕星一起离开这个居住了五年的小县城，回到对于许琅来说十分熟悉，对于小月月来说却十分陌生的s市，许琅决定在临走前，请那些他熟悉和认识的人一起到家里来吃顿饭。 这一次做饭的还是伍亮的媳妇和隔壁的张姐，至于其他人则围坐在客厅里，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至于小月月则带着张姐的儿子去了她的卧室，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许琅、吕星还有伍亮三个人没有去打牌，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着天。 说是聊天，其实，主要还是伍亮在询问吕星关于s市的一切，而吕星也是有问必答，两个人聊得也算是十分的愉快和融洽。 伍亮通过和吕星的一番聊天之后，这才知道，原来之前跟着吕星一起来的那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人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而吕星则是刑侦二队的副队长，许琅是s市公安总局的刑侦顾问，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了许琅在s市有一家侦探事务所，虽然他这些年没有在s市生活了，但是，他却拥有着这家侦探事务所的一半的股份，所以，他之前十分好奇许琅为什么一直没有工作，却还那么有钱了。 在和吕星聊天的时候，伍亮这才知道，原来许琅以前也是一名刑警，还是刑侦二队的队长，是s市当年的明星警探，破获了无数起大案要案，他这才明白，许琅为什么对警方的办案手法那么的熟悉，完全可以说得上的是了如指掌了。 而吕星也在这个时候，跟伍亮说了几起许琅当初破获过的疑难案件，把伍亮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这让他看向许琅的眼神愈发的明亮和崇拜起来，如果不是他已经结婚了，早在这里定居了，说不定，他一个热血上涌就跟着许琅去s市了，当然，这是不太现实的问题，毕竟，他现在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了，他的身上有着很重要的责任，不可能跟着许琅去s市的，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去了s市，他又能做什么呢？做警察肯定不可能的，但是，做一名侦探又显得有些屈才了，而伍亮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跟许琅提起要去s市的事情。 他只是跟许琅说起，等以后他有时间了，肯定会带着媳妇一起去s市看望许琅的，而许琅自然是满口答应了，还给了伍亮他在s市的住址。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没多久，在伍亮媳妇和张姐的操持下，一顿丰盛的晚宴就做好了，大家来到了餐厅就做，而小月月也和张姐的儿子从楼上下来了。 小男孩在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箱子，箱子是盖着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众人都以为那是小月月送给小男孩的临别礼物而已，没有多想什么，但是，许琅心里却清楚，小月月的玩具不多，她喜欢看书，尤其是关于侦探之类的书籍，对于小月月的这个爱好，许琅从来没有约束过，那箱子里放的应该就是那些书籍了。 正月十五的晚宴，本来应该是十分喜庆的，宴会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当许琅说出自己明天就要走的时候，众人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不舍的表情，于是，所有人都开始举起酒杯跟许琅碰杯喝酒，就连一向不喝酒的张姐也是如此。 这顿本应该十分欢快的宴会，到最后变得十分的凝重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喝多了，在酒席上说着醉话，其中主要的还是对许琅身份的震惊和不舍。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将近十点，来许琅家做客的众人这才逐渐离去，而张姐先是趁着众人还在喝酒的时候，把儿子送回去睡觉了，又再一次的返回了许琅家，等到那些宾客走后，张姐默默的收拾完残局，这才来到客厅里，坐在许琅的对面，她那张因为喝酒而显得红扑扑的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尤为的动人。 吕星喝多了，许琅和小月月把他艰难的送到卧室去休息了，而小月月则自己去洗漱去了，客厅里只剩下许琅和张姐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张姐看着许琅，知道他马上要走了，尽管她知道自己和许琅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知道许琅要走的时候，心中的那种不舍和不甘还是展现了出来，相对于伍亮他们对许琅身份的震惊和好奇，张姐更多的还是在乎许琅这次离开之后还会不会回来，于是，她就开口问道：“真的决定要走了？” 许琅看着张姐，点了点头。 “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许琅再一次的点了点头，说道：“处理完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两个人在一番对话之后，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张姐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还会回来吗？” 许琅想了想，看着张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应该不会回来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可是，张姐还是露出来了失望的神色，这让看到这一幕的许琅心中有些不忍，于是，他说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带着儿子来s市玩。” 张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又是一阵十分尴尬的沉默，墙壁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十一点，许琅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他刚准备提醒张姐夜已经深了，而恰好这个时候，张姐抬起头看着许琅，好看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许琅，本来就红润的脸颊愈发的红润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煞是好看和动人，她盯着许琅说道：“许琅，自从你来到这里之后，其实我......” 然而，不等张姐继续说下去，许琅就打断了张姐的话语，说道：“你的心意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是这里的人，也给不了你什么，而且，我的身上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跟我在一起，会很危险的，所以，张姐，我们还是做朋友的比较好。” 张姐脸上的失望之色愈发的明显起来，她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对许琅说我不在乎，可是，她不能这么说，也不能这么做，许琅有小月月这个女儿，而她则有一个儿子，她不是一个人，而且，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已经不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她的每一个决定和想法，都必须为儿子考虑，她可以不在乎危险，不怕麻烦，可是，她儿子还小，他怕啊，于是，张姐缓缓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姐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之后，她就起身离开了。 在张姐走后，小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眼睛却看着门口方向，一脸复杂神色的许琅，老气横秋的说道：“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离开了？” 许琅知道小月月这是在拿自己打趣，他转过瞪了小月月一眼，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坐很长时间的车呢。” 面对许琅那毫无危险的怒视，小月月十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就蹦蹦跳跳的朝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哎...许琅啊，你还没老就这么啰嗦了，那以后等你老了，不是更啰嗦了，那我的日子可真的不好过了，哎......”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许琅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的骂道：“死丫头片子。” 许琅的嘴上虽然这么骂着，但是，眼神当中却充满了宠溺的神色。 ————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琅他们就早早的起床了，许琅拎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双肩背包，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而小月月则背着自己的那个小背包，早早的坐在客厅里等着许琅和吕星下来。 吕星昨晚上喝多了，他们喝的不是外面烟酒店铺卖的白酒，而是这边自家酿的烧酒，口感好，后劲大，吕星到现在还感到脑袋疼，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当三个人收拾完毕走出家门之后，许琅拉着小月月的手，站在门外面，看着这个居住了五年时间的家，两个人的心里还是感到十分的不舍的，小月月的眼睛更是红了起来，最后，许琅一行三人还是拎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里，去了车站。 在临走的时候，被许琅牵着手的小月月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家的方向。 在许琅他们推开门离开的时候，隔壁的张姐就坐在客厅里，她没有开门去送许琅他们，因为她知道，许琅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么早就离开，就是不想有人去送别。 第25章 火车上 人生，最美的遇见是重逢，最难过的事情是离别。一生中，我们有过多少次重逢，也过有多少次别离，总是在重逢与别离夹缝中选择。有时，重逢是为了再一次离别，别离是为了更好重逢。 人生，无论重逢与离别，每一个生命都需经历，一次重逢是一次相聚，带给的是一份欢笑，留下的念想。一次离别，或许是一种悲伤，是伤感的；或许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是一份期待，更是幸福的。 从竹溪县到s市是没有直达的火车的，许琅他们需要先从竹溪县转到鄂堰市，从哪里乘坐火车才能抵达s市。 正月十五一过，就意味着新的一年的开始，很多从外地打工回来的人们，再一次乘车，告别妻儿与父母离开家乡，进行新的一年的工作，在车站里，许琅他们三个人看到了一幕幕让人为之动容的离别的场景，吕星和张雷一样，都是乐观主义的人，他对于这些离别并不是多么的在乎，而许琅这几年都在异乡，这一次，他是要带着小月月回到家乡的，所以，许琅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有年幼的小月月，在离开家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就不是很高，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许琅的手掌，依偎在许琅的身边，看着那一幕幕离别的场景，这让本来就害怕别离，害怕离开这座小县城的小女孩，愈发的沉默起来。 许琅他们买的是最早一班从竹溪县到鄂堰市的客车，从竹溪县到鄂堰市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小月月和许琅坐在一起，而吕星则坐在许琅他们的前面，小月月从上车之后，就趴在许琅的腿上开始睡觉，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活泼样子了，这让许琅的心情十分的沉重，他很担心早慧的小月月会因为这一次的离别而多想什么，可是，许琅也知道，离别这件事，小月月迟早是要经历的，许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小月月，而且，小月月既不哭也不闹，上车就开始睡觉，许琅更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当车子缓缓离开客车站之后，沿着国道行驶在公路上，车内的人都是比较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的眼中除了有离别之后的不舍之外，更多的还是对新的一年充满了希望，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希望，才迫使他们在正月还没有过完就离开了家乡，去往异地他乡开始新的一年的工作。 没有人愿意离别，而这些和许琅他们同乘一车的人，之所以选择离开家人，主要还是想出门赚钱，让家人过得更好一些，其实，每个人都是如此，为了生计，为了家庭，为了肩膀上的那份责任，他们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让家人和自己过的更好一些。 车内的气氛十分的安静，一开始的时候，车上还有人在闲聊着，只是，随着车子的移动，车身的摇晃，这些一开始闲聊的人们，也开始沉默起来，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靠在座椅上睡觉，而吕星因为昨晚喝多了，今天又早起的缘故，他在上车之后，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只有许琅，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小月月的后背，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却没有焦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鄂堰市，当三个人走出客车站的时候，许琅牵着小月月的手，问道：“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小月月还是情绪不高的摇摇头。 许琅又看向哈欠连天的吕星，问道：“你呢？” 吕星也摇摇头，说道：“脑袋疼，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见两个人都不想吃早餐，于是，许琅就带着两个人径直去了火车站，买了三张坐票。 其实，许琅是想买卧铺的，但是，因为现在是出门打工的高峰期，许琅他们买不到卧铺的票，许琅他们只好暂时先乘坐硬座了，等上车以后，看看能不能补三张卧铺的票，许琅和吕星到没什么，只是，许琅担心，小月月会受不了。 买票之后没多久，许琅他们就上了火车，而他们在找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小月月就又趴在许琅的大腿上开始睡觉起来。 相对于客车上的安静，火车上就像是一个菜市场一般，人声鼎沸，声音嘈杂，有火车售货员推着零食的叫卖声。 “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看一看，让一让啊。” 除此之外，还有乘客们之间的闲聊声，孩子的哭泣声，打牌的叫喊声，已经那些蒙头大睡的呼噜声。 吕星之前是乘坐者火车过来的，对于这些早已经习惯了，他也没有了睡意，他坐在过道的座位上，无聊的看着车内发生的一切，而小月月则老老实实的趴在许琅的腿上睡觉，只是，她时不时翻动的身体告诉许琅，其实，她并没有睡着，确实，车上这么吵，就算是个大人想睡着都比较困难，更何况是小月月呢。 许琅他们在上车的时候，曾经问过乘务员有没有空余的卧铺，答案自然是没有的，许琅就让乘务员帮自己留意一下，如果有空余的卧铺的话，来告诉自己一声，自己补票，所以，对于小月月现在这种情况，许琅也无可奈何。 从鄂堰市坐火车到达s市，需要坐三十多个小时时间的火车，如果坐硬座的话，别说小月月受不了，吕星都有些扛不住，不过，幸好的是，在火车开了两站之后，乘务员过来告诉许琅，车上现在有空余了卧铺了，问许琅要不要补票。 许琅当时自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掏钱补了票，三个人就从硬座的车厢来到了卧铺的包厢。 三个人的卧铺刚好是在一个包厢里的，当许琅他们进来的时候，发现在包厢两边的下铺都躺着两个人，在左边的上铺也躺着一个人，一男两女三个人，男的是进门右边的那个男人，男人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让人看不清楚面容，如果不是他面前放着的那双四十二码的皮鞋，还有那破了一个洞的脚丫子露在外面，许琅真不敢肯定对方是男是女。 在左边下铺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准确来说，女人是半躺在下铺的，当许琅他们进来的时候，女人正在低头玩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许琅他们。 在左边上铺躺着的也是一个女人，上铺的空间本来就十分狭小，女人身上盖着被子，面朝墙，背对着许琅他们，对于许琅他们的到来，女人无动于衷，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怎么了。 许琅给睡眼惺忪的小月月脱掉鞋子之后，就把小月月抱到了右边的中铺，然后，许琅看着把行李放到床铺地下的吕星，问道：“你是选择上铺还是中铺？” 吕星两边看了看，对许琅说道：“酒劲太大，我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我去上铺补觉去了。” 说完这句话，吕星就开始脱鞋子，沿着床铺的楼梯，爬山了小月月上面的上铺。 坐在下面的那个年轻女人，在听到许琅和吕星的对话之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他们，似乎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许琅他们，女人的视线先是在吕星的身上扫了扫，又斜瞥了一眼躺在中铺上睡觉的小月月，最后，女人把视线停留在许琅的身上，准确来说，是停留在许琅那头雪白的长发上，女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涂着口红的嘴唇微微长大，显然，她对许琅的雪白长发感到有些惊奇，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低头去看手机，纤细而洁白的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什么，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正在给小月月盖被子的许琅。 对于这个女人的视线打量，许琅自然注意到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小月月的身边，看了看小丫头，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而已。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琅没有去年轻女人上面的中铺休息，而是来到了过道里，在过道的椅子上坐下，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会转过头看向包厢里面小月月睡觉的位置。 当时间来到下午六点的时候，负责在火车上售卖晚餐的服务员，就推着晚餐的车子，开始挨个车厢的走过，当餐车来到许琅他们这个车厢的时候，许琅买了三份晚餐。 吕星早已经睡醒了，其实，他自从来到卧铺包厢之后就没有怎么睡，只要就是躺在床上发呆，他又不敢玩手机，主要是担心玩久了把手机玩的没电了，当时候，回到s市联系不上宁嫣然他们，就比较麻烦了。 当许琅买好晚餐之后，许琅拍了拍吕星，示意他下来吃饭，然后，许琅又走到小月月的身边，看到小月月虽然还窝在被子里，可是，当许琅走过去的时候，她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许琅知道小月月的心理不好受，就轻声对她说道：“起来吃饭了。” 一开始小月月没动，许琅又说了第二遍之后，小月月还是没动，当许琅说第三遍的时候，下意识的加重了语气之后，小月月一骨碌的从床铺上爬了起来，沿着楼梯爬到一楼，穿上鞋子之后，就去了车厢中间的洗手间。 车厢内的两女一男，除了那个年轻的女人要了一份晚餐之外，剩余两个人都没有动一下，许琅也没有在意这些。 年轻女人在要了一份晚餐之后，她也在小月月穿上鞋子之后，跟着一起去了洗手间，临走时，女人看了看许琅和正坐在过道上吃饭的吕星一眼。 许琅看着年轻女人远去的背影，他的眼眸下意识的眯了眯，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 三分钟过去了，小月月和那个年轻女人还没有回来，许琅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到两个人都是女孩子，上厕所洗手肯定毕竟麻烦的，需要时间，许琅就没有显得着急。 五分钟过去了，两个人还是没有回来，许琅就有些不安起来了，而此时吕星已经吃完饭了，正拿着一瓶饮料再喝，一边喝还一边抱怨道：“火车上的快餐真t难吃。” 对于吕星的埋怨，许琅却没有搭腔。 又过了五分钟，许琅终于等不下去了，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厕所寻找小月月的时候，却看到小月月和那个年轻女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回来了，小月月看到许琅之后，立即快步跑了过来，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抓住许琅的手掌，甜甜的喊道：“爸爸。” 许琅看了看小月月，发现她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缓缓朝他们走过来的女人，对小月月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月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肚子不舒服。” “现在没事了吧？”许琅关切的问道。 小月月摇摇头，笑道：“没事了。” “既然没事了，就先吃饭。” 小月月乖乖的坐在吕星的对面，打开快餐的盖子，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而这时，年轻女人走到了许琅身边，她看了一眼小月月，然后看向许琅微笑着问道：“你女儿？” 许琅点点头，说道：“是啊。” “多大了？”女人问道。 许琅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女人，然后说道：“六岁了。”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那警惕的目光了，她微微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笑着说道：“她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你真有福气。” “谢谢。”许琅不咸不淡的说道。 显然，许琅对这个突然来跟自己套近乎的女人充满了警惕，其实，只要是有一定社会经验的人，都会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保持着警惕的，更何况是许琅这样的人呢。 正在吃饭的小月月，这个时候却抬起头，看着年轻女人，甜甜的说道：“谢谢美女姐姐。” 年轻女人听到美女姐姐这个称呼，她先是愣了愣，然后，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摇摇头，说道：“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之后，年轻女人就从许琅的身边走过，走进了包厢，重新半躺在床铺上，继续玩着手机，并没有去动那份晚餐。 许琅看了看那个女人几眼之后，就回过头，看着小月月，轻声的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儿？” 吕星知道许琅还没有吃饭，他就站起身来，拿着自己吃完的餐盒离开了坐位，许琅坐在了吕星刚才坐的位置，打开了另一份晚餐，一边拿着筷子把自己餐盒当中的肉食夹给小月月，一边看着小月月。 小月月一边扒饭，一边小声的说道：“我刚才肚子疼，去了厕所，居然忘记带纸巾了，是那个小姐姐帮了我的忙，所以，我要谢谢她。”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许琅顿时放下心来，没有在询问什么，而是嘱咐小月月安心吃饭。 两个人吃完饭之后，许琅就让小月月继续回到床铺上睡觉，而许琅则收拾残局，收拾完毕之后，许琅再一次坐在过道的座椅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景。 吕星早已经回来了，他坐在许琅的对面，也和许琅一样，有些百无聊奈的看着外面的夜景。 在客车上是不允许抽烟的，而且，当时小月月一直跟在许琅身边，许琅也没办法抽烟，此时此刻，许琅感到有些困倦了，就想抽一根烟解解乏，于是，他对吕星说道：“你照看一下小月月，我去过道抽根烟。” 吕星点点头，说道：“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许琅起身，去了车厢的过道，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了，香烟还是十三块钱的利群，这么多年以来，许琅还是一直抽这个牌子，哪怕，许琅带着小月月来到竹溪县生活了五年，哪怕北湖省的代表香烟是黄鹤楼，许琅还是喜欢抽利群。 就在许琅点燃香烟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水的味道，许琅循着香味的来源，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站在许琅身边，轻启红唇，说道：“烟还有吗？” 许琅愣了一下，随即就把手里的烟盒递给女人，连同手里的打火机一起递给了女人。 年轻女人也没有跟许琅客气，从许琅手里接过香烟盒之后，就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了，狠狠的抽了一口，微微仰头，半眯着眼睛，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即就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女人，是个老烟民了，无论是从她夹烟的动作，还是抽烟的姿势，都可以看的出来。 许琅在把香烟递给女人之后，他就没有再去看这个女人，而是看向了窗外，他没有搭讪的意思，对于许琅来说，不管对方是多么漂亮的女人，许琅都不想和对方发生什么交集，更不想和对方交谈。 女人其实一直都半眯着眼睛，在打量着这个带着一个小女孩，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见许琅没有搭讪的意思，女人的眉头微微扬了扬，露出一抹感兴趣的表情。 第26章 回家、麻烦找上门 随着火车的缓缓驶动，在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之后，许琅他们一行三人终于抵达了s市。 当火车在接近h省的时候，情绪一直不高的小月月终于活泛了起来，再一次变成了那个活泼，充满青春气息的小女孩了。 小月月在卧铺上睡了一个晚上起来之后，就一直陪着许琅坐在过道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景物，北湖省位于华夏国的南方，说是南方，其实它已经很靠近北方了，许琅刚带着小月月来到北湖省的时候，在冬天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天空当中飘落的雪花，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没到冬天的时候，还是会下雪，但是，雪下得再也没有许琅他们初到竹溪县的时候那么大了。 那时，下雪的时候，是小月月第一次看到雪，只不过，那时候小月月还小，估计，她已经不记得了，而许琅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对于从小就生活在沿海城市的许琅来说，他在没有去往北湖省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过雪。 在许琅他们临走之前，竹溪县陆陆续续下了几场小雪，雪下的都不大，基本上都是落地就化作了雨水，偶尔会在一些房檐上落下一丝雪白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来过，当火车越来越靠近南方的时候，气温也逐渐的升高起来，许琅他们再也没有看到过雪的痕迹了。 小月月此时此刻就趴在窗边上，睁大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外面。 火车已经缓缓地进站了，车速终于慢了下来，许琅和吕星已经把放置在床底的行李拿了出来，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许琅在拿行李的时候，看了一眼包厢里那个一直在熟睡的男人，男人已经坐起来了，他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对许琅他们的进进出出视而不见，而那个年轻的女人则没有在包厢里面，最让许琅感到奇怪的是，那个睡在上铺的女人，在许琅他们上车之后一直到现在，那个女人都没有动静，既没有翻身，也没有下来去上厕所或者吃东西，就像是死了一般，许琅在带着小月月他们临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熟睡的女人。 火车进站了，车门打开了，许琅一只手拎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四处打量的小月月，朝着出站口走去，而吕星则跟在了两个人的后面。 吕星在下车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显然，相对于北湖省来说，他还是更喜欢熟悉的s市一点儿。 三个人顺利的通过了出站口，当他们走出出站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着他们的宁嫣然。 对于宁嫣然的出现，许琅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的，吕星在从竹溪县出发的时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回到s市的宁嫣然，自然也知道了许琅他们抵达s市的时间。 许琅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华灯初上。 四个人见面之后，没有客套的寒暄，宁嫣然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就带着他们走到了停放在外面的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旁边，许琅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入后备箱，而小月月则和吕星打开了后车门，坐了上去。 许琅本来是打算也坐在后排的，但是，吕星在上车之后，就随手把门关上了，而宁嫣然则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许琅，也不说话，于是，许琅只好摸了摸鼻子，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等到众人坐好之后，宁嫣然这才缓缓的启动车子，离开了火车站。 就在许琅他们刚刚离开火车站不久，许琅他们乘坐的那辆火车上，发出了乘务员的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又过了几十分钟，两辆拉响着警笛的警车来到了火车站，进入了许琅他们曾经待过的包厢。 ———— 奥迪轿车行驶在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人们欢声笑语的说着话，而车内的气氛则有些凝重。 宁嫣然一边认真的驾驶着轿车，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侧着头看着窗外的许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小月月在上车之后，就趴在车窗旁边，好奇的看着这座对于她来说，无比陌生的钢铁城市，而吕星则看着前面沉默的那对男女。 “一路上还顺利吗？”最终还是宁嫣然率先开口说话了。 “还蛮顺利的。”吕星见许琅没有搭话的意思，他只好接话道。 “先送你和小月月回家？”宁嫣然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之后，转过头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宁嫣然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当绿灯亮起的时候，宁嫣然左拐，驾驶着车子进入了另一条道路，一路上还是沉默无比，车内的气氛还是无比的凝重。 许琅不愿意说话，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宁嫣然，而是因为，太久没有回到这座城市了，看到变化很大的城市，许琅感到了一种陌生感和距离感，尤其是，他想到自己这次回来，会再一次的陷入了麻烦当中，许琅的心情就不是很好，自然没有说话的欲望了，至于宁嫣然和吕星怎么想，许琅没有去管这些。 奥迪轿车在沉默当中，驶进了小区以前居住的小区。 等车子停好之后，许琅就率先从车上下来，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牵着小月月的手走进了单元楼，而宁嫣然和吕星则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行四人来到了许琅家的门前，许琅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一股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没有通风换气的霉味扑面而来，许琅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小月月皱着一张可爱的小脸袋，伸出一只小手捂住了鼻子。 门打开之后，许琅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熟门熟路的在漆黑的房间当中找到了灯的开关，随着啪的一声，许琅摁亮了开关，原本漆黑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四个人看到的是全都是用布罩着的家具，在白布上面布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过了。 许琅随手把行李箱放在了客厅，就开始动手掀开那些白布，而吕星和宁嫣然则一起帮忙收拾起来，一时间，房间内灰尘四起，看起来格外的狼狈，而小月月没有站在那里看戏，而是很懂事的跟着帮忙。 许琅他们是下午六点到了s市，回到家是六点半，而收拾完家里的一切之后，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了，饶是有吕星和宁嫣然的帮助，许琅他们也只是暂时的把客厅和卧室收拾出来而已，其它的地方，比如餐厅和厨房，短时间都没办法收拾。 等忙完这一切之后，四个人都累的满头大汗，几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宁嫣然从洗手间出来之后，看着暂时还像个样子的家，就对许琅说道：“在家做饭是不可能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许琅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此时，小月月的肚子却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咕咕咕” 显然，小月月早就饿坏了，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只好点头同意了，于是，四个人就一起走出了家门，在距离许琅家不远处的一个餐馆里点了几个菜，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宁嫣然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动筷子，她只是不停的给小月月夹菜，然后就看着许琅，欲言又止。 宁嫣然心里有很多的话想对许琅说，可是，有吕星和小月月在，有些话，宁嫣然说不出口，而且，许琅的情绪一直不是很高，宁嫣然只好选择沉默了。 吕星似乎对许琅和宁嫣然的异常反应没有看到一般，他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不停的挥动着筷子夹菜，而小月月一边扒饭，一边抬起小脑袋，眼神在许琅和宁嫣然的脸上来回扫视。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伸出筷子轻轻地敲了敲小月月的碗，说道：“好好吃饭。” “哦。” 小月月顿时就专心致志的吃起翻来。 就在许琅他们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餐馆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随之而来的是两辆警车停在了餐馆外面，许琅几个人顿时都被警笛的声音给吸引住了，除了小月月还在低头扒饭之外，许琅他们三个人都放下了筷子，眼睛看向了门口，心中疑惑，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餐馆里只有许琅他们一桌人在吃饭，老板和一个服务员在听到警笛看到警车之后，都从柜台那边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就在许琅他们在疑惑警车怎么来到这里的时候，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走进了餐馆，他们进门之后，就看向了坐在那边吃饭的许琅他们，径直朝许琅他们走来，不像是来吃饭的。 两名警察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和许琅年龄差不多的中年男人，而跟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大概只有二十五六的年轻警察，他们两个人来到许琅他们面前之后，中年男人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眼神在宁嫣然的身上略微的停留了一下，然后，他看向许琅他们几个人，问道：“你们谁是许琅？谁是吕星？谁是许月月啊？” 许琅他们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心中就感到十分的疑惑，许琅心中更是十分的诧异，他是傍晚才到的s市，这从火车上下来还不到六个小时，就有人找上门来了，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中年警察说道：“请问这位......” 许琅扫了一眼男人肩膀上的警-衔之后，说道：“这位所长同志，我就是许琅，请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吗？” “你就是许琅？”中年男人在听到许琅说出他的职位之后，眼睛也是微微眯起，然后，提高了嗓音，拖着尾音儿说道。 “我就是许琅。” “那吕星和许月月呢？” 吕星这时候抬起头说道：“我就是吕星。” 许琅指了指还在大快朵颐的小月月说道：“她就是许月月。” “哦，原来你们都在啊。” 中年男人看了小月月一眼，然后把视线投向许琅，说道：“既然你们都在，那麻烦你们跟我去一趟派出所，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们了解一下。” 听到对方要自己几个人去一趟派出所，许琅顿时眉头紧皱起来，宁嫣然也是如此，她朝许琅投去询问的目光，意思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而，许琅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也十分的疑惑不解，于是，他就站起身，看着中年警察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丁，叫丁延，是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这位是我们所里的同事，叫邓子君。”中年男人说道。 “不知道丁所长找我们做什么？”许琅不卑不亢的说道。 丁延再一次的眯了眯眼睛，他看着许琅，眼神当中透着疑惑不解的表情，心中暗想，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面对警察居然还这么镇定，难道火车上发现的那名死者和他们没有关系？可是，他们是乘坐同一个包厢的啊，人就死在包厢里面，说跟他们没有关系，那怎么可能呢？ 尽管丁延的心中十分的疑惑和不解，但是，他还是问道：“你们是不是乘坐的从鄂堰市开往s市的gxx航班的火车？” 许琅点点头，说道：“是的啊。” “你们是不是购买的六号车厢三号包厢的卧铺？” “是的啊。” “那就对了，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丁延这么说，许琅愈发的迷惑起来，随即，他就想到了他下车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睡在卧铺上铺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出事儿了，不然，警察不会找到他们的，想到这，许琅就问道：“是不是包厢内出了什么事情了？” 丁延这一次没有回答许琅，而是紧皱着眉头说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跟我们走就是了。” 就在这时，吕星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问道：“丁所长，请问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你要我们跟你们去派出所，也要说明情况对吧？无缘无故的就被你们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犯了什么罪呢。” 丁延把视线从许琅的脸上移开，投向说话的吕星，本来就紧皱的眉头再一次紧皱了几分，缓缓地说道：“我们在车厢内发现了两具一男一女尸体，我怀疑你们跟这起命案有关，这次来找你们，是想和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尸体？命案？”吕星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丁延。 而许琅则下意识的摸着下巴，紧蹙着眉头，沉吟了片刻之后，抬起头，看着丁延问道：“女性死者是不是在包厢左边上铺发现的？” 丁延瞳孔猛地一缩，他紧盯着许琅的脸颊，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那男性死者是不是在包厢右边的下铺发现的？”许琅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人是你杀的？” 丁延还没有说话，一直站在丁延身边的那个年轻警察邓子君却率先开口了。 “人不是我们杀的。”许琅瞥了一眼邓子君，缓缓地说道。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杀的？每一个杀人犯在逮捕的时候，都说自己没杀人，难道他们真的没有杀人吗？”邓子君警惕的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再一次瞥了一眼邓子君，然后说道：“哦，这么说，你是确定我就是杀人凶手咯？” 邓子君想也没想的说道：“确定了又怎么样？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交代问题，不然......” “不然怎么样？”许琅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邓子君，然后转过头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嫣然。 “不然......” 只是不等邓子君继续说下去，丁延终于开口打断了邓子君的话语，他紧蹙着眉头看着许琅，含有深意的说道：“许琅，我不管你是谁，既然现在发生了命案，而命案和你们有关系，希望你们能够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不要让我们难做。” 许琅没有再去看邓子君，而是看向丁延，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对，在许琅和丁延他们说话的时候，还在吃饭的小月月，问道：“吃饱了没有？” 小月月放下了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才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揉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仰起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吃饱了。” 听到小月月说自己吃饱了，许琅这才抬起头，对宁嫣然说道：“麻烦既结一下账，我跟他们去一趟。” 宁嫣然本来是想直接亮明身份的，但是，在许琅眼神的制止下，她还是选择了没有那么做，而是起身去结账了，而许琅他们三个人则跟着丁延和邓子君两个人走出了餐馆、 许琅和小月月坐在丁延的警车上，而吕星则坐在了邓子君的警车上，在三个人上车之后，两个人就驾驶着警车离开了这里。 第27章 火车上的命案 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破案不是写小说，不是凭空猜测，而是讲究证据确凿，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不一定是真相。 在丁延带着许琅他们离开之后，宁嫣然在结完账之后，也来到了自己的轿车旁边，开着车跟着丁延的警车来到了火车站派出所。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宁嫣然的表情十分的阴沉，她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许琅从竹溪县给弄回来，许琅才刚到s市就和一起命案扯上了关系，这让宁嫣然心中产生了一个十分荒唐的念头，难道许琅真的是一个天生就注定要和罪犯打一辈子交道的人吗？怎么他走到哪里，都能出现案件呢？ 只是，这个念头才从宁嫣然的脑海中冒出来，就很快被她给掐灭了，她了解许琅，知道许琅的为人，清楚许琅绝对不是杀害那两个人的凶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出乎本能的信任，其实，抛开几年前的那件事不说，宁嫣然很信任许琅，甚至有些崇拜许琅，许琅永远都是她在最迷茫，最困惑的时候，出现的那个智囊，那个锦囊妙计，最信任的人，只是，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和许琅之间似乎产生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警车载着许琅他们来到了派出所，丁延没有给许琅他们带上手铐，当他们回到派出所之后，丁延立即把他们三个人分别关进了三个审讯室里，因为小月月还小，还未成年，所以，当宁嫣然到来的时候，就暂时由她陪着小月月待在三号审讯室里，而许琅和吕星则分别被关到了一号和二号审讯室里。 无论是派出所的审讯室，还是公安局的审讯室，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一张审讯桌，几把椅子，还有安装在审讯室里各个角落的监控探头，当然，少不了那面单向玻璃。 此时，许琅就坐在审讯桌对面的审讯椅上，而丁延则和邓子君坐在审讯桌后面，两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许琅。 看到这一幕的许琅，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从许琅记事开始一直到今天之前，许琅每次来到审讯室的时候，他坐的位置都是审讯桌后面的椅子，坐在审讯椅上的永远都是罪犯，或者是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可是，时隔五年之后，许琅再一次回到s市，还没有去调查陆晔的案子，就坐在了审讯椅上。 “姓名。” 就在许琅四处张望，打量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审讯室的时候，邓子君瞪着许琅开口问道。 许琅没有理会对方，还是自顾自的在打量着审讯室，相对于公安总局刑侦二队的审讯室，火车站派出所的审讯室明显要简陋很多，这让许琅对宁嫣然这个副局长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她平时就不到基层去看看吗？ 应该没有，不然，丁延作为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怎么可能在遇到宁嫣然的时候，没有认出对方来呢？派出所的审讯室怎么可能会这么简陋呢？想到这，许琅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姓名。”邓子君提高了嗓音，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终于不再四处张望，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丁延和邓子君。 “啪。” 邓子君猛地一拍桌子，露出他自认为十分威严的表情，说道：“我问你叫什么，你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许琅瞥了一眼邓子君，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丁延问道：“请问我是罪犯吗？” 丁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摇头，说道：“你暂时只是本案的犯罪嫌疑人。” “既然我不是罪犯，就把你那平日对待罪犯的一套收起来，不然，我可以告你的。”许琅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 邓子君毕竟是年轻人，听到许琅这么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指着许琅，刚想说几句狠话，就被皱着眉头的丁延给拦住了。 “许琅，虽然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火车上的那两个人是你杀害的，但是，你之前和两名死者有过接触，我们必须得知道你们之间是否存在什么问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丁延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点了点头，他缓缓地说道：“我叫许琅，今年三十一岁，s市本地人，这是我的身份证。”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钱包里放着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许琅从钱包的夹层里面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丁延。 丁延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些信息我们已经知道了，找你来，不是问你这些的。” “那你们想问什么？”许琅问道。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上车的？” “鄂堰市火车站。” “什么时候上的车？” “正月十六号的中午十一点三十八分。” “正月十六？”邓子君一边拿笔记录着，一边疑惑地看着许琅。 丁延这时候解释道：“就是二月二十三。”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在鄂堰市买的是硬座吧？是到了盐城市补票换的卧铺吧？”丁延问道。 许琅点了点，说道：“是的，这是我们的火车票。” 说完，许琅又把他和小月月的火车票的票根递给丁延。 丁延看了看票根，又看了看许琅，他心中愈发的疑惑起来，面前这个白头发的男人真的和这起案子没关系吗？可是，他总觉这个叫许琅的男人，不简单，如果是一般人在面对警察的时候，不是表现的比较慌张，也会比较拘谨才对，可是，许琅表现的却镇定自若，对于自己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对答如流，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一般，一开始，他就觉得许琅可疑，现在看来，许琅就更加的可疑起来。 “既然你是s市本地人，去鄂堰市干什么？” “几年前我就去了鄂堰市下属的一个小县城定居了，这次，不过是跟着朋友，带着女儿一起回老家而已。” “许月月是你女儿？”丁延想起外面那个犹如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问道。 许琅点了点头。 “既然你选择了在外地定居，这次为什么要回s市，回来做什么？” “应邀回来的，回s市来处理一些事情。” “应邀回来的？谁邀请你的？回来处理什么事情？” “处理什么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邀请我回来的人，就在外面。” “那个女人？”邓子君开口问道。 许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延却不是邓子君这样的愣头青，他做警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他就问道：“外面那个女人是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许琅听到丁延这么问，他看向丁延的眼神有些古怪起来，这把丁延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他说道：“怎么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丁所长，你应该认识她才对啊。” “我应该认识才对？”丁延被许琅说的更加的糊涂了。 看到丁延那一脸茫然的表情，许琅没有在卖关子，而是说道：“她叫宁嫣然，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你身为派出所的所长居然不认识你们的副局长，我很奇怪啊。” “你说什么？她就是宁副局长？”丁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 许琅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丁延在看到许琅这个表情之后，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于是，他干咳两声，重新坐了下来，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看看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说完，丁延就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照片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看了看，发现两张照片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仰面躺倒在床铺上，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在胸口的位置有一大推的血迹，根据照片上看，死者应该是被利器捅死的，至于是什么利器，许琅在没有看到尸体之前，暂时没法确定，在男人身下的白色床单和被褥都被猩红的鲜血染红了，许琅见过他，就是当时在小月月下铺的那个男人，许琅记得自己在下车的时候，看到对方还活着的，没想到，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个男人就死了。 男人许琅见过，但是，那个女人许琅却没有见过，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长相一般，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照片上的女人还保持着一个睡觉的姿势，女人的脸色呈现紫红色，面部皮肤和眼睑膜有出血点，鼻子微微歪斜，口鼻处有液体存在的痕迹，只是，已经干涸了，尸斑早已经出现了，根据照片上显示，死者至少死亡超过三十多个小时了。 “这两个人你见过没有？”丁延问道。 许琅拿着男人的照片说道：“这个人我见过，在下车的时候，我还看到他起床穿衣服，收拾行李准备下车呢。” “那那个女人呢？”丁延继续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自从我们进入包厢之后，这个女人就在睡觉，一直到了我们下车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当时，她是面朝墙睡觉的，我没有看到对方的长相，只是通过她的身体轮廓和头发确定了对方是个女人。”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延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人在你们从硬座车厢来到卧铺车厢的时候，就一直在睡觉？” 许琅点了点头，说道：“不但是这个女人，那个男人在我们去车厢的时候，他也是蒙着被子在睡觉的。” “在此之前，你见过他们两个人吗？”丁延问道。 许琅摇了摇头，说道：“第一次见到他们。” “你们之间有过交流吗？” “没有。” “当时车厢里除了你们三个人和这两名死者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听到丁延这么问，许琅顿时有些疑惑的看着丁延，说道：“有啊，还有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什么女人？”丁延追问道。 看到丁延这幅表情，许琅愈发的疑惑起来，他看着丁延试探性的问道：“当时在左边的下铺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性乘客啊，难道你们没有查到？” 丁延也十分疑惑，他转过头看向邓子君，问道：“火车站那边有这个人吗？” 邓子君放下笔，翻了翻一旁的资料，说道：“没有啊，根据资料显示，下铺确实有人买了下铺的票，但是，是个叫王浩男的男人啊。” “男人？你确定？”丁延看着邓子君问道。 邓子君十分肯定的说道：“我问过火车上的乘务员，购买下铺车票的确实是个叫王浩男的男人，不过，对方好像没有上车，乘务员在查票的时候，都没有看到那个男人。” 听到邓子君这么说，丁延立即转过头，看向许琅，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许琅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是一愣，他也感到的疑惑，但是，他还是说道：“我看到的确实是个大概二十五六的女人，我们还说过话，无论是她的穿着打扮，还是说话的声音都是一个女人无疑，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和我一起的吕星，还有小月月都看到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延的眉头紧皱起来，他还是充满怀疑的看着许琅。 许琅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肯定无法打消对方的怀疑，于是，他想了想，说道：“哦，对了，在我们乘车的这段时间，她曾经在火车上售卖零食和餐饮的服务员购买了东西，你们可以去问问火车上的服务员。” 丁延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凑近邓子君的耳边，轻声的和他嘀咕了几句，然后，他就起身离开了一号审讯室，只留下邓子君和许琅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大眼瞪着小眼。 丁延在出去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他就铁青着脸走了回来，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牵着小月月的宁嫣然，显然，丁延已经确定了宁嫣然的身份，不然，宁嫣然是不可能进来的。 “你可以走了。”丁延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许琅说道。 “问清楚了？”许琅站起身来，没有立即走出审讯室，而是看着丁延问道。 丁延转过头，看了一眼被宁嫣然牵着的小月月，还有一号审讯室门口的吕星一眼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许琅点了点头，就站起身来，走到宁嫣然身边，牵过小月月的手就朝门外走去。 就在许琅即将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丁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刑侦顾问许琅？” 许琅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一脸匪夷所思的丁延，点了点，说道：“没错。”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丁延听到许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连忙快步走到许琅面前，一脸歉意的说道。 “你也没问啊。” “啊？！呵呵......”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延一愣，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干笑了两声，然后，他就转移话题说道：“既然宁局长和许顾问都在，那么，这起案子，不如就由你们二位来......” 只是，丁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嫣然打断了，她看着丁延说道：“案子是发生在你的辖区，自然是由你们来侦破了，我们直接插手，是说不过去的。” “宁局说得对，宁局说得对。” 丁延尴尬的搓了搓手。 许琅没有理会丁延的尴尬，还有那一脸目瞪口呆的邓子君，他想了想，说道：“我跟你描述一下那个女人的长相吧。” 丁延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说道：“麻烦许顾问了。” 许琅摇摇头，不置可否，缓缓地说道：“对方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三左右，留着一头黑色的披肩长发，面容姣好，双眼皮，薄嘴唇，牙齿整齐，应该没有做过整容手术，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的是一双五厘米左右的黑色高跟鞋，她手指染着红色的指甲，对了，她是个烟民。” 在许琅描述那个女人长相的时候，丁延连忙眼神示意邓子君拿笔记录下来，可是，邓子君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没有看到丁延的眼神示意，丁延只是自己拿起笔开始记录，在许琅说完之后，他也记录完毕了，然后抬起头，看着许琅，习惯性的问道：“还有吗？” 许琅想了想，说道：“没有了。” “辛苦你们了，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有车没有？没有的话，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丁延说道。 许琅和宁嫣然同时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再去看丁延，而是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去，许琅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丁延问道：“我们能去停尸房看看这两具尸体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丁延连忙说道。 许琅转过头，又看了一眼宁嫣然，说道：“一起？” 宁嫣然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朝外面走去，显然，她是要去看两名死者的尸体的，许琅看着宁嫣然远去的背影，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发现，宁嫣然这几年还是没变，性格还是以前那个性格，让人有些看不惯。 第28章初步尸检、疑点 许琅他们一行人来到停尸间，看到了那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尸体还没有进行解剖，许琅找工作人员要来了一副手套戴上之后，就开始进行初步的尸检，他首先检查的是男性死者。 男人瞳孔放大，嘴巴微张，眼睑膜已经出现浑浊了，他的伤口在胸口，胸口处有一个一字型的伤口，根据许琅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一把美工刀留下的伤口，除此之外，许琅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其它的伤口，许琅又检查了一番男人的手指，最后在男人的指甲里发现了一些皮肉组织，应该是死者在临死前，抓伤了凶手，留下的生物样本，许琅拿着小镊子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皮屑从死者的指甲缝里取出来，放在了一个特殊的容器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琅站起身，把容器递给丁延，然后说道：“死者的心脏被人刺破了，凶器应该是美工刀或者在地摊上买的那些当装饰品的小刀之类的凶器造成的，死者是在没有丝毫防备下，突然遭到袭击之后遇害的，他临死前应该抓伤了凶手，指甲里留下了一些生物样本，化验一下，应该就可以知道凶手的身份了。” 听完许琅的结论之后，丁延点了点头，他也是老警察了，对于这些表面的东西，他还是看的出来的，只是，死者指甲缝里留下了疑似是凶手的生物样本这一点，他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让他看到了许琅细心的一面，而邓子君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许琅，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留着一头白发，看起来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确定了死者的死因，还发现了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在检查完男性死者的尸体之后，许琅来到了女性死者的尸体旁边，他没有丝毫忌讳的掀开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仔细的检查起来，没有在女性死者的身上发现明显的外伤，只是在死者发现死者的鼻子骨折了。 许琅在检查一番之后，站起身，脱掉手套说道：“根据尸僵程度和尸斑来看，女性死者死亡应该有三十多个小时了，她应该是在熟睡的时候，被人用东西捂死的，应该是火车上的枕头或者被子之类的东西。” 听到许琅的结论，丁延点点头，这和他的结论是一样的。 许琅看完尸体之后，转过头，对丁延问道：“这两名死者的身份弄清楚没有？” 不等丁延说话，邓子君连忙说道：“男的叫张开济，今年四十二岁，s市城东区人。” “女的叫张华芝，现年三十八岁，是祁阳市的人。” “都姓张？难道他们是什么亲戚关系？”许琅问道。 只是许琅问完这个问题，许琅就自己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虽然两个人都姓张，但是，一个人是s市的人，一个人是祁阳市的人，除了是夫妻之外，应该不是什么直接亲戚，要是亲戚应该也是远方亲戚之类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张开济和张华芝是夫妻关系。”邓子君说道。 许琅点了点头，他想起了一件事，看向邓子君问道：“对了，你们说还有一个叫张浩男的人，是哪里人？” “也是祁阳市的人。” 许琅低头沉吟起来，祁阳市是这趟火车在经过鄂堰市的上一个站点，如此看来，张华芝、张开济和张浩男三个人应该是认识的，于是，许琅就问道：“这个张浩男和两名死者是什么关系？” 邓子君和丁延都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不清楚，结果估计明天才能知道。” 许琅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时间已经不早了，许琅转过身，看了一眼正站在尸体旁边，打着哈欠的小月月，就说道：“那你们就继续调查吧，男性死者指甲缝里的生物样本要立即送去化验，如果这些生物样本不是死者本人的，那么，很可能就是杀害他的凶手留下的。” 丁延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另外，关于张开济、张华芝还有张浩男这三个人的关系都要调查一下，看看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这会给你们破案带来很大好处的。” 丁延再一次的点了点头。 许琅在说完这些之后，就牵着小月月的手，走出了停尸间，其它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许琅他们自然不可能再回到审讯室了，而是走出了派出所，许琅在临走出派出所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丁延说道：“如果张浩男没有上车的话，你们查一查住在卧铺里的那个女人，调查一下她的身份。” 丁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说完这些之后，许琅带着小月月就上了宁嫣然的轿车，而吕星在走出派出所之后，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等他上了出租车之后，就对许琅他们说道：“明天局里见。” ———— 在许琅他们走后，丁延和邓子君还站在派出所的门口，邓子君看着丁延那无比激动的表情，感到十分的疑惑，于是，他就问道：“丁所长，你怎么了？” 听到邓子君的问话，丁延缓缓转过头，看着邓子君的眼睛问道：“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 邓子君以为丁延要问什么，搞了半天，原来是问这个啊，他撇了撇嘴，说道：“许琅啊，他的身份证上不是写着的吗？” “那你知道许琅的身份是什么吗？”丁延又问道，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 邓子君一脸疑惑的看着丁延，心说你也不老啊，刚才宁副局长都说了，许琅是s市的刑侦顾问啊，丁延怎么这么快就给遗忘了，于是，他担心的问道：“丁所长，你没事儿吧？” 丁延先是一愣，随即，狠狠地瞪了一眼邓子君，没好气的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你干嘛问我这些？”邓子君不解的问道。 “许琅这个人不简单啊。”丁延转过头，看着许琅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 邓子君点了点头，心说废话，一个刑侦二队的副队长和一个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亲自陪着的人，能简单吗？他虽然是才进入派出所工作没多久的新人，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啊，当他得知许琅和吕星的身份之后，就知道许琅不简单。 丁延转过头，看着邓子君那不耐烦的表情，就知道邓子君应该没有把刚才那个男人和当年曾经在s市名噪一时的那个男人联系到一起，他本来是不想告诉邓子君许琅究竟是谁的，但是，一想到他之前在审讯许琅的时候，对许琅的那个态度，丁延想了想，还是说道：“你知道刑侦二队的上一任队长是谁吗？” 邓子君愣了愣，他想了想说道：“不是宁嫣然，现在的公安总局副局长吗？” “我说的是在宁嫣然之前的那个队长。”丁延提醒道。 邓子君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叫许...许琅的人吧，对，就是许琅，我可听说，这个许琅是个很厉害的人呢，破案效率是近些年里最高最快的人，我在警校读书的时候，还经常听到老师们讲起他呢，他可是我崇拜的对象呢，丁所长，你怎么想起提到他了？” 丁延眼神古怪的看着邓子君，说道：“你崇拜的对象叫什么？” “许琅啊。” “那刚才那个走的男人叫什么？” “许琅啊。” 邓子君在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之后，立即想到了什么，他顿时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丁延，说道：“丁所长，刚才的那个许琅该不会就是那个已经失踪了好多年的许琅吧？” 丁延点了点，转身走回派出所，一边走一边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啊？！” “怎么可能？许琅不是失踪了好多年吗？有消息说他已经死了，我在警校的时候，听到老师提起他的时候，都充满了惋惜之色呢。”邓子君说道。 丁延却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我从来不相信像许琅这样的人，会轻易的死掉，一开始，我在看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就感到有些熟悉，只是，当时没有想起来，后来，当他掏出身份证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谁了，没想到，时隔好几年了，他回来了，看来s市是出大案子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邓子君好奇的问道。 丁延缓缓地说道：“你难道没发现吗？跟着许琅一起回来的是谁？” “吕星啊，怎么了？” “吕星是谁？” “刑侦二队的副队长啊。” “刑侦二队是什么地方，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s市除了东西南北四个区都有一支刑侦支队之外，还有两个刑侦大队，其中一个就是刑侦二队，刑侦二队这些年一直都是s市顶级的刑侦队伍，凡是刑侦二队接手的案子，都是大案要案，疑难案件，这你应该知道的。” “这我都知道啊，可是，这和许琅的回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丁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吕星作为刑侦二队的副队长，又是许琅以前手底下的兵，他亲自去把许琅从那名远的地方找回来，肯定是s市出现了什么很难侦破的案子，而连刑侦二队都无法侦破的案子，你想想，那到底是什么案子呢？” 听到丁延这么说，邓子君也感到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丁延继续说道：“而且，今天宁副局长亲自陪着许琅，可以看得出，这件案子公安总局非常的重视啊。” “那到底是什么案子呢？”邓子君问道。 丁延却摇摇头，他只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知道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像这样的大案要案，在没有完全侦破，或者上级没有掌握当充分的证据和线索之外，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丁延心中也在疑惑，s市到底出了什么案子，才会让许琅这个消失了五年多的人再次出现呢？然而，没有人告诉他答案，而且，他现在应该想的不是这些问题，而是应该想想该怎么侦破眼下这起火车上的命案。 想到这，丁延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什么。 ———— 在回去的路上，宁嫣然驾车，许琅坐在副驾驶上，而小月月则躺在后排的椅子上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白天繁华而热闹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就连车辆也不是很多。 车子行驶在街道上，宁嫣然和许琅都沉默着没有说话，许琅是在想火车上的那个案子，而宁嫣然则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已经许琅回来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火车上的命案，许琅觉得有些奇怪和匪夷所思，那个叫张华芝的女人，应该是在许琅他们到卧铺包厢之前就被人杀死了，那么，杀死张华芝的人又会是谁呢？那个年轻的女人，还是张开济呢？ 其实，许琅他们再去包厢的时候，许琅就察觉到了张华芝的异常，只是，当时许琅在想其它的事情，没有心思注意到这些，所以没有发现，而最让许琅感到奇怪的则是张开济被杀的情况。 许琅记得，他在下车之前，看到张开济还活着的，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交流，但是，这一点，许琅还是可以肯定的，而当时火车进站之后，那个年轻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包厢里就只剩下张开济和已经死去多时的张华芝了，那么，到底是谁杀害了张开济呢？又为什么要杀死张开济呢？杀死张开济的凶手是谁？会是那个年轻的女人吗？ 想到那个年轻女人，许琅就想起刚才在派出所的时候，丁延提到的一件事，在张开济对面下铺的乘客是一个叫张浩男的男人，而这个张浩男却没有上车，而是那个女人在车上，那么，张浩男去了哪里？他为什么没上车？那个女人和张浩男是什么关系？这些暂时都不清楚。 对于这起火车上的命案，许琅心中有好几个疑点。 第一，张华芝是在什么地方被人杀害的？是在祁阳市被人杀害的，还是在许琅他们从硬座换到卧铺的那段时间内被杀害的？ 第二，张华芝是被谁杀害的？而杀害张华芝的凶手和杀死张开济的凶手是否为同一个人？如果是，那个这个人是谁？如果不是，那么，那么杀害张华芝的人是谁？而杀害张开济的人又是谁？ 第三，张开济是在火车进站之后，乘客都纷纷下车的时候遭到杀害的，而那个时候，是人来人往，最不适合杀人的时候，凶手却选择了在那个时候动手，凶手为什么这么冒险呢？ 第四，许琅他们看到的那个年轻女人是谁？她和张浩男又是什么关系？她现在又在哪呢？ 这些疑问，许琅暂时都不知道，而火车站派出所现在也还不清楚，一切都需要调查才能知道，而宁嫣然因为要调查陆晔死亡的真相，暂时没有精力去管这起案子，暂时，案子肯定会由火车站派出所的警察同志调查，今天，许琅在张开济的指甲缝里找到了生物样本，只要送到技术科进行化验比对，比对结果出来了，以现在华夏国的指纹和dna数据库的资料，对方的信息应该很快就出来了，抓到凶手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想到这，许琅就不在去多想这些事情了。 就这样，三个人在沉默当中，车子进入了小区里，许琅从车上下来之后，就打开后车门，把熟睡的小月月从车上抱了下来，而宁嫣然则在停好车之后，跟着许琅一起上楼去了。 在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许琅因为抱着小月月，没办法开门，宁嫣然帮忙开的门。 进屋之后，许琅先是把小月月放到卧室里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之后，这才走出次卧，来到了客厅。 宁嫣然没有走，她就坐在客厅里，还泡了两杯茶，自己正端着一杯清茶再喝。 许琅走到沙发边坐下之后，拿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放下茶杯，他看着宁嫣然问道：“这起案子现在就让派出所的人去查？” 宁嫣然想了想，说道：“明天我会让城东刑侦支队的人接手这起案子的。” 许琅点了点，火车站就在城东区，由城东刑侦支队来接手这起案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想到这，许琅就不在去想火车上的命案了，而是看向宁嫣然问道：“陆晔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宁嫣然眉头紧锁，摇摇头，说道：“一切都还在调查当中，只是进展缓慢，没有什么突破。” 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在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之前，就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宁嫣然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你什么时候到公安局来？” 许琅环顾一周，说道：“估计还得几天，这才回来，很多东西都要收拾整理，而且，现在已经到了开学的时候，小月月到了上学的年龄，我要给她办理上学的事宜，估计得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处理好这一切事物。” 宁嫣然点点头，知道许琅说的没错，但是，她还是说道：“我希望你能尽快回来。” 许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而宁嫣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放下茶杯，离开了许琅的家。 第29章 侦探事务所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许琅和小月月哪里都没去，两个人开始当起了清洁工，对这间久没有人居住的房间开始了大扫除，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进行了一次大扫除，而房间里很多没有用的东西，或者是坏了的东西，都被许琅当成垃圾给扔了，旧的东西丢掉了，自然是要买新的，所以，这两天里，许琅和小月月除了对房间进行了大扫除和大清理之外，许琅还购买了很多东西。 首先，许琅给小月月的房间进行了悉心的布置，尽量布置的像以前她在竹溪县的时候，居住的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许琅还带着小月月去买了很多衣服，s市和北湖省不一样，这里是沿海城市，人们一年四季基本上穿的都是夏装和秋装，而小月月现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更新换代的很快，正是需要经常买新衣服的时候。 房间在经过许琅和小月月两个人的整理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家的样子，许琅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而小月月就住在他的隔壁，除此之外，那间尘封已久的书房，再一次被许琅整理了出来，之前，书房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许琅销毁了，剩下的一部分被警方带走了，现在，这间书房变得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单调，不过，许琅从竹溪县快递过来的那些东西，早已经到了，而许琅在回来之后，也给快递公司打了电话，让快递员把这些快递都送了过来。 这些东西的到来，让原本看起来空荡荡的书房，一下子就充实起来，书房的布置和打扫都是许琅一个人独自完成的，他没有让小月月插手书房的事情，或许，在许琅的心中，不管他多么的宠溺和放任小月月，有些事情，他还是不想年幼的小月月过早的接触，就像在竹溪县的那间书房，和现在s市的这间书房一般。 许琅快递回来的东西很多，而许琅光收拾和布置书房就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等收拾完这一切之后，许琅坐在书桌后面，拿出了一个摆台，眼睛看着摆台上的那张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身上，他的眼神十分的复杂和温柔，更多的还是遗憾。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宁嫣然偶尔会过来一趟，每次来，她都不会空着手，基本都是带着东西来的，宁嫣然买的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多么的贵重，但是，都是许琅他们眼下恰好需要的东西，许琅也没有跟宁嫣然客气什么。 除了宁嫣然会过来之外，吕星也时不时的跑过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每次来的时候，他都待不了多久，就会有事离开。 在收拾完家里的事情之后，许琅开始让宁嫣然帮忙给小月月找了一所小学，开始给小月月办理入学手续，小学就在公安总局附近，距离公安总局和许琅的家都不远，小学叫s市实验小学，这个小学的资料，许琅都看过，无论是小学里的教学环境，还是教师团队，许琅感觉都不错，对于宁嫣然找到这么一所小学，许琅还是很满意的，也很感激宁嫣然。 在办理好了入学手续之后，许琅没有立即送小月月去上学，而是带着小月月把s市逛了个遍，s市许琅是熟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了，他带着小月月去了很多地方，让小月月慢慢的熟悉和适应这个新的居住环境，小月月毕竟还是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天真烂漫的年龄，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小月月玩的十分的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宁嫣然居然在百忙当中，休了一天假，专门陪着小月月一起去了动物园和游乐园玩耍，在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小月月在离开竹溪县的时候，那种不舍的情绪终于烟消云散了，而对于宁嫣然这个陌生的警察阿姨，她也慢慢的熟悉起来，习惯了她的存在。 许琅在陪着小月月把s市玩了个遍之后，就带着他去了一趟侦探事务所。 现在侦探事务所主事的人已经不是杜子乔了，而是廖郿，杜子乔现在是一名刑警了，是刑侦二队的队长了，这件事，在许琅离开s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是杜子乔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家里人的安排，许琅也没有说什么。 杜子乔在临走的时候，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了廖郿和子车鹤轩还有董忆寒三个人，可以说，他们三个人是除了许琅之外，这间侦探事务所最大的股东了。 现在的琅哥侦探事务所已经比过去要大很多了，当许琅带着小月月出现在事务所的时候，他看到了很多自己都不认识的人，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许琅注意到，从这些人的行动举止来看，应该是退伍老兵了。 侦探事务所的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当她看到一头雪白长发的许琅带着小月月进来的时候，她先是一愣，有些惊诧，目光自然落到了许琅那雪白的头发上，不过，这种惊诧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她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个职业笑容，这种笑容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不会让人觉得腻歪和反感，反而给人一种亲切感，许琅看的暗暗点头。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女孩笑着问道。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环顾四周，开始打量着事务所的一切，他发现，事务所里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办公区大了很多，人也多了不少，不过，这些人许琅都不认识而已，毕竟，他离开的太久了。 看到许琅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女孩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的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只是看向许琅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许琅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眼神，但是，跟着许琅一起来的小月月却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她仰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和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孩，没有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月月的目光，女孩低下头，看着小月月，露出一个很迷人的笑容。 就在这时，从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她身体看起来有些瘦弱，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当她走出办公室，看到站在前台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女人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拿在手里的文件顿时掉落下来，文件散落一地，她却都没有注意到，而是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唇，似乎，不敢相信，那个人回来了一般。 女人那异常的表现，自然引起了事务所其它人的关注，人们纷纷看向女人，最后，顺着女人的视线看向那个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的男人，他们都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来，心中暗想，这家伙是谁啊？难道是董忆寒的男朋友？可是，他们没听说董忆寒谈了男朋友啊？那这家伙到底是谁？ 被这么多人看着，许琅自然也转过头，看到了董忆寒，他冲着董忆寒笑了笑，然后调侃的说道：“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琅哥，你回来了？”董忆寒还是不敢相信的看着许琅。 许琅冲着董忆寒点了点头。 见许琅点头之后，董忆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许琅跑了过来，冲到许琅面前之后，不顾现场还有很多人看着，她一把抱住了许琅，把脑袋埋在许琅的胸口，开始哭泣起来，这把事务所其它人看的一愣一愣的，而前台负责接待的那个姑娘，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睁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小月月松开了许琅的手，她扬起小脑袋，看着这个对自己老爸投怀送抱的女人，她露出好奇和疑惑的表情，心中暗想，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个老爸这么招人喜欢，这才回s市没多久，就看都了宁嫣然阿姨还有这个漂亮的阿姨，小月月眼珠子顿时开始滴溜溜的转动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琅被董忆寒这突入起来的热情给弄的有些尴尬起来，本来，他只是想带着小月月来他的公司看看而已，顺便和这些老熟人打个招呼，没想到，董忆寒却来了这么一出，许琅的双手就垂在腿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许琅还是抬起手，拍了拍董忆寒的后背，调侃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呢？” “呜呜呜...” 董忆寒没有去听许琅再说什么，她只是把脑袋埋在许琅的胸口，一个劲的哭泣和流泪，抱住许琅的双手不停的用力，似乎是害怕许琅跑了一般，这让许琅愈发的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两个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和一个大概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们在看到这一幕以后，也是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两个人对视一眼，戴眼镜的男人下意识的取下眼镜，用衣服的边角擦拭了一下眼镜的镜片，从新戴上之后，发现这不是幻觉，这才和旁边的男人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快步朝许琅他们走来。 戴眼镜的男人和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廖郿和子车鹤轩，是这家侦探事务所最早的一批人了。 许琅看到他们走过来之后，就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啊。” 许琅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放到背后去扯董忆寒的手，没想到的是，董忆寒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这让许琅愈发的无奈起来。 “琅哥” “琅哥，好久不见。” 廖郿和子车鹤轩笑着说道。 对于董忆寒这么抱着许琅，子车鹤轩是过来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廖郿却显得有些吃味起来，他们看着许琅那尴尬的表情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双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也许是听到了廖郿和子车鹤轩的笑声，董忆寒这才意识到什么，她连忙松开环住许琅腰的双手，离开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她的一张俏脸顿时红了起来，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煞是可爱。 子车鹤轩看到这一幕之后，笑着打趣道：“哎呀，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董大美女居然流眼泪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廖郿却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不是琅哥回来了吗？我们的董大美女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了，哭两声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 “轩哥...” 董忆寒先是有些羞恼的看了一眼子车鹤轩，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廖郿，最后满脸通红的看了一眼许琅，发现许琅正看着她，她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和许琅对视。 许琅和廖郿还有子车鹤轩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没有再打趣董忆寒了。 “到办公室谈？”子车鹤轩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点点头，然后就牵着小月月朝着最大的那间办公室走去，廖郿和子车鹤轩跟在身后，而董忆寒也低着头跟了上去，只留下外面那群呆若木鸡的众人，在哪里面面相觑。 这间最大的办公室是许琅以前在的时候，他的专属办公室，当许琅牵着小月月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改变，而且，房间被整理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来这里收拾打扫的，子车鹤轩是特种兵退伍的人，他肯定不会做这件事，而廖郿除了对电脑感兴趣之外，他是很懒的，肯定也不是他，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会做这件事的估计只有董忆寒了。 几个人来到沙发前坐下之后，董忆寒就去泡茶倒水去了，而廖郿和子车鹤轩自然也看到了小月月。 两个人在看到小月月的时候，眼中都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子车鹤轩开口说道：“一晃都五年过去了，小月月也长大了。” “是啊，五年没见了。”廖郿说道。 许琅点点头，转过头，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对小月月介绍道：“这位是子车鹤轩，他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哦，他以前是特种兵，就是你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人。” “叔叔好。”小月月非常懂事的喊道。 “小月月好。”子车鹤轩听到小月月喊自己数数，他那张老脸立即笑开了话。 “这位是廖郿，他也是位很厉害的人，是个计算机高手，你以前不是问我黑客是什么样的人吗？廖郿叔叔就是黑客。” “廖郿叔叔好。”小月月甜甜的喊道。 “小月月好。” 小月月在喊完人之后，转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许琅问道：“爸爸，为什么子车鹤轩叔叔的名字是四个字啊？” “因为子车是复姓啊，和诸葛、上官一样的，只是，子车这个姓氏比较少见而已。”许琅耐心的解释道。 “哦，这样啊。” “那廖郿叔叔的名字怎么那么奇怪呢？廖郿，撩妹，廖郿叔叔，你是不是很能撩妹啊？”小月月天真的问道。 听到小月月这么问，廖郿顿时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而许琅和子车鹤轩对视一眼，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子车鹤轩对小月月说道：“小月月真聪明，你廖郿叔叔确实很能撩妹的。” 恰好此时，董忆寒端着几杯茶水走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董忆寒的出现，廖郿连忙辩解道：“轩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什么时候撩妹了，我很单纯的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廖郿看向许琅，眼神有些幽怨的说道：“琅哥，你也是，小月月还这么小，你怎么就教她这些东西呢？她居然还知道撩妹是什么意思。” “撩妹这个词不是我爸爸教给我的，而是我从电视上看到的。”小月月连忙帮许琅辩解道。 廖郿却不想放过许琅，他对着小月月说道：“小月月，我告诉你啊，说起撩妹的能力来，你爸爸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切...我才不信呢。”小月月翻了个白眼，一脸鄙视的看着廖郿说道。 “哈哈......”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大笑，而廖郿愈发的脸红起来，他居然被一个六岁大的小女该给鄙视了，这让廖郿心里很受伤。 这是，董忆寒也坐到了小月月的身边，伸出手拿着小月月的小手。 许琅介绍道：“这位是董忆寒，爸爸的公司都是她在帮忙管理，我给你买东西的那些钱，都是从她手里拿的。” “董姐姐，你好漂亮啊。”小月月看着董忆寒，天真无邪的喊道。 被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喊姐姐，饶是董忆寒这种恬静性子的人，也感到十分的开心，她看向小月月的眼神愈发的温柔，笑着说道：“小月月的嘴真甜。” “呵呵...” 听到董忆寒这么说，小月月只是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她那双大眼睛当中偶尔闪过一丝不应该在她这个年龄出现的狡黠，暴露了她的早慧。 第174章 许琅是惩罚者 一路无话。 当许琅他们赶到风云女子监狱的时候，杜子乔他们也刚好赶到，就在许琅询问监狱管教谭颜雪在哪里的时候，管教却告诉许琅他们，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谭颜雪已经出狱了。 闻听此言，许琅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是一变，他看着管教问道：“来接谭颜雪的是谁？” 管教想了想，说道：“哦，来的应该是谭颜雪的好朋友，她经常来监狱探望谭颜雪。” “好朋友？经常来？” 许琅连忙问道：“是个女的？” 管教点点头，说道：“是啊，是个长相很漂亮的女人，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谭颜雪带很多吃的用的东西，两个人的关系可好了。” 听到管教这么说，许琅顿时想起了昨天下午，许琅从女子监狱离开的时候，看到的那一男一女两个人。 想到这，许琅连忙把他昨天看到的那一男一女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管教听完之后，连忙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她。” “你们怎么能让别人把谭颜雪带走呢？”许琅有些恼怒的说道。 管教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杜子乔和一起来的众多刑警，她有些无奈的说道：“到了时间，我们没理由不放人啊。” 其实，许琅知道管教的话没错，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许琅感到十分的棘手，心中十分的不安，他担心谭颜雪在刚刚坐完十二年牢，刚出狱就出事儿了。 “谭颜雪是自愿走的吗？”许琅沉吟片刻问道。 管教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一开始的时候，谭颜雪问了邱管教好几次，问你们什么时候来，但是，你们迟迟没到，而来接谭颜雪的人跟谭颜雪说了几句什么，她就跟着走了。” “坐车走到？”许琅问道。 管教点点头。 “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许琅追问道。 “黑色奔驰商务车，车牌号是......” “往哪个方向去了？” “朝市区开去了。” 听到管教这么说，许琅朝杜子乔使了个眼色，就没有和管教在啰嗦什么，一群人纷纷上车，朝着管教说的方向驶去，这让管教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许琅他们搞什么，为什么对一个坐了十二年牢，刚刚刑满释放的人员这么感兴趣。 许琅上车之后，这次是赖邳开车，许琅坐在副驾驶上，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吕星的电话。 “给我查一下半个小时之前，从风云女子监狱离开的黑色奔驰商务车，车牌号是......” “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越快找到他们的行踪越好，出了什么事儿我担着。” 说完这些，许琅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之后，许琅右手搭在窗沿上，右手握成一个拳头放在嘴边，他的脸色十分的凝重。 许琅想不通，谭颜雪既然给自己打电话，答应了许琅的要求，这说明，她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应该在监狱等着自己才对，可是，为什么她在让管教给自己打完电话之后，就跟着别人离开了呢？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想到这，许琅又摇摇头，觉得不可能，谭颜雪入狱服刑已经十二年了，能记住这个女人的人不多了，在这十二年里都没有出什么事儿，怎么会在她出狱的时候出事儿呢，可是，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儿，那么，谭颜雪为什么要离开呢？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谭颜雪，将其保护起来，不管是不是有人要对谭颜雪不利，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叮铃铃......” 许琅握在左手的手机响了，许琅看也没看，直接接通了电话问道：“查到车子在哪了吗？” “什么车子？”丁昊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到丁昊穹的声音，许琅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机看了看，发现打电话来的是丁昊穹，许琅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问道：“怎么了？” “哦，你不是让我去调查孙剑英嘛。” “是啊？怎么了？” 许琅拿着手机，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查到了，孙剑英是孙世豪的一个远方侄子，是孙启航的堂弟，今年二十九岁，他高中就辍学了，在社会上混迹，经常和人打架斗殴，前前后后经过四五次公安局，后来，孙世豪看不下去了，就让孙剑英到启航公司上班，说是上班，其实就是给孙世豪开车，在孙启航出狱之后，孙剑英就给孙启航开车。”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孙剑英现在在哪？” “我刚查到，他在机场买了飞往坡加新的飞机票。” “什么？他要跑？” 许琅先是一惊，随即，他就连忙对丁昊穹说道：“立即联系机场的人，务必把孙剑英给我拦下来。” “放心吧，我已经在机场了，暂时还没有发现孙剑英。”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丁昊穹接下来的话却让许琅愈发的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对了，我在调查孙剑英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钱胜男和赵雅惠也买了今天飞往的飞机票，她们似乎也要出国。” “她们也要出国？” 许琅重复了一句，紧蹙着眉头，随即，许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对丁昊穹说道：“拦下她们，千万不要让她们离开s市。” “有这个必要吗？”丁昊穹疑惑的问道。 “详细原因等回到csy我在跟你细说，现在，你要想办法拦下她们，千瓦不能让她们出境了。” “好的。”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从s市飞往的xxx航班，现在开始检票了......” 就在此时，许琅从电话听到机场传来的广播声，他连忙对丁昊穹说道：“快去拦下她们。” “知道了。” 丁昊穹在答应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许琅在放下电话之后，脸色十分的凝重，表情十分的阴沉，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昨天晚上孙世豪让赵雅惠来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表面上看起来是吃饭，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套许琅的话，当时，许琅以为孙世豪在乎的是两年前的那六起车祸案，所以，许琅三缄其口，然而，孙世豪在第一次询问无果之后，就放弃了继续试探，在也没有提起过，而许琅当时也记得这一点儿，所以，他在离开孙世豪家的时候，就回到了csy，详细的翻阅了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结果却一无所获，许琅当时以为自己想多了，孙世豪就是随便问问，于是，就把这个重要的细节给遗忘了，再加上早上女子监狱打来的电话，许琅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谭颜雪的身上，没有去想孙世豪一家人的情况。 而在这个时候，孙启航的案子还没有侦破，作为孙启航的母亲和妻子，却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国，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有很大的问题，她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国，肯定是有目的的，至于目的是什么，许琅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许琅知道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出境，一旦，她们出境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至于孙剑英的事情，许琅觉得，孙剑英虽然暂时和现在的案子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他却和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似乎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他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肯定有问题，至于孙剑英和两年前的车祸案到底有没有联系，只要将其拦下之后，带到csy进行询问调查就知道了，许琅现在只希望丁昊穹可以拦下他们，但是，丁昊穹真的可以拦下他们吗？许琅心里没底。 就在许琅想着钱胜男几个人的事情的时候，许琅的手机再次响起。 “叮铃铃......” 许琅这次没有立即接通电话，而是看了看来电人的名字，发现是吕星打来的，许琅连忙接通电话。 “查到了吗？” “今天早上五点半的时候，确实有一辆车牌为xxx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去往了风云女子监狱，车子在外面停留了大概一个小时，在六点半的时候，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了，女人跟谭颜雪说了几句什么，谭颜雪在犹豫一番之后，就跟着女人上了车，离开了女子监狱。” “车子现在在哪？” “车子在离开女子监狱的时候，确实是朝市区方向开去的，但是，在开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就拐入了去往城北区的路，现在，他们正在城北区，嗯，不对，现在，他们朝城东区开去了。”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连忙对赖邳说道：“调头，朝城东区开。”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又对电话那头的吕星说道：“你密切注视这辆黑色商务车的动向，把定位发到我的手机上来，随时报告他们的位置。” “是。” 许琅挂断了电话，拿起车上的无线电，对杜子乔说道：“立即朝城东区开。” 许琅现在的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他知道谭颜雪的家不在城北区，也不在城东区，而是在城南区，如果来接谭颜雪的真的是谭颜雪的好朋友或者什么亲戚的话，按理说，她应该带着谭颜雪回家才对，而不是开往城北区，现在又转到城东区去，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 就在许琅他们开着警车在追寻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疾驰在前往城东区的公路上。 开车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一套深色西装的男人，而谭颜雪和另外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坐在后排，在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穿着廉价，和车上的众人格格不入的男人。 “雪玲，我们这是要去哪？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谭颜雪看着窗外那十分陌生的街道，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女人问道。 被称之为雪玲的女人在听到谭颜雪的话之后，她点点头，说道：“这确实不是回家的路。” “那这是去哪？”谭颜雪疑惑的问道。 谭颜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女人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显然，她已经开始怀疑女人的动机了。 女人似乎是看出了谭颜雪的想法，她笑了笑，说道：“别紧张，之前我就告诉你了，有人要杀你，我们不能直接回家，我想，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牵扯到你父母吧。” 听到女人这么说，谭颜雪顿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刚才之所以没有在监狱等着许琅他们的到来，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告诉自己，有人要杀自己，而那个人就是惩罚者。 “雪玲，你说杀我的是惩罚者，那你告诉我，惩罚者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杀我？” 谭颜雪虽然因为女人的话，暂时放松了警惕，但是，她还是开口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昨天有个留着白头发的警察找你嘛。” 谭颜雪想到了许琅，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对啊，确实有个自称是什么刑侦小组的男人找过我，怎么了？” 女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谭颜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他就是惩罚者。” “什么？他是惩罚者？这怎么可能？他是警察，而且，管教都认识他。”谭颜雪提高了音调说道。 谭颜雪看向女人的眼神重新变得警惕起来。 面对谭颜雪对自己的提防，女人似乎毫不在意，她看着谭颜雪的眼睛，说道：“你知道陆建伟吗？” 谭颜雪点点头，许琅昨天告诉他关于上一个惩罚者的名字。 “那你知道陆建伟的身份吗？”女人又问道。 谭颜雪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道：“他不就是一个杀人犯吗？” 女人看着谭颜雪，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陆建伟在作案之后，确实是一个杀人犯，但是，你知道他在成为杀人犯之前是什么身份吗？” 看着女人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谭颜雪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什么身份？该不会也是警察吧？” 谭颜雪在说完这个猜测之后，自己都觉得好笑。 然而，女人却点点头，说道：“没错，陆建伟在成为杀人犯之前，他就是警察，在城西公安分局上班。” “什么？这不可能。” 谭颜雪闻听此言，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头顶和车顶发生了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谭颜雪吃疼之下，表情一阵扭曲，她默默地坐下，一只手揉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女人，她的表情和反应告诉女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然而，女人的表情却告诉她，这不是假的，而是事实。 在看到女人这个表情之后，谭颜雪顿时陷入了沉思，她开始相信女人的话了，可是，她想不通，如果许琅是惩罚者的话，那他昨天为什么要到监狱找自己呢？而且，如果许琅是惩罚者，他又是警察，女子监狱的管教都认识许琅，那么许琅想要杀死自己，完全可以通过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让和自己同一个监舍的犯人对自己下毒手，亦或者让管教对自己做些什么，总之，许琅肯定有很多办法可以杀死自己的，没必要等到自己出狱之后，再对自己下手啊？ 女人似乎看出了谭颜雪在疑惑什么，她就解释道：“许琅在六年多以前离开了s市，所以，你想的那些事情才没有发生。” “可是，我跟他无冤无仇啊，虽然我当初确实是撞死人了，但是，该赔偿的我也赔偿了，而且，我把自己最宝贵的年华都放在了铁床当中，我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谭颜雪看着窗外，眼神有些呆滞，神色无比的灰暗。 女人在听到谭颜雪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眼角猛烈的抽搐，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的颤抖，她看着谭颜雪的侧脸，眼神复杂。 “你知道许琅六年前为什么离开s市吗？”女人脸色逐渐恢复平静之后，语气平缓的问道。 “为什么？”谭颜雪下意识的问道。 “六年前，在城南区的海边发生了一次震惊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警匪枪击火并案，那一次，死了很多人，不但有警察死了，还有很多绑匪死了，当然，还有一些无辜的群众也死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谭颜雪皱紧了眉头，转过头看着女人，疑惑的问道：“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次重大的枪击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杀一个人。” 谭颜雪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她震惊的看着女人，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 女人不等谭颜雪说完，就点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他们要杀的就是许琅。” “为什么？他们疯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杀害警察，那是要判死刑的啊。” “因为他就是惩罚者，在此之前，许琅在每次逮捕犯人的时候，尤其是那些罪大恶极的犯人的时候，都会以对方拒捕为由，开枪杀死他们，而还有一些其实不会判处死刑的人，最多坐个十几年牢的人，也被他以各种理由杀死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谭颜雪彻底的震惊了。 第174章 金蝉脱壳 谭颜雪现在的心情很乱，很复杂，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身边的这个女人。 坐在谭颜雪身边的女人叫季雪玲，现年三十四岁，季雪玲是s市一家和谭颜雪家族公司差不多的公司的老总的女儿，两个人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从高中两个人就是同班同学，又是室友，关系很好，在大学的时候，两个人考进了同一个学校，但是，却不同班，不过，她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在谭颜雪出事的那天晚上，谭颜雪就是和季雪玲还有几个闺蜜在一起喝的酒，在谭颜雪被逮捕，审判结果出来之后，曾经和谭颜雪关系很好的朋友，包括那些曾经猛烈追求过她的男人，都没有来看过她，似乎，她就是一个瘟神，一个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凡是跟自己靠近的人，都会沾染上晦气一般。 在谭颜雪入狱服刑的那段日子里，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只有季雪玲隔三差五的去看自己。 都说患难见真情，谭颜雪在入狱服刑的那段日子里，对这个朋友十分的在意，她觉得，季雪玲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闺蜜了，所以，季雪玲在自己出狱的时候，来接自己，她没有感到意外，在听到季雪玲说有人要杀害自己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跟着季雪玲走了。 现在，听到季雪玲这么说，谭颜雪本来是应该选择相信季雪玲的，可是，她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杀害自己的人随时会出现，还是因为季雪玲告诉自己的真相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一些，谭颜雪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季雪玲也没有在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窗外。 “叮铃铃......” 就在此时，季雪玲的手机响了。 季雪玲拿出手机，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一串数字。 “喂。” “你们的行踪已经被警方发现了，避开监控。” 对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等季雪玲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而季雪玲似乎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因为手机铃声而回过神的谭颜雪，就对开车的男人说道：“去预定的地方换车。” 开车的男人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没有说话，而车子也在前方一个丁字路口的地方选择了左拐。 左拐之后，是一条砺石路，这里似乎是通往乡下的路，道路不是十分的平整，商务车开在上面，出现了颠簸，而谭颜雪也发现，车外的建筑开始变得稀少，而之前看到的红绿灯还有监控，也随之少了很多。 车子在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停在了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客车的停靠点，在那里停着一辆普通的雪佛兰轿车。 车子停下之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径直走到那辆雪佛兰轿车边，敲了敲车窗。 原本谭颜雪以为没人的轿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脸色十分的苍白，不是那种长期没有照射太阳的苍白，而是一种旧病缠身的病态白，男人走下车之后，和坐在副驾驶的男人说了几句什么，他点点头，就朝着商务车这边走了过来，上了驾驶座。 而季雪玲则对还在发愣的谭颜雪说道：“下车吧，我们要换辆车了，他要追上来了。” 谭颜雪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听到季雪玲这么说，她就下意识的跟着下了车。 而黑色奔驰商务车在谭颜雪她们下来之后，那个男人就启动了车子，继续朝前驶去，而原本驾驶着商务车的两个人男人则坐进了雪佛兰轿车。 季雪玲拉着谭颜雪那满是汗水的手，走到了雪佛兰轿车旁边，打开后排的车门，对谭颜雪说道：“上车吧。” 谭颜雪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朝车内看了看，没有发现异样，她又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在此期间，这里一个过路的人都没有，也没有车辆经过，至于红绿灯和监控探头更是没有，谭颜雪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在季雪玲那充满笑容的眼神注视下，她还是上了车，只是，在上车的时候，她脚滑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原本戴在手腕上的一块早已经过时的手表，从手腕上滑落，滚倒了车底，而谭颜雪和季雪玲都没有注意到手表。 在谭颜雪上车之后，季雪玲也跟着上车了。 “嘭。” 随着车门关上之后，雪佛兰轿车启动了。 车子原地掉头，朝着她们刚才来的方向驶去，这让谭颜雪愈发的不解起来。 车子在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回到了刚才的那个丁字路口，而此时，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好几年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从他们旁边经过，朝着他们刚才去的方向驶去。 为首的一辆警车的车窗是开着的，开车的人是个男人，谭颜雪不认识，但是，那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她认识，正是许琅。 而许琅他们在经过雪佛兰轿车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朝雪佛兰这边看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察觉到许琅的眼神之后，谭颜雪立即从座椅上蹲了下去，把头紧紧地低下，尽量不让许琅看到自己。 许琅也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雪佛兰而已，发现开车的是两个男人，而后排还坐着一个女人，因为视线的缘故，许琅没有看到女人的脸，加上车子又在快速的行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许琅看清楚细节。 “乌拉乌拉......” 许琅他们的车子渐渐远去，而警笛声也越来越远，蹲在座椅之间的谭颜雪大气都不敢出，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成一点声音。 在许琅他们走远之后，季雪玲他们继续启动车子，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而季雪玲也拍了拍谭雪莲的肩膀，说道：“起来吧。” 听到季雪玲这么说，谭颜雪这才从座椅的空隙之间爬起来，重新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朝着窗外看去，小声的问道：“他刚才没有看到我吧？” 季雪玲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说呢？” 谭颜雪点点头，许琅肯定是没有看到自己，不然，对方刚才肯定已经下车，把自己找到了，想到这，谭颜雪不由得感到一阵庆幸，她转过头看向季雪玲，发现十几年没有好好的相处，季雪玲越来越厉害了，居然可以轻易的骗过警察。 想到这，谭颜雪就对季雪玲说道：“雪玲，真有你的。” 季雪玲笑了笑，对谭颜雪说道：“累了吧，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现在的谭颜雪已经完全的相信了季雪玲的话，听到季雪玲这么说，她没有多想，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就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说道：“那我睡一会人，到了你叫我。” 话才说完，谭颜雪就很快的睡着了，毕竟，她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觉，整个人都快精神崩溃了，现在，有好朋友在自己的身边，她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在谭颜雪睡着之后，发出轻微的鼾声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的季雪玲转过头，看向谭颜雪，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眼睛微眯，眼神却格外的冰冷。 “去老地方吧。” 季雪玲说了一声，就打开了车窗，看向窗外，而此时，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额前的刘海，露出了一直被头发遮住的左眼，那是一直看起来很奇怪的眼睛，不像是人眼，反而像是一个机器眼球，而在风吹起刘海的时候，女人抬起放在口袋的左手，理了理头发，露出了她的左手的虎口，在虎口位置，有一个很显眼的纹身，那是一个头小尾大的蝎子纹身。 ———— 许琅他们在沿着那条颠簸的砺石路行驶了很远一段距离，慢慢的发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身影。 看到商务车的车屁-股之后，许琅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舒缓起来，他对赖邳说道：“追上去，拦下它。” 赖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狠狠地踩着油门，警车就像是咆哮的公牛一般发出怒吼，朝前快速的驶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后面的警车，原本行驶速度不是很快的商务轿车，突然加快了速度，这让许琅愈发的肯定，带走谭颜雪的人肯定有问题。 就这样，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前面疾驰，而许琅他们的警车响着警笛，闪烁着警-灯，在后面狂追，两者之间失踪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许琅看着还在疾驰的商务车，就对赖邳喊道：“怎么还没超过去啊？” 赖邳无奈的撇撇嘴，说道：“琅哥，我们这是警车，又不是跑车，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啊。” 听到赖邳这么说，许琅看了一下仪表盘，发现车速已经到了底，赖邳也尽力了，许琅不由得有些恼火，心中暗想，等这次案件结束之后，自己一定要找田局长要几辆好车，不然，在抓捕罪犯的时候，跑的没有对方快，这还怎么追啊。 就在许琅担心追不上对方的时候，在前面一个十字路口，许琅发现了停着好几年警车，他们正在拿着大喇叭，对着商务车喊话。 看到这一幕，许琅紧皱的眉头顿时舒缓开来，心想，城东公安分局的同志终于赶到了。 而黑色的商务车在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警车和警察的时候，车速明显开始减了下来，而许琅他们抓紧时间靠近商务车。 就在许琅以为对方会停下车的时候，商务车突然轰鸣起来，加快了车速朝着警察和警车撞了过去，而在商务车前面的警察，见状不妙，立即朝两边快速的跑去。 “咚。” 随着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拦在商务车前面的好几辆警车都给对方活生生的撞开了，而商务车没有减速的意思，继续朝前开。 “噗呲” 商务车在撞开警车之后，轮胎就被警察提前放置的路障给扎破了轮胎，商务车的前车轮开始瘪了下去，而商务车也开始在公路上走起了s形，最后，在歪歪扭扭又开了几百米之后，车子突然冲下了公路，掉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而之前四散而开的警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朝商务车那边跑去，许琅他们也开着车在绕过路障之后，来到了商务车旁边。 商务车倒翻在水沟里，车窗已经碎了，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推开，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挣扎着想要从车内爬出来。 许琅他们见状，纷纷下车，七手八脚的把男人从车内抬了出来。 在男人被抬出来之后，许琅连忙跑到车子旁边，朝里面看去，他发现，车内只有男人一个人，除此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了，谭颜雪和那个女人都不在车上，这让许琅顿时感到不妙。 “啪。” 许琅站起身，恼怒的拍了车子一巴掌，骂道：“艹，劳资被耍了。” 许琅在说话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汽油的味道，而许琅低头一看，发现车子已经在漏油了，而车子的前车盖已经打开，冒着黑烟，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许琅顿感不妙，就想要朝公路上跑去，然而，许琅脚下都是污泥，许琅在准备跑的时候，鞋子被污泥吸住了，一时之间抬不起来。 就在许琅感到不妙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许琅抬起头一看，发现是赖邳的手，许琅也没有多想，握住赖邳的手，在赖邳的用力拉扯之下，许琅把脚从鞋子里面抽了出来，光着脚上了公路。 许琅爬上来之后，顾不得多想，和赖邳朝着远处跑去。 “咚......” 就在许琅他们才跑出去没多远，商务车终于爆照了，一团刺眼的火光亮起，随之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一些汽车的零件被抛在了半空当中，砸落在四周。 许琅他们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给拍了一个狗啃泥。 等到爆炸声消失之后，许琅和赖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在各自的身上摸了摸，发现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只是身体被一些玻璃的碎片给划伤了而已，许琅这才转过头，看向正在熊熊燃烧的商务车，他的脸色阴沉似水。 许琅和赖邳搀扶着彼此站起身来，杜子乔他们也连忙赶过来，查看许琅他们的伤势情况。 许琅推开杜子乔他们，深深地看了一眼商务车，转身朝警车走去。 杜子乔看到这一幕之后，连忙问道：“你去哪？” “回去。”许琅头也不回的说道。 “回去？回csy？”杜子乔问道。 “回去追那辆雪佛兰。” 许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警车，而赖邳也坐上了副驾驶。 杜子乔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已经招呼刑侦二队的人上车，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追赶而去。 许琅启动车子之后，直接把油门踩到最大，他的脸色极其的难看，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连坐在副驾驶的赖邳都感觉到许琅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的愤怒。 当赖邳看到有鲜血从许琅的额头渗出来的时候，赖邳这才注意到，许琅的额头上海镶嵌着一块玻璃碎片，鲜血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赖邳伸出手想要帮许琅取下来，许琅也歪了歪头，说道：“别碰，疼。” 赖邳闻听此言，只好作罢。 许琅在查看商务车，发现车内没有谭颜雪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他们被耍了，在吕星报告许琅，谭颜雪的商务车朝着这条公路驶去的时候，许琅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当时许琅一门心思想着尽快追上商务车再说，就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粗心大意了。 而许琅之所以想到谭颜雪她们在那辆雪佛兰轿车上，主要是因为，许琅他们在追击商务车的时候，一路追击了大半个小时，除了那辆商务车之外，居然没有看到一辆轿车，这很奇怪，而许琅他们在遇到雪佛兰轿车的时候，正好是在那个丁字路口，如果谭颜雪她们要换车的话，只有在这条没有监控的路上进行了。 想到这些，许琅对那个接谭颜雪出狱的女人愈发的好奇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有这这么细腻的心思。 车子一路行驶，来到了季雪玲她们换车的地方，许琅开着车已经经过这里了，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停下车，推开车门，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停靠点，在地上看了看，发现这里确实有车子停下的痕迹，在旁边还有另外一辆轿车停靠的痕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就是他们换车甩掉许琅他们的地方。 许琅蹲在地上看了看，最后，在车胎附近发现了一块早已经停摆，而且样式有些老旧的女士手表，许琅把手表捡起来，看了看，可以确定，这应该就是谭颜雪的手表，因为，许琅在谭颜雪的档案资料当中，曾经看到过其戴着手表的照片，当时那块手表和现在这块一模一样，而且，别看这手表已经停摆了，却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许琅拿着手表回到车上，继续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对赖邳说道：“给吕星打电话，让他查一下刚才那辆雪佛兰轿车现在在哪。” 赖邳点点头，开始拨打电话，而恰好此时，许琅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许琅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琅哥，钱胜男死了。” 第176章 机场血案 孙世豪一整晚都没有休息，他独自一人在书房枯坐了一整晚。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孙世豪听到了家里的保姆起床忙碌的声音，还有妻子和儿媳妇起床收拾行李的动静，这个在遭遇了儿子突然遇害的变故之后，变得有些脆弱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更多的只有无奈。 当司机开着车带着钱胜男和赵雅惠，还有自己那刚刚出生的孙女，离开别墅的时候，孙世豪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他只是站在书房的窗户边，一只手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妻子和儿媳妇以及孙女乘车离开。 等到车辆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孙世豪彻底的拉开了窗帘，让外面的初升的太阳照耀进整个书房，原本显得有些昏暗的书房，伴随着温暖的阳光洒进书房的时候，整个书房又变得无比的光明。 孙世豪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太阳，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也许是他习惯的黑暗，孙世豪下意识的眯起眼睛，看着其实并不十分刺眼的太阳，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 孙世豪坐下之后，看到了书桌上放置的一个摆台，摆台上是一张全家福，孙世豪和钱胜男并排坐在椅子上，钱胜男怀里抱着刚刚出生的孙女，而孙启航和赵雅惠则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五个人一起看着镜头，笑的很温馨，小婴儿正睁大了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前方，煞是可爱。 孙世豪记得，这张全家福是在今年过年之前，一家人忙忙碌碌了一整年，在赵雅惠的提议下，几个人一起去影楼拍摄的，然而，这才过去几个月，儿子却突然遇害了，而现在，妻子、儿媳妇还有孙女也不得不离开s市，去往国外生活，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对于钱胜男她们出国之后，生活的好不好，其实，孙世豪不担心，这些年，他赚了很多钱，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每年，他们都会出国旅游，甚至出国洽谈业务，在国外多个国家和城市，其实，都有自己的房子，而钱胜男她们出国之后，生活自然无忧，和那些从事非法生意，靠巧取豪夺，贪污受贿得到的钱财不同，孙世豪赚的这些钱，都是靠着辛勤的汗水一点一滴赚回来的，他不怕调查。 之所以安排家人离开s市，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孙世豪有自己的打算。 虽然孙启航的案件由警方在调查，孙世豪在s市经营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关系网和情报渠道，昨晚，他在宴请了许琅之后，从许琅那只言片语当中，孙世豪已经猜测到了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是谁，猜到了是一回事儿，该如何去做又是一回事儿了。 警方办案讲究证据、证言、人证、物证，而孙世豪不是警察，他只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而已，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孙世豪盯着那张全家福看了很久，那双保养的很好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的摩挲，看着儿子孙启航那微笑的面容，孙世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良久，孙世豪放下摆台，打开书桌的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的人很多很多，而孙世豪坐在最中间，在其身边还沾着几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几个男人，看着照片上的这几个人，孙世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喃喃自语起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击败我了吗？可笑，既然你们不肯放过我，那么，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这句话，孙世豪把那张照片反扣在桌面上，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叮铃铃......” 就在此时，孙世豪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孙世豪一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陌生的号码，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在想这是谁打来的呢？会不会是警察呢？ 想到这，孙世豪就接通了电话。 “喂。” “想知道杀害你儿子的凶手吗？” 一个孙世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到对方这么问，孙世豪眉头皱起，眼睛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是谁杀害了你儿子。” “警方都没有调查出来，你怎么会知道？” “警察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我们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杀害你儿子的凶手是谁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孙世豪沉吟片刻，他右手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必要相信我，如果你不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可以挂电话了，当没有发生这件事，只要你不后悔就可以了。” 孙世豪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良久，孙世豪开口了：“你想要什么？钱？” “不不不，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闻听此言，孙世豪顿时就紧蹙起眉头，他开始怀疑对方是否知道那个所谓的真相，而且，他对对方打电话来的目的也充满了怀疑。 似乎是知道电话这头的孙世豪在想什么，对方缓缓地说道：“我不要钱，也不要其它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听到对方这么说，孙世豪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提要求，无论是要钱，还是要其它的，比如，房子，车子，股票等等，他都可以做到，如果对方什么要求都不提的话，他绝对不会相信对方的，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的他，自然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提。” “城北区，昌鸡路，长阳街走到头，有一栋废弃的烂尾楼，你想知道的真相就在那里。” 对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等孙世豪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孙世豪放下早已经挂断的手机，看着前面，脸色急剧变化，他心中十分犹豫和纠结，到底要不要相信对方的话呢？如果这是一个圈套，自己去了，会不会也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呢？ 孙世豪不怕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患了癌症，也活不了多久了，他害怕的是，自己这一去，如果自己死了，自己想要的真相却没有得到，临死前，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自己的儿子，孙世豪不甘心。 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不去的话，肯定会错失这个机会，但是，对方说自己有个要求，然而，在电话里，对方却没有提到底是什么要求，这让孙世豪心里没底。 孙世豪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很久，决定还是去一趟，于是，他就起身离开了书房，下楼去了车库，亲自开车朝着城北区的方向驶去。 孙世豪在开车去的时候，拨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交代了一些事情，做完这一切之后，孙世豪整个人就变的镇定无比。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钱胜男一行人来到了机场，机票早已经买好了，这些琐事不需要她们亲自去做，自然有人帮她们办好。 在候机大厅，钱胜男她们坐在一起，钱胜男抱着孙女，而赵雅惠坐在钱胜男的身边，她心中十分的疑惑，为什么孙世豪要她们在这个时候离开s市，她不明白，孙启航的死因还没有调查清楚呢，孙启航的尸体还在公安局的停尸间放着，后事都没有处理，她们在这个时候离开，赵雅惠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妈，我们为什么现在离开s市啊？爸这么做，是不是......” 钱胜男正在逗弄着怀里的孙女，听到赵雅惠这么问，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雅惠，什么都没说，然后，低下头继续逗弄着小孩子。 在钱胜男这里没有得到答案，赵雅惠也不觉得奇怪，自古婆媳关系都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更何况是有钱人的婆媳关系呢，虽然赵雅惠和孙启航在一起组建家庭，是在孙世豪和钱胜男的撮合之下，但是，对于这个儿媳妇，其实钱胜男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话语不多，但是，只要她一开口说话，那就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赵雅惠按照命令去做就好了。 钱胜男虽然在逗弄着孙女，露出慈祥的笑容，可是，她眉宇间那抹怎么都遮掩不住的担忧，被赵雅惠看的一清二楚，这让赵雅惠愈发的疑惑起来。 “各位亲爱的旅客朋友们，由s市飞往的......” 当广播的声音在候机大厅响起的时候，赵雅惠看着钱胜男说道：“妈，准备登机吧。” 钱胜男点点头，抱着孙女就朝安检的方向走去，赵雅惠紧随其后。 就在此时，丁昊穹带着一群警察出现在了机场，钱胜男她们看到了丁昊穹，而丁昊穹他们在环顾一周之后，也看到了钱胜男，双方对视一眼之后，丁昊穹就朝钱胜男她们走去，而钱胜男则在这个时候，把孙女交给了赵雅惠，等待着丁昊穹他们的到来，似乎，这一切都在这个女人的预料当中。 现在正是过安检的时候，机场本来就是人来人往，人员流动很大，丁昊穹他们距离钱胜男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就在丁昊穹加快脚步朝钱胜男她们走去的时候，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一个双肩背包的男人出现了。 男人和普通的旅客没有什么区别，他手里拿着飞机票和护照，朝着安检的方向走去，而钱胜男她们刚好距离安检不远，男人的行走路线刚好要经过她们。 男人在经过钱胜男的时候，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突然掏了出来，在其右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在丁昊穹和钱胜男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挥动匕首，朝着钱胜男的脖子就捅了过去。 “噗嗤。” 这是刀刺入肉体的声音，男人手里的匕首毫无阻碍的插入了钱胜男的脖子，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而钱胜男在吃疼之下，缓缓转过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男人的脸，他看起来不大，只有二十出头，或许还不到，两个人距离很近，钱胜男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还没有消退下去的青春痘。 当钱胜男看向男人，露出震惊、不解、绝望的眼神的时候，男人的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他嘴唇微动，看着钱胜男淡淡的说道：“这是你们欠我的，该还了。” “噗嗤。” 男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把匕首从钱胜男的脖子拔了出来，随着匕首的拔出，鲜血就像是开了水龙头一般，喷涌而出，温热的鲜血撒在了男人的脸上，让这张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脸顿时变得吓人起来。 赵雅惠抱着女儿，眼睁睁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她长大了嘴巴，眼睛圆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男人在拔出匕首之后，看着钱胜男双手捂着脖子，缓缓地倒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的赵雅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在赵雅惠看来，是那么的阴森和恐怖。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引起了周围旅客的注意，他们看到有人持刀行凶，而且，已经有一个人遇害了，顿时，很多人都开始尖叫起来，四处奔逃，而丁昊穹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幕，丁昊穹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一边跑一边拔出了腰间的手枪，对准了手持匕首的男人，大声喊道：“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而跟着丁昊穹一起来的那些警察，也纷纷掏出手枪，一边驱赶现场的无关人员，一边把手枪对准了男人，只要男人稍有不轨的动作，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正在负责安检的机场工作人员，在看到有命案发生之后，他们虽然也很害怕，但是，长期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强行镇定下来，一边大声的指挥着现场旅客的疏散，一边联系机场的保安人员，让他们赶过来处理这件事。 钱胜男在倒地之后，并没有离开死于，她双手紧紧地捂住脖子，身体下意识的抽搐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呼唤救命，然而，现场一片混乱，没有人在意她在说些什么，而那个行凶的男人在杀害了钱胜男之后，他没有趁着混乱逃走，也没有挟持正抱着婴儿的赵雅惠，而是手持着还在滴血的匕首，缓缓地蹲下身，看着钱胜男，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男人长得确实很年轻，而且也很帅气，如果，在平时，男人这么笑，很容易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引起女孩子的好感，然而，现在，有的只有恐惧和无尽的寒意。 丁昊穹他们在经过一番艰难的前行之后，终于来到了男人的身边，丁昊穹第一时间不是去面对这个歹徒，而是一把把还傻乎乎站在原地的赵雅惠，一把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让跟着赶过来的警察把其带走，远离这个危险的歹徒。 丁昊穹他们赶到之后，立即在现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双手持枪对准了男人，现场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真空地带。 那些四处奔逃的旅客，在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就纷纷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正在对峙的双方，有些不怕事儿大的人，还掏出手机开始了拍摄。 丁昊穹他们的到来，男人看到了，在丁昊穹把赵雅惠带离现场的时候，他抬起头瞥了一眼那个被吓傻的女人，他没有阻拦，也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转过头，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钱胜男，笑了笑。 “放下武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丁昊穹大声的呵斥道。 丁昊穹一边喊话，一边看向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在其身下已经形成一个巨大血泊的钱胜男，发现对方现在的情况十分的危险。 “哐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男人丢掉了手里的匕首，按照丁昊穹的指示，趴在了地上，缓缓举起双手，放在了背后。 男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视线刚好和钱胜男的视线对上，男人没有杀人之后的那种惶恐，有的只是无尽的冷笑，而男人的笑容在钱胜男看来，是那么的恐怖，比恶魔还有恐怖。 “咔嚓。” 丁昊穹双手持枪，小心翼翼的走到男人身边，一脚踢开了匕首，然后，一只手从腰间取下手铐，蹲下身，给男人戴上了手铐。 从头到尾，男人都没有反抗，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周围的警察，他只是盯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钱胜男，露出残忍的笑容。 男人被带走了，而匕首也被警察捡起来，放进了一个证物袋。 在处理好这一切之后，几个医护人员快速的来到了现场，一个医生在钱胜男身边蹲下，查看了一下钱胜男的情况，然后，他站起身，冲着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死了。” 说完这句话，医护人员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 丁昊穹低头一看，发现钱胜男怒目圆睁，已经一动不动了，只有鲜血还在缓缓地流淌着。 看到这一幕，丁昊穹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琅的电话。 “琅哥，钱胜男死了。” 第177章 生死不明的孙世豪 许琅他们追到丁字路口的时候，吕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告诉许琅，那辆雪佛兰轿车已经从城东区朝着城北区开去，对方似乎知道警方是在根据天眼系统在追踪他们，雪佛兰现在经过的路线大多数都是没有监控探头的地方，如果不是吕星以非常规的手段进入了天眼系统，一路追踪下去，很可能就会追丢了。 许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联系了城北公安分局和刑侦支队的同志，在城北区各个路口实施路卡拦截，尽快锁定和找到那辆雪佛兰轿车，而许琅他们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其实，除了许琅之外，杜子乔他们，包括赖邳都不知道许琅为什么那么在意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拦截这辆车，不过，许琅没说，他们自然也没有去问，只要等到拦下了那辆车，把人抓到了，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在经过一番紧张而刺-激的追逐之后，根据各方的消息汇报，最后，锁定雪佛兰轿车朝着昌鸡路，长阳街的方向驶去了。 城北区的地形十分的复杂，这里的建筑也很多，其中，不乏一些违章建筑，对于这些违章建筑相关部门对此打击，可是，每次打击掉之后没多久，同样的建筑还是会出现，这让有关部门的同志十分的恼火，可是，又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可以根除这个隐患。 城北区的监控设施相对于其它三个区的监控设施其实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地形复杂，很多地方还是没有监控，就算在这些地方安装了监控，没多久，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遭到破坏。 长阳街前段是有监控探头的，但是，这条路是通往山区的一条路，到了后面，就没有监控设备了，吕星的追踪到了这里，也就失去了目标。 许琅开着车，沿着这条路一路追击了下去，最后，在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那里发现了那辆雪佛兰轿车，除此之外，还有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 许琅在看到这辆黑色奥迪a8的时候，他觉得无比的熟悉，也无比的惊讶，因为，这辆车许琅昨晚才坐过，那是孙世豪的车子。 孙世豪的车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老婆都遭到杀害了，他不去机场查看情况，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而且，更让许琅想不通的是，许琅他们追击了好几个小时的雪佛兰轿车，居然也停在了这里，谭颜雪在车上，他们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孙世豪和谭颜雪之间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带着这些疑惑，许琅推开车门下了车，拿出手枪，给子弹上膛，一群人呈现包围形式，朝着烂尾楼靠近。 这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废弃的建筑材料，还有一些生活垃圾，不过，看现场的这些垃圾应该是很久没有人来这里了。 许琅走到雪佛兰轿车旁边，发现轿车上一个人都没有，车门是打开的，这让许琅皱了皱眉头，他又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奥迪轿车，同样的情况，奥迪车上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许琅站起身，抬起头，朝着烂尾楼的楼顶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周围除了许琅他们的声音之外，现场格外的安静，就连一些虫鸣鸟叫都没有了。 许琅发现，奥迪车旁边有一组模糊的脚印，显然，是有人从车上下来了，脚印从车子旁边一路延伸到烂尾楼里面，看样子，这个人是进入了烂尾楼。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许琅朝杜子乔还有赖邳他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沿着鞋印朝着烂尾楼靠近。 当一群人进入烂尾楼之后，还是没有发现特殊的情况，现场还是那么的安静，而那组鞋印从门口延伸到楼梯间方向，烂尾楼里积满了灰尘，鞋印在这里无比的清晰。 一群人来到了楼梯口，几个人对视一眼，就拿着手枪朝着楼上走去。 这是一栋七层高的楼房，许琅他们每到一个楼层，就有两个人去各个地方查看，而许琅他们则沿着脚印的方向，朝着楼上走去。 从一楼到楼顶，跟着许琅他们一起来的人大部分都被分派出去了，到了最后，只剩下许琅、赖邳、杜子乔还有刑侦二队的一个成员。 当许琅他们来到楼顶的时候，就看到了空旷的楼顶，有一个用两根粗钢管焊接起来的十字架，而在十字架上绑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男人身体十分的干瘦，他背对着许琅他们，看不清楚脸，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死是活，不过，许琅他们看到，在男人的身边放置了一个装油漆的桶，桶上面布满了水泥，一根输液管连着男人的身体，顺着钢管延伸到桶里，输液管里有血液在流动。 许琅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呈现分散队形，朝着男人靠近。 楼顶除了被绑缚住的男人之外，没有其他人，许琅也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当许琅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顿时惊讶的说道：“怎么会是他？” 杜子乔走近一看，发现这个浑身赤-裸，低着头，脖子上插着一根输液管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孙世豪。 孙世豪低着头，垂着脑袋，闭着眼睛，脸色十分的苍白，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许琅看到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许琅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孙世豪的双手伸直呈现一个一字型，被铁丝绑在钢管上，纤细的铁丝已经勒进皮肉，鲜血随着铁丝渗出，沿着钢管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而其双腿被铁丝绑在一起和钢管紧紧地贴在一起。 许琅让杜子乔打救护车电话，而让赖邳想办法解开绑缚着孙世豪的铁丝，至于那根输液管，许琅看了看，没有敢拔下来，因为那根管子直接插在孙世豪的脖子里面，看样子是连接着静脉，如果贸然拔出输液管的话，可能，不等救护车赶来，孙世豪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了，许琅只是把输液管上的摁扭滚倒了最小，希望以此能够减缓孙世豪体内鲜血的流逝速度。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琅看到在孙世豪的面前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很多张照片，许琅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两张照片，发现这是两起车祸现场的照片，在照片上，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人群当中，这个人许琅不认识，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就在许琅看着照片，在想这是什么时候的拍摄的时候，杜子乔对许琅说道：“这里有个录音笔。”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连忙站起身，从杜子乔的手里接过录音笔，打开开关，开始听了起来。 “剑英啊，你觉得叔父对你怎么样？” 许琅他们首先听到的是孙世豪的声音。 “叔父对我犹如亲生儿子，很好啊。”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声音上可以听出，这个男人年龄应该不大。 “你到我这有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两年多吧。” “我给你的待遇还满意吧？” “满意啊。” “满意就好。” “叔父，你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啊？” “哦，是这样的，公司最近遇到一些麻烦，想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麻烦啊，叔父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公司最近推辞了几个高管你知道吧？” “知道啊，我早就看那几个家伙不顺眼了，怎么了？难道是他们准备对公司不利？” “没错，公司最近的生意被他们搞的一塌糊涂，都快发不出工资了，哎，我和你堂哥这个愁啊......” “叔父，你说，打算让我怎么做？” “我想让他们消停下来，闭上嘴巴，你能办到吗？” “你让我去警告他们一番，让他们闭嘴？”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想要他们永远的闭嘴。” “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他们？” “呵呵......” “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我不想在进去了。” “又没让你直接拿着刀杀死他们，你可以想想办法啊，比如，车祸什么的。” 这时，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和剑英的声音差不多，应该也是一个年轻人。 “车祸？你是想让他们意外而死？” “聪明。” 男人沉默了起来，现场顿时安静了起来。 良久，男人说道：“如果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个麻烦，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呵呵......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具体的好处是什么呢？” “一个人二十万，每解决掉一个人，就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一条命，是不是太便宜了些？再说了，二十万能干嘛？” “我还没有说完呢，在碧海湾给你准备了一栋别墅，这是钥匙，另外，还有一辆新出的法拉利跑车，也在车库，怎么样？这个价格合适吧？” 男人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这个忙我接了，但是，说好了，如果出了事儿，我可不背这个黑锅啊。” “那你就要做得干净利索一些，不要让人看出来。” “成交。” ———— 录音到了这里就结束了，许琅和杜子乔他们听完之后，面面相觑。 单从这份录音听来，孙世豪和另外两个男人在密谋一起谋杀案，而许琅首先想到的就是两年前的车祸案，如果许琅没有猜测的话，那个喊孙世豪叔父的男人应该就是孙剑英了，而另外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孙启航了，如果这份录音是真实的，而不是伪造的话，那么，两年前那六起以意外结案的车祸案，很可能不是单纯的车祸案，而是六起进行精心策划的谋杀案。 假如事实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孙世豪和孙启航这对父子，还有孙剑英身上都有命案，而这六起命案是警方之前没有查到的。 之前，许琅就猜测，两年前的车祸案很可能和孙启航还有孙世豪有着直接的关系，可惜，当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推测，现在，有了这份录音，只要送回去鉴定，确定了录音的真实性，那么，两年前的车祸案就会被重新推翻，从而进行调查。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这份录音是真实的，而不是伪造的。 就在许琅准备关掉录音笔的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在录音笔里响起。 “尊敬的警察同志，录音听到了吧，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啊？哈哈......” “我已经帮你们审讯了孙世豪，他也认罪了，认罪书就在钢管里面，上面有他的手印，不用谢我，谁让我这么热心呢，啊？哈哈......” 伴随着男人一阵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声，录音戛然而止。 许琅他们本来就十分难看的脸色愈发的阴沉起来，这是什么，只是赤-裸-裸的打脸，而且打得还啪啪的响亮。 许琅他们虽然心里窝火无比，可是，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两年前的车祸案确实有问题，这在许琅他们调查到车祸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许琅他们已经在调查了，可是，对方却比许琅他们早一步找到了孙世豪，把本来应该警方做的事情给做了，虽然做的十分的过火，但是，他还是做了，这让警察的面子往哪放？ 更重要的则是，对方这么做，挑衅的意味十分的浓郁，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而此时，赖邳他们已经把孙世豪从钢管的十字架上面放了下来，让其平躺在地上，而救护车也在这个时候到了。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了楼，医生在查看孙世豪的情况之后，给其做了简单的处理，就把其抬上担架，由几个警察帮忙抬下楼去了。 根据医生的初步检查，孙世豪还活着，不过，其失血过多，要紧急送到医院救治，晚了的话，就可能死亡。 在医护人员走后，许琅脸色阴沉的看着在场的警察，低沉着声音说道：“给我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给我放过。” 众人闻听此言，纷纷展开了动作。 而许琅则把现场交给了杜子乔，带着赖邳下了楼。 在下楼的时候，许琅拨通了吕星的电话。 “给我查出雪佛兰轿车在哪些地方脱离了监控的拍摄，通知当地的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让他们去这些地方，给我仔细的调查，我倒要看看，谭颜雪她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许琅怒了，彻底的愤怒了，从案件开始到现在，警察几乎都是被歹徒牵着鼻子走，哪怕现在也是如此，许琅讨厌这种感觉，他必须得想办法破局才行，可是，该如何破局呢？许琅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 谭颜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这里的气味十分的难闻，比她在监狱的时候还要难闻。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斑驳的天花板，她微微转头，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季雪玲坐在一张椅子上，季雪玲的对面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很多工具，其中大部分都是医生做手术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工具。 此时，季雪玲正在擦拭着一把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谭颜雪看到这一幕之后，她想要爬起来，可是，当她有所动作的时候，这才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起来了，完全动不了，而且，她还感到了一丝丝的凉意从她的皮肤上出现，她微微低头，看到自己的胸脯暴露在空气当中，这让谭颜雪愈发的惊骇起来，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全-裸状态的。 “雪玲，这是哪？你要干什么？” 谭颜雪在挣扎一番之后，发现自己还是被紧紧地束缚住，她只好暂时放弃了，转过头，看着季雪玲的侧脸问道。 听到谭颜雪的声音，季雪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微微转过头，看着谭颜雪，露出谭颜雪熟悉的笑容，说道：“你醒了。” 此时的季雪玲已经把头发扎了起来，垂在额前的刘海不在了，露出了她的眼睛，当谭颜雪看到季雪玲那奇怪的左眼之后，她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季雪玲，你是谁？”谭颜雪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看着季雪玲说道。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抬起头，手指在眼睛里一番动作，然后，就把眼球给掏了出来，走到谭颜雪的面前，把眼球放在距离谭颜雪鼻子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笑着说道：“你看出来了。” 看着距离自己鼻子只有几厘米，散发着一股奇怪味道的眼球，谭颜雪的脸色一片苍白，胃里一片剧烈的翻涌，她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可是，比起身体的自然反应，她更惊骇的还是女人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季雪玲呢？你把她怎么了？” 女人看着谭颜雪那强忍着呕吐的表情，脸上浮现出快意的笑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谭颜雪裸露的皮肤上轻轻的滑过，让谭颜雪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给你三次机会，猜猜我是谁，如果猜对了，你可以活下来，如果猜错了。” 女人看着谭颜雪，露出冰冷的笑容，没有说下去，而是发出了笑声：“呵呵......” 第178章 审讯张海洲 “叮铃铃......” 就在许琅刚走下烂尾楼，许琅的手机就响了，许琅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田永春打来的电话。 “喂，田局。” “你现在在哪？” 田永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从对方那明显压抑的声音来看，田永春现在的心情不好，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我在城北区的......” 还不等许琅说完自己的具体位置，田永春就在电话那头爆发了。 “许琅，机场那边发生了那么严重的命案，你居然不在现场？你在搞什么飞机？啊？” “我这边也有些一些线索，正在调查当中。” “有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 “那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先处理好机场的事情，新闻都已经报道了，你还在外面瞎逛，你想干什么啊？抓紧时间回来。” 田永春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不等许琅解释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许琅放下手机之后，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田永春都亲自打电话这么说了，许琅还能说什么呢，唯有苦笑。 赖邳站在许琅身边，田永春的声音很大，赖邳自然也听到了，等到许琅挂掉电话之后，赖邳看着许琅问道：“琅哥，接下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不管这里了？” 许琅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先回去看看机场那边的具体情况，你和杜队长继续按照这个方向追查下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谭颜雪，另外......” 许琅沉吟了一下说道：“另外，去调查一下谭颜雪的父母，今天是谭颜雪出狱的日子，他们怎么没有去接谭颜雪，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知道了，我这就去。” 赖邳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许琅叫住了赖邳。 “怎么了？琅哥。” 赖邳停下脚步转过头不解的看着许琅。 “还有就是去调查一下那个接走谭颜雪的那个女人是谁，看看能否从她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赖邳点点头，然后看着许琅。 许琅摆摆手说道：“去忙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坐上车，开车朝csy驶去。 ———— 当许琅回到csy的时候，发现田永春已经在csy的办公区等着自己了。 田永春的脸色十分的难看，甚至有些阴沉。 在看到许琅回来之后，田永春直接对许琅说道：“到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这句话，田永春就径直走入了许琅的办公室，许琅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笑了笑，只好跟着进去。 进入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田永春看着许琅，质问道：“让你调查孙启航和张晋中的两起凶杀案，你不好好调查，居然带着刑侦二队的人跑去追一个坐了十二年牢，刑满释放的女人，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面对田永春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许琅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应，于是，他就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说了一遍。 田永春听完之后，脸色顿时缓和了很多。 沉默良久之后，田永春缓和了语气，看着许琅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钱胜男她们要出境，为什么不多做准备呢？居然让其在机场被人杀害，机场是什么地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钱胜男被人杀害了，你知道这影响有多坏吗？”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许琅摸了摸鼻子说道。 田永春摆摆手，狠狠的瞪了许琅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而是应该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现在，网上已经有了很多言论，这对我们很不利。” 许琅想了想，说道：“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的。” 听到许琅这么说，田永春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抓紧时间破案，我们等不起啊。” 许琅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田永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听说孙世豪也差点遇害了？他现在怎么样？不会也死了吧？” “没有，应该死不了，已经送到医院去紧急抢救了。” 闻听此言，田永春松了一口气，看着许琅说道：“你办案我放心，但是，有时候办案也讲究一个策略，还有就是顾全大局，你现在不是某个刑侦队的队长了，你的一言一行影响着很多人的，别人都在看着你还有csy呢。” 听着田永春那语重心长的话语，许琅抿了抿嘴唇，点点头，他知道田永春说的这些没错，田永春对自己发火也在情理当中，毕竟，在钱胜男遇害之前，丁昊穹已经告诉了许琅钱胜男她们要出境，可能有危险，但是，许琅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导致钱胜男的遇害，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许琅，他是人不是神，也不可能知道有人会在机场对钱胜男下手。 田永春拍了拍许琅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田永春离开之后，丁昊穹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看到丁昊穹进来了，许琅就问道：“机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面对许琅的询问，丁昊穹就把机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番。 许琅在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没有责怪丁昊穹什么。 其实，钱胜男的遇害，无论是许琅，还是丁昊穹都没有做错什么，丁昊穹在赶到机场之后，就和机场的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而且还从附近的派出所调取了民警协助，谁都不曾想到，会有人在机场对钱胜男下手。 想到这，一个问题就出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 凶手为什么要杀害钱胜男呢？ 这个问题，得等到审讯了丁昊穹从机场抓捕回来的凶手才能知道。 “凶手现在在哪？”许琅问道。 “在一号审讯室。” 许琅点点头，又问道：“赵雅惠和她的孩子呢？” “哦，赵雅惠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在询问室里呢，樊阳正在陪着她。” “对了，孙剑英抓到没有？”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本来是可以抓到对方的，但是，钱胜男在机场遇害之后，他就没有在出现了，机场那边也没有发现孙剑英。”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顿时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孙剑英居然没有抓到，让他给跑了。 从之前的调查，还有许琅的推测来看，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很可能和孙启航父子有关，而孙剑英很可能就是制造六起车祸的凶手，这一点儿从烂尾楼那边发现的录音笔，得到了一定的印证，至于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到底和孙启航父子有没有关系，孙剑英是个很关键的人，抓到他，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开了，但是，现在他逃了，这让许琅他们再次陷入被动当中。 不过，孙剑英虽然没有抓到，但是，从孙剑英选择和钱胜男她们差不多的时间出境，肯定有猫腻，机场发生的意外，虽然导致了警方没有抓到孙剑英，但是，也阻止了其出境的行为，就目前看来，孙剑英应该还在s市，那么，只要孙剑英还在s市，找到他只是迟早的事情，许琅并不是很担心。 现在，许琅担心的是谭颜雪的生命安全问题。 对方把谭颜雪从女子监狱接走之后，就带着许琅他们在绕圈子，还玩了一个金蝉脱壳，而且还不是只玩了一次，当许琅他们找到雪佛兰轿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谭颜雪的踪迹，这说明谭颜雪被带到了某个地方，至于是哪里，暂时不知道，而带走谭颜雪的人又是谁，许琅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对方带走谭颜雪的目的，许琅他们也不知道，不知道其目的，就无法确定谭颜雪现在到底是生是死。 今天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但许琅措手不及，和许琅他们一起办案的警察也措手不及，很多事情现在都还是一团乱麻，究竟该如何抽丝剥茧，现在还是个问题。 想到了这些，许琅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走吧，去会会这个杀人凶手。” 对于许琅的这个安排，丁昊穹自然没有意见，于是，两个人就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一号审讯室。 ———— 在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之后，许琅走到审讯桌后面坐下，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个双手戴着手铐的男人，许琅很意外。 许琅意外的不是这个男人许琅认识，也不是对方那无所谓的态度，而是因为对方太年轻了，以许琅的社会经验告诉他，对方绝对没有二十岁，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也许还在大学读书的少年，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杀害一个人，许琅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 “姓名。” “张海洲。” “年龄。” “十九，明天就是我生日，过了生日我就二十了。” “籍贯。” “.......” 许琅在问了张海洲基本的问题之后，就看着这个坐在审讯椅上，一脸无所谓的少年，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杀死钱胜男。” “我看她不爽，想杀了她，这个理由怎么样？”张海洲看着许琅，嬉皮笑脸的说道。 张海洲的做派，完全就是没有把许琅他们放在眼里，而且，他说的杀人理由是那么的荒诞，别说许琅他们不相信了，就连外面三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可是，张海洲却说的那么自然，好像，他杀害钱胜男就是因为这个看起来荒诞不羁的理由一般。 许琅没有在问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丁昊穹。 丁昊穹点点头，知道许琅要自己做什么，他拿着审讯记录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丁昊穹离开了，许琅也没有审问的意思，而是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展现出衣服慵懒的姿态，他看着对面的张海洲，许琅心中在想，张海洲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其实，许琅还有一件事弄不明白，那就是，张海洲杀害钱胜男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他杀害钱胜男和现在警方调查的两起案件有没有什么联系，这才是许琅想要弄清楚的问题。 而看着张海洲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许琅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审讯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丁昊穹拿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丁昊穹进来之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许琅，然后，就坐下看着张海洲。 许琅拿起文件，翻阅起来，这才发现，这是张海洲的有关档案资料。 张海洲，男，十九岁，高中学历，s市本地人，他父亲叫张尚书，曾经是启航公司被辞退的两名高管之一，两年前，张海洲还只有十七岁，他正在读高二，张尚书就在高速公路上，因车子自燃而遇害了，张海洲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他本来还算不错的学习成绩，一下子就滑入谷底，在高考的时候，连三本都没有考上。 高中毕业之后，因为张尚书在生前的时候，给其留下了很大的一笔遗产，足够张海洲无忧无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张海洲在毕业之后，也没有找工作，而是经常去酒吧买醉。 至于张海洲的母亲，在张海洲上初中的时候，她就和张尚书离婚了，去了国外生活，这些年里，她一直都在国外，没有回来看过张海洲一眼，可以说，在张尚书去世之后，张海洲就是一个人生活。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琅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张海洲问道：“你在机场杀害钱胜男就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 听到许琅这么问，一脸无所谓的张海洲先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心中了然，他看着张海洲继续问道：“你父亲是被钱胜男杀害的？” 张海洲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许琅一愣，他转过头和丁昊穹对视一眼，两个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 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杀害钱胜男呢？” “有人告诉我，我父亲的死和她有关系。” “有人告诉你的？是谁？”许琅连忙问道。 然而，张海洲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能说，不能出卖朋友，那样多不讲义气啊。” 许琅和丁昊穹顿时无语了，许琅心中在想，这个傻小子是不是黑帮派看多了，这个时候了，还在讲什么所谓的义气，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许琅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在张海洲的面前晃了晃，说道：“档案上写，你父亲张尚书是在两年前，驾驶新车在高速上，因为轿车的设计有问题，发生的自燃，导致身亡的。” 张海洲瞥了一眼许琅手里的文件，说道：“不可能，我父亲是被人谋杀的。” “哦？那你说说，到底是谁谋杀了你父亲的？”许琅问道。 “是孙世豪那个王八蛋，还有他那个坐过牢的儿子孙启航，是他们杀害了我父亲。”张海洲激动的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许琅问道。 “证据，我当然有了。” “哦，既然有证据，那你就说说，你都掌握了哪些证据。”许琅不急不缓的问道。 “我爸也是启航公司的持股人之一，他手里持有启航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听到张海洲这么说，许琅顿时挑了挑眉头，他记得，在调查启航公司的时候，启航公司的完全持股人就是孙世豪和孙启航，没有外人持股啊，这完全是一个家族企业才对啊，张海洲这么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许琅转过头看向丁昊穹，丁昊穹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张海洲看着许琅他们的脸色，见许琅他们露出疑惑的神色，就说道：“不过，从十年前开始，孙世豪那个王八蛋就陆陆续续从我父亲手里收购股份，在孙启航出狱之后，我爸手里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三了，就在两年前，我爸被孙启航那小王八蛋给赶出了公司，手里的股份也被完全的收回了，买走了股份不说，居然还说我父亲贪污，我贪污他妹啊。” “难道你父亲没有贪污受贿？”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没有咯。”张海洲肯定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许琅问道。 “我是我爸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你们可以去问问认识我爸的人，他们都知道我爸的为人，他一心都在工作上，当年为了公司，他经常加班，出差，身体一直都不好，他每年的工资不少，再加上手里的股份，年底的分红，是很大一笔钱了，我们家又不是很缺钱，房子，车子该有的都有了，要那么多钱干嘛？有必要贪污吗？”张海洲说道。 听到张海洲这么说，许琅沉吟起来，他还是无法相信张海洲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而接下来，张海洲的一句话，顿时就引起了许琅的注意。 “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当初和我爸一起被开除的那五个人，他们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有股份，我爸死了，他们也死了，你们说，这会是巧合吗？” 第179章 疑问和猜测 在审讯室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审讯之后，许琅他们终于弄清楚了张海洲杀害钱胜男的动机了。 根据张海洲交代，在两年多以前，他父亲张尚书去世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孙世豪父子了，只不过，那时候，他在上高中，为将来的高考做准备，其实，对于像张海洲这样家底殷实的家庭，就算他考不上大学，也可以自费去一些私立的大学，主要就是花钱的问题，但是，张海洲从小就因为父亲忙于工作，很少教育自己，而自己的母亲在嫁给张尚书之后，就做了全职太太，每天的工作就是做做家务，和几个闺蜜出去购购物，逛逛街，美美容，打打牌。 说是做家务，其实，这些活儿都有钟点工帮着做，她完全不用操心这些问题，至于，对张海洲的教育更是没有。 据张海洲自己讲述，他在小时候，认识最多的就是麻将了，因为他母亲经常打牌，图方便，就把他带在身边，所以说，张海洲的家教其实非常的糟糕，不过，张海洲和大部分缺少家庭教育的孩子不同，他在学习上非常的努力，为人处世也很不错，虽然不说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但是，也不讨厌他。 张尚书和其妻子的关系，其实也不是多么的和谐，张尚书为了工作的事情，经常加班或者出差，很少在家里陪伴家人，而张尚书的妻子一开始还能理解他，可是，时间长了，总是看不到张尚书的人，每次张尚书出来的时候，不是醉醺醺的，就是倒头就睡，再不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继续工作，她想过一下夫妻生活，张尚书都没有时间，就算做了，也只是敷衍了事。 对于一个没工作，天天靠着和姐妹们在一起打牌购物度日子，是个女人都会出现情绪，于是，两个人就开始因为一些小事争吵，越是争吵，张尚书越是不愿意回来，这样，两个人的感情就越来越淡了，后来，在张海洲行初中的时候，其母亲在出去旅游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国人，两个人一见钟情，自然而然的在了一起，这个外国人不仅长得帅，而且很会关心人。 就这样，张海洲的母亲出轨了，而和大部分已婚女人在出轨之后，想办法隐瞒这件事不同，张海洲的母亲回来之后，就跟张尚书摊牌了，两个人再次发生了一次很大的争吵，然而，在争吵之后，两个人还是选择了离婚，而张海洲的母亲就去了国外生活，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张尚书在离婚之后，既没有在在找一个女人，也没有谈恋爱，他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而张海洲在其父母离婚之后，就开始寄宿在学校生活，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如此，每次，学校放假之后，他回到家，张尚书除了例行的问一问他的学习情况之外，就是给他钱，让张海洲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没有对于的关爱。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当中，张海洲是很伤心的，他希望可以得到父亲的关注和疼爱，也想得到父爱，于是，他刻苦的学习，当他考上好成绩之后，把试卷拿给张尚书看的时候，对方也只是微微点点头，头口上说考得不错，再接再厉之类的话，而奖励自然是除了钱还是钱。 张海洲在高中的时候，也曾一度叛逆，不好好学习，学会了抽烟喝酒，谈女朋友，在别人学习的时候，他在玩，别人在玩的时候，他还是在玩，学习的老师多次找过他谈话，可是，每次谈完话之后，张海洲还是老样子，最后，老师没办法只好叫来张尚书，可是，张尚书也只是嘴上说了张海洲几句，就没有了下文，这让希望以此来吸引张尚书注意的张海洲的打算落空了，于是，张海洲就开始自我放弃，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玩的时候玩。 在他高二的时候，他发现，父亲好像有心事，每天都喝了很多酒回家，这让张海洲很疑惑，直到有一天，张尚书醉醺醺的回家，告诉儿子，他被公司开除了，他一无所有了。 那头晚上，张海洲看到了一向以工作为重心的他，喝的烂醉如泥，哭的稀里哗啦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尚书在消沉了很久之后，也慢慢看开了，他这个时候，想到自己对儿子关心的不够，于是，他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围绕在张海洲的身上，带着张海洲去很多地方玩，每次，父子二人都玩的十分的开心，根据张海洲自己说，那段短暂的时间，是他这辈子最开心，最快乐的时间了。 而好景不长，张尚书为了陪儿子出去玩，就动用积蓄买了一辆新车，就在他开着新车去跑高速的时候，车子却突然自燃了，而张尚书也当场身亡，这对于才刚刚享受到父爱的张海洲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父亲死了，母亲多年前就出国，没有了联系，张海洲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在那段时间里，他先是处理好了父亲的后事，然后，在张尚书朋友的帮助下，汽车公司也给予了张海洲一大笔的赔偿金，然而，对于张海洲来说，他不缺钱，他只想要自己的父亲，可是，张尚书已经死了。 张尚书的死，让张海洲感到了迷茫和疑惑，他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他一度陷入了低谷，而高考的时候，自然没有考好，如果张尚书活着的话，要么是让其复读一年，在进行高考，要么是花钱把其送到私立学校上学，可是，张海洲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回家，既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上学，而是天天去夜店酒吧买醉。 在张海洲的父亲去世之后没多久，张海洲认识的几个人也相继去世了，这些人有些张海洲很熟悉，有的只是见过面，但是，他们都是启航公司的老员工，也是股东之一。 张尚书在去世之前，曾经喝醉了，跟张海洲说过一些公司的事情，其中，就包括股份的问题。 张海洲在得知了其它人也去世之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就回到家翻箱倒柜的找线索，最后，在张尚书的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股份转让的合同，而合同签约的时间就在张尚书去买车前不久。 张海洲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在找到这份文件之后，就觉得父亲的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他就开始调查，而在其调查的时候，和同样也在调查这件事的沈凯文认识了。 两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男人，却因为同样的事情认识了，双方在一番交谈之后，也知道了彼此的目的，于是，他们就联合在一起。 后来，沈凯文起诉了启航公司，而张海洲也曾经出庭作证了，可是，最后，他们还是败诉了。 虽然败诉了，张海洲却发现，父亲的死真的不是意外，而是被人精心设计的谋杀，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儿，要证明这一切需要证据，可是，他手里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儿。 这让张海洲非常的绝望，更让张海洲感到绝望的是，在半年前，一直和他关系很好的沈凯文，却突然关闭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带着妻子出国了。 看到沈凯文都放弃了，张海洲也选择了放弃。 而就在三个月前，沈凯文再次出现了，他告诉张海洲，他找到了证明其父亲是被人谋害，而不是意外死亡的证据了，他准备再打一次官司，希望张海洲可以帮忙，而张海洲知道之后，自然满口答应了。 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沈凯文还是没有动作，张海洲还几次询问沈凯文还需要多久，而沈凯文只是告诉他，等着就是。 而这一等就是三个月，就在张海洲等得极其不耐烦的时候，孙启航失踪了，没多久，孙启航遇害的消息传了出来，这让张海洲一头雾水，不过，虽然不知道孙启航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他死了，对于张海洲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就在昨天晚上，他突然接到了沈凯文的电话，对方告诉他，钱胜男就是策划杀害他父亲的凶手，而钱胜男明天就要出国了，至于该怎么做，沈凯文让张海洲自己看着办。 张海洲在思考的一夜之后，觉得血债血偿，既然是钱胜男策划的这一切，那么，就让其用命来还，如果对方真的出国了，那么，自己又能什么时候才能给父亲报仇呢，于是，他就制造了机场的一幕，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了钱胜男。 ———— 许琅在听完了张海洲断断续续的讲述之后，终于弄清楚了他杀人的动机了，钱胜男的案子算是侦破了，而张海洲肯定会为了他极端的行为而付出代价的。 许琅现在关心的是，张海洲居然和沈凯文认识，张海洲之所以知道钱胜男她们要出境的消息，去机场杀害钱胜男，其实都和沈凯文有关系，如此说来，沈凯文的嫌疑越来越大了，但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根据张海洲交代，他这是第一次杀人，但是，在此之前，沈凯文曾经教过他一些杀人的技巧，所以，张海洲在杀害钱胜男的时候，出手才那么干净利索，一刀毙命。 许琅现在有几个问题无法得到解答。 第一，张海洲的父亲张尚书到底是意外车祸，还是人为导致的死亡，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第二，张海洲和沈凯文的认识应该是个巧合，但是，沈凯文教授张海洲杀人技巧，还有，告诉他张尚书是被钱胜男害死的，就是让张海洲去杀人，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如果两年前的车祸案真的是孙启航父子所为的话，那么，他们应该去杀害孙启航和孙世豪才对，为什么对钱胜男下手？难道是报复吗？如果是为了报复，为什么不连赵雅惠也一起杀害了呢？ 第四，沈凯文暗示了张海洲的杀人行为，作为律师的他应该知道，张海洲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肯定是逃不了的，张海洲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卒子而已，张海洲被捕是肯定的，在被捕之后，审讯一番，以张海洲的心理素质，会很快把沈凯文供出来，现实情况也是如此，既然这样，沈凯文肯定猜的出来，许琅想不通，沈凯文搞出这个事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除此之外，许琅还有几个问题想不通。 第一，钱胜男和赵雅惠她们要出国的消息，丁昊穹也是在调查孙剑英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而沈凯文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二，钱胜男在机场被张海洲杀害，而孙世豪则在许琅他们追逐谭颜雪的时候，在一个废弃的烂尾楼的楼顶发现的，如果当时许琅他们没有赶到现场，孙世豪很可能会直接在楼顶因失血过多而死亡，那么，孙世豪又为什么会到那个地方去呢？孙世豪去哪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三，无论是谭颜雪被人带走，还是钱胜男的遇害，孙剑英的逃走，孙世豪的意外，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没有太多的联系，但是，他们之间却又有着紧密的联系。 丁昊穹是在调查孙剑英的时候，发现钱胜男她们要出国，而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丁昊穹选择暂时把她们带回csy，接受调查，可是，在这个时候，钱胜男却遇害了，钱胜男的遇害，导致孙剑英的失踪。 谭颜雪被人提前从女子监狱接走，让许琅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追逐其所在的车子，最后，却追到了城北的烂尾楼，在哪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孙世豪。 这四件事情，看起来没有任何的联系，它们都是独立发生的，可是，他们之间却有着紧密的联系。 许琅开始怀疑，沈凯文让张海洲去杀害钱胜男，其目的不是为了给张海洲报仇，而应该是为了让孙剑英离开现场，不被警方抓捕，至于，孙剑英离开机场之后去了哪里，或许，只有他本人知道了，还有就是沈凯文可能也知道，另外，许琅他们在追踪谭颜雪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孙世豪，之前，许琅可能觉得是个意外，现在仔细想来，或许，许琅他们发现孙世豪是对方早就准备好的，目的就是找到孙世豪，从而把警方调查的方向转移到两年前的车祸案上。 许琅越想越觉得可能，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第一，从女子监狱提前接走谭颜雪的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谭颜雪现在在哪？是否有生命危险？ 第三，孙剑英现在在哪？他是躲在s市某个角落，等待着下一个出逃的机会，还是落在了沈凯文的手里？ 第四，沈凯文到底想要做什么？ 离开一号审讯室之后，许琅就回到了办公室，思考着这些问题。 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现在这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两个人有关，一个是王文若，一个是沈凯文。 张晋中和孙启航的遇害，如果是王文若出狱之后，为了复仇而展开的犯罪，那么，杀害钱胜男和孙世豪又是为了什么呢？ 十年前，孙启航车祸案，真正的凶手是孙启航，孙启航死了，而帮助孙启航打官司的张晋中也遇害了，按理来说，王文若的仇报了，而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和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有关，张海洲要杀死孙世豪，许琅可以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可是，杀害钱胜男又是为什么呢？ 还有，那个带走谭颜雪的女人又是谁？她和谭颜雪是什么关系？她在这起案子当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那么，许琅就要思考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了。 第一，找到孙剑英、沈凯文、王文若还有谭颜雪，这是首要任务。 第二，弄清楚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的真相。 第三，弄清楚带走谭颜雪的那个女人的身份还有背景。 第四，在孙世豪醒来之后，对其展开审讯工作。 确定了这几个侦查方向之后，许琅就走出了办公室，对所有下达了任务，每个人在接到自己的任务之后，就展开了行动。 许琅在安排完任务之后，就准备离开csy去找杜子乔，问问他那边的调查情况如何。 在走出csy之后，许琅坐上车，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许琅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许琅他们在追捕谭颜雪的车辆的时候，是按照天眼系统去追查的，当时，对方应该不知道许琅他们在追捕谭颜雪才对，可是，对方却想到了临时换车，玩了个金蝉脱壳，而且还不止一次，最后把许琅他们带到了那栋烂尾楼，发现了孙世豪。 对于对方是故意这么做，许琅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可是，对方又是怎么知道许琅他们的行踪的呢？如果没有人提醒，他们肯定不知道许琅他们在追捕他们，而事实则是，他们不但知道了，而且还成功的摆了许琅他们一道，这说明除了许琅他们现在调查到的人之外，还有一个躲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的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想到这，许琅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组织。 ‘常师爷’ 第180章 调查汇总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不会因为人们的在意而停止，转眼之间，就到了晚上。 杜子乔带着刑侦二队的人在城北区昌鸡路那边搜索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谭颜雪她们一行人，这让许琅的心情愈发的沉闷起来。 到了晚上，许琅他们一行人回到了csy，而各个调查的结果也相继开始汇总起来，罗佳妍也在下午的时候，从邢川市回来了。 根据调查，接走谭颜雪的那个女人的身份也调查清楚了。 女人叫季雪玲，是s市一家跨国公司老板的独生女，家境优越，受过高等的教育，现年三十四岁，未婚，季雪玲和谭颜雪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加上谭颜雪父亲的公司和季雪玲父亲的公司时常会有一些商务合作，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好了。 在谭颜雪出事儿之后，季雪玲曾经让其父亲帮过谭家一些忙，当然，也不是什么大忙，都是一些力所能及，无关大局的忙，听起来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在以利益为主的商界，季雪玲能够在这个时候帮助谭颜雪，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根据调查，季雪玲的父母在几年前，就移民到了国外，在国外定居了，把事业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国外，当然，s市的生意他们也没有放弃，虽然他们没有亲自来打理，但是，也把还在s市的公司交给了季雪玲打理，而季雪玲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s市把公司发展的还是有模有样的。 不过，季雪玲这个人十分的低调，比起她父母来说，季雪玲更加的低调，自从她接手公司之后，从来不接受采访，而且行踪也十分的保密，如果不是警方根据一些其他的资料，通过公安系统内部的资料库，几乎都不知道季雪玲长什么模样的。 许琅在听完关于季雪玲的调查报告之后，他沉吟片刻，总结了一下季雪玲这个人的特点，有钱，受过高等教育，家境犹豫，未婚，低调，而且是过分的低调，商业头脑也很不错，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年轻有为，很有理想和抱负的富二代，可是，越是这样，许琅越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参与到这起案件当中来。 除了知道季雪玲的家庭背景之外，还有就是季雪玲和谭颜雪的关系很好，可是，她们的关系再好，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谭颜雪因为醉驾而锒铛入狱，在监狱里面服刑了十二年，在这十二年里，谭颜雪完全是跟外界脱离的，她不可能掌握其父亲公司核心的事物，而季雪玲却在谭颜雪锒铛入狱之后，十二年来，经常去看谭颜雪，这就很有问题了。 第一，季雪玲和谭颜雪只是高中和大学的同学，虽然是闺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两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人生和经历，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好，也应该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才对，那么，季雪玲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姐妹情？ 第二，季雪玲和谭颜雪不是亲姐妹，而根据调查，季雪玲父亲的公司远远要比谭颜雪父亲的公司要大很多，如果说谭颜雪父亲的公司比季雪玲父亲的公司要大的话，季雪玲处于商业考虑，经常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打感情牌，这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事实恰恰相反，这又是为什么呢？季雪玲这么做难道真的是出于商业考虑吗？ 第三，根据监狱那边的信息，季雪玲是从六年前开始经常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的，在此之前，季雪玲虽然偶尔也会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但是，次数很少，一年最多也就两三次而已，可是，自从六年前开始，季雪玲几乎每个月都会去看望谭颜雪，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想到这，许琅随手翻了翻关于季雪玲的调查报告，看了一会儿之后，许琅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大概在七年前，季雪玲出国之后，在国外遭遇了一次车祸，车祸还比较严重，季雪玲面部毁容了，不过，在国外的医院，她进行了整容手术，手术很成功，不过，季雪玲的整个人容貌发生了一些变化，在国外休养的将近大半年，才恢复正常，从而回到国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季雪玲去看望谭颜雪的次数变多了。 看到这个信息之后，许琅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什么内在的联系，但是，因为资料有限，许琅也没有想出过所以然来，就暂时没有去想这个问题了。 另外，除了季雪玲之外，警方还调查到，那个警察跟着季雪玲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的那个男人是季雪玲的司机兼保镖，这个人叫罗权。 关于罗权的资料很少，只知道他是在六年前，季雪玲从国外回来之后，就带在身边的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是季雪玲的影子一般，无论他走到哪里，罗权都会跟随在其后，有人曾经传言罗权和季雪玲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从种种迹象表面，他们应该是上下级，领导和员工的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关系。 而谭颜雪在今天早晨去女子监狱接走谭颜雪的时候，罗权也在身边。 警方在调查清楚季雪玲的身份之后，就去了季雪玲的公司还有其在s市的几个住宅调查了一番，均没有发现季雪玲和罗权的踪迹，这两个人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这让调查工作到这里就陷入了僵局。 ———— 警方在追击谭颜雪和季雪玲的时候，在那辆被掉包的商务车上发现的那个司机，在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抢救之后，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人已经醒过来了。 在对其一番审讯和问话之后，警方得知，这个人叫陈志刚，是一个患有肝癌晚期的病人，他曾经是季雪玲公司的一名员工，曾经给季雪玲负责开车，因为生病的缘故，在半年多以前就辞职了，辞职之后，他无法继续工作，就经常在医院做保守治疗，陈志刚的家境一般，他有一个儿子，在上初中，还有一个在工厂打工的妻子，在陈志刚没有生病之前，他们家过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也还算可以。 但是，在陈志刚查出肝癌之后，家里人为了给其治病，已经把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都用来给其看病了，积蓄早已经花完了，他们还在外面借了不少外债，而陈志刚的妻子因为一边要照顾陈志刚，一边还要上班，另外还要照顾儿子，最后，也病倒了，在检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其患有子-宫癌，不过，只是初期，只要做过手术，调养得当的话就能恢复正常。 可是，陈志刚家里已经没有什么钱了，陈志刚因为患有重病，无法工作，而其妻子也患了病，更没有办法工作了，而他们的儿子马上就要上高中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面对这种近况，他们一家人是无比绝望的，但是，就在一个多月前，罗权找到了陈志刚，给其妻子安排了一次手术，手术很成功，其妻子现在已经出院了，在家里休养，只是无法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不但如此，对方还给了陈志刚一大笔钱，足够他们家庭生活开销了。 根据陈志刚交代，罗权为他做了这么多，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帮他们开一次车，也就是今天，至于为什么开车，开车做什么，陈志刚不知道，罗权也没有告诉他，只是让他驾驶着那辆奔驰商务车一直开，哪怕遇到警察也不能停下来，陈志刚自知自己时日无多，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根据陈志刚的供述，警方也调查了陈志刚的家人，其家人的回答也和陈志刚一样，陈志刚的妻子确实是在一个月前做了切除子-宫的手术，而且恢复的也还不错，而他们的儿子也被转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中学上学，另外，根据陈志刚妻子交代，他们家的存折上确实多了五十万的存款，而这笔钱，是在前几天打到存折上的。 警方又根据存折的打款记录，找到了打款人，而打款人正是罗权。 事情调查到了这里，已经证明了陈志刚确实没有说谎。 陈志刚除了交代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之外，也交代了今天他在换车的时候，看到的一切。 根据陈志刚交代，当时商务车上一共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罗权，罗权当时负责开车，而在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他以前没有见过，今天是其第一次见到对方，而在后排，坐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她曾经的老板季雪玲，还有一个胖胖的女人，他不认识。 根据其描述这两个人不认识的一男一女，警方很快发现，陈志刚说的那个胖胖的女人就是谭颜雪，而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警方一直在找的王文若。 通过陈志刚的交代，许琅他们弄清楚了谭颜雪他们是怎么玩的金蝉脱壳，但是，更多的疑问却出现了。 第一，王文若怎么会和季雪玲混在一起？他们勾结在一起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 第二，根据陈志刚的交代，他在看到谭颜雪的时候，没有发现其被绑架的痕迹，她在下商务车的时候，是自愿走下来的，而且，还和季雪玲有说有笑的，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如果谭颜雪不是被季雪玲绑架的话，那么，她为什么要跟季雪玲走呢？ 第三，陈志刚是在今天凌晨就开着雪佛兰等在了那个废弃的车站，等待着季雪玲他们，而那个时候，谭颜雪还没有出狱，由此可见，季雪玲他们似乎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此说来，他们从监狱接走谭颜雪是早有预谋的，那么，他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呢？ 然而，这些问题陈志刚自然是不知道的，而警方现在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另外，在调查谭颜雪父母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他们居然在半个月前就因为公司的事情出国了，到现在都没有回国，根据调查，他们是出国洽谈公司的业务，但是，业务洽谈的似乎不是十分的顺利，所以，一直滞留在国外，没有回来，而警方试图联系他们，却发现对方的手机打不通，不知道其是否出事了。 ———— 孙世豪在送到医院之后，进行了紧急的抢救，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其因为失血过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现在，人还躺在病房内，由派出所的同志在其病房外进行看护，只要其一醒过来，立即对其展开审讯工作。 在孙世豪出事之后，警方立即赶到其住宅，对其住宅内的保姆等人进行了询问调查。 根据其保姆回忆，昨天晚上，孙世豪在宴请了许琅之后，就安排钱胜男和赵雅惠她们出国的安排，而孙世豪当晚一直待在书房，至于在书房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今天早上的时候，司机就开车带着钱胜男她们去往了机场，而孙世豪当时并没有出来送行。 在司机送钱胜男她们去机场的时候，孙世豪从书房出来，自己开着车离开了别墅，至于去了哪里，孙世豪没说，她也不知道。 吕星调取了孙世豪家附近的监控，根据孙世豪驾驶的车牌，根据天眼系统，发现孙世豪在开车离开别墅之后，就径直开车去往了城北区，昌鸡路，长阳街那边，孙世豪的车子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内，就是在许琅他们发现谭颜雪他们换车之后的时候，而孙世豪的车子在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根据监控，现场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的踪迹，调查到了这里，也陷入了僵局。 另外，警方在发现孙世豪的现场发现了那段录音，根据吕星的鉴定，这段录音确实是真的，没有经过剪辑，而说话的人，确实是孙世豪和孙启航，还有孙剑英，至于最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吕星经过对比，发现其和在四月六号打电话给许琅的那个人的声音一样，至于对方是谁，暂时还不知道。 警方在第一时间去了启航服装厂，调查了启航公司相关的领导层，根据他们的回忆和讲述，张尚书和李淳安等六个人，确实拥有启航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其中，张尚书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而李淳安持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剩余的四个人分别持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一不等的股份，几个人的股份加起来一共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至于剩余的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分别在孙启航和孙世豪的手里。 但是，这六个人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从十年前开始，都陆陆续续的转让给了孙启航，这些股份现在在孙启航的名下，现在，启航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孙世豪，他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孙启航手里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剩余的百分之十五则在钱胜男的名下。 警方在调查的时候，也发现，张尚书和李淳安他们被开除公司，其实，不是因为他们在公司内部贪污受贿，而是给刚刚出狱没多久的孙启航让位置，还有就是给公司换血，便于孙启航更好的管理和接手公司，帮助孙启航树立威信而已，贪污受贿只是一种推辞，当然，他们这六个人，在过去的时候，也确实存在类似的问题，也不算是冤枉他们了。 李淳安他们在被开除之后，曾经也确实到公司闹过，最后，孙启航和孙世豪也确实把他们请到了会议室谈话，至于谈了什么，当时这些高管都不在场自然不知道，不过，事后他们发现，张尚书等人手里的股份都转让给了孙启航，而孙启航也让财务给他们六个人分别打了款，而且，还是一大笔钱，应该是收购股份的钱。 但是，在张尚书等人转让股份，收到钱之后没多久，这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出车祸去世了，虽然，当时警方调查的结果是这六个人都是死于意外，但是，死者的家属也有不相信这个说法的，比如张尚书的儿子张海洲，还有路淳安的女婿沈凯文等等，他们曾经起诉过启航公司，但是，最后还是落败了。 虽然孙启航他们打赢了官司，案子也尘埃落定了，但是，启航公司剩下的那些高管心里多多少少也在犯嘀咕，对于六起车祸是不是意外，他们不敢确定，不过，既然警方给出了结果，他们也就只能相信这个结果了，但是，对于说着六个人的死和孙启航父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们是不相信的，毕竟，他们都是从业多年的精英，见过了商场上阴暗的事情，自然保持怀疑了。 怀疑归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问题，再说了，死的又不是他们的什么人，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们就权当不知道这件事罢了，该工作还是工作，不会多管闲事。 第181章孙剑英被绑架、蝎子纹身再现 钱胜男在机场遇害之后，孙剑英就不知所踪了，警方在第一时间去了孙剑英在s市的几个落脚点，却都一无所获，孙剑英根本没有回家，随后，警方又找到孙剑英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根据其中一个和孙剑英关系最好的哥们儿说，在昨天晚上，孙剑英给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他准备出国了。 这个朋友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而孙剑英在电话里也没有细说，只是说自己要出国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当朋友问他为什么出国的时候，孙剑英只是说，自己遇到了一点麻烦，至于是什么麻烦，对方没说，而这个朋友也没有多问什么。 警方又从这个朋友手里拿到了孙剑英的手机号码，去通讯公司调取了相关的孙剑英的通话记录，在通话记录上显示，昨天晚上，孙剑英一共有过三次通话记录，其中一个是打给其朋友的，还有一个是孙世豪打给他的，另外一个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根据调查，最后发现，这个电话的主人是孙剑英的女朋友。 而警方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其女朋友，但是，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者，她虽然和孙剑英在一起好几年了，但是，两个人一直处于谈恋爱的阶段，没有结婚的打算，当然，不是这个女孩不愿意结婚，而是孙剑英不愿意。 根据女孩交代，昨天晚上，孙剑英给其打电话，就是告诉她，孙剑英要出国的消息，跟女孩说一声而已，另外，孙剑英在电话里告诉女孩，他给女孩留下了一套房产，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面有近五十万的存款，女孩在听到孙剑英这么说之后，她也感到了奇怪，问孙剑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是，孙剑英却在电话里没有说，他只是告诉女孩，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警方又根据女孩交代的房产所在地，还有那张银行卡，进行调查，结果发现，那套房子是当初孙世豪送给孙剑英的，而那张卡的开户人也不是孙剑英，而是女孩本人，至于这张卡是什么时候办的，女孩也不知道，经过查询，银行卡里确实有五十万的存款，而且就是在昨天晚上由另一个账户存进去的，至于那张卡的开户人则是孙剑英本人。 而关于孙剑英的调查也直到了这里。 杜子乔在说完之后，看着许琅问道：“要不要通知银行，冻结其银行卡？” 许琅沉吟了片刻，问道：“孙剑英名下一共有多少张银行卡和信用卡？” “查了，一共有三张银行卡，两张信用卡。” 许琅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暂时先不要冻结，但是，要密切关注这几张卡的使用情况，一旦对方使用了，立即根据线索展开逮捕工作。” 杜子乔点点头。 听完今天一天的调查结果，许琅他们展开了讨论和分析，最后，总结出来几点。 第一，现在几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基本锁定，王文若、沈凯文、季雪玲，当然还有可能和两年前六起车祸案有关的孙剑英，现在，这四个人都没有找到，找到他们是最重要的一环。 第二，孙启航还有钱胜男的遇害，以及孙世豪的遭遇，都可能和两年前的车祸案有关，想要弄清楚他们遇害的原因，还是要从两年前的车祸案查起，而想要查清楚这一点儿，就是要找到孙剑英，或者直接询问孙世豪，但是，现在孙剑英下落不明，而孙世豪还处于昏迷状态，许琅他们只好先从其它的线索入手，比如，启航公司股份转让的问题开始调查。 第三，弄清楚王文若、沈凯文、季雪玲，他们这几个人的关系，只有弄清楚这一点，才能使得案件变得明朗起来。 至于现在抓捕到的陈志刚也好，还是张海洲也罢，他们在这起案件当中都只是小角色，而王文若等人才是大鱼，一切调查都需要围绕着他们展开。 ———— 总结完这些之后，杜子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杜子乔在接完电话之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杜子乔的表情顿时激动起来。 挂掉电话之后，杜子乔对许琅说道：“孙剑英其中持有的一张银行卡在城东区一家旅馆使用了，你看......”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想也没想的说道：“立即联系城东区公安分局，对旅馆进行包围搜查。” 杜子乔他们立即出发，赶往城东区，许琅也随着他们一起过去了。 然而，等到许琅他们赶到的时候，城东公安分局的同志却告诉他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没有找到孙剑英。 根据旅馆的人员回忆，在半个小时之前，确实有一个和孙剑英很像的人，来到这里，准备开房住店，但是，对方手里没有现金，就在前台刷的卡，在开完房之后，男人就去了房间，但是，没过五分钟，男人就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出去了。 在离开宾馆之后，男人上了一辆金杯面包车，至于去了哪里，旅馆的人也不知道，在警方来之前，孙剑英都没有回来。 许琅在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就问道：“金杯车的车牌号是多少？” 旅馆的人想了想，不太肯定的说出了车牌号，而杜子乔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去附近查看了监控录像，确实发现了一辆尾号为126的金杯面包车，车子朝着郊区驶去。 而根据监控画面显示，那个拿着电话走出宾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剑英，他当时正在打电话，也确实上了面包车，在其上车之后，车门就随之关闭。 许琅看着监控，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孙剑英在上车之后，有一只手夺过了他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捂住了孙剑英的嘴巴，在车门关闭的时候，可以看到孙剑英的双腿在剧烈的挣扎，看样子，孙剑英是被人绑架了。 另外，在车子驶出去没多久，后排的车窗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只手露了出来，把一个手机丢了出来，手机随即掉落在地，被车轮碾压之后，变成了一地的零件。 许琅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喊道：“停，倒回去。” 视频暂停，然后回放，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只从窗户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许琅看着那只手，紧蹙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杜子乔也看着那只手，看了半天，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好像是只女人的手。” 说完，杜子乔看向许琅。 许琅微微点点头，肯定了杜子乔的说法，他说道：“放大，对，就是放大那只手。” 随着画面的不停放大，许琅看着已经有些模糊的那只手，眉头顿时一凝，因为，他在那只手上发现了一个类似纹身的东西，至于是不是纹身，许琅还不敢肯定，一来是视频被放大之后，出现了模糊现象，二来，那只手只伸出来两根手指，分别是大拇指和食指，纹身看的不明显。 当许琅凑近屏幕看着那只手的时候，杜子乔也发现了问题，他也凑近看了看，然后不太确定的说道：“这应该是个纹身吧？” 许琅点点头，说道：“是个纹身。” “纹的什么东西呢？”杜子乔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问道。 许琅却在这个时候抬起头，脸色无比阴沉的说道：“是蝎子纹身。” “蝎子纹身？如果这只手是个女人的话，一个女人纹个蝎子干什么呢？又不是那么的好看.....” 说着说着，杜子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许琅。 许琅点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 “嘶......”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提到蝎子纹身，大多数人都只会想到蝎子纹身的图案，不会过多的联想，但是，许琅和杜子乔他们不同，每当一个蝎子纹身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那个组织的出现，而能够让许琅和杜子乔同时出现这种凝重表情的组织，也只有‘常师爷’了。 许琅从回到s市开始，侦办了四起案件，其中，和csy成员一起侦办的则有三起案件，从完美自杀案，到完美谋杀案，虽然杀人凶手都抓捕了，他们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可是，在这几起案子当中，都有‘常师爷’的身影，许琅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邓飞章，在完美谋杀案结束之后，邓飞章就消失了。 本来，许琅他们以为，邓飞章的离开，‘常师爷’的人应该暂时不会出现的，然而，现在这个纹身的出现，告诉许琅他们，‘常师爷’的人出现了，而且这次出现的不是邓飞章，而是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又是谁呢？她在‘常师爷’这个组织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常师爷’的人在这起案件当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同时浮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 许琅不得不承认，每当‘常师爷’的人出现的时候，都意味着不好的事情的发生，让本来其实很简单的案子，也会变的逐渐复杂起来，从完美自杀案，到完美谋杀案，都是如此，而现在许琅他们侦办的这起惩罚者案件，更是如此。 最让许琅感到棘手的是，这一次的案件和以往不同，之前侦办的两起案件，虽然一开始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根据现场的调查，都会顺着一条线发现很多问题，从而抓到真凶，可是，这一次从头到尾，对方就没有想要隐藏自己，他们似乎就在明面上，不管是王文若也好，还是沈凯文也罢，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他们都一一的浮现在许琅他们的面前，可是，就是抓不到他们，另外，现在还出现了一个季雪玲，她在这起案件当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看起来，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就在警方的面前，可是，警方就是抓不到他们，警方现在的侦查方向，还有调查线索，都是对方故意展露给警方的，而警方却不得不按照这些线索调查下去，而王文若他们却躲在暗处，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绑架孙剑英的正是女人的话，她真的是‘常师爷’的人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不是邓飞章，而且，这个女人还对警方的办案程序和办案手段十分的了解，她在和警方在玩一场游戏，一场猫捉老鼠，老鼠逗猫的游戏。 想到这，许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立即去追击拦截这辆面包车，看看他们准备把孙剑英带到哪里去。”许琅咬牙切齿的说道。 杜子乔和城东公安分局的人点点头，去布置任务了，而许琅则想到了一个人，季雪玲。 季雪玲的出现在警方的视野当中，是很突兀的，但是，随着谭颜雪的出狱，她的出现就显得很自然了，而根据警方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在犯罪嫌疑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就只有季雪玲一个人，她的嫌疑很大，如果，绑架孙剑英的真的是季雪玲的话，那么，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许琅决定回到csy，详细的查看一下季雪玲的档案资料，或许，从这个女人的身上，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 就在许琅开车回到csy，刚停好车，准备进入csy的时候，csy的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许琅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朝门口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辆面包车，车门大开，一个东西被人从车上给推了下来，随即，车门关闭，面包车也同时启动，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许琅在看到车门打开的时候，许琅就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即从腰间拔出手枪，朝着门口奔去。 当许琅来到门口的时候，面包车已经跑远了，他只看到了面包车的尾灯，这辆面包车没有车牌。 许琅看到车子已经远去，知道追不上，就没有去追，而是来到那个被从面包车上丢下来的东西身上，他走进之后，蹲下身，借着门口微弱的灯光，这才发现，被丢下来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俯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其是死是活。 许琅伸出手，把女人翻了过来，伸出手在其脖子的位置摸了摸，发现还有脉搏，就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然后，又给秦明月还有丁昊穹打电话，让他们出来。 在打完电话之后，许琅这才去看女人的脸，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许琅发现，这个满脸血污，进气多出气少的女人真是许琅他们在找的谭颜雪。 谭颜雪现在的样子十分的凄惨，她的左眼一片空洞，眼球已经不见了，而她的右脸颊鲜血淋漓，右脸颊的脸皮不翼而飞，除了还在不停流淌的鲜血之外，可以清晰的看到鲜血下面粉嫩的皮肉，许琅视线下移，落在了谭颜雪赤-裸的上半身上，她的上半身也在淌着血，在其胸口和腹部的位置，有很多处伤口，许琅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字，而这个字许琅他们也不陌生，正是‘罸’。 看到这一幕之后，饶是许琅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此时，秦明月拿着医药箱和丁昊穹他们快步跑了出来，来到了许琅身边。 丁昊穹他们在看到许琅怀里的谭颜雪的时候，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她来，但是，对方那凄惨的模样他们是看的一清二楚的，秦明月皱了皱眉头，蹲下身，打开医药箱开始给谭颜雪检查身体，而许琅则在他们来了之后，就站起身，朝着警车走去。 上了车，许琅系好安全带就启动了车子，而丁昊穹也在这个时候拉开了车门，坐了上来。 许琅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一边启动车子开车，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追去，一边给吕星打电话，让其根据天眼系统，找到那辆面包车。 等到许琅打完电话之后，丁昊穹看着许琅，疑惑的问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难道是季雪玲？” 许琅阴沉着脸摇摇头，说道：“不是季雪玲。” “那是谁啊？” “谭颜雪。” “啊？怎么会是她呢？”丁昊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许琅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加快了油门，朝着前方追去。 此时，车内的对讲机响了，吕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琅哥，车子距离你们只有两个红绿灯，他正在朝郊区逃逸，你们的快一点儿，如果让他们进入郊区了，就没办法通过天眼系统找到他们了。” “知道了。” 许琅淡淡的回应一声，对坐在副驾驶的丁昊穹说道：“坐稳了。”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不等丁昊穹反应过来，他就猛踩油门，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警车的马达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而丁昊穹身体惯性前冲，如果不是他系了安全带，他的鼻子就要跟车体来个亲密接触了。 许琅也是如此，但是，他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而此时，许琅他们已经遥遥的看到了面包车的车灯了，许琅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加大油门，朝着面包车冲去。 第30章 神秘的男人 许琅虽然离开s市五年了，但是，对于琅哥侦探事务所的很多事物，还都是十分了解的，毕竟，他只是离开了s市，又不是失踪和死亡了，而相对于刑侦二队这样的国家机器，侦探事务所的人才是许琅真正的力量。 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除了最开始的闲聊之外，之后聊得都是在许琅离开s市之后，侦探事务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和之前一样，侦探事务所每天接待处理的案子，大多数都是一些有钱人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查一查自己的老公或者老婆，是不是背着自己在外面包养了小三，或者是养了情人，亦或者是调查一些彼此之间的私生活，例如，在自己出差的时候，自己的老公或者老婆都干了什么，都去见了谁之类的琐事。 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有钱人，看到自己的子女慢慢长大了，却发现孩子长得不像自己，要做亲子鉴定，而这种事情，对于这些有钱又有身份的人来说，去医院做这种事情，估计他们还没有出医院，各种小道消息就满天飞了，他们自己不能做怎么办？自然是请一些专门做这些事情的人来做，而琅哥侦探事务所在s市还是很出名的，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这间侦探事务所了。 除了这些有钱人的家庭情况之外，事务所也会接一些不触犯底线和法律的单子，比如，调查一些公司企业的商业漏洞之类的事情，当然，这些秘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因为许琅和杜子乔这两个人侦探事务所创始人的缘故，有些时候，警方遇到一些疑难的案子，也会来这里寻求他们的帮助，无论是廖郿的计算机技术，还是子车鹤轩的跟踪技术，还是董忆寒的商业才能，都是很出类拔萃的，而侦探事务所的存在，警方早就知道了，双方之间有时候也会相互帮助一下，当然，这些都是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 相对于警方的消息渠道，侦探事务所的消息渠道要更加的广泛一些，毕竟，他们都是吃这碗饭的人。 许琅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外面的那些新人是怎么回事儿？” 董忆寒和廖郿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看向了子车鹤轩，显然，这些人的存在和子车鹤轩有着很大的关系，于是，许琅也看向了子车鹤轩。 被所有人这么看着，子车鹤轩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外面那些人，都是部队退伍的老兵，琅哥，你也知道，虽然现在国家对退伍军人的福利都不错，但是，这些退伍人员在退伍之后，一时半会儿无法融入这个社会里，工作也不是很好找，除了当个保安或者从事一些体力劳动之外，他们在部队学到的很多技术在社会上都无法施展，这些人我都认识，想着反正事务所缺人，我就把他们找来了，琅哥，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不对，我可以把我的股份让出来。” 听到子车鹤轩这么说，许琅却摇摇头，说道：“你做的没什么不对的，我只是看到这些人都是退伍军人，感到有些好奇，随便问问而已，没什么其它的意思。” 子车鹤轩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怕许琅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人给开除了，如果许琅要开除这些人的话，子车鹤轩不能说什么，但是，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当过兵的人和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当过兵的人都是战友，都是那种可以在战场上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存在，这种感情和信任，在社会上是很少出现的。 许琅没有这么做，一来是考虑到子车鹤轩的想法和感受，二来，许琅对这群退伍军人还是很尊敬的，毕竟，华夏国之所以能够安稳和平，和这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战士是有很大关系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华夏国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稳，尽管现在不可能发生战争，但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在聊完这些之后，董忆寒看着许琅，问道：“琅哥，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在那边住的不习惯啊？” 廖郿和子车鹤轩也疑惑的看着许琅。 许琅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在那边住的很好，只是，s市出现了一些问题，宁嫣然去竹溪县找了我，我只好回来了。” 董忆寒三个人听到许琅这么说，立即点了点，董忆寒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立即想到了去年年底发生的一件事，于是，就开口问道：“是不是前任公安总局局长陆晔意外死亡的事件啊？” 许琅点了点，表情凝重的说道：“是啊。” 对于董忆寒他们知道陆晔死亡的事情，许琅并没有感到奇怪，一来，陆晔是前任公安总局局长，虽然现在退休了，但是，一个公安总局前任局长的死亡，虽然看起来是自然死亡，但是有很多疑点，警方还在调查当中，自然会让人多想一些东西，二来，陆晔和许琅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侦探事务所新来的那些人不知道，董忆寒他们却知道，自然对这个老人要多关注几分了。 因此，听到许琅是因为陆晔的事情回来的，他们就不感到疑惑和奇怪了。 既然提到了陆晔，许琅就索性开口问道：“陆晔的死，你们都知道了，说说看，你们都有什么线索和发现。” 董忆寒想了想，说道：“陆晔是在五年前退休的，退休之后，就一直在s市颐养天年，没事就是在家养养花，种种草，溜溜鸟而已，陆晔没有子女，他只有一个老伴，二个人的日子也过的不错，三年前，陆晔的老伴突然去世了，陆晔在老伴走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总体看来还是不错的。” 董忆寒说的这些事情，许琅都知道，三年前陆晔老伴去世的时候，许琅曾经回来过一次，只是，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而已，董忆寒他们并不知道罢了。 “陆晔到底是怎么死的？”许琅问道。 “根据警方的调查和尸检结果来看，陆晔是心脏骤停死亡的，没有外伤，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的。”董忆寒说道。 “自然死亡？”许琅皱了皱眉头说道。 董忆寒知道许琅在疑惑什么，她就解释道：“问题就出在心脏骤停上面。” “怎么说？” “陆晔的身体一直很好，虽然，他以前在当警察的时候，曾经负过伤，但是，问题不是很大，老爷子又没有心脏病，也没有其它可以瞬间猝死的疾病，却因为心脏骤停猝死了，这本身就是很大的一个疑点。” 听到董忆寒这么说，许琅听出了话外之音，就问道：“这么说，陆晔的死，还有其它的疑点？” 董忆寒点了点，说道：“公安局那边发现了什么疑点，我们不知道，但是，根据我们的私下调查发现，陆晔自从去年腊月份开始，突然就深入简出起来，以前，陆晔的生活非常的规律，早上五点半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然后就会出门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一顿早餐，然后就是回家打理他养的那些花花草草，中午的时候，会去买菜做饭，吃完饭之后，会午休两个小时，等午休完毕之后，就会到附近的街道上，和附近的老人们聊聊天，下下棋，一直到晚上，回家做晚饭，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自从去年开始，陆晔就很少出门了，经常一个人在家，很少和外人打交道了。” 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难道老爷子遇到了什么事情？” 董忆寒也是一脸疑惑的摇摇头，说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来看，老爷子应该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说到这，董忆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哦，对了，我记得在去年冬月底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去找过老爷子，他在老爷子家里待了整整三天时间，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陌生的男人？难道是公安系统的人？”许琅问道。 董忆寒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大部分我们都认识，无论是s市的警察，还是h省里的警察，我们都基本认识，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不是公安系统的人？那会是什么人呢？”许琅喃喃自语道。 董忆寒他们看着许琅纷纷的摇摇头。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开口问道：“有男人的照片吗？” 廖郿点了点头，说道：“有是有，但是只有一个侧脸。” 许琅眉头愈发的紧皱起来，他看着廖郿说道：“把照片拿给我看看。” 廖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张照片，他在重新坐下之后，就把照片递给了许琅。 许琅接过一看，发现廖郿说的没错，一共五张照片，都只拍到了对方的一个侧脸，而这些照片一看就不是相机拍摄的，而是从监控画面当中截图下来的，画质不高。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匀称，个子在一米七五左右，因为是冬天，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厚的羽绒服，男人戴着一副墨镜，头上带着一顶帽子，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让人无法一下子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先不说，这个男人是谁，单单从这身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对方肯定有问题。 在五张照片当中，许琅看到最清晰的一张照片，是男人站在陆晔家门口的街道拍摄的，男人露出了大半张脸，这张脸，许琅十分的陌生，许琅可以肯定，这个男人，许琅以前肯定没有见过，而引起许琅注意的是，对方的鼻子。 虽然对方戴着帽子和眼镜，但是，许琅还是发现，这个男人的鼻梁似乎有一道伤疤，而且看样子很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还是对方经过了化妆处理的效果，总之，这个伤疤的出现，让许琅眯了眯眼睛。 廖郿看到许琅的眼神盯着照片上男人的鼻梁的时候，廖郿就说道：“这不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也不是现场环境光的问题，他的脸上本来就有这道伤疤，根据我的判断，对方的鼻梁应该曾经遭到利器劈砍过，他的鼻梁是断了。” “档案库里能查到这个男人的信息吗？”许琅问道。 廖郿摇摇头，说道：“我查过了，没有这个男人的信息，我曾经找过刑侦二队的副队长吕星，让他帮忙在公安系统当中调查一下，还是没有发现类似的人。” 听到廖郿这么说，许琅陷入了沉思，他开始回忆以前接触过的犯人。 许琅在刑侦二队只待了三年时间，后来，又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在公安局待了一年多的时间，虽然，时间不是很久，但是，许琅接触过的犯人还是很多的，而他认识和熟悉的犯人，既跟自己认识又跟陆晔认识的，其实并不多，毕竟，那时候，陆晔是公安总局的局长，在许琅的印象里，没有鼻梁有伤疤的男人，既然许琅的记忆里没有，那么，很可能是陆晔之前认识的人。 可是，许琅却觉得有些不可能，从照片上看，对方也就三十多岁而已，和自己的年龄相差不大，最多也就比自己大几岁而已，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有前科劣迹的人员的话，那么，对方犯罪也是在十几年前而已，而十几年前的时候，陆晔早就是公安总局的局长了，他亲身接触的犯人不是很多，许琅的记忆当中，没有类似的犯人，这让许琅百思不得其解。 “对方是什么时候去老爷子家里的？”许琅问道。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八号的晚上九点多。”廖郿说道。 “十二月二十八号。”许琅喃喃自语道。 “就是阴历冬月份的最后一天。”小月月这个时候在一旁奶声奶气的提醒道。 “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许琅说道。 在去年十二月二十八号的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墨镜的男人，来到了陆晔家的门前，他敲响了陆晔家的房门，开门的是陆晔，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什么之后，陆晔就让男人进入了房间。 自从之后的三天时间，男人都没有离开过陆晔的家，而陆晔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很少出门的。 在三天之后的晚上，那个男人再一次打开了陆晔家的门，独自一个人离开了，男人在离开陆晔家之后，就走到了一个没有监控拍摄的地方，从此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哪之后，这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而在大半个月之后，也就是今年的一月十八号，陆晔就突然猝死了。 而这就是事发的经过。 听完廖郿的讲述之后，许琅心中的疑惑愈发的多了起来。 第一，这个突然造访陆晔家的陌生男人是谁？ 第二，这个男人找陆晔做什么？ 第三，陆晔的死和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如果有，是什么关系？如果没有，陆晔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许琅的这些疑问，侦探事务所的人是没办法给许琅解答的，董忆寒他们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比如陆晔死亡现场的照片，和具体的一些细节，他们是没办法知道的，而现在他们知道的这些，还是廖郿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好不容易调查到的东西，所以，许琅想要知道答案，就必须得去一趟公安局才可以。 所以，许琅接下来又和他们聊了一些关于陆晔案件的事情之后，廖郿他们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许琅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当几个人续完旧，聊过案情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许琅想了想说道：“今天晚上大家就别回去了，我请大家吃饭。” 对于许琅的这个安排，廖郿他们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了，于是，他们就出去开始安排起来，而董忆寒则开始定吃饭的地方了，而许琅则带着小月月在侦探事务所逛了一圈。 晚上吃饭的时候，侦探事务所的所有人都到了，许琅的回来，给侦探事务所带来了不一样的喜悦气氛，大家吃的都很开心，喝的也比较多，尤其是子车鹤轩和廖郿两个人，完全就是一个劲的在和许琅拼酒，而最后拼酒的结果自然是这两个人都趴到桌子底下了，许琅对此也无可奈何。 晚餐结束之后，大多数人都喝多了，许琅只好在酒店订了房间，把他们安排到了酒店里住下，而许琅则带着小月月回到家了。 回家之后，许琅先是让小月月去洗漱去了，而许琅则开始给小月月准备明天上学的一切东西，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可以准备的，主要还是一些学习用具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早在之前许琅和宁嫣然都给小月月准备好了。 当这一切做完之后，许琅就让小月月去睡觉了，而许琅则去了书房。 第31章 小月月上学 第二天，许琅早早的起床，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小月月起床洗漱。 “起床了。”许琅来到小月月的房间喊道。 小月月穿着睡衣，窝在被窝里，对许琅的喊叫却充耳不闻，没有丝毫的反应。 许琅走到小月月的床边，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小月月，许琅有些无可奈何，他知道小月月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起来去上学而已，对于，上学这件事，小月月还是比较抗拒的，但是，许琅却坚持让小月月去上学，现在这个社会，不读书能干嘛？而且，小月月还那么小，不读书又能做什么呢？总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或者一直跟在许琅的屁-股后面吧？ 许琅伸出手去扯了扯小月月的被子，说道：“起床了。” 见有人要扯自己的被子，小月月连忙伸出手死死的攥住被子的角落，不让许琅把被子掀开，而许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也没有继续这么做，而是，伸出手捏了捏小月月的耳垂，语气严肃的说道：“许月月，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如果你再不起来，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走出了小月月的房间，去了厨房，开始给小月月准备早餐。 在许琅走后，一直紧闭着眼睛的小月月，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换衣服起床，然后走出房间，去了洗手间开始洗漱起来。 父女两个人在吃完早餐之后，小月月穿着一套新衣服，背着小书包，跟着许琅离开了家，一路上，小月月都瘪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和不情愿，许琅对此却视而不见。 当父女两个人来到楼下的时候，却看到门口停着一脸黑色的奥迪轿车，对于这辆黑色轿车，无论是许琅还是小月月，都不陌生，这是宁嫣然的轿车。 当许琅和小月月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奥迪轿车的车门也打开了，宁嫣然从车上下来，看着许琅和小月月。 许琅挑了挑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小月月上学的时间，我来送你们去学校。”宁嫣然自然而然的说道。 许琅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显然，他有些抗拒宁嫣然这么做，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许琅的表情宁嫣然自然看在了眼里，但是，她却假装没有看到，而是看向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的小月月，微笑着说道：“小月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开心呢？难道上学不好吗？” 小月月撇了撇嘴，说道：“上学有什么好的，又不好玩。”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宁嫣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她走到小月月的面前，蹲下身，看着小月月问道：“上学不好玩，那你觉得什么好玩？” “当然是跟着你们一起破案好玩了。”小月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而宁嫣然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她看着小月月说道：“破案可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查明真相，你还小，正是读书的时候，不读书，就没办法破案知道吗？” “哦，知道了，宁阿姨，你和我老爸一样，总是那么多的道理，哎......难道大人都是这样的吗？真希望早点长大啊，哎......”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月月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然后就走到奥迪轿车旁边，打开后车门，爬了上去，然后就关上了后车门。 宁嫣然站起身来，看着许琅，有些责备的问道：“这些都是你教的？小月月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够教她这些东西呢，你太不负责了。” 许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些不是我教的，她自学的。” 说完之后，许琅也走到副驾驶的门口，打开车门，上了车，留下一脸无奈的宁嫣然。 宁嫣然摇了摇头，看着已经上车的这对父女，宁嫣然自言自语道：“有其父必有其女，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儿。” 宁嫣然走到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之后，系好安全带，就启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离开小区，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了s市实验小学的门口。 三个人从车上下来，许琅牵着小月月的手，朝着学校里面走去，宁嫣然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入学手续早已经办理好了，今天是许琅带着小月月前来报道的，在把一切手续处理完毕之后，校长就带着许琅他们去了一年级二班。 一年级二班的学生不多，也就三十多个孩子，班主任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叫沈芳。 沈芳今年才二十七岁，从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到了这里担任小学老师，已经有五个年头了，沈芳在实验小学的风评一直很好，深受那些学生们和家长们的喜爱，也正是因为如此，宁嫣然才会让小月月到这里来上学。 沈芳个子不是很高，不到一米六，长相很甜美，是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是个大孩子一样，可能也是因为这个长相，所以才能和那些孩子相处的很好。 当许琅他们带着小月月来到一年级二班的时候，沈芳正在给孩子们上课，看到许琅他们之后，沈芳就暂停了上课，然后走到教室外面，和许琅他们交谈起来。 “你就是沈芳沈老师吧。”许琅率先开口问道。 沈芳先是看了看许琅和宁嫣然，她的眼神在许琅的头发上略作停留，然后就看向紧紧转着许琅手掌的小月月，露出一个和煦温馨的笑容，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两颗可爱的虎牙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沈芳，你是许琅许先生对吧？” 许琅点点头，转过头看着小月月说道：“小月月以后就交给沈老师了，希望沈老师多多费心。” “教导学生是我的职责，请许先生放心。”沈芳笑着说道。 不知道是不想上学，还有因为害怕，小月月这个时候却躲在了许琅的背后，根本就不愿意去看沈芳，这让许琅有些无奈。 许琅把小月月从自己的身后拉到身前，对小月月说道：“这是你的班主任，沈芳老师，还不跟沈老师打个招呼。” 小月月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只好病恹恹的看着沈芳，有气无力的喊道：“沈老师好。” “许月月好啊。” 沈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伸出手想要去拉小月月的手，然而，小月月却本能的后退了两步，紧紧的靠在许琅的大腿上，一脸警惕的看着沈芳，似乎，对面这个老师是个洪水猛兽。 沈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灿烂而亲切的笑容，说道：“小月月，跟我进去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小月月看了看沈芳，又转过头，扬起小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许琅，希望许琅不要把她丢在这里，可是，许琅眼神温柔且宠溺的看着小月月，还是一场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跟老师进去。”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月月瘪了瘪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但是，许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说话。 沈芳看到这一幕之后，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很帅气的男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她伸出的那只手还在小月月面前，没有收回。 看到许琅这个表情，从小就跟着许琅的小月月，知道许琅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的更改的了，她见抗争无果，之后低着头，咬着嘴唇，松开了许琅那只温暖的大手，默默地走到沈芳的身边。 沈芳在小月月走过来之后，就伸出手拉住了小月月的手，她的手才刚刚触碰到小月月的手，就感到十分的诧异，因为小月月的手格外的冰冷，看样子，小月月对许琅是十分依赖的，但是，作为一个老师，她还是带着小月月走进了教室，来到了讲台上，对着下面那些好奇打量着小月月的孩子们说道：“同学们，今天，班里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啪啪啪” 下面那些和小月月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开始齐刷刷的拍着小手，一脸好奇的看着小月月。 小月月却一直低着头，对于面前响起的掌声无动于衷。 沈芳挥了挥手，示意孩子们安静下来，随着沈芳的这个动作，那些还在鼓掌的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都纷纷看向沈芳。 沈芳转过头，看着小月月说道：“小月月，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小月月抬起头，看了一眼下面那些孩子们，她缓缓地说道：“我叫许月月。” 说完这句话，小月月就不在说话了，重新低下头。 沈芳看到这一幕之后，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心中暗想，看着许月月又是一个不好带的学生啊，虽然，她心中这么想，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对着下面的学生们说道：“许月月才来s市，对这里很陌生，有些害羞，希望你们以后要照顾好小月月，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许月月，你暂时就坐到那里吧。” 沈芳指着中间的一个空位子，对小月月说道。 小月月顺着沈芳手指指的方向走了过去，来到空座位上坐下之后，取下书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沈芳在安排好小月月的事情之后，就开始继续上课。 许琅和宁嫣然一直站在窗户外面看着小月月在里面的表现，看到小月月在沈芳讲课的时候，她却趴在桌子上，许琅有些头疼起来，看样子，自己以前对小月月还是太过于放纵了一些啊。 坐在小月月旁边的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当小月月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刚想跟小月月打个招呼，可是，小月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过头不理他了，小胖子讨了个没趣，只好闭上嘴，听着沈芳在上面教课，当时，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小月月，显然，他对自己这个新同桌非常的感兴趣，只是，小月月好像不太好接触，这让小胖子在开心之余，又有些郁闷。 许琅和宁嫣然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就转身离开了，许琅在临走时，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月月，发现小月月也转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许琅，她倔强的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嘴唇，最后，干脆是撇过头去，不愿意看许琅，这让许琅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许琅还是离开了。 为人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正是因为如此，父母家长们才会把孩子送到学校去读书，为了他们的将来考虑，许琅也是如此，许琅很疼爱小月月不假，但是，他是一个成年人，知道该做什么对小月月的将来有好处，所以，尽管许琅心中在多么的不舍得和心疼，他还是这么做了，只是，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两个人走出学校上车之后，坐在驾驶座的宁嫣然，看着阴沉着脸的许琅，安慰道：“小月月还小，这些年都是你在她的身边，她对你自然是十分依赖的，而且，她才到s市，对这里还不熟悉，也不适应，你就把她送到学校来，认识那么多她不认识的人，自然会不开心，会抗拒了，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宁嫣然的话，许琅自然听到了，他心里知道宁嫣然说的没错，但是，许琅毕竟是小月月的父亲，他心里难受是肯定的，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许琅没有说话，而是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大口大口的抽着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些，只是，他那始终看着学校里面的眼神，暴露了许琅的内心想法。 看到许琅这个样子，宁嫣然也不好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打开了窗户，让烟味飘散出去。 对于男人抽烟这件事，宁嫣然虽然不喜欢，但是，在公安系统工作久了，也就习惯了，当警察的几乎没有几个不抽烟的，当有案件发生的时候，限期破案，上面给的压力大，嫌疑人十分的狡猾，案件的疑点很多，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头绪，怎么办？只能靠着香烟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宁嫣然认识许琅的时候，就知道许琅有抽烟的习惯，而且烟瘾还很大，可是，这次许琅回来之后，宁嫣然发现，许琅的烟瘾小了很多，几乎很少抽烟，就算偶尔抽烟，也是在小月月不在场的情况下，宁嫣然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现在许琅又开始一根接着一根开始抽烟的时候，宁嫣然知道许琅的心里不好受，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相信许琅，不需要那些安慰的话语，许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很清楚。 宁嫣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地离开了实验小学的门口。 车子在驶出一段距离之后，宁嫣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琅问道：“接下来去哪？是送你回家，还是去公安局？” 许琅在猛吸了一口香烟之后，把烟蒂丢出窗外，然后吐出一口烟雾说道：“去陆晔家。” 对于许琅的这个决定，宁嫣然没有感到意外，她认识许琅的时候，就知道，每当许琅参与到一起案件的侦破工作当中的时候，许琅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消息，他习惯出现在命案现场，哪怕时隔五年之后，许琅的这个习惯还是如此。 宁嫣然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车之后，转过头对许琅说道：“陆晔的家里，我们已经进行了仔细的勘查，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听到宁嫣然这么说，许琅没有感到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宁嫣然，问道：“这个男人的身份查清没有？” 宁嫣然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就抬起头，皱着眉头问道：“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许琅看着窗外说道：“我昨天去了一趟侦探事务所。” 听到许琅这么说，宁嫣然就知道照片是从哪里拿到的，她把照片还给许琅，摇摇头，说道：“还在调查当中，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吕星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了。” 许琅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宁嫣然问道：“上级领导对陆晔的死到底是怎么看的？” 宁嫣然有些无奈的说道：“局里对这件事出现了不同的意见，一方认为陆晔就是正常的自然死亡，不是他杀，而另外一方则认为陆晔的死有蹊跷，还有很多疑点，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对于这个结果，早已经在许琅的预料当中，毕竟，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物品，认为陆晔是自然死亡的也属于正常情况，但是，许琅和宁嫣然知道的事情比较多，自然不会这么认为了，陆晔的死肯定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至少，那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如果不弄清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陆晔的案子就不能轻易的下结论。 第32章 陌生的电话 宁嫣然载着许琅来到了陆晔家的门前，当车子停好之后，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在陆晔家的门前还拉着警戒线，外人是无法进入现场的，两个人掀起警戒线走进了院子当中，许琅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子里那些早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而情景惨淡的那些花花草草，许琅不由得有些唏嘘，这些枯黄凋零的花花草草，都是陆晔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其中，许琅发现，在门口的位置放置着一盆兰花，只是，兰花的叶子早已经枯黄，破败的不成样子了。 这盆兰花是许琅当初在去了竹溪县之后，专门去了附近的农村，在深山老林当中挖到的，在三年前，许琅在回到s市的时候，专门带回到送给陆晔的，陆晔当时对这盆兰花格外的喜爱和照顾，而如今却变成这幅惨淡的光景了。 宁嫣然站在许琅的身边，她发现许琅的眼神一直盯着那盆兰花，就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许琅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那盆兰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它看干什么？” “因为那盆兰花是我三年前送给他的。” “哦。” 听到许琅这么说，宁嫣然就没有在询问什么了。 许琅也转移了视线，没有再去看那盆已经残破不堪的兰花了，而是，环顾四周，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里的布置和三年前许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就是那些花花草草摆放的位置有些不一样了而已，许琅在看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异常，就和宁嫣然走进了现场。 在进门之后，宁嫣然对许琅说道：“陆局长的尸体是在书房发现的。” 许琅站在一楼的客厅，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听到宁嫣然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问道：“老爷子的尸体是被谁发现的？” “是陆局长以前的一个下属，叫步良才发现的。”宁嫣然解释道。 “步良才？” 听到这个名字，许琅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里，好像没有步良才这个人，于是，他朝宁嫣然投去疑惑的眼神。 宁嫣然看出了许琅的疑惑之色，就对许琅说道：“步良才不是s市本地人，而是封阳市的人，他以前在s市当过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在陆局长的手下做事，后来被调回了封阳市工作，现在是封阳市公安分局的局长了。” 听完宁嫣然的解释，许琅这才知道这个步良才是是谁，但是，许琅还是问道：“步良才来找老爷子做什么？” 宁嫣然想也没想的说道：“根据他的讲述，他这次来s市来找陆局长，一来是看望以前的老领导，二来是想请陆局长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许琅随口问道。 “步良才已经在封阳市做公安分局局长已经有十二年了，现在到了换领导班子的时候，他想请陆局长帮忙说说话，他想在进一步。”宁嫣然说道。 许琅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十分反感这种靠关系向上爬的人，但是，反感归反感，他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说道：“老爷子的根基在s市，步良才在封阳市，两个城市虽然相邻，但是，老爷子能帮上什么忙？再说了，老爷子在几年前就退休了，官场上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正所谓人走茶凉，老爷子能帮上他什么忙？” 许琅这话说的很不合规矩，而且十分的赤-裸-裸，宁嫣然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也是无奈的苦笑起来，许琅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宁嫣然虽然现在是公安总局的副局长，虽然她是刑警，但是，官场上的规矩她还是知道的，毕竟，宁天华现在还在省里工作在的，对于像宁嫣然这样的官二代，她从小就见过很多事情，对于许琅的说法，她也没办法反驳，因为，许琅说的都是事实，不过，她还是解释道：“陆局长的根基虽然是在s市，但是，他在退休前不是去了省里工作了嘛，在省里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人脉，步良才是陆局长的老部下了，自然知道这个情况，他找陆局长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的。” 听完宁嫣然的解释，许琅却摇摇头，说道：“先不说老爷子已经不在省里工作，已经退休了，就算老爷子没退休，他在省里也只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能给步良才什么帮助，再说，老爷子的脾气秉性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会为了步良才去帮忙吗？肯定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这次轮到宁嫣然好奇起来。 许琅和宁嫣然朝着二楼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十几年前步良才就是s市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了，而被调回到封阳市，担任了公安分局的局长，这本来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但是，你刚才也说了，他在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坐了十二年，你想想，一个人在一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是什么概念？他又不是老爷子那样，可以晋升却不想晋升的那种人，他非常的想晋升，可是，他还是没有晋升，为什么？” “为什么？”宁嫣然下意识的问道。 “能力、品行、领导能力等等，这些地方肯定有很大的不足，华夏国是一个很民-主的国家，如果步良才真的有真才实干的话，上级领导肯定会提拔他的，就算他不想晋升，上级领导也会安排他晋升的，可是，他却没有晋升，为什么？还不是能力不足嘛，帮国家提拔、培养人才是很关键，但是，也要看对方有没有那个能力待在那个位置上，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封阳市的公安总局的副局长的位置空下来了吧？步良才这次来找老爷子，就是为了副局长的位置吧？”许琅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宁嫣然问道。 宁嫣然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许琅，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封阳市前任公安总局的局长在年前退休了，而副局长自然官升一级，成为了局长，而副局长的位置空了下来，封阳市的几个公安分局的局长都盯着那个位置在，而步良才就是其中一个，他已经在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坐了十几年了，自然想要在进一步，但是，也和你说的差不多，步良才这个人担任公安分局局长的职务没什么问题，但是，让他成为公安总局副局长的职位就不太合适了，他的能力确实不够。” 许琅点了点头，没有在进行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步良才是什么来找老爷子的？” “一月十八号的早晨。” 说着话，两个人就来到了陆晔的书房，书房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移动，但是，书桌上少了很多东西，应该是被宁嫣然他们带回去进行检查了。 “发现陆局长尸体的时候，陆局长就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体趴在桌子上，他双目圆睁，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抓着手机，似乎是想拨打急救电话，但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陆局长就去世了。”宁嫣然介绍道。 许琅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子的具体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是在一月十五号左右。”宁嫣然说道。 “尸体是在十八号发现的，而老爷子是在十五号去世的，也就是说，从老爷子死亡到尸体被发现，是过去了三天时间，对吗？”许琅问道。 宁嫣然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老爷子最后拿着的手机，拨打的号码是急救电话吗？”许琅走到办公桌后面，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问道。 宁嫣然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道：“不确定。” “不确定？” 许琅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宁嫣然。 似乎是知道许琅再想什么，宁嫣然就解释道：“我们在发现陆局长尸体之后，对手机进行了检查，发现陆局长最后拨打的号码没有摁完，只摁了一个1出来，后面的就没有了。” 听到宁嫣然这么说，许琅顿时就明白宁嫣然为什么说不确定了，华夏国的电话号码都是以1开口的，无论是报警电话还是急救电话，亦或者是私人电话，几乎都是如此，除非是座机电话除外，而除此看来，第一个疑问就产生了。 陆晔在临死前，到底是拨打急救电话求救呢，还是拨打报警电话呢，亦或者是要给某个人打电话呢？暂时还不清楚。 许琅想到这，问道：“对手机的检查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宁嫣然点点头，说道：“有。” “什么发现？” “在过去的半个月的时间里，陆局长的手机里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五次电话，每次的通话时间都不短，最长的一次通话时间是在去年的十二月二十七号，通话时间是四十七分钟。” “十二月二十七号？” 许琅重复了一遍，随即，他就想到了之前在侦探事务所里的时候，廖郿曾经跟自己说过，在十二月二十八的晚上九点，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陆晔家找过陆晔，而当时给陌生男人开门的正是陆晔本人，而这个陌生电话却在陌生人来的前一天打来的，而且，双方在电话里聊了那么久，于是，第二个疑问就出现了。 给陆晔打电话的这个人是谁？是哪个来找陆晔的陌生男人吗？如果是，那么对方为什么要在来之前给陆晔打电话呢？如果不是，那么打电话的又是谁？来找陆晔的陌生人又是谁？双方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呢？许琅不知道。 “这个陌生电话第一次打来是什么时候？”许琅问道。 “就是十二月二十七号的下午三点多。”宁嫣然说道。 “那最后一次打电话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许琅又问道。 “就是陆局长死亡的当天，时间是一月十五号的上午八点多。” “老爷子的确切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根据法医的尸检结果来看，应该是在一月十五号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左右。” 听到宁嫣然这么说，许琅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从宁嫣然说的这些情况来看，陆晔应该是在接到对方的电话之后，才死亡的，那么，对方在电话里跟陆晔说了什么呢？陆晔为什么会突然死亡呢？许琅想不通。 “电话查了吗？有什么线索没有？”许琅问道。 “我们去了通讯公司，调取了这个手机号码的相关信息，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意义不大。”宁嫣然说道。 许琅看着宁嫣然，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手机卡的主人叫毛七，是个来s市务工的外地人口，在建筑工地上工作，我们也找到了毛七，根据毛七讲述，他的身份证早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就丢了，因为建筑工地上不经常使用身份证，他就暂时办了一个临时的身份证，本来是打算过年过去的时候，再补办一个身份证的。” “确定毛七没有问题吗？”许琅问道。 宁嫣然摇摇头，说道：“调查的很详细，一切都和他说的一样，他的身份证确实丢了，他身边的同事都知道这件事。” “那电话卡是什么时候办理的？”许琅问道。 “是在去年十月份在一个小营业厅办理的，这我们也调查到了。”宁嫣然说道。 “那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宁嫣然再一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营业厅虽然有监控录像，但是，监控录像的覆盖时间很短，一般七天就被覆盖了，我们也把监控带回去进行了复原，还是没有查到什么相关的信息，而且，根据营业员的回忆，她也记不清对方的体貌特征，只知道来办理这张手机卡的是个女人，除此之外，她并没有给我们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在事后，你们拨打了这个手机卡没有？” “打过了，但是，打不通，应该是被丢弃不用了。”宁嫣然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他知道，想要通过陌生电话这条线索来追查下去，现在看来是不太现实了，对方把一切都处理的十分的干净，而且，许琅相信，不管营业厅的那个营业员是否记得来办理手机卡的女人的长相，就算警方找到了那个女人，估计也不会获得什么有用的线索，看来，一切还得从那个来找陆晔的陌生男人查起，只是，宁嫣然也说了，对于陌生男人的调查，现在还没有结果，如此看来的话，想要在短时间内调查清楚陆晔死亡的真相，估计不太现实了。 不过，虽然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陆晔死亡的真相，但是，许琅可以肯定一点，陆晔的死肯定不是自然死亡，肯定和那个陌生的电话还有那个来找陆晔的陌生男人有关，而这个两个线索，暂时都没有太大的进展，看着现在的这起案件，许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错，就是似曾相识，这种不给警方留下任何有用线索的作案手法，让许琅想起了那个让许琅每当想起，就咬牙切齿，身体发寒的那个组织，‘常师爷’。 他们回来了，陆晔的死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时隔五年，这个组织再一次出现在s市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从当年的重创当中走出来了，而这一次他们的出现，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又会给s市这座沿海城市，带来怎么样的动荡和灾难呢？许琅不知道，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常师爷’的再次出现，肯定意味着他们即将会有大的动作，至于这个动作是什么，许琅还不知道。 许琅又在书房，还有其他的房间仔细的勘查了一番，但是，都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现场基本上和陆晔的死有关系的东西，都被警方带走了，而且，许琅相信宁嫣然他们的办案能力，肯定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如果许琅在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就发现警方忽略的东西的话，那么，s市警方的办案水平和办案能力许琅就要产生严重的怀疑了，不过，幸好，这种事情没有发生，也不可能发生。 两个人在现场转了一圈之后，许琅和宁嫣然就走出了陆晔的家，只是，许琅在临走的时候，去看了看陆晔妻子的遗像，他站在遗像前面愣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眼神十分的复杂，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宁嫣然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没有觉得奇怪，毕竟，陆晔无儿无女，许琅就相当于他们的儿子，而许琅对待他们也是如自己的父母一般。 两个人走出陆晔家之后，上了车，宁嫣然启动车子，问道：“现在去哪？” 许琅想了想，说道：“去一趟公安总局吧，我要看看老爷子的尸体。” 宁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询问什么，直接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就驶离了这里。 而在许琅和宁嫣然离开这里之后，在距离陆晔家不远处的一栋房子的阳台上，走出一个人来，他看着宁嫣然那远去的车辆，看了看，然后转身回到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男人声音十分沙哑的说道：“许琅回来了。” 第33章 敲打申敏学 当宁嫣然和许琅来到公安总局，走进局里面的时候，所有人在看到满头白发的许琅之后，都纷纷侧目，看向这个跟在宁副局长身边的男人，他们在心中猜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宁副局长的秘密男友吗？但是，他们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像，因为，无论是宁嫣然还是许琅的表情都十分的严肃，两人虽然是并肩走着，但是中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像是一对恋人，这让他们愈发的疑惑许琅的身份了，不过，他们也只是在心底里感到好奇而已，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议论什么。 宁嫣然本来是打算先带着许琅去见一见田永春局长的，毕竟，这次宁嫣然和吕星去北湖省找许琅，是经过田永春批准的，但是，许琅却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他熟门熟路的径直来到了地下法医解剖室。 尽管过去了五年的时间，s市的公安总局的格局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则是那些在这里工作的警察，在许琅离开的这几年里，每年都会有新人前来实习报道，自然也有一些老人离开了这里，很多许琅熟悉或者认识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了，许琅在走进公安总局的时候，看到那一一张张充满好奇和干劲十足的年轻脸颊的时候，许琅没有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和距离感，看到，自己或许是老了。 当许琅推开冰冷的解剖室的大门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许琅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而宁嫣然则没有什么反应。 许琅的反应也很正常，他毕竟已经远离公安系统五年时间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解剖室了，虽然，在竹溪县的时候，许琅偶尔会帮助伍亮破获一些看起来疑难的案件，但是，伍亮还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很少带许琅去解剖室，就算带着许琅去看尸体，也是在停尸间而已。 许琅和宁嫣然走进解剖室之后，就顺手关上了房门，而在解剖室里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一个解剖台前工作着，这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和许琅差不多大，也就三十岁不到，这个人男人许琅认识，他曾经是叶雪菲的助手，叫申敏学，而站在申敏学旁边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人，这个女人许琅以前没有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 听到开门的动静，正在解剖台前工作的两个人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宁嫣然，对于宁嫣然，他们自然不陌生，毕竟，每天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最后，他们把视线转移到了许琅的身上。 申敏学在看到许琅的那一刻，眼神十分的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有不解，有怨恨，总之五味杂陈，他那双戴着手套拿着手术刀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而站在申敏学身边的那个女人，在看到宁嫣然之后，连忙打招呼道：“宁副局长。” 宁嫣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在看了看宁嫣然，又看了看许琅之后，转过头看向眼神复杂的申敏学，她尤其好奇和奇怪起来，申敏学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而且，他看向那个留着一头白发的男人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奇怪的表情呢？只是，她并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只是眼睛在许琅和申敏学之间来回扫视着。 面对申敏学那复杂的眼神，许琅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漠然。 解剖室里四个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不在去看申敏学，而是看向宁嫣然问道：“老爷子的尸体在哪里？” 宁嫣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申敏学。 在许琅开口之后，申敏学也慢慢的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就放下手里的手术刀，沉默的转过身，走到放置尸体的冰柜前面，打开其中一个冰柜，把尸体从冰柜里拉出来，然后站到了一边。 许琅径直走了过去，打开敛尸袋的拉链，看着陆晔那因为低温而十分惨白的脸色，看着对方那和自己一样雪白的头发，许琅百感交集，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琅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继续看着尸体，他发现陆晔直到此时此刻，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似乎想要看清楚什么，只是，他的眼睑膜早已经浑浊不堪了，不可能在看到什么了。 许琅站在冰柜前沉默了很久，看了陆晔的尸体很久之后，许琅把敛尸袋的拉链重新拉好，把尸体推了回去，转过头，看着申敏学说道：“老爷子的尸检工作是你做的？” 申敏学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尸检报告在哪？我要看。”许琅直接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申敏学听到许琅的话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就沉默的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桌子上拿出了几张文件，来到许琅面前，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文件之后，开始仔细的翻阅起来，许琅的表情十分的严肃，也十分的阴沉，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宁嫣然早已经习惯了许琅的这种表情和气势，而申敏学在之前就和许琅认识，也习惯了许琅这个样子，唯独不适应这种感觉的只有那个实习生。 实习生叫任雪，今年二十三岁，是去年下半年来到公安总局法医部实习的，还有三天时间，她的实习期就到了，可以转正成为申敏学的副手了，她看着那个正在翻阅尸检报告，一脸严肃的男人，她觉得有些奇怪。 宁嫣然是公安总局副局长，她早就知道，而且，她还知道，宁嫣然以前是刑侦二队的队长，在公安总局里流传着很多关于宁嫣然破案的事迹，这让任雪十分的佩服和崇拜宁嫣然，但是，此时此刻的宁嫣然却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关注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这让任雪感到十分的奇怪。 而更让任雪感到奇怪的还是师傅申敏学刚才在看到那个男人的反应，她是第一次在一向做事沉稳，个人情绪控制非常好的申敏学的脸上看到那么多表情同时出现，也是第一次看到申敏学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让任雪在感到诧异的同时也感到了疑惑，她越来越好奇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到底是谁。 许琅看着尸检报告，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尸检报告上写的东西，和宁嫣然之前告诉许琅的差不多，陆晔确实是因为心脏骤停导致的死亡，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在解剖尸体之后，也没有发现药物残留的痕迹，也没有发现陆晔的身体有什么太大的疾病可以刀子心脏骤停的。 许琅在看完这些尸检报告之后，许琅紧蹙着眉头，抬起头，看着申敏学问道：“心脏骤停的原因查出来没有？” 申敏学在许琅看尸检报告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恢复正常了，在听到许琅这么问之后，他开口说道：“心脏骤停易导致心源性猝死，引起心脏骤停的原因一般分为心源性和非心源性两大类。一种是心源性：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最多见；另外还有心肌炎、心肌病、心瓣膜病、心包填塞、先天性心脏病等；另外一种是非心源性：比如触电、溺水、缺氧性疾病、药物中毒、张力性气胸、肺栓塞、颅脑外伤、严重电解质与酸碱平衡紊乱、手术麻醉意外等。但无论是何种原因，均由于直接或间接引起冠状动脉灌注量减少、心律失常、心肌收缩力减弱或心排出量下降等，导致心跳骤停。” 许琅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说道：“直接说结果。” 对于许琅这不耐烦的态度，申敏学不以为意，他继续说道：“根据尸检结果来看，死者生前没有患有然后心源性的心脏疾病，因心源性致死的原因可以基本排除了。” 听到申敏学这么说，许琅就说道：“既然不是心源性导致的死亡，那就是非心源性导致的死亡咯。” 然而，申敏学却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死者在生前没有遭到外力的击打，既没有触电、溺水等原因出现，也没有在死者的体内检测到毒物反应，更没有检测到麻醉剂的成分，基本上不可能是这些原因导致的。”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老爷子心脏骤停死亡的？”许琅愈发的不耐烦起来。 申敏学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根据我的分析来看，应该是属于惊吓过度，导致心律失常，引起的缺氧，从而引发的心脏骤停猝死的。” 许琅眉头紧皱着，他抬起头看着申敏学，看了很久，才缓缓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老爷子是被活活吓死的？” 申敏学在许琅这种尖锐的目光逼视下，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狗屁解释，荒唐无比，就这点水平，你还当什么法医，干脆辞职回家抱孩子算了。”许琅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了，他冲着申敏学骂道。 宁嫣然也对申敏学的这个分析表示不太赞同，但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反驳申敏学的理由来，所以，在许琅骂申敏学的时候，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还是去拉了拉许琅的袖子，示意许琅冷静点。 申敏学面对许琅的怒骂，他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任由许琅这么骂着。 看到这一面的任雪顿时就被惊讶的目瞪口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一向很尊敬的师傅申敏学居然也会有被人骂的狗血淋头的一天，这是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都不曾看到，也不曾想过的问题，不管是刑侦二队的人，还是刑侦一队的人，在看到申敏学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客客气气，但是，都还没有谁这么骂过申敏学，就连宁嫣然都很少对申敏学说过重话，这让任雪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更让任雪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那个男人骂申敏学的时候，申敏学居然一言不发，没有丝毫的反驳，似乎，对方骂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申敏学啊申敏学，你居然告诉我，曾经堂堂公安总局局长是被活活吓死的？你跟我开玩笑呢？玩呢？！”许琅虽然在宁嫣然的拉扯下，已经开始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还是提高了嗓音说道。 申敏学在许琅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许琅的眼睛说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解释，许琅，我知道我的技术不是最好的，但是，你换做其它的法医来做尸检，结果还是一样的。” 许琅没有再说话，而是眯起眼睛看着申敏学的眼睛，看了半天之后，他转过身，拿着那份尸检报告，径直朝解剖室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申敏学，你和叶雪菲相比，你差的太远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和宁嫣然就走出了解剖室。 而任雪发现，在许琅说出叶雪菲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看到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申敏学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十分危险而且十分狰狞的表情，他的脸颊有些扭曲的看着解剖室的门口，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那双眼睛充满了血丝，此刻的申敏学就像是一头即将爆发的猛兽一般，这把任雪给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警惕的看着申敏学，然后轻声的问道：“申老师，您...没事吧？” 申敏学在看了许琅离开的方向很久之后，他脸上狰狞的表情这才慢慢消失，剧烈起伏的胸口也缓缓的趋于平缓，他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当十分平静的说道：“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任雪。 似乎，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他那通红的双眼告诉了任雪，刚才她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任雪不知道申敏学为什么会在那个叫许琅的男人说出那句话之后，会那么大的反应，叶雪菲是什么人，她知道，也了解，毕竟，上一任的s市法医部的主任就是叶雪菲，而任雪是法医部的人，自然知道这些东西了，更何况，她是个女法医，而叶雪菲也是女法医，当然就愈发的关注这件事了，只是，自从她来到s市公安总局之后，就很少听到有人提起过叶雪菲这个名字，这让她十分的疑惑。 对于叶雪菲为什么不在s市法医部了，她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了，任雪不知道，她曾经试探性的问过申敏学，但是，申敏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什么都没说，也许是出于对申敏学的尊敬，她就十分识趣的没有在问过叶雪菲的事情了，当她今天从许琅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是十分期待的，可是，没想到，申敏学会因为许琅的那句话，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这是任雪怎么都没想到的事情。 在许琅和宁嫣然离开之后，过去了很久之后，申敏学才重新回到解剖台前，继续开始解剖工作，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任雪感觉到，申敏学在那个叫许琅的男人出现之后，就变得不再那么平静起来，而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任雪只是一个实习法医，她不知道，虽然她心里十分的好奇，但是，还是她还是聪明的选择不去询问这些事情。 许琅和宁嫣然在走出解剖室之后，宁嫣然看着许琅那阴沉的表情之后，想到刚才在解剖室发生的一切，她就开口说道：“你对申敏学的推测不赞成，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在最后说出那句话呢？你难道不知道，申敏学对你是很有意见的？” 许琅脚步不停的朝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道：“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还那么说。”宁嫣然不解的看着许琅。 “我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他的技术确实不如叶雪菲，而且，他以为他当了叶雪菲几天助手，就学到了叶雪菲的技术，他以为他是谁啊？别以为我不在s市就不知道申敏学这几年，给你们警局惹来多少麻烦，我只是给他提个醒而已，不然......” 许琅说到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但是，他的意思十分的明显，宁嫣然自然听得懂，对于申敏学的事情，她自然知道，这些年里，申敏学确实给警局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是，这些麻烦最后都解决了，宁嫣然也就没有多想什么，没想到的是，许琅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敲打敲打这个申敏学，这让宁嫣然在感到怪异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想到叶雪菲，宁嫣然就沉默了起来，她知道许琅为什么会敲打申敏学，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叶雪菲。 第44章 活着 就在许琅和宁嫣然走出法医解剖室，来到刑侦二队的时候，一个穿着便服，身材匀称，皮肤黝黑，下巴上留着一缕胡须的青年男人，猛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这把正在办公的刑侦二队的警员给吓了一大跳。 当男人看到站在宁嫣然身边，那个满头白发的许琅的时候，男人的眼神十分的复杂，在震惊和意外之余，更多的还是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许琅身边，伸出一只大手，狠狠地一拍许琅的肩膀，然后化掌为拳，狠狠一拳砸在许琅的胸口上，眼圈泛红的看着许琅，恶狠狠地骂道：“你小子，他娘的，还知道回来啊。” 许琅的胸口被男人狠狠的砸了一拳，他身体微微的后退了两步，然后站稳，抬起手，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胸口，一边苦笑着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小子是不是中午吃牛排了，怎么劲儿这么大啊？” 这个在得知宁嫣然带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来到公安总局之后，就驾车着急忙慌的赶回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琅最信任的伙伴和搭档了，他就是杜子乔。 杜子乔在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在许琅走后，他就回到了公安系统，担任了刑侦二队的队长，其实，按照杜子乔家老爷子的能力，其实，他可以有更好的发展的，比如去省里做一个文职工作，或者去当个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之类的，然后在靠着时间的打磨，一步一步的朝上爬，但是，杜子乔没有选择这么做，杜子乔的父亲也没有这么安排，杜子乔回到了许琅以前所在的岗位上工作。 在许琅不在的这些年里，杜子乔率领着刑侦二队破获了一起又一起的命案要案，被那些好事之徒称之为s市的新的警察神探，一颗冉冉升起的警探明星，只是，杜子乔从来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心里，许琅永远要比他做的这些事情，做的要出色的多。 当然，在公安系统内部，很多知道许琅事迹的人，总是会把许琅和杜子乔两个人拿来做比较，他们发现，杜子乔在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总是和许琅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无论是办案的手法，还是做事的风格，对于这种情况，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什么而已。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过的好吗？” “过的怎么样？” 两个人再次异口同声的问道。 然后两个人就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把正在办公的刑侦二队的成员都给弄糊涂了，只有少数几个以前刑侦二队的老队员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而其他的众人则纷纷在猜测，队长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呢？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站在宁副局长的身边呢？难道，是上级新派来的什么重要领导吗？ 可是，他们在此之前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啊，也没有听说今年的领导班子要更换啊，于是，他们在疑惑不解的面面相觑之后，都纷纷看向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许琅和杜子乔。 过了一会儿，许琅突然用力的拍着杜子乔的后背，没好气的骂道：“松开。” “干嘛？” “你t要憋死我了。” “你不是还没死吗？” “你在不松手劳资就要死了。” “谁让你小子消失了这么久，一走就是五年，而且还不跟我联系，如果不是这次陆老爷子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那你先告诉我，这次你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 杜子乔听到许琅说自己不走了，他这才松开死死抱住许琅的手臂，看着被自己勒的面红耳赤的许琅，他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呵呵的说道：“这才几年不见，你就不行了。” 许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比试比试？” 杜子乔摇了摇头，说道：“今天不行，改变吧。” 这两个一起参加警校，从警校毕业的两个人，相互都是最信任的伙伴，也是最好的搭档，在时隔五年之后，终于再次聚首了。 宁嫣然看到许琅和杜子乔寒暄完毕之后，她看向许琅问道：“你回来的消息要不要现在告诉他们？” 许琅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回来的消息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了，没必要在隐瞒什么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宁嫣然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把正在看热闹的刑侦二队的人召集过来。 随着一阵移动椅子的声音响起，刑侦二队十几个人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聚集在了一起，然后看向宁嫣然和杜子乔，但是，他们更多的眼神还是看向许琅。 许琅看着这群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少男少女，他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似乎，想起了多年前，他刚从警校毕业，来到刑侦二队报道的时候的样子了，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朝气蓬勃，充满了斗志，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情的发生，许琅的那种激情已经慢慢趋于平淡了。 在这些人当中，许琅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刑侦二队正副队长杜子乔和吕星之外，其余的只剩下劳凯歌一个人了，其余的人许琅都不认识，应该是这几年才到刑侦二队的新人了，当然，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对于许琅来说是新人的人已经不算是新人了，毕竟，刑侦二队是s市公安总局下属的最直接的刑侦大队了，和省公安厅的刑侦大队是一样一样的。 等到众人聚集到了一起之后，宁嫣然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一定很好奇，他是谁，我和你们杜队长跟他这么熟悉，我知道你们在猜测什么，不过，你们不用猜测了，我直接告诉你们答案，他叫许琅，是s市公安总局的刑侦顾问，其它的不用我介绍，我相信你们都知道了。” “哗......” 随着宁嫣然的话语落下，现场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纷纷睁大了眼睛看向许琅，似乎是在动物园看大象一般的看着许琅，这让许琅有些无语起来。 或许，对于其它的人来说，许琅这个名字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尤其是在许琅离开s市的这几年里，已经很少有人在提起许琅了，就算偶尔提起，也只是浅尝即止而已，没有深入的交谈，当然，每一个能够进入刑侦二队的警员，都知道刑侦二队曾经有多么的辉煌，不说现任的队长杜子乔，只说上一任的队长，现在的公安总局的副局长宁嫣然，就带领着刑侦二队破获了无数起棘手的案子，当然，他们之所以来到刑侦二队，更重要的还是想和许琅一起工作，从那个无论是在公安系统，还是在警校，都经常被人提起的男人身上学到一些东西，只可惜，他们来刑侦二队的时间晚了些，没有机会和许琅一起开展工作，这让他们感到十分的遗憾，然而，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个遗憾不再是遗憾了，而即将成为现实。 “琅哥。” “琅哥好。” “琅哥。” “......” 众人在震惊之后，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他们纷纷激动的和许琅打着招呼，许琅微微点头致意。 宁嫣然和杜子乔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摇头苦笑起来，他们没想到，许琅在刑侦二队会这么受欢迎，无论是宁嫣然在担任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还是杜子乔在接手刑侦二队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待遇，他们都有些嫉妒许琅了，当然，更多的还是为许琅感到高兴，因为，他们知道，许琅在刑侦二队这么受欢迎，不单单只是许琅的能力出众那么简单，更多的还是许琅本人充满了一种魅力。 许琅曾经有一句话，在刑侦二队，甚至在s市的公安系统当中广为流传。 “有危险，谁有种谁自己上，如果自己没种不敢上，就不要去指责别人。” 而许琅在s市警队的这几年，每一次任务，他都是身先士卒，做了最危险的事情，包括在他辞去刑侦二队队长职务之后，在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回来公安队伍的时候，亦是如此，对于这一点，宁嫣然的心理非常的清楚，单单她知道的许琅受伤的次数就多达十数次，也正是因为许琅那拼命三郎的精神，才让刑侦二队的名号，在s市是首屈一指的，是很多其它行政队伍十分羡慕的。 杜子乔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对许琅说道：“说两句吧。” 宁嫣然也转过头看向许琅，而刑侦二队的人也纷纷看向许琅，期待着许琅讲话。 许琅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让你们好好做事，认真办案这些陈词滥调而已，我不想说，你们也肯定不想听，而我要对你们说的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案子，保证自己和受害者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要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只有活着，你们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我希望刑侦二队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好好地活着。”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转过头，轻声的问道：“我去见一见田局长吧，既然我回来了，终归还是要和他见一见的。” 宁嫣然深深地看了许琅一眼，点了点头，就带着许琅离开了。 而在许琅和宁嫣然离开之后，刑侦二队办公区里还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许琅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也没有打官腔，只是说着最普通的话语，说着最朴素的要求，只是要求他们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活着而已，许琅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平淡，但是，这种要求却让刑侦二队的每一个人都深受感动，刑警这个职业本来就十分危险，虽然和缉毒大队的缉毒警察无法相比，但是，他们每年都会出现伤亡情况的，每一年，都有同事牺牲或者受伤，从而退出了公安系统，所以，许琅的话虽然不多，但是，说到了他们心底里去了。 杜子乔看着手下人的这些反应，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五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改变，还是以前的那个许琅，你真的回来了。” 杜子乔在感叹的同时，也有一种深深地担忧，他知道，许琅的回来意味着什么，许琅的回来意味着s市即将变得不是那么的平静，而当年那些想要许琅死的人，在得知许琅回来之后，肯定会有所行动的，许琅这次回来，肯定会再一次的站在风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的，杜子乔知道这是许琅自己的选择，但是，作为许琅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亲密的搭档，他还是为许琅感到深深的担忧，只是，他却对于这种情况无能为力。 ———— 宁嫣然带着许琅来到了田永春局长的办公室，宁嫣然没有在办公室里多待，她把许琅带到这里之后，就离开了。 这是陆晔以前的办公室，现在是田永春的办公室了，田永春在这里办公的这都些年里，房间里的很多布置，他都没有去改变，当许琅进来的时候，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而田永春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处理文件。 当许琅走进来的时候，田永春已经从办公桌的后面抬起头了，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当中交汇起来。 田永春今年已经五十岁了，也许是平日操心的事情比较多，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了，看起来给人一种未老先衰的感觉。 两个人在对视一会儿之后，还是田永春率先站起身，走到许琅面前，笑着说道：“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对方的所有想说的话语。 “回来了。”许琅点点头，说道、 田永春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会客厅的沙发前坐下，田永春亲自给许琅泡了一杯茶，放在许琅的面前，他坐下之后，看着许琅问道：“刑侦二队的人都见过了？” 许琅点了点头，说道：“刚从那边过来。” “感觉怎么样？”田永春问道。 许琅想了想，说道：“很好，很年轻，很有活力，也很有激情和干劲，很不错。” 田永春一直看着许琅的眼睛，发现，许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最后，他的眼神落在许琅那雪白的头发上，眼神有些黯淡，然后问道：“怎么想起来留长头发了？” 许琅顺着田永春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现在比较流行男人留长发，这样招女孩子喜欢，所以，就留了长发。” 听到许琅的解释，田永春的眼神愈发的黯淡起来，他知道许琅留长发自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许琅的头部曾经遭到了重创，让他不得不留起长发，田永春本来还想说些安慰许琅的话，只是，当他看到许琅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眸的时候，他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哎......” 许琅没有继续和田永春干瞪眼，而是低下头，拿起茶杯开始喝茶，似乎是没有听出田永春那份复杂的情绪来，对于许琅来说，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说再多的话，也是徒劳无功的。 两个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田永春率先开口说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陆局长的事情吧？” 不管是宁嫣然还是田永春，都习惯称陆晔为陆局长，似乎，每一个和陆晔认识的人，都习惯这么称呼他，唯独许琅喜欢喊陆晔老头子，或者老爷子之类的。 许琅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的说道：“他们回来了。” 田永春知道许琅说的他们是谁，除了‘常师爷’之外，没有别人了，田永春的表情也十分的凝重，他看着许琅说道：“既然知道他们回来了，你还要回来，决定趟这趟浑水？” “正因为他们回来了，所以，我才要回来。”许琅淡淡的说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的，国家从没有放弃对‘常师爷’的调查，你和你们许家，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太多了，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这么做了。” 许琅摇了摇头，看着田永春说道：“挖出‘常师爷’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使命，我知道该怎么做。” 田永春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抬起头，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想好了？” 许琅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田永春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当中，拿出一个档案袋，走到许琅面前，递给许琅说道：“这是你当年走的时候，留下的东西，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就物归原主，希望这一次，可以彻底的瓦解这个组织。” 许琅接过文件袋，摸了摸，然后抬起头，看着田永春，再一次种种的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35章 正式回归 在许琅离开办公室之后，田永春还坐在沙发前，看着许琅刚才放在茶几上的那杯茶，愣了很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永春从沙发前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就被接通了。 “老领导，许琅回来了。” “我已经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老领导，许家就剩下许琅一个人了，他这次回来，会比之前要更加的危险了，我觉得，是不是......” “永春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他许琅也是一样的，既然他这次选择回来了，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许琅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我相信他，国家相信他，你应该相信他。” 田永春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老领导，我知道了。” 就在田永春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声音，说道：“永春，你现在在s市是公安总局的局长了，是那小子的领导，你要照顾好他，不要让他出现意外，我们亏欠他们太多了。” “放心吧，老领导，我知道怎么做的。” “那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田永春放下手机之后，再一次的陷入了沉思当中，他紧蹙着眉头，眉宇间似乎有那化不开的忧愁。 ———— 许琅走出田永春的办公室之后，打开了那个文件袋，里面是许琅s市公安总部刑侦顾问的证件，还有一部手机，许琅看着那熟悉的证件之后，他表情十分的凝重，最后，许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大步朝着刑侦二队杜子乔的办公室走去。 当许琅来到杜子乔办公室的时候，杜子乔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看到许琅进来之后，他也没有起身，只是对许琅说道：“随便坐。” 许琅也没有跟杜子乔客气，径直走到杜子乔的对面坐下，然后，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眼睛打量着杜子乔办公室里的布置。 杜子乔自然看到了许琅手里的文件袋，他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许琅也没有避讳杜子乔，直接把刑侦顾问的证件拿了出来，丢到杜子乔的面前，说道：“你自己看。” 杜子乔拿起证件看了看，然后看向许琅，笑了笑，说道：“恭喜啊，官复原职。” 许琅撇了撇嘴，对此不置可否。 许琅这个撇嘴的动作是跟小月月学习的。 其实，杜子乔知道许琅不是那种特别在乎身份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许琅在有了这个证件之后，做起事，查起案来都方便很多，而且，他还知道，许琅虽然在五年前辞去了刑侦顾问这个职位，但是，公安系统内部一直给许琅保留着这个职位，每年，关于许琅的那部分津贴，都打到了许琅的一个账户里面，只是，这些年里，许琅一次都没有动用过而已。 杜子乔把证件还给许琅之后，看着许琅问道：“听说你才回到s市就被请到了派出所喝茶，是真的吗？” 这些天，许琅一直在忙碌回到s市之后的事情，没心情想那些事情，听到杜子乔提起这件事，他点点头，说道：“有这么回事儿。” “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杜子乔好奇的问道。 许琅本不想说的，但是，在杜子乔一再的要求下，许琅还是简单的把火车上的那起命案说了一遍，杜子乔在听完之后，也皱起了眉头，说道：“这起案子看起来不简单啊，火车上杀人，调查的难度很大啊，估计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案子。” 许琅点点头，知道杜子乔说的没错，这起案子在火车上发生的，虽然张开济是在火车抵达s市之后，惨遭杀害的，但是张华芝却不是在s市被杀害的，而张华芝被杀害的地点究竟是在哪里，许琅现在不知道警方调查的怎么样了，但是，估计调查起来会有些麻烦的。 不过，许琅暂时没有精力去管这起案子，如果每一起案子的发生，都需要许琅去参与的话，那许琅估计的忙死，他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杜子乔问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杜子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城东刑侦支队在调查的时候，遇到了难题，已经再向我们请求支援了。” 许琅好奇的问道：“什么难题？城东刑侦支队居然会向刑侦二队请求支援？” “张浩男死了。”杜子乔无奈的说道。 “张浩男？” 许琅皱了皱眉头，他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杜子乔见许琅有些疑惑，就解释道：“就是那个在命案发生包厢里，张开济对面的下铺的那个人。”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顿时想起来张浩男是谁，于是，他就问道：“怎么死的？在哪里死的？” “在火车的命案发生之后，我们警方就联系了张浩男老家祁阳市的警方了，在那边警方的配合下，找到了张浩男的家，发现张浩男早在命案发生之前的一天就已经被人杀害了。” “找到嫌疑人没有？”许琅问道。 杜子乔摇了摇头。 许琅紧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张浩男，张开济，张华芝，三个张姓男女，居然在差不多的时间被人杀害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张开济和张华芝是夫妻关系，这许琅在进入火车站派出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么，张浩男和这对夫妻是什么关系，许琅还不知道，可是，既然三个人都先后遇害了，那么，这三个人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于是，许琅就问道：“张浩男和张开济还有张华芝是什么关系？” 杜子乔低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之后，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张浩男是张华芝的弟弟，也就是张开济的大舅哥。” “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许琅问道。 “祁阳市的警方还在调查当中。” 许琅点了点头，随即，许琅想起了一件事，就问道：“对了，当初我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女人，找到了没有？”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虽然城东刑侦支队根据你的描述，找到了当时在火车上的服务员，还有乘务员，了解了一些情况，证明确实有这么一个女人的存在，但是，女人叫什么，下车之后去了哪里，他们都不知道。” 许琅有些失望，但是，许琅对那个找自己要过香烟，还在卫生间给小月月纸巾的那个女人，愈发的感兴趣起来，只是，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对方，许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两个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对了，我在张开济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疑似是凶手的皮肉组织，化验结果出来没有。” “化验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许琅连忙问道。 “根据化验结果显示，这些皮肉组织不是死者张开济的。” “那肯定就是凶手遗留下来的。”许琅说道。 杜子乔点点头，认同了许琅的说法，他接着说道：“但是，警方在dna数据库里进行了查找，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数据。” “没有找到？”许琅挑了挑眉头。 杜子乔点点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是的，没有找到。”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先是觉得有些不可能，随着华夏国的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改革，警方的数据库已经十分的健全了，不过，相对于dna数据库来说，指纹数据库要更齐全一些，毕竟，现在国家实行了第二代身份证了，每一个人在办理身份证的时候，都需要录指纹的，也正因为如此，警方的数据库才那么齐全，但是，dna数据库就不一样了。 dna的数据库还是建立在那些有着前科劣迹的特殊人员的基础上面，还没有达到全国人民都在dna档案库有档案记录，这给警方在破案的时候，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不过，相对于过去来说，还是方便了很多的。 杜子乔见许琅还在思考火车上的命案，杜子乔就笑着说道：“行了，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城东刑侦支队和祁阳市的警方会处理好的。”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没有在深思下去，毕竟，他现在没有看到那些档案资料，和警方调查的结果，许琅就算想要插手，也是巧妇难饮无米之炊。 杜子乔见许琅回过神来之后，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许琅问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陆局长的案子吧？” 提到了陆晔，许琅瞬间把脑海当中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之脑后，直接问道：“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杜子乔眉头紧锁，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另外......” 许琅看到杜子乔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就问道：“另外什么？” “另外，上级领导对这起案子非常的关注，我们刑侦二队的压力很大，而且，对于陆局长到底是惨遭谋杀，还是意外死亡，一直都富有争议的。” “这是谋杀。”许琅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 “你这么肯定？”杜子乔好奇的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我去过命案现场了，而且，老爷子这些年的近况我十分的了解，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亡的。” 杜子乔知道许琅和陆晔的关系，他很清楚许琅的内心是怎么想的，于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许琅说道：“你看看这个吧。” “这是什么？” 许琅接过之后，一边问一边看起来。 “你看了就知道了。” 许琅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份最新的关于陆晔尸体的死亡报告，上面的结果和之前许琅在解剖室看到的差不多，但是，在最后，法医给出了一个推测，陆晔疑似是惊吓过度死亡的，许琅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申敏学的杰作了。 许琅没有像在解剖室那样，表现出愤怒的表情，而是放下尸检报告之后，看着杜子乔问道：“对于这份尸检报告你怎么看？” 杜子乔看了看许琅的脸色，想了想，说道：“就理论上来看，这是最合理的一种解释了。” 许琅点点头，知道申敏学的这个推测其实是很有可能的，许琅其实也十分赞同的，但是，许琅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有很多疑问。 陆晔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许琅还是杜子乔，亦或者宁嫣然他们都是清楚的，先不说陆晔是否患有心脏疾病，单单说把一个人吓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然，也有人曾经因为惊吓过度死亡的，而且还不在少数，但是，这些人都是胆子很小的，或者患有心脏疾病的人，而陆晔是什么人？ 一个在公安一线奋斗了近四十年的老警察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许琅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把一个经验丰富，没有心脏疾病的老警察给活活吓死，这在理论上是说不通的，当然，凡是都有例外，如果陆晔真的是因为惊吓过度而导致心律失常，心脏骤停死亡的话，那么，陆晔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呢？这才是确定陆晔死亡的关键所在。 想到这些，许琅就问道：“关于那个陌生的电话，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对于许琅知道这些，杜子乔没有感到意外，他摇摇头，说道：“手机卡的线索已经断了，而关于那个陌生男人的调查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查到什么了？”许琅连忙追问道。 然而，出乎许琅预料的是，杜子乔却摇了摇头，说道：“吕星还在追查这件事，他昨天告诉我，已经查到些东西了，但是，究竟查到什么了，他还没有告诉我。” “吕星人呢？”许琅问道。 “他去城西公安分局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难怪刚才在刑侦二队的办公区没有看到吕星呢。 许琅想了想，就说道：“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你把老爷子的一切档案资料给我看一遍，我要知道具体情况。” “这个没问题。”杜子乔毫不犹豫的说道。 杜子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杜子乔就站起身，对许琅说道：“午餐时间到了，饿了吧，一起出去吃个饭。” 许琅没有拒绝，两个人就走出了杜子乔的办公室。 “去哪吃？是食堂还是外面的餐馆？”杜子乔问道。 许琅想了想，说道：“食堂吧。” 杜子乔却摇摇头，一把搂住许琅的肩膀说道：“今天是你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怎么能在食堂吃呢，我们去外面吃。” 说完这句话，杜子乔就不管许琅同不同意，就拉着许琅走出了公安总局，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馆，两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点了几个菜，两人就开始闲聊起来，而聊得话题无非就是许琅在竹溪县的这几年的生活日常，当然，也有聊到杜子乔这几年在刑侦二队办理的一些案子，气氛十分的融洽。 因为下午还要上班，两个人都没有要酒，只是吃着菜，聊着天而已。 在吃饭期间，杜子乔知道了许琅在竹溪县这几年的一些事情，而许琅也知道了杜子乔在担任刑侦二队队长之后，是怎么把一个遭受重创，差点被没有了的刑侦二队重新组建，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的，虽然，两个人都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许琅知道，杜子乔这五年时间里，肯定过的不轻松，至少，在重新组建刑侦二队这件事上，就非常的麻烦和耗费心血的。 许琅和杜子乔都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他们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过多的感慨，毕竟，刑侦二队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盛况，而且比许琅在的时候，还要好，这就足够了，而许琅和杜子乔再一次相聚，而且马上就要搭档做事了，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就回到了刑侦二队，杜子乔让人把关于陆晔案子的所有档案资料都送到了他的办公室，而许琅就坐在他的位置上，开始了枯燥而乏味的翻阅查看这些资料，毕竟，一个前任公安总局局长的死亡，不是一件小事，调查的资料自然很多，这些资料都放在杜子乔的办公桌上，把许琅的身影都给完全挡住了。 杜子乔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而刑侦二队也不可能只查办陆晔一起案子，在把许琅要的东西都给许琅准备好之后，杜子乔就带着人离开了刑侦二队的办公区，只剩下许琅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翻阅这些档案资料和调查报告。 第36章 火车上的神秘女人出现 每一起案子的侦破，都不是某一个人可以独自完成的，是需要很多人的同时行动，很多部门同时配合才能完成的，饶是像许琅这样有着丰富刑侦经验的人，如果没有其它警员的帮助，也是无法独自破案的。 许琅在杜子乔的办公室把陆晔案件大部分的调查资料都看了一遍，还有一部分没有看完的，许琅在下午五点多，学生即将放学的时候，许琅把这些没有看完的资料带走了。 当许琅走出公安总局，准备打的去实验小学接小月月放学的时候，宁嫣然驾驶着自己的那辆黑色奥迪轿车出现在了许琅身边，她摇下车窗，对许琅说道：“上车。” 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宁嫣然的车，坐在了副驾驶上。 在许琅上车的时候，宁嫣然看到了许琅手里拿的那些资料，她只是瞥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开车，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老爷子的死虽然和申敏学推测的差不多，但是，问题还是很大的，现在主要的线索还是在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只要查到他的身份信息，那么一切可能就明朗很多了。” 宁嫣然点点头，没有在继续询问下去。 实验小学距离公安总局不远，没多久，两个人就来到了学校外面，恰好此时，那些学生们也放学了，孩子们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学校，和他们的班主任沈芳老师挥手告别。 许琅走下车，靠在车旁，看着学校的门口，等待着小月月的出现。 没多久，一个梳着一个马尾辫的小女孩，背着一个小书包，慢慢的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却给人一种闷闷不乐的感觉，其它的孩子身边都有几个说说笑笑的小伙伴，唯独小月月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让小月月显得有些孤单，看的许琅心里十分的难受。 当小月月走出学校之后，就看到了许琅，小丫头脸上的郁闷在看到许琅的那一刻，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她快步跑到许琅身边，一把抱住许琅，亲切的喊道：“爸爸。” 许琅还是和以前一样，伸出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然后就看到沈芳也跟着小月月一起朝他们这边走来，沈芳在距离许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看着许琅和小月月。 许琅先是对着沈芳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低头看着小月月问道：“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小月月明显有些敷衍的说道。 许琅没有说什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沈芳，就拉开后车门，对小月月说道：“上车。” 小月月乖乖的爬上了车子，许琅随手把门关上，然后看着沈芳笑着说道：“小月月的事情让沈老师费心了。” 沈芳摇摇头说道：“谈不上费心不费心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许琅没有在接话，而是直奔主题的问道：“沈老师刚才似乎有话要跟我说是吗？” 沈芳先是一愣，随即，她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宁嫣然，就收回视线，看着许琅笑着说道：“小月月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早慧的孩子，很多东西不用我教她都会了，这应该是您的教导吧？” 然而，出乎沈芳预料的是，许琅却摇摇头，说道：“我没有教过小月月什么，很多东西都是她自学的。” 沈芳再次一愣，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又看了一眼许琅身后那个正趴在车窗上，好奇的看着他们的小月月，沈芳有些不太相信这一点，不过，她还是说道：“小月月的性格有些孤僻，不愿意跟班里的孩子一起玩耍，可能是她刚来到这座城市，对身边的环境还不熟悉的缘故，但是，我还是希望许先生能够让小月月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毕竟，太孤僻了，对她以后的成长没有什么好处。” 许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会的，让沈老师费心了。” 沈芳理了理耳边的青丝，她抬起头看着许琅，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也别总是叫我沈老师了，叫我沈芳就好。” 许琅也没有跟沈芳客气，直接说道：“那你以后直接叫我许琅就好了，叫琅哥也可以。” “琅哥？”沈芳有些好奇的看着许琅。 许琅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他们都这么叫我。” “哦，这样啊。” “滴滴滴” 就在两个人陷入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许琅身后的轿车的喇叭响了起来，许琅看着沈芳，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有时间了，一起吃个饭，小月月的事情还要多麻烦您了。” 沈芳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您客气了。” 许琅没有再和沈芳多聊什么，转身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在许琅上车之后，宁嫣然就立即启动了车子，离开了学校门口。 沈芳看着渐渐远去的许琅和宁嫣然，她笑了笑，然后转身也离开了学校。 ———— 在车子驶离学校门口之后，宁嫣然一边小心驾驶着轿车，一边随口问道：“你和那个女老师都聊了什么？” 许琅看着窗外，随口说道：“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还聊了那么久？”宁嫣然微微加重了语气问道。 许琅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宁嫣然，然后，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 见许琅不说话了，宁嫣然也不好在开口问什么，只是，她眼角余光总是时不时的瞥向许琅，眼神有些复杂。 小月月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就坐在后排，看着开车的宁嫣然和沉默不语的许琅，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乱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子没有直接开到许琅家的小区，而是先去了一趟菜市场，许琅让小月月老老实实的待在车上，而他则独自一个人进入了菜市场，去买菜。 就在许琅下车之后不久，宁嫣然也下了车，快步来到了许琅身边，看着许琅的一举一动，许琅看到宁嫣然之后，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但是，没有说什么。 “老板，这个豆腐怎么卖的？” “一块两块。” “一块两块？” “对，一块两块。” “那行，给我来两块。” 老板挑了两块钱豆腐装进袋子里，然后递给许琅。 许琅递过去一张五块钱的零钱，老板找了许琅一块钱，许琅接过之后，看着老板，愣了愣，问道：“不是一块两块吗？” 老板点点头，说道：“是的啊，一块豆腐两块钱，两块豆腐四块钱，你给我五块钱，我找你一块钱，没错啊。” 许琅再次无语了。 “哈哈......” 就在这时，跟在许琅身边的宁嫣然，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许琅居然从以前那个邋里邋遢，穿着不修边幅的男人，居然变成了一个会和菜贩老板讨价还价的居家好男人了，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许琅看着菜贩老板那无辜和疑惑的眼神，许琅只好悻悻然的收回那一块钱，然后拎着装有豆腐的袋子，继续在菜市场逛着。 现在是晚餐时间，前来菜市场买菜的人很多，人声鼎沸，而且，菜市场卖什么的都有，有卖蔬菜瓜果的，也有卖卤制品的，还有卖活禽的，气味不是特别的好闻，如果是第一次来菜市场的人，估计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了，而许琅和宁嫣然是经常出入命案现场的，什么样的地方都去过，自然对这种气味免疫了。 两个人又在菜市场逛了一会儿，许琅买了一些蔬菜，还买了一只鸡，让老板现场给杀了。 买完这些晚餐需要的食材之后，两个人这才走出菜市场，许琅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宁嫣然，说道：“你先带着小月月回去，我再去超市买点东西。” 宁嫣然接过钥匙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上了车就开着带着小月月离开了，而许琅则转身去了超市，他要去买点啤酒之类的东西，毕竟，做黄焖鸡，还是需要啤酒之类的东西来辅助的。 当许琅去超市买好自己需要的东西，走出超市的时候，一个女人从她面前走过，上了一辆出租车。 本来，许琅是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只是，当那个女人上车的时候，无意间看向了许琅，而许琅恰好也看到了她，两个人四目相对，许琅愣了一下。 就在许琅愣神的功夫，女人已经乘坐出租车离开了，瞬间就消失在许琅的视野当中。 许琅回过神之后，脸色立即变了变，刚才那个女人他见过，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但是，在许琅和吕星从北湖省回来的火车上，两个人还交谈过，这个女人就是那个曾经躺在本来是张浩男铺位的那个女人，也是警方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个可疑人员。 想到这，许琅立即来到街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对司机说道：“追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看了一眼手里还拎着啤酒饮料的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说的是哪一辆出租车啊？” 许琅朝前一看，发现前面的街道上最起码有四五辆出租车，许琅连忙辨认了一下，指着停在那个十字路口的那辆出租车说道：“咯，就是那辆。” 幸好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街道上的车辆很多，让那个女人的出租车没有立即离开这条街道，不然，就许琅刚才那么一耽误的功夫，估计出租车早就离开了，许琅想追都追不上了。 中年大叔看了一眼许琅，又看了看那辆出租车，没有说什么，直接打表，启动车子，开始跟踪起来。 中年大叔的技术很好，在许琅的催促下，在女人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即将消失在他视线的时候，大叔靠着他娴熟的开车技术，既然远远的跟了上去，就这样，两辆出租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开始追逐起来。 “叮铃铃” 就在车子驶出了两个街道之后，许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宁嫣然打来的，许琅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买个东西这么久啊，怎么还没回来？” “我这边遇到一点情况，估计要晚点回来了，你先帮忙做饭，如果不想做，就带着小月月出去吃。” “出什么事情了？” “我看到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女人了，我现在正在跟踪她，行了，不跟你说了，挂了。” 许琅说完这句话，不等宁嫣然继续问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拨通了杜子乔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琅哥，怎么了？是不是准备请我吃饭啊？” “吃饭可以，不过的改天，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儿？” “还记得，我上午跟你提到过，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看到她了，现在，她就在一辆出租车上，车牌是xxxx，你立即带人拦截这辆出租车。” “好，没问题，你别挂断电话，我立即去安排。” 许琅没有在说什么，他在接打电话的时候，眼睛都一直紧盯着前方的那辆出租车，生怕对方从自己的视线当中离开了。 中年大叔虽然一直在开车，但是，自从许琅上车之后，要求他跟踪那辆出租车开始，他就变得十分的警惕起来，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看向许琅，似乎是在猜测许琅的身份，一开始，他以为许琅是什么黑社会成员，毕竟，最近他在下班之后，一直都在看那些黑帮电影，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哪里，不过，听到许琅刚才的对方，中年大叔已经隐隐的猜到了许琅的身份，于是，他就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警察？” 许琅知道出租车司机在想什么，他把手里买的那些东西放在脚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在出租车司机面前晃了晃，说道：“没错，我是警察，前面那辆出租车上坐着的是一名，我们正在追捕的犯罪嫌疑人，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警方办案。” 中年大叔虽然没有看清楚许琅证件里面是什么，但是，看到了证件上面写着s市公安总局几个大字，他顿时没有怀疑什么，立即说道：“没问题。” 就在许琅他们又追出了两条街之后，许琅的手机里响起了杜子乔的声音。 “喂，你还在不在？” “在，你说。” “你们现在在哪？” 许琅看了看四周，然后说道：“我们在长虹东路，马上就要到华日路了，你们到了没有？” “我已经通知了交警部门，他们已经设卡拦截了。” 两个人说话间，许琅就看到女人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拐到了华日路的路口，然后就看到了几名交警正在路口，拦下了过往的所有车辆，当女人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停下的时候，又有几辆警车从不远处开了过去，停在了不远处，呈现出一个包围圈来。 许琅所在的出租车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许琅直接从车上走了下去，下车的时候，对司机说道：“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中年大叔点点头，没说什么。 就在许琅下车的时候，许琅看到从一辆警车上面走下来一个人，正是杜子乔，他来到那辆出租车旁边，敲了敲车窗，说道：“熄火，驾驶本。” 许琅也不动声色的来到了杜子乔身边，眼神看向了出租车内部，发现，副驾驶是空的，而后排坐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许琅之前看到的那个女人。 出租车司机把自己的驾驶本递给杜子乔之后，问道：“警察叔叔，怎么了？出租车也要查啊？” 杜子乔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许琅，见许琅点点头，杜子乔突然对司机说道：“下车，接受检查。” “靠，干什么啊？”出租车司机抱怨道。 “下车！”杜子乔厉声喝道。 而那个一直坐在后排的女人，在看到杜子乔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当她看到许琅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诧异，就在出租车司机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女人突然从包包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把从后面勒住了出租车司机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刀抵在出租车司机的脖子上，笑眯眯的对杜子乔说道：“让开，让我们走，不然，你懂的。” 杜子乔也是在一瞬间，就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准了女人，而附近几辆警车上的警察看到这边发生的一幕之后，纷纷推开车门，走下车，举起手枪，对准了出租车。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杜子乔看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呵呵......” 女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她呵呵的笑着，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不放下呢？” 第37章 神秘女人之死 “如果我不放呢？” 女人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这让杜子乔的眉毛挑了挑，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语气严肃的说道：“你已经触犯了绑架罪，如果现在放下武器，只能算是绑架未遂。” 女人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杜子乔，然后又看了看被自己制住的出租车司机，她清晰的感觉到出租车司机身体的颤抖，还有他那不停吞咽唾沫而滚动的喉结，甚至，她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女人，摇了摇头，说道：“让我走。” “不可能。”杜子乔断然拒绝道。 “那他会死。”女人淡淡的说道。 “那你也会死。”杜子乔继续说道。 女人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你会让我走的，对吗？许琅。” 女人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向杜子乔，而是看向了许琅。 许琅在听到女人直接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他径直走到杜子乔的身边，看着女人开口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许琅的？” “曾经s市大名鼎鼎的警探许琅，谁不知道，谁不认识啊？失踪了五年，有传闻说你已经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女人继续笑呵呵的说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女人，问道：“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是谁？”许琅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是谁很重要吗？” 许琅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女人眯了眯眼睛，看了一会儿许琅，突然展颜一笑，说道：“我想你已经猜到我是什么人了，许琅不愧是许琅，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正是让人佩服。” “你是‘常师爷’的人？”许琅眯着眼睛问道。 “你猜。” 此时此刻的女人仿佛没有看到杜子乔和逐渐围拢过来的那些拿着手枪的警察，她仿佛就是在街道上遇到了一个熟人，正在和对方聊着天，叙着旧，拉着家常一般，如果不是她手里那把架在出租车司机脖子上，距离动脉血管不到几厘米的很薄很锋利的匕首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火车上的两个人是你杀死的？”许琅眯着眼睛问道。 女人先是一愣，她没想到，许琅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很快回过神来，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火车上的那个女人不是我杀害的，而那个男人是我杀死的。” “那女人是谁杀死的？” “那个男人。” “张开济为什么要杀死他妻子？” “原来他们是夫妻啊，我说呢。” 听到许琅的话，女人似乎这才知道张开济和张华芝的夫妻关系，然后，她笑着说道：“其实，我以为你在上车之后，会注意到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可是，在一路上你居然没有半点怀疑，这让我很失望，既然，你们警方无法惩罚那个杀人凶手，我就好心帮助你们一会儿好了，不用谢我，我也是惩恶扬善嘛。” “所以，你就杀了他？”许琅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问道。 女人很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 “那张浩男呢？”许琅问道。 “张浩男？张浩男是谁？”女人疑惑的看着许琅。 许琅盯着女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不像是在说谎，就说道：“你当时的铺位是张浩男的位置。” “哦，你说他啊，他死了？”女人好奇的问道。 许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说道：“难怪那个男人会给我那张票呢。” 许琅眉头一挑，他看着女人疑惑的问道：“你说你的火车票是张开济给你的？” 女人点了点头。 “为什么？” “我也很好奇啊，反正，我在售票大厅准备买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那个男人，见我要买票，就问我要不要票，当时，我当着排队买票的人很多，就收下了，反正不要钱的票不要白不要。” 听到女人这么说，许琅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话，但是，对方的话说得非常合乎逻辑，许琅无法确定对方说的是否就是真相，这里面还有很多疑点没办法确定，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这个不知道姓名的女人，手里还劫持着一个人质，许琅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的出租车司机，许琅知道，对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于是，许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江陵。” 女人说完这句话之后，瞥了一眼杜子乔，然后看着许琅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许琅眯了眯眼睛，说道：“你觉得你走的了吗？” 女人笑了笑，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毕竟，我有筹码在手，而你没有。” 许琅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表情。 女人似乎是知道许琅在想什么，她把手里的刀又靠近了出租车司机的脖子几分，笑着对许琅说道：“许琅，你是个聪明人，你才回来，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就算你想好了怎么做，估计，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说完，女人看向了杜子乔。 听到女人这么说，许琅心中叹了口气，他缓缓地后退两步，看着女人，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走，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么你肯定知道，他如果死了，你要承担什么后果的。” “那是自然。” 女人朝着许琅露出一个十分魅惑的笑容，然后朝着出租车司机说道：“开车。”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杜子乔，又看了看许琅，最后，微微低下头，看了看勒住自己脖子的那只纤细的手，他缓缓的把手放在了方向盘上，就在他准备弯腰的时候，女人突然一把勒住了出租车司机的脖子，呵斥道：“你准备干什么？” 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哭丧着脸说道：“我要打火啊，不弯腰做不到啊。” 听到出租车司机这么说，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松开了勒住司机脖子的手，让其弯腰。 而此时，许琅和杜子乔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什么，但是，彼此之间还是看出了对方在想什么。 就在出租车司机准备弯腰打火，暂时脱离了江陵的控制之后，一直站在驾驶座旁边举着枪的杜子乔，猛地一下子拉开了车门，而那个出租车司机也是个聪明人，他连忙连滚带爬的从驾驶座爬出了车门，彻底的脱离了江陵的控制。 而许琅也在同一时刻，冲向了出租车的后车门，准备去拉开车门，然而，当许琅冲道出租车旁边的时候，却看到自称江陵的女人的脸上，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早已经知道了一般，她看着许琅微微一笑，把刚才那把抵在出租车司机脖子上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在许琅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女人对着许琅笑着，缓缓地说道：“他们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说完这句话，不等许琅扑过去抢那把刀的时候，刀已经划破了女人那洁白而纤细的脖子，温热而猩红的鲜血一下子就喷溅出来，血液喷溅在前排的车座上，也喷溅在了挡风玻璃上，而女人则软绵绵的躺倒在座椅上，睁大着一双眼眸，看着许琅，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那张样本明亮动人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红润的脸颊也变得惨白起来，这是人体血液大量流失的结果。 许琅冲过去，一把捂住了女人的脖子，试图阻止那些血液的流出，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女人脖子上的伤口。 女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她只是微微转动脑袋，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许琅，你真的很让我意外。”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了。”许琅声音低沉的说道。 女人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我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 “别t说话了。”许琅吼道。 也许是许琅的话语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血液流的太快，女人已经没有了说话的语气，她的眼眸越来越暗淡，嘴唇越来越惨白，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乌拉乌拉。” 救护车在五分钟之后，从远处疾驰而来，当车子刚刚停下之后，几名医护人员就快步走了过来。 当医护人员走过来之后，许琅连忙让开位置，紧张的看着出租车里面的一幕。 然而，在许琅那充满期望的眼神当中，为首的一名医生，在对女人进行了一番紧急抢救之后，他站起身，走到许琅和杜子乔面前，摇摇头，说道：“人已经死了。” “死了？你确定？”杜子乔问道。 医生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子乔，说道：“刀子划破了颈动脉，虽然刚才你们对她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是，血流的太多了，她已经死了。” 医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带着剩余的医护人员离开了，留下了血迹斑斑的出租车和混乱的现场。 许琅和杜子乔的脸色都不太好，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自称是江陵的女人会突然自杀，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杜子乔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许琅身边，看着双手沾满了血迹，衣服上也沾有血迹的许琅，伸出手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被多想了。” 许琅的脸色阴沉似水，他看了杜子乔一眼，又看了一眼车内那尸体慢慢变得冰冷的女人的尸体之后，转身朝着之前他乘坐的那辆出租车走去。 杜子乔看着许琅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就站在原地大声的喊道：“你去哪？” “回家，小月月还在家里瞪着我呢。” 许琅在坐上车之后，回了杜子乔一句之后，就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看着许琅那辆远去的出租车，杜子乔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现场搞成这个样子，是他没有想到的，既然人已经死了，现场肯定还是要收拾处理的，而最忙碌的肯定是附近指挥交通的交警了。 ————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一直阴沉着脸，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这个自称叫江陵的女人，许琅一共就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在火车上，在许琅他们下了火车之后，火车上就发生了命案，而第二次见面，就在不久之前，两次见面，两次血案，这让许琅心里很不好受，先不说火车上的那对夫妻是不是女人杀害的，就算是，她为什么要杀害这两个人呢？难道，一切真的像她刚才对自己说的那样吗？许琅不知道。 火车上的命案，在女人出现之后，肯定会被调查清楚的，这一点，许琅相信警方的能力，所以，许琅现在并不是特别担心火车命案的事情，他最在意的还是女人临时前说的那句话。 “他们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他们回来了，他们是谁？是‘常师爷’吗？许琅不知道，但是，许琅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常师爷’，可是，许琅跟‘常师爷’很多人都打过交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决然的人，他心中有些疑惑想不通。 第一，如果女人真的是‘常师爷’的人，那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许琅回s市的火车上？她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女人为什么要杀害张开济三个人，虽然不知道张华芝和张浩男是不是她杀死的，但是，张开济是她亲口承认杀死的，那么，她杀死张开济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女人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了解？许琅可以百分百确定，在此之前，许琅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江陵的女人。 第四，女人今天出现的时间不对劲，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许琅的面前？又为什么会让许琅跟踪了这么久，甚至有时间等待许琅联系警方设置路卡，之前，许琅没觉得什么，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许琅感觉，女人似乎是专门出现在许琅面前，然后等着许琅去发现她，跟踪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要告诉自己他们回来了，有很多办法，比如给许琅打电话，或者寄快递，或者是使用其他的方式，为什么要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呢？难道这是他们给许琅的一个下马威吗？ 这些疑点，许琅都想不通，但是，许琅无比确定一件事，之前自己的猜测已经应验了，‘常师爷’这个组织再次回来了，他们很可能已经来到了s市，就潜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说不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在暗中观察着，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不适应，也十分的不舒服，可是，许琅暂时却没有丝毫的头绪和线索找到他们。 “到了。”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许琅所在的小区门口，许琅回过神来，转过头，刚想伸手去拿钱包，当他的手抬起来的时候，许琅愣了愣，他的眼睛剧烈的收缩起来，他大脑有些眩晕，最后，他摇摇头，歉意的对出租车司机说道：“钱包在我上衣口袋里，你自己拿。”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许琅那沾满血迹的双手，又看了看许琅那阴沉的表情，想到刚才他坐在车里看到的那一幕，中年大叔摇了摇头，说道：“算了。” “这怎么行呢？车费还是要给的。”许琅坚持的说道。 出租车司机摇了摇头，帮许琅打开车门，说道：“行了，你看你这浑身是血的，早点回去洗洗吧，看着怪吓人的。” 听到出租车司机这么说，许琅没有再坚持什么，只好拎着东西走下了车，然后朝着小区里面走去，他在下车的时候，已经记住了出租车司机的名字和车牌号，他打算哪天有时间了，把车费付给出租车司机。 “咚咚咚” 许琅来到门前，敲响了房门，来开门的是小月月，当她看到浑身是血的许琅之后，本来兴高采烈的小月月，顿时变了脸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许琅，颤声问道：“爸爸，你怎么了？” 许琅拎着东西走进房间，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刚才超市外面发生了一起车祸，我去救人了，所以沾了这么多血。” 这时候，宁嫣然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许琅这个样子，她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走过来，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许琅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宁嫣然，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说完，许琅就朝洗手间走去，他要清洗一番。 宁嫣然看着房门紧闭，传来哗哗的水声的洗手间，宁嫣然那担忧的表情一览无余，只是，当她看到小月月那噙满泪水的眼睛的时候，她故作镇定的笑着说道：“放心吧，你爸爸没事的。” “嗯，我知道。” 小月月重重的点点头，转身去了许琅的卧室，不一会儿，小丫头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套衣服，她来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说道：“衣服。” 洗手间的门开了一道缝，许琅伸出湿-漉-漉的手，接过了衣服，随即就把门关上了。 而小月月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又去了自己的卧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宁嫣然看到这一幕之后，她愈发的沉默起来，拎着还沾着血迹的袋子，走进了厨房。 ———— 送给高考的学生们的一些话： 人生是一场路途遥远的旅行，注定要经历很多艰险，高考只是最初遇到的山峰，或者是舟行水上的一个浪头。 亲爱的同学，高考不是终点，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人各有别，也许你会经历无限荣耀，也许你只是平凡地度过一生。无论怎样，每个生命来到世间都是亿万分之一的幸运，一定要珍惜时光、爱惜生命。 愿你归来仍少年 亲爱的同学，请你们放下所有的包袱，放下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面带微笑走进考场，拿起饱蘸多年汗水和心血的笔，写下未来，写下勇气。 越过高考，愿阳光照在你们心上，不管经历怎样的时刻，心中仍然俱是光明，不管走过怎样的道路，胸怀仍是磊落坦荡。 只有不停为未来踏实努力，那些你以为不会发生的奇迹，才会走向你。 请你们谢谢曾经坐在书桌前为一道道题绞尽脑汁的自己。正是一个个埋头苦读的瞬间，才铸就了一步步通往梦想实现的阶梯。 旗开得胜日，心想事成时。扬帆起远航，不负青春梦。鲤鱼跃龙门，梦想成真时。 眼泪不是我们的答案，拼搏才是我们的选择。 当雷声滚过乌云，当闪电照亮大地，我随风暴而来，带来诸神的愤怒。 希望你们重视高考又看淡高考。高考虽然难忘，却不足以主宰你的人生。 人生就是一考场，准备充分成绩好。拼搏努力全做到，结果怎样无愧心。人生之路千万条，未必就是读书高。考场之上人轻松，超常发挥不慌张。愿你高考尽全力，学业有成人欢笑! 高考，是驿站，不是终点。 十年苦读为今朝，迎考心态很重要。不能临时抱佛脚，越看越想心越慌。考前定要休息好，从从容容发挥高。祝你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愿你们哪怕历尽沧桑，内心仍宛如少年，仍然记得最初的梦想，记得对美好价值的坚守，记得那些曾为之热泪盈眶的事物，永远追求真理，心系苍生。 金榜题名笑颜开，多年梦想得实现。父母双亲忙接待，亲朋好友祝贺来。仔细斟酌报志愿，兴趣专业为首要。愿你进得学府再努力，学成归来报社会。祝前程似锦! 十年寒窗磨一剑，只待今朝问鼎时。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穿过黑暗的沼泽，也算顶天立地。 愿你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无论是高考，还是人生，愿你们一次次交上答卷的刹那，都有着收剑入鞘的潇洒。 今朝苦学迎夜灯，他年折桂步蟾宫。日历一页一页被撕去，高考倒计时渐渐在临近，参加高考朋友请努力，为了六月辉煌血汗浸，分分秒秒一定要珍惜。祝愿考生金榜题名。 发挥最佳状态成就心中梦想 要想高考成功，须记住以下话语：健康身体是基础，良好学风是条件，勤奋刻苦是前提，学习方法是关键，心理素质是保证。 祝福怀揣梦想的你们：初心不变，得偿所愿。愿每个挑灯苦读的过往，都在今夏迎来明媚美好的明天。 第38章 父女的谈话 晚上八点多，一顿晚餐终于做好了，许琅他们三个人围坐在餐厅的餐桌旁。 菜不多，除了一个重点菜黄焖鸡之外，还有白菜豆腐汤，一盘小月月最喜欢的煎土豆片，还有一个回锅肉和炒时蔬，四菜一汤，仅此而已。 食材是许琅买的，而菜确实宁嫣然做的，本来小月月是想给宁嫣然打下手的，但是，被宁嫣然给拒绝了，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一般，只是，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破坏了这场晚餐温馨的气氛。 许琅回来单单洗澡就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其实，许琅真正洗澡的时间没有那么久，他只是站在花洒下，看着从上而下的喷溅下来的水流，冲刷着沾满血迹的手掌而已，看着那猩红的血迹，在水流的冲刷下缓缓滑落，滴落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最后顺着排水口，流进下水道。 许琅不是第一次看到血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只是，许琅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血迹了，他一时之间心里有些不适应而已。 许琅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是，没有人喜欢自己的身上或者手上沾满了血迹，尽管，许琅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他杀死的，但是，许琅更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死，也许，当那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个结局都早已经注定好了的，也许，那个女人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是什么，那个女人还是死了。 在许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月月已经拿着一整套的医用工具在客厅里等着许琅了，在许琅出来之后，她不由分说的把许琅拉到客厅坐下，然后，拉着许琅那已经清洗掉血迹的手，来回的翻看着，生怕许琅受了什么伤。 小月月在检查一番之后，发现许琅的手除了有些擦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口，这才让这个早慧的小女孩放心下来，饶是如此，她还是一丝不苟的帮许琅清理好伤口，贴上了一个非常可爱的ok蹦。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月月没有去问许琅，在去了超市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没有去深究其它的，这是他们父女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当时，站在厨房门口的宁嫣然，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幕，她表情默然，眼神复杂，在宁嫣然看来，小月月真的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反而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这让宁嫣然愈发的好奇，许琅到底是怎么教育培养的小月月。 在餐桌上，小月月没有去看宁嫣然，也没有去看许琅，她只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不停的扒饭而已，许琅吃东西，不再像以前那般，狼吞虎咽，风卷残涌了，他吃的很慢，时不时的拿起筷子，给小月月夹菜，除了给小月月夹几块没有什么骨头的鸡肉之外，还给小月月夹了很多两名焦黄的土豆片和时蔬，小月月也是来者不拒，真正的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宁嫣然在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的看向许琅，她真的很想问许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瞥了一眼沉默吃饭的小月月，就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就放下了碗筷。 一顿饭在沉默当中吃完了，小月月去了自己的卧室，不知道是写作业去了，还是干什么去了，外面只剩下正在收拾餐桌和厨房的许琅和宁嫣然。 等到一切收拾好了之后，两个人来到了客厅，宁嫣然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身上沾了那么多血迹？” 许琅简单的把事情跟宁嫣然讲述了一遍，宁嫣然听完之后，表情格外的凝重，她紧皱着眉头，看着许琅问道：“这么说，火车上的命案算是告破了？” 许琅却摇摇头，说道：“江陵只承认了她杀害了张开济一个人，剩余的两个人张浩男和张华芝，她都不承认是她杀害的，而且，她好像不认识张浩男。” “如果张浩男和张华芝不是她杀害的，那么会是谁杀害的呢？”宁嫣然不解的问道，不知道是在问许琅，还是在问自己。 许琅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江陵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很可能杀害张浩男和张华芝的凶手就是张开济。” “那张开济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妻子和大舅哥呢？”宁嫣然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只要深入的调查，还是可以调查清楚的，真相已经不远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宁嫣然点了点头，她知道许琅说的没错，现在火车上的那个神秘女人已经出现了，虽然她自杀死了，但是，警方肯定会对这个女人的身份进行详细的调查的，而许琅之前在张开济指甲缝里发现的疑似杀人凶手的皮肉组织，也会跟江陵的生物样本进行比对的，如果比对成功，那么，至少可以确定杀害张开济的就是这个江陵了。 两个人接下来又讨论了一下关于火车上的命案的事情，在没有充分的资料和调查报告之前，许琅和宁嫣然的讨论其实没有太多的意外，两个人也只是简单的讨论了一会儿而已。 “江陵似乎对你很了解啊，她到底是什么人？你以前见过她吗？”宁嫣然转移了话题问道。 许琅摇摇头，他下意识的掏出了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抽了一口之后，缓缓的说道：“江陵应该是那个组织的人，如果她是那个组织的人的话，那么，她对我很了解也不足为奇了，至于她。” 许琅摇摇头说道：“我以前没见过，只是在火车上见过一次，如果以前我见过她的话，在火车上我肯定认出她来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宁嫣然点点头，她没有怀疑许琅说的是假话。 “看来‘常师爷’真的来到了s市，他们已经从当年的重创当中恢复过来了，这不管是对于s市来说，还是对于你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宁嫣然说道。 许琅吐出一口烟雾，他眼神明亮，没有说什么，对于这个结果，许琅已经看得很开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许琅在想江陵临死前说的话，在想陆晔案子的事情，而宁嫣然则在想，自己之前跟田永春申请把许琅找回来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宁嫣然找许琅回来，一来是为了调查陆晔的案子，二来，她也是有私心的，她不想许琅真的就此沉寂下去，只是，现在看来，似乎，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是什么好的决定，至少对于许琅本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从许琅回来开始，‘常师爷’的人就开始出现在许琅的身边了，这还只是开始，宁嫣然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常师爷’只会拍派一个无足轻重的江陵来试探许琅，以后危险的事情还很多呢，而许琅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想到这，宁嫣然看向许琅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担忧。 许琅似乎是知道宁嫣然在想什么，他淡淡的说道：“我这次回来和你的关系不大，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想太多。” 本来是打算安慰许琅的宁嫣然，反而让宁嫣然给安慰了，这让宁嫣然眼中的歉意愈发的浓郁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 “你在竹溪县这么多年，就没有找个伴？”宁嫣然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许琅被宁嫣然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问的有些愣神，不过，他随即就恢复过来，笑了笑，说道：“习惯了。” “小月月还小，她需要有个女人来照顾她，不然，对她以后的成长不利，再怎么说，小月月也是个女孩，等她慢慢长大了，有些事情，肯定不方便跟你这个父亲说的。”宁嫣然看着许琅，眼神微动。 许琅没有去看宁嫣然，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笑了笑，说道：“以后再说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抬起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于是，许琅就对宁嫣然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宁嫣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明显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明天我来接你们？” 许琅也跟着起身，把宁嫣然送到门口，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现在是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了，每天的事情那么多，这点小事儿就不麻烦你了。” 宁嫣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就沿着楼梯离开了许琅家。 在宁嫣然走后，许琅关上门，再次来到了客厅坐下。 小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脱掉鞋子，爬山沙发，双手抱膝，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许琅。 许琅发现小月月在看着自己，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宁阿姨喜欢你对吗？”小月月问道。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她吗？” 许琅想了想，说道：“她是一个正义感和责任心很强的警察，是个不错的朋友，我自然喜欢她了。” “我问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小月月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许琅的表情有些悲伤，他站起身，走到小月月的身边坐下，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的。” 小月月抬起头看着许琅，她发现许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那么悲伤的表情，这让小月月感到有些疑惑和茫然，但是，她还是很聪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其实，对于小月月来说，男女之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也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在学校门口，你和沈老师交谈的时候，宁阿姨吃醋了。”小月月趴在许琅的腿上，一双小手拉着许琅的一只手，慢慢的摩挲着。 “我知道。” “在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宁阿姨很担心你的。” “我知道。” “宁阿姨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在乎我的感受的。”小月月突然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伸出手，捏了捏小月月的脸蛋，笑着说道：“今天去上学感觉怎么样啊？” 许琅这是很明显的转移话题，但是，小月月却立即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一脸苦兮兮的看着许琅说道：“上学好无聊啊，那些小屁孩太幼稚了，哎......” 听到小月月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和她同龄的孩子都是小屁孩，这让许琅有些哑然失笑，也有些无奈。 小月月从小就很聪明，这许琅是知道的，小月月的心理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要早熟很多，许琅也是知道的，对于小月月这种早慧，许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他只是偶尔有些担心，担心小月月因为太聪明了，某一天会走上犯罪的道路，这是许琅不想看到的，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在竹溪县那个小县城的时候，许琅并不怎么担心这些，毕竟，那时候，许琅可以天天陪着小月月，看着小月月慢慢的长大，可是，现在，他们回到了s市，许琅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照顾小月月，他担心小月月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诱惑，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许琅明白，越是聪明的人，也是不想被束缚，一旦，聪明的人走上犯罪道路，他们的破坏力要远远超过一般普通的罪犯，尤其是像小月月这样聪明的孩子，还有经常跟着自己学到的那些刑侦手段，许琅有时候，都不敢想象，如果小月月真的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力，警方又该如何抓到她，不过，幸好，就目前看来，许琅担心的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小月月。” “嗯？” “你才来s市，要学会适应身边的环境，学会跟身边的人相处好关系，就算你不喜欢某个人，也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你要记住，你还是个孩子。” “可是，他们真的太幼稚了。” “小月月，你只是比他们早慧一些，大多数和你年龄相仿的孩子，在这个年龄段都是很幼稚的，你不要在学校里表现的太特殊了，不然，你会没有朋友的，会很孤单的。” “没有朋友也没什么啊，我不需要朋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孤独的。” “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我总有一天会老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的，你要学会交朋友，学会融入别人的圈子。” “你是打算丢下我吗？”小月月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许琅。 许琅宠溺的看着小月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摇摇头，笑着说道：“小月月这么懂事，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呢？”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我只是告诉你朋友的重要性，教你怎么适应这个社会而已。” “哦。”小月月似懂非懂的答道。 父女两个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月月看着许琅，认真的问道：“你真的不会丢下小月月吗？” 许琅看着小月月那紧张而又倔强的眼神的时候，许琅笑了笑，伸出手刮了刮小月月的鼻子，开玩笑的说道：“只要小月月将来长大了，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就好了，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呢。” “嘿嘿...”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月月顿时破涕为笑，脸上浮现出小女孩应该有的可爱的笑脸，一双漂亮的眼眸眯成了月牙儿，脸上的那对酒窝愈发的明显起来。 许琅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月月脸蛋上的酒窝，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漱一番，然后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我知道了。” 小月月回答一声，就从许琅的怀里爬起来，跳下沙发，穿着鞋子，蹦蹦跳跳的跑进了浴室里，开始洗漱起来。 在小月月去洗漱的时候，许琅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凝重的表情再一次浮现在许琅的脸上。 自从许琅决定回到s市开始，他就在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开始做准备，无论是送小月月去上学，还是，带着小月月去侦探事务所，都是为了预防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准备的，而宁嫣然在这段时间经常来家里，许琅都没有阻拦，主要还是为了小月月。 许琅对‘常师爷’很了解，在了解的同时也十分的忌惮，正因为如此，许琅才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再次出现，会给s市，会给他和小月月带来什么样的意外，如果是以前，许琅可以无所谓，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小月月，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必须要提前做准备，而这一切，是小月月不知道的。 第39章 巨额保险 第二天，许琅早早的就起床给小月月准备好了早餐。 早起已经成为了许琅的一种习惯了，当许琅做好早餐之后，准备去小月月房间叫小月月的时候，小月月的房门却自己打开了，小月月已经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径直去了洗手间洗漱。 两个人在一起吃了一段看起来很简单，但是营养却十分丰富的早餐之后，许琅就带着小月月步行去了实验小学。 许琅把小月月送到门口之后，并没有进去，而是看着小月月跟随着其他的孩子一起走进了学校，在此期间，许琅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子，在看到小月月之后，立即挣开他母亲的双手，快步朝小月月跑去，似乎在跟小月月说着什么，但是，小月月还是表现的有些高冷，对于小胖子的话语无动于衷，而且，许琅还明显的感觉到，小月月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皱眉的动作是小月月跟许琅学的，因为，许琅在碰到疑难问题的时候，或者遇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人的时候，都会做出这个动作，而小月月也学的有模有样，可能小月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是，许琅却发现了，他知道，哪怕自己昨晚跟小月月说了那么多，小月月还是不太喜欢身边那些和她同龄的孩子们，对此，许琅只能慢慢的引导，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想到这，许琅无奈的摇摇头，等到学生们都进入学校，学校的大门关闭之后，许琅这才转身离开，朝着公安总局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以前的习惯使然，许琅还是来到了刑侦二队。 当许琅来到刑侦二队的时候，发现刑侦二队的成员都很疲惫，双眼都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整晚都没睡，熬夜加班对于刑警来说，那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很平常的事情了，许琅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去了杜子乔的办公室。 此刻的杜子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拿着笔，在桌子上的文件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写什么，在桌子的一边，放着一个茶杯，透明的茶杯里有三分之二的茶叶，看样子就知道，杜子乔估计也是一晚上没睡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杜子乔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门口，发现是许琅之后，他又低下头，随口说道：“随便坐。” 许琅走到杜子乔对面坐下之后，看着杜子乔问道：“怎么？加班了？” “是啊，江陵死在了大街上，火车上的命案也转交到了我们刑侦二队的手上，这是城东刑侦支队送来的资料，你看看。”杜子乔十分无奈的说道。 许琅接过杜子乔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就翻阅起来。 资料很多，有一部分是警方对火车上工作人员的询问调查，还有命案发生包厢的一些现场照片，还有一些则是张开济和张华芝的尸体的照片，和他们的尸检报告，除此之外，还有祁阳市警方传递过来的，关于张开济、张华芝和张浩男三个人的资料档案，已经张浩男的命案现场的照片。 许琅看的很快，没多久，许琅都看完了，因为其中一部分是许琅之前知道的，还有一部分是许琅不知道的，许琅着重看了他不知道的那些东西。 张开济，男，现年四十二岁，是s市本地人，在一家it公司上班，是这家公司的一个中层领导，是个名副其实的白领，没有前科劣迹，无论是在公司，还是他的朋友，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只是，他这个人性格有些孤僻，总是喜欢板着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不过，和他认识的人都说，张开济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张华芝，女，现年三十八岁，祁阳市人，她也是这家it公司的员工，人长得一般，但是，为人很好，性格十分开朗，和谁都能聊得来。 两个人是在十年前结婚的，当时张开济还是普通的员工，而张华芝则是才到s市来工作没多久的新人，他们在认识了不到半年，两个人就登记结婚了，婚后，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还可以，两个人靠着自己在公司的奋斗打拼，在s市的城东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算是不错的了。 张开济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是由他父亲一手把他养大的，而张开济的母亲不是去世了，而是在生下张开济没多久，就跟着一个有钱人跑了，这一走就是很多年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张开济父子二人，而张开济的父亲以前是在工厂上班的，后来，再一次下班的路上，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当时直接跑了，而当时张开济才刚刚开始工作而已。 因为当时的监控系统还没有那么普及，再加上，当时张开济的父亲是上夜班，下班的时候是清晨，在下班的路上出的车祸，当时路上的人不多，肇事司机在撞完人跑了之后，就没有人为这起事件承担责任，这起案子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到现在都没有侦破，也算是一个悬案了。 张华芝是出生在祁阳市的一个农村，高中毕业，当初她学习成绩其实很好的，只是，因为他弟弟也要上学，家里比较穷，张华芝在考上大学之后，并没有去上大学，而是步入社会开始打工赚钱，一路从祁阳市来到了s市打工，张华芝这个人很勤奋，白天上班，晚上读夜校，最后还是上了成人大学，最后去了张开济所在的it公司上班，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的张开济，之后，两个人就结婚了。 张浩男是张华芝的弟弟，比她小三岁，现年三十五岁，张浩男是大学毕业，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但是，好歹也上过大学，不过，张浩男和他姐姐比起来，他就要逊色很多，除了他姐姐结婚的时候，来过s市，张浩男基本上都是在祁阳市待着的，他在祁阳市的一个小公司上班，工资不高，但是养活自己没问题。 张浩男的父亲在张浩男考上高中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他的学费问题，主要就是倚靠姐姐和母亲完成的，在五年前，张浩男的母亲也因为患上了子-宫癌去世了，张浩男一家，就剩下张浩男和张华芝两个人了。 张浩男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但是，至今没有结婚，之前也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都是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分手了，原因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张浩男有家暴的倾向，而且，抽烟喝酒打牌赌博，他几乎都沾上了，至于有没有嫖-娼的习惯，暂时不知道。 根据调查显示，张华芝为了这个弟弟，没少操心，也给张浩男介绍了不少女孩子，但是，因为家暴的缘故，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跟张浩男在一起的。 相对于张开济和张华芝的广受好评，张浩男在祁阳市的口碑不怎么样，上班虽然也上班，但是，就属于那种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从不加班，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那种，公司的领导对于张浩男也不是很喜欢，至于同事对于张浩男的评价则也不算太好，都说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坏毛病，而且动不动就和人发生争执，甚至是大打出手，因此，同事都不怎么愿意跟张浩男来往。 可以说，张浩男是个没有什么朋友的人，唯一在乎他的恐怕只有他那个嫁到s市的姐姐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开济和张华芝结婚十年了，却一直没有小孩，根据张开济的同事反映，可能是张开济因为当年的事情，不想要小孩，也有可能是张华芝或者张开济身体有毛病，要不了小孩，也有人说，张开济在外面养了小三，更有人说，张华芝跟公司的某个领导有染，张开济能成为公司的中层领导，靠的不是他的业务能力，而是靠着张华芝出卖身体换来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s市的警方，也去了张开济他们所在的小区，走访了街坊四邻，根据他们的讲述反映，张开济和张华芝结婚的头几年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只是，近两年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总是时常吵架，根据住在张开济对门的邻居说，可能是因为张华芝总是私下的给张浩男钱的缘故，但是，他们真正吵架的缘故，谁也不知道，毕竟，这是人家家里的事情。 s市不像是农村，农村里谁家里出了点什么事儿，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是城市不一样，每个人每天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别人的生活，有可能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个单元楼的人，可能住了十几年，彼此都不认识，都没有说过话，都属于正常的。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琅对这三个遇害者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于是，他提出了几个疑问。 第一，张开济和张华芝结婚十年之久了，为什么没有孩子？到底是因为两个人想当丁克家族，还是两个人当中的某个人身体出了问题，没办法要孩子呢？ 第二，张开济和张华芝之前的夫妻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近几年会发生矛盾？原因是什么？ 第三，张浩男既然在祁阳市过的不好，他在那边又没有什么亲戚，为什么不到s市来投奔姐姐呢？ 第四，张开济是江陵杀害的，那么，张华芝和张浩男是谁杀害的？张华芝会不会也是江陵杀害的呢？如果张华芝和张开济都是江陵杀害的，那么，她杀害这两个人是为了什么呢？张浩男又是谁杀害的呢？ 让许琅比较在意的是张浩男的死，因为张浩男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情况有些惨不忍睹。 张浩男在生前和人发生了打斗，门牙被打掉了两颗，鼻梁也被打断了，身中八刀，根据祁阳市警方传来的资料显示，张浩男在被捅第三刀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除此之外，张浩男右手的五根手指都被剁了下来，手指在他们家的垃圾桶里找到的，更让人想不到的，张浩男的男性外生殖器官被割掉了，至今都还没有找到，不过，祁阳市的警方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张浩男家养的一条狗的碗里，发现了一部分血迹和碎肉，应该就是张浩男丢失的外生殖器官。 许琅看着张浩男的照片和资料，陷入了沉思。 从张浩男的死亡现场和方式来看，应该是报复杀人，很可能是情杀，因为如果一般凶手杀人，在杀人的时候，只会杀死对方，而不会虐待对方，更不会毁坏死者的身体，除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这么做。 想到这些之后，许琅就把之前想到的几个疑问，和对张浩男的死亡原因的猜测说了出来。 杜子乔听完之后，点点头，说道：“张浩男可能是死于情杀和报复杀人的可能性，祁阳市的警方已经猜到了，如果只是单纯的一起凶杀案，那么，警方肯定会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但是，张浩男的姐夫和姐姐都死了，这个方向就有些问题了。” 许琅点点头，说道：“张浩男的案子暂时我们不去管，由祁阳市的警方继续调查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先说说张开济和张华芝的案子吧。” “张开济和张华芝的尸体已经进行了司法解剖，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是可以生育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在对张开济尸体进行解剖的时候，发现，张开济在很久以前就做了结扎手术。” “结扎手术？” 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另外，张华芝有过生育史，根据尸检结果来看，张华芝曾经在三年前，应该生过一个孩子。” “有孩子？谁的？”许琅摸着下巴问道。 杜子乔摇了摇头，表示暂时还没有调查到。 张开济做了结扎手术，不可能有孩子的，男人做了结扎手术不像是女人，女人做了结扎手术还可以通过手术恢复，而男人就不一样了，既然，张开济做了结扎手术，而张华芝在三年前曾经有过生育史，那么，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而现在这个孩子又在哪里呢？张华芝的死是不是和张开济有关系呢？ “孩子找到没有？”许琅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还在排查当中，暂时还没有线索。” “他们夫妻二人的财产方面的调查情况这样了？”许琅问道。 “城东刑侦支队的同事调查了张开济和张华芝的银行存款情况，两个人的存款加起来大概有近百万。” “呵...近百万啊，这么多？”许琅有些意外的说道。 “张开济所在的it公司在s市还是很不错的，他又是中层领导，加上在公司那么多年了，有这么多存款也不算什么。”杜子乔解释道。 “调查之后有什么异常没有？”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没有。” 杜子乔似乎想起了一件事，从桌子上拿出一份保险单的递给许琅说道：“哦，对了，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张开济给张华芝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保额是一百万。” “嚯，一百万的保额，张开济可真是有钱啊。”许琅看着那份保险单说道。 “是啊，张华芝和张开济从事的工作都是文职工作，基本上都是坐办公室的，他们又不是从事的高危职业，需要买这份保险吗？”杜子乔也皱着眉头说道。 许琅看着保险单，笑了笑，说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说？”杜子乔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放下保险单，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告诉我，你没看出问题啊。” 杜子乔也嘿嘿一笑，看着许琅说道：“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 杜子乔点点头。 许琅拍了拍那份保险单，说道：“这份保险单就是最大的看法，无论是张华芝还是张开济，都没有必要买保额这么大的保险，而且，还是在张华芝突然死亡之前买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张华芝的死和张开济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可能，他就是杀害张华芝的那个凶手。” “杀人动机是什么？难道就为了那一百万的保险？”杜子乔皱着眉头问道。 许琅点了点头。 “不对啊，张开济和张华芝的共同财产加起来都有近百万了，而且，他们已经有了房子，虽然没有私家车，但是，以他们的经济实力来看，想要买辆车还是很简单的事情啊，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保险金，不至于杀人吧。”杜子乔反驳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巨额保险金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可能和张华芝曾经生过孩子有关。” 说到这，许琅从一沓资料当中，抽出一份警方的调查报告，递给杜子乔说道：“你难道没发现嘛，张华芝在13年到14年的夏天，是没有去it公司上班的，请了足足大半年的假期，她没有待在s市，而是回到了祁阳市，你说这说明什么？” 杜子乔拿过来一看，发现确实如此，而根据法医对张华芝的尸体今天尸检之后得出的结论来看，张华芝在三年前有过生育史，也就是14年的时候，而那时候，张华芝就在祁阳市。 第40章 江陵家的血案 有许多人在优越的环境下都不是罪犯，但是当生活中产生太多他们无法应付的问题时，他们就开始犯罪了。——奥阿德勒：《自卑与超越》 张开济在出事前，也就是过年前，专门为了妻子张华芝买了一份高额的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就是张开济，这难道是巧合吗？ 世界上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不可能是巧合，往往看似是巧合的事情就越不是巧合，当然，这不是百分百绝对的事实。 但是，就目前许琅他们掌握的资料来看，张开济在出事前为张华芝买了巨额的保险，除此之外，两个人的夫妻关系不合，还有就是张开济是没有生育能力的，但是，张华芝却在两个人结婚几年后，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些都是疑点，而张华芝的死和张开济的死，中间整整相隔了三十多个小时，这正常嘛？非常的不正常。 不知道是因为杜子乔真的没想到，还是在许琅回来之后，他下意识的反应，询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第一，让人去保险公司，找到曾经给张开济和张华芝办理这份高额保险的业务员，问问当时他们在办保险的时候的情况，在问问现在这笔保险的赔付情况。” “第二，查清楚，张开济和张华芝到底是不是夫妻不合？如果是，那么，他们夫妻不合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会有人说他们夫妻不和？” “第三，张华芝有过生育史，弄清楚三年前，张华芝到底和谁生过一个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现在在哪？” 听到许琅的话，杜子乔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就准备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安排任务。 许琅没有阻拦，得到杜子乔打完电话，分配完工作之后，许琅这才说道：“说说关于这个江陵的调查吧。” 杜子乔放下电话之后，看着许琅问道：“你知道这个江陵是谁吗？” 许琅一脸疑惑的看着杜子乔，江陵是昨天死的，在江陵死后，现场的勘查和收尾工作都交给了杜子乔，许琅独自回家了，他怎么可能知道呢，于是，许琅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江陵你不知道是谁，那么，八年前由你亲手经办的一起因轮-奸幼-女而引发的江云智血案，你应该不会忘记吧？”杜子乔说道。 “江云智？” 许琅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皱起眉头，低下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开始在脑海当中回想这个名字。 没多久，许琅就想起了杜子乔提起的这起当时在s市轰动一时的那起命案。 那是在2009年的春天，在s市的城北区，发生了一起十分残忍的血案，三死两重伤的血案，而作案人只是一个刚刚在二十岁的少年，这个少年叫江云智。 江云智当时还是一个读大二的大学生，在学校里也算是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了，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好学生，制造了当时惊动s市的，2.13血案，三人死亡，两人重伤，被他杀死和杀伤的五名受害者，他们的年龄和江云智也是差不多大的，最大的也才二十六岁，最小的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当时这五个人轮-奸了一个还没有到十六岁的小女孩，而这个小女孩就叫江陵，是江云智的亲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 江云智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父亲是一个工厂的工人，工资不高，勉强维持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江云智的母亲是个拾荒者，专门到处收废品的，就是这么一对很普通很平凡的两个人，不但把江云智供上了大学，还让女儿江陵考上了s市的重点高中，而他们自己却没有一点文化，这可谓是很了不起的一对父母。 当时轮-奸江陵的五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是江云智的同学，还有三个人是社会闲散人员，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那种。 和江云智是同学的两个人，他们的学习成绩在当时也是很不错的，但是，名次一直都在江云智之下，从大一到大二都是如此。 当时，他们先是把放学回家的江陵诱骗到了城北区，然后，在三个社会闲散人员的帮助下，把江陵带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出租屋里，他们强-奸了江陵，在轮-奸完江陵之后，他们不但狠狠地羞辱了这个女孩，还拍了江陵的裸照，威胁这个女孩，临走的时候，他们还拿走了江陵身上唯一的五十块钱。 事发的时候，还是初春，天气很冷，江陵只穿着内衣内-裤，外面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衣，光着脚丫子跑回家的，江陵的家距离城北区，坐车的话是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走路需要将近一个小时，当时还未成年的江陵就在寒风凛冽当中，那么孤单单的跑回家了。 当时，江陵跑回家之后，她父亲上晚班，没有回家，唯一在家的只有她的母亲还有哥哥江云智。 看到妹妹这个样子跑回家之后，作为哥哥的江云智自然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不问不要紧，一问才在江陵的哭泣当中得知了真相，江云智本来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在听完之后，知道其中有两个人是自己的同学之后，而这两个同学平时跟他就有矛盾，于是，他就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切西瓜的西瓜刀，离开了家。 当天晚上，江云智就在城北的一个网吧里找到了正在一起上网的五个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江云智在学校，不但学习成绩好，体育方面也很好，再加上手里又有武器，当时，他找到正在专心上网打游戏的五个人之后，他首先就一刀砍死了其中一个同学，然后又一刀捅死了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在连杀两人之后，剩余的三个人也反应过来。 当他们看到来者是江陵的哥哥江云智的时候，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到死在他们眼前的两个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同伙之后，再看到双眼通红，来势汹汹的江云智之后，他们根本想也不想，就想朝外跑去，但是，还是有一个人被江云智当场给砍死了，剩余两个在跑到网吧门口的时候，被发了疯的江云智给追了上去，砍倒在地，如果当时不是网吧里其它上网的好心人跳出来阻止了江云智，估计，那两个人也会被江云智砍死在当场的。 在江云智杀人的时候，网吧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在江云智被众人拦下之后，他并没有逃离现场，只是坐在网吧，静静地等待着警方的到来。 当时这起案子是直接由许琅率领的刑侦二队侦办的。 在许琅他们抵达现场之后，立即就把江云智带回了刑侦二队，进行审讯，而江云智没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动作和犯罪事实，从而了解了他为什么要杀人的举动。 在江云智被逮捕的同时，江陵还有她的父母也被带到了公安局进行询问调查。 法医叶雪菲在对江陵进行身体检查的时候，确实在其体内提取到了那五个人的精-液，从而证明了这一点儿。 案件当时非常的清楚，无论是被江云智杀害的那五个人的犯罪事实，还是他们轮-奸江陵的犯罪事实，都证据确凿，而这起案子，很快就结案了，移交给了检察院，提起了公诉。 最终的判处结果是，江云智因犯有故意杀人罪，一审被判处了死缓，但是，在公益律师的帮助下，提起了上诉，因为江云智在杀完人之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等待警方的到来，算是有自首情节，在被捕之后，积极主动坦白的交代犯罪经过和犯罪事实，再加上，被害的五个人，是犯罪在先，有情可原，于是，在二审的时候，判处了江云智十八年有期徒刑。 而被江云智杀死的三个人，除了那个被杀死的学生之外，剩余两个人在公安局都是有案底的，所以，在后期的赔偿方面，双方各自承担了一半的赔偿，而那两个遭受重伤的人，在伤好了之后，那名在读的大学生被判处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另外一个社会闲散人员被判处了十八年有期徒刑，两个人都不服这个判定结果，进行了上诉，但是，都被维持了原判。 这两个在读的大学生也被开除了学籍，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这两个人还是大学里的学生会的干部，其中一个还是少年团的团员。 根据，他们事后的讲述，他们之所以轮-奸江陵，一来是江陵当时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发育的比较早，而且人长得也比较漂亮，二来，他们和江云智在班级里一直都很不对付，总觉得家境没有他们好的江云智凭什么处处都要压他们一头，为了给江云智一点颜色看看，顺便报复一下江云智，就把罪恶的魔爪伸向了还不到十六岁的江陵。 当时这起案子发生之后，在s市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引起了很多人的强烈讨论，有为江云智在网吧连杀三人，重伤两人的行为感到愤慨的，也有为江陵遭到轮-奸而感到愤怒的，还有为江云智感到不值的，总之，看法很多，说什么的都有，这起惨案给六个家庭都带来了很大的创伤。 江陵的父母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很快两个人就病倒了，本来他们的家境就不富裕，在供着江云智和江陵上学之后，更是没有什么积蓄，而在这起案子发生之后，他们也要负责赔偿受害者家属的经济损失，那是很大的一笔钱，他们把自己的房子都卖了，还是不可能凑齐那笔费用，最后，江云智的父母在病倒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而江陵在出了那件事之后，在料理完父母的丧事之后，就离开了s市，从此沓无音讯。 想起了这些之后，许琅看着杜子乔问道：“江云智现在在哪里服刑？” 杜子乔看着许琅，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说道：“江云智在三年前就在监狱里自杀了。” “自杀了？” 许琅眉头一挑，深深地看着杜子乔，一脸的匪夷所思。 杜子乔解释道：“江云智因为犯得的杀人的重罪，所以，他被关在了重犯区，你也知道，重犯区关的都是什么人，都是一些被判处了十几二十多年的囚犯，甚至还有无期徒刑的罪犯，这些人，不是杀了人，就是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危害的人，江云智又年轻，又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在进入监区之后，经常遭到欺负，后来，他实在承受不了了，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用磨尖了的牙刷杀死了一个经常欺负他，即将刑满释放的人员之后，就自杀了。” 许琅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复杂，最后，他问道：“在江云智坐牢的这几年里，有没有人来看过他？比如江陵？”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我联系了监狱方面了解了一下情况，一开始的时候，江云智的父母还来监狱看望过江云智，但是，在他父母死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望过他了，江陵在那件事之后，遭遇到了很大的打击，既没有去上学，也没有出去打工，天天躲在家里，而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三天两头的来江陵家里要钱，江陵家当时是一贫如洗了，哪里还有钱给他们，他们在要不到钱之后，各种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也正因如此，江陵就更不愿意出来见人了。” “江陵是什么时候离开了s市？”许琅问道。 杜子乔翻了翻资料说道：“根据调查记录显示，她最后一次出现在s市是在2009年的年底，也就是她父母丧事办完之后没多久。” 听到这，许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当年那起案子，许琅是为江云智感到万分惋惜的，因为，以江云智当时在学校的表现和学习成绩，无论他在大学毕业之后，是留下继续考研，还是出去打工赚钱，找工作，都是非常容易的，可是，就因为江陵的事情，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当时，许琅他们这些办案人员，最心疼的还是江云智一家人的遭遇，可是，他们只是负责办案的警察，对于法律该判处江云智什么罪行，是许琅他们无法左右的，也是无法改变的，许琅在听到江云智自杀的消息之后，也是感到十分惋惜的。 许琅拿起江云智在监狱的服刑记录看了看，发现，江云智在监狱里的表现是很好的，已经获得了一次减刑的机会，减刑了一年，只要他在监狱里好好改造，还能获得减刑机会，最少还可以减刑个一年到一年半不等，到时候，江云智只要坐个十几年的牢，就可以出狱了，他进入监狱的时候，也才二十岁而已，等他出狱了，最多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一切重新开始还是来得及的，可是，他没能坚持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死亡。 江云智的死，一方面和长期遭到监狱里的罪犯的欺负有关，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和他父母的去世，还是妹妹的不告而别有关，对于身陷囹圄的江云智来说，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所以，才会选择走上极端的道路。 沉默了许琅之后，许琅提出了几个疑问。 第一，江陵既然是江云智的妹妹，也是当年那起血案的受害者，她在离开s市之后去了哪里？ 第二，江陵是怎么和‘常师爷’的人走到一起的？她不可能知道‘常师爷’的存在的，肯定不是主动找到‘常师爷’的，那么，肯定就是‘常师爷’主动找的她，那么，‘常师爷’收留江陵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第三，江陵为什么要杀死张开济？是因为张开济杀死了自己妻子张华芝？还是因为别的缘故，或许还是为了栽赃嫁祸给从竹溪县回到s市的许琅呢？ 第四，江陵和‘常师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在‘常师爷’当中是什么身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江陵只是一个小角色，至少在‘常师爷’这个恐怖的组织当中只是一个小角色，她的出现和死亡，都是‘常师爷’抛出来告诉许琅和警方，他们回来的消息的一个棋子而已，由此可见，江陵在‘常师爷’当中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员。 第五，江陵是怎么知道许琅那么多事情的？是她自己了解的吗？如果是这样，许琅在竹溪县生活了五年，为什么没有见过对方？如果不是她自己了解的，那么肯定就是‘常师爷’告诉她的，那么，就说明，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常师爷’是知道许琅在哪里的？不管是那种情况，都说明，许琅在竹溪县的消息不是秘密，而许琅去了竹溪县生活，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而‘常师爷’和江陵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这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第41章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然而，许琅提出的这些疑问，随着江陵的自杀已经无法得知真相了，可能知道真相的那些人，现在都不知道躲在世界的那个阴暗的角落，说不定，他们当初在吸纳江陵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现在的事情，可能，这些疑问只会成为永远的疑问了。 江陵的出现和死亡，给许琅，给杜子乔还有宁嫣然，给s市的警方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许琅在没有回到s市之前，在知道陆晔死亡的事情之后，猜测陆晔的死不是案件的结束，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的猜测，现在成真了，或许，对于‘常师爷’来说，陆晔的死都不算是开始，许琅的回归和江陵的出现，这才是开始而已，这是许琅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然而，这却是他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 抛开江陵的出现和死亡不说，现在火车上的这起命案，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张华芝和张浩男的死亡原因。 张华芝是谁杀害的？是江陵还是张开济？亦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人？ 张浩男又是被谁杀害的？是张开济杀害的，还是张开济和张华芝一起杀害的？亦或者是和张浩男有感情纠葛，有恩怨的人做的？ 这两个人的死亡，才是这起案件的关键所在，只有调查清楚张开济、张华芝还有张浩男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的社会关系，人际关系，调查清楚他们的死亡原因，才能知道幕后的真相是什么？ 而要调查清楚这些东西，是需要投入大量警力和精力的，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现在，这起案子已经由刑侦二队接手了，那么，关于陆晔案子的调查，就要暂时搁浅一段时间了，许琅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去做。 许琅在杜子乔的办公室待了很久，两个人商量聊了很久之后，许琅离开了杜子乔的办公室，再一次去了法医解剖室。 许琅去法医解剖室，主要还是想要去看一看老领导，看一看对待自己犹如亲生儿子的陆晔的尸体。 许琅去的时候，申敏学没有在解剖室，只有任雪在，没有看到申敏学，许琅不但没有感到失望，反而还有些轻松，对于这个由叶雪菲带出来的徒弟，许琅曾经是给予厚望的，只是，申敏学这几年的做法让许琅感到十分的失望，甚至是绝望，当许琅在来到解剖室的时候，看着诺大的一个解剖室，许琅开始怀念那个始终冷着一张脸的女人，叶雪菲。 现在的s市的警务力量，很多人都让许琅感到无比的陌生，曾经的刑侦二队除了吕星和劳凯歌两个人是老人之外，剩下的只有杜子乔和宁嫣然让许琅感到熟悉，除此之外，其它的那些人，许琅感到无比的陌生，不但刑侦二队如此，刑侦一队更是如此，而法医部亦是如此。 当年和许琅一起出生入死，奋斗在一线的那些兄弟，那些同事，那些战友，那些朋友，大多数都不在了，这让许琅心里非常的难受，就像许琅此刻站在冰柜前，看着尸体上挂满冰霜的陆晔的尸体一样，许琅的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五味杂陈。 许琅的父亲许渊，曾经的几个好兄弟，叶振海、陆晔、孙文耀，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去世了，老一辈的时代随着他们的去世，也真正的落幕了，现在是属于许琅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一代了，可是，‘常师爷’还在，那个被国家追查了无数年的神秘组织还在，这一次，他们再一次的卷土重来，许琅感到了空前的压力，他必须要在他这一代结束这一切，挖出‘常师爷’的秘密，结束‘常师爷’存在的时代，这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工作，不管是许琅的父亲许渊，还是叶雪菲的父亲叶振海，亦或者是那些许琅还不知道的人，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许琅不想再把这样的付出延续到下一代去。 所以，许琅在看到陆晔尸体的时候，他就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解决掉‘常师爷’。 ———— 许琅在公安局吃了午饭之后，没有待在刑侦二队继续去看资料，而是在离开刑侦二队之后，在s市随便逛了起来。 离开了s市五年时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s市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楼房越来越多了，人口也越来越多了，而许琅却感到越来越孤单了，他漫无目的的游走着这个他十分熟悉，又十分陌生的城市。 对于s市这种人口有上千万的城市来说，许琅的出现和消失，是那么的不起眼，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许琅无论是走是留，都没有那么重要，然而，对于，有些人来说，许琅的出现与否，是他们很关心的问题。 就像此刻，许琅逛累了，来到了一家咖啡厅里，在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随便点了一杯咖啡，他一边品尝着不加糖的苦涩无比的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欣赏着街道上的风景。 正所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此刻，在咖啡厅的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的二楼靠窗的位置，也坐着一个人，这是一个男人，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一个很大的墨镜，墨镜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男人此刻没有去碰桌子上的那杯已经慢慢变凉的咖啡，而是，一直看着对面坐在窗边看风景的许琅。 窗户上的玻璃倒映着男人的影子，男人的鼻梁有一道很深的伤疤，看起来有些恐怖和吓人，不过，在墨镜的遮盖下，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许琅在咖啡厅坐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而这个男人也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男人的视线一直都没有从许琅的身上移开过。 时间总是走的那么快，不知不觉当中，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许琅回过神，把视线从街道上收了回来，他站起身，去了前台结了账，离开了咖啡厅，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出租车，他没有去公安总局，而是去了小月月所在的实验小学，因为，小月月该放学了。 在许琅起身离开之后，那个男人没有立即起身，他还是坐在原地，看着许琅上了那辆出租车，一直等到出租车消失在男人的视野当中，他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拿起桌子上那被早已经凉透的咖啡，像喝茶一般，一饮而尽，喝完咖啡之后，男人就放了一张百元大钞在桌子上，就离开了咖啡厅。 他离开咖啡厅之后，没有去追赶许琅的出租车，而是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个巷子，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许琅独自一个人在逛s市，接下来该怎么办？”男人缓缓地开口说道，似乎是在对电话那边的人在汇报工作一般。 “你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准备一下，离开s市，出去避避风头。”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离开？去哪？” 男人皱了皱眉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开始缓缓的蠕动起来，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和恐怖。 “先去虹矼市待一段时间再说。” “我不想走。” “为什么？” “许琅既然回来了，我想和他交手一番再说，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和九年前一样的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之后，问道：“你做好准备了？” “我已经准备了整整九年。”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说道：“你留下来就应该知道后果的，无论你和许琅的交手，是输是赢，你都不可能再离开s市了。” “我知道。” “既然你做好准备了，就留下吧。” “谢谢。” “不用谢我们，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落到警方的手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明白。” “明白就好。” 电话那头的女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而男人在放下手机之后，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大步走出了巷子，混入到了人群，消失在人流当中。 ———— 许琅在乘坐出租车来到实验小学，接到小月月之后，父女两个人就手拉着一起步行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起去了菜市场和超市，买了做晚餐的食材。 对于这些事情，不管是许琅也好，还是年幼的小月月也罢，都已经习惯了，而在许琅回到s市的这段时间，经常来菜市场，偶尔会带着可爱的小月月一起，很多人都认识了这个带着女儿来菜市场的白头发男人，一开始，他们看到许琅的时候，主要还是把目光击中在他那头雪白的头发上，只是，随着许琅来的次数多了，人们的好奇心也就慢慢的淡了，更多的还是关注那个像个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小月月身上，菜贩们还时不时的调笑小月月几句，小月月也不怕生人，叔叔阿姨的叫着，格外的讨人喜欢，让那些菜贩们格外的开心，在给许琅的菜都是最新鲜最好的，当然，钱还是不能少的，毕竟，卖菜讲究的都是薄利多销，如果少了钱，他们就要亏本的，自然不会去少钱的，许琅也不会去沾这个便宜的。 回到家，许琅做饭，小月月去洗漱，等饭好之后，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之后，许琅去收拾厨房，而小月月在给许琅泡了一杯绿茶之后，就坐在客厅里看着时下非常流行的古装宫斗戏。 小月月一边看，一边碎碎念叨：“哎......这女人，正是胸大无脑，这么笨，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我，这种人估计活不过三集，哎......” 许琅收拾完厨房之后，一边擦着手，一边来到客厅，听到了小月月的碎碎念，伸出手在小月月的脑袋上轻轻的敲了敲，说道：“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看看科教频道的东西。” 小月月转过头，扬起小脑袋，眯起小眼睛，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表情，冲着许琅笑了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说道：“爸爸，你说这些女人怎么就这么笨呢？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我这么小就明白了，她们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明白呢？” 许琅来到小月月的身边坐下，瞥了一眼电视，看到其中一个女人正在泪眼婆娑的擦拭着眼泪，就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那你去问她们啊，我怎么知道呢？” “哎......” 小月月又是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许琅看着小月月，无奈的一笑，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小月月的问道：“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无聊，太无聊了，无聊透顶。”小月月撇撇嘴说道。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月月，问道：“怎么无聊了？” “沈老师讲的东西我都会了，可是，班里还有很多小屁孩不会，看的我都着急了，尤其是那个艾凯安，简直是笨的要死。”小月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抱怨道。 “艾凯安？他是谁啊？”许琅好奇的问道。 “哦，艾凯安啊，就是一个小胖子，是我同桌，他人胖就不说了，还那么笨，那么憨，像他这样的，长大以后肯定找不到媳妇的。”小月月像个小大人一般。 “不许在背后议论别人的缺点，再说了，你就算在聪明，也不要瞧不起那些没有你聪明的孩子，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小月月好奇的问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大智若愚，大愚若智，你好好地和身边的同学相处，融入到他们的圈子当中去，知道吗？”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月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许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他知道小月月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不用自己多说什么，于是，许琅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觉得你们那个班主任，沈老师怎么样？” 听到许琅这么问，小月月突然不再去看电视了，而是转过头，脸色古怪的看着许琅，也不说话。 许琅拿起茶杯继续喝茶，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小月月的声音，就好奇的转过头，看着小月月，当他看到小月月那古怪的眼神之后，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什么，许琅哑然失笑，伸出手轻轻地在小月月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骂道：“小机灵鬼，你在瞎想什么呢？我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毕竟，她是你的班主任，我最起码要知道这个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哎呦...” 小月月的额头在许琅弹了一下之后，她立即露出吃疼的表情，伸出手抱着脑袋，气鼓鼓的看着许琅，没好气的说道：“沈老师长得那么可爱，那么的萝莉，谁知道你有没有动心呢？我可看电视知道，像你这样的大叔，就喜欢像沈老师那样的萝莉。” 听到小月月的话，正在喝茶的许琅，顿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呛得许琅只咳嗽，满脸的黑线，许琅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他无奈的看着小月月，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电视上啊。” “以后不许看了。” “你这是霸权主义，我表示抗议。”小月月站到沙发上，双手叉腰，看着许琅，气鼓鼓的说道。 许琅瞥了一眼小月月，暗自感到好笑，但是，脸上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抗议无效。” 小月月气鼓鼓的瞪着许琅，许琅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最后，还是小月月败下阵来，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离得许琅远远地，闷身闷气的说道：“哼，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下次宁阿姨来了，我就告诉宁嫣然，你喜欢沈老师，让宁阿姨收拾你，看你还凶我，哼......” 许琅再次满脸黑线，彻底的无语了，他现在都有些后悔询问小月月关于沈老师的情况了，他真的不知道，小月月那小脑壳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难道全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到这，许琅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起来，不过，也只是稍微的有些担忧而已，他不相信小月月能出什么事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月月还是说道：“沈老师是个不错的老师，对我们很有耐心，尤其是对像安凯安这样的笨孩子，更是有耐心了。” “那你喜欢这个班主任吗？”许琅问道。 “还好吧，不是很喜欢，但是也不讨厌。”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许琅就放下心来了，只要小月月能够接受这个老师就可以了，许琅担心的就是，小月月会因为对周围的环境不熟，对这个班主任又出现排斥的情绪，那么，对于许琅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是好的，于是，接下来，许琅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而小月月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她看了看正在低头喝茶想事情的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小月月这个异常的表现，没有被许琅注意到而已。 第42章 是爱情还是出轨 破案就像是盘毛线，很多事物看似是一团乱麻，但是，只要你找到其中一根线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拨开迷雾见明月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许琅每天做的事情其实不多，也很简单，就是早上起床给小月月做早餐，然后送小月月上学，送完小月月上学之后，许琅会去刑侦二队，偶尔也会去琅哥侦探事务所，要不就是独自一个人逛着s市，到了小月月放学的时候，就去接小月月放学回家，似乎，他忘记了火车上的命案，也忘记了陆晔的命案一般，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s市这座城市，没有因为许琅的回归而变得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们，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每天为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琐事而烦恼，高兴，生活还要继续，没有会在意许琅的回归，就像是五年前许琅突然消失一般，没有人在意，除了那些在意许琅的那些人，而这些人，除了许琅的同事，战友，朋友之外，还要他的敌人。 这一天，s市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寒风早已经不知道了去向，刺眼的骄阳悬挂在空中，照射着这片大地，第一次让人感觉到了冬天已经远去，春天似乎悄悄地来临了，在刑侦二队的办公区的会议室里，坐着刑侦二队的大部分成员，坐在首位的不是刑侦二队的队长杜子乔，而是公安总局副局长宁嫣然。 坐在宁嫣然左边的是杜子乔，而坐在她右边的却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对于这个男人坐在这个位置，没有人感到质疑，也没有人感到意外，就算是那个男人坐在宁嫣然的位置，似乎都没有感到惊奇，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他是许琅，在近十年里，s市的神话。 二十多年前，s市有一个明星警探，他叫许渊，十年前，s市有一个明星警探，他叫陆晔，五年前，s市有个明星警探，他叫许琅。 “说说调查结果吧。”宁嫣然坐在首位，看向杜子乔说道。 “火车上的命案已经基本上调查清楚了，张开济和张华芝都是系谋杀死亡的，但是，杀害两个人的凶手却不是同一个人，杀死张华芝的是她的丈夫张开济，而杀死张开济的则是江陵。”杜子乔缓缓地开口说道。 “作案动机是什么？”宁嫣然问道。 “钱、感情。”杜子乔说道。 “具体说说。” “根据我们的调查，事情是这样的......” 张开济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他从小没有了妈妈，没有享受过母爱，是他的父亲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长大的，张开济的父亲只有小学文化，算是半个文盲。 张开济的母亲在生下张开济没多久，就跟着一个有钱人跑了，抛下了张开济和他的父亲两个人独自生活。 张开济的童年和那些家庭美满的孩子相比，过的要不如意很多，女人带孩子，总是能够轻易的发现孩子在想什么，毕竟，女人的心细，而男人带孩子，往往都是那么的简单粗暴，因为没有母亲的照顾，张开济从小无论是穿的，还是吃的都比同龄人要差不止一个档次。 当别的同学都穿着崭新而干净的衣服的时候，张开济的衣服不是这里破个洞，就是那里脱了线，吃的也很简单，他父亲吃什么，他吃什么，虽然，和同龄的孩子在吃和穿的上面，相差很多，但是，张开济总体来说还是幸福的。 张开济的父亲在张开济的母亲离开之后，没有再娶妻，他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张开济这个儿子身上，张开济也非常的懂事和争气，不但考上了高中，也考上了大学，最后，还在一家it公司上班，总体来说，张开济还是过得不错的。 当然，都说棍棒之下出孝子，张开济小时候也没少挨打，毕竟，男人嘛，男人带孩子总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张开济的父亲也是如此。 在张开济小的时候，因为调皮，经常挨打，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开济慢慢长大之后，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后更是没有了。 张开济的父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只是一个工厂的普通职工而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多，饶是如此，他还是把张开济供上了大学，希望儿子能够有出息。 在张开济大学毕业之后，去到那家it公司上班没多久，张开济的父亲就在一次下班的路上出车祸死了，而肇事司机却至今没有抓到，没办法索赔，不过，根据警方的调查，撞死张开济父亲的那个司机，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另外一起肇事逃逸而被警方抓捕了，那一次车祸，他撞死了两个初中生，还有一个老师，因为这件事，他被判处了二十五年的有期徒刑，至今还在监狱里服刑，这件事，也是在前不久，杜子乔让人去调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张开济的性格属于那种闷葫芦类型的，外冷心热，无论是公司的领导，还是那些每天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觉得张开济是个不错的人，当听说张开济遭人杀害之后，这些人都十分的惋惜，当然，也仅仅只是惋惜而已，他们和张开济非亲非故的，不会因为一个熟悉的人死亡而过分的悲伤什么，毕竟，人嘛，总是这样。 张开济和张华芝认识，再到恋爱，再到结婚，对于那些很少去关注他的人来说，是很突兀的，他们认识不到一年时间，就直接领了结婚照，这对于公司的人来说，是很突然的一件事，不过，他们也不感到奇怪。 相对于张开济的沉默寡言，面冷心热，张华芝是个很开朗的人，和公司的同事相处的十分的融洽，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都觉得这个女人，每天总是笑颜常开，大大咧咧的，谁都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和公司的一个高层领导，也就是张开济的顶级上司有染。 说实话，张华芝长得只能算是秀丽，在it公司来说，不算是最漂亮的，但是绝对不是最丑的，她最厉害的还是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和张开济的领导李少雄鬼混到了一起。 根据调查显示，张华芝和李少雄走到一起，除了一少部分的感情因素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利益。 李少雄今年四十八岁，早已经结婚多年，生了两个女儿，大的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工作了，小的才刚刚读大学。 别看李少雄在公司里是领导，说一不二，但是，回到家之后，他是很没有尊严的，他是妻管严，夫妻生活不是十分的和谐，两个人三天一大吵，一天三小吵，只要两个人在家见面了，说不了几句话就会吵架，对于李少雄的女儿们来说，她们早已经习惯了。 两个人当年走到一起是因为感情，但是，这段感情在连续生下两个女儿之后，就变得那么的脆弱和不堪起来，虽然，李少雄已经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了，但是，一家子四口人，三个女人，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奋斗大半辈子，到头来，一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李少雄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也正因为如此，两个人经常吵架。 随着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们当年的那点感情基础早已经随着一次次争吵和恶语相向，烟消云散了，最后，剩下的只有对彼此的怨恨和不满了，在大女儿上大学之后，他就很少回家了，每天都睡在办公室里，而张华芝就是李少雄的秘书，而张开济又是李少雄的下属，也是他最得意的下属了。 常言说，朋友妻不可欺，但是，在张华芝和张开济结婚三年之后，他们的感情也出现了问题，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淡化了，其实，对于结婚的男女来说，在结婚之前的那点甜甜蜜蜜的感情，在结婚之后，随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事，也会慢慢的变淡的。 张开济从大学毕业就在这家it公司上班，到他和张华芝结婚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小组的副组长而已，对，是副的还不是正的。 人，都是有欲望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这个人是性格开朗，还是沉默寡言，谁都想要朝上爬，张开济也是如此，他在公司熬了那么多年，很多和他一起进入公司的人，不是跳槽去了别家的公司，有着很高的职位，就是在公司里担任着很重要的职位，只有他，混的是那么的不如意，这让张开济的心里很不舒服，而作为张开济妻子的张华芝，对着一切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张开济在和张华芝结婚之前，就曾经说过，他不想要孩子，而当时，两个人的感情正进行的如火如荼，自然不会在意将来有没有孩子，可是，没有那个女人不想成为一个母亲的，然而，在张华芝和张开济结婚的时候，张开济就去了医院，做了结扎手术，这也断了张华芝想要孩子的念头。 随着两个人结婚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日子也就过的愈发的乏味，张开济的心情也愈发的郁闷，他还是一个副组长而已。 张华芝和李少雄鬼混到一起，也是因为一次意外，一次，公司聚会，李少雄喝多了，张华芝送李少雄回办公室，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一-夜-情，也正因为这一次的一-夜-情，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张开济的命运。 张华芝答应成为李少雄的情妇，她不要名分，不要钱，但是，她要李少雄提拔张开济，而李少雄在张华芝这里享受到了他从来没有的那种温柔的感觉，自然就答应了，而且，张华芝的要求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从那之后，李少雄就开始一步步的提拔张开济，而张开济也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副组长，成为了这家公司的一个重要的中层领导。 当然，不是李少雄不想再提拔张开济，而是因为张开济的能力，只能担任一个中层领导，再高的，他做不了，也不合适。 李少雄和张华芝在一起的事情，非要的隐秘，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张开济和李少雄的老婆都是不知道的。 因为工作上被得到重用，得到提拔，张开济自然是很高兴的，觉得自己之前那么长时间的煎熬没有白受，认为自己的才华终于被上级看到了，他一直视李少雄为他的伯乐，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妻子张华芝靠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职场上面，当张华芝在四年前，突然请了一个很长的长假回到老家之后，人们都开始私底下议论起来。 一个职场，有男人自然就有女人，而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在张华芝请假之后，她们发现，李少雄没有在安排一个秘书跟在他身边，似乎，一直在把那个秘书的位置留着，位置空着，留给谁？当然是留给张华芝的，这一点儿，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 如果张华芝只是请假个三五天，这倒没什么，然而，张华芝足足请了大半年的假期，这就让人有些浮想联翩了。 张华芝请假之后，没有待在家，而是回到了祁阳市的老家，还不让张开济回去看望她，这就让人想不通了，除此之外，李少雄在这段时间里，总是安排张开济出差工作，基本上都没有时间回家，这愈发的让人感到有些奇怪。 大半年过去之后，张华芝回来了，开始继续上班，对于张华芝的回来，那些埋头苦干做事的人不会注意到什么，但是，那些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人则发现了很多的不同，张开济和张华芝要做丁克家族的事情，在公司里早就传开了，就连张开济做了结扎手术都一清二楚，毕竟，在职场上混迹是没有太多的秘密可言的。 对于张开济要做丁克家族，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但是，既然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但是，在张华芝请假的这大半年的时间，她回来之后，很多人都明显的发现，张华芝发福了，这种发福不是吃的，也不是喝的，更不是睡得，而是那种怀了孩子，生了孩子之后的自然反应，男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是，那些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既然张开济做了结扎手术，那么，这辈子肯定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那么，孩子是谁的？ 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少雄，毕竟，李少雄对待张华芝和张开济是很好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于是，闲言碎语，八卦流言，就在公司里传播开来。 it公司就那么大，张开济哪怕在怎么沉默寡言，再怎么不爱说话，这些消息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怀疑，质问，争吵，自然在张开济和张华芝之间产生了，于是，两个人的婚姻出现了破裂，感情出现了裂痕。 其实，一开始张开济是不相信的，但是，他仔细的回想一下，自己在公司的提拔时间，和妻子张华芝开始出现异样的时间差不多，再加上张华芝请假的那段时间的特殊表现，张华芝为什么请假？她告诉张开济是她的弟弟在老家出事了，她要回去照顾弟弟，本来，他也想跟着回去的，但是，张华芝怎么都不愿意，而李少雄在那段时间总是给他安排出差的工作，导致他根本没时间去看望张华芝。 在张华芝回来之后，身体发福了，作为夫妻，张华芝身体的变化怎么可能逃掉张开济的眼睛呢？尤其是张华芝腹部的那道刀疤，一直让张开济很在意，他曾经询问过张华芝，但是，张华芝却说那是她在照顾弟弟张浩男的时候，阑尾炎犯了，做了个小手术留下的。 最开始，张开济是选择相信张华芝的，但是，时间一长，随着公司的那些流言蜚语的传播，再加上张华芝总是时不时的给张浩男打电话，寄钱过去，这让张开济越来越想不通为什么了，他开始怀疑起来。 都说女人的猜忌心很重，男人其实也是如此，当张开济真的开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真相出现了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妻子张华芝出轨了，而且出轨的对象还是自己一直十分感激的领导李少雄，这让张开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开始陷入了思想的死胡同里。 张开济为什么要做丁克家庭，为什么不要孩子？张华芝心里清楚一部分，但是，真正知道原因的只有张开济本人，他不要孩子还是因为小时候的原因，没有他是一个被自己亲生母亲狠心抛弃的孩子，他的童年过得很不如意，很不高兴，所以，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也是如此，而且，他不敢保证，当孩子来了之后，他该如何去教育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与其费心费力的，还不如不要孩子，这样一来，彼此都会很轻松。 第43章 痴女 当张开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回到了祁阳市，看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之后，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第一次和妻子张华芝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是打斗。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都出现了，他能怎么办？ 把事情闹大吗？事情闹大了对他没什么好处，他一直以为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着辛苦工作，靠着勤劳的双手得来的，没想到，确实靠着妻子出卖身体得到的，这对于张开济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如果事情闹大了，那么，张华芝和李少雄的丑事肯定会公司上下都人尽皆知，李少雄和张华芝没办法再在公司待下去了，而他张开济也没有那个脸面再继续待下去了。 离婚？估计任何一个男人在遇到这件事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离婚，可是，张开济没有这么选择，因为他知道，张华芝这么做，不是因为她真的有多么的爱李少雄，她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另外，张开济很爱张华芝，他知道自己不想要孩子，对张华芝来说是很不公平的事情，张开济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既不能离婚，又不能把事情闹大，更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张开济的心理时刻都在遭受着痛苦的煎熬，也正是因为这种煎熬，一个杀人的计划就出现在了张开济的脑海当中。 他首先找到了李少雄，索要了五十万的费用，名义上给孩子要的，其实，李少雄和张开济的心里都知道，那是张开济要的封口费，除了要钱之外，他还让李少雄和张华芝断绝了来往，而这一切，李少雄和张华芝都同意了。 张开济拿到这笔钱之后，他没有存起来，而是给妻子张华芝买了高额的保险，为的就是杀死妻子。 在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他就带着妻子张华芝回到了祁阳市，看望大舅哥张浩男，自然也看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孩子是张浩男交给他的一个女朋友抚养的，而这个女人因为自己丧失了生育能力，一直想要个孩子，却没办法，当张华芝把这个孩子带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自然满口答应了。 张开济在从祁阳市会s市的时候，就做好了杀死张华芝的准备，他先是在饮料里放入了大量的安眠药，在上车之后，他把饮料递给了张华芝，亲眼看着张华芝喝下了，保证张华芝陷入沉睡，然后，他就趁着包厢里没有人在，就趁机杀死了张华芝，然后伪造她沉睡的假象，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一直在卧铺上睡觉，直到到了s市，他自己被江陵杀害。 张华芝和李少雄有染的事情，是李少雄亲口承认的，此刻，他人就在公安局里的审讯室。 许琅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皱了皱眉头问道：“尸检报告上显示，张华芝的体内没有检测到安眠药的成分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杜子乔看着许琅，无奈的摇摇头，拿出一个很普通的日记本，递给许琅说道：“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许琅疑惑的从杜子乔手里接过日记本，当他翻开之后，惊讶的发现，这是张华芝的日记本，在日记本里，她详细的记录了，她是怎么和李少雄在一起的，从李少雄哪里得到了多少好处，又和李少雄发生了多少次性关系，这些事情，都被她详详细细的记录在日记本上。 这还不算让许琅感到最惊讶的地方，最让许琅感到惊讶的是，在日记本里，张华芝清楚的写到，她知道张开济要杀死她的计划，无论是张开济去找李少雄要五十万的好处费，还是张开济给她买高额的保险，还是陪着她一起回祁阳市的娘家，张华芝都知道张开济要做什么。 许琅看到最后，他合上日记本，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看着杜子乔说道：“张华芝既然知道张开济在计划杀死她，那么，也就是说，她早就做好了被张开济杀死的准备对吗？” 许琅此话一出，再坐的所有人都到抽一口凉气，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如果是在古代，有女人会这么做，许琅不感到奇怪，但是，就算是在古代，这种事情也是少之又少，出现一次都会让人感到震惊，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时代呢。 杜子乔看着许琅那询问的眼神，尽管他也不是很相信这一点儿，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嘶......”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响起。 许琅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其实，就算没有看到这个日记本，从之前杜子乔的调查来看，张华芝不管是出轨，和李少雄在一起，做了他的情妇，还是生下了孩子，张华芝最开始的目的都是为了帮助张开济而已。 试想一下，一个已婚妇女，和一个已婚的男人，两个人勾搭到了一起，除了为了性-欲和爱情这两种可能性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为了钱财，然而，张华芝却不是为了这些，她和李少雄在一起，既不为了钱财，也不是因为爱情，更不是因为生理需要，她这么做，只是为了丈夫张开济得到提拔重用而已，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当然，孩子的出生，可能是这个女人自己的私心。 张华芝深爱着张开济，她和张开济结婚，为了张开济，她宁愿做一个丁克家族，而张开济的做法是那么的决绝，根本不给这个女人留下一丝的幻想，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还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都想要一个孩子，无论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想要一个，但是，张开济给不了她，而李少雄给了她。 张华芝在日记里提到，当她得知自己怀孕之后，曾经十分的迷茫和纠结，是留下这个孩子，还是打掉，最后，她还是选择留下了这个孩子，而她自己也知道，一旦留下这个孩子，不管她和李少雄的保密工作做的多么的好，一旦这个孩子出生，她和李少雄的秘密迟早会被发现的，所以，在很早之前，张华芝就在为将来做准备了。 在日记里，张华芝曾经写下这么一句话：“开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不要感到愧疚，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后悔这么做，我只是想做一个母亲，想感受一下做母亲的滋味而已，你不要难过。” 这句话，是张华芝在四年前她怀孕，从公司请假的时候，写下的，很显然，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她早就知道张开济在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之后，会怎么对待她的，就算是这样，她还在日记本里劝慰着张开济，很明显，这个女人深爱着张开济，爱了到骨子里，爱到了尘埃当中。 其实，在听到杜子乔的那些调查讲述之后，许琅就发现，这个张华芝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女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张开济，为了自己的男人可以过得很舒心一些，只有在那个孩子的问题上，她自私了一次而已。 这样一个女人，不管是放在职场上，还是放在其他的地方，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才，可是，为了张开济，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她很了解张开济，甚至比张开济本人还要了解张开济，也许，这就是夫妻，这就是深爱着一个男人的力量，谁说恋爱当中的女人的智商都是负数了，张华芝就是一个很大的例外。 “这本日记本是在哪里找到的？”许琅问道。 杜子乔眼神复杂看着桌子上那本看起来朴实无华的日记本，愣了愣说道：“我们在搜查张开济家里的时候发现的，和他们的结婚相册呵呵结婚照放在一起的，在他们家箱子的最底下。” 许琅默然了。 张华芝的尸体内为什么没有检测到安眠药的成分，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她喝了那瓶饮料，法医在解剖她尸体的时候，因为工作的疏忽，所以没有发现，一种是，她没有喝那瓶掺有安眠药的饮料，她是在意识非常清醒的情况下，被张开济活活捂死的，没有丝毫的挣扎，她甘心去死。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让人无法置信，但是，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对于前者的可能性，不管是许琅还是杜子乔都觉得不可能，不可能没有检测出来，法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既然，第一种可能性不可能，那么只能是第二种可能性。 想到这，许琅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哎......”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弄清楚了张华芝死亡的真相，和张开济为什么要杀死张华芝的动机之后，气氛没有欢愉，反而有些凝重起来。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率先开口问道：“张华芝的死亡真相查清楚了，那么，她弟弟张浩男是怎么死的？难道也是张开济杀死的？”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不是张开济，祁阳市的警方今天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抓到了杀死张浩男的凶手了。” “凶手抓到了？是谁？”许琅挑了挑眉头问道。 “是张浩男前女友曾雪卉和她哥哥曾冲。”杜子乔说道。 “前女友和她哥哥？” 许琅眉头紧蹙的看着杜子乔。 杜子乔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许琅，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许琅接过之后，仔细的翻阅起来，看到最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张浩男这个人身上有着很多坏毛病，抽烟喝酒，打牌赌博，烫头打架，都是他的标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家暴，不过，张浩男长得很帅气，很有男人味，但招女孩子喜欢，所以，饶是张浩男的品行不是很好，还是有女孩子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个曾雪卉就是其中一个。 根据祁阳市警方传过来的资料，曾雪卉亲口-交代，她联合自己的哥哥曾冲杀死张浩男，不是因为张浩男曾经对他实施了家暴，打了她，而是因为张浩男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劈腿了。 在张浩男所有谈过的女朋友当中，曾雪卉是和张浩男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一个女人，也是最爱张浩男的那个女人。 在这些资料当中，许琅看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那布满被烟头烫过留下和殴打所留下的伤疤，在照片的最后，是一个长相比较甜美的女人，女人的双眼是那么的无神和凄凉。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女人就是曾雪卉，而她身上的这些伤疤都是张浩男留下的。 在祁阳市，除了发生了张浩男被人杀死的一起命案之外，还有另外一起命案，也是在祁阳市的警方调查张浩男案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死者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陈玉珍，是张浩男的现任女朋友，陈玉珍长得也不错，个子也高，很适合当模特，她就是张浩男和曾雪卉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插足者。 陈玉珍死的时间要比张浩男早三天，当警方发现她尸体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 和张浩男相比，陈玉珍的尸体被毁坏的程度，可以用令人发指来说，她的脸颊不但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而且，还被泼了硫酸，除此之外，陈玉珍的身体上也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两个乳-房给割了下来，下-体更是一塌糊涂，她的死因是被利器连刺多刀，失血过多死亡的，她在生前遭遇到了很大的折磨，根据法医时间报告，死者的胃里没有任何的食物，只有粪便，而这些粪便都是她自己。 更让人感到愤怒的是，陈玉珍已经怀孕了，才刚刚怀孕一个多月，一尸两命。 死者被割下的乳-房没有在现场找到，祁阳市的警方在经过长时间的搜索，动用了警犬之后，才在一个粪池当中找到已经被泡的腐-败发白的器官。 无论是陈玉珍还是张浩男，他们的死亡方式和死亡现场都是那么的血腥和残忍的，而杀死他们的是张浩男的前女友和她哥哥。 割下张浩男外生殖器官和陈玉珍乳-房的不是曾雪卉的哥哥曾冲，而是曾雪卉本人，杀人的则是曾冲。 根据曾雪卉的交代，她之所以要杀死张浩男和陈玉珍，就是因为张浩男劈腿，和陈玉珍的插足，她很爱张浩男，非常的爱，爱到了骨子里，正是因为这种爱，导致，她无法接受张浩男和她分手的事实，也无法接受陈玉珍的插足，就算当初张浩男那么的虐待她，她都没有想过离开张浩男。 根据曾雪卉自己说，她为了张浩男堕了三次胎，基本上已经不可能怀孕了，就算能够怀孕，也可能流产，但是，她不在乎，她可以忍受张浩男所有的恶习，忍受张浩男的家暴，但是，她就是不能忍受张浩男的背叛和抛弃，在面对警方审讯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得不到的男人，其它女人也休想得到，就算是他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是的，为了爱，她亲手杀死了插足者陈玉珍，也杀死了她一直深爱的男人，她不但毁了张浩男，也毁了陈玉珍，更毁了她自己，还毁了她那个从小就很疼爱她的那个哥哥曾冲。 祁阳市的警方传来的资料非常的详细，里面写到，曾雪卉和陈玉珍，不但是一个村子里的，两个人从小就是玩伴，上学的时候还是同学，两个人还是最好的朋友和闺蜜，在张浩男和陈玉珍遇害，曾雪卉和曾冲落网之后，两家人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如此残忍杀死这两个人的居然会是曾雪卉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十分甜美的女孩子。 许琅看完这些之后，沉默了很久，掏出了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缓缓地说道：“值得吗？” 不知道许琅这句值得吗？是对自愿被张开济杀死的张华芝说的，还是对曾雪卉说的，可能两者都有吧。 同一起案子，却是不同的三起命案，张浩男和陈玉珍的死，是因为情感的纠葛，而张华芝的死，也是因为情感的纠葛，为了心中的那份爱情，两个人女人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却都是极端的道路，张华芝爱张开济，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尘埃当中，她选择了出卖自己的身体，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爱着这么一个男人，到死，她都舍不得伤害那个男人，而曾雪卉同样也爱张浩男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了尘埃当中，但是，她选择了毁灭，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得到。 同样的故事，不同的演绎，造就了残忍的血案，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也是她们自己不想看到的，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爱情让人盲目，也让人疯狂，许琅沉默而无言，只有默默地抽烟。 第44章 不一样的宁副局长 发生在祁阳市的张浩男和陈玉珍的血案，自然会有祁阳市的警方立案侦查，现在看来，真相已经被调查清楚了，接下来，估计就是把制造这起血案的曾雪卉和曾冲两个人移交给检察院，然后提起公诉了，这些事情，s市的警方就不用去操心了。 眼下，许琅他们应该操心的是火车上的命案，还有那个杀害张开济的女人江陵的事情。 根据目前警方的调查结果看来，杀死张华芝的确实就是张开济，无论是作案动机，还是作案时间都十分的吻合，但是，作案动机不能成为证明张开济就是杀人凶手的证据，张华芝是死在火车上的，而张开济也死了，想要找到证据证明这个结果，是需要时间去寻找证据的，而这些证据的寻找是需要大量时间的。 第一，张开济给张华芝准备的那瓶含有大量安眠药的饮料，警方在现场没有找到，而张华芝的尸体内又没有检测到安眠药的成分，这说明张华芝没有喝含有安眠药的饮料，那么，这瓶饮料去了哪里？是被张华芝藏起来了，还是被张开济处理掉了，然后被火车上的工作人员收走处理掉了？ 第二，张开济杀死张华芝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为了那高额的保险金，还是因为张华芝的出轨？ 如果这两点不调查清楚，张华芝的案子就暂时无法结案，而要调查清楚这些事情，也需要时间和警力的。 许琅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问道：“江陵的调查怎么样了？” 提到江陵，不管是宁嫣然也好，还是杜子乔也罢，心情都是都沉重起来。 杀死张开济的凶手确实是江陵，江陵在自杀的时候，使用的那把刀子上面，技术人员不但检测到了江陵本人的血迹和dna，还检测到了张开济的血迹和dna，这一点儿是证明江陵杀害张开济最直接的证据，但是，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第一，江陵为什么要杀死张开济？难道真的像她自杀之前说的那样，仅仅只是因为许琅他们在火车上没有发现张华芝遇害的事情吗？ 第二，江陵对许琅那么了解，她又是‘常师爷’的人，那么，她怎么知道许琅他们会乘坐那一班火车的？又是怎么知道许琅他们会从硬座车厢转到卧铺车厢的？又是怎么知道许琅他们来的车厢刚好就是她所在的车厢呢？难道，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也有‘常师爷’的人？ 第三，江陵虽然说她是‘常师爷’的人，难道她真的就是吗？如果是的话，她在‘常师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的话，她又是怎么知道‘常师爷’的存在的？ 第四，江陵出现的十分的突兀，死亡的也十分的突兀，就像几年前她的失踪一样的突兀，不管是江陵的出现，还是死亡，许琅他们都有些搞不懂，江陵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当着许琅的面说一声，‘常师爷’回来了吗？ 第五，江陵如果真的是‘常师爷’的人，那么，她当初离开s市之后，是怎么加入‘常师爷’的？在‘常师爷’里面到底是什么身份和地位？她的这次出现又是为了达到一个什么目的的？ 这些疑问，才是今天会议的重点所在。 “自从八年前江陵的哥哥江云智入狱服刑之后，江陵在离开s市，就没有了任何消息和线索，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杜子乔紧蹙着眉头说道。 “难道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许琅诧异的看着杜子乔。 杜子乔看着许琅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等证件，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都没有使用过，她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般，生活了八年时间。” 许琅又点燃了一根香烟，一点抽烟，一边用手指叩击着桌面，他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后，问道：“在江陵的随身物品当中，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陵自杀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手提包，里面除了一些女性用品，例如化妆品、小镜子、卫生用品之外，只有一个钱包。” “那钱包里有什么？”许琅继续问道。 “除了一沓现金之外，什么都没有。” “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没有？”许琅疑惑看着杜子乔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有三千多块钱的现金。” “那手机呢？” 杜子乔再次摇摇头，说道：“现场没有发现手机。” “是没有还是没有找到？”许琅追问道。 “就是没有，我问过出租车的司机了，根据他的回忆，从江陵上车到自杀，他都没有看到江陵手里有手机，我们对出租车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包括当时她乘坐的出租车的沿路监控，我们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没有发现她曾经有过打开车窗，朝外丢弃东西的动作。”杜子乔解释道。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江陵是和我们乘坐的同一列次的火车抵达的s市，那有没有查到她是什么时候出的火车站的？” “在你们走出出站口大概十分钟之后，她才走出火车站的，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火车站的。” “江陵离开火车之后都去了哪里？”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江陵在离开火车站之后，就进入了地下通道的一个厕所里面，然后就消失在监控当中了，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查到江陵的踪迹了。” “s市的酒店和招待所都查了吗？”许琅问道。 “之前火车站派出所和城东刑侦支队的同事已经查过了，没有在任何一家招待所和酒店发现江陵的踪迹。”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开始愈发的确定江陵就是‘常师爷’的人了。 在许琅的印象里，他实在无法把现在的那个女人江陵和八年前，那个在她母亲陪伴下，畏畏缩缩来到警局录口供的那个小女孩联系到一起，根据杜子乔的讲述，江陵对s市的监控系统非常的熟悉，而且对s市的布局非常的了解，反侦察意识非常的强，这一切都十分的符合‘常师爷’组织的人的做事风格。 许琅一只手夹着香烟，陷入了沉思。 没有身份证，在抵达s市之后，就想办法躲避了监控系统，没有去酒店或者招待所，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然后，在时隔几天之后，突然出现在许琅的面前，好像是故意让许琅发现她的存在一般。 从江陵的出现，再到她的死亡，似乎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策划和安排好的一样，这一切都让许琅感到那么的熟悉，这是典型的‘常师爷’组织做事的风格，可是，许琅想不通，江陵的出现和死亡，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说，她要达到什么目的。 难道是为了确定许琅是否回来了？ 许琅觉得不可能，如果江陵的出现是为了这个目的的话，那么，在火车上，她就已经确定了，目的达到了，既然目的达到了，那么，江陵就没有再出现的必要了，也没有死亡的必要了，更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杀害张开济了，那么，江陵的目的是什么？ 杀害张开济是为了嫁祸给许琅？ 许琅觉得不可能，先不说许琅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刑侦二队副队长吕星，单单从现场的勘查清楚来看，想要嫁祸许琅就是杀人凶手的目的是不可能达到的，那么，她为什么要做不符合‘常师爷’做事规则的事情呢？许琅想不通。 难道江陵的出现是为了伺机杀害许琅？ 许琅也觉得不可能，许琅的身手如何，许琅心里清楚，认识了解许琅的人心里也清楚，而作为许琅敌人的‘常师爷’心里也很清楚，他们都知道，江陵是不可能轻易的杀死许琅的，以许琅的警惕心也不会轻易的让他们得逞的，如果，想要对许琅不利，江陵最好的办法就是挟持小月月，作为要挟，逼许琅就范，这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而且江陵和小月月是有过接触和交流的，但是，江陵没有这么做。 从始至终，江陵都没有试图去伤害或者劫持小月月，更没有对许琅不利，那么，江陵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江陵出现的目的，许琅始终想不通，如果江陵没有自杀，还活着的话，也许许琅的疑问就可以得到解答了，然而，江陵死了，还是自杀，根本没有给警方和许琅机会，这让许琅十分的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身份证，没有住房记录，江陵的身份之所以得到确定，还是因为八年前，她在公安局留下了她的相关信息，才得到证明的，这八年的时间，江陵都去了哪里？怎么生活的？经历了什么，许琅他们都一无所知，随着江陵的死，也许，这些疑问会成为永远的谜团，只是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许琅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个哆嗦，然后甩了甩手，回过神来。 许琅这个动作，把正在讨论江陵案子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当他们看向许琅的时候，这才知道许琅刚才是怎么了。 许琅刚才因为想的太入迷，香烟一直被他夹在手里没抽，香烟一直燃烧到尽头，烫到了许琅的手指，这才把许琅从沉思当中拉回了现实。 “你没事吧？” 宁嫣然最先关注到许琅的异样，在许琅把手里的烟蒂丢进烟灰缸的时候，宁嫣然就伸出手，拿过许琅的手，仔细的看了起来，发现许琅夹着香烟的手指，被烫了一个大大的水泡，宁嫣然看的有些心疼，嘟起嘴对着许琅的手指吹气。 随着宁嫣然的不断吹气，丝丝缕缕的香风吹过许琅的手指，让许琅的疼痛顿时减缓了很多。 宁嫣然的这个动作，把现场所有人都给看呆了，此时此刻的宁嫣然和他们平日里看到的宁副局长完全不是一个人啊，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宁嫣然的做事风格一向都是十分严厉，虽然不像田永春那样老是板着一张脸，对谁都始终保持着笑脸，给你一种很亲近的感觉，但是，如果只看宁嫣然那张脸的话，你就认为她好说话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在s市整个公安系统，谁都知道，s市公安总局正副两个局长，好说话的不是总是微笑待人的宁嫣然，宁副局长，而是始终板着脸的正局长田永春，所以，无论是刑侦二队还是刑侦一队的人，在遇到一些比较棘手为难的事情，他们都喜欢去找田永春，也不愿意去找宁嫣然，毕竟前者好说话一些。 宁嫣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手下的人自然会在私底下说些闲话，但是，也只敢在下班之后，背后悄悄的嘀咕几句而已，不敢当着宁嫣然的面这么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宁嫣然这么在乎一个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在宁嫣然给自己吹手指的时候，许琅顿时就发现自己被所有人盯着看，许琅立即感觉到了浑身不自在，他连忙把手从宁嫣然的手里抽了出来，假装咳嗽一声，没有说什么。 在许琅把手抽回去之后，宁嫣然也发现异常了，她连忙伸出手理了理鬓角的青丝，咳嗽一声，来掩盖她那微微发红的耳垂。 杜子乔把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见许琅和宁嫣然都不说话，他也只好干咳一声，打断这种尴尬的气氛，问道：“那江陵的事情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查，必须查。” 许琅和宁嫣然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视线一触及分，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起来。 杜子乔看到许琅和宁嫣然这个反应，额头上出现了一道道的黑线，有些无语起来，而刑侦二队的那些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都无语了。 其实，他们很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只好憋着，憋得十分的辛苦。 “那火车上的命案怎么处理？” 杜子乔看了看低着头的宁嫣然，又看向皱着眉头的许琅。 宁嫣然这次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下意识的看向许琅。 宁嫣然的这个动作也是之前没有的，不过，自从许琅回来之后，宁嫣然似乎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看向许琅，征求许琅的意见。 许琅没有去看宁嫣然，而是说道：“火车上的命案基本已经清晰了，该寻找证据的就寻找证据，该调查的继续调查，只要找到张开济杀死张华芝的确凿证据，该结案就结案，该写结案报告的就写结案报告。”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下意识的看向了宁嫣然，毕竟，她现在是公安总局的副局长。 宁嫣然察觉到了杜子乔的眼神，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众人，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说道：“这起案子既然是你们刑侦二队负责调查，我就不插手了，我只看你们的结案报告，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许琅既然这么说了，你们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杜子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宁嫣然环顾一周之后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的摇摇头。 “那今天这个会就这样，你们抓紧时间把火车上的案子搞清楚，散会吧。” 宁嫣然说完之后，就起身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转身朝着会议室走去，在离开之前，她都没有再去看许琅一眼，而许琅更没有去看宁嫣然。 在宁嫣然走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杜子乔，等待着杜子乔安排任务。 杜子乔给刑侦二队的每个人划分了一下任务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然后，这间诺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皱眉沉思的许琅和杜子乔两个人了。 杜子乔把桌子上散落的文件逐一归拢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发现许琅还在沉思，于是，杜子乔就笑着问道：“在想什么呢？难道还在想宁副局长？” 许琅抬起头，没好气的白了杜子乔一眼，说道：“杜子乔，我怎么发现，你在当了刑侦二队这个队长之后，就越来越不着调了呢。” “我怎么不着调了？”杜子乔不解的问道。 “你说呢？”许琅翻了个白眼说道。 其实，许琅想说什么，杜子乔心知肚明，他嘿嘿一笑，走到许琅身边坐下，伸出一只手搭在许琅的肩膀上，看着许琅笑着说道：“你就没点意思吗？” 许琅站起身，看都不看杜子乔一眼，径直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无聊。” “哈哈......”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在许琅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杜子乔开口问道：“你去哪？” “快到放学时间了，我去接小月月。”许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我一起啊，我陪你。” 许琅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了杜子乔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第45章 是人是鬼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了三月份，许琅回到s市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 火车站的案子也已经结案了，一起看起来简单的凶杀案，却牵扯出来了三起命案，五个家庭，有人死了，有人还活着，对于已经调查清楚事实真相的案子，许琅就不在那么关心了。 和多年前不一样，许琅没有在一起案件结束之后，和犯人进行交谈，他不想也不愿意再这么做了，当年，他之所以那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调查清楚家人遇害的真相，期望在这些被自己亲手抓捕的犯人当中，看看有没有是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既然五年前，真相已经知道了，许琅就没有必要再这么做了。 张浩男案件的处理结果是什么，许琅不知道，毕竟，那是祁阳市警方的案子，但是，张开济和张华芝案子的处理结果，许琅还是知道的。 张华芝和张开济没有子女，也没有父母和亲人了，而张开济花费巨额为张华芝办理的保险，也因为张华芝是张开济杀死的，涉嫌骗保，保险公司自然不会进行赔付，就算他们想赔付，也找不到人可以赔付。 张华芝和张开济的后事是在案件结束之后，由警方简单处理的。 那个和张华芝有染的李少雄，在张华芝案件调查清楚之后，也没能离开公安局，他涉嫌公司贪污和滥用职权，被他之前的公司给开除了，并且进行了民事诉讼，面对他的将是牢狱之灾和巨额的赔付。 李少雄的妻子，在得知李少雄出轨之后，态度十分坚决的和他离婚了，李少雄的大女儿已经开始工作了，小女儿也在上大学，对于她们母亲的做法，她们非常的支持，因为李少雄的缘故，李少雄的大女儿也从公司辞职了，换了一家公司上班，对于这个结果，无论是办案的警察，还是其他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没有感到意外。 人，在做错一件事情之后，他们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这种代价不单单要他们自己承受，还要身边的亲人一起承受，李少雄就是如此。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许琅都不是很在意，见过了太多的酸甜苦辣，看多了人间冷暖，许琅早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 张开济是系江陵杀死的结果，也确定无疑了，但是，江陵的身份，她是否真的是‘常师爷’的人，她在之前的八年时间都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警方还是没有调查出来，很多疑团都随着她的自杀，而很可能成为永久的谜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解开，对此，许琅是感到遗憾的，但是，也没有太过于纠结，因为，他知道，凡是和‘常师爷’牵扯上的事情，总是会很麻烦的，而许琅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陆晔死亡的案件上。 这一天，在刑侦二队的办公区，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陆晔的案子。 在人群当中，一直在不停说话的不是许琅，也不是杜子乔，而是吕星，因为，他查到了陌生男人的身份。 那个曾经出现在陆晔家里的陌生男人叫邓飞章，现年三十八岁。 当许琅听到邓飞章这个名字的时候，许琅当时十分的意外，因为这个人许琅认识。 邓飞章，时年三十八岁，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在华夏国某部队服役，在退伍之后，因为考虑到他是s市本地人，就给他在s市公安系统安排了一个职务，在城西公安分局当一名普通的警察，但是，邓飞章在公安系统没待多久，就被陆晔找到，派出去秘密执行卧底任务，至于他当时执行的是什么卧底任务，许琅不知道，只有陆晔和邓飞章本人知道。 许琅认识邓飞章是在九年前，许琅在调查一起案子的时候，查到了对方，意外的发现邓飞章涉嫌参与了黑社会性质的犯罪活动，许琅当时没有二话，在调查清楚当时的刑事案件之外，还把邓飞章一干人给送到了监狱里面，而当时陆晔对此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邓飞章在被警方逮捕之后，表现的十分的配合，再加上他当时不是这群人里的骨干成员，只判处了三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在许琅离开s市之前，就已经出狱了。 许琅清楚的记得，当时在抓捕邓飞章这群人的时候，许琅是和邓飞章交过手的，双方大打出手了一次，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许琅获胜了，而当时邓飞章的鼻梁还是完整的，还没有那道恐怖的刀疤，现在看来，邓飞章脸上的那道刀疤，应该是他在出狱之后留下的，至于邓飞章的卧底身份，也是许琅再一次无意间得知的，根据公安系统的相关规定，许琅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更深入的了解。 想到这些，许琅心中就产生了几个疑惑，。 第一，邓飞章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第二，他和陆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三，陆晔的死和邓飞章有什么联系？ “说说这个邓飞章吧。”许琅说道。 “这是邓飞章的履历，你看看。” 吕星把厚厚的一沓资料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只厚厚的一沓资料里面，其中大部分许琅都是知道的，因为，当年逮捕邓飞章的就是许琅，对于邓飞章的过去，许琅还是比较了解，他主要看的还是邓飞章在出狱之后的这几年所做的事情。 根据吕星的调查显示，邓飞章在五年多以前出狱之后，他没有去工厂或者其它的公司上班，而是去了一家名叫辉煌的会所上班，说是会所，其实就是一家经营着很多灰色，甚至是黑色产业的公司，组织卖卖-淫、秘密开设地下赌场、放高利贷、贩毒等业务。 而这个辉煌的会所，在两年前，就在田永春和宁嫣然的带领下，给大举破获了，当时抓捕了不少相关人员，有一部分被判处了死刑、死缓和无期徒刑，有的被判了几年到二十多年的有期徒刑，这起案件当时抓捕的人很多，涉及到的人也很多，缴获很多毒品和来历不明的财产。 这起案子可谓是在许琅离开s市之后，s市侦破的最大一起案件了，在当时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的，但是，尽管抓捕了那么多的人，却没有抓捕到邓飞章，他在警方行动之前，就已经逃离了辉煌，下落不明，在辉煌被打击掉之后，警方曾经通缉过此人，但是，都没有找到他本人，要不是这一次吕星去调查那个陌生男人，查到了邓飞章以前的档案，根本想不到，这个男人就是邓飞章。 “把辉煌会所案子的详细资料给我看看。”许琅放下手里关于邓飞章的相关资料之后说道。 吕星早就准备好了许琅要的东西。 许琅翻看着辉煌会所案件的相关档案资料，他看的很认真，也很仔细，发现邓飞章在这个庞大的犯罪团伙当中，充当了一个打手的角色，兼职是保镖，保护辉煌会所背后的大老板史凯乐，人称乐哥的保镖。 史凯乐在警方的那次行动当中，直接在他的豪华别墅里被当场抓获，在别墅里搜出不少的毒品和成堆的现金，而他在被捕之后，一开始是非常嚣张和不配合的，但是，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证据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屈服，配合警方办案，但是在法院进行审理的时候，还是判处了他死刑，而在去年的深秋，史凯乐就被执行了死刑。 根据这些资料显示，邓飞章在出狱之后，就跟了史凯乐，一直是他的私人保镖，还是所有史凯乐保镖里面的大哥，可以说，邓飞章是史凯乐最信任的人之一了，但是，就是这样，在警方进行打击史凯乐犯罪集团的时候，邓飞章却没有通知史凯乐，而是独自一个人逃跑了，他不但逃跑了，还卷走了史凯乐很大一笔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是高达数千万之多。 田永春在担任s市公安总局局长之后，在和陆晔进行交接的时候，自然知道了邓飞章的身份，所以，在邓飞章涉嫌到了史凯乐犯罪集团的时候，田永春曾经找过已经退休的陆晔，询问过邓飞章的情况，但是，两个人当时谈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宁嫣然他们只知道，田永春在和陆晔谈完之后，回来没多久，就对邓飞章发布了通缉令。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琅的眉头紧蹙起来，想到邓飞章，就让许琅想到了当初高成华犯罪集团当中的那个王宏，从而想到了‘常师爷’这个组织，从当初许琅接到的第一个案子，高成华案件，再到卜子墨案件，许琅发现，邓飞章虽然和王宏不一样，但是，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那就是拿走了巨额的财产，而且还是和这种大型的犯罪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许琅开始怀疑邓飞章的身份。 邓飞章绝对不单单只是警方的卧底那么简单，他很可能还是‘常师爷’的人。 但是，有一个疑问出现在了许琅的脑海当中。 邓飞章到底是之前就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和当初的李磊一样，还是他在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逐渐被腐蚀被黑化的，许琅不敢确定，不过，从目前的资料来看，应该是后者。 许琅想到这种可能性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许琅最痛恨的就是叛徒，尤其是公安系统内部出现的叛徒，不管是当年的卜子墨，还是后来的李磊，许琅都十分的痛恨，没想到，许琅这次才回来，很可能就在遇到了一个，这人许琅的心理十分的不是滋味。 这种情绪让许琅变得有些烦躁起来，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许琅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弄清楚，如果邓飞章背叛了国家的话，成为了‘常师爷’的人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见陆晔？陆晔在知道邓飞章的身份之后，为什么没有通知警方？难道陆晔也叛变了？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可能，陆晔是什么样的人，许琅心里最清楚，陆晔和‘常师爷’的恩怨，已经浓到了化不开的程度，如果说陆晔叛变，许琅倒不如说自己叛变了。 陆晔已经退休了，他无儿无女，虽然他在做警察的这些年里，薪资不是很高，但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还有退休金，足够他安稳的过完后半辈子，而且，陆晔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为了国家和人民奋斗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在退休之后叛变了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排除了陆晔叛变的可能性，那么，邓飞章在找到陆晔之后，陆晔没有通知公安局的人，那么，这就说明，邓飞章给陆晔带来了一个秘密，或者是情报，而这个秘密或者情报，十分的重要，重要到陆晔在和邓飞章取得了联系之后，不敢轻举妄动，直到最后去世。 如此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邓飞章找陆晔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邓飞章没有叛变？没有被腐蚀掉？许琅不敢轻易的下结论，虽然不敢判定邓飞章现在还是不是自己人，有一点，许琅已经可以确定了，能够让陆晔如此小心谨慎的一件事，肯定和‘常师爷’有关。 毕竟，对于陆晔这样的老刑警，老同志来说，除了‘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事情之外，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陆晔也这么的犹豫不决，小心应对了。 可是，现在陆晔已经去世了，在没有找到邓飞章本人之前，许琅的这些想法和推测也仅仅只是推测而已，说明不了什么，也证明不了什么，更确定不了什么，这让许琅感到有些头疼起来。 之前，许琅以为查清楚了陌生男人的身份信息，那么，陆晔的死就可以揭开真相了，然而，现在看来，虽然吕星查清楚了陌生男人的身份信息，但是，陆晔的死不但没有明朗起来，反而变得愈发的复杂起来，想要调查清楚陆晔的死，就必须想要弄清楚邓飞章的真实身份，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一个墙头草，随风飘摆的人。 而想要知道这个真相，吕星和杜子乔没办法给许琅这个答案，档案室里估计也不会有答案，如果有的话，估计吕星早就查到了，现在已经告诉许琅了，但是，吕星没有，那就说明，他还不知道邓飞章的真实身份，而许琅想要弄清楚邓飞章的真实身份，就必须得去找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现任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 想到这，许琅就放下了手里的那些档案和资料，抬起头，看着吕星问道：“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查到了什么？” “目前查到的就在这些，别的也没什么了。”吕星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吕星看着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许琅想了想，说道：“既然现在已经确定那个出现在老爷子家里的陌生男人就是邓飞章的话，那么，就通知各个分区的刑侦支队，对全市进行一次搜查，查一查这个邓飞章现在在哪。” 听到许琅这么说，吕星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皱着眉头，看着许琅说道：“邓飞章曾经是退伍军人，而且，在辉煌会所的案子当中逃脱了，这两年里，我们一直没有抓捕到对方，现在对s市进行大搜捕，估计效果不大。” 其它人听到吕星这么说，也都十分赞同的点点头，他们认为吕星说的没错。 许琅看了一眼吕星，笑了笑，说道：“不管有用没用，既然邓飞章敢出现在s市，那么，就说明，他肯定会有目的的，在全市进行大搜捕，我不指望能够抓到他，我只希望你们能够把他逼出来，只要他现身了，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吕星和杜子乔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就认同了许琅的想法。 杜子乔在沉默了一会儿，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看着许琅说道：“邓飞章是特勤人员的事情，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可是，他现在还是不是我们的人？我们还不敢确定啊，万一，他不是该怎么办？” 许琅看着杜子乔，语气平淡的说道：“如果不是，那就更应该抓到他了，不然，以他对我们的了解，会很麻烦，也很危险的。” 杜子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琅站起身，对杜子乔和吕星说道：“邓飞章身份的问题，我去解决，你们现在负责在s市对邓飞章的搜捕任务。” “陆局长已经去世这么久了，我担心......”杜子乔看着许琅欲言又止道。 许琅瞥了一眼杜子乔，说道：“你是担心邓飞章离开了s市，你们的搜捕工作会白费力气对吗？” 杜子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显然，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许琅笑了笑，说道：“不会的，他一定还在s市。” “为什么？” 杜子乔和吕星异口同声的问道。 “如果他还是我们的人，既然他出现在了s市，就肯定是有目的的，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唯一和他联络的老爷子死了，他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离开的，肯定会留下来想办法和我们接触的；如果他不是我们的人了，在老爷子死后，他的目的如果没有达到的话，也会留在s市的，伺机而动的，所以，你们大胆的去安排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和吕星顿时就明白了。 第46章 CSY侦查小组成立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时间，关于邓飞章的调查还要没有丝毫的进展，无论警方在s市如何的搜查，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他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对方不主动露面，警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杜子乔他们只能沿着其它的线索开展调查，只是，收效甚微。 这一天，是星期六，许琅正在家里陪着小月月一起看电视在，突然接到了田永春的电话，让他到公安总局去一趟，这让许琅有些意外。 许琅在回到s市之后，只和田永春见了一次面而已，从那之后，双方之间几乎就没有怎么见面了，一般工作上的事情，都是许琅和杜子乔在进行沟通，宁嫣然偶尔也会参与进来，田永春这次打电话来，肯定是警局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在接到电话之后，许琅没有多想什么，就带着小月月一起来到了公安总局。 这是小月月第一次来到公安总局，对于警局，小丫头出了有些本能的害怕之外，更多的还是好奇。 当许琅牵着小月月的手，来到公安总局的时候，顿时吸引了很大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一来，许琅在s市本来就是个名人，他的一举一动总是那么的引人注意，二来，小月月虽然还很小，但是长得十分的可爱，笑起来也很漂亮，看到生人也不害怕，总是叔叔阿姨甜甜的叫着，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小女孩出现在面前，都会伸出疼爱的神色的，所以，当许琅和小月月来到公安总局的时候，大部分的视线都落在小月月的身上。 对此，许琅没有感到意外，相对于的许琅的平静，小月月就表现的十分的懂事，这让许琅愈发的对小月月放心起来。 许琅带着小月月来到了刑侦二队，刚好杜子乔在局里，许琅要去找田永春谈事情，于是，许琅就把小月月交给杜子乔照看，而他自己则去了田永春的办公室。 ———— 许琅来到田永春的办公室外面，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门，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老田，我正在家里陪女儿呢，干嘛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啊？” 当许琅说完话之后，这才发现，田永春的办公室里不止田永春一个人，宁嫣然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此刻，四个人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推门而入的许琅。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愣了愣，就停下脚步，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然后看向田永春说道：“既然田局长有客人，那我待会儿再来。” 说着话，许琅就准备转身离去，而恰在此时，田永春开口了。 “别着急走，这两位是从省里来的，他们是来找你的。” 闻听此言，许琅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好奇的看着田永春，不知道田永春找自己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但是，许琅还是朝着会客厅走去，在一张空余的沙发上坐下，开口问道：“专门来找我的？找我-干嘛？” 听到许琅这么问，田永春和那个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田永春转过头，看着许琅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 “前任公安总局局长陆晔已经去世了两个多月了，但是，调查还是没有结果，在加上最近h省和s市出现了很多案子，上级研究决定，准备成立一个特殊的侦查小组，c.s.y，组长由你担任，今天找你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件事的。” “c.s.y侦查小组？” 许琅先是愣了愣，随即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抬起头，看了几个人一眼，然后问道：“这个所谓的c.s.y侦查小组是不是和‘常师爷’有关？” 田永春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面面相觑，田永春点点头，说道：“没错，c.s.y侦查小组就是和调查‘常师爷’犯罪组织有关，同时，也是s市的一支新型的，特殊的刑侦力量，独立于s市任何公安部门的存在。” “独立于s市任何公安部门之外？怎么个独立法？”许琅不解的问道。 “意思就是，c.s.y侦查小组是出了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之外，新组建的一个刑侦队伍，它不归s市公安总局指挥，直属于省公安厅。”这次开口的是两个许琅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当中的一个。 在这个男人说完话之后，另一个男人也开口说道：“csy侦查小组主要的任务就是调查‘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它独立于s市公安系统之外，一旦csy接手的案子，其它部门无权过问，在csy需要其它的部门配合的时候，其它的部门要无条件的配合，调查的结果，你们直接汇报给省公安厅的杜永年杜厅长，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汇报给田局长，再由田局长汇报给杜厅长，这个新建的csy侦查小组的组长由你来担任，没问题吧？”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是语气却是不毋庸置疑的语气，他们不是来跟许琅商量的，而是直接传达上级的命令。 许琅在听到这里之后，没有立即给出答案，既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只是沉默不语，这让在场的四个人都有些奇怪和面面相觑起来。 csy虽然是一支还没有开始成建的小组，但是，它的权利之大，从他们刚才说csy是独立于s市的刑侦队伍，一旦csy接手的案子，其它部门无权过问这一点来说，就可见一斑了，如果换做是其它人，估计早就兴高采烈的答应了，而不是像许琅现在这么犹犹豫豫的，这也是在场的四个人疑惑的地方所在。 被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许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早已经翻江倒海，波涛汹涌起来。 csy侦查小组，从这个名字，许琅就知道这个侦查小组成立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调查‘常师爷’而专门设立的，一旦和‘常师爷’这个组织牵扯上的事情，基本没有哪件事是好事儿，‘常师爷’的出现，就意味着麻烦的到来，上级在这个时候成立csy侦查小组，目的肯定不一般。 许琅从刚才的对话当中，许琅很快捕捉到了几个关键性的信息。 第一，csy的建立是为了调查‘常师爷’，那么，就说明，国家已经对‘常师爷’的私下秘密调查转到了台面上的调查了，这说明，国家对‘常师爷’的了解越来越多了。 第二，csy的权利很大，但是，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接受的案子就越棘手，如此以来，许琅他们面对的罪犯就会愈发的不简单起来，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副很重的担子，不是谁都可以挑起来的，许琅自己心里也没底。 两个从省里专门为了这件事赶到s市的男人，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看到许琅还是没有说话，他们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其中一个男人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 男人的话，打断了许琅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向说话的男人，摇摇头，说道：“我想知道csy除了调查‘常师爷’之外，还需要调查什么样的案子？” “一般重大的大案、要案、疑难案件，久侦未破的案子或者是陈年积案，csy都有权利接手调查，但是，csy主要的调查对象还是‘常师爷’，至于原因，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男人说道。 许琅点点头，心中顿时有数了。 “可是，我现在的身份之后s市公安总局的刑侦顾问，不是一个在职的警察，我来担任csy的组长，是不是不符合规矩？”许琅问道、 男人摇摇头，说道：“你的警察档案一直都在，至于你担任csy的组长符不符合规矩，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是上级研究决定的，你懂的。” 男人没有说假话，其实，在宁嫣然申请去北湖省找许琅回来的时候，上级就知道了这件事，就已经开始准备成立csy侦察小组了，最后确定下来，是在许琅回到s市没多久的时候，只不过，相关的流程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他们今天才拿到相关文件，特此来到s市的，只是这些许琅本人不知道而已。 既然是上级研究决定的，许琅也不好再推三阻四，再说什么了，于是，他抬起头问道：“那csy侦查小组的成员是从s市各个刑侦队伍当中抽调，还是上级已经有了安排。” 两个人男人再次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男人说道：“csy小组的成员，上级已经给你安排了六个人。” “六个人？”许琅疑惑不解的看向对方。 “对，六个人，心理专家丁昊穹，法医秦明月，痕检员樊阳，跟踪人员赖邳，还有外勤罗佳妍和你认识的吕星，丁昊穹是副组长，其它几个人都是组员，这些人当中，吕星你应该是最熟悉的，而其它五个人，都是上级从各个地方抽调过来的，他们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这是csy小组成立的批文。”对方递给许琅一份文件。 “这是他们几个人的相关档案，你看看。”对方又递给许琅五个文件袋。 在许琅接过这些东西之后，两个人就站起身，说道：“文件传达到了，我们就不在多逗留了，接下来csy的相关具体事宜，田局长会跟你说清楚的，有什么困难直接找田局长和宁副局长。”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就离开了田永春的办公室。 等到这两个从省里来的人离开之后，许琅把手里的东西丢在茶几上，身体十分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紧蹙着眉头看着田永春。 “这两个人是省公安厅的人？”许琅问道。 田永春深深的看了一眼许琅，意味深长的说道：“算是吧。” 许琅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田永春，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csy侦查小组的成立，是不是因为‘常师爷’再次出现的缘故？” 田永春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没错。” “那为什么csy的成员，除了一个吕星是我认识的人之外，其它的我都不认识啊，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而且，好多还是外地的？” 听到许琅这么问，田永春脸色凝重的说道：“‘常师爷’是个什么组织，你应该比我要更清楚，这些人都是在各自领域非常拔尖的一小撮人，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过来的，你应该也知道，随着现在华夏国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犯罪分子趋向高龄化、低龄化、还有高智商犯罪和高科技犯罪，罪犯在不断的提高自己犯罪的手段，我们警方自然也要与时俱进，csy侦查小组的成立，是国家做的一个实验小组，而csy就是第一个实验小组，如果做的成功的话，那么，将来会在全国推行的。” 听完田永春的解释之后，许琅就明白了csy不仅仅只是调查‘常师爷’这个组织这么简单，它还有很多的意义存在，许琅顿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这让许琅感到有些不适应起来。 似乎是看出许琅的不适，田永春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用有太多的思想压力，有我和宁副局长还有省公安厅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你怕什么？就算我们不行，你可别忘了，在我们的背后还有国家，所以，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许琅看了看田永春，又看了看宁嫣然，最后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个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田永春继续说道：“csy小组的办公区已经弄出来了，就在公安总局旁边，里面一切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最新的高科技设备，这些设备我们都没有，全让你小子给拿走了，想想我心里就不舒服。” 许琅知道田永春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许琅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刚才他们说的那几个人什么时候到？”许琅问道。 “应该就这两天，到时候，他们到了，我通知你。”田永春说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在问什么，而是从沙发上站起身，把茶几上的东西拿起来，对田永春说道：“田局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田永春没有起身，他只是冲着许琅点点头，示意许琅可以走了。 许琅见田永春点头，他看了一眼从自己进来就一直一言不发的宁嫣然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田永春的办公室。 ———— 在许琅离开之后，一直沉默的宁嫣然转过头看向田永春，脸色十分凝重，开口问道：“csy侦查小组的成立是不是早了些？” 田永春摇摇头，看向门口，眼神有些恍惚的说道：“你觉得早了？” 宁嫣然点点头，说道：“是的，早了。” “哎......” 田永春叹了口气，说道：“你觉得早了，我都觉得晚了，晚了好多年了。” 宁嫣然虽然现在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了，知道了很多机密的档案和事情，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宁嫣然不知道，不代表田永春不知道，一来，他是s市公安总局的局长，位置摆在那，二来，田永春是从燕京下派下来的，他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宁嫣然多得多了。 刚才坐在这里的两个人，其实不是h省省公安厅里的人，他们是从燕京过来的，csy侦查小组的成立，是由燕京方面拍板决定的事情，而这是许琅不知道的事情，田永春也好，还是燕京拍板成立csy侦查小组的大佬也罢，都没有想过想把这件事告诉许琅，其实，就算他们不说，田永春相信，许琅应该想到了这一定。 毕竟，上级给csy安排的那六个人，其中五个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上来的，许琅只要认真的看了五个人的档案之后，就会看出其中的端倪的。 田永春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陆局长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宁嫣然摇摇头，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田永春想了想说道：“等csy正式成立之后，让小杜把陆局长的案子移交给csy去调查。” “csy刚成立就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他们，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 “csy才成立，他们彼此都不熟悉，我怕......” 田永春摆摆手，打断了宁嫣然的话语，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我要相信许琅，相信组织的安排，再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 听到田永春这么说，宁嫣然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觉得许琅行吗？他已经五年没有在公安系统待过了，能管住那几个人吗？” 田永春笑了笑，说道：“你不要小看了许琅，相信他，他会处理好的。” 闻听此言，宁嫣然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也只能把这些想法放在心底了。 第47章 C.S.Y小组成员 当许琅离开田永春办公室，来到刑侦二队办公区的时候，发现小月月正像个乖乖女一般，坐在吕星的身边，双手叠放在桌子上，她的下巴放在手背上，侧着脑袋看着吕星工作，时不时的伸出小手，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还蛮聊得来的。 许琅看到这一幕，先是感到十分的欣慰，但是，当许琅走近两个人，看到两个人正在看的东西之后，许琅顿时就黑了脸。 吕星的电脑桌面上，打开的界面不是什么小游戏，也不是什么动画片，而是一张张现场拍摄的死者的照片。 吕星看这些，无可厚非，毕竟，他是警察，警察的工作就是和尸体还有罪犯打交道，可是，小月月只是一个才六岁大的小孩子而已，按理来说，吕星不应该把这些东西给小月月看的，但是，小月月却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伸出手指，指着恐怖的照片，指指点点，看的许琅一阵头大，问的吕星也是一阵无语。 “吕星叔叔，这个人为什么死的这么凄惨啊？是摔死的吗？” “吕星叔叔，这个阿姨为什么不穿衣服呢？” “吕星叔叔，这个人是被人开车撞死的吗？” “吕星叔叔......” 听着小月月亲切的喊着一声声吕星叔叔，问着那些不符合她年龄的话语，吕星也是十分的无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月月了。 许琅听到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走到两个人身后，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小月月的脑袋，说道：“别打扰你吕星叔叔做事儿。” 听到许琅的声音，小月月立即转过头，笑逐颜开的说道：“你事情办完了？” 许琅点点头。 “那我们是在这里待着，还是回家？”小月月看着许琅问道。 “那你是想回家呢？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啊？”许琅反问道。 小月月皱了皱眉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吕星，她说道：“我想待在这里。” “为什么啊？”许琅不解的问道，吕星也在转过头，好奇的看着小月月。 “因为可以看到尸体的照片啊。”小月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嘶......” 许琅和吕星两个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许琅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小月月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自然了解小月月了，所以，他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不如何震惊，相反，吕星就感到十分的震惊，他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小月月，又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许琅的脸色，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留着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要打扰到别人的工作知道吗？”许琅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说道。 听到许琅答应了，小月月立即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的点头。 许琅又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杜子乔的办公室走去，此刻，杜子乔就坐在办公室里。 许琅来到杜子乔办公室外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杜子乔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眼睛自然而然的瞥向了许琅手里拿着的文件，然后，他看向许琅问道：“听说上级要在s市成立一个新的刑侦队伍，是真的吗？” 许琅点点头，说道：“叫csy。” 杜子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问道：“你是组长？” 许琅再次点点头。 “有多少人？”杜子乔好奇的问道。 “加上我7个。” “7个？少了点吧？”杜子乔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兵在精不在多，人多有时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 杜子乔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对。” 说完之后，杜子乔看向许琅问道：“里面有我吗？” 许琅再一次摇摇头。 “难道这些人不是从我们这里抽调的？”杜子乔疑惑的看向许琅。 许琅瞥了杜子乔一眼，没有说话。 杜子乔立即心领神会，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在多问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关于csy侦察小组的事情，但是，许琅也是才知道csy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所以，跟杜子乔也没有聊多久，两个人都开始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了。 杜子乔开始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而许琅则独自一个人去了沙发前坐下，看着之前在田永春办公室，对方给他的那些关于csy小组成员的档案资料。 既然许琅是csy侦查小组的组长，那么，对于自己有哪些属下，他们都有什么能力，来自于来哪里，许琅还是要多关注一下的。 ———— 丁昊穹，男，现年三十三岁，博阳市人，心理学博士毕业，根据档案资料显示，丁昊穹在大学毕业之后，一边读研读博，一边在北华大学开始了讲课，同时，还是博阳市公安局的心理学顾问。 丁昊穹曾经协助博阳市警方破获了很多起命案，其中让丁昊穹一举成名的是，他曾经根据自己所学的心理学知识，居然帮助祁阳市的警方，破获了一起在二十年前发生，一直久侦未破的血案。 那是一起类似于许琅曾经侦破的谭博恒灭门惨案。 因为案件发生在二十年前，当时，华夏国的刑侦技术和刑侦手段还不够成熟，不够完善，更没有心理研究这个部门的存在，当年那起灭门惨案发生之后，博阳市的警方投入了大量的警力调查此事，可是，二十年过去了，办案的警察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是没能侦破此案，就在四年前，当丁昊穹介入这起案件的调查之后，他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结合当年警方调查的那些档案资料，给凶手做了一个心理分析和侧写，最后模拟出了凶手的画像，在通过档案数据库进行对比，最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警方在找到犯罪嫌疑人之后，对方是十分的惊骇的，在被带到公安局之后没多久，就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主动交代了他当年犯下的罪行，也带着警方去了命案现场，进行了限产指认，还找到了当年博阳市警方一直没有找到的凶器。 犯罪嫌疑人当时之所以能够被逮捕，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和犯罪经过，也是因为丁昊穹在罪犯还没有交代之前，就把案件推测了一个大概，就好像是他当时就在命案现场，亲眼看着犯罪嫌疑人作案一般，这把对方给吓得够呛，自然是警方问什么，他就交代什么了，也正因为如此，博阳市的警方才能够顺利的破案。 许琅在看丁昊穹的档案的时候，发现，方式丁昊穹参与的案件，警方侦破的速度都非常的快，和许琅相差无几，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 对于丁昊穹当然csy副组长的位置，许琅是不怎么关心的，而且，和其他对心理学毕竟抗拒和不相信的警察相比，因为许琅的前女友舒悦是心理医生的缘故，许琅对心理学并不感到排斥和陌生，反而还有些高兴。 秦明月，男，现年三十岁，广德市人，是广德市很有名的法医，也是广德市最年轻的法医，和当年的叶雪菲差不多的人物，他还有一个外号，叫“鬼手”。 凡是经过秦明月手解剖的尸体，大部分尸体不用解剖，就可以看出遇害者的死亡原因，当然，可能有些夸大，但是，还是可以看得出对方的厉害之处，而经过他解剖的尸体，是从来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他的解剖技术和叶雪菲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略高一筹，另外，他解剖尸体的速度是最快的几个法医之一，他和国内很多知名的法医教授、博士关系都很不错。 秦明月最大的战绩，曾经工作了两天一夜，连续解剖八具尸体，中间几乎没有怎么休息，由此可见，秦明月的耐力之强。 樊阳，女，现年二十八岁，长阳市人，她是一名痕检人员，她十八岁就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痕检技术，和当年刑侦二队的李磊是一样的人才。 凡是樊阳出过的现场，绝对不会遗漏下什么重要的线索，哪怕是一个残缺的指纹，一个细小的毛发等物证，她都不会放过，可以说，她就是一个移动的人体显微镜的存在，在这一点上，李磊是比不上樊阳的，当然，两个人也没有可比性。 李磊在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选择了背叛，最后被宁嫣然当场开枪击毙，从那之后，s市的警察就很少在提到李磊这个人了。 赖邳，男，现年三十七岁，潜山市人，曾经在华夏国某著名的部队服役，是一名十分有些的特种兵，在退伍之后，就进入了公安系统工作，他在部队主要的职责就是跟踪和侦查，在进入公安系统之后，也是负责这一块的，这一点，和许琅的琅哥侦探事务所的子车鹤轩很像。 方式赖邳盯上的人，几乎没有能够逃走的，除非是特殊情况，而且赖邳还是一个很能打的人，无论是擒拿格斗，还是空手道、跆拳道、柔道、传统武术，他都有所涉猎，完全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打手。 在这五个人当中，年龄最小的却是罗佳妍，她今年才二十二岁，才从警校毕业，具体的特长档案上没有写，但是，许琅在看到前面四个人的档案资料之后，知道了他们个个身手不凡，觉得上级安排的这个罗佳妍应该也很不一般，只是，很多东西档案上都没有，看来，只能等见到对方之后，许琅才能慢慢了解了。 看完上级给csy安排的这些成员之后，许琅在感到兴奋之余，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压力，不管是心理专家丁昊穹也好，还是法医秦明月也好，还是痕检高手樊阳也好，还是搞侦查的退伍金融赖邳也罢，这几个人在各自的领域当中，都是个中翘楚，每个人放在一个队伍当中，都是独当一面，能够独自挑大梁的存在，现在，把这些人放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出现什么样的化学反应，许琅不知道，但是，许琅可以猜到，等到csy正式成立，这些人都到达s市之后，肯定会非常热闹的。 热闹是好事，但是，许琅作为csy的组长，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许琅对自己的刑侦能力还是很自信的，但是，自信归自信，自信不代表自负，在同样都是高手，都是天才的人群当中，许琅不认为他比这些人能高到哪里去，虽然，他在s市甚至是h省都很有名气，可是，在这群人面前，许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压住他们，管理好他们。 如果大家彼此能够合作的好，那么，在面对这次‘常师爷’的卷头重来，许琅相信，他绝对不会像五年前，不对，应该是六年前那般，双方拼的两败俱伤，互相损失惨重，肯定能给‘常师爷’一个很大的惊喜的，当然，这是在csy彼此相互合作的情况下才能做到。 ———— 在许琅看这些档案资料的时候，杜子乔不知道什么从办公桌后面走到了许琅的身边，在许琅放下这些档案之后，杜子乔砸吧砸吧嘴说道：“啧啧啧，都是高手啊，看来这个csy刑侦小组不简单啊，藏龙卧虎之地啊，琅哥，我真羡慕你啊。” 许琅抬起头，瞥了杜子乔一眼，问道：“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你这才回来，上面就专门为你成立了一个csy侦查小组，这是多大的面子啊，不但如此，还给你调来了这么多高手，我能不羡慕吗？”杜子乔一屁-股坐在许琅旁边，十分艳羡地说道。 许琅翻了个白眼，说道：“首先，我要更正一点，csy是国家的，是组织的，不是为了我许琅个人设立的，还有，这些人也不是我个人的，而是国家的，所以，你不用羡慕我。” 杜子乔伸出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许琅的肩膀上，没好气的说道：“琅哥，你不装逼不会怎么样的，难道手底下有这么多高手，你不开心？” 许琅被杜子乔拍的肩膀生疼，他抬起屁-股想离杜子乔远点，但是，肩膀被杜子乔死死的揽住，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无奈的说道：“开心是开心。” “那就不结了。” “可是，这几个人的档案你也看到了，个个都是高手，都是独当一面的人，你说，他们来到csy之后，会那么好说话？”许琅忧心忡忡的说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抬起手摸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对，估计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这个csy组长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毕竟，下面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呢。” 许琅苦笑着摇摇头，无奈道：“谁说不是呢。” 杜子乔有些同情的看了许琅一眼，然后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刚才不是说csy连你在内有七个人吗？我现在怎么只看到了五个人的资料，还有一个人呢？” 许琅抬起头看着杜子乔，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杜子乔看到许琅这个表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看着许琅说道：“最后一个人该不会是宁嫣然宁副局长吧？”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满脸黑线，他白了杜子乔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想什么呢？宁嫣然现在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了，是领导了，怎么可能会到csy当一个普通警员，就算她愿意，我也不愿意。” “为什么？”杜子乔不解的问道。 “你说呢？”许琅看着杜子乔说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即就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的事情了，于是，杜子乔就没有再瞎想下去，而是问道：“那第七个人是谁？之前的那五个人都是其他城市的，没有s市的人，最后这个人该不会是我们s市的吧？” “啪。” 许琅打了个响指，看了杜子乔一眼，说道：“没错，最后这个人就是我们s市的人。” “谁啊？”杜子乔被许琅勾起了好奇心，他连忙问道。 “吕星。”许琅缓缓地说道。 “什么？吕星？你没搞错吧？怎么会是吕星呢？” 听到许琅说最后一个人是吕星的时候，杜子乔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琅，倒不是因为吕星没资格家人csy，而是因为吕星是刑侦二队的人，还是刑侦二队的队长，说白了，吕星就是杜子乔手底下的兵，现在，许琅所在的csy不但得到了像丁昊穹这样的高手，还要挥起锄头从刑侦二队挖走吕星，这让杜子乔怎么能够淡定下去。 吕星的能力，杜子乔是知道的，虽然吕星最开始跟着的是许琅，但是，后来在许琅辞职之后，吕星跟着的是宁嫣然，最后才是跟着杜子乔，现在许琅回来了，吕星就被许琅给挖走了，这让杜子乔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像是，彼此相邻，家产都差不多的两家人，突然，有一天，其中一个家人一夜暴富，而另一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被有钱人拿走了他最值钱的东西，这种感觉，搁谁都不好说。 许琅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不是我决定的，而是上级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说完之后，许琅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的杜子乔是牙根直痒痒，却又无能为力的憋屈。 第48章 C.S.Y正副组长的初次交锋 c.s.y的创立，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很快就被传播开来。 c.s.y侦查小组是独立于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新创办的一个刑侦队伍，这让很多人都感到十分的羡慕，都想进入这个侦查小组，但是，目前还没有传出csy需要招人的公告，这让很多蠢蠢欲动，想要进入csy小组的人，有些吃不准起来。 c.s.y的办公区就在市公安总局的隔壁，有一栋单独的办公楼，里面有最顶尖的高科技设备，这是很多人都十分羡慕的，但是，他们除了羡慕之外，也不能做别的。 当他们得知c.s.y侦查小组的组长是许琅之后，对于这个结果，他们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在s市的公安系统当中，说他们不认识别人，没有人说什么，但是，要是说没有人知道许琅的，那么，他肯定不是s市的警察，当然，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也确实事实。 刑侦二队的人以为，c.s.y侦查小组的组长是许琅，副组长肯定是杜子乔，一来，杜子乔是刑侦一队的队长，他的刑侦能力还是很高的，二来，杜子乔和许琅是好朋友，既是大学同学，还是一起并肩战斗的同事，他来担任c.s.y侦查小组的副组长应该不是问题，至于宁嫣然就算了，她现在毕竟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让她去给许琅担任副手，肯定说不过去，但是，当c.s.y成立之后，公布的名单当中，他们发现，副组长不是杜子乔，而是一个叫丁昊穹的陌生人。 c.s.y侦查小组的成员不多，目前只有七个人，除了他们熟悉的许琅和吕星之外，其它的五个人都不认识，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好奇起来，私底下纷纷猜测，这五个人都是什么来历。 三月五号。 在s市的机场，许琅、吕星、田永春还有宁嫣然四个人，此刻就站在机场的接机口。 四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聊得话题和案件没有什么关系，更多的还是聊着c.s.y和许琅的女儿小月月。 四个人虽然在聊着天，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出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是的，他们在等人，在等c.s.y侦查小组的成员，田永春接到消息，丁昊穹几个人今天搭乘飞机，在中午十二点抵达s市，许琅他们是来接机的。 四个人在聊了一会儿之后，许琅就拿出手机看了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六分，距离丁昊穹几个人到来的时间不远了。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之后，随着一架飞机停在机场，飞机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从出站口走了出来，而许琅他们也停止了交谈，看向出站口，而吕星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只有三个英文，c.s.y。 许琅双手插兜，看着出站口走出的那些人，眼神在这些人当中一一扫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几个人。 首先映入许琅眼帘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褐色的手提包，中分的头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薄薄的嘴唇，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男人在走出出站口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看到吕星手里举着的牌子之后，就朝着许琅他们走了过来。 男人走路的姿势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但是，许琅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每一步之间相隔的距离都是在55厘米，不多不少，每一步都是如此，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而更让许琅注意到的是，男人在行走的时候，他的腰都微微的有些佝偻，似乎是患有什么疾病一般，还有就是，这个男人的双手戴着手套。 在初春的时节，因为温度的缘故，戴着手套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个男人手里戴着的不是常见的皮手套，而是一双白手套，一般戴这种手套的，除了勘查现场的警察和医院的医生之外，很少有人会戴这玩意儿。 许琅在注意到这些细节之后，就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csy的法医秦明月，人称鬼手。 似乎是要印证许琅的猜测一般，男人径直走到许琅他们的面前，站定之后，他先是看了一眼许琅，然后就看向站在中间的田永春，摘下手套，伸出一只手，开口说道：“您就是田永春局长吧？您好，我叫秦明月。” “哎呀，秦法医终于来了，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啊，听说，为了把你从广德警局调过来，你的老领导可是当场拍了桌子啊，啊？哈哈......” 田永春一边笑着和秦明月寒暄，一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秦明月的手。 许琅在看了对方两眼之后，就转过头继续看向出站口，继续在人群当中搜寻着什么。 很快，许琅就又发现了三个人可能是自己要等的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是看起来大概有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五官轮廓十分的立体，留着板寸头，粗-黑的眉毛，古铜色的皮肤，刮得干干净净的胡子，泛青的下巴，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他穿的不是西装，也不是休闲服，而是一身迷彩服，走路的姿势也很具有部队特色，不用猜，许琅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侦查员出身的赖邳。 赖邳在走出来的时候，环顾一周，就注意到了许琅他们，径直朝这边走来。 而在赖邳身后没多远的地方，有一对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女，也引起了许琅的注意。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长得十分的帅气，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还打着一条黑色的领带，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此刻，正在和身边的那个女人说着话。 男人不但长得帅，而且，和对方说话的时候，时刻注意着对方的眼睛，给人一种很有礼貌的感觉，除此之外，男人表现的十分的温文尔雅，看起来，像是大学里的老师，最吸引许琅注意的不是男人的长相，也不是他的穿着打扮，而是他那时刻注意到四周的眼神，那是一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神，在许琅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许琅的视线，抬起头，看向许琅，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许琅在和对方对视一眼之后，有一种异样而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许琅以前就有过，那是在舒悦的身上感觉到的，仅凭这个感觉，许琅就猜到对方的身份了，心理学专家丁昊穹。 跟在丁昊穹身边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女人的身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左右，她留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长头发不是像一般女人那样梳成一个马尾，也不是披散在肩膀两边，而是被她梳到了一边，给人一种十分妖艳的感觉。 女人上半身穿着一套黑色的皮衣，在还有些冷的天气，她就已经露着肚脐了，女人的脸上化了妆，嘴唇上涂着鲜艳的口红，手指染着指甲，不是常见的红指甲，而是漆黑如墨的黑指甲，女人肩膀上斜背着一个单肩背包，背包四周都有铆钉，除此之外，女人的脚上穿着一个全是铆钉的高筒靴子，靴子的后跟很高，最少都有十厘米。 女人本来就高，而且相同身高的男女站在一起，女人都会显高一些，她和丁昊穹站在一起，明显比丁昊穹要高出半个脑袋，丁昊穹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都要微微仰起头，这让许琅看的有些无语。 三个男人的身份，许琅已经猜出来了，但是，这个女人的身份许琅一时之间，无法确定，不知道她是痕检员樊阳，还是那个没有详细档案资料的罗佳妍。 资料显示，樊阳今年二十八岁，而罗佳妍今年二十二岁，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不是很大，从现在许琅看到的这个女人来看，对方可能是樊阳的可能性很大。 在丁昊穹看到许琅之后，他们就朝着许琅他们走来。 几个人见面之后，自然还是一阵寒暄，相互之间相互介绍认识。 秦明月似乎不擅长打交道，他的话很少，在和许琅他们认识之后，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似乎，情绪不高。 赖邳也是一个话语不多的男人，他在和许琅他们认识之后，也站在一旁，没有怎么说话，虽然他没有怎么说话，但是，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无论是田永春还有宁嫣然，亦或者是吕星跟他说话，他都会简单的回答几句。 丁昊穹在跟田永春和宁嫣然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看向许琅，微微一笑，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说道：“你好，你就是许琅吧？” 许琅也伸出一只手，和丁昊穹的手握了握，说道：“你怎么知道？” “分析。”丁昊穹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许琅眉头一挑，说道：“哦，分析？那我想听听你对我的分析咯。” “单身，有一个孩子，应该是个女孩，你是一个思维敏捷，做事稳重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做事非常大胆，富有冒险精神的人，你的心理有很多秘密，很擅长伪装隐藏自己，而且，你经过里无数次的生死，对生死看的很淡的人，同时，你也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丁昊穹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 许琅看着丁昊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挑了挑眉头，笑了笑，对丁昊穹的话不置可否。 其它人听到许琅和丁昊穹的对话，都看向两个人，看到许琅这个表情，他们在感叹丁昊穹的观察细微之外，也感到有些遗憾。 见许琅不说话，丁昊穹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似乎对我很戒备，同时又很放心，你的内心似乎有些矛盾，这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吕星他们看了看丁昊穹，又看了看许琅，疑惑不解的看着两个人，不知道丁昊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丁昊穹，然后笑了笑，说道：“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心理专家，这一点，我很喜欢，凡是有能力的人，我都很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个人，因为你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可以看透每个人的心思，就像你刚才对我所谓的分析一般，虽然，你说的有些东西是对的，但是，你对我的了解还是不够，所以，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尝试把我当成你的观察对象。” 听到许琅的话，现场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一个是csy侦查小组的组长，一个是副组长，这还没有开展工作，两个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呈现出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这让其它几个成员，都有些奇怪和好奇。 那个打扮妖艳而性感的女人，正是樊阳，此刻，她就站在许琅和丁昊穹两个人中间，她饶有兴趣的看着许琅，嘴角勾起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永春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丁昊穹，摇摇头，感觉有些无奈，天才，尤其是高智商有能力的天才，都有自己的脾气，不是那么容易打交道的，csy这群人的聚集在一起，摩擦和矛盾肯定会有的，田永春也预料到了，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许琅和丁昊穹第一次见面，双方之间的矛盾就初现端倪，这让田永春有些无奈，看到现场的气氛尴尬起来，他就出来打圆场说道：“许琅，少说两句，毕竟，你们以后都是同事。”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丁昊穹，又看了看田永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出站口，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那个罗佳妍。 丁昊穹听到田永春这么说，他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许琅，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你们都到了，罗佳妍呢？她怎么还没到？”宁嫣然这时候开口问道。 “哦，罗佳妍没有乘坐飞机，她是自驾车来的。”樊阳说道。 “自驾车？” 许琅回过头看着樊阳，挑了挑每天。 樊阳笑眯眯的看着许琅，点了点。 宁嫣然在看到樊阳这个表情之后，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朝许琅靠近几分，似乎是在无声的告诉樊阳什么，樊阳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csy小组的其它几个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纷纷看向许琅，然后又看了看宁嫣然和樊阳，眼神玩味，似乎知道了什么。 丁昊穹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笑了笑。 田永春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就开口说道：“既然她是自驾车来s市的，应该知道csy在那里，那我们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去csy吧。” 许琅点点头，没有意见，转身朝机场外面走去，而其它人也跟着走了出去，只有丁昊穹和樊阳落在最后。 樊阳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许琅和宁嫣然，樊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过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丁昊穹，笑着说道：“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丁昊穹知道樊阳想要问什么，但是还是故作不知的说道。 “这个c.s.y侦查小组的组长啊。”樊阳一边朝前走着一边说道。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我很期待和他的搭档。”丁昊穹说道。 “哦？”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樊阳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向丁昊穹，说道：“刚才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你，你不生气？” “生气？”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我生什么气啊，他说的没错，我确实看不懂他，他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是我看不透的秘密，他和我们不一样。” “堂堂心理专家，居然看不透一个人，正是让人感到意外啊。”樊阳继续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听到樊阳那略带讥讽的话语，丁昊穹摇摇头，也没有生气，他还是语气平缓的说道：“我只是一个学心理学的人而已，又不是上帝，不可能看透每个人的心理的，有什么好意外的。” 樊阳点点头，随即问道：“你说他和我们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丁昊穹看着已经走出机场的许琅的背影，摇摇头，第一次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和我们不一样，到是，我的感觉告诉我，他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樊阳翻了个白眼，因为丁昊穹说了等于白说。 樊阳和丁昊穹也走出了机场，看着许琅和宁嫣然的身影，她笑了笑，说道：“你说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丁昊穹顺着樊阳的视线看过去，看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说道：“不是。” “为什么？”樊阳好奇的问道。 “没有恋人之间那种亲密的感觉。” 丁昊穹在说完之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樊阳，摇摇头，说道：“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相信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丁昊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等樊阳继续发问，快走几步，来到了许琅他们身边，只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樊阳走在最后。 第49章 完美自杀案 许琅他们是开着一辆大巴来接丁昊穹等人的，在众人上车之后，他们就从机场离开，朝着市中心驶去。 当车子开到csy所在的办公楼门前的时候，几个人刚下车，准备进入csy的时候，许琅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刺耳的摩托车发成的轰鸣声。 在许琅停下之后，赖邳也第一时间停下了脚步，和许琅一起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其它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着非常卡哇伊，戴着粉红色头盔的女人，驾驶着一辆非常霸气的哈雷，由远及近，快速的朝他们驶来。 车速很快，眨眼之间，就冲到了许琅他们面前。 许琅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在看到这个女人之后，他下意识的眯着眼睛，摩托车的身影在许琅的瞳孔当中，急速的放大，耳边听到的轰鸣声越来越大，眼看着摩托车就要撞到自己，在赖邳下意识的朝前踏出一步的时候，许琅伸出手拦着了赖邳，眯着眼睛看着迎面驶来的哈雷摩托。 “刺啦......” 随着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刹车声响起，摩托车在距离许琅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硬生生的止住了。 摩托车高速行驶带来的劲风，把许琅的雪白头发吹得飞扬起来，许琅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哎呀呀，对不起，对不起，你就是许琅哥哥吧，你好，我叫罗佳妍，是csy的成员。” 在摩托车停下之后，那个身穿卡哇伊服装的女人，在停好车之后，从车上蹦了下来，取下粉红色的头盔，夹在腋下，快步跑到许琅面前，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伸出另一只手，看着许琅。 女人，不对，应该说是女孩，她的个子没有樊阳那么高，但是，也不矮，应该在一米六五左右，她留着齐肩的黑色长发，还留着一个很清纯的刘海，一张看起来格外稚嫩的脸颊上，戴着一个无框的圆形眼镜，女孩的身材非常好，用一个词可以准确的形容她，童-颜-巨-乳。 女孩的衣服有些宽松，本来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但是，此刻，她把头盔夹在压下，身材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让人忍不住朝女孩的某个部位看去，赖邳是如此，吕星也是如此，樊阳和宁嫣然更是如此，就算是一直比较沉默的秦明月也不例外，唯独许琅和丁昊穹还有田永春没有看。 许琅盯着女孩的眼睛，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而丁昊穹则是在看许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是想看许琅怎么面对这个特立独行的罗佳妍。 罗佳妍本来是满脸笑意的看着许琅，但是，在许琅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注视下，她脸颊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消失起来，而悬在半空当中的手，也下意识想缩回去。 就在罗佳妍准备缩回手的时候，许琅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了握，就松开，然后说道：“我就是许琅，我代表csy侦查小组欢迎你的到来。”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不在看向罗佳妍，转身朝csy里面走去，其它人看到这一幕之后，表情都格外的古怪，他们在深深地看了一眼罗佳妍之后，就跟着许琅走了进去。 csy侦查小组的办公楼看起来不大，其实还是很大的，除了办公区的工位之外，还有两间紧邻的办公室，和五个审讯室，一个很大的询问室，里面该有的设备都十分的齐全，在最里面则是法医的办公室，停尸房还有解剖室。 田永春和宁嫣然带着许琅他们把csy的办公楼转了一圈之后，田永春看着许琅和丁昊穹等人说道：“这就是csy的办公楼，以后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了，至于宿舍，我们也安排好了，离这里不远，待会儿让宁副局长带你们去看看，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们了，剩下的事情许琅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田永春看了许琅一眼，伸出手拍了拍许琅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在田永春走后，宁嫣然又带着丁昊穹几个人去了宿舍，而许琅和吕星则留在了csy。 因为考虑到丁昊穹几个人都是来自外地，不是s市本地人，再加上csy的特殊性，就没有把他们安排在警员的宿舍，而是另外准备了宿舍，这些宿舍还是许琅帮忙找的，距离csy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而已。 csy现在只剩下许琅和吕星两个人了，吕星跟着许琅来到他的办公室，在沙发前坐下之后，吕星看着许琅问道：“琅哥，csy这几个成员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却摇摇头，说道：“你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简单？”吕星摇摇头，说道：“没看出来。” 许琅看了吕星一眼，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起了文件。 ———— 在丁昊穹他们离开大概一个小时之后，丁昊穹他们五个人就回到了这里，来到了许琅办公室。 “叮铃铃...” 就在他们刚走进许琅办公室的时候，许琅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许琅接通电话之后，就听到田永春在电话那头说道：“许琅，城东区碧湾别墅区19号，发生了一起命案，你立即带人出现场，城东刑侦支队的人已经在现场了，你们过去看看。” 许琅在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情况，放下电话之后，看着刚刚认识的csy成员，说道：“准备东西，出现场。” 刚才还在嬉笑攀谈的几个人，在听到许琅说出现场之后，都纷纷停止了交谈，彼此对视一眼，就走出了许琅的办公室，各自去准备东西去了。 五分钟之后，众人收拾完毕之后，都在csy门口集合，许琅他们驾驶着两辆车，朝着城东区驶去。 开在最前面的是许琅的车，许琅开车，丁昊穹坐在副驾驶，而樊阳则坐在后排，跟在许琅后面的是吕星开的车，最后面还有一辆摩托车跟着。 在上车之后，丁昊穹就看着许琅问道：“什么案子？现场什么情况？” 许琅脸色有些凝重，摇摇头说道：“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田局告诉我，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自杀。” “自杀？” 丁昊穹挑了挑眉头，不解的看着许琅。 许琅转过头瞥了一眼丁昊穹，说道：“死者是在焚尸炉内自杀的。” “啊？！” 听到许琅这么说，樊阳顿时惊呼出声，而丁昊穹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许琅只是沉默的开车。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城东区碧湾别墅区19号。 碧湾别墅区是近几年才建成的，入住的人还不多，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这个地方，许琅也是在回到s市之后，才知道的。 别墅门前停着好几辆警车，在门口有几名干警正在负责警戒，他们在看到许琅的车子之后，立即走过来，拦下了许琅的车子。 许琅把车子停好之后，就从车子上走了下来，拿出证件递给对方看了看，然后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干警看清楚许琅的证件之后，对着许琅敬了个礼，然后说道：“赵队长已经在现场了，我带你们进去。” 于是，许琅就跟着这名干警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干警没有带着许琅他们进入别墅楼里面，而是来到了后花园。 许琅他们来到后花园的时候，就看到现场站着很多警察，其中有一个警察，许琅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城东刑侦支队队长赵旬。 许琅他们一群人的到来，立即引起了赵旬的注意，他在看到许琅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喜悦的表情，快走几步，来到许琅身边，老远就伸出双手。 许琅伸出一只手和赵旬的手握在了一起。 赵旬握着许琅的手半天都没有撒开，激动的摇着许琅的胳膊，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以为...” “以为我死了是吧？”许琅笑着说道。 赵旬没有感到尴尬，而是点了点头，激动的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个人在寒暄了几句之后，赵旬终于松开了许琅的手，看向了许琅身后的几个人，皱了皱眉头，看着许琅问道：“这几位是？” “哦，他们是csy的成员。”许琅说道。 “哦，前几天就听书要成立一个csy调查小组，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立了，动作够快的啊。”赵旬说道。 许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脸色凝重的问道：“赵队长，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说说案情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赵旬点点头，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开始介绍案情起来。 碧湾别墅区19号的主人叫聂方，是s市某机械加工厂的老板，今年四十二岁，在碧湾别墅建成开始售卖的时候，聂方就在这里买下了一栋别墅，死者就是聂方，还有他的妻子卢芬。 卢芬今年四十岁，也是机械加工厂的老板，这个机械加工厂是聂方和卢芬一起创建的，算是夫妻公司。 “尸体是在后花园自建的焚尸炉发现的。”赵旬说道。 几个人说着话，就来到了焚尸炉前面。 此刻，焚尸炉已经打开了，许琅发现，在焚尸炉的外面，放着双双拖鞋，拖鞋的鞋尖儿朝着许琅他们，就像是人在上床睡觉的时候，鞋子的摆放位置一样，两双鞋子一看就是一男一女的，鞋子摆放的十分的整齐。 樊阳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就问道：“鞋子是你们摆放的？” 听到樊阳的问话，赵旬看了一眼这个打扮异常妖艳性感的女人，然后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在赶到现场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许琅他们几个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许琅走到焚尸炉前蹲下，戴着手套的手去拨动了一下焚尸炉的盖子，看到焚尸炉的盖子里面，有着几根很粗的铁丝，他就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赵旬看了一眼之后，就解释道：“我们在赶到现场之后，焚尸炉早已经停止运转，已经冷却了，我们从外面无法打开盖子，就察觉到盖子是被人从里面锁死了，于是，我就让人暴力打开了盖子，发现在里面开关的地方还缠上了一圈铁丝。” “铁丝是从里面缠上的？”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赵旬也是紧蹙着眉头，他脸上凝重的看着焚尸炉里面，点了点头。 “尸体呢？”许琅看了一眼焚尸炉里面，没有发现尸体，就问道。 “哦，尸体在这边。” 赵旬站起身，把许琅他们带到另一边。 在一旁的踩地上铺着一个白色的布，布上放置着一具还没有完全烧毁的尸体，尸体大部分躯干都已经烧焦了，碳化了，但是，死者的头部到胸部还是保存的比较完好，从特征上看，应该是名男性，而在男性尸体旁边，还放置着一具差不多已经完全烧焦碳化的尸体，尸体已经变得很小，首尾蜷缩在一起，已经无法辨认死者本来的面目了。 秦明月不用许琅去说什么，就开始拿着工具箱，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而樊阳则蹲在焚尸炉旁边，拿着工具仔细的勘查现场起来，赖邳则在和城东刑侦支队的刑警聊着什么，丁昊穹则站在许琅身边，仔细的听着许琅和赵旬的对话。 许琅没有去打扰秦明月的尸检工作，而是站起身，看着赵旬问道：“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报案人是谁？” “报案人是聂方公司的秘书，他是昨天晚上接到聂方的电话，让他今天中午到别墅来一趟，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他在来到别墅之后，发现别墅的门没有锁，他就直接进入了别墅里面，发现别墅的门也没有关，他就推开门，发现别墅里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在别墅的客厅里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他大着胆子去了客厅，在客厅上发现了一封信，是聂方写给他的信，或者说是写给我们的信。”赵旬说道。 “信？什么信？”许琅问道。 赵旬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伸出手对一名警员招了招手，说道：“把东西拿过来。” 那名刑警听到之后，立即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许琅从刑警手里接过证物袋之后，果真看到了一封信。 信纸是以前的那种信纸，许琅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特别的，而信上写的内容却让许琅大吃一惊。 从信的内容和口吻来看，写信的人正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聂方。 他在信里写到，他在昨天和妻子卢芬，把他们的三个孩子，一儿两女已经提前杀害了，放进了焚尸炉焚化了，他们决定今天早上，选择一起自杀，而自杀的地方就是后花园的焚尸炉。 在信中，聂方详细的描述了他和妻子卢芬杀害自己三个孩子的过程，以及，他们准备自杀的安排。 聂方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是个儿子，叫聂文星，今年十五岁，刚刚读高一，老-二是个女儿，叫聂怜，今年十二岁，才上初中，最小的也是个女儿，叫聂冬卉，今年才刚刚五岁，还在上幼儿园。 昨天是三月四号，星期六，孩子们都放假了，而聂方和卢芬都没有去工厂，一家人都在家里，聂方和卢芬先是在给孩子准备的午餐当中放入了大量的安眠药，然后，他们就把三个孩子弄到了卫生间，然后用塑料袋套住头，用厨房里的菜刀残忍的杀死了三个孩子，在把三个孩子杀死之后，就把孩子的尸体放进了焚尸炉进行焚化。 等到尸体彻底焚化完毕之后，聂方和卢芬就打开焚尸炉，把里面没有完全焚化的骨头掺杂拿出来，用放置在焚尸炉旁边的搅碎机把这些骨头搅碎，做完这一切之后，聂方就开着车，带着三个孩子的骨灰去了海边，把孩子的骨灰丢进了大海，至于他把孩子的骨灰丢在那一片海滩，信里没有写。 他们在杀死三个孩子之后，卢芬就吃下了大量的安眠药，自己爬进了焚尸炉里面，给自己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剂，而聂方也是如此，他先是在外面启动了焚尸炉之后，也爬进了焚尸炉里面，从里面锁上了焚尸炉，为了害怕自己在焚尸炉启动之后，他体内的安眠药和麻醉剂没有起到作用，担心自己会忍受不了高温，会打开焚尸炉的盖子，所以，他要用铁丝从里面把焚尸炉锁死。 关于聂方和卢芬的死亡方式，是聂方在杀死三个孩子之后写下的，从现场的清楚来看，聂方和卢芬确实是这么死的，至少，他们是自己爬进焚尸炉，从里面锁死的。 许琅看着这，眉头皱成了川字，后脊背感觉有些阴冷。 第50章 疑点重重 “琅哥，你怎么看？”赵旬看着许琅那凝重的表情问道。 许琅抬起头，瞥了一眼赵旬，反问道：“什么怎么看？” “你觉得这是蓄意谋杀，还是自杀？” “你觉得的？” 赵旬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自杀。” “哦？说说你的理由。”许琅好奇的看着赵旬说道。 “我有三个理由，第一，就是你手里的那封信。” 许琅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封信，确实，如果单从这封信上来看，聂方一家五口都死亡了，应该是谋杀加自杀，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或者亲手参与其中，是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清楚的，毕竟，在这封信里聂方提到了很多他和妻子卢芬杀害三个孩子的细节，怎么看都像是聂方和卢芬一起杀害的，他们在杀害三个孩子之后，就选择了自杀。 “还有两个理由呢？”许琅抬起头，看着赵旬问道。 “第二个理由是聂方和卢芬的尸体，他们的尸体是在焚尸炉里发现的，这种简易的焚尸炉不但可以从外面关上，也可以从里面反锁，我们在赶到现场，打开焚尸炉的时候，焚尸炉是从里面反锁的，而且还缠上了一圈铁丝，如果不是聂方和卢芬自己做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点。” 听到赵旬的分析，许琅点点头。 赵旬说的没错，焚尸炉的结构许琅刚才已经看到了，这种简易的焚尸炉虽然不能和殡仪馆的焚尸炉媲美，温度达不到要求，但是，在启动之后，焚尸炉内部的温度还是很高的，足以把一具尸体焚化，只是不能彻底的焚化成灰而已，如果是有人蓄意谋杀聂方一家的话，那么，聂方和卢芬为什么会乖乖的爬进焚尸炉内部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一旦他们爬进去，就再也不可能出来了吗？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意识到这一点，既然左右是个死，他们为什么不拼死一搏呢？就算拼不过，至少不会被这么残忍的方式杀死，高温烧死，那种临死前的痛苦是很恐怖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更不用说，聂方和卢芬爬进焚尸炉之后，还从里面锁死了焚尸炉的盖子，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见许琅点头赞同了自己的判断，赵旬继续说道：“最后一点则是，别墅内客厅里的那些血迹，血迹是从餐厅延伸到客厅，再到厕所里的，而客厅和餐厅都是在一楼，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如果聂方的三个孩子真的像聂方在信里说的那样，是他和卢芬杀害的话，除了熟人作案，只有聂方和卢芬这两个对于三个孩子来说，是完全不用防备的人才可以做的。” 听完赵旬对这起案子的分析，许琅沉吟了片刻，提出了几个疑问。 第一，聂方留下的信说，他和妻子卢芬杀害了三个孩子，并且烧毁了三个孩子的尸体，把孩子的骨灰抛洒进了大海里，那么，聂方和卢芬为什么要杀害三个孩子呢？父母杀害子女的案子，虽然不可见，但是，还是有发生过的，聂方和卢芬都是四十来岁的成年人了，社会阅历和经验都十分的丰富，心理承受压力的能力也很强，他们杀害三个孩子图什么？ 第二，聂方三个孩子真的被杀害了吗？焚尸炉里的两具尸体真的是聂方和卢芬的尸体吗？ 第三，聂方和卢芬杀人和自杀，姑且说他们是自杀的，那么，他们自杀的原因是什么？ 第四，聂方留下的这封信，详细的讲述了他作案的过程和计划，包括叫自己的秘书来家里，都提前准备好了，如果聂方真的想要自杀的话，那么，他安排这么多事情，还有留下这封信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为了告诉警方，他和妻子卢芬杀害了三个孩子，然后自杀吗？ 许琅提出的这是个疑问，现在都没有办法解答，聂方的三个孩子是否真的被杀害了，还需要对别墅内的血迹进行采集和化验才知道，就算证明了那些血迹是三个孩子的，可是，现场没有发现三个孩子的尸体和残骸，就无法轻易的下结论说这三个孩子已经被杀害了，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人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发现，就不能确定三个孩子真的已经死了。 至于许琅提出的第二个疑问，秦明月这时候站起身，走到许琅身边，缓缓地说道：“通过初步尸检，这是两具成年人的尸体没错，两名死者是一男一女，被高温烧死的，至于，他们的身份是不是你们说的聂方和卢芬，我需要把尸体带回去，进行解剖之后才知道，不过，根据尸体的骨龄来看，应该是聂方和卢芬。” “你确定这两具烧焦的尸体，就是聂方和卢芬？”许琅看着秦明月问道。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在尸检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也不敢确定，毕竟，尸体的外貌特征都被烧焦了，单单只从肉眼看是无法确定，不过......” 许琅听到这，就不等秦明月继续说下去，摆摆手，打断了秦明月的话语，说道：“那就把尸体带回去，进行司法解剖之后在说，案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轻易的下结论。” 秦明月微微一愣，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然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许琅没有去看秦明月的背影，而是看向赵旬说道：“带我去别墅看看吧。” 赵旬点点头，就头前带路，领着许琅离开后花园，来到了别墅里面，丁昊穹从抵达现场开始，就没有说话，他似乎对这起案子不是特别的关心，因为，从他下车开始，就始终把注意力放在许琅的身上，许琅察觉到了这一点儿，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 别墅的大门是开着的，在门口站着两名刑警，许琅他们在戴上鞋套之后，就进入了别墅里面。 当许琅走进别墅之后，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许琅的眉头下意识的挑了挑，然后看向客厅里面。 别墅的地板铺的是大理石地板，看上去虽然不起眼，但是，价格却不菲，原本干净的地板上，此刻，呈现出一道道，一滩滩的黑褐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 许琅发现，客厅里的血迹从餐厅延伸过来的，然后又延伸到了卫生间里。 许琅看着地板，走进了现场，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些血迹，先是来到了餐厅。 圆形的餐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无论是餐桌还是椅子，都整整齐齐的放好了，许琅挑了挑眉头，然后就顺着餐厅，来到了厨房。 许琅发现，厨房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整整齐齐的放在原位，垃圾桶也是干干净净的，只是，刀架上应该存在的刀具，此刻都没有了。 在看过厨房和餐厅之后，许琅他们再次回到客厅，发现客厅里，除了地板上有血迹之外，无论是沙发上，还是茶几上，居然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连个血点子儿都没有，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干净的烟灰缸，沙发上的抱枕和沙发套都没有丝毫的凌乱，许琅的眉头渐渐皱起。 最后，许琅他们来到了卫生间，发现卫生间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大滩的血迹，相对于餐厅和客厅地板上的干涸的血迹，卫生间的血迹处于半干的状态，也许是因为卫生间的湿气很大，血液现在还没有完全凝固，也许是地板上有水，导致血液无法完全凝固。 许琅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发现，在卫生间的地板上，除了有血迹之外，还有一些碎肉，不过，碎肉不多，只有几小块，如果不是许琅观察的仔细的话，就不可能发现。 相对于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厨房、餐厅和客厅之外，卫生间就显得有些狼藉了。 樊阳和秦明月还在后花园，许琅没有贸然进入卫生间，他在看完卫生间的情况之后，就退出了卫生间，眉头紧锁起来，新的疑问产生了。 从现场发现的血迹来看，肯定是有人死亡了，这个出血量，如果没有人死，许琅是不太相信的，但是，就许琅看到的这些血迹的出血量来看，最多只有两个人死亡，绝对不可能是三个人都死亡了，如果聂方杀害了三个孩子的话，那么，这个出血量就不对，难道，聂方只杀害了三个孩子当中的两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肯定还有一个幸存者，那么，这个幸存者是谁？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如果聂方的三个孩子，确实是聂方和妻子卢芬一起杀害的，他们既然已经选择了杀人，那么，为什么要把厨房、餐厅还有客厅收拾的那么干净，厨房的垃圾桶、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是干干净净的，难道，他们是为了掩盖他们杀人的痕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把地板上的血迹也一起清理了？有时间收拾厨房、餐厅和客厅，拖个地板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第三，聂方留下的信上说，他和卢芬是在三个孩子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处于昏迷的状态下，把三个孩子拖到卫生间，用塑料袋套住头，用菜刀杀死的，那么，聂方杀死三个孩子的作案现场应该是卫生间，在卫生间看到血迹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为什么餐厅和客厅的地板上都有血迹呢？难道，他们杀害三个孩子的第一作案现场不是卫生间，而是餐厅？ 这些疑问一一的浮现在许琅的心头，他站在客厅，抬起头，朝楼上看去。 赵旬看到许琅的视线之后，立即说道：“别墅分为三层，二楼是三个孩子的房间，三楼是聂方和卢芬的房间，楼顶还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不过，游泳池还没有使用，里面没有放水。” “楼上检查过吗？”许琅问道。 “检查了。” “有什么发现没有？” 赵旬摇摇头，说道：“我们把二楼和三楼的所有房间，包括楼顶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无论是三个孩子的卧室、客房，还是聂方夫妻二人的卧室和书房，都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一切都和他们生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许琅皱了皱眉头。 “对，大儿子聂文星的房间里，书包就放在床上，大女儿聂怜的书桌上还放着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至于小女儿聂冬卉的卧室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玩具，而聂方和卢芬的卧室里，存折、银行卡、金银首饰、奢侈品还有十万块钱的现金都在。” “在家里放这么多现金？”许琅转过头，疑惑的看着赵旬。 赵旬耸耸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有钱人可能都是这样吧，没事，就在家里放点现金之类的东西。” 听到赵旬的打趣，许琅没有说话。 三个人在别墅里又待了一会儿，几个人就走出了别墅，来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赵旬瞥了一眼丁昊穹，然后，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琅哥，既然这起案子由你们csy接手了，这里就交给你了，那我就带人先撤了。” 许琅点点头，说道：“你们撤吧。” “等案子忙完了，记得找我喝酒，五年没见了，一定要好好聚聚。”赵旬在临走前说道。 许琅点点头。 “一定。” “我等你。” 赵旬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招呼城东刑侦支队的人，离开了案发现场。 赵旬虽然带着城东刑侦支队的人走了，但是，派出所的民警还是留在了现场，他们需要配合csy侦查小组的工作。 在赵旬走后，在别墅的门前就只剩下许琅和丁昊穹了。 “这起案子你怎么看？” 两个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突然转过头，看着丁昊穹问道。 “我？” 丁昊穹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琅。 许琅点点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一起经过精心安排的谋杀和自杀案件。”丁昊穹想了想说道。 许琅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丁昊穹，然后说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不是我这么认为的，而是现场留给我们的信息是这样的，或者说，是有人想让我们这么认为的。” 丁昊穹说完之后，就看向许琅，希望许琅能够给出不同的看法，然而，许琅却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后花园走去，这让丁昊穹有些疑惑和好奇起来。 许琅来到后花园之后，看到秦明月已经让人把两具烧焦的尸体装进了敛尸袋，抬到车上去，而他本人正在收拾工具箱。 “别墅里有大量的血迹，你去看一下，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死人，如果有人死了，死者是谁。”许琅对秦明月说道。 秦明月站起身，拎着工具箱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许琅又来到了樊阳身边，看着樊阳已经把一头火红的长发藏在了帽子里，此刻，她正戴着手套和口罩，拿着工具对焚尸炉的盖子，进行痕检工作。 许琅走过去之后，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听到许琅的声音，樊阳站起身来，摘下口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道：“焚化炉的盖子被破坏了，根据勘查发现，盖子是被人从外面破坏的，应该是刚才那群同事做的。” “能看出来，焚化炉的盖子在尸体没有被清理出来之前，是完好的吗？”许琅问道。 “是完好的，被破坏的地方很新，至少，在焚化炉最后一次进行工作的时候，盖子还是完好的。”樊阳说道。 许琅点点头。 樊阳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和许琅站在一起的丁昊穹，说道：“对了，我在焚化炉的盖子上发现了几枚指纹。” “采集，拿回去和聂方一家人的指纹进行对比。”许琅直接说道。 樊阳点点头。 许琅在跟樊阳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放在焚尸炉一旁的搅碎机，想起了信里说的事情，许琅就对樊阳说道：“对搅碎机也进行检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比如指纹，毛发，还有骨头残渣。” 樊阳再次点点头，就重新戴上口袋，继续工作起来。 在给秦明月和樊阳安排完工作之后，许琅环顾四周，看到赖邳正在和一个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说话，赖邳一边问话，一边拿笔记录着什么。 丁昊穹顺着许琅的视线看过去，就笑着说道：“那个人应该就是报案人，聂方的秘书了。” 许琅点点头。 许琅又环顾一周，发现除了当地派出所留下的干警在负责警戒和帮忙之外，许琅没有看到吕星和罗佳妍，这让许琅感到有些奇怪。 许琅和吕星搭档很久了，吕星没在现场，许琅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肯定是去找物业，调取别墅这边的监控录像去了，但是，罗佳妍去哪了？许琅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许琅没有说什么。 第51章 步鹏甫的讲述 许琅他们在勘查完现场，把尸体带回csy之后，许琅没有让他们留下来加班，而是让所有人回去了。 许琅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丁昊穹等人，今天上午才来的s市，对s市和csy的一切都不熟悉，才来就开始进入工作，虽然对于每一个刑警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许琅还是让他们回去了。 一夜无话，翌日。 早上，许琅把小月月送到学校之后，就来到了csy。 十点多的时候，许琅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安排一下对聂方的这起命案的调查工作。 没有新的部门成立的那么多废话，也没有搞什么欢迎仪式，有的只是直奔主题。 秦明月是法医，他的任务就是对现场发现的两具尸体进行司法解剖，确定死者的身份以及死因，这不需要许琅这么安排，秦明月就会去做。 “樊阳，你今天再去一趟现场，对现场进行一番仔细的勘查。” “吕星，你把碧湾别墅区，尤其是聂方所在的别墅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查看一下最近三天...不，最近一周的监控，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可疑的地方，随便调查一下聂方一家人的经济状况。” “赖邳，你去接触一下报案人，还有别墅区的物业，对报案人的背景进行调查。” “罗佳妍，你去聂文星，聂怜还有聂冬卉三个人的学校，调查一下在案发前，这三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异常，调查的越消息越好。” “丁昊穹，你跟我去调查一下聂方的机械加工厂。” 安排完任务之后，许琅看着众人说道：“任务都清楚了没有？” “明白。” “那就开始行动吧。” 说完之后，许琅就带着丁昊穹离开了csy，开车去往聂方的机械加工厂。 ———— 聂方的机械加工厂位于城东区和郊区的交界点，这里几乎都是工厂，而且大部分都是类似于聂方所开的机械加工有关的工厂，聂方的工厂在这里已经开了十来年了，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规模也不算小。 许琅和丁昊穹来到工厂的时候，工厂还是像以前一样，工人们照常上班开工，似乎，他们并不知道聂方一家人已经遇害的消息。 许琅他们直接找到了机械加工厂的三号股东，步鹏甫。 根据许琅他们昨天对聂方机械加工厂的调查发现，这个工厂一共有三个股东，其中最大的股东是聂方，还有一个股东就是这个步鹏甫。 许琅当时在听到步鹏甫这个姓氏的时候，csy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当初了一部很火的电视剧，电视剧当中有两个主角，一个姓聂，一个姓步，没想到，在现实生活当中，许琅他们居然也碰到了，（皮一下，嘿嘿）。 在步鹏甫的办公室里，许琅他们见到了对方。 步鹏甫今年四十一岁，可能是因为有钱，加上平日里的应酬比较多，步鹏甫看起来有些胖，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步鹏甫在看到许琅和丁昊穹之后，还没有说话，老远就伸出手，笑着跟许琅他们打招呼。 “许警官，丁警官，久仰大名啊，坐坐坐。” 许琅简单和步鹏甫客套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的问道：“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聂方的案子，听说你也是这家工厂的股东，所以，我们过来问问情况，希望步老板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步鹏甫眯着一双小眼睛，笑呵呵的说道。 “说说你和聂方的关系，还有你们工厂的情况吧。”许琅说道。 步鹏甫点点头，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讲述。 步鹏甫和聂方是大学同学，两个人从高中到大学就是同学，而且还是室友，关系非常好，他们在大学毕业之后，先是一起到了一家工厂打工，在工作了几年之后，双个人积攒了一部分积蓄，就双双从公司辞职，开始自己创业起来。 最开始，他们手里的资金有限，不可能一下子就开一个大工厂，只能找那种十分偏僻和便宜的厂房，购买其他工厂淘汰的不要的二手机器。 当时，他们的工厂很小，说是工厂，其实就是比小作坊大一些而已。 当时，他们创建工厂的时候，聂方都二十五岁了，而步鹏甫也二十四了，步鹏甫已经结婚了，工厂的股东一共有三个，聂方、步鹏甫还有唐春冬，其中，聂方持有工厂百分三十的股份，步鹏甫也是一样，而唐春冬则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以说，唐春冬才是这家工厂最大的股东。 许琅听到这，就问道：“唐春冬？是个女的？” 步鹏甫点点头，说道：“是的，她是聂方的前妻。” “前妻？”许琅诧异的看向步鹏甫。 步鹏甫看着许琅，知道许琅在诧异什么，他就笑着解释道：“聂方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在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就很好，而且，人也长的不错，很招女孩子喜欢，而唐春冬就是其中一个。” 许琅眉头微微一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是唐春冬追求的聂方？” 步鹏甫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把许琅看的有些疑惑起来。 步鹏甫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在上学那会儿，是唐春冬主动追求聂方的，但是，聂方那时候只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没有答应，后来，我们毕业之后，开始了工作，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既然聂方没有答应唐春冬，他们又是怎么成为夫妻的？”许琅好奇的问道。 “这说来就话长了，当初，我和聂方辞职准备创业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想的很不错，以为创业其实很简单，但是，当我们真正创业的时候，才发现创业是需要钱的，而且需要很多钱，我们那点积蓄和家里的钱远远不够。” “唐春冬家是不是很有钱？”丁昊穹开口问道。 步鹏甫点点头，说道：“对，唐春冬的父亲也是开工厂的，而且是s市最早一批下海开工厂创业的，只不过，他的工厂不是机械加工而已。” “那聂方和唐春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许琅问道。 “当时，我们创业的时候，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是差一部分，就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唐春冬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她带着人，带着钱，给我们进行了投资，工厂这才开始办起来的，唐春冬本来就喜欢聂方，加上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步鹏甫说道。 “那唐春冬现在人还在工厂吗？”丁昊穹问道。 步鹏甫摇摇头，说道：“没有，在八年前，聂方和她就离婚了，唐春冬就离开了这里。” “那她现在人在哪？”许琅问道。 “她回到她父亲的公司，接手家族企业了。”步鹏甫说道。 “有地址和联系方式吗？”许琅问道。 “有。” 步鹏甫说完，就起身去了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一看，唐春冬是富源公司的副董事长，许琅瞥了一眼之后，把名片放进口袋，然后继续问道：“聂方和唐春冬为什么离婚？” “哎......” 步鹏甫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表情无奈的说道：“人们常说门当户对，很多人都反对这个观点，其实，这句话说得没错，我和聂方都不是有钱人的孩子，从小接触的教育也和唐春冬不同，当初，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看好他们。” “为什么？”许琅好奇的问道。 “虽然唐春冬在我们创业初期，帮了我们很多，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并不是完全出于感情，这一点，我想你们也猜到了。”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如果聂方真的喜欢唐春冬的话，那么，在他们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在一起，而当时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显然，聂方不怎么喜欢唐春冬，而后来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主要还是考虑到利益的成分居多。 果然，步鹏甫说道：“聂方和唐春冬结婚，主要还是考虑到唐春冬背后的经济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自己的公司，唐春冬也是看清楚这一点的，他们在结婚之后，日子就过的不是很幸福。” “怎么不幸福了？”许琅问道。 “按理说，一般人结婚了，哪怕再怎么忙，夫妻生活还是要过的，但是，聂方却不同，他几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工厂里，很少回家，就连当初唐春冬怀孕生孩子，聂方去看望的时间都很少，感情都是需要维护的，就这样，他们貌合神离的在一起过了差不多十年，就离婚了。” “唐春冬提出来的离婚？”许琅问道。 步鹏甫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聂方先提出来的，还是唐春冬先提出来的，总之，他们离婚的事情办理的很平静，也没有出乎我们的预料，大家都没觉得奇怪。” “聂方和唐春冬有几个孩子？”丁昊穹问道。 “两个。” “两个？分别叫什么？” “老大叫聂文星，今年十五岁，跟着聂方生活，小的也是个儿子，叫唐斐泓，今年十三岁，跟着唐春冬一起生活。” “那聂方现在的妻子卢芬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聂方还有两个女儿是怎么回事儿？”许琅问道。 “卢芬以前是聂方家的邻居，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是，两个人在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卢芬就跟着她父母去了外地，两个人从那之后就分开了，这一分开就差不多十多年，聂方的那两个女儿是他和卢芬生的。” “聂方和唐春冬的离婚，是不是和卢芬也有关系？”许琅想到了什么，问道。 步鹏甫点点头，看着许琅，说道：“我想，你也猜到了，聂方的大女儿聂怜今年十二岁了，而那时候，聂方和唐春冬还没有离婚，在那个时候，聂方就和卢芬在一起了。” “婚内出轨。”丁昊穹若有所思的说道。 步鹏甫点点头。 许琅继续问道：“唐春冬对聂方婚内出轨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步鹏甫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能有什么态度，有几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背着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两个人最后还是离婚了。” 听到这，许琅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现在你们工厂的股份是怎么回事儿？股东只有你和聂方两个人吗？” 步鹏甫摇摇头，说道：“还是三个人。” “你、聂方还有唐春冬？” “不是。” “那第三个人不是唐春冬是谁？” “是唐斐泓。” “聂方的小儿子？” 步鹏甫点点头，解释道：“唐春冬在和聂方离婚之后，就把手里的股份转到了儿子唐斐泓手里，而她则回到了她父亲的公司，接手了她父亲的公司。” 听到这，许琅这才恍然大悟，他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聂方和唐春冬在离婚之后，还有联系吗？” 步鹏甫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清楚，毕竟，这是聂方的私事，我和他虽然是好朋友，但是，这些事情，我还是不方便知道的，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在离婚之后，就没有什么往来了。” “没有往来了？”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们两个人不是有两个儿子吗？唐春冬就没有去看看聂文星，聂方没有去看看唐斐泓？” 步鹏甫摇摇头，苦笑着无奈道：“看什么啊，聂方和唐春冬前脚才离婚，后脚就和卢芬结婚了，而且，卢芬对聂文星像亲生儿子一样好，唐春冬又是个很要强的女人，自然不会去看孩子了。” “那聂方为什么不去看唐斐泓？难道唐春冬也再婚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没有，据说唐春冬还是单身，她不然聂方去看唐斐泓。” “这样啊。”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之间的无奈。 许琅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卢芬和聂方的关系怎么样？” “他们关系很好，自从他们结婚之后，就一直很好，是我们厂里的模范夫妻，如果不是因为聂方在婚内出轨的话，估计，会有很多人认可他们的。”步鹏甫笑着说道。 “最近聂方和卢芬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步鹏甫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异常的，聂方还是像以前一样，在工厂处理事务，卢芬也经常过来。” “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吗？” “对啊。” “那你们工厂最近的效益怎么样？” 听到许琅提到工厂的效益，步鹏甫的脸上就没有了笑意，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现在的工厂生意不好做，实话告诉你们，自从唐春冬离开工厂之后，工厂的效益就一天不一天了，近两年，工厂一直都在亏损当中，我已经准备撤股走人了。” “撤股？你打算撤股？”许琅不解的看着步鹏甫问道。 步鹏甫点点头，说道：“我现在手里的股份也就还有百分之十而已。”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许琅问道。 “被聂方收购了。” “就算工厂的效益不是很好，你手里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的分红也不少啊，为什么要撤股啊？”丁昊穹问道。 “我儿子上大学了，我打算把他送到国外读书，这需要钱，而且，他妈已经卧病在床好多年了，也需要钱，加上工厂的效益不好，趁着现在手里的股份还值点钱，我打算换点钱，提前撤股了。”步鹏甫解释道。 听到步鹏甫的解释，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下去了，许琅转移了话题问道：“聂方对自己的三个孩子怎么样？” “很好啊，聂方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但是，他对三个孩子都非常的痛爱，甚至是宠溺，说实话，当我得知聂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三个孩子之后，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这样啊。” 许琅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琅回过神来，看着步鹏甫，就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打扰步老板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找步老板的。” “只要你们需要，我一定配合，哎...只是可惜了聂方一家人啊，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呢。”步鹏甫面露惋惜之色说道。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步鹏甫，没有说什么，就和丁昊穹离开了工厂。 两个人走出工厂，上车之后，许琅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步鹏甫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七分真，三分假。”丁昊穹直接给出自己的看法。 许琅没有感到意外，他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说说他说的哪些是真的？” “关于聂方的事情应该都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他要撤股是假？”许琅转过头，看着丁昊穹问道。 丁昊穹和许琅对视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许琅微微侧目，看向工厂步鹏甫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了笑，说道：“有意思了。” “哦？怎么说？”丁昊穹看着许琅好奇的问道。 许琅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启动了车子。 第52章 唐春冬 许琅和丁昊穹来到聂方的机械加工厂，和步鹏甫的一番聊天之后，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这间机械加工厂不是聂方一个人的，而是聂方、步鹏甫还有聂方的前妻唐春冬三个人合资开办的。 在聂方和唐春冬没有离婚之前，唐春冬是这间工厂最大的股东，现在，两个人离婚了，唐春冬把自己手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了小儿子唐斐泓，唐斐泓成了这家工厂最大的股东，但是，真正掌握这些股份的其实还是唐春冬，说白了，唐春冬还是这间工厂最大的股东，不过，步鹏甫刚才说了，聂方收购了他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聂方本来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加上收购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现在，聂方才是最大的股东。 第二，聂方和唐春冬的婚姻不是单纯的爱情结合，反而牵扯的很多的利益成分。 第三，聂方和唐春冬离婚，是因为聂方在婚内出轨，并且有了一个女儿聂怜，而聂方出轨的女人就是他现在的第二任妻子卢芬。 第四，机械加工厂的生意不好。 这是许琅在来到机械加工厂之后，通过和步鹏甫的聊天，得出的是个结论，随着结论的出现，疑点也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第一，唐春冬和聂方还有卢芬三个人之间，有着很复杂的感情纠葛，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是为了钱，而聂方和卢芬在一起是因为感情，但是，卢芬属于第三者插足，上位的，那么，聂方和卢芬的死，会不会不是自杀，而是情杀？ 第二，聂方现在是机械加工厂最大的股东，工厂现在的效益不好，是不是和唐春冬有关？而聂方的死，是不是和机械加工厂的效益不好有关？ 许琅把想到的结论和疑点都告诉了丁昊穹，丁昊穹在听完之后，点点头，然后说道：“还有一点儿被你忽略掉了。” “什么东西被我忽略掉了？” 许琅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丁昊穹。 “机械加工厂的第三个股东步鹏甫。” “步鹏甫？他怎么了？”许琅疑惑的问道。 “虽然步鹏甫和聂方是大学同学，又是室友和朋友，还是生意合作伙伴，但是，你有没有发现，步鹏甫似乎对聂方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一些？”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回想刚才在步鹏甫办公室，他们的那一番对话，许琅发现，一切确实和丁昊穹说的一样，步鹏甫对聂方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太详细了，而且，步鹏甫似乎知道许琅想要问什么，在许琅问聂方的事情的时候，他有问必答，一开始，许琅没有觉得不对劲，但是，现在仔细回想一番，确实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都是比较简单的，但是，不管关系多么好的朋友，在他们结婚之后，尤其是还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他们彼此之间了解最多的应该还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不是对方的私人生活。 聂方当初不管是因为爱情和唐春冬走到一起，还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这都是聂方个人的事情和想法，他没有道理把这些事情告诉步鹏甫，如果是前者还好说，但是，如果是后者，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让一个外人知道这些，对聂方有什么好处呢？ 还有，聂方和唐春冬的离婚是因为聂方的婚内出轨造成的，一般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也就是三个当事人知道而已，聂方没道理把这件事告诉步鹏甫。 想到这些，许琅眯了眯眼睛，说道：“步鹏甫似乎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唐春冬的身上。” 丁昊穹点点头，一只手摸着下巴，问道：“那步鹏甫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人做某件事，肯定有其目的所在，步鹏甫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丁昊穹的疑问，许琅把车子停在李磊路边，点燃了一根香烟，陷入了沉思。 是的，在聂方死后，许琅他们来机械加工厂调查聂方的事情的时候，步鹏甫是知道聂方已经死亡的消息的，如果他和聂方的关系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好的话，步鹏甫为什么要把许琅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聂方的前妻身上呢？难道，他想独占机械加工厂？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可能，聂方是机械加工厂最大的股东，手里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剩余百分之四十在唐斐泓的手里，也就是在聂方的前妻唐春冬的手里，而步鹏甫手里只有百分之十，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聂方和聂文星可能都死了，而卢芬也死了，在这种情况下，聂方手里的股份应该会由聂方的小儿子唐斐泓继承，如此以来，唐斐泓的手里就有了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可以说，唐斐泓是这家机械加工厂真正的老板，如此以来，步鹏甫要么拿着股份吃分红，要么把手里的股份卖掉，拿钱走人，除了这两种选择之外，步鹏甫似乎没有第三种选择。 步鹏甫在最后告诉许琅，他准备撤股了，也就是说，他选择了第二种做法，既然是这样的话，步鹏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许琅想不通。 一根烟抽完之后，许琅随手把烟蒂丢出窗外，重新启动车子，脸色有些阴沉的说道：“看来要查一查这个步鹏甫了，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步鹏甫不简单啊。” 丁昊穹点点头，深以为然。 丁昊穹看着许琅启动车子，不是回csy的方向，他就疑惑的问道：“不会csy？” 许琅摇摇头，说道：“去见见聂方的前妻，看看她怎么说。” ———— 富源公司的工厂在郊区，但是，他们的办公楼却在市中心，许琅他们驾车来到富源公司之后，许琅直接找到前台，拿出自己的证件，告诉前台他们要找他们的副董事长唐春冬。 前台在看到许琅的证件之后，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 本来，许琅以为他们想要见到唐春冬可能还需要花费点时间，没想到的是，前台在挂断电话之后，看着许琅和丁昊穹，笑着说道：“唐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们，请跟我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许琅他们走向电梯，乘坐电梯来到了十楼。 前台把许琅他们送出电梯之后，就有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女人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许琅他们了。 女人自称是唐春冬的私人秘书，叫陈欢。 陈欢把许琅和丁昊穹带进唐春冬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不算威严的女人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陈欢推开门，把许琅和丁昊穹带进办公室，在会客厅的沙发前安排坐下之后，她就走到办公桌前面，对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说道：“唐总，他们来了。” 许琅在坐下之后，就注意到了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处理手里文件的女人。 唐春冬今年应该四十岁了，但是，看起来却好像才三十出头的样子，一看就是很注重保养，似乎，很多有钱人的女人都是这样，许琅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唐春冬穿的十分的简单，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留着齐耳短发，头发应该烫过，不过，没有染发。 唐春冬在听到女秘书的声音之后，她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琅和丁昊穹，冲着许琅他们笑了笑，然后，就站起身，对女秘书摆摆手，她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来到了许琅他们面前，伸出一只手，笑着问道：“请问哪位是许警官？” 许琅站起身，也伸出一只手和唐春冬的手微微握了握，然后笑着说道：“我就是许琅。” 两个人的手一触即松，许琅在和唐春冬握手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这让丁昊穹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多问什么。 唐春冬和许琅在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许琅就直奔主题，开口问道：“聂方死了，你知道吗？” 唐春冬在坐下之后，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露出一个十分悲伤的表情，她微微低着头，抬起手擦拭了一下眼角，说道：“在你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许琅盯着唐春冬的脸颊看了一会儿，继续问道：“聂方的死你怎么看？” “我们已经离婚多年了，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往来，对于他的事情，我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你们想问什么，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的，只希望，你们能够早日破案，抓到杀人凶手。”唐春冬抬起头，眼睛微红的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挑了挑眉头，看着唐春冬说道：“你说让我们抓到杀人凶手？难道你认为聂方是被人谋杀的？” “难道不是吗？”唐春冬看着许琅反问道。 “可是，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聂方很可能是自杀的。” “不可能，聂方是不可能自杀的。”唐春冬在许琅话音刚落，徒然提高声音反驳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唐春冬，好奇的说道：“哦？你为什么这么说？” 看到许琅这个表情，唐春冬似乎知道许琅在想什么，她抬起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看着许琅，语气再次恢复正常，说道：“虽然我和聂方已经离婚多年了，可是，聂方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 “为什么？” “聂方是个很有才华，也很有理想的人，从我认识他开始，就看的出来，聂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断的努力，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得到的。” “不惜一切代价？”许琅眼神古怪的看向唐春冬。 唐春冬在和许琅对视一眼之后，似乎知道许琅在想什么，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无奈的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来找我，肯定知道了我和聂方的事情，没错，聂方其实不爱我，他当初选择和我结婚，就是想要从我这里，或者说，从我父亲这里得到经济上的支持，这一点，我心知肚明，没什么好隐瞒的。” “既然你知道聂方和你结婚的目的，那你肯定很爱他咯？” “爱？呵呵......” 唐春冬脸上露出凄惨的笑容，她摇摇头，说道：“我确实很爱他，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走到最后，你不是吗？”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注定是不会幸福的，既然你选择了这么嫁给聂方，那你最后为什么又要和他离婚呢？”许琅问道。 “因为卢芬。” “卢芬？” “对，她和聂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青梅竹马，我知道聂方心里一直有一个女人，在结婚之前，包括结婚之后，一开始，我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直到我看到她大着肚子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这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因为聂方出轨了，所以你们离婚了？”许琅问道。 唐春冬点点头，说道：“没错。” “你和聂方一共有两个孩子，为什么大儿子姓聂，小儿子姓唐？”许琅问道。 “本来两个孩子都要姓唐的。” “哦？为什么？”许琅好奇的问道。 唐春冬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和聂方结婚，只是因为我爱他吗？” “难道不是吗？” 唐春冬摇摇头，说道：“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富源集团在s市，虽然不是最大的公司，但是，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公司，人，总是会老会死的，等哪一天，我父亲去世了，富源公司该怎么办？自然是要我来接手，可是，我虽然姓唐，可是，我终究是个女人，需要一个倚靠，而我又深爱着聂方，所以，当年聂方找到我的时候，我答应给他投资，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条件。” “什么条件？” “许警官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和聂方结婚，他算是上门女婿，当初，我们结婚之前就说好的，以后生了孩子要姓唐，而不姓聂。” “那为什么你们的大儿子会姓聂呢？”许琅问道。 “那是我们离婚之后，他带着儿子去改的名字，聂文星以前不叫聂文星，而是叫唐文星。” 听到唐春冬这么说，许琅顿时了然，看来，唐春冬也不是那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最起码，在孩子的姓氏问题上，她就做的很对，至少，在她的角度上是这样的。 许琅沉默了片刻，没有在孩子的问题上继续询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那你为什么说聂方是被人谋杀的，而不是他自杀的呢？我想聂方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了吧？” 唐春冬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更是因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才觉得他不可能自杀。” “为什么？” 唐春冬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聂方虽然是个很有抱负和理想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以前，我们结婚的时候，杀只鸡，他都不敢看，身上受一点伤，他都要去医院里里外外的检查一番，你说，这么怕死的一个人会自杀吗？” 许琅点点头，想了想，然后问道：“那你觉得杀死聂方的会是谁？” “肯定是卢芬。” “卢芬？”许琅不解的看着唐春冬。 “没错，就是那个狐狸精，除了她，没有别人。”唐春冬语气笃定的说道。 “为什么？” 唐春冬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说道：“卢芬是女人，我也是女人，聂方不爱我，我知道，我从一开始都知道，同时，我也知道，卢芬之所以和聂方在一起，肯定不是为了重圆小时候的爱情。” “那她和聂方结婚是为了什么？”许琅好奇的问道。 “钱啊。” “钱？” 唐春冬点点头，说道：“在我和聂方还没有离婚之前，当我知道了卢芬的存在之后，我曾经私底下调查过这个女人，发现这个女人是个十足的拜金女，而且，私生活十分的不检点，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和一些有钱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的意思是说，卢芬之所以插足你和聂方的婚姻，就是因为想要得到聂方的财产？” 唐春冬点点头，说道：“没错，聂方因为是上门女婿，当初我们离婚的时候，说好了他净身出户的，不能带走一分钱的财产，但是，我想到他要抚养我们的儿子，就把那间工厂的股份没有收回，算是给他的一点补偿，机械加工厂的效益以前是很好的，自从聂方和那个女人结婚之后，工厂的效益就逐步下滑，近两年来，工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听到唐春冬这么说，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 从见到唐春冬到现在，唐春冬说的东西，和许琅他们之前在步鹏甫那里了解到的，除了细节不同之外，其它的几乎是一样的，但是，有意思的是，步鹏甫告诉许琅他们，工厂的效益不好，是因为唐春冬在和聂方离婚之后，利用富源集团的力量在暗中打击机械加工厂导致，而唐春冬却告诉许琅，机械加工厂效益不好，是因为卢芬在背后搞鬼，到底步鹏甫和唐春冬两个人谁说的是真的，许琅现在还不敢确定，一切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第53章 第七组 鞋印、多余的人 许琅在和丁昊穹对视一眼之后，许琅开口问道：“那你说说卢芬是怎么搞鬼的？” 唐春冬看着许琅，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许警官，你是不是认为我这是在给卢芬泼脏水？” 许琅摇摇头，没有说话。 唐春冬见许琅不说话，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苦涩，继续说道：“聂方他们在碧湾别墅区买的别墅你们去过了吧？” 许琅点点头，聂方一家遇害的现场就在那，碧湾别墅区的别墅是新建的别墅，一套装修好的别墅，最起码也要两千来万，这可不是一般人想买就能买得起的，必须需要一定的经济实力。 “那套别墅价值两千三百万，而且还是一次性付清的。”唐春冬说道。 许琅眉头一挑，他看向唐春冬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开发碧湾别墅区的老板是我父亲的朋友，我自然知道了。”唐春冬丝毫不在乎许琅的怀疑说道。 “聂方在碧湾别墅区买别墅和卢芬有什么关系？” “聂方的机械加工厂你们去过了吧？”唐春冬问道。 许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我们就是从那来的。” “那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机械加工厂的现状了对吗？”唐春冬说道。 许琅点点头，聂方的机械加工厂虽然不小，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挣钱，以聂方的经济实力，想要买一套两千万的别墅肯定没问题，但是，一次性付清，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机械加工厂这两年一直在亏损当中，其实，聂方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的钱，大部分都被卢芬那个女人掏空了，就连那套别墅房厂证上的名字都不是聂方的。” “那是谁的？” “当然是卢芬的了。” 唐春冬的话让许琅感到十分的意外和诧异。 唐春冬看到许琅诧异的表情，她笑了笑，说道：“是不是很意外？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据我了解，聂方自从和卢芬结婚之后，前后给卢芬买了三套房子，其中两套都是在一百万到三百万左右，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查。” 许琅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唐春冬，问道：“你说你和聂方在离婚之后，没什么往来，那你怎么对聂方家的情况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有什么？我是和聂方确实没有什么往来了，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毕竟，我儿子还跟着聂方一起生活不是吗？我想知道我儿子跟着聂方和卢芬那个女人过的好不好，如果过得不好的话，我就要把儿子接回来跟着一起生活，我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吧？” 听到唐春冬这么说，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他们发现，他们小看了这个女人。 许琅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聂方出事前，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原本，许琅以为唐春冬会说没有，然而，出乎许琅预料的是，唐春冬居然点点头，说道：“有。” “什么时候？” 唐春冬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一个月前吧。” 唐春冬说完之后，就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把手机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名字就聂方的联系人。 聂方和唐春冬的最后一次联系时间是今年的二月八号，而通话记录上一次的联系时间，居然是去年的六月份，在此期间，他们两个人居然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联系了，不管是最后一次通话时间，还是上一次的通话时间，时间都非常的短，只有几分钟而已。 许琅看完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唐春冬，然后问道：“聂方联系你做什么？” “找我借钱。” “借钱？借多少？”许琅好奇的看向唐春冬。 “借的也不多，也就五百万。”唐春冬满不在乎的说道。 听着唐春冬那风轻云淡的语气，许琅翻了个白眼，差点爆粗口，五百万说的跟五百块钱一样，似乎，在唐春冬这些有钱人的眼中，五百万和五百块钱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借给他了？”许琅问道。 唐春冬摇摇头，说道；“没有。”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借给他？我跟他现在早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就算有，也只是因为儿子的关系，在说了，他找我借钱，不是为了工厂，而是为了养活那个狐狸精，我凭什么要借给他？” 听到唐春冬这么说，许琅想了想，觉得也对。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许琅问道。 唐春冬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吧，我想见儿子了，就在红星大酒店定了个一桌餐，我们见了一面。” “几个人？” “七个人。” “都有谁？” “我和斐泓，还有聂方一家人。”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唐春冬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异常的，还是老样子。” 许琅陷入了沉思，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唐春冬见许琅没有开口问话了，她就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然后抬起头，对许琅说道：“两位警官，请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许琅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丁昊穹，丁昊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要问的，于是，许琅就站起身说道：“打扰唐总了。” 唐春冬也跟着起身，摇摇头，说道：“没什么，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嘛，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唐春冬拿出一张非常简单的名片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连忙道谢，而唐春冬则看着许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说道：“只要许警官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许琅没有搭话，带着丁昊穹走出了唐春冬的办公室。 ———— 走出富源公司，上车之后，许琅把手里的名片随手丢在车子上，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丁昊穹看到许琅这个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调侃道：“长得帅就是好，走到哪，都有女人缘，有没有兴趣啊？” 许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有兴趣你上。”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女人，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丁昊穹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里的戒指，那是一枚造型非常古怪的戒指，一般人的结婚戒指都是带钻石的，丁昊穹的戒指上没有钻石，只有一个十字架的造型而已，只是，许琅在想案子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而已。 “唐春冬的话你怎么看？” 许琅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转过看，看向窗外，再次点燃一根香烟问道。 “她说的基本上应该都是真的，不过，不管是否是真的，她还是对聂方有感情的，对他们的孩子的感情非常深。”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你觉得，她最后说聂方不是自杀，而是被卢芬谋杀这件事，你怎么看？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丁昊穹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她应该不知道内幕，说卢芬是杀害聂方的凶手，只是她的猜测，而且还是主观臆断而已，其中掺杂了很多个人感情在里面。”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不置可否，丢掉香烟，启动了车子，朝着csy驶去。 ———— 在许琅和丁昊穹回到csy之后，发现只有吕星和樊阳在，其它人都没有回来。 许琅看到樊阳之后，就问道：“现场勘查的怎么样了？” “我在焚尸炉上发现了指纹和聂方的指纹做了指纹对比，是聂方留下的，剩余几枚指纹，是卢芬留下的。”樊阳说道。 “别墅内部的勘查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别墅内一共发现了七组鞋印，其中五组是聂方一家人的，还有一组是报案人赵建华的。” “那还有一组鞋印是谁的？”许琅抬起头疑惑的看向樊阳。 樊阳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 “是警方人员的吗？”许琅问道。 樊阳再次摇摇头，说道：“不是警方人员的，我在抵达现场的时候，注意到了现场警方人员和物业人员的鞋子，这组鞋印不是他们的鞋子留下的，你看，这是鞋印的照片。” 说完，樊阳递给许琅一张照片。 许琅接过之后，仔细一看，发现这双鞋子的鞋印的花纹和他们平日里穿的皮鞋或者运动鞋不一样，这有点像是老旧的胶皮鞋子，就是工地上的工人经常穿的那种军绿色的鞋子。 “这种鞋印怎么会出现在别墅内呢？”许琅疑惑的问道。 樊阳摇摇头，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别墅里进进出出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都很有品味才对，就算是小区的物业和安保人员，他们的穿着打扮也会比较有档次的，像这种低廉的鞋子不应该出现在现场才对。” “那会不会是装修人员留下的？”许琅问道。 吕星这时候接过话说道：“不是。” “为什么？”许琅看向吕星问道。 “我查过了，聂方家的别墅，买的时候就已经装修好了，除了一个月前他找人在后花园建了一个焚尸炉和搅拌机之外，就没有在进行任何装修了。” “一个月前？”许琅看着照片低声说道。 “对，装修只进行了一周左右，如果鞋印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话，到现在，估计早就没有了。”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看向樊阳，问道：“能根据鞋子找到线索吗？” 樊阳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种鞋子在别墅区很少见，但是，在一般的市场上很常见，这样的一双鞋子，也就几十块钱而已，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组鞋印有什么特征吗？” “鞋子是42码的鞋子，有磨损，穿这双鞋子的人，应该经常穿，鞋子的主人是名男性，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二左右，体重大概在七十公斤上下，根据现场采集的鞋印来看，对方应该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像工地之类的地方，因为，我在鞋印附近采集到了水泥的沙子。”樊阳说道。 许琅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现场勘查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别墅外的大门是电子门，如果不从里面打开的话，外人是很难进入的，而别墅的大门是需要密码和指纹才能开启的，这两扇门在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都是打开的，上面只有聂方一家人的指纹，除此之外，只有报案人赵建华的指纹了。” “鞋印是在别墅的餐厅和客厅采集到的，别墅的二楼和三楼，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物品完好，没有丢失财物，窗户也是关好的。” “餐厅？难道有人和聂方一家人一起吃过晚餐？”许琅问道。 樊阳摇摇头，说道：“厨房的餐具我检查过了，餐具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值得勘查的线索。” 许琅沉吟了片刻，突然看向吕星问道：“聂方家有保姆吗？” 吕星摇摇头，说道：“没有，卢芬没有工作，聂方的三个孩子都是她自己在带着的。” “那么大的一栋别墅，居然连个保姆都没有，那别墅内的保洁都是谁来做？”许琅问道。 “应该是卢芬本人在做。”吕星说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吕星问道：“对了，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哦，我把小区一周的监控都调取出来了，聂方是在三月二号回到别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卢芬除了每天开车去买菜和接送孩子之外，就很少外出，而聂文星和聂怜都是在三月三号的下午回到家的。” “那在此期间，这些孩子有没有出去过？”许琅问道。 吕星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除了聂方一家人之外，还有什么人进入过聂方的家？” 吕星摇摇头，说道：“从聂方回到家之后，除了他们一家人之外，没有外人进入，只有案发之后，那个报案人赵建华进入过聂方家。” “赵建华是什么时候去的聂方家？”许琅问道。 吕星手指快速的敲击着键盘，过了一会儿之后，吕星抬起头，说道：“是在案发当天的中午一点四十五分，他从小区门口，开车进入19号别墅的。” “他在里面待了多久？”许琅问道。 吕星等了一会儿说道：“前前后后，在里面待了大概十五分钟。”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看，发现报警中心接到报警电话是在三月五号的下午两点七分，这和赵建华在别墅里面待得时间差不多。 “从三月二号到案发，只有赵建华一个外人进入别墅吗？”许琅问道。 吕星点点头。 许琅又沉吟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了那封信，他找到那封信，打开看了看，然后问道：“你查一下三月四号的晚上，看看聂方有没有离开过别墅。” “离开过。” “什么时间？” “三月五号的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开车出去的？”许琅问道。 “对。” “聂方一个人出去的？” 吕星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许琅，露出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说道：“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两个人？除了聂方之外，还有一个人是谁？卢芬吗？”许琅连忙问道。 吕星摇摇头，说道：“不是。” 吕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视频截图放在了大屏幕上，然后，对许琅说道：“琅哥，你自己看。” 许琅顺着吕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张小区门口监控拍的视频画面，开车的是聂方没错，而副驾驶上没有坐人，但是，副驾驶的椅子上却放着一个很大的坛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而在轿车的后排坐着一个人，因为拍摄角度和光线的缘故，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不是聂方的妻子卢芬。 从体貌特征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能看放大看清楚对方的脸吗？”许琅问道。 吕星敲击了几下键盘，照片顿时放大起来，许琅在看完之后，眯起了眼睛。 照片虽然被放大了很多，但是，还是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脸，唯一看清楚的只有一个轮廓，知道对方应该是个男人，不是聂方家里的人。 许琅在看了一会儿照片之后，想了想，突然对吕星说道：“聂方是三月二号回到别墅的对吗？” 吕星点点头、 “聂方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是的。” “聂文星和聂怜回来的时候呢？” “车上也只有他们，没有看到陌生人。”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双手环胸，一只手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出现在现场的？” 吕星他们摇摇头，显然，他们也不知道。 第54章 确定死者身份、消失的聂文星 三月六号的下午，csy刑侦小组出去调查的众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而许琅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就聂方这起案件的调查结果，进行讨论和分析。 现在这起案子由csy接手了，但是，在正式立案调查之前，首先要弄清楚的是两名死者的身份，只有查清楚了死者的身份，才能有侦查的方向。 在csy办公区，csy小组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秦明月今天还是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只是在西装的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而已，他递给许琅一份尸检报告，说道：“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确实是聂方和卢芬，两个人在生前都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和镇定剂，死因是高温燃烧，导致的窒息死亡。”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对于死者是聂方和卢芬，许琅没有感到，只是，许琅看着尸检报告，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是自杀？” 秦明月耸耸肩，说道：“死者究竟是自杀的还是被人谋杀的，我不知道，不过，从尸检结果上来看，两名死者在死前，都没有遭到殴打和虐待的痕迹，虽然，尸体已经被高温灼烧的厉害，但是，还是可以确定这一点。” 众人听到秦明月的解释之后，都纷纷露出凝重和疑惑的表情，虽然秦明月没说聂方和卢芬是自杀还是遭到谋杀的，但是，从他对尸体的尸检结果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樊阳看着秦明月，紧皱着眉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就算聂方要自杀，也没有必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自杀吧？一般人可受不了这个。” 樊阳的话说中了所有人的心思。 确实，自杀的方式有很多，比较常见的一般都是服毒自杀、割腕自杀或者跳楼自杀等等之类的办法，这些自杀的方式在他们接触命案的时候，并不少见，可是，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亲眼看到有人选择爬进焚尸炉内选择这种方式自杀，先不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单单只说，爬进焚尸炉，选择在高温下死亡，别说去做了，就连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后脊背发凉，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就在许琅他们因为秦明月的尸检报告和樊阳的一句话，陷入沉默的时候，一直比较沉默的赖邳突然开口说道：“虽然我也真正见过选择这种方式自杀的，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种人。” 许琅等人听到赖邳的话，都纷纷转过头，看向他。 赖邳见众人看着他，他就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是特种兵退伍的，在部队里，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完成任务才是第一要务，在战场上，为了完成任务，军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像这种方式，对于受过特殊训练的军人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听到赖邳这么说，许琅眼神微动，他看向吕星，问道：“查一下聂方和卢芬的背景，看看他们有没有服过兵役。” “好勒。” 吕星在听到许琅的话之后，双手就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着。 没多久，吕星就抬起头，对许琅说道：“查到了。” “说。”许琅干脆利落的说道。 “聂方，男，四十二岁，1975年生人，他是s市下级县的张家湾人，毕业于s大，他是1997年毕业的，毕业之前，他和步鹏甫就去了一家机械公司实习，在毕业之后，就在这家公司正式上班，不过，她在这家公司只工作了不到三年时间，就辞职了，和步鹏甫和唐春冬，三个人一起合伙开了现在的机械加工厂，他没有服兵役。” “那卢芬呢？”许琅问道。 “卢芬，女，四十岁，1977年生人，她也是s市下级县张家湾人，她小学和初中是在s市就读的，高中是在京宁市读的，她没有上大学，但是上过技校，在十五年前，她从京宁市回到了s市，并且和聂方走到了一起，在聂方离婚又和她结婚之后，她就没有上班，也没有服过兵役。” 听完吕星的调查结果之后，许琅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都是农村出生的人，两个人都没有服过兵役的人，两个都是在尝过酸甜苦辣之后，还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自杀呢？而且还是以这种听起来非常恐怖的手法自杀的呢？许琅想不通。 在许琅沉思的时候，秦明月开口说道：“我对别墅内的血迹进行了分析比对，别墅内的血迹是属于三个人的。” “哪三个？”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聂文星、聂怜还有聂冬卉，不过......” 秦明月说到这，欲言又止的看向许琅。 “不过什么？有什么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许琅有些不悦的说道。 “不过，现场留下的血迹的出血量，其中大部分是聂怜和聂冬卉的，只有少部分是聂文星的。”秦明月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起头，看着秦明月说道：“你的意思是聂文星很有可能没死？”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单从现场的出血量来看，聂怜和聂冬卉已经死亡了，这一点，可以确定，聂文星有没有死亡，我不敢确定，但是，就算他没死，估计也遭受了重伤。”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突然想起吕星在查看监控视频的时候，看到在三月五号凌晨的时候，聂方曾经驾车离开过别墅，当时，在车上，除了开车的聂方之外，在车上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只是，目前许琅他们还无法确定当时，跟着聂方一起离开别墅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想到这，许琅对吕星说道：“吕星，你把聂文星的照片和监控拍到的那个男人进行对比，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吕星点点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 过了一会儿，吕星抬起头，在许琅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会不会是你搞错了？”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不可能搞错的，不信你自己看。” 吕星一边说着，一边把聂文星的照片和监控拍到的那个男人的照片并列放在了大屏幕上，许琅看着大屏幕上的两张照片，只看了一眼，许琅就相信了吕星的话，这两个人确实不是同一个人。 聂文星今年十五岁，可能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比较好，聂文星发育的很好，年龄不大，身材却很胖，从照片上可以看到，聂文星至少就有一百六十斤，如果这是一个成年人的话，也算是比较胖的了，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未成年人。 而监控拍到的照片上，坐在聂方车上的那个人，身材比较廋弱，个子似乎也很高，虽然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但是，可以确定，他和聂文星不是同一个人。 在得出这个结果之后，许琅的心里出现了两个疑问。 第一，按照秦明月的说法，聂怜和聂冬卉姐妹，肯定已经死亡了，如果她们死亡了，那么，她们的尸体现在在哪？难道真的像聂方留下的那封信上说的一样，聂方和卢芬在杀害了三个孩子之后，把她们的尸体放进了焚尸炉，进行了焚化处理？ 第二，聂文星到底有没有死？如果他死了，那么，他是怎么死的？是被聂方在别墅内杀害的，还是在其它的地方死亡的？如果他没有死，那么，聂文星现在在哪？他和聂方这起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听到许琅提出的这两个疑问，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最后，还是樊阳开口说道：“我仔仔细细的勘查了焚尸炉和搅拌机，焚尸炉确实有多次启动使用的痕迹，其中，最后一次启动和第二次启动，相隔的时间不远，前后相差不到十二个小时，我在里面发现了很多类似骨灰的东西，这些东西，我已经交给秦法医了。”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转过头，看向秦明月。 不等许琅开口发问，秦明月就主动开口说道：“樊阳交给我的那些物质，我已经化验过了，那些物质确实是人体在高温灼烧之后遗留下来的物质，根据化验结果显示，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聂方和卢芬的，还有一部分是属于骨龄比他们小很多的人的，应该是聂怜她们的尸体在高温燃烧之后遗留下来的东西，至于，这些物质是聂怜她们三个人的，还是只有她们三个人当中某一个人或者某两个人的，这就检测不出来了。” “另外，我在搅拌机上发现了，搅拌机有使用过的痕迹，在上面，我发现了两块骨头的残渣。”樊阳在秦明月说完之后，继续补充道。 “骨头残渣我也化验过了，骨头是头盖骨的一部分，根据骨龄判断，这两块骨头属于十二岁的聂怜和五岁的聂冬卉。”秦明月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樊阳和秦明月的话之后，许琅想了想，说道：“这么说，聂方一家五口，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聂方、卢芬、聂怜还有聂冬卉已经死亡了对吗？” 秦明月和樊阳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赖邳这时候开口问道：“那么聂文星呢？他是死了，还是还活着？” 赖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而许琅和丁昊穹则同一时间看向了去调查聂文星他们的罗佳妍。 罗佳妍今天穿的还是那么的卡哇伊，被许琅和丁昊穹盯着看，她有些少女般的羞涩，脸有些红了，但是，她还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去了聂文星还有聂怜包括聂冬卉的幼儿园，进行了调查。” “结果是什么？”许琅问道。 “根据学校的老师反映，聂文星、聂怜还有聂冬卉，自从三月二号下午，从学校离开之后，到案发之前，他们都没有回过学校，今天，聂文涛他们学校的老师，还曾经给聂方家里打过电话，但是，没有打通，三个人今天都没有去上学。” “聂文星也没有去上学？”许琅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没有。” “聂文星他们三个人在学校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我问过他们的班主任和代课老师，包括他们的同学，根据他们的反映，聂怜和聂冬卉她们最近都没有什么异常的，但是聂文星有些异常。” “哦？什么异常？”许琅顿时来了兴趣。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异常了，就是聂文星早恋了。”罗佳妍说道。 “早恋？” 许琅皱了皱眉头。 聂文星今年才十五岁，才刚刚上高中，这么小就开始早恋，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觉得很稀奇，但是，对于许琅他们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手机、电脑十分的普遍，孩子们接触社会的方式有很多，再加上聂文星家那么有钱，早恋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许琅好奇的是，聂文星早恋的对象是谁。 罗佳妍似乎知道许琅想要问什么，不等许琅开口，她就直接说道：“聂文星喜欢的人是他的英语老师，陈波。” “英语老师？” 许琅眉头愈发的紧皱起来。 “对，就是聂文星的英语老师，这是她的资料。” 罗佳妍递给许琅一份文件，许琅接过之后，看了起来。 陈波，女，现年三十岁，s市本地人，大学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s市八中担任英语老师，她在八中已经教学有七年时间了，她在五年前结婚了，在两年前离婚了，没有孩子，根据学校领导和同事还有学生，对陈波的评价来看，陈波是一个不错的老师，起码，她对学生很负责。 丁昊穹就站在许琅身边，在许琅看陈波资料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这份资料。 在许琅放下资料的时候，丁昊穹就开口说道：“聂文星有恋-母情节，缺乏安全感，渴望得到母爱，他平时应该是个不爱运动，独来独往，喜欢暴饮暴食的人。” 听到丁昊穹对聂文星的心理分析，罗佳妍点点头，说道：“对，没错，根据我的调查，聂文星确实是一个不擅长和同龄人相处的孩子，他无论是上学还是回家，总是一个人，喜欢吃东西，尤其是汉堡可乐一类的食品，他也不爱运动，学校举办的运动会，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就连之前学校组织的军训，他都经常装病不参加。” “这应该和他的家庭环境有关。”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 许琅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看向吕星问道：“对了，关于聂方和卢芬的经济状况查的怎么样了？” “琅哥，你是不知道啊，聂方住着那么豪华的别墅，我以为他多有钱呢，这一查才发现，聂方现在已经没有钱了，银行卡里不但没什么钱了，而且，他的九张信用卡也都欠费被冻结了，除此之外，根据调查，我还发现，聂方曾经在外面借了一笔高利贷，足足有三百万。”吕星说道。 “聂方没钱了？” 许琅诧异的看着吕星。 吕星点点头，说道：“是的，他不但没钱了，而且，还在外面欠下了巨额的外债。” “那他老婆卢芬呢？”许琅问道。 “卢芬名下的银行卡也没有一分钱了，另外，她手里有五张信用卡，也都刷爆了，现在也被冻结了。” “两个人都没钱了？既然没钱了，那他们还买什么别墅啊？”许琅疑惑的问道。 吕星耸耸肩，继续说道：“琅哥，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事儿？” “就在今天早上，聂方的机械加工厂，他手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已经不在他名下了。”吕星说道。 “股份不再他名下了，那在哪里？”许琅问道。 “股份在一个叫汪永逸的名下。” “汪永逸？” 许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有些耳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想不起来了。 “汪永逸，男，现年五十三岁，是宏光集团的董事长，他主要的产业就是机械加工。”吕星说道。 听到吕星念出汪永逸的资料之后，许琅立即就想起对方是谁了，说起汪永逸，许琅可能想不起来他是谁，但是，说起宏光集团许琅就知道他是谁了，在许琅曾经担任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曾经侦破过一起命案，当时，死者是一个富二代，叫汪成宏。 汪成宏是出国留学的高材生，有双硕士学位，他在学业结束之后，就回国在宏光集团上班，在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索要赎金一千万，汪永逸当时没有报警，而是选择了给钱，钱是给了，但是，人也死了，汪永逸在得知绑匪撕票之后，这才选择了报警，而当时负责侦破此案的就是许琅。 许琅为了侦破此案，前前后后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了三名绑匪，但是，就在许琅准备实施抓捕的时候，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三名绑匪，杀死了这三个人，然后这个人也自杀了，许琅又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调查这个人的身份，最后，查到这个人曾经是汪永逸的司机，一切都指向汪永逸，许琅曾经数次把汪永逸带到公安局进行询问，但是，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只能释放汪永逸。 第55章 破冰 当年，因为汪成宏和那三名绑匪的案子，许琅盯了汪永逸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最后都没有什么结果，这件事，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许琅没想到，时隔八年，随着csy的成立，汪永逸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许琅的面前，这让许琅感到有些意外。 丁昊穹他们不是s市本地人，不知道许琅和汪永逸的恩怨，所以，丁昊穹看到许琅在听到汪永逸这个名字之后，就一直在发呆，他感到有些意外。 丁昊穹见许琅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就把视线投向吕星，毕竟，csy侦查小组七个人当中，只有许琅和吕星是s市本地人，而吕星以前就是许琅的下属，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吕星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先是看了一眼许琅，这才把许琅和汪永逸的事情说了一遍，丁昊穹等人听完之后，这才明白许琅为什么会发呆了。 汪永逸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汪成宏，在八年前就惨遭杀害了，而小儿子叫汪成光，汪成光和汪成宏不一样，汪成宏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出国留学的，而汪成光是从小就在国外长大的，汪成宏在毕业之后，选择了回国，帮助汪永逸管理公司，而汪成光则对管理公司没什么兴趣，根据许琅多年前对汪成光的了解，知道汪成光从小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些年，在国外惹了不少事，吃了不少亏，但是，都在汪永逸的帮助下，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许琅回过神来，他看向吕星问道：“查一查汪永逸和聂方是什么关系？” 汪永逸的出现，让许琅感到有些意外和失神，当年，汪成宏的死，其实，最主要的责任还是在汪永逸自己身上，如果，当初他在接到绑匪的电话，就选择相信警察，选择报警的话，汪成宏很可能不会死，而当初三个绑匪被人杀死，许琅首先怀疑的就是汪永逸这个人了。 毕竟，儿子死了，在知道了绑匪是谁之后，绑匪没有被警方抓住，却被另外一个人杀死了，任谁都会联想到是汪永逸让人做的，可惜的是，那个杀死三个绑匪的人，最后也自杀死了，许琅没有证据证明，那个杀死三个绑匪的人，是汪永逸指使的，这让许琅当时感到十分的憋屈，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那个杀死三个绑匪的人，虽然曾经是汪永逸的司机，但是，他在汪成宏出事之前，就辞职了，而在三个绑匪被杀死的时候，汪永逸人就在警局，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指使人杀死的那三个绑匪。 汪永逸的宏光集团是搞机械加工的，许琅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调查汪成宏案件的时候，许琅就让人详细的调查过宏光集团，宏光集团虽然不能说有多么的干净，但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而现在，聂方死了，他手里的股份没有出现在小儿子唐斐泓手里，也没有留给前妻，更没有交给多年好友步鹏甫的手里，而是出现在了汪永逸的手里，这件事，本来就透着股古怪。 过了好半天，吕星才抬起头，对许琅摇摇头，说道：“琅哥，聂方和汪永逸没有什么关系，至少，从我调查到的资料当中没有查出他们有什么关系。” 许琅听到这，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聂方是靠机械加工厂起家的，而汪永逸也是如此，这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但是，汪永逸比聂方大了足足十来岁，汪永逸的宏光集团要比聂方的公司大很多，按理来说，他们的身价不一样，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可是，聂方死后，他手里的股份怎么会出现在汪永逸的手里呢？许琅想不通。 许琅在沉思了片刻之后，他没有在去问吕星关于聂方和汪永逸的事情，而是看向赖邳问道：“对了，那个报案人赵建华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调查过，赵建华是聂方的私人秘书，他今年三十一岁，他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聂方的工厂上班，因为他是大学生，就担任了聂方的秘书，聂方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办理的。”赖邳说道。 “赵建华的身上有没有疑点？”许琅问道。 赖邳摇摇头，说道：“赵建华家境一般，前年才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他结婚了，有一个女儿，今年四岁，在上幼儿园，没有案底，在聂方出事前和出事后，他都没有什么异常，十分配合我们的办案调查工作。”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赵建华昨天去聂方家做什么？” “根据他的交代，他是前天接到聂方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聂方家里拿一份关于机械加工厂的转让合同。” “转让合同？聂方要卖掉工厂？”许琅眉头一挑，问道。 赖邳点点头。 “聂方准备把工厂卖给谁？”许琅问道。 赖邳摇摇头，说道：“赵建华说他不知道，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非常的意外，他本来是打算见到聂方之后，问问聂方准备把工厂卖给谁，只是，他没有看到聂方。” “那合同呢？”许琅问道。 “合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现在合同已经被他带走了，我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合同上写了聂方准备把工厂转让给谁了吗？” “汪永逸。” 许琅听到这，再次陷入了沉默。 根据现在他们掌握的资料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以下几件事了。 第一，聂方、卢芬、聂怜还有聂冬卉的确已经死亡了。 第二，聂方有经济危机，他欠下了巨额的外债，而且机械加工厂的效益也非常的不好。 第三，聂方和汪永逸认识。 在确定了这几件事之后，更多的疑问则出现了。 第一，聂方和卢芬到底是不是自杀的？ 第二，聂方的三个孩子，聂文星、聂怜还有聂冬卉，到底是被聂方和卢芬杀害的，还是自杀的？另外，聂怜和聂冬卉已经基本上确定死亡了，但是，她们的尸骨现在在哪？聂文星到底是死是活？ 第三，聂方一家人的死亡，和机械加工厂的效益不好，还有他欠下的巨额外债是否有关？ 第四，聂方既然有钱能买下碧湾别墅区的别墅，他为什么会欠下那么多的外债？另外，他如果真的没钱的话，那么，他家里为什么还会有十万块钱的现金？ 第五，聂方和汪永逸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死后，机械加工厂的股份为什么会在汪永逸的手里？这里面是否存在什么猫腻？ 第六，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聂方的死，似乎是早有准备好的，他安排好了一切，那么，聂方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选择这么做的？ 第七，三月五号，聂方曾经开车出去过，那个坐在他车子上的人到底是谁？ 第八，现场出现的第七组鞋印的主人是谁？是否是那个坐在他车子上的那个人留下的？ 而这一切，现在许琅他们都不知道，还需要调查。 想到这，许琅就开始安排工作起来。 “吕星，你根据聂方离开别墅的时间，根据车牌沿路调查聂方在五号的凌晨离开别墅之后，都去了哪里？曾经在什么地方停留过，看看有没有人从他的车子上下来过。” “是。” “另外，全市寻找聂文星，查他的手机、身份证使用情况、银行卡使用情况，看看聂文星在案件发生之后，有没有出现过？另外，在查查聂方和卢芬的通话记录，看看，他们在出事前，都和什么人联系过，我要一份详细的名单。” “是。” “赖邳，你联系当地的公安分局和各个区的刑侦支队，查一查，聂方在这段时间，曾经找过什么人借过高利贷，然后，再去银行查查聂方和卢芬的银行流水和信用卡情况。” 赖邳点点头。 “罗佳妍，你再去聂文星的学校，找到他的同学，问问，他都和哪些同学的关系比较好，看看他都有什么朋友，问问他们，在聂家出事前，聂文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另外，你在调查一下聂文星和他的英语老师陈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查查这个陈波。” “没问题。”罗佳妍说道。 “樊阳，你再对别墅进行详细的勘查，看看没有之前我们忽略掉的地方，另外，你去一趟聂方的机械加工厂，查查他的办公室，看看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线索，还有，第几组鞋印想办法查清楚。” “好的。” “秦明月，想办法确定，聂文星到底是否还活着。” 许琅说到这，最后看向丁昊穹，说道：“你再去会一会那个步鹏甫，聂方要卖掉机械加工厂，这么大的事情，步鹏甫作为机械加工厂的股东，他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上次我们去找他，他没有说起这件事，那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去查一查这件事。”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那你呢？”丁昊穹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脸色阴沉，说道：“我去会一会汪永逸。” “任务都清楚了吗？”许琅问道。 “清楚。” “清楚了就行动吧。” 说完之后，许琅就率先离开了csy。 ———— 宏光集团的总公司位于s市的市中心，这里人来人往，出入的都是各个大公司的精英。 当许琅开着车来到宏光集团公司的时候，当他提出想要见汪永逸的时候，却被前台直接给拒绝了，这让许琅有些恼火。 就在许琅和前台掰扯的时候，一个打扮的非常得体，而且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从专用电梯走了过来，来到许琅面前，看着许琅问道：“您就是许琅，许警官吧？” 许琅放弃了和前台说话，转过头，看向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 “我是汪总的私人秘书，汪总知道您来了，他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女人在笑着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朝电梯走去。 许琅看着女人的背影，挑了挑眉头，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位于墙角的一个监控探头，就迈步跟上了女人的步伐。 在许琅走进电梯之后，女人直接摁下了电梯最上面的按钮，然后，身体就推到电梯的后面，从背后看着许琅的背影。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了，许琅和女人走出了电梯，在女人的带领下，许琅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内。 对于这间十分豪华奢靡的办公室，许琅并不陌生，因为，在几年前，许琅就多次来过这里，只是，那时候这间办公室的装修还没有现在这么奢华，或者说是，现在办公室的装修要比当初还要豪华奢靡几分。 在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许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前，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夹着一根雪茄，正在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在男人面前的茶几上，正放着一套茶具。 “哎呦，许老弟来了，好久不见啊，可想死哥哥我了。” 男人在看到许琅之后，连忙把手里的雪茄发在烟灰缸上，站起身来，满脸笑意的看着许琅，伸出一只手。 许琅走到男人的面前，看也没看男人伸出的那只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十分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汪总，你会想我？估计，你这辈子都不太想见到我吧？” “啊？哈哈......” 被许琅这么无视，汪永逸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他先是打了个哈哈，然后自然而然的收回手，重新坐下，和许琅一样，翘着二郎腿，从茶几上拿出一个盒子，推到许琅面前，打开之后，对许琅说道：“上好的雪茄，试试。” 许琅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雪茄，许琅也没有客气，直接拿起了一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就拿出火机点燃了，抽了一口，抬起头，看着汪永逸，也不着急说话。 汪永逸似乎早就习惯了许琅的这种做事风格，对此，他也没有感到意外。 而那个带着许琅进来的女人，在许琅和汪永逸坐下之后，她就坐在另一边，开始专心致志的泡起茶来。 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尤其她在泡茶的时候，那个专心致志的样子，格外的迷人，随着她时不时弯腰的动作，她那匀称的身材暴露在许琅和汪永逸的眼前，许琅只是瞥了女人一眼，就看向了女人泡茶的动作。 女人泡茶的动作十分的娴熟，一看就是个行家，许琅对茶叶的研究不是很深，但是，在竹溪县的那五年时间里，许琅曾经带着小月月去过那边的茶山采茶，也亲自动手炒过茶叶，对于茶，许琅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之后，茶叶终于泡好了，女人先是给许琅到了一杯，然后又给汪永逸倒了一杯。 汪永逸在许琅进来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 汪永逸不胖，反而很瘦，可能是因为平时注意养生，他看起来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反而像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如果不是他那挺着的大肚子，还有他脸上的皱纹，可能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许警官，喝喝看。”汪永逸笑着说道。 许琅端起茶杯，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说道：“好茶，十年的普洱，汪总确实是有钱人啊。” 听到许琅这么说，汪永逸一愣，随即，他笑了笑，说道：“没想到，多年不见，许警官居然也懂茶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和汪总比起来，我只是个门外汉而已。” “许老弟谦虚了。”汪永逸笑着说道。 许琅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把手里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汪永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体也坐直了，他脸色凝重的看着汪永逸，开口说道：“汪总，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做什么的吧？” 汪永逸看到许琅这个样子，他朝着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女人出去。 女人在看到汪永逸这个动作之后，没有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女人离开之后，汪永逸还是笑眯眯的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是为了聂方的事情来的吧？” 许琅点点头，也没有和汪永逸绕弯子，直接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来是干什么，那么，你就说说，聂方机械加工厂的股份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汪永逸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看着许琅，似笑非笑的说道：“许老弟该不会是怀疑我和聂方的死有关吧？” 许琅看着汪永逸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告诉汪永逸，我就是怀疑你和聂方的死有关。 看到许琅这个表情，汪永逸先是笑了笑，然后，他做起身子，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聂方的股份确实被我买下了，不管是聂方的股份，还有步鹏甫和唐斐泓的股份都在我手里，从今天早上九点之后，那间机械加工厂就不是聂方的了，而是我的了。” 第56章 老狐狸汪永逸 “聂方机械加工厂的股份怎么会在你的手里？”许琅看着汪永逸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汪永逸连忙笑着摆摆手说道：“许老弟，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拿到聂方机械加工厂的股份是合法的，是他自愿的，我没有使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汪永逸在说完之后，似乎担心许琅不信，他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重新来到会客厅，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份抵押合同。 这份合同的大概意思是，聂方向汪永逸借款一千万，而抵押的东西就是汪永逸手里百分之五十，还有他小儿子唐斐泓手里百分是三十的股份，借款期限是三个月，利息也不高，和银行的利息差不多，许琅注意到，聂方借款的时间是去年的十二月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四个月时间，比合同上借款的期限要超出一个月的时间。 在合同山，不但有聂方的签名，还有他公司的盖章，除此之外，还有聂方摁下的红手印，似乎看起来，汪永逸拿到聂方的股份，没有什么问题。 许琅把合同看完之后，放在茶几上，然后看着汪永逸问道：“你跟聂方很熟？” 汪永逸摇摇头，说道：“不熟。” “不熟？” 许琅皱起了眉头。 “不熟你还借他那么多钱？就不怕要不回来吗？”许琅问道。 汪永逸看着许琅，笑了笑，摇摇头，然后说道：“许老弟，你老哥我是怎么起家的，我想你比我还要了解，你觉得我会怕他不还钱吗？” 听到汪永逸这么说，许琅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件事。 汪永逸当初是s市最早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在上个世纪的时候，汪永逸只是s市一个靠收取保护费的小混混而已，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那种人，公安局、派出所，对于汪永逸来说，那简直比他的家还要熟悉，后来，在s市经历了几次严打之后，汪永逸不知道从那里得到了一笔钱，就开始下海经商，办起了工厂。 和一般的有黑社会背景的人不一样，汪永逸在开始经商之后，表现出他卓越的经商才能，很快，他的工厂就在s市站稳了脚跟，除此之外，汪永逸在经商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以前的那些地痞流氓，混混混在一起了，他似乎改邪归正了，不在沾惹那些在公安局或者派出所有案底的人员，他老老实实的开始经商。 对于汪永逸的情况，很早的一批警察都是知道的，因此，当汪永逸开始经商之后，他们隔三差五的会去汪永逸的工厂转转，而那时候，s市一旦发生类似黑社会背景帮派的斗殴事件，警方第一时间都会找到汪永逸，而汪永逸也十分配合警方办案，他还曾经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较大的贩毒制毒的案件，事后，他受到了警方的表扬，还拿到了三万块钱的奖金。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汪永逸真的就是一个曾经有着案底，但是已经洗心革面的生意人了。 对待犯罪，无论是哪个国家的警方，都是坚决打击的，但是，对于那些虽然曾经犯过罪，但是，在受到惩罚之后，还能重新做人的人，警方还是十分赞成和鼓励的，再加上，汪永逸这些年，确实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如果不是八年前拿起汪成宏那起案子，许琅也不会那么在意汪永逸的。 对于汪成宏的死，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所以，当初汪成宏被绑匪撕票之后，许琅他们是非常认真的侦破此案的，只是，当他们花费了很长时间，耗费大量警力和物力的情况下，找到三名绑匪的时候，那三名绑匪却突然被人杀死了，当初，所有人都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了汪永逸，奈何，因为没有证据，最后，这起案子只能草草收场。 许琅从来不相信，像汪永逸这样有着案底的人，在有钱之后，真的会那么老实，尽管，之前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显得他很老实，但是，从汪成宏案子来看，汪永逸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像汪永逸这样的人，敢借钱给别人，自然不怕收不回来，打盹的老虎终究还是老虎，当有人敢去触犯它的领地，抢夺他嘴里的食物的时候，他就会瞬间苏醒过来，露出血淋淋的牙齿，而当初，许琅在带领刑侦二队侦破汪成宏案件的时候，就是为了预防这个意外的发生，他多次把汪永逸请到公安局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就是监视，然而，最后的结果还是出乎了许琅的预料。 汪永逸看着许琅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就知道许琅想到了什么，他重新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雪茄，用雪茄钳剪好之后，点燃，缓缓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浓郁的烟雾，然后，他看着许琅，笑着说道：“其实，我跟聂方认识，主要还是因为一个人牵线搭桥。” “谁？”许琅回过神，抬起头，看着汪永逸问道。 “聂方的前妻，唐春冬。” “唐春冬？富源集团的唐春冬？”许琅眉头紧蹙起来。 汪永逸点点头，说道：“许老弟，你也知道，s市说大很大，说小其实也很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圈子，我们也是如此，我当年和唐春冬的父亲做过生意，自然和唐春冬很熟，而我和聂方的认识，也是当年唐春冬介绍我们认识的。” “什么时候？”许琅问道。 “大概有好些年了吧。” 汪永逸仔细的想了想，说道：“准确来说，应该有十二三年了。” “唐春冬和聂方离婚了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汪永逸点点头，说道：“知道，在他们离婚的当天，我就知道了。” “既然他们都离婚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借给聂方这么多钱？”许琅好奇的问道。 “我的出身不好，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我当年年轻气盛，做了很多错事，吃过很多亏，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多读书的缘故，而我在成立宏光集团之后，一直在招纳人才，尤其是像聂方这样的人才，毕竟，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是我想拥有却无法拥有的，这跟钱没有什么关系。”汪永逸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缓缓的说道。 听到汪永逸这么说，许琅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还是无法相信，汪永逸这样的人，会这么好心。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的不信任，汪永逸笑了笑，说道：“许老弟，你还记得当年你帮我调查清楚我儿子被害的真相之后，我跟你说的话吗？” 许琅点点头，汪永逸当初说的话，许琅自然记得。 当时，在那三名绑匪死亡之后，而杀害三名绑匪的人也自杀以后，许琅他们在一番调查，没有找到汪永逸和那名杀人凶手之间的直接证据，许琅他们只好释放汪永逸，当时，汪永逸在离开公安局的时候，曾经对许琅说道：“许老弟，如果你哪一天离开警队了，没有地方去，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当时，许琅对汪永逸的话只当是耳旁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后来，许琅因为个人原因离开了公安系统，当时，汪永逸在知道之后，就曾经联系过许琅，想要许琅去他的公司上班，但是，被许琅直接的拒绝了，而且，许琅拒绝的十分的坚决。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许琅和汪永逸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当许琅想起这些之后，抬起头，看向汪永逸的时候。 汪永逸笑了笑，说道：“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对我也是如此，一千万是不少，但是，如果一千万可以换来聂方这样的人才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虽然，我知道他已经和唐春冬离婚了，当聂方找到我，寻求帮助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帮助他，当然，我的帮助不是免费的，而是有代价的，至于代价，我想你也知道了，就是他手里的股份。” “那你知道聂方找你借钱是为了什么吗？”许琅问道。 汪永逸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他当时找到我的时候，跟我说，是为了工厂的周转，我当时也没有细问。” “你真的不知道？”许琅凝视着汪永逸的眼睛问道。 汪永逸也看着许琅的眼睛，脸上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摇摇头，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许琅和汪永逸对视了很久。 “那你知不知道，聂方除了跟你借了一千万之外，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许琅问道。 汪永逸点点头，说道：“我知道，那是在我借给他钱，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借了多少？借款人是谁？”许琅问道。 “也不多，三百万而已，借款人是一个叫肥仔的家伙，估计，以他的利息，现在聂方应该要还五百万左右吧。”汪永逸淡淡的说道。 “你认识肥仔？”许琅问道。 汪永逸点点头。 “认识。” 许琅没有在问什么，而是伸出手，看着汪永逸。 汪永逸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许老弟这是什么意思啊？” “肥仔的家庭住址，还有联系方式。”许琅淡淡的说道。 汪永逸看着许琅，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笑着摇摇头，说道：“许老弟啊许老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你这脾气就不能改改？你这哪里是求人办事的样子嘛。” 许琅脸上的表情未动，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汪永逸，说道：“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尤其是你。” “我怎么了？”汪永逸明知故问道。 “聂方昨天才刚刚死亡，今天，他手里的股份就到了你的名下，我严重怀疑，他的死和你有直接的关系。”许琅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汪永逸看着许琅，许琅看着他，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含情脉脉的情侣一般，给人一种十分怪异而滑稽的感觉，只是，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哈哈......” 两个人在对视了一段时间之后，汪永逸突然哈哈一笑，看着许琅说道：“许老弟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和这起命案有关呢，既然，许老弟想要肥仔的资料，我给你就是了，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完这句话，汪永逸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走回来，递给许琅，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许琅接过文件袋之后，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抬起头看着汪永逸，意味深长的问道：“你早就准备好了，难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汪永逸没有重新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当我得知聂方死了的消息，还有许老弟你们csy接手这起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哦？是吗？你还知道csy。”许琅看着汪永逸的背影说道。 汪永逸转过身，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世界很大，s市却很小，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s市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 听到汪永逸这么说，许琅默然，尽管，许琅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不对不承认，汪永逸说的确实是事实。 许琅没有再去看汪永逸，而是打开文件袋，看到了里面关于肥仔的资料，他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然后，许琅站起身，对汪永逸说道：“汪总，打扰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的配合，有时间，我会在找你的，我先走了。” 汪永逸笑着点点头，说道：“许老弟找我，我自然欢迎了，我们是朋友嘛。” 许琅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汪永逸点了点头，就拿着文件袋离开了，当然，还有汪永逸和聂方的那份合同。 对于，许琅拿走那份合同，汪永逸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并没有阻止。 许琅在走出汪永逸的办公室之后，就在那个漂亮的女人带领下，离开了宏光集团、 ———— 在许琅走后，汪永逸一直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多久，一个和汪永逸长相非常相似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必须还要年轻几岁，大概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他走到汪永逸身后，眼睛瞥了一眼，许琅刚才坐过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半根雪茄和茶杯，然后，开口说道：“爸，干嘛对那个警察那么客气？” 汪永逸转过头，微微的瞥了一眼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成光啊，你在国外待得时间太久了，不了解许琅，那是正常的，如果你了解他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去招惹他，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听到汪永逸这么说，汪成光撇了撇嘴，对此不以为意。 在他的眼中，许琅再厉害，再危险，也只是一个警察而已，破案或许许琅在行，但是，论其他的事情，许琅肯定没有自己在行，而且，他也不认为，许琅能把他怎么样，不过，既然是汪永逸说的话，他这个做儿子的还是要表现的听话一些，汪永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儿子的比谁都清楚。 汪成光的表情，都被汪永逸看在眼里，对于汪成光的不以为然，汪永逸没有解释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我们和肥仔虽然没有什么瓜葛，但是，他毕竟曾经也是你的兄弟啊，你这么做，是不是......” 汪成光的话没有说完。 “是不是觉得我不讲义气，出卖兄弟？”汪永逸把汪成光没有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汪成光没有说话，但是，他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汪永逸终于转过身来，朝这沙发走去，坐下之后，他看着汪成光，淡淡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把这些东西告诉许琅，他就查不到吗？你以为华夏国的警察和你在国外看到的那些警察一样吗？八年前，许琅就把我搞得十分的狼狈，疲于应付，那时候，他还只是刑侦二队的队长，而如今，他是csy的组长，不要小看华夏国的警方，也不要小看了许琅。” 这是汪永逸第二次对汪成光说不要小看许琅了。 汪成光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认为汪永逸是在夸大其词，但是，他还是许琅这个人放在了心上。 “新成立的这个csy是干什么的？”汪成光问道。 在听到汪成光的问题之后，汪永逸今天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他狠狠地抽了一大口雪茄，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和上任公安总局局长陆晔的死有关。” “陆晔？那起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说是意外死亡，陆晔的死和csy的成立有什么关系呢？”汪成光不解的说道。 “呵呵......结案？一个公安总局局长的死，会那么轻易的结案？你太天真了。”汪永逸露出嘲讽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汪成宏看着汪永逸试探性的问道。 汪永逸摇摇头，说道：“我没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之后，汪永逸看着汪成光说道：“你才回国，就老老实实呆在公司，不要出去惹是生非，也不要尝试去招惹许琅。” 第57章 又一起自杀案 当许琅从汪永逸的宏光集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天已经黑了。 许琅坐上车，把从汪永逸那里得到的东西随手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之后，许琅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现在是七点多了，小月月早就放学了，而自己为了调查案子，刚才一直在和汪永逸这个老狐狸斗法，忘记了这一茬，想到这，许琅连忙启动车子，没有去找肥仔，也没有回csy，而是直接开车去往小月月的实验小学。 许琅一边开车，一边在心中埋怨自己，怎么把小月月给忘记了，他心里十分的焦急。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小月月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他把小月月弄丢了的话，许琅估计真的要疯了。 当他开车来到实验小学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学校的大门已经关闭，而在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而在门口，一个背着书包，留着两绺小辫子的小丫头，正在门口蹦蹦跳跳，踩着方格，而距离小女孩不远处，两个女人正站在轿车旁边，闲聊着什么，她们时不时的看向那个小女孩、 许琅把车子开到学校门口停下之后，他连忙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许琅的车子的到来，吸引了在场两大一小三个女人的注意力。 小月月在看到许琅之后，立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快步朝许琅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许琅，扬起粉嫩的小脑袋，看着许琅，有些委屈的说道：“许琅，你怎么才来啊？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被小月月说中事实，许琅有些尴尬，但是，他的脸皮很厚，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他连忙弯下腰，把小月月抱起来，说道：“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我的小月月啊。”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月月顿时眉开眼笑，一双犹如璀璨星辰的眼睛，眯成了月牙，露出脸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在看到小月月没事之后，许琅一直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这个时候，他才抬起头，朝着黑色轿车那边看去，而那两个女人也看向了许琅。 这两个女人，许琅都认识，一个是小月月的班主任沈芳，一个是宁嫣然。 许琅抱着小月月朝她们走去，看着沈芳歉意的说道：“沈老师还没走啊？” 沈芳在看到许琅之后，脸颊微微有些红了，她似乎有些害羞，不敢和许琅对视，微微低着头，摇摇头，说道：“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了，我发现你今天没有来接小月月，估计，你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我本来是打算让小月月去我家的，但是，小月月非要在门口等你，说看不到你，她就不走。”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小月月，小月月冲着许琅做了个鬼脸，许琅有些无奈，他转过头，看着沈芳说道：“麻烦沈老师了。” 沈芳摇摇头，她看了看许琅和小月月，又转过头，看了看宁嫣然，然后对许琅说道：“既然你来接小月月了，那我就先走了。” 许琅笑着点点头。 在沈芳离开之后，许琅这才看向宁嫣然，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宁嫣然没好气的白了许琅一眼，说道：“是沈芳给我打电话，说你没有来接小月月回家，而且，打你手机，打不通。” “打不通？这怎么可能？”许琅疑惑的说道。 宁嫣然再次翻了个白眼，说道：“关机了，怎么可能打得通？” “是吗？” “不信你自己看。” 许琅把小月月放下之后，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手机关机了，许琅摁下开机键，结果，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了，显示电量不足，无法开机，许琅这才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好像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麻烦你了。”许琅把手机放进口袋，真诚的对宁嫣然说道。 宁嫣然却摇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又看了看小月月，说道：“走吧，去吃饭，你请客。” 对于宁嫣然提出的这个要求，许琅自然是没有拒绝。 两个人各自开着车，在宁嫣然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自助餐厅，选好位置之后，宁嫣然就带着小月月去挑选吃的东西了，而许琅这个时候，开始翻阅起汪永逸给他的关于肥仔的资料。 ———— 外号肥仔的家伙，真名叫李爱爱，名字听起来十分女性化，但是，他本人长的却一点都不女人，人不但很高，而且还非常胖，穿着打扮也是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肥嘟嘟的脸，镶着两颗金灿灿的门牙，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似乎，是要告诉所有人，他很有钱，而且非常的有钱。 肥仔年龄看起来和汪永逸差不多，其实，他要比汪永逸要小个七八岁，他在s市经营着三家台球厅和两家游戏厅，这些生意只是表面现象而已，肥仔的主要收入还是靠着放高利贷。 在这份资料里，不但有肥仔的公司地址，还有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看来，汪永逸对这个肥仔还是很了解的。 许琅本来是打算从汪永逸的宏光集团出来之后，就直接去找肥仔的，但是，现在出了这件事之后，许琅只好暂时放弃，等明天再说，毕竟，查案是个细活儿，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宁嫣然和小月月在选好食物回来之后，小月月就开始朝着锅底里放东西了，而宁嫣然则坐在许琅的对面，她眼睛瞥到了许琅手里的资料，就随口问道：“聂方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许琅苦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自杀？”宁嫣然小声的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就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是自杀。” 宁嫣然看着许琅那凝重的表情，她就问道：“难道不是自杀？” “哎......” 许琅叹了口气，说道：“目前还无法下结论，一切才刚刚开始调查。” 听到许琅这么说，宁嫣然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毕竟，csy是一个独立的刑侦部门，表面上是归公安总局管辖，但是，实际情况不是如此，她作为公安总局副局长，也没有权利知道的太多。 接下来，许琅和宁嫣然没有在讨论案情的事情，而是陪着小月月一起吃东西。 小月月吃的很高兴，整个小脸都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看到许琅他们这三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 吃完饭之后，许琅就带着小月月回家了，而宁嫣然也和许琅在餐厅门口分别了。 ———— 黑暗，总是罪恶最原始的外衣，而很多罪恶的发生，往往都是在黑夜当中。 步鹏甫今天很开心，在开心的同时也很难过。 他开心的是，自己手里的股份在聂方死后，有人高价收购了，他得到了很大一笔钱，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把儿子送到国外，找一所好的大学了，有了这笔钱之后，就可以给妻子找个好医院做手术了。 想到这，由不得他不开心，所以，他今晚去了酒吧，喝了不少酒。 当他满身酒气的从酒吧出来之后，在寒风的吹拂之下，他浑身一个哆嗦，酒意顿时醒了不少，因为，他想起了聂方。 聂方和他不但是大学同学和生意伙伴那么简单，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现在，聂方死了，而且以一种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方式死去的，这让步鹏甫在想到聂方的时候，不由得汗毛倒立。 今天白天，许琅和丁昊穹去机械加工厂找他的时候，他确实对许琅说了很多他知道的事情，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他没有告诉许琅。 机械加工厂的效益越来越差了，他是知道的，毕竟，他也是股东之一。 聂方在前段时间，四处借钱，他也知道，他更知道的是，聂方之所以借那么多的钱，不是为了工厂的生意，而是为了买下那栋别墅，而聂方为什么非要买下别墅，步鹏甫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在他看来，聂方自从和唐春冬这颗摇钱树离婚，在和那个拜金女卢芬结婚之后，聂方整个人都变了。 为了一个破鞋，聂方花费了不少的金钱在那个女人身上，这让步鹏甫很失望，甚至是绝望，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步鹏甫因为工厂的事情，没少和聂方吵架，但是，吵架归吵架，在吵完之后，聂方还是老样子，该给卢芬买奢侈品，还是照样买，没有因为步鹏甫的提醒，而有所收敛。 步鹏甫满身酒气的走到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看到这些，他抬起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聂方啊聂方，你这么做，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步鹏甫低下头，继续一摇三晃的朝家里走去，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出租车，开车的是个带着鸭舌帽，穿着一套黑色衣服的男人，而在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稚嫩，十分年轻的少年。 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好像是生病了一般，他的额头还有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股怎么都散不开的血腥味和药味，弥漫在这辆狭小的出租车里。 两个人都沉默的看着前方的步鹏甫。 步鹏甫在回到家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门，回到家里。 家里就他一个人，儿子在学校里，妻子而在医院里，所以，这个家显得有些冷清。 步鹏甫在回到家之后，就去了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开始疯狂的呕吐起来。 刹那间，一股酸臭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卫生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步鹏甫把晚上吃的喝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之后，他才终于停止了呕吐，他感觉眼冒金星，浑身乏力，一屁-股坐在冰冷而潮湿的地板上，一只手搭在马桶盖上，嘴角泛起一抹浓郁的笑意。 “聂方啊聂方，说实话，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啊，你不但长得帅气，有女人缘，学习还那么好，娶老婆也是那么的好，而我呢，只能永远的跟在你的背后，看着你的背影，吃着你剩下的东西，而我还要感谢你，因为，没有你，我就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可是，你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件事呢？而且还让我发现了，所以，你无时无刻不想干掉我，可是，我没有死，最后，你却死了，现实真是讽刺啊，啊？哈哈......” 步鹏甫说到这，自顾自的在卫生间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这间冷清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聂方啊聂方，你死了也好，最起码，你死了，我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我马上就要带着儿子出国了，这得感谢你啊，聂方......” 步鹏甫一个人在卫生间里自言自语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步鹏甫终于说累了，他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打开浴缸的水龙口，开始放水。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劲上来了，他衣服都没脱，就走进了浴缸里，躺在温水当中，开始泡澡。 ———— 第二天，许琅还在睡梦当中，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叮铃铃...” 许琅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接通了电话：“喂。” “组长，步鹏甫死了。”丁昊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本来还没有睡醒的许琅，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愣了很久，才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根据秦法医对尸体的初步尸检，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 “怎么死的？” “自杀。” “自杀？” 许琅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的眉头紧蹙起来。 “csy的人都到现场了吗？” “到了，就差你一个人了。” “地址。” “海湾小区b栋三单元504。” 许琅没有再询问什么，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之后，许琅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五点一刻。 许琅掀开被子，直接脱下睡衣，换上衣服，走出卧室，去了洗手间。 在简单的洗漱一番之后，许琅先是去了小月月的卧室一趟，发现小月月还在熟睡当中，许琅没有叫醒小月月，而是退出了小月月的卧室，走到阳台，给宁嫣然发了一条短信，让宁嫣然一会儿过来接小月月上学。 许琅在发完短信之后，就准备出来，只是，许琅在临走前，想到昨天晚上在学校门口的情况，于是，许琅又返回了屋子里，找到纸笔，给小月月留了一个便条。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琅这才离开家门，开车赶往现场。 ———— 当许琅开车来到海湾小区b栋三单元504门口的时候，发现504室的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而附近派出所的公安同志正在负责警戒工作，除此之外，在不远处的拐角，还有两个人正蹲在地上干呕，这让许琅感到有些疑惑。 许琅在拿出自己的证件之后，要了一副手套和鞋套戴上之后，就走进了504房间。 许琅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奇怪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是人呕吐之后，产生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腐-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腐蚀之后，产生的气味，这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起来十分的不舒服。 现场只有樊阳和丁昊穹在。 樊阳正拿着工具勘查现场，对于许琅的到来，她没有太多的表示。 都说男人在工作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而女人也是如此，樊阳认真工作的样子，比她穿着性感而妖娆的衣服还要迷人，至少，许琅是这么认为的，只是，现在许琅没心情去理会这些。 丁昊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不知道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现场的气味太难闻了，他在看到许琅之后，就走过来。 许琅没有看到秦明月，就知道，案发现场肯定不在客厅，于是，他就问道：“案发现场在哪？” 丁昊穹伸出手，指向了卫生间。 许琅顺着丁昊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他发现卫生间的灯是开着的，隐约看到了一个白大褂的衣角，应该是法医秦明月了。 许琅径直朝着卫生间走去，而就在此时，丁昊穹看着许琅，喊道：“组长，那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许琅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丁昊穹。 “里面的情况有些恐怖，甚至有些诡异，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了。”丁昊穹说完，就站在原地，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丁昊穹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许琅就愈发的好奇起来，他继续朝着卫生间走去。 当许琅来到卫生间的时候，那股难闻的气味愈发的浓烈起来，许琅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没有表示什么。 许琅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秦明月就蹲在卫生间的浴缸前面，似乎在做着什么，许琅就走过去，当他视线越过秦明月，看清楚浴缸里的情况之后，许琅的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58章 泥潭 洁白无瑕的浴缸里，此刻，躺着一具尸体，与其说是一具尸体，不如说是一具尸骸要更加的准确一些。 这些年，随着各种文化的快速发展，许琅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闲来无事，也曾看到很多影视作品，除了男人都喜欢的动作片和军旅片之外，许琅也看过盗墓类型的影视剧，以前，许琅在看到盗墓题材的影视剧，看到里面镜头拍摄的那些在地底的棺材当中沉睡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尸体的时候，许琅都有些不以为然，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导演利用道具和后期做出的样子，然而，许琅今天却亲眼看到了类似影视剧当中的湿尸。 死者的皮肤大部分都已经脱落，露出的骨头呈现出乌黑色，而仅剩的皮肉组织，就像是一层薄膜一般，覆盖在死者的尸骸上面。 许琅看到，秦明月戴着手套，拿着镊子，轻轻的夹了一下死者身体上的一点皮肉组织，就发现，平日里十分有弹性的皮肉，此时此刻，就像是棉絮一般，秦明月没有废什么力气，就把它给夹下来了。 在浴缸的底部，有一大滩的黑色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极其难闻而刺鼻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但难闻，而且还有些辣眼睛，死者的下半身，就泡在这滩液体当中，看不清楚里面到底都有什么。 “呕......” 负责拍摄的警员，他在摁动相机快门的时候，喉咙不停的蠕动，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干呕声，只有秦明月面无表情的继续翻看着浴缸当中的尸体。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进来了，秦明月头也没抬的说道：“死者是被浓硫酸之类的化学品给腐蚀成这个样子的，根据这滩液体，加上尸体的毁坏程度，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凌晨的零点到一点左右。” “是自杀？” 许琅的喉头也下意识的蠕动了几下，然后，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秦明月站起身，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琅，摇摇头，说道：“死者在生前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被束缚的痕迹，死者死前曾经饮用了大量的白酒。” 秦明月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了指，距离浴缸不远处的马桶。 许琅顺着秦明月手指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马桶的盖子是打开的，在马桶里面还有一滩呕吐物，看来，死者在死前应该曾经趴在马桶上疯狂的呕吐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死者没有冲马桶，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神志不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就在许琅看着马桶皱眉沉思的时候，樊阳的声音在卫生间门口响起。 “初步勘查，卫生间内除了死者本人的足迹和指纹之外，没有其他的足迹和指纹，不过，在卫生间门口，发现了一组鞋印，不属于死者本人的，鞋印已经采集了，需要带回去进行化验。” 听到樊阳的报告，许琅只是微微的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却在这间不大的卫生间内四处扫视。 卫生间内，所有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毛巾、牙刷牙杯、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等等都有，许琅的视线只是在这些物品上面，一扫而过，他在寻找东西。 “你是不是在找这些东西？”秦明月发现了许琅的异常，就横移两步，对许琅说道。 在秦明月让开之后，许琅豁然在浴缸的角落位置，发现了好几个盛放强硫酸的容器，这些容器七倒八歪，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容器里已经空了。 看到这些容器之后，许琅的眼眸微微的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浴缸内的尸体，就退出了卫生间。 在许琅退出卫生间之后，秦明月就让人进来开始打捞尸体，而他则把浴缸底部的那滩黑色黏稠的液体，取样，放进了工具箱。 许琅走到客厅，看着樊阳问道：“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是步鹏甫本人吗？” “是他本人。”秦明月的声音从卫生间内传来。 许琅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是谁发现的现场？” “是住在楼下的邻居，叫刘安阳。”丁昊穹这时候开口说道。 许琅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丁昊穹，丁昊穹酒吧刘安阳是如何发现尸体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刘安阳是早上起床去卫生间上厕所，在上完厕所，冲马桶的时候，发现水是暗红色的，而且，在水里面还漂浮着棉絮状的物体，散发着极其难闻的味道，他就怀疑是不是楼上在马桶里倒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他就来到楼上，准备找步鹏甫问问清楚。 只是，当他来到楼上的时候，发现步鹏甫家的门没有关，他感觉十分的奇怪，当时的时间cia凌晨四点多，步鹏甫家的门却是开着的，他觉得奇怪，就走进了房屋，然后，他就闻到了特别难闻的味道，他循着这股难闻的味道，就找到了卫生间，发现卫生间的门也是虚掩着的，于是，他就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当他把门推开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露在浴缸的外面，这把他吓了个半死。 在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之后，他没有敢进入卫生间，而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步鹏甫的家，回到家之后，就拨打了报警电话，而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在接到电话之后，就赶到了现场，随即，他们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公安分局的局长，而公安分局局长知道死者是步鹏甫之后，就联系了csy小组的成员。 丁昊穹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带着樊阳和秦明月赶到了现场，并且封-锁了现场，之后，他就联系了许琅。 许琅在听完丁昊穹的讲述之后，就问道：“那个刘安阳现在在哪？” “在他家里呢，赖邳和罗佳妍正在对他进行询问。”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樊阳注意到许琅的视线，就说道：“我已经对整间房子进行了勘查，门窗是完好的，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应该是死者自己用钥匙打开的门。” 樊阳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了指，被随手放在鞋柜上面的钥匙，然后，她继续说道：“从现场的鞋印来看，死者在开了门回到家之后，就直接去了卫生间，没有去其它的地方，鞋印只在门口和卫生间之间，其它的地方没有。”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然后就看到两名干警从卫生间抬出来一个裹尸袋，许琅连忙让开位置，在两名干警出来之后，秦明月也拎着工具箱走了出来。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就对樊阳问道：“现场都勘查完了吗？” 樊阳点点头，说道：“已经勘查完毕了。” “封-锁现场，我们回csy。”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转身离开了案发现场。 ———— 在csy的办公区，csy小组成员再次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步鹏甫那凄惨的死状，被吓到了，还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许琅站在大屏幕前，双手环胸，一只手摸着下班，他紧蹙着眉头，脸色格外的凝重和阴沉，聂方的案子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而且，步鹏甫和聂方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他在这个时候死了，这让许琅感觉这起案子越来越不简单了。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许琅看着吕星问道：“找到聂方在三月五号凌晨离开别墅去了哪里没有？” 吕星从电脑前面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聂方在离开别墅之后，开着车，一路去了海边，最后，在一个十分偏僻的海边消失在了监控探头里面，没有查出来，他最后去了哪里。” 许琅皱了皱眉头，随即，他就释然，s市是个沿海城市，靠近大海的地方有很多，虽然现在天眼系统已经普及到了s市大部分的角落，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没办法普及，比如海边，对于这个结果，许琅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不是吕星的错。 “在此期间，他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停留过，车上是否下来人？”许琅问道。 吕星摇摇头，说道：“没有，因为是晚上，街道上的人非常少，聂方驾驶着车子，除了在几个红绿灯进行了短暂的停留之外，一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监控当中，都没有停留过。” 听到这，许琅的脸色有些阴沉，显然，许琅想要通过监控探头找到那个和聂方一起离开别墅的人，是不太可能了，对方显然知道街道上都有监控探头，所以，他没有下车，显然，对方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但是，一个新的疑惑出现在了许琅的心上。 既然对方没有在离开别墅之后，就让聂方停车，显然，他是知道一路上都有监控探头的，也知道，聂方一家出事之后，警方肯定会沿着监控探头这个方向寻找线索，那么，他为什么在离开别墅的时候，会被门口的监控探头拍到呢？是不小心暴露的，还是他刻意为之的？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之前，许琅也不知道答案。 “聂方消失的地方在什么地方？”许琅问道。 “在博海湾。” 吕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地图放在了大屏幕上，然后，他在地图上做了一个标记。 许琅是地地道道的s市本地人，对于s市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十分熟悉的，但是，这个博海湾，许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看了看地图，然后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吕星。 似乎是知道许琅在疑惑什么，吕星连忙解释道：“博海湾是前两年，因为土地开发加上填海，形成了一个人工海湾，知道博海湾的人不多，平时去那里玩的人也少，而且，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沉吟了片刻。 博海湾是最近新形成的海湾，知道的人肯定不多，那么，聂方是怎么知道的？他深夜开车去哪里又是做什么？许琅想不通。 “他是几点抵达的博海湾附近？” 吕星看了看监控上的时间，说道：“是五号的凌晨四点十分左右。” “那他什么时候出现在监控里面的？” “是凌晨五点左右。” “聂方在博海湾逗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那么，他在这一个小时里，都做了什么？” 许琅似乎是在csy小组的其它人，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吕星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纷纷的摇摇头，博海湾没有监控探头，自然不知道当时里面发生了什么。 许琅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想起什么，就看着吕星问道：“在聂方从博海湾回去的路上，车上是几个人？” 吕星在键盘上敲击了一番之后，说道：“一个人。” “一个人？”许琅皱着眉头看向吕星。 “对，就是一个人，因为聂方在回去的路上，有两个车窗是打开的，其中一个是驾驶座的车窗，还有一个是他身后的后排车窗，监控拍到了这个画面，里面只有聂方一个人。” 许琅摸了摸下巴，然后，对吕星说道：“博海湾那边有什么居民吗？” 吕星摇摇头，说道：“没有，之前我去过一次博海湾，那里只是一个才形成的海湾，除了礁石和沙滩之外，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了，那里没有什么居民。” 许琅挑了挑眉头，然后对赖邳说道：“待会儿，你去一趟博海湾，看看那里有什么异常没有。” 赖邳点点头。 “对了，关于聂方和卢芬的通讯记录查的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哦，我昨天联系了通讯公司，调取了聂方和卢芬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卢芬平时拨打电话不多，而她联系的人，不是聂方，就是三个孩子的老师，或者是跟她走的比较近的几个女性朋友而已。” “那聂方呢？” “聂方的通讯记录就太多了，他一个月接打电话的次数高达数百次，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公司的人，还有一部分是他有生意往来的人，这些人，我都查过了，没有问题。” “没有异常吗？”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有，我查看了聂方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发现，里面有汪永逸，还有一个叫李爱爱的人，他们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前后和聂方通了十几次电话，每次通话的时间都不长。” 许琅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有，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在聂方一家人出事前，曾经三次联系了聂方，最早一次是在二月底的一个晚上，最后一次联系聂方，是在三月二号的傍晚，通话时间三分钟左右。” “查到户主的身份信息没有？” 吕星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号码在很早之前就办理的，一直按时缴费，但是，没有使用过的记录，根据调查，这个号码给聂方打电话是第一次使用。” “黑-卡？”许琅问道。 吕星点点头。 既然是没有使用身份证办理的黑-卡，那么，想要根据手机号码找到对方，是不太现实了，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郁闷，似乎，无论许琅他们按照哪个方向调查，似乎，都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这让许琅心里很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许琅还是问道：“对了，关于聂文星的调查怎么样了？” 吕星再次摇摇头，说道：“我查了聂文星的身份证、手机卡、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他们最后一次使用，都是在三月四号的早晨，自那以后，这些证件都没有使用过的情况。” 吕星这边关于聂文星的调查没有什么进展，许琅就看向罗佳妍问道：“你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 “我去了聂文星的学校，找到了他的英语老师陈波，根据陈波的讲述，她平日里确实对聂文星比较照顾，但是，也仅仅只是照顾而已，她和聂文星之间没有什么恋爱关系，聂文星属于单相思，她也承认，聂文星确实曾经跟她表白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都被她给严词拒绝了，这一点，有很多人可以跟她作证。” “陈波为什么那么照顾聂文星？”许琅问道。 “陈波有个妹妹叫陈欢，在富源公司担任副董事唐春冬的私人秘书，因为这个原因，陈波认识唐春冬，所以，对聂文星比较照顾。”罗佳妍说道。 “陈波是不是收了唐春冬的钱？” “你怎么知道？”罗佳妍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琅。 “你刚才都说了，陈波有个妹妹陈欢，陈欢是唐春冬的私人秘书，而这个女人，我和丁昊穹见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陌生人好的，虽然陈波是老师，聂文星是学生，但是聂文星的学习成绩，在他们班里算不得最好的，按理来说，作为老师的她，应该不会注意到聂文星才对，而她既然对聂文星那么照顾，肯定是有别的原因，那是什么原因呢？聂文星是个富二代，他长得不出彩，学习也不好，除了钱之外，我想不到别的。” 听到许琅的分析之后，罗佳妍连忙点点头，显然，许琅分析的很对。 第59章 新的线索 “聂方和卢芬的银行卡和信用卡的调查情况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聂方的几张银行卡和信用卡全都被各个银行冻结了，他工厂的资金也都被冻结了，卢芬的也是一样，他们夫妻二人，总共欠了银行差不多有两千万，他们两个人现在都被列为了失信人，如果他们没死的话，也乘坐不了飞机和高铁等交通工具。”吕星说道。 许琅想起昨天他去汪永逸那里拿到的一份合同，他把合同递给众人，说道：“聂方除了欠银行的钱之外，还从汪永逸那里借了一千万，从绰号肥仔的李爱爱手里借了三百万的高利贷。” 丁昊穹看到这些之后，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好家伙，欠了两千多万，聂方拿了这么多钱，都干了什么？” 丁昊穹的问题，也是许琅想要问的。 以聂方的经济条件来看，他既然买得起碧海湾的别墅，不应该会欠下这么多钱才对，如果说欠银行的钱，是因为他工厂的资金周转不开的话，那么，这还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做生意的嘛，偶尔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是在所难免的，但是，聂方为什么在四个月从汪永逸那里借走了一千万？还从肥仔手里借了三百万的高利贷，而且，根据许琅去走访唐春冬，了解到，聂方曾经还找过唐春冬，想要借五百万，那么，问题来了，聂方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会不会是聂方染上了赌瘾，在外面输了很多钱？”赖邳说道。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然后许琅点点头，说道：“有这种可能性，赌博，吸毒，这两样都需要花费巨额的钱财，不过，后者和前者相比，前者花钱的速度要更快一些，别说是两千三百万了，就是两个亿，只要他陷入赌博当中，一夜之间输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就查一查，聂方在生前，是否经常出入各个赌场，尤其是地下赌场。”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对赖邳说道：“你联系一下刑侦二队，找刑侦二队的队长杜子乔，让他帮忙查一查这方面的情况，s市，他很熟。” 赖邳点点头。 说完这些，许琅看向秦明月问道：“对了，聂文星到底有没有死？” 秦明月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说道：“我对现场采集到的血液进行了对比，聂怜和聂冬卉已经可以确定死亡了，只是，没有发现她们的尸体而已，而聂文星，从现场的出血量来看，他应该还活着，不过，也受了重伤。” “聂文星没死。” 许琅眉头皱成了川字型，聂方的案子随着调查的深入，问题越来越多了。 聂方一家五口，除了聂文星之外，其它四个人都死了，但是，在案发现场，只发现了聂方和卢芬的尸体，而聂怜和聂冬卉的尸体去了哪里，到现在，警方都没有找到，而聂文星现在确定了没死了，那么，他现在在哪呢？警方既然已经介入案件的调查了，聂文星如果没死的话，他为什么不来警局，说明情况呢？ 对于聂文星现在在哪，许琅有三个猜测。 第一，聂文星在别墅内没死，但是，在案发之后，警方赶到现场之前，聂文星以某种方式离开了别墅，但是，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了，只是，尸体现在还没有被警方找到而已。 第二，聂文星逃出别墅之后，他受了重伤，在某个地方养伤，这个地方可能是医院，也可能是小诊所，或者是他认识的某个人家里，只是，警方现在还没有发现他而已。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聂方一家人的遇害，跟聂文星有着直接的关系，可能，他也是杀害聂怜和聂冬卉的帮凶之一，他在做完这些之后，因为某个原因逃离了现场，虽然警方介入了案件的调查，但是，因为他杀了人，害怕承担责任，所以，他不敢出现。 这三种可能性，都是许琅的猜测，许琅在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之后，众人听完。 吕星想了想，说道：“第一种可能性不大。” “说说理由。” “s市虽然很大，每天都会发生案件，如果聂文星在逃离别墅之后死亡的话，那么，他的尸体应该距离别墅不远，而别墅区又发生的命案，我们已经介入调查，再加上碧湾别墅区是高档别墅区，保安系统还是很健全的，如果雷文星死了的话，那么，他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发现了才对，不可能到现在，我们都找不到他的尸体。” 听完吕星的分析，许琅点点头，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接下来就只剩下后面两种可能性了，而这两种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聂文星还活着，而且，没有离开s市，那么，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聂文星，到底是第二种可能性还是第三种可能性呢？许琅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 想到这，许琅对赖邳说道：“待会儿，你找杜子乔帮忙调查赌场的事情的时候，随便让他帮忙查一查s市的医院，大医院要查，小诊所也要查，尤其是那些位于郊区的黑诊所更要排查。” 赖邳点点头。 在各个消息汇总之后，聂方的案子已经渐渐清晰起来，聂方一家人的死，很可能和钱有关系，但是，聂方一家人到底是集-体-自-杀，还是被人精心安排的谋杀，然后伪造成自杀的呢？这暂时还无法确定。 聂方和卢芬尸体发现的地方，樊阳仔细的勘查过了，聂方和卢芬确实是自己爬进焚尸炉里的，而且，从焚尸炉的使用情况来看，确实是属于定时启动的，如此说来，聂方和卢芬确实是属于自杀的，但是，聂方和卢芬为什么要自杀呢？他们是自愿的？还是被人胁迫的？ 他们两个人是自杀了，而两个孩子聂怜和聂冬卉呢？她们一个只有十二岁，一个只有五岁，年纪都很小，不可能会自杀，肯定是被人杀死的，那么，到底是聂方和卢芬杀害了两个孩子，还是聂文星杀害了这两个孩子，亦或者那个一直没有调查清楚的第三个人杀害了两个孩子呢？更或者是聂方、卢芬、聂文星还有那个神秘人一起参与了杀害两个年幼孩子呢？ 聂方的案子调查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许琅他们要做的就是以下几件事。 第一，找到聂文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有找到聂文星，或许，从他那里可以得到一些许琅他们想要的线索和信息。 第二，想办法查清楚那个出现在聂方车里的神秘人是谁？还有，现场出现的第七组脚印的主人。 第三，查清楚聂方为什么欠下那么多的外债？他从银行欠下的钱，还有从汪永逸和肥仔那里借走的钱，都拿去做了什么？ 尤其是第三件事，只有查清楚这件事，那么，聂方案件的真相可能就会浮出水面。 查找聂文星的事情，csy可以交给刑侦二队和其它刑侦部门协助调查，而第二件事，现在还没有头绪，许琅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赖邳去博海湾调查，能够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至于最后一件事，许琅决定找肥仔问问，肥仔既然敢放高利贷，那么，他的消息肯定十分的灵通，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 在确定了聂方案子的调查方向之后，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许琅他们调查，那就是步鹏甫的案子。 步鹏甫的死亡方式，和聂方的很像，看起来，都像是自杀的，而且，手段都十分的残忍。 聂方和卢芬是爬进焚尸炉被高温活活烧死的，而步鹏甫则是被强硫酸自己给腐蚀死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在死之前，都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折磨，这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聂方和卢芬，许琅没有见过他们本人，许琅不知道，但是，步鹏甫，许琅和丁昊穹是见过的。 在聂方案件发生之后，许琅曾经去找过步鹏甫了解过聂方的情况，当时，步鹏甫对许琅的问题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而且，根据他当时表示，他有一个要上大学的儿子，还有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妻子，在聂方没死之前，他还想着要把手里的股份卖掉，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要自杀的人，可是，就在聂方案发之后的第三天，他就死了，而且死的还那么的凄惨，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如果说聂方的死是跟金钱有关系，那么，步鹏甫的死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也是因为钱？ 想到这，许琅看向丁昊穹，问道：“昨天，我让你去调查步鹏甫，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哦，步鹏甫的情况是这样......” 步鹏甫，男，今年四十一岁，和聂方是大学同学，两个人从大学时候开始，既是同学又是室友，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当初，他们在大学毕业之前，就去了同一家公司实习，毕业之后，他们就一起到了之前实习的公司上班，后来，聂方想要创业，步鹏甫就和聂方一起辞职，开始创办工厂，两个人既是朋友，又是生意合伙人，关系非常的好。 步鹏甫有一个妻子，叫陈素素，今年四十四岁，她曾经是步鹏甫以前工作单位的一个同事，步鹏甫在那家公司实习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 别看步鹏甫现在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大肚便便的，其实，他年轻的时候，还是长得很帅气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而且，他嘴巴很甜，非常的能说会道，尤其是哄骗女孩子，他在大学的时候，就谈了三个女朋友，只是，这三个女朋友，在大学毕业之后，随着毕业他们也分手了。 步鹏甫在毕业之后，就到了实习的公司上班，上班没多久，他就和大他三岁的陈素素结婚了，他们之所以那么早结婚，是因为陈素素怀孕了。 在他们结婚不到半年，步鹏甫的儿子步星雨就出生了，这也是步鹏甫唯一的儿子。 步鹏甫在从原单位辞职，和聂方一起开办工厂之后，陈素素就回到了单位继续上班，而聂方和步鹏甫的工厂，之所以慢慢最大，除了聂方和步鹏甫的个人努力之外，还少不了两个女人的帮助，其中一个是聂方的前妻唐春冬，还有一个就是步鹏甫的妻子陈素素。 机械加工厂最开始的一些客户，都是陈素素自己手中的资源。 根据丁昊穹对步鹏甫的调查结果来看，步鹏甫和陈素素的感情很好，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许琅在听完丁昊穹说完这些之后，他开口问道：“陈素素为什么卧病在床？” “陈素素在十二年前出了一场车祸。” “车祸？十二年前？” 许琅皱了皱眉头，有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当中一闪而过，许琅想要抓住，但是，却没有抓住。 “对，就是唐春冬和聂方离婚的那一年，陈素素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出了车祸，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半身瘫痪，只能躺在病床上生活，这些年，步鹏甫大部分的积蓄，出了抚养儿子步星雨长大成人之外，其它大部分的钱财，都用来给陈素素治病了......”丁昊穹说道。 “等等。”许琅打断了丁昊穹的话。 “怎么了？”丁昊穹不解的看向许琅。 许琅皱着眉头，看着丁昊穹问道：“你说陈素素出车祸的时间和聂方离婚是同一年？”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对啊，而且相隔时间不到一个月。” “肇事司机抓到了吗？”许琅问道。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没有，当时陈素素是去公司下面的工厂办事，工厂在郊区，那里人烟稀少，没有监控录像，肇事司机在撞完人之后，就驾车逃离了现场，至今都没有抓到。” 闻听此言，许琅挑了挑眉头，问道：“那陈素素呢？她是受害者，应该看清楚肇事车辆的信息了吧？” 丁昊穹再次摇摇头，说道：“我查过当年的档案卷宗了，陈素素人虽然活下来了，但是，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已经记不起当初发生的事情了，也正因为如此，警方才没有抓到肇事司机。” “陈素素的车祸和聂方的离婚，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如果这是巧合的话，那么，这也太过于巧合了一些。 根据许琅他们的调查，聂方和唐春冬之所以结婚，是因为聂方看上了唐春冬背后的财力，而他之所以和唐春冬离婚，主要是聂方在婚内出轨，而且还和卢芬有了孩子，那么，步鹏甫和陈素素结婚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爱情吗？ 这一点很有可能，但是，许琅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许琅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边皱眉低头沉思。 刚才，丁昊穹说，聂方和步鹏甫创业的时候，主要靠两个女人，一个是唐春冬，一个是陈素素，唐春冬给机械加工厂投入了大量的资金，陈素素给机械加工厂介绍了很多客户，而唐春冬和聂方离婚之后，两个人就老死不相往来了，陈素素却在同一时间出了车祸，许琅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 虽然，许琅不想把人朝邪恶的一面联想，但是，就目前调查的这些信息来看，无论是聂方和唐春冬的结婚和离婚，还是步鹏甫和陈素素的结婚，还有陈素素的车祸，似乎，她们两个女人身上发生的悲剧，都和聂方还有步鹏甫有关，而现在，聂方和步鹏甫都死了，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想到这，许琅抬起头，看着丁昊穹问道：“聂方和步鹏甫当年所在的公司还在吗？”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早就破产不在了。” “破产了？”许琅眯了眯眼睛。 “因为管理经营不善，在聂方和步鹏甫离开公司五年后，这家公司就破产倒闭了。” “那公司的老板呢？” “据说因为欠下了巨额的外债，卧轨自杀了。” “自杀了？” 许琅现在听到自杀两个字，都有些敏感起来。 丁昊穹注意到了许琅的异常，他解释道：“对，自杀了，据说，当年这家公司的破产，和聂方、步鹏甫还有唐春冬的富源集团有关系。” “和聂方他们有关系？什么关系？” 丁昊穹翻了翻手边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说道：“当年这家工厂之所以破产，是因为他们公司突然接到一笔大单，非常大的单子，对方要的很急，双方签了合同，当老板按照合同，让公司的人加班加点把对方要的东西做出来的时候，对方在验收的时候，却说他们的产品不合格，而且是全都不合格，因为这件事，双方还闹得很大，最后，还是根据合同里的附属条件，是这家工厂没有做到对方的要求，最后，公司的老板赔付了巨额的违约金，口碑也因此一落千丈，老板为了赔付，还要维持公司的运转，就四处借钱，但是，借到的钱只是杯水车薪，最后，公司还是破产到底了，而老板也跳楼自杀了。” 听到丁昊穹说完，许琅想了想，然后问道：“当年这家公司的老板叫什么？” “周元甲” 第60章 肥仔 “周元甲。” 许琅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吕星问道：“查查这个周元甲的背景资料。” 吕星双手敏捷的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说道：“周元甲，男，他在十二年前，因为欠下巨额外债而卧轨自杀了，他去世的时候，也才三十八岁。” “还有什么？”许琅问道。 “周元甲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是个女儿，小的是个儿子，周元甲在自杀之前，就把妻子和两个孩子送到了国外，而且，周元甲和妻子离婚了。” “周元甲的妻子和孩子分别叫什么？” “周元甲的前妻叫解诗诗，现年四十八岁，女儿叫周钰雪，现年二十一岁，儿子叫周儒风，现年十九岁，资料显示，他们一家三口现在定居在，在周元甲自杀之后，他们都没有回来。”吕星说道。 听到这些资料，许琅略微沉吟了片刻，就说道：“吕星你查一查，周儒风一家人近期有没有回国的记录。” 说到这，许琅看向其它人问道：“步鹏甫的家人都通知了吗？” “步鹏甫的妻子在s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而他儿子步星雨已经通知了，不过，步星雨就读的大学不在s市，而是在燕京市，如果是乘坐飞机的话，估计下午就到，如果是乘坐其它的交通工具的话，估计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到。”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然后说道：“分成两组，一组继续调查聂方的案子，另外一组去调查步鹏甫死亡的案子，吕星，你调取一下步鹏甫家小区的监控录像，看看在步鹏甫出事前后，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众人在简单的商量一番之后，就各自开始行动起来。 丁昊穹和赖邳负责继续跟进聂方的案子，秦明月要对步鹏甫的尸体进行尸检工作，无论是聂方和卢芬的尸体，还是步鹏甫的时候，在进行尸检的时候，都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因为两具尸体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樊阳和罗佳妍，一个要继续勘查现场，进行走访调查，一个则要去调查步鹏甫的人际关系和社会背景，至于许琅，他则要去见一见那个肥仔。 工作都安排完毕之后，本来还十分热闹的csy，在众人离开之后，顿时显得格外的冷清起来。 许琅走出csy，他坐上车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宁嫣然有没有收到他发过去的短信，送没送小月月去上学，想到这，许琅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宁嫣然的电话。 “你收到我早上发过去的短信了吗？” “收到啊。” “那小月月......” “放心，我在收到你的短信之后，就去了你家，已经把小月月送到学校里去了。” “那就好。” 许琅听到这，顿时松了口气。 宁嫣然这个时候，却在电话那头问道：“是不是又发生了新的案子？” “步鹏甫死了。”许琅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 “谋杀？”宁嫣然好奇的问道。 “看起来像是自杀，不过，步鹏甫的真正死因暂时还无法确定。” “看来csy有的忙了。”宁嫣然说道。 “哎...谁说不是呢。”许琅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对了，在聂方案件没有结束之前，小月月暂时就交给你帮忙照顾了，如果，小月月不愿意跟你走的话，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 “没问题。” 宁嫣然满口答应，然后，她有些好奇的问道：“许琅，你都教了小月月一些什么东西啊，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她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慧的多啊。” “我没有教她什么，都是她自学的。”许琅随口说道。 “自学的？真的假的啊？”宁嫣然显然不相信许琅的话。 “那是你还没有和她接触时间长，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做事了。” 许琅说完之后，不等宁嫣然继续说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把小月月交给宁嫣然，其实是许琅的无奈之举，s市虽然是许琅的家，许琅认识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够让许琅放心的却很少，大部分跟许琅关系很好的人，在许琅不在s市的这几年里，都陆陆续续的去世或者离开了，许琅的朋友不多，杜子乔算一个，琅哥侦探事务所的几个人也算，而警方这边，也只有宁嫣然和吕星两个人而已，像杜子乔吕星，他们都是大老爷们，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许琅把小月月交给他们，实在是不放心。 许琅放下手机之后，把脑海当中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之脑后，他现在要全身心的去侦破现在发生的这两起命案。 ———— 许琅按照汪永逸给的地址，开车来到了肥仔名下的一家台球厅。 根据汪永逸给的资料显示，肥仔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家台球厅里，其它的台球厅和游戏厅，肥仔都会去，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现在许琅看到的这家星光台球厅，至于原因，汪永逸没说，许琅也不是很想知道。 星光台球厅的装修算是中规中矩，和其它的台球厅没什么不一样的。 当许琅走进台球厅的时候，发现诺大的一个台球厅，只有两个台球桌旁边有人在打球，也许是因为今天不是周六周日，台球厅的人比较少，除了五个人在打球之外，在吧台旁边还有四个人，一个体重起码有两百斤的胖子坐在一张椅子上，而在他的对面，则战战兢兢的站着一个头发有些蓬乱的中年男人。 在胖子身后，还站在两个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两个壮汉，壮汉的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对对面那个中年男人，隐隐的给对面这个中年男人一种心理的威慑敢。 虽然现在是初春时节了，但是，这些在台球厅打球的人，似乎很怕热一般，一个个都穿着短袖，露出他们把结实的肌肉，还有那花花绿绿，犹如万花筒一般的纹身，除了夸张的纹身之外，他们的头发要么是板寸头，要么是染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似乎是要告诉看到他们的人，他们是混混，是古惑仔。 “大哥，再宽限我一个月吧，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保证连本带利的都还给你。”中年男人语气带着哀求和谄媚说道。 “哥们儿，不是我不宽限你，也不是我不理解你，我已经给你宽限了两次了，你说，我对你够意思吧？”胖子一只手端着一杯酒，一只手拿着一个黑八，看着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说道。 “肥仔哥，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很够意思了，可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求求你，在宽限我一个月，哦，不，二十天，只要二十天，我的资金就可以回笼了，我保证还给你。” 台球厅内的温度其实非常的适合，给人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感觉，而那个中年男人此刻却满头大汗，一只手不停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眼巴巴的看着胖子。 “二十天？” 胖子轻轻地摇曳着手里的酒杯，橙黄色的液体和透明的杯子不停的碰撞，胖子淡淡的瞥了一眼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十五天，大哥，十五天。”中年男人看到胖子这个表情之后，连忙说道。 没想到，胖子还是摇摇头，他看着中年男人说道：“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事不过三的道理你应该听说过，如果三天之后，你拿不出钱，就给怪兄弟我不给你面子，让你难堪了。” “肥仔哥......” 中年男人在听到胖子的话之后，他面如白纸，如丧考妣，还想继续哀求几句，但是，却被胖子挥挥手打断了。 “你有这功夫在这求我，不如赶紧回去筹钱吧，兄弟，到现在，我还没让人去你家呢，希望你不要逼我做出我不想做的事情来。”胖子淡淡的说道。 “肥仔哥，求求你，千万别去我家，我这就去筹钱。” 中年男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连忙转身朝门口走去，在经过许琅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许琅，就在许琅准备伸出手扶住他的时候，他却看也不看许琅，直接从许琅身边走过了，仿佛是没有看到许琅一般。 刚才的一幕，许琅都看在眼里，他看着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说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放高利贷，不管许琅的csy还是华夏国的警方，都没有办法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一旦在收债的时候，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法，比如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等，警方就可以出面，但是，欠债的人最终还是要偿还这笔贷款的。 对于高利贷这种东西，许琅是十分反感的，不管是对放高利贷的人，还是借高利贷的人，许琅都非常的反感，而一般选择借高利贷的人，不是赌徒就是瘾君子，许琅自然不会同情这种人了。 在中年男人离开之后，胖子就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许琅，而许琅也转过头，看向了胖子。 两个人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许琅就径直走到胖子面前。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胖子，在看到许琅之后，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看到许琅问道：“兄弟，是打球还是......”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指，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许琅看也没看犹如两个门神一般站在胖子身后的两个人，他凝视着胖子的眼睛，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就是肥仔？” 胖子挑了挑眉头，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肥仔，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肥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体窝进了本来就不大的椅子里，远远看起来，肥仔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大肉球挤在椅子当中一般，而随着肥仔这句话说出之后，台球厅的人都纷纷朝许琅看来。 许琅对其它人的反应熟视无睹，他直接拿出自己的证件，放在肥仔的面前，说道：“警察，找你了解点情况。” “警察？” 肥仔像是一愣，随即脸上就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大口。 其它人在听到许琅是警察之后，都纷纷朝许琅这边围拢过来。 “不知道这位警官怎么称呼啊？”肥仔放下酒杯之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许琅。 “许琅。” “许琅？” 肥仔一愣，他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感觉十分的耳熟。 他在脑海当中快速的思索着，很快，他就知道许琅是谁了。 想到许琅是什么人之后，肥仔连忙从椅子里坐起身来，放下手里的黑八台球和酒杯，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递到许琅面前，脸上浮现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说道：“哦，原来是琅哥啊，您来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呢？” 许琅伸出手，和肥仔的手碰了一下，就缩了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肥仔的面前，直接问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肥仔重新坐下之后，接过许琅手里的照片认真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说道：“认识，这家伙叫聂方，是一家机械加工厂的老板。” 说完，肥仔把照片还给许琅，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许琅问道：“聂方不是死了吗？琅哥，您找我是......” “一个月前，他找你借了一笔钱对吗？”许琅没有回答肥仔的问题，而是问道。 肥仔点点头，说道：“是啊，我看他是个大老板，就借了他三百万。” 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他找你借钱干什么？” 肥仔摇摇头，说道：“我只负责借钱，签下合同，立下字据，摁下手印，我拿钱给他，他按时还钱就可以了，至于他拿着这笔钱做什么，就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了。” “那你就不怕他借钱不还？”许琅笑了笑说道。 “艹，敢不还我们肥仔哥的钱，他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吧。”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个子很瘦，身上纹着看起来很吓人纹身的小伙子开口说道。 许琅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伙子，没有说话。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是警察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抓我啊？艹！” 小伙子见许琅看着他，这让他非常的不爽，他仰着脑袋，态度十分嚣张，挑衅的说道。 许琅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 肥仔看到这一幕之后，他脸色顿时一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口无遮拦的年轻人，开口呵斥道：“你t闭嘴。” 吼完小伙子之后，肥仔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看着许琅陪笑道：“琅哥，你别放在心上，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十分不服气的小伙子，笑了笑，转过头，看着肥仔说道：“你放高利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如果我今天在你这里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的话，我们就换个地方聊天。” “别啊，琅哥，你问，你随便问，只要是我肥仔知道的，我肯定都说。”肥仔脸色极不自然的变了变，他连忙说道。 “还是那个问题，聂方找你借钱做什么？” 肥仔摇摇头，看到许琅的脸色不太好之后，他想了想，说道：“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好像听说他在找我借钱之前，曾经在花哥的赌场输了很多钱，差不多有两千多万吧，我估计，他找我借钱，应该就是想着去赌场翻本来的。” “花哥？” 许琅皱了皱眉头，以前许琅在s市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绰号叫花哥的人，现在，从肥仔的口里说出来，应该是在自己离开s市这几年的时间里，突然冒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不认识花哥，肥仔连忙解释道：“花哥本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s市的，他很有钱，而且好像很有背景，在城北区开了一个赌场，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许琅点点头，然后看向肥仔问道：“你能联系上他吗？” 肥仔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们不熟，而且，那家伙做事不是很地道，坑了不少人，我只听说过他，并不认识。” “不地道？怎么不地道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那家伙好像很有来头，虽然在s市立足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做事很嚣张，从来没有人能够从他的赌场赢过钱的。” “一个都没有？”许琅挑了挑眉头。 “有倒是有，不过，赢的都不多。”肥仔说道。 “赌场的地址在哪？”许琅想了想问道。 “这......”肥仔有些犹豫的看着许琅。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肥仔问道：“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 肥仔连连摆手，然后就把花哥的赌场地址告诉了许琅。 许琅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后，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慢走，琅哥。”肥仔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许琅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肥仔说道：“再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聂方的儿子聂文星你知道吗？” “知道啊。” “见过吗？” “没有见过本人，但是见过照片。” “在聂方一家出事之后，你有没有见过聂文星，或者听说过聂文星？” 肥仔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见到他了，或者知道与他相关的消息的话，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许琅说完之后，留下了一张他的名片，就离开了星光台球厅。 第61章 意外死亡？伪造的现场？ 星光台球厅内。 那个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在许琅走后，他就走到肥仔身边，看着门口的方向，一脸疑惑和忿忿不平的问道：“肥仔哥，不就是个警察嘛，你干嘛那么给他面子，以前又不是没有警察来找过我们的麻烦。” 肥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许琅留下的那张名片，眼睛盯着名片上许琅两个字，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小弟的话，肥仔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年轻人表情凝重的说道：“他和别的警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难不成，他还有三头六臂不成？”年轻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呵呵......” 肥仔看着年轻人，嗤笑一声，摇摇头，说道：“我劝你，最近老实点儿，万一出了事儿，落在他手里，我都帮不了你，就算能帮，我也不会帮，如果真出了事儿，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啊？......” 年轻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肥仔，他实在想不通，刚才那个警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肥仔会对对方那么客气，不过，他除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之外，更多的还是不屑，觉得肥仔这是在危言耸听，他只是个收债的，又不是什么黑社会成员，欠债还钱，收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想到这，年轻人就没把肥仔的话放在心上。 年轻人的表情变化，都被肥仔看在眼里，他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不在多说什么。 ———— 许琅在离开星光台球厅之后，驾车直接去了肥仔给他的那个花哥的赌场地址。 然而，地方许琅是找到了，可惜，他进不去。 想要进入里面，要么是会员，要么是有熟人介绍，除了这两种方式，许琅是进不去的，这让许琅有些郁闷。 既然进不去里面，许琅只好另想办法，暂时驾车回到了csy。 csy除了吕星在电脑前面看监控录像之外，没有看到其它人，许琅从吕星那里得知，其它人都出去调查去了，只有他自己和法医秦明月在家，于是，许琅就去了法医解剖室。 csy的法医解剖室不在地下，而是在一楼。 当许琅走进解剖室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个刺骨的寒意，这是因为解剖室的温度要比外面的低很多导致的，除此之外，许琅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他十分熟悉的腐-败的气息。 秦明月此时此刻正穿着一件白大褂，正在一张解剖台前忙碌着，对于许琅的进来，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许琅径直走到解剖台前，看到解剖台上那具乌黑，几乎没有皮肉的尸体，饶是有丰富经验的许琅，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许琅只是静静地站在解剖台前，没有说话，而秦明月也只是埋头工作，根本没有理会许琅。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秦明月终于直起腰来，他瞥了一眼许琅，开口说道：“尸体被腐蚀的很严重，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皮肉组织。” “你的意思是，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死者就是步鹏甫。”秦明月说道。 “哦？怎么证明？” “尸体虽然被腐蚀的很严重，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些皮肤组织，我做了dna比对，发现死者就是步鹏甫。” 对于死者是步鹏甫这件事，许琅没有感到意外，于是，他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死者在死前，曾经饮用了大量的白酒和安眠药，除此之外，他还注射了大大剂量的镇定剂，虽然步鹏甫的死亡方式很残忍，其实，他并没有承受多大的痛苦。”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点点头，酒精加安眠药外加镇定剂，这些都是能够麻痹人体神经的东西，可以让人感觉不到痛苦，如果步鹏甫真的是自杀的话，那么，他这么做也说得过去，可是，还有几个疑点无法解释清楚。 第一，如果步鹏甫真的是自杀的话，那么，他自杀的动机是什么？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有动机的，而步鹏甫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第二，步鹏甫如果真的是自杀的话，那么，他为什么在回家之后不关门？难道是想让人早点发现他的尸体吗？ 第三，步鹏甫的死和聂方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他和聂方一家人到底是自杀还是谋杀？ 这些疑点不调查清楚的话，案子就无法侦破，而要弄清楚这些事情，还需要时间。 许琅在沉吟一会儿之后，问道：“对了，浴缸里那些黑色黏稠的液体是什么？” “是工业硫酸和死者被腐蚀掉的皮肉组织。”秦明月说道。 “工业硫酸？” “对，一般的工厂都会用到的。”秦明月解释道。 听完秦明月的解释之后，许琅就知道步鹏甫浴缸里的强硫酸是哪里来的，他所在的工厂就可以弄到，完全不费什么力气，而许琅之前想要通过硫酸的来源调查，看来是不可能了。 “步鹏甫真的是被强硫酸杀死的？”许琅似乎是在问秦明月，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是被强硫酸杀死的。”秦明月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他是怎么死的？”许琅疑惑的问道。 “我在尸检的时候，在他的气管里发现了胃里的呕吐物，他应该是窒息死亡的。” “被呕吐物呛死的？”许琅愈发的疑惑起来。 “对，就是被呕吐物呛死的。”秦明月肯定的说道。 “那他往浴缸里倒强硫酸干什么？如果他不是准备自杀的话，那他想干什么？”许琅疑惑的问道。 “我只是一名法医，只负责解剖尸体。”秦明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许琅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秦明月，许琅没来由的想起一个人，叶雪菲。 如果叶雪菲在的话，估计，这个时候会帮助自己分析一下，可惜，叶雪菲已经不再s市了，至于，她去了哪里，许琅也不知道。 多想无益，许琅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新的疑问又随即出现了。 步鹏甫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那么，浴缸里的强硫酸是怎么来的？难道步鹏甫是准备自杀用的吗？还是准备做别的事情？ 换句话说，浴缸里的强硫酸是步鹏甫自己倒入的吗？如果不是，那么，在步鹏甫死亡后，或者死亡前，步鹏甫的家里肯定有第二个人存在，是这个人在步鹏甫死亡之后，伪造了步鹏甫自杀的假象，或者说是，把步鹏甫的意外死亡伪造成自杀。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报复？还是扰乱警方的办案思路？ 许琅想不通。 如果是为了报复，那么，对方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泄愤，可是，根据csy目前调查的资料显示，步鹏甫似乎没有什么仇人，就算有，最多也是生意上的纠纷，完全没必要毁尸灭迹。 难道是为了扰乱警方的办案思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伪造步鹏甫自杀的人，肯定和聂方的案子有什么关系？那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暂时还不知道。 秦明月见许琅不说话，陷入了沉思，他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低头开始工作了。 ———— 许琅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到底是忽略了什么东西呢？ 步鹏甫死亡现场，门是开着的，没有撬过的痕迹，应该是步鹏甫自己拿钥匙开的门，而步鹏甫家的窗户都是关好的，没有外人翻窗入室的混迹，这一点，樊阳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已经告诉许琅了。 根据现场勘查，步鹏甫是回家之后，就直接去了卫生间，开始了呕吐，在他回家到死亡，只出现在了门口和卫生间，没有去过其它的地方，现场只有步鹏甫的鞋印和指纹，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不对，许琅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在警方赶到命案现场之前，除了步鹏甫本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曾经出现在步鹏甫家里，这个人就是住在步鹏甫家楼下的刘安阳。 樊阳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在卫生间的门口，发现了一组鞋印，根据调查，这组鞋印是刘安阳的，鞋印只出现在卫生间的门口，没有进入里面，这说明刘安阳没有进入卫生间，可是，他真的没有进入卫生间吗？许琅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想到这，许琅就回过神来，快步离开了法医解剖室，走出了csy，驾车去了步鹏甫的家，他要重新勘查现场，要验证他心中的一个猜测。 当许琅来到步鹏甫家的时候，有一个干警正留在现场看守，见许琅来了之后，他连忙问道：“琅哥，你怎么来了？”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站在卫生间门口，许琅看着浴缸的位置，脑海当中浮现出，他当时看到步鹏甫尸体的位置，两项一对比，许琅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根本看不清楚鱼缸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浴缸的一个轮廓，要知道，许琅的身高是一米八二，他这个身高都看不清楚浴缸里面的情况，那么，这个刘安阳是怎么看到的？难道他比自己还要高不成？ 想到这，许琅就拿出手机，拨通李磊赖邳的电话。 “步鹏甫案子的报案人是刘安阳对吗？”许琅拿着电话问道。 “是的啊，怎么了？”赖邳在电话那头不解的问道。 “刘安阳的身高是多少？” “一米七六。” “你把他的报案经过在说一次。” 赖邳在电话那头，显得十分的疑惑，不明白许琅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但是，他还是把刘安阳怎么发现步鹏甫死在家中的情况说了一遍。 许琅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喂，喂，组长，许组长......” 赖邳在说完之后，半天没听到许琅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 许琅回过神之后，他对着手机说道：“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来到门口，找到那个负责看守现场的干警问道：“这里的楼层下水道是连在一起的吗？” 干警被许琅问的一愣，他满脸疑惑的看着许琅，说道：“是连着的啊。” “那如果楼上的下水道出了问题，住在楼下的下水道会出现情况吗？比如冲马桶的时候，发现异常？” 干警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除非是下水道堵住了。” 听到这，许琅顿时眼前一亮，他重新拿起电话对赖邳说道：“刘安阳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吧。” 许琅直接挂断了电话，径直走到了楼下，找到了404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许琅敲了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这让许琅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许琅准备打电话找赖邳要刘安阳的工作单位的电话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许琅背后响起。 “请问，你找谁？” 听到声音，许琅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布满了胡茬子，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手里拎着两大袋子零食的男人。 男人个子还是蛮高的，但是，和许琅站在一起，就显得有些矮了，男人或许没有洗脸，眼角还要两堆眼屎，许琅看着他，他也看着许琅。 “你是刘安阳？”许琅开口问道。 男人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我是啊，请问你是？” 许琅拿出证件，递给刘安阳看了看，然后对刘安阳说道：“我是警察，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看到许琅的证件之后，再听到许琅说自己是警察，刘安阳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有些紧张的看着许琅，说道：“请问这位警官，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许琅感觉到了刘安阳的不安和紧张，他笑了笑，说道：“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住在你楼上的步鹏甫死了，你是他的邻居，也是报案人，有些情况我想要了解一下。” “了解？昨天你们不是都问过了吗？我把我看到的，知道的都说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刘安阳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许琅笑了笑，看了一眼刘安阳提在手里的袋子，然后笑着说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刘安阳也是一愣，他深深地看了看许琅，然后就走到404门口，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他拎着袋子，率先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进来吧。” 许琅看着刘安阳的背影，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摁动了电话，然后就跟着走了进去。 “嘭” 在许琅走进去之后，刘安阳就把零食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关上了房门。 “坐。” 刘安阳在关山门之后，对许琅说道。 许琅走向客厅，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零食的包装袋、空了的啤酒瓶、脏衣服、臭袜子、内-裤都随意的堆放丢弃在沙发上，根本没有许琅坐的位置，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插满了烟蒂。 似乎看到许琅在打量客厅，刘安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直接把沙发罩从沙发上取下来，把沙发上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裹在里面，卷在一起，丢在一边，然后看着许琅说道：“坐吧。” 许琅坐下之后，随口问道：“你一个人住？” “是的。” 许琅看着刘安阳，发现对方虽然十分的邋遢，和许琅之前有几分相似，但是，刘安阳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结婚了吗？” “没有。”刘安阳摇摇头说道。 “做什么工作的？”许琅继续问道。 刘安阳此时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许琅。 许琅察觉到了刘安阳的情绪变化，他就笑了笑，说道：“职业习惯，你别介意。” “没工作。”刘安阳闷身闷气的说道。 “那这房子...” “是我爸留给我的？不是，警官，你是来了解情况的，还是来查户口的？”刘安阳再一次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许琅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道：“说说你发现步鹏甫死在家里的情况吧。”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嘛，怎么还要问我？”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有问题吗？”许琅微笑着看着刘安阳的眼睛。 刘安阳在和许琅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他低下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才把刚才赖邳跟许琅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刘安阳刚才嘟囔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许琅还是听到了，他在骂娘。 许琅等到刘安阳说完之后，他突然站起身，对刘安阳说道：“洗手间在哪？” 刘安阳一愣，下意识的伸出手指了指门口右边。 许琅立即走了过去，进入洗手间，然后把门反锁起来，他直接来到了马桶旁边，看着眼前的马桶，许琅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62章 刘安阳的交代 刘安阳家的卫生间和许琅看到的客厅一样，都是那么的邋里邋遢，本来是白色的地板，现在变成了黑色，洗漱用品随意的乱发，在一个塑料桶里还堆满了脏衣服，垃圾桶里放满了用过的卫生纸，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刘安阳家的没有马桶，是老式的蹲式厕所。 看到这，刘安阳的话就出现了第一个疑点。 他说他是在凌晨四点多，起床上厕所，给马桶冲水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可疑的东西，可是，他家连马桶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看到那些可疑的东西呢。 许琅走到厕所旁边，扭动了冲水的把手，一股清澈的自来水，缓缓流出，根本没有刘安阳所说的黑色物质。 步鹏甫家的浴缸，步鹏甫的尸体虽然被警方带走了，秦明月也从浴缸底部提取了一部分黑色黏稠的物质，但是，浴缸里的液体还有很多，如果一切真的和刘安阳说的一样的话，那么，现在许琅给厕所冲水，应该可以看到。 之前许琅忽略掉的一个细节就是，一栋楼的供水系统虽然都是由一个主管道供水，但是，每家每户的供水系统也都是独立的，如果楼上厕所的水流到楼下来，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管道破裂，一种是楼层漏水，然而，樊阳在勘查现场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许琅关掉水龙头，他的嘴角泛起笑容，因为，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刘安阳在说谎。 想到这，许琅就准备出去和刘安阳好好聊聊，问问他，为什么要说谎。 当许琅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准备朝外面走去的时候，许琅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瞬间后退，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一道亮光几乎是贴着许琅的脸颊挥下。 许琅身体后退，稳住身形，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卫生间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而这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的刘安阳，此刻，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笑意和不耐烦，有的只有疯狂。 “刘安阳，你要干什么？” 许琅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朝腰间摸去，他发现，他既没有带手枪，也没有带手铐，这让许琅顿时感觉有些棘手起来。 面对许琅的质问，刘安阳一句话都没说，而是由单手握刀，变成了双手持刀，从卫生间的外面走到了门口，挡住了许琅的去路。 “去死吧，臭警察。” 刘安阳大喊一声，举起刀就朝许琅劈了过来。 许琅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后退，但是，许琅硬生生的止住了后退的步伐，身体猛地一弯腰，低头朝前冲去，双手一把抱住了正举着菜刀了刘安阳，朝前推去。 “咚。” 随着一阵闷响，许琅抱着刘安阳的腰，就将其扑倒在地。 也许是许琅的反应太过敏捷了，也许是他被许琅撞在地板上给撞懵圈了，刘安阳仰面躺倒在地上，愣了起来。 许琅在把刘安阳扑倒在地的一刹那，就没有给刘安阳反应的机会，他一只手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刘安阳的手腕上。 “啊。” 随着刘安阳的一声惨叫，他手里的菜刀瞬间掉落在地上，而许琅则骑在了刘安阳的腹部，双手死死的握住刘安阳的两只手。 如果现在有外人在场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人要做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呢，不过，真实情况确实，刘安阳死死的瞪着许琅，双脚在地板上不停的踢打，身体不停的摇晃，要想挣脱许琅的束缚。 原本，许琅以为刘安阳这家伙有多么的能耐呢，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束缚着刘安阳，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只是个样子货，外强中干的。 刘安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许琅骑在身上，他在疯狂的挣扎了一会儿之后，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刘安阳似乎是认清了现实，他不在挣扎了，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仰着头，怒视着许琅，那眼神似乎要把许琅给粉身碎骨一般。 “咚咚咚...” 就在此时，刘安阳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随即，就传来了杜子乔的声音。 “琅哥，琅哥，你没事吧？” 许琅现在这个姿势，让他没办法起身七给杜子乔开门，万一，他松开了刘安阳，这小子再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袭击自己的话，那就不好玩了。 也许是听到里面没动静，杜子乔在门外又喊了两声，然后就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就响起了撞门声。 “咚” 伴随着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响起，杜子乔举着手枪，冲了进来，随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刑侦二队的成员，另外，赖邳也来了。 当他们撞开门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许琅和刘安阳那暧昧无比的一幕。 杜子乔他们没有赶到意外，而是放下枪，从腰间拿出手铐，走到许琅他们身边，把刘安阳的双手给铐在了一起。 等杜子乔做完这些之后，许琅这才慢悠悠的从刘安阳的身上站起来。 许琅看着被杜子乔从地上拽起来的刘安阳，许琅无奈的摇摇头，转过头，对赖邳说道：“带回去吧。” “是。” 赖邳看了一眼许琅，就压着刘安阳离开了他家。 等到刘安阳被带走之后，杜子乔看着许琅，啧啧道：“啧啧啧，五年没在一线工作了，身手还这么敏捷，不错嘛。” 许琅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前坐下之后，说道：“什么不错啊，就是个样子货。” 对于刘安阳到底是不是样子货，杜子乔不是很关心，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凶手抓到了？” 许琅知道杜子乔说的凶手是谁，许琅摇摇头，说道：“他不是凶手。” “不是凶手？为什么？”杜子乔不解的看向许琅。 “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偷而已。”许琅说道。 “小偷？” 杜子乔疑惑的看向许琅。 “对，就是小偷，而且还是很业余的那种。” “那他为什么要袭击你？” “做贼心虚呗，当他看到我进入洗手间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昨天跟我们说的谎言要被拆穿了，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从步鹏甫那里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害怕被我们查出来，所以，在情急之下，就想对我动手，只可惜，他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他自己。”许琅淡淡的说道。 听到许琅的分析之后，杜子乔点点头，然后，他就让刑侦二队的人开始搜查刘安阳的房间，看看里面有没有许琅说的不属于刘安阳的东西。 没多久，刑侦二队的一个成员在卧室里喊道：“杜队长，有发现。” 许琅和杜子乔对视一眼，许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刘安阳的卧室，在那名刑警的指引下，许琅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看到了一个名牌钱包，钱包里还有一沓红艳艳的钞票，粗略估计大概有两千多块钱，除此之外，钱包里还有步鹏甫的身份证、银行卡、信用卡和各种会员卡。 不用说，这就是步鹏甫的钱包没错了。 樊阳之前在勘查步鹏甫家的时候，没有发现步鹏甫的钱包，樊阳没说，许琅也没有问，就给忽略了，现在在刘安阳家找到了，那这件事就有点意思了。 在找到钱包之后，警方又把刘安阳的家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东西，然后，许琅他们就离开了。 ———— 在csy的一号审讯室里，刘安阳双手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他时而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时而抬起头，在房间内四处观看，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和不安。 许琅在审讯室外面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和赖邳走进了审讯室。 随着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原本低着头的刘安阳，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进来的是许琅之后，他又重新低下了头。 许琅在审讯桌后面坐下之后，他笑着看着刘安阳，说道：“刘安阳，可以啊，居然敢公然袭警，胆子不小啊。” 听到许琅的话，刘安阳抬起头看了许琅一眼，又重新低下头，没有说话。 “说说吧，为什么在选择报案之后，不跟我们说实话？”许琅看着刘安阳问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刘安阳低着头，喏喏的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摇摇头，笑着看着刘安阳说道：“刘安阳啊刘安阳，你真的是一个蹩脚的演员，连撒谎都那么的蹩脚。” 听到许琅这么说，刘安阳本来低着的头，又低下去几分。 许琅没有再问什么，他看着低着头的刘安阳，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过头，对负责记录的赖邳说道：“算了，既然他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盗窃罪家妨碍公务罪，最少也的判个三年左右吧。” 赖邳看了一眼许琅，连忙点点头，说道：“最少是三年，如果认罪态度不好的话，可能判的更重。” 许琅笑了笑，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 就在许琅和赖邳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刘安阳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钱包是我拿的，我这只能算是借，不能算偷。” 许琅和赖邳纷纷停下脚步，听到刘安阳这么辩解，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差点笑出来，他们想起了一个伟人曾经描述的一个人，孔乙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盗书非盗，窃也。” “这句话，你自己相信吗？”许琅转过头，看着刘安阳问道。 刘安阳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臊得慌。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可不可以不坐牢啊？”刘安阳看着许琅，期待的问道。 许琅和赖邳又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他们重新走回审讯桌后面坐下。 “坐不坐牢，我们说了不算，一切都得看你自己。” “看我自己？”刘安阳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对，看你自己，如果你积极主动的交代问题，那么，一切可以从轻发落的。” “我坦白，我交代。”刘安阳连忙说道。 “那就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许琅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刘安阳今年二十五岁，他大学毕业之后，曾经出去找过几分工作，虽然，他有着大学文凭，可是，现在每年毕业的大学生茫茫多，刘安阳只是勉强毕业而已，他给很多家公司投过简历，但是，大多数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下文了，而有些则在他面试之后，就没有了下文，当然，也有一些单位愿意聘用他，只是，薪资方面，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就这样，刘安阳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去上班。 刘安阳是在一个特殊的家庭环境当中长大的，他父亲是个小偷，而且是个惯犯，曾经多次入狱，回来，因为入室盗窃，失手杀死了一个人，最警方逮捕，最后，被判处了无期徒刑，现在还在监狱里待着在，而他母亲在他父亲被判处无期徒刑之后，就丢下刘安阳离开了s市。 刘安阳是在他奶奶的照顾下长大的，可惜，刘安阳在读大三的时候，他奶奶因病去世了，就这样，刘安阳只能一个人生活。 他勉强读完了大学，在找工作的时候，也屡屡碰壁，最后，他想到了玩游戏，靠打游戏装备卖钱来维持生活。 刘安阳的父亲除了给他留下了一套房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刘安阳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都是夜猫子，刘安阳每天白天睡觉，下午起床，然后就玩游戏打装备，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在三月八号的晚上，刘安阳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家里打游戏，在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听到楼道外面有很重的脚步声，还是骂人的声音，刘安阳一开始没有在意，只是，当他听清楚骂人的是谁之后，他就下意识的留心起来。 那个在半夜里骂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步鹏甫，刘安阳和步鹏甫住在一个小区里，是上下楼关系，虽然刘安阳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是，他还是知道步鹏甫这个人的，知道步鹏甫很有钱。 他一边打游戏，一边心里想着，估计步鹏甫又是在外面应酬喝多了酒，在撒酒疯呢，想到这，他就继续打游戏。 在他听到步鹏甫回家之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可能是晚上吃的晚餐不太干净，有些闹肚子，于是，他就拿着手机去了厕所方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听到楼上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是步鹏甫剧烈的咳嗽声，还有撞到东西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起来非常的痛苦，这让刘安阳感到有些奇怪。 试想一下，大半夜的，你蹲在厕所里上大号，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想想就觉得有些恐怖，但是，刘安阳却没有觉得恐怖，而是十分的好奇。 于是，他在上完大号之后，就离开厕所，出了门，想去楼上看看。 就在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从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着一身黑，带着一顶很大的鸭舌帽的男人，快步从楼上走下来，刘安阳当时吓了一大跳，但是，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径直沿着楼梯下楼了。 刘安阳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背影，又想到楼上奇怪的声音，他就决定去步鹏甫的家看看，于是，他就上楼去了。 当他来到步鹏甫家的时候，发现步鹏甫家的门是开着的，这让他愈发的好奇起来，于是，他就走了进去。 刘安阳在进入步鹏甫家之后，首先看到的是步鹏甫随手放在鞋柜上面的钥匙和钱包，钱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放了很多钱，刘安阳看的十分的眼馋，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刘安阳就顺着这股味道，来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就推开门，然后，他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步鹏甫睁大了眼睛，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露出一个脑袋，而在他的身下的浴缸里，正散发着一股股怪味，时不时的还有声音响起，听的人毛骨悚然，而刘安阳还发现，步鹏甫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的沉入浴缸里面，这把刘安阳吓了个半死，他连忙朝步鹏甫家的门口跑去。 当他在经过鞋柜的时候，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错了，他随手就拿起了步鹏甫的钱包，离开了步鹏甫的家，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当刘安阳回到家之后，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也没心思在打游戏了，而是坐在电脑前面发呆，想着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就这样，他忐忑不安的在电脑前面坐了将近五个小时，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报警。 只是，当他报完警之后，这才发现步鹏甫的钱包还在他家里，他本来是打算把钱包还回去的，可是，他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会来，思来想去，最后，他把钱包就放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第63章 黑衣男、怪异的蝎子纹身再现 在刘安阳报警没多久，警察就抵达了现场，而他也被警方叫去问话，录口供去了。 刘安阳本来是打算实话实说的，但是，他一想到步鹏甫的钱包还在自己手里，钱包里有将近五千块钱，这可是他将近两个月，辛辛苦苦打游戏卖装备才能得到的钱，而且，他拿走了步鹏甫的钱包，如果他实话实说的话，万一警方问起来，自己该怎么解释呢？ 想到这，刘安阳就编了一个谎言，本来，他以为，自己的这个谎言应该很容易就被警方拆穿了，可是，没想到的是，警方只是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之后，就让他回家了，这让刘安阳在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感到了庆幸，庆幸自己白白的拿到了一笔钱，自己又可以大吃大喝好长一段时间了，想到这，他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今天，他在熬夜玩了一个通宵之后，早上在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他从步鹏甫的钱包里拿出了两千多块钱，出了门。 他先是存了两千块钱到信用卡里，把信用卡还了，然后，拿着仅剩下的几百块钱，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回来，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家门口居然碰到了前来找他的许琅。 当许琅再次来找他的时候，他以为是警方发现了什么，于是，他就表现的十分的不耐烦，想用这种态度让许琅反感，从而离开他家，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许琅在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就去了他家的卫生间。 当许琅进入卫生间之后，刘安阳就知道，自己的谎言要被拆穿了，他担心一旦谎言被拆穿了，警方会怀疑步鹏甫是他杀害的，他父亲就是因为入室盗窃杀了人，被判处了无期徒刑，他可不想跟他父亲一样，去坐牢。 想到这些，刘安阳就恶从单边生，他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准备在许琅出来的时候，一刀砍死许琅，至于能不能砍死许琅，砍死许琅之后，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当时想都没想，只是，想着千万不能让警方知道他在说谎，然而，正如许琅说的一般，刘安阳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许琅，他还没有砍死许琅，就被许琅给轻易的制服了。 刘安阳的讲述到了这里，就停止了。 许琅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从刘安阳的讲述当中，许琅发现了几个疑点。 第一，根据刘安阳交代，他是在三月八号的晚上十一点多听到步鹏甫回家的，而他听到步鹏甫家传来奇怪的声音，大概是在十二点左右，也就是说，步鹏甫是在回家之后，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死亡的，而刘安阳来到步鹏甫家的时候，是在步鹏甫死亡之后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那么，既然在步鹏甫死亡之后再到刘安阳看到步鹏甫尸体之前，这半个小时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刘安阳在出门准备去步鹏甫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在大晚上还戴着鸭舌帽的那个神秘男人是谁？他和步鹏甫的命案是否有关系？ 想到这些，许琅就问道：“你确定步鹏甫是在八号晚上十一点多回家的吗？” “我当时刚好刷完一个副本，当时电脑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六分。”刘安阳说道。 “步鹏甫是什么时候开的家门？”许琅问道。 刘安阳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十一点三十一分左右吧。”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许琅看着刘安阳问道。 “因为在此期间，我一直在等待进副本，等待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五分钟左右，在我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听到了楼上开门的声音。”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你是几点去的厕所？” “应该是十二点十分左右吧，因为，打一次副本差不多就半个小时左右。” “那你看到那个黑衣男人是什么时候？”许琅又问道。 这一次，刘安阳低着头想了很久，才说道：“不知道，大概是快一点的时候吧。” “你在厕所里待了大半个小时？”许琅眼神古怪的看着刘安阳。 似乎是知道许琅在想什么，刘安阳头愈发的低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上厕所的时候，就喜欢看手机，而且，我在上厕所的时候，看了会儿片，然后......” 后面的事情，刘安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不过，他不说，许琅也知道他在厕所里都干了什么，许琅有些无语的摇摇头。 “那你说说那个黑衣男人的特貌特征。”许琅说道。 刘安阳抬起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晚上楼道里太黑，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看到他穿着一套黑色的卫衣，戴着一顶很大的鸭舌帽，个子和这位警官差不多。” 刘安阳说到这，指了指，正在负责记录的赖邳。 许琅转过头，看向赖邳。 “我一米七六。”赖邳知道许琅想问什么，就解释道。 许琅点点头，然后看向刘安阳，继续说道：“除了这些，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比较瘦，对了，他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应该是空的。”刘安阳继续说道。 “这个人你以前见过吗？”许琅问道。 刘安阳摇摇头，说道：“小区里的人我都认识，他，我是第一次见，不是我们小区的。” 听到刘安阳这么说，许琅又捕捉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在聂方案件发生的时候，也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而在步鹏甫的案子发生的时候，也有一个陌生的神秘男人出现，难道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第二，刘安阳说，他看到那个陌生的男人的时候，发现对方背着一个空着的双肩背包，那么，这个背包里曾经是不是装着什么东西，比如，装着强硫酸的那些容器。 既然这个神秘男人不是小区里的人，这么晚到小区里来，背着一个背包，只有三种可能性，要么是小偷，来小区偷东西的，要么是来找亲戚的，要么就是和步鹏甫的案子有关系的人。 对于第一种可能性，许琅觉得不可能，海湾小区发生了命案，警方已经对小区的住户进行了走访调查，如果有盗窃案发生的话，许琅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第二种可能性，许琅也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来找亲戚的，为什么不在白天，而是选择在晚上？而且还穿着那么的怪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亲戚的。 排除了前面两种可能性，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刘安阳看到的这个陌生的男人，很可能和步鹏甫的命案有关，或者说，和步鹏甫使用强硫酸自杀的现场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和聂方车上的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如果是，那么，聂方的案子是不是也不是自杀呢？然而，在没有调查清楚这个神秘男人的身份之前，这些疑问，都还只是疑问。 ———— 刘安阳在说完这些之后，就看着许琅，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许警官，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是不是不用坐牢了？” 刘安阳的话把许琅从沉思当中拉回了现实，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刘安阳，然后笑了笑，说道：“你袭击我的事情，我可以看在你老实交代问题的份儿上，不去追究，但是，你拿走了步鹏甫钱包，而且，那把钱给花了，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等着吧，等步鹏甫的家属来了，看他们会不会起诉你，如果他们要追究你的责任，你也只能乖乖受着了。” 说完之后，许琅不去看目瞪口呆的刘安阳，起身和赖邳一起走出了一号审讯室。 两个人径直来到了csy的办公区。 “哈哈......” 赖邳跟在许琅的后面，突然笑了起来，这让许琅十分的不解，于是，他就问道：“你笑什么呢？” “组长，你刚才是没看到刘安阳在听到你那句话之后的表情，要么多惊讶就有多惊讶，要有多愤怒就有多愤怒，要有多害怕就有多害怕。”赖邳笑着说道。 许琅摇摇头，没说什么。 赖邳见许琅不说话，就问道：“组长，你打算对刘安阳怎么办？真的要起诉他？虽然，他是拿走了步鹏甫的钱包，但是，这还构不成刑事犯罪啊。” 许琅摇摇头，说道：“他那点事儿不叫事儿，最多就是拘留几天，然后把拿步鹏甫的钱还给步鹏甫的家属就可以了。” “那你刚才还那么吓他？”赖邳不解的问道。 “打击犯罪只是一种手段，而预防和阻止犯罪才是重点，刘安阳在发现步鹏甫尸体之后，选择报警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他拿走步鹏甫的钱包，据为己有，而且还跟我们说了谎话，这种行为本来就是错误的，如果不吓吓他，让他长长记性，知道犯罪是要坐牢的，万一，他在这次事情之后，尝到甜头了，走上他父亲曾经走过的道路，难道这是你想要看到的？” 赖邳摇摇头，然后看着许琅说道：“我明白了。” 许琅没有在刘安阳的问题上多说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去博海湾调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赖邳表情有些凝重的说道。 “那就是有发现咯。” 赖邳点点头，说道：“博海湾确实和吕星说的一样，是个新开发的海滩，我今天去的时候，那里没有人，不过，我在海边看到了一个简陋的房子。” “房子？什么房子？”许琅连忙问道。 “就是普通的三合板房子，我进去看了一下，应该是拾荒者或者是看管那片海滩的人搭建的房子。” “里面住了人？” 赖邳点点头，说道：“应该是有人居住，我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床上有被子，不过，没看到人。” “除了被子之外，还有什么东西？” 赖邳摇摇头，说道：“别的就没有了。” 听到这，许琅顿时有些失望，然后，他又问道：“那在海边还发现什么没有？” “也没发现别的东西，就看到了两个坛子，不知道是不是和聂方的案子有关，我带回来了。” “坛子呢？” “我已经交给秦法医，送去检验了。” 许琅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他走到吕星身边，拍了拍吕星的肩膀，问道：“海湾小区的监控都看了吗？” “看完了。”吕星说道。 “有什么发现没有？”许琅问道。 “嗯，有，你看。” 吕星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监控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三月八号的晚上十一点八分，步鹏甫摇摇晃晃的从小区走了进去，他走路十分的不稳，显然是喝了很多酒，似乎，他随时都可能摔倒一般。 这不是吕星给许琅看视频的关键，最关键的是在后面，在步鹏甫走进小区大概三分钟之后，在小区门口外面，停下了一辆出租车，车牌是xxxx，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没有看到开出租车司机的脸，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看到车上坐着两个人，至于是男是女，是高是矮，看不清楚。 出租车在门口停了大概一分钟，车子就启动了，离开了监控探头拍摄的区域，至于去了哪里，没有看到。 在这段视频播放完毕之后，吕星又打开了第二段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上面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这段视频不是海湾小区门口的视频，而是另一个地方的视频。 在视频当中，一个全身穿着一身黑的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进了监控画面当中，他一直低着头，在经过监控的时候，他还伸出手拉了拉帽子的帽檐，然后，就从门走了进去，之后，就消失在监控视频当中。 接着，吕星又打开了第三段监控视频。 时间是三月九号的凌晨一点，那个刚才出现在监控当中的男人，再次从门里面走了出来，他还是低着头，背着背包，只是，原本鼓鼓囊囊的背包现在已经空了，看起来瘪瘪的，而且，随着男人的走动，背包也轻轻地拍打着男人的后背，显然，男人背包里的东西没有了。 视频一直播放到男人走出监控画面，吕星还没有停止。 过了大概半分钟，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一道亮光，然后，就有一个车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面，而就在此时，吕星摁下了暂停键，转过头，对许琅说道：“这辆车就是刚才出现在海湾小区门口的那辆出租车。” “确定吗？”许琅问道。 “确定，你看，小区门口拍到的车牌尾号是85，而这辆车的车牌虽然没有拍全，但是，尾号也是85，虽然尾号是85的出租车肯定不止一辆，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两辆尾号都是85的出租车，出现在这么近的地方的概率几乎为零。” “后面这两段视频是什么地方的监控？”许琅问道。 “海湾小区后门的监控。” “后门？” 许琅皱了皱眉头。 “是后门啊，怎么了？琅哥？”吕星不解的看着许琅问道。 “看来这个黑衣男人对海湾小区十分了解啊。”许琅自言自语道。 “组长，刚才刘安阳说他在楼梯间看到的那个黑衣男人，会不会就是监控当中拍到的那个男人啊？”赖邳在一旁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许琅想起聂方在出事前，他所在的碧湾小区的监控也拍到了一个男人，于是，许琅就对吕星说道：“你把聂方在出事的那段视频放出来。” 吕星移动鼠标，点开了那段视频。 许琅看了视频当中拍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就喊道：“停。” 吕星连忙摁下暂停键，转过头，看向许琅。 许琅皱着眉头，看着监控画面，问道：“这个身影和刚才看的那个神秘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吕星把刚才那段视频重新打开，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说道：“虽然聂方的那个监控视频拍的十分模糊，但是，根据身体轮廓，应该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个命案现场呢？难道是巧合？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许琅双手环胸，一只手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很快就摇摇头，说道：“绝对不是巧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有问题是肯定的，可是，两个监控虽然拍到了那个神秘男人，但是，对方似乎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把自己伪装的很好，根本看不清楚脸，看不清楚脸，就无法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才是许琅比较头疼的地方。 “把视频在播放一遍。”许琅突然说道。 “放哪一段？”吕星问道。 “就放海湾小区后门的两段。” 吕星按照许琅说的重新播放那段黑衣人进入小区的视频。 许琅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在他看第四遍，视频播放到黑衣人伸出手去拉帽檐的时候，他突然喊道：“停。” 吕星连忙摁下暂停键。 “放大。” 吕星操作鼠标按照许琅手指指的方向放大，放大的位置刚好是黑衣人伸出来的那只手。 在视频放大之后，画面变得十分的模糊。 “处理一下。” 吕星在一番操作之后，画面顿时变得清晰起来，许琅他们发现，这个男人伸出的是右手，而在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个怪异的蝎子纹身。 “是它。”许琅眯起了眼睛说道。 第64章 大胆而疯狂的猜测 当许琅他们看到蝎子纹身的那一刻，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csy的成员都知道，上级领导为什么要成立csy这个特殊的刑侦小组，为的就是调查‘常师爷’这个神秘的犯罪组织，对于‘常师爷’这个组织，警方了解的其实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多，只知道，他们的标志就是右手虎口和食指的位置，有一个特殊的蝎子纹身。 蝎子纹身是辨认他们身份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当然，不是所有在虎口纹着蝎子纹身的都是‘常师爷’的人，这一点，许琅的心里非常清楚，所以，当许琅看到蝎子纹身的那一刻，他的心中远远没有她脸上那么平静。 难道这个出现在两个命案现场的黑衣男人，真的是‘常师爷’的人？ 如果是，那么，‘常师爷’的人为什么要参与和设计这两起命案呢？他们到底在图什么？ 如果不是，那么，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又是谁？他手上的纹身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模仿？ 两种可能性，许琅更希望是后者，因为，凡是‘常师爷’参与的案子，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会死很多人，无论是当年的卜子墨案件，还是城西孤儿院案件，亦或者六年前，针对许琅本人设计的一次案件，都是如此，哪怕过去了六年时间，许琅每每想起，都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许琅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这才缓缓地平静下来，对吕星说道：“查一下步鹏甫在三月八号他都去了哪里？” 吕星点点头。 “还有，查一查一个叫花哥开的赌场，我要知道这个赌场的幕后老板是谁？”许琅给了吕星一个赌场的地址，说道。 吕星先是根据天眼系统，调查了步鹏甫在三月八号一整天的行动轨迹，发现，步鹏甫在三月八号的早上，离开海湾小区之后，就直接去了工厂，一直在工厂待到下班时间，然后，他就离开工厂，去了距离他家不远处的一家名叫夜色的酒吧喝酒。 步鹏甫是下午七点多进入酒吧的，一直带到晚上十点多，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他才醉醺醺的从酒吧出来，徒步回到家中。 许琅听完吕星的调查结果之后，就转过头对赖邳说道：“你去夜色酒吧看看是否能问出一些什么。” 赖邳点点头，就出去了。 吕星在赖邳走后，又对许琅说道：“对了，琅哥，我发现，在步鹏甫进入酒吧之后，在酒吧外面就停着一辆出租车，尾号是85，和之前我们发现的那辆出租车一模一样，这辆出租车在步鹏甫离开之后，就一路尾随在其身后。”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沉吟了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赖邳的电话。 “现在酒吧还没有营业，你先去出租车公司，查一查这个尾号为85的出租车，看看出租车司机是谁。” “好的。” 许琅挂断电环之后，看着吕星，发现吕星正在利用软件调查赌场的资料，许琅没有开口说话打扰吕星，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吕星这才停止手上的工作，对许琅说道：“这家赌场是一个叫杰克的外国人开的，而老板则是......” “是谁？”许琅追问道。 “周钰雪。” “谁？” “周元甲的女儿周钰雪。”吕星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许琅顿时沉默了起来。 周钰雪，是周元甲的女儿，而周元甲曾经又是聂方和步鹏甫的前任老板，周元甲公司的破产和自杀，都是因为聂方和步鹏甫还有唐春冬在幕后操作，才导致其公司破产，从而欠下巨额外债。 许琅今天在听到丁昊穹说其此事的时候，以为周钰雪一家人还在，就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许琅在通过肥仔知道了聂方欠下巨额外债，借那么多高利贷的原因是什么了，从而知道李磊花哥只个人，原本，许琅以为花哥应该是最近几年在s市兴起的一个从事着非法赌场的家伙，没想到，这一番调查下来，居然挖出了周钰雪，这让许琅不得不重新考虑周元甲这个人。 许琅现在怀疑，聂方和步鹏甫的死，可能和周元甲当年公司的破产和自杀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子，而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件，或者说是一起复仇案子。 当然，这些都是许琅在得知赌场老板是周钰雪的情况下，推测出来的，他并没有真凭实据来证明这一点。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那个绰号叫花哥的人是谁？” 吕星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转过头看着许琅，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你可能想不到，这个花哥不是别人，他就是邓飞章。” “什么？邓飞章？” 饶是经历了无数次大风大浪的许琅，在听到邓飞章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惊呼出声，感到万分的诧异。 说起邓飞章，许琅就想起了前任公安总局局长陆晔的死，陆晔的尸体已经被火花了，因为陆晔一生没有子女，他一直把许琅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所以，陆晔的后事是许琅处理的，他把陆晔和陆晔的妻子葬在了一起，而陆晔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新的突破，至于那个邓飞章，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许琅一直以为邓飞章已经离开s市了，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没有离开s市，而且就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这让许琅在感到郁闷的同时，也感到了愤怒。 对于‘常师爷’这个组织，许琅是万分痛恨的，恨不得食其肉，剥其皮。 相对于csy的其它成员来说，许琅是最痛恨这个组织的，从许琅的父亲、母亲、姐姐，在到许琅那个没怎么见面的双胞胎哥哥许埌，还有许琅的女朋友，或者说是妻子舒悦，要么是死在‘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手里，要么是因为这个组织的人而死的，除此之外，还有当年的刑侦二队的那些人，都因为‘常师爷’而死了，许琅怎么可能不痛恨这个组织。 但是，许琅痛恨这个组织不假，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他心中有几个疑问。 第一，聂方生前去过周钰雪的赌场，而他欠下巨额外债也是因为赌博，那么，聂方的死很可能和当年的周元甲的死有关，那么，周钰雪的出现是否是为了复仇呢？ 第二，邓飞章为什么会和周钰雪搅合在一起呢？邓飞章是‘常师爷’的人，那么，周钰雪会不会也是这个组织的人呢？ 第三，邓飞章和陆晔的死有着直接的关系，既然陆晔已经死了，他为什么不离开s市，而是选择了留在s市，他想要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制造更多的血案吗？ 第四，根据肥仔说，绰号花哥的邓飞章，似乎很有背景，而许琅之前在调查陆晔案子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邓飞章最大的靠山就是陆晔，毕竟，邓飞章过去是一名特勤人员，而现在陆晔死了，按理说，他应该没有靠山了才对，可是，他现在却安然无恙，还经营着一家赌场，而且还经营了足足三年多，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些疑问，在许琅的脑海当中，一闪而过，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处在一处沼泽当中，根本无法继续前进，这让许琅心中十分的烦躁。 为了平息心中的烦躁，许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一边抽烟一边思考问题。 随着烟雾的袅袅升起，伴随着尼古丁刺-激肺部，让许琅的大脑变得十分的清明，他把邓飞章暂时放在一边，而是专心的思考着聂方和步鹏甫这两起案子。 许琅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聂方一家人的遇害和步鹏甫的死，是因为周元甲的女儿周钰雪的复仇行动的话，那么，如果自己是周钰雪的话，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复仇呢？ 想到这，许琅对吕星说道：“把当年周元甲自杀的卷宗调出来。” 吕星听到许琅的话，连忙调取周元甲的档案资料。 许琅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吕星调出来的这些资料，看着看着，许琅就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发现了一些线索。 周元甲当年公司的破产，确实是因为聂方和步鹏甫，还有唐春冬的富源集团在背后，设计的圈套。 根据资料显示，当初和周元甲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富源集团的一个子公司，当时这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唐志勇的人。 唐志勇是唐春冬的一个亲戚，是她的堂哥，虽然唐志勇是唐春冬的堂哥，但是，他在公司里一直都没有受到重用，在唐志勇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直接从子公司去到了富源总公司工作，而且，还是一个高层领导。 由此可见，唐春冬在周元甲公司的破产当中，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而唐春冬没有出面，出面的是她的堂哥唐志勇。 周元甲在因为违约之后，不但赔付了大笔的违约金，而且还欠下了巨额的外债。 其实，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当时那笔钱虽然多，让周元甲很肉疼，但是，如果他能够和以前的老客户继续合作的话，周元甲还是不会破产的，或者说，不至于那么快破产，而问题就是，周元甲的公司之所以那么快破产，主要是聂方的机械加工厂把周元甲公司的那些老客户全都挖走了，从而导致，周元甲在面临着巨额外债，资金短缺的情况下，还失去了客户，公司没有收入，而公司的一些骨干成员，要么是跳槽，要么是离职，从而加速了公司的倒闭。 可以说，周元甲公司的破产，就是聂方和步鹏甫还有唐春冬的富源集团一手策划的。 事情的真相很清楚了，但是，聂方他们采取的手段都是合法的，也是生意场上最常见的手段，警方也无法插手。 周元甲在面对这种情况下，他承受不了那么多来自外界的压力，最后，选择了卧轨自杀。 许琅在看到最后的时候，看到了十二年前，关于周元甲尸体的照片，周元甲的尸体被高速行驶的火车直接给压成两段，尸体被撞得四分五裂，可以说是死无全尸，现场非常的恐怖和恶心。 看到这些照片，许琅就想起了聂方、卢芬还有步鹏甫的尸体。 聂方和卢芬的尸体直接被高温烧成了焦炭，而步鹏甫的尸体则被腐蚀的一具骷髅架子，他们看起来都是自杀，但是，死状却十分的凄惨。 许琅对这两起案件，一直都有着一个疑惑，不管是聂方也好，还是步鹏甫也罢，为什么都要选择这种违背人伦，十分残忍的方式死亡。 如果许琅的那个大胆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许琅心中的这个疑问就可以解答清楚了。 步鹏甫的死因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属于意外死亡，这是许琅他们没想到的，可能也是凶手没有料到的。 许琅猜测，凶手在准备杀死步鹏甫的时候，是给其注射大量的神经药物，达到麻-痹-的作用，然后，在其处于昏迷的情况下，把其泡在强硫酸当中，在这种骨肉分离的情况下死去，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凶手复仇的快-感。 但是，步鹏甫因为喝多了酒，意外死亡了，这导致凶手的作案手法出现了问题，但是，他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尽管步鹏甫已经死亡了，他还是给其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和镇定剂，让警方以为步鹏甫是自杀的，也许，凶手以为，在强硫酸的作用下，警方是查不出步鹏甫的真正死因的。 凶手高估了强硫酸的效果，也低估了csy法医秦明月的法医技术。 步鹏甫的死亡真相解开了，那么聂方案件的真相呢？ 聂方的三个孩子，虽然警方现在已经证实聂怜和聂冬卉确实已经死亡了，那么，这两个孩子是谁杀害的呢？ 起先，许琅他们以为是聂方和卢芬杀害的，现在看来，这个推断可能出现了根本性的错误。 如果许琅是凶手的话，他要复仇，而且以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复仇，他会放过仇人的孩子吗？俗话说，斩草要除根，如果，这个凶手真的是周元甲的一儿一女当中的某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在进行复仇的时候，会不会为了以后聂方的家人，在得知真相之后，进行复仇而斩草除根呢？ 如果是一般的罪犯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做，毕竟，杀人本来就会给人带来深深地负罪感，更何况是两个孩子呢。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凶手胁迫聂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孩子，或者是凶手承诺，只要聂方杀死自己的孩子，就可以活命，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许琅对人性从来都没有那么高看过，当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父母为了子女能够活下来，甘愿去死，当然，也有的父母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杀害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人性，在面临着死亡威胁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最本能的兽性。 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性，许琅还是没有想清楚，聂方一家人到底是怎么死亡的，或者说，聂方和卢芬为什么要自己爬进焚尸炉里呢？凶手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聂方这么乖乖的听话呢？ 一直香烟早已经燃尽，许琅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 随着香烟的星火明明灭灭，许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者说，是他想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聂方的大儿子聂文星。 警方在勘查现场的时候，虽然在别墅内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而经过秦明月的化验分析，得知这血迹大部分都是聂怜和聂冬卉的，只有少部分是聂文星，秦明月给出的结论是，聂文星可能还活着。 如果聂文星还活着的话，那么，聂方自愿爬进焚尸炉里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 聂怜也好，聂冬卉也罢，都是女儿，虽然，现在对于生儿生女都无所谓，但是，对于大部分的男人来说，尤其是在农村长大的男人来说，他们还是喜欢儿子一些。 想到这，许琅又有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猜测。 事情会不会是这样。 凶手首先是让聂方沉迷于赌博，先是因为赌博而欠下巨额外债，然后，因为讨债而找上门来，胁迫聂方还钱，然而，聂方欠下的钱太多了，根本还不了，而此时，凶手就揭露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威逼聂方，在三个孩子当中只能活下来一个，而其它两个孩子只能去死，而且还必须是聂方亲手杀死她们。 当人在处于一种绝境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在两个选择当中选择其中一个，而聂方选择杀害了两个女儿，以求保全儿子，但是，当聂方杀死两个女儿之后，凶手还是不满足，毕竟，他要复仇的对象是聂方，所以，在凶手的威胁下，聂方最后只能选择进入焚尸炉选择自杀，这样一来，凶手可以兵不血刃的杀死聂方，进行复仇。 当这个猜测浮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的时候，许琅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摇摇头，绝对这不可能。 第65章 动情的唐春冬 “琅哥...琅哥...” 就在许琅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于大胆而疯狂的时候，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时候，吕星见许琅的表情，阴晴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他有些担心许琅，就伸出手推了推许琅。 “啊？怎么了？” 许琅回过神，不解的看着吕星问道。 “琅哥，你想到了什么？”吕星有些担忧的看着许琅。 许琅把手里夹着的早已经熄灭的烟蒂丢进烟灰缸里，他摇摇头，并没有把心中的猜测告诉吕星，毕竟，这个猜测太过于大胆和残忍了一些。 许琅也不希望自己的这个猜测是真的，但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聂方的案子又该怎么解释呢？难道聂方真的是自杀？ 自杀的案子，许琅见过的太多太多了，但是，选择爬进焚尸炉活活烧死自己的，许琅还是第一次见到，以目前警方对聂方的调查来看，聂方是一个投机主义者，也是一个利己主义者，这一点，从他为了创建机械加工厂和唐春冬结婚，还有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设计周元甲的公司破产，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可以说，聂方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都会很怕死，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想到这些，许琅就对吕星问道：“对了，其它人都去了哪里？” “丁副组长还在调查聂方的案子，应该是去机械加工厂了，樊阳和罗佳妍应该去了第三人民医院，去见步鹏甫的老婆陈素素去了。”吕星说道。 许琅点点头，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琅发现，自己好像又忽略了什么东西。 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东西呢？是两起命案现场的某个细节吗？ 许琅摇摇头，步鹏甫案件当中被忽略的东西，许琅已经发现了，而聂方案子当中的细节，许琅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发现没有忽略掉什么。 许琅想着想着，又想抽烟了，但是，当他拿起烟盒的时候，却发现烟盒里面已经没有香烟了，就在许琅准备起身去买香烟，掏出钱包的时候，随着钱包，还有一张名片掉了出来。 许琅捡起来一看，发现是当初许琅和丁昊穹因为聂方的案子，去找唐春冬的时候，唐春冬留给自己的名片。 看到这张名片，许琅就想起，当时在唐春冬办公室里，那个保养的十分好的女人，在递给自己名片的时候，趁机揩油，许琅就苦笑着摇摇头。 就在许琅准备把名片放进钱包的时候，许琅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想到了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 如果自己之前的那个假设成立的话，聂方和步鹏甫的死，是周元甲的后人为了复仇而策划的话，现在，聂方和步鹏甫都死了，而唯一还活着就是唐春冬这个最大的帮凶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唐春冬。 想到这，许琅连忙拿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号码是拨通了，可是，就是没有人接听，许琅顿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凶手又作案了不成。 就在许琅焦急的等待的时候，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哪位？”一个慵懒的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果仅凭声音，完全听不出对方是多少岁。 许琅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开口问道：“我是许琅，你是唐春冬唐总？” “我是，许琅？许琅......” 唐春冬在电话里重复了几遍许琅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她想起许琅是谁了，然后，她就在电话里娇笑起来。 “哈哈...原来是许警官啊，怎么了？许警官是不是想我了？” “你现在在哪？”许琅语气有些凝重的问道。 “我在家啊。” “你一个人？” “对啊，怎么了？” “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 “找我？为了聂方案子的事情？还是，许警官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听到唐春冬在电话里那赤-裸-裸的话语，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的厌恶，他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说道：“告诉我地址。” “滨海别墅区9号，许警官，你要早点来哦，我等你，我这里有上好的红酒，还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很舒服的......” 只是，许琅在听到唐春冬家的地址之后，许琅就挂断了电话，根本没有听她后面说了什么。 许琅放下手机之后，对吕星说道：“我现在要去找唐春冬，你记下这个地址，通知刑侦二队做好备勤的准备，如果我在去了别墅两个小时之后，没有联系你的话，你们直接到别墅里来找我，明白吗？” 听到许琅这么说，吕星先是点点头，然后就疑惑地看着许琅，不解的问道：“你去找唐春冬干嘛？难道她是凶手？”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许琅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csy。 ———— 滨海别墅区是s市最好的别墅区，也是最早一批建筑的别墅区，这里的房价是一个天文数字，许琅这辈子是不可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的了，当然，对于像唐春冬这样有钱的富二代，在这里买上一套别墅，还是小意思。 许琅一路上表情凝重，他驾驶着车子从csy一路开到了滨海别墅区。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车被保安拦下来了，当许琅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对方在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勉为其难让许琅进去了。 许琅把车子停在了9号别墅的门口，他下车之后，看到别墅的大门是开着的，这让许琅有些奇怪，同时，一阵不详的预感就产生了，难道，凶手已经早自己一步来到别墅，找到了唐春冬？ 许琅不敢多想，他直接从开着的大门走了进去，来到了别墅的门口。 当许琅发现别墅的门是锁着的时候，许琅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发现，别墅的门口有监视器，还有门铃的摁扭，许琅就摁响了门铃。 “嘟嘟嘟...” 门铃响了，可是，别墅的门却迟迟没有打开，这让许琅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许琅继续摁动着门铃，门铃响着刺耳的拐角，这让许琅听得无比的心烦。 一分钟过去了，门还是没开。 两分钟过去了，门还是锁着的。 三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开门，就在许琅准备想其他办法进入别墅的时候。 “咚” 随着一声声响，紧闭的大门瞬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许琅的面前。 只是，还没等许琅反应过来，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把许琅拉了进去，刚刚打开的门再次锁上了。 许琅的胳膊被人握住，许琅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就在他下意识准备反击的时候，他发现，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十分的柔然，还有些冰凉，不用看，许琅就知道这是一只女人的手。 许琅站稳身形之后，这才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身影是谁，不错，她就是唐春冬，只是，唐春冬现在的这个打扮，和许琅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看到唐春冬的时候，是在她的办公室里，当时，唐春冬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给人一副女强人的感觉，然而，现在许琅面前的这个唐春冬，却穿的十分的清凉，清凉的都有些过分了。 唐春冬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吊带连衣裙，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十分的高档，只是，衣服太过于单薄了一些，两个人距离很近，许琅可以清晰的看到唐春冬衣服里面的情趣内衣。 唐春冬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了，可是，她保养的非常好，整个人的皮肤看起来，和三十出头的女人没什么两样，白皙的脸庞，粉嫩的脖颈，高耸的胸口，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还有那修长的双腿，不得不说，唐春冬此时此刻，看起来非常的性感和妖娆，她打着赤脚，十根脚趾没有涂指甲油，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显然，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的。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许琅，还是因为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唐春冬那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红晕来，看起来，格外的诱人，和二十多岁青涩的的小姑娘不同，唐春冬就像是一只熟透的水蜜桃一般。 许琅看着唐春冬，唐春冬看着许琅，两个人距离很近，几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暧昧和涟漪起来。 “许警官来的可真快啊，我才刚刚洗了个澡，你就到了，难道，许警官是等不及了？” 两个人在沉默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唐春冬率先开口了。 一股清新而温热的气息，随着唐春冬那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拍打在许琅的脸颊上，让许琅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的唐春冬，语气冷漠的说道：“就你一个人在家？” 看到许琅这个动作，唐春冬有些失望的笑了笑，她理了理垂在耳边的青丝，说道：“我一个单身女人，不一个人在家，难道还有谁和我在一起？” “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在家？”许琅皱紧了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的问道。 唐春冬十分妩媚的白了许琅一眼，朝前走了两步，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摸许琅的脸颊，但是被许琅躲开了。 “难道你是怀疑我这里还有其他人？”唐春冬媚笑道。 许琅没有再去看性感而妩媚的唐春冬，而是从她身边走过，开始在别墅里四处查看起来，他不敢确定唐春冬是否在说谎，他必须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唐春冬在许琅躲过自己的想要抚摸的动作之后，她本来有些失望，但是，看到许琅现在自己走了进去，她顿时就开心了起来。 唐春冬赤着脚走到一个柜子旁边，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然后，看着许琅说道：“来杯红酒？” 许琅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在，他就转过身，看着唐春冬问道：“卧室在哪？” 听到许琅这么问，唐春冬先是一愣，随即就大笑起来，笑的花枝招展，她有些嗔怪的看着许琅，媚笑道：“你们当警察的都是这么直接的吗？做事前，都不培养一下情调，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些。” 许琅眉头紧蹙起来，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唐春冬，提高了嗓音说道：“卧室在哪？” “在二楼。”唐春冬这时候也发现了许琅的不对劲，她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说道。 许琅没有再去看唐春冬一眼，而是转身去了二楼。 他首先去了二楼最大的卧室，发现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床上还撒着红火的玫瑰花瓣，看样子，唐春冬似乎很期待许琅的到来，然而，许琅却对这一切看也没看，他在卧室转了一圈，连卫生间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于是，他就离开了卧室，去了其它的几间卧室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 唐春冬也跟着许琅来到了二楼，她看到许琅在每个房间进进出出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找什么人，她就疑惑的问道：“许警官，你到底在找什么？” 许琅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这让许琅有些奇怪和疑惑，听到唐春冬这么问，许琅就随口说道：“找一个人。” “找人？找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许警官，你真有意思，你连要找谁都不知道，那你还找个什么劲儿啊？”唐春冬端着两杯红酒，身体慵懒的倚靠在书房的门框上，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紧蹙着眉头，他在想，难道自己的假设是错的，聂方和步鹏甫的死，不是周元甲的后人在复仇？ 不对，自己肯定是搞错了什么东西，或者说是自己想错了什么。 可是，自己到底搞错了什么呢？ 当年害的周元甲公司破产，导致周元甲自杀的人，就是聂方、步鹏甫还有唐春冬啊，聂方和步鹏甫都死了，接下来应该是唐春冬才对啊，可是，唐春冬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而且，还穿的这么性感，喝着红酒，满脑子想着跟自己滚床单，不像是马上要死的人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唐春冬看到许琅靠在书桌前，皱眉沉思的样子，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 从第一次看到许琅的时候，在得知许琅的身份之后，她就对许琅充满了兴趣和性趣，现在，她看着许琅那沉思的样子，愈发的觉得许琅很有男人味，这让她这颗孤寂多年的心，再次活跃起来，于是，她就站直身体，踩着猫步，扭动着腰肢，蹲着红酒走到许琅面前。 她轻轻地把手里的红酒放在书桌上，然后，靠近许琅，一只手搭在许琅的肩膀上，一只手去接许琅衬衣的扣子，媚笑道：“既然许警官没有找到想要找到的人，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聊聊别的事情。” 许琅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唐春冬的手腕，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春意的女人，他突然想到了在自己来之前，吕星告诉许琅，当年帮助聂方和步鹏甫设计周元甲公司的人，真正的执行人不是唐春冬，而是她的堂哥唐志勇。 当唐志勇这个名字出现在许琅脑海当中的时候，许琅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看着唐春冬问道：“唐志勇现在在哪？” “啊？！” 唐春冬以为许琅要跟自己发生点什么，她正期待着等着呢，听到许琅突然问唐志勇在哪，她猛地一愣，一脸费解的看着许琅，问道：“什么？” “你堂哥唐志勇现在在哪？”许琅提高了嗓音问道。 “他...他...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吧。”唐春冬一脸错愕的看着许琅，有些结巴的说道。 “坏事儿。” 这是许琅的第一反应，他松开了唐春冬那柔若无骨的手，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正常情况下，唐志勇应该已经下班了。 许琅拨通了吕星的电话，电话接通了，许琅不等吕星说话，就直接说道：“同志杜子乔，立即带人赶往唐志勇的家，务必找到他。” “是。” 吕星在回答之后，然后又问道：“那个，琅哥，唐志勇家的地址是哪里啊？” 听到吕星这么问，许琅伸出手一拍额头，转过头，对站在自己身边，一脸幽怨看着自己的唐春冬问道：“唐志勇家的地址是多少？” “他是个男人，你找他干什么？难道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唐春冬看着许琅，讥讽道。 “地址！”许琅吼道。 “乔营小区c栋，一单元，八楼，801。”唐春冬看着许琅忿忿的说道。 许琅把地址重复了一遍，然后对吕星说道：“通知丁昊穹他们，跟着杜子乔一起去，务必要找到唐志勇，我随后就到。” 说完之后，许琅就挂断了电话，看也不去看唐春冬，径直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许琅一边走，一遍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千万可别出事啊。” 第66章 唐志勇死、唐春冬的交代 许琅刚从二楼走到一楼，准备离开别墅的时候，许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倚靠在白净的墙壁上，一只手端着红酒看着自己的唐春冬说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现在换上一套衣服跟我走。” “什么？” 唐春冬刚端起酒杯，准备抿一口的时候，听到许琅这么说，她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许琅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会杀我？这怎么可能？开什么国际玩笑？” 许琅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春冬，冷冷的说道：“你和聂方还有步鹏甫，十二年前针对周元甲公司做的事情，你不会忘记了吧？” 闻听此言，刚才脸上还挂着讥讽和不屑笑容的唐春冬，此刻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变。 聂方死了，她早已经知道了，而步鹏甫也死了，她也已经知道了，本来，她一直以为，不管是聂方的死，还是步鹏甫的死都是意外，而且，自从她和聂方离婚之后，两个人的来往就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至于步鹏甫，她更是没有怎么联系了，现在听到许琅这么说，她的心里顿时感到了一阵深深地不安。 “你...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唐春冬强颜欢笑的看着许琅，故作不解的问道。 “你十二年前做过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不想下一个死掉的人就是你的话，你最好换上衣服跟我走，不然......” 许琅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中的意思，唐春冬听明白了。 她站在楼上，深深地看了许琅一会儿之后，她咬着性感的嘴唇，点点头，转身去了卧室。 “叮铃铃......” 就在唐春冬转身去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许琅的手机响了。 “喂。” “琅哥，找到唐志勇了。”杜子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唐志勇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许琅连忙问道。 “我们来晚了，就在我们刚刚抵达他家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当我们进入唐志勇家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初步判断是被电死的。” “电死的？”许琅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电死的，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杜子乔在电话那头问道。 许琅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换好一套衣服，款款从楼上走下来的唐春冬，说道：“我这边暂时没事儿。” 说完，许琅就挂断了电话。 就在许琅挂断电话之后，唐春冬走到许琅身边，看着许琅那凝重而阴沉的表情，就好奇的问道：“许警官，怎么了？” 许琅眼神复杂的看着唐春冬，缓缓地说道:“唐志勇死了。” “什么？堂哥他...他死了？怎么死的？”唐春冬一脸诧异的看着许琅。 “被电死的。”许琅给出了答案。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唐春冬在听到唐志勇死亡的消息之后，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直在那喃喃自语。 许琅上一刻还性-感-妖-娆，风韵犹存的唐春冬，此刻却变得那么的失魂落魄，甚至有些惶惶不安，许琅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跟我去一趟警局吧。” 唐春冬听到许琅的声音之后，连忙走到许琅的身边，伸出双手，死死的握住许琅的胳膊，急切的问道：“我跟你走，你们警察会保护我的对吗？” 许琅看着唐春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在心中叹息一声，然后点点头，说道：“保护每一个公民不受到伤害，是我们警察的职责，你放心吧，只要你配合我们调查，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唐春冬忙不迭的点点头说道。 “那就走吧。” 许琅一边说着话，一边朝门口走去，然而，许琅才走了两步，就发现，唐春冬几乎整个身体都倚靠在自己的怀里，她那对饱满的胸部正在不停的摩擦着许琅的胳膊，这让许琅感到浑身不自在，有一阵浑身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许琅本来是打算推开唐春冬的，但是，看到唐春冬那慌乱的眼神，不知所措的表情，许琅摇摇头，只要不在说什么，就这样，许琅带着唐春冬离开了她的别墅，开车回到了csy。 ———— 在csy的一号询问室里，许琅和唐春冬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许琅的面前放着一个记录本和笔，他表情淡漠的看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有些慌乱和无助的女人。 唐春冬的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她那双白皙而纤细的双手，此时此刻，正静静地握在一起，手指不停的来回摩擦着，看的出来，她的内心现在很慌乱。 也许是看出了唐春冬的不安，许琅率先开口说道：“喝点水吧。” “好。” 唐春冬下意识的伸出手拿起了水杯，靠近嘴边，大口大口的喝了两口，这和她富源集团副董事长的身份，完全不符，而她那拿着水杯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水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么是公安局，让她不在那么紧张了，当她放下水杯的时候，她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 许琅看到之后，就开口说道：“说说十二年前，你和聂方还有步鹏甫一起做的那件事吧。” 听到许琅再次提到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唐春冬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她欲言又止，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当年的真相，毕竟，她一旦说出了当年的真相，那么，对她，对富源集团都会有一定的影响的。 “你前夫聂方死了，步鹏甫也死了，现在，你堂哥唐志勇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你应该清楚，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害者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配合我们，早日抓到凶手，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的安全。”许琅说道。 也许是许琅的话真的起到了作用，也许是聂方等人的死亡，让这个女人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她沉默了很久，又端起水杯，一口气把水杯里的水都喝完了，放下水杯之后，这才开口讲述起来。 ———— 时间回到十二年前，也就是，她刚和聂方离婚不久。 她和聂方离婚的原因，确实和许琅他们调查到的一样，聂方在婚内出轨了，而聂方出轨的时间正是她在第二次怀孕期间。 都知道，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是不能同房的，而聂方因为机械加工厂的缘故，经常要出去应酬，加班什么的，这对于出生富源集团的唐春冬来说，她早已经习惯了，毕竟，她的父亲就是如此。 只是，当她满心欢喜的生下第二个儿子唐斐泓的时候不久，聂方就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了，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聂方的第二任妻子卢芬。 对于聂方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组建家庭，唐春冬心知肚明，她知道聂方是看上了她身后的经济实力，对此，她虽然心里不是很舒服，但是，她坚信，只要他们结婚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再加上自己对聂方的经济支持，她和聂方是可以幸福下去的。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唐春冬虽然和聂方结婚已经有五年多了，也给这个男人生下了两个儿子，可是，聂方还是不爱她，这让她十分的伤心，平时，聂方总是以工厂很忙，需要加班应酬等等理由，很晚才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唐春冬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说什么，她天真的以为，等时间长了就好了，然而，她等了五年，最后，换来的还是聂方无情的背叛，这让唐春冬彻底的伤心了，于是，两个人就离婚了。 两个人离婚的时候，都十分的平静，两个孩子，一个归聂方抚养，一个归唐春冬自己抚养，而经济方面，除了聂方的机械加工厂之外，聂方这些年赚到的钱，唐春冬一分都没要，而唐春冬自己的钱，自然也不可能分给聂方，对此，双方都没有任何的意见，算得上是和平离婚了。 就在他们离婚不久，聂方找到了唐春冬，让唐春冬帮个忙，也就是帮忙搞垮周元甲的公司。 起先，唐春冬是拒绝的，对于周元甲的公司，唐春冬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知道周元甲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虽然公司没有自己家的富源集团大，但是，还是一个不错的公司，她之所以知道周元甲，主要还是因为聂方曾经在周元甲的公司上过班。 在唐春冬拒绝之后，聂方就以要要回唐斐泓的抚养权为要挟，威胁唐春冬。 在威胁之余，聂方告诉唐春冬，说他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机械加工厂，为了给大儿子聂文星一个好的未来做打算。 没有那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过得好一点儿，起码是衣食无忧，尽管，她和聂方离婚了，但是，她还是不想看到聂文星跟着聂方受苦，于是，她就答应了下来。 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想要搞垮一个公司，其实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像周元甲这样的公司，于是，唐春冬在答应之后，就想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她的堂哥唐志勇。 根据唐春冬的交代，唐志勇这个人能力一般，但是野心很大，只可惜，他在富源集团一直得不到重用，只能在子公司混日子而已，所以，她就把设计周元甲公司的事情交给了唐志勇去做。 一来，她是不想自己去参与这件事，毕竟，设计陷害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的，二来，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堂哥到底有没有能力，毕竟，她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将来，富源集团是要她来接手的，以前，她和聂方在一起的时候，有聂方做靠山，富源集团将来肯定要交给聂方来打理的，而现在，他和聂方离婚了，她没有了男人作为倚靠，一切都得靠她自己，她是个女人，需要帮手，刚好可以趁着这件事，看看唐志勇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帮手。 事实证明，这个唐志勇虽然在业务能力上表现的一把把，但是，在设计周元甲公司的事情上，却做得十分的完美，没有留下任何的把柄，这让唐春冬非常的满意。 在事后，唐春冬在回到富源集团担任副总裁以后，就兑现了当初对唐志勇的承诺，把他从子公司调到了总部，担任了一个高层领导，而周元甲的事情，她也就没有放下心上了，毕竟，对于像她这样的资本主义者来说，商界就是战场，每天都有公司破产倒闭，她没有必要去关注这些。 只是，后来，她看新闻的时候，这才知道，周元甲因为公司倒闭破产，欠下了巨额外债，最后卧轨自杀了，当时，她在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愧疚的，但是，也仅仅只是有些愧疚罢了。 唐春冬答应聂方的事情，她做到了，至于聂方在周元甲公司破产倒闭这件事上，都做了什么，事后又干了什么，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唐春冬彻底的看清楚了聂方的嘴脸，她对聂方最后的那一丝丝的幻想，也随着周元甲公司的破产，和周元甲的自杀，而彻底的破灭了，自那以后，她就很少在和聂方联系，她一边处理着富源集团的业务，一边抚养着小儿子唐斐泓的成长。 随着唐斐泓慢慢的长大，唐春冬的父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毕竟，人老了，年龄大了，身体自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而唐春冬作为富源集团的接-班人，她也开始慢慢接手公司的大部分业务了，每天都很忙。 ———— 听完唐春冬的讲述之后，许琅就问道：“你当初帮助聂方他们设计周元甲公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春冬看着许琅，眼神十分的复杂，脸上浮现出自嘲的表情，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愚蠢？” 许琅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唐春冬也没有等许琅给出答案，她就自顾自的说道：“恋爱的女人，尤其是陷入感情漩涡而不可自拔的女人，其实，都很傻，很愚蠢的，我也不例外，当初，我喜欢聂方，深爱着这个出生并不是很好的男人，执意要嫁给他，其实，当时有很多人反对的，但是，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然而...呵呵...” “然而，事实证明，我父亲他们说的没错，聂方确实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他跟我结婚就是为了利用我，他并不爱我，如果说卢芬那个贱-人的出现，只是我们分开的导火索的话，那么，周元甲的事情，让我彻底的对这个男人失望了，甚至是绝望了。”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默然。 良久，许琅开口问道：“你后悔和他在一起吗？” “后悔？” 唐春冬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她沉默了片刻之后，看着许琅的眼睛说道：“后悔有用吗？” 确实，如果后悔有用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会少发生多少悲剧，减少多少起命案，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这就是代价，很沉重的代价。 “那你后悔对周元甲公司做的事情吗？”许琅又问道。 本来，许琅以为唐春冬会说自己后悔的，然而，出乎许琅预料的是，唐春冬非常坚定的摇摇头，说道：“不后悔。” “为什么？”许琅好奇的问道。 “许警官，你不是商人，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不奇怪，商人逐利，我虽然是因为聂方才答应这么做的，但是，周元甲公司的倒闭，对于我们富源集团，或者说是s市整个从事机械加工行业的公司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个城市，任何行业都是有一个饱和度的，蛋糕就那么大，多一个人分享，自己就会少吃到很多，如果能够提前消灭一个潜在的对手的话，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唐春冬淡淡的说道。 许琅再次默然，确实，站在唐春冬的角度来看，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不管是哪个行业，都是有竞争的，而且竞争的非常的激烈，而这种竞争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赢的人，自然赚的盆满钵满，而输的人则会一无所有，唐春冬的富源集团和汪永逸的宏光集团就是s市机械加工这方面的老大，他们自然不想有人来和他们抢蛋糕，所以，周元甲公司的倒闭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聂方的机械加工厂，在周元甲的公司倒闭之后，效益一直越来越差，估计，也和唐春冬私下的小动作有关，不然，以聂方和步鹏甫的商业头脑，不可能工厂现在只是这个样子，商人逐利，唐春冬说的一点都没错，果然，女人狠起来，有时候比男人还可怕，尤其是一个有钱的女人更是如此。 ———— 求打赏、球推荐票。 第67章 触电身亡、怪异的陈素素 当许琅从一号询问室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丁昊穹和秦明月还有罗佳妍三个人，没有看到赖邳和樊阳。 许琅看到丁昊穹他们之后，就问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根据现场勘查，初步判断，死者唐志勇是触电死亡。”丁昊穹说道。 “自杀？”许琅皱了皱眉头。 秦明月这个时候，却摇摇头，说道：“不是自杀，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 许琅不解的看向秦明月。 秦明月解释道：“虽然死者确实是因为触电，引起的心脏骤停和继发性休克死亡的，但是，我们在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死者死前接触的开关被人动了手脚，只要人的手指一触摸到开关，就会立即触电，强大的电流会瞬间通过人体，直达心脏，导致心脏骤停死亡，不过，具体的细节，还需要进步一步的尸检才能知道。” 许琅听完之后，点点头，说道：“那你先去忙吧。” 秦明月没有说什么，拎着工具箱就去了解剖室工作，显得格外的高冷。 对于秦明月这个高冷的性格，许琅在和对方这几天时间的接触之下，已经慢慢习惯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许琅问道。 “七点半左右。”丁昊穹说道。 许琅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九点半，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前，唐志勇在家中遇害的，而那个时候，许琅刚准备离开唐春冬别墅的时候。 丁昊穹看到许琅这个动作，就说道：“死者是在我们警方赶到他家的时候死亡的，因为我们在赶到的时候，曾经隐隐的听到了他的惨叫声，不过，当我们赶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死亡了。” “小区的监控看了没有？” “看过了。” “有什么发现？” “唐志勇是七点整的时候，他是一个人开车回家的，没有外人，在他回家之后不久，他就死亡了。” “死亡地点是在什么地方？” “卫生间。” “卫生间？”许琅诧异的看向丁昊穹。 “这是我们现场拍到的照片，你看一下。” 丁昊穹一边说着，一边把相机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相机，看完现场拍到的照片之后，就发现，死者是光着上半身，身体呈现出一个侧卧蜷缩的姿势躺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死者脸色苍白、瞳孔放大、右手的手指出现烧灼的痕迹，很明显，这一看就是触电而死的。 在看完唐志勇尸体的照片之后，许琅还看到卫生间门口开关的照片，卫生间开关的塑料外壳，已经掉落，露出了里面的电线，而电线出现了大量烧灼的痕迹，可能是因为卫生间的湿气很大，外加开关附近没有可燃物存在，所以，没有引起火灾。 看完这些照片之后，许琅又看了一些卫生间其它的照片，许琅发现，卫生间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但是，许琅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到底少了什么东西呢？许琅仔细的看了看这些照片，然后，他就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丁昊穹看到许琅一直在看那些和尸体无关的照片，就知道许琅在奇怪什么，就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唐志勇结过两次婚，但是，都已经离婚了，现在，他处于离异状态，他家里目前就他一个人居住。” 听到丁昊穹的解释，许琅这才释然，他刚才觉得卫生间里少了什么东西，就是发现，卫生间里只有男人的用品，没有女人的洗漱用品，如果唐志勇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卫生间里没有这些东西，许琅不感觉奇怪，但是，唐志勇是唐春冬的堂哥，他的家里没有女人的东西，那就有些奇怪了，现在看来，也一切就解释的痛了。 许琅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唐志勇从回家到死亡，只有他一个人回家吗？”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我们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有其它人进入唐志勇家里。” “那现场除了尸体，还发现什么其他的痕迹和线索没有？”许琅又问道。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樊阳和刑侦二队的同志还在现场继续勘查，应该会发现一些线索。” “小区的监控录像带回来没有？” “带回来了。” “吕星。”许琅转过头，对正坐在电脑前面，哈欠连天的吕星喊道。 “到。” “查一查监控录像，看看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入过小区里面。” “是。” 吕星从丁昊穹手里接过u盘，有气无力的说道。 丁昊穹看到吕星那疲惫不堪，哈欠连天的样子，就对许琅小声说道：“要不，先让吕星回去休息一下，这几天，他累坏了。” 然而，对于丁昊穹的这个建议，许琅却摇摇头，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有些稚嫩的声音，还有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下班了吗？”许琅问道。 “下班了啊，正在家里测试我新写的程序呢，怎么了？琅哥，有什么事儿吗？”廖郿在电话那头问道。 “给你十五分钟，我要在csy看到你。” “啊？” “啊什么啊，来不来？” “来，当然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就我一个人吗？” “不然呢？” “哦，好吧，十分钟，给我十分钟，我肯定出现在你面前。”廖郿在电话那头保证道。 许琅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丁昊穹问道：“聂文星有下落了吗？” 丁昊穹看着许琅把手机收起来，他很想问许琅刚才是给谁打电话了，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去问，而是摇摇头，说道：“我让全市的警方配合调查了一番，没有在各个医院和诊所找到聂文星。” “没有找到？”许琅皱了皱眉头。 丁昊穹看着许琅，说道：“聂文星会不会...已经死了。” 对于丁昊穹的这种猜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许琅也不敢轻易的下判定，他想了想说道：“再找找吧。” 丁昊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了一直静静站在那的罗佳妍，就问道：“听吕星说，你去见了步鹏甫的老婆陈素素了？”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是的。” “有什么收获吗？”许琅随口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到底算是有，还是没有。”罗佳妍皱着一张脸蛋说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向罗佳妍问道：“什么意思？” “嗯，怎么说呢，我感觉这个陈素素在听到步鹏甫死了之后，表现的有些奇怪。” “奇怪？怎么奇怪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 步鹏甫的老婆陈素素住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一个单人病房里，步鹏甫给陈素素请了专门的护工，帮忙照顾陈素素。 在陈素素刚出事的那几年，一直都是步鹏甫天天在照顾陈素素的，但是，随着机械加工厂的事情越来越多，孩子也要上学，步鹏甫去医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就给陈素素请了一个护工帮忙照顾，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护工换了一个又一个，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个躺在病床上无法自由行动的可怜女人。 当樊阳和罗佳妍去了医院，把步鹏甫死了的消息告诉陈素素之后，出乎她们预料的是，陈素素没有表现出悲痛的表情，反而表现的如释重负和一种莫名的快-感，和让罗佳妍十分的不解，可是，罗佳妍问起陈素素为什么会这样的时候，那个女人却看着窗外，莫名的笑了起来，嘴里念叨着，“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报应。” 除了这句话之外，陈素素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似乎，她对步鹏甫的死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许琅听到这，顿时有些疑惑起来。 步鹏甫和陈素素是结发妻子，两个人不但有了孩子，而且，陈素素在出了车祸之后，步鹏甫非但没有离婚，而且一直花这钱给她治疗病情，按理说，这样的夫妻在现在这个人人为己的时代，已经不多见了，现在，步鹏甫死了，陈素素作为妻子，她怎么样都应该表现的悲痛一些才对，不应该那么幸灾乐祸啊，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步鹏甫死了，他卖掉了手里的股份，也就意味着，步鹏甫没什么钱了，而陈素素已经卧病在床多年，不可能有经济收入，而他们的儿子步星雨现在还在上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步鹏甫一死，陈素素和步星雨两个人就失去了经济来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为什么陈素素会是这样呢？ 于是，许琅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当时，我也十分的疑惑，于是，我就找到了陈素素的主治医师和平时照顾她的护士和护工问了清楚。” “他们怎么说？” “根据他们的讲述，步鹏甫是个很疼老婆的好男人，至少，在陈素素刚出事的那几年是这样的。” 许琅眯了眯眼睛，捕捉到了罗佳妍话里的意思，就问道：“你的意思是，在陈素素出事之后的几年之后，步鹏甫和陈素素之间就出了问题？” 罗佳妍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根据陈素素的主治医生说，当年陈素素在被送到医院被抢救过来之后，没多久，陈素素就出现了一次意外，当时，陈素素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处于昏迷状态，而那一次，步鹏甫在病房里照顾陈素素，不知道怎么的，陈素素的仪器突然疯狂的报警起来，辛亏医生和护士赶到的及时，把陈素素再一次抢救过来。” “还有一次是步鹏甫在陈素素醒过来之后，也是，他独自一个人在照顾陈素素，仪器再一次出现了报警的情况，也是因为医生和护士赶到的及时，陈素素再次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从那以后，步鹏甫就很少再来医院看望陈素素了，而代替步鹏甫的则是他请来的护工。” “不知道为什么，步鹏甫请来的护工，每次干的时间都不长，最长的也就只干了半年多，就忍受不了陈素素的各种行为，就不干了。” “什么行为？”许琅问道。 “陈素素因为车祸，下半身瘫痪了，无法下床活动，她在护工照顾她的时候，她会经常故意把屎和尿拉在床上，而且，每次都是护工刚刚帮她清理完了之后，就拉的，除了这些之外，她还经常跟护工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罗佳妍说道。 “奇奇怪怪的话语？什么话语？”许琅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了，陈素素虽然卧病在床，但是，她总是不待见那些护工，总是会言语讥讽那些护工，打击那些护工的自尊心，让她们的心理不舒服，最后就自己辞职不干了。” “不待见护工，为什么？”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具体原因陈素素不肯说，那些护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陈素素对那些照顾她的护士和医生到是挺好的，没说什么怪话，而且，根据医生和护士说，陈素素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会很客气。” 许琅听到这有些默然。 丁昊穹则摸着下巴说道：“陈素素的这种表现，一般情况下有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罗佳妍好奇的问道。 “第一，陈素素在遭遇车祸，卧病在床多年，心理出现了问题，对那些能够正常生活的人，充满了羡慕和嫉妒，身份是憎恨，所以，她才会对那些护工言语讥讽甚至嘲弄。” 许琅却摇摇头，说道：“那她为什么只针对那些护工，而不是针对所有人呢？比如，那些医生和护士。” “那就可能是第二种可能性，陈素素的车祸和她的丈夫步鹏甫有关，她憎恨步鹏甫，但是，步鹏甫很少来看她，她找不到宣泄的窗口，只能把对步鹏甫的憎恨转移到那些被步鹏甫聘请过来的护工身上。”丁昊穹说道。 许琅点点头，觉得丁昊穹说的第二种可能性要靠谱一些，理由有以下几点。 第一，陈素素出车祸的时间，是在聂方和唐春冬离婚之后，周元甲公司破产之前。 第二，陈素素的被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曾经两次差点死了，而这两次步鹏甫都在场，如果说陈素素这两次差点丧命和步鹏甫没有关系，许琅是不相信的。 第三，陈素素在得知步鹏甫死了之后，表现的那么平静和淡然，就已经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 陈素素当年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和步鹏甫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步鹏甫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没有，陈素素的车祸是意外，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现在步鹏甫死了，一个死人自然不可能在告诉许琅他们真相了，而想要得知这个真相的，只能从陈素素身上打开突破口了，可是，陈素素却拒绝回答警方的问题，如果是一般人，大可以把对方带到警局进行询问，可是，陈素素不是一般人，她是个病人，而且还是一个卧病在床多年的病人，许琅他们也不敢保证，陈素素在这十二年的时间里，心理会不会出现什么变化，万一，询问的方式不对，导致对方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这可不是许琅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丁昊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想了想，对许琅说道：“要不，明天我去见一见这个陈素素，看看她是什么情况。” 许琅沉吟片刻，突然看着罗佳妍问道：“步鹏甫的儿子什么时候到？” “根据燕京市学校传来的消息，步星雨乘坐的是高铁，估计明天中午左右能到。” 许琅点点头，说道：“等步星雨到了之后，你带着他一起去见陈素素，或许，陈素素在看到步星雨之后，会告诉我们，十二年前的那场车祸的真相。” 丁昊穹点点头，没有发对许琅的这个安排。 不管十二年前，陈素素的车祸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步鹏甫死了，她和步星雨都失去了依靠，陈素素可以不为自己考虑，至少也应该会为了孩子考虑，毕竟，步星雨还在上大学，为人父母的，终归还是爱自己孩子的，对于陈素素来说，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步星雨了，也许，步星雨的出现，会给案子带来不一样的转机也说不定。 丁昊穹看到许琅沉默了，就问道：“对了，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听到丁昊穹这么问，罗佳妍也好奇的看向许琅。 就在许琅准备把自己白天那个大胆而疯狂的假设说出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在csy门口响起。 “嗨，琅哥。” 许琅他们转过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有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孩，背着一个双肩背包，此刻，正嬉皮笑脸的看着许琅。 丁昊穹和罗佳妍看了看男孩，又转过头看了看许琅，最后，还是丁昊穹疑惑的问道：“他是？” “廖郿，我公司的员工也是股东，和吕星一样，都是电脑高手，你不是说吕星最近累坏了嘛，我把他叫过来帮忙。” 许琅在解释完之后，就对廖郿招招手，指了指吕星那边，说道：“去帮忙吧。” “好勒。” 听到许琅这么说，廖郿屁颠屁颠的跑到吕星身边，开始帮忙起来了。 ———— ps：求月票、推荐票，求分享，可以的话，打赏一下，作者快饿死了，日更一万，真的很费脑子。 第68章 逐渐退化的凶手 在许琅把廖郿叫过来帮忙没多久，樊阳也在勘查完毕现场之后回来了。 “现场勘查的结果是什么？”许琅问道。 樊阳放下工具箱之后，拿起桌子上一杯早已经冷冰的茶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抬起手随意的擦了擦嘴角，这才说道：“卫生间开关的线路虽然已经被高温烧毁了，但是，还残存了不少痕迹，根据勘查结果显示，线路确实被人动过手脚，只要人一触碰开关，就会瞬间触电，强烈的电流会瞬间通过人体，致其死亡。” “现场采集到指纹没有？”许琅问道。 樊阳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带了手套，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那鞋印呢？” “现场遭到了破坏，只采集到了半枚鞋印。” “半枚鞋印？”许琅诧异的看着樊阳。 樊阳点点头，说道：“对，只有半枚，是胶鞋留下的，虽然只有半枚，但是根据鞋印的花纹比对，和聂方家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又是那个黑衣男？”许琅皱了皱眉头。 樊阳知道许琅在想什么，她点点头。 许琅陷入沉思，聂方案件的案发现场，发现了第七组鞋印，而这组鞋印的主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而唐志勇的命案现场，也发现了同样花纹的鞋印？难道这是巧合？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可能，无论是聂方的别墅，还是唐志勇的家，都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出入他们家里的人，非富即贵，不太可能出现这种廉价的鞋子，难道是工人？ 许琅再次摇摇头，聂方家出现的鞋印，如果是说他机械加工厂的工人留下的话，勉勉强强说得通，毕竟，工厂里上班的人，穿的鞋子一般都是比较廉价的，可是，按理说，工厂的工人是不可能知道他们老板住在哪里的，就算知道了，他们也进不去才对，更何况，唐志勇是富源集团的高层领导，跟他认识的人，也不是一般的打工者，他更没有可能让穿着这么廉价的鞋子的人，进入他的房间。 这不是许琅歧视那些穿着廉价鞋子的人，而是每个人的交际圈都是由人份和地位决定的。 “这个黑衣男到底是谁？”丁昊穹在一旁开口问道。 是的，这个黑衣男到底是谁？他曾经出现在聂方、步鹏甫这两起命案的现场，如果聂方家的第七组鞋印是这个黑衣男留下的，那么，唐志勇家的鞋印也应该是他留下的才对，但是，步鹏甫家里却没有发现这双鞋印，这又是为什么呢？ 连续发生了三起命案，似乎，每一起命案看起来都是自杀身亡的，或者是意外身亡的。 聂方是爬进焚尸炉自杀的，步鹏甫是用强硫酸自杀的，而唐志勇则是触电死亡的，看起来，他们的死，都不像是谋杀，但是，步鹏甫的死因已经确定了，他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的，他的尸体是在死后遭到强硫酸腐蚀，伪造的自杀现场，而唐志勇的案子，虽然是触电意外死亡的，但是，开关的线路被人动过手脚了，很明显，这是蓄谋已久的谋杀，那么，聂方到底是不是自杀的呢？还是被谋杀的？难道，聂方的死因和许琅之前的那个假设是一样的？许琅不敢确定。 许琅把心中所想和丁昊穹说了一下，丁昊穹听完之后，他一只手捂着拳头，放在嘴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琅问道。 “聂方的案子从案发到现在，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聂方的案子完全就像是因为他在外面欠下巨额的外债，而无力偿还，最后，选择拉着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一起死亡的，像是有准备的自杀。”丁昊穹说道。 许琅他们点点头，确实，到现在，聂方的案子还是无法定性，有很多疑点无法解释。 “但是，步鹏甫的案子，在案发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弄清楚了对方的死因，知道步鹏甫是意外死亡，凶手在步鹏甫死后，伪造了其自杀的假现场。” “唐志勇的案子，从案发到现在，只过去了几个小时，我们就知道，他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蓄意谋杀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许琅听完丁昊穹的话，皱了皱眉头，看着丁昊穹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们有没有发现，凶手的作案手法，在逐步的退化？”丁昊穹看着许琅说道。 “作案手法退化？” 许琅沉吟了起来。 经过丁昊穹这么一问，许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从聂方拿起看起来是完美的自杀案，到步鹏甫的自杀案，再到现在的唐志勇意外死亡案，随着案子发生的频率越来越快，凶手的作案手法，不但没有越来越熟练，反而在逐步的退化。 如果说，步鹏甫的案子，是因为步鹏甫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属于意外死亡，这个结果打乱了凶手的作案计划的话，那么，他在去步鹏甫家的时候，步鹏甫应该已经死亡了，既然对方已经死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再伪造步鹏甫使用强硫酸自杀的假象，一来，对方已经死了，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二来，凶手做的事情越多，在现场留下的线索就越多。 可是，凶手还是选择了这么做，那是为什么呢？每一个凶手在现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那么，伪造步鹏甫命案现场的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呢？ 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凶手和步鹏甫有着深仇大恨，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泄愤。 第二，就是故意伪造现场，干扰警方的办案思路，把警方带入彀中。 许琅想到这两种可能性，觉得，可能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凶手既然在杀害聂方的时候，选择了那么残忍的手段，而步鹏甫如果不是意外死亡的话，他可能会在活着的时候，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下，被凶手放进强硫酸当中，被强硫酸一点点的腐蚀死亡，如果不是强硫酸无法把人体完全腐蚀的话，如果不是法医在死者步鹏甫那没有被完全腐蚀掉的气管当中发现了呕吐物的话，那么，可能步鹏甫的死，真的会让警方以为步鹏甫就是使用强硫酸自杀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的目的就达到了。 假如凶手杀害步鹏甫的计划和许琅猜测的一样的话，那么，唐志勇的案子呢？ 相对于聂方在焚尸炉里被高温烧死，步鹏甫在强硫酸里，一点一点被腐蚀而死，似乎，唐志勇的死太过于简单了一些。 触电而死，虽然也会在生前经历很大的痛苦，但是，在强大的电流中，人体承受的痛苦其实很短暂，不出三分钟，人就会死亡，相对于聂方和步鹏甫，凶手在杀害唐志勇的时候，手法似乎太过于粗糙了一些，尽管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但是现场不但留下了鞋印，还留下了线路被做过手脚这个致命的破绽，这让有经验的刑警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从聂方案和步鹏甫的案子看来，凶手是个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的人，他的思维非常的敏捷，作案的手法非常的残忍，按理说，他不应该在唐志勇的案子上留下这么多破绽才对，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模仿犯罪？ 许琅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丁昊穹听完之后，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模仿犯罪，不管是聂方的案子，还是步鹏甫的案子，我们都没有跟媒体透露细节，知道这两个人死的人应该很少，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模仿犯罪。” 许琅摇摇头，和丁昊穹对视一眼，随即，许琅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杀害聂方步鹏甫的凶手，和杀害唐志勇的凶手不是一个人？ 当许琅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丁昊穹愣了愣，他也不敢轻易的给出结论。 几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丁昊穹看着许琅突然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下一个被害的就是唐志勇？” 听到丁昊穹这么问，许琅这才把自己刚才准备说，却没有说出来的那个假设，简单的说了一遍。 几个人在听完许琅的假设之后，都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都觉得许琅的这个假设太过于大胆和不可思议了一些。 樊阳说道：“组长，这不太可能吧？” 许琅还没有说话，丁昊穹却紧蹙着眉头，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或许，组长的这个假设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假设，唐志勇不是死了吗？” 确实，无论是聂方，还是步鹏甫，亦或者是前不久刚刚死亡的唐志勇，似乎，都和十二年前，周元甲公司的破产和其自杀有关。 “现在聂方步鹏甫还有唐志勇都死了，如果真的和组长假设的一样的话，那么，下一个受害者不就是唐春冬了？她人呢？”樊阳问道。 许琅转过头，朝着一号询问室努了努嘴说道：“在里面呢。”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樊阳下意识的问道。 许琅想了想，说道：“继续寻找聂文星，如果他真的没死的话，那么，他肯定知道什么，找到他，可能就知道聂方案子的真相了。” 樊阳点点头，然后又看向许琅问道：“可是，就算找到聂文星了，也只能找到聂方案子的真相，那步鹏甫和唐志勇的案子又该怎么办？” 听到樊阳这么问，许琅也陷入了沉默。 突然，许琅想起了一件事，他想起肥仔曾经提到过的那个花哥所开的赌场，他记得吕星曾经说过，这个赌场是一个叫杰克的外国人和周钰雪一起开办的，聂方在生前，曾经去过这家赌场，既然，现在找不到别的突破口，是不是可以从赌场下手呢？ 想到这，许琅看着樊阳问道：“对了，刑侦二队的杜子乔现在在哪？” “他跟我们勘查完现场之后，就去了公安总局了，怎么了？”樊阳不解的看着许琅。 许琅没有回答樊阳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拨通了田永春的电话。 “喂，田局，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帮，你直接说。” “通知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还有城北的刑侦支队，对城北的一家地下赌场进行突击检查。” 田永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就说道：“赌场和你们csy现在侦破的案子有关？” “有。” “那好，我会通知他们协助你们csy的。” 许琅挂断电话之后，对丁昊穹罗佳妍说道：“你们跟我去现场。” 然后，许琅又转过头对樊阳说道：“你留在csy，把唐春冬给我看住了，千万别让她离开这里。” 樊阳点点头。 许琅在安排好任务之后，就拿了枪械，带着丁昊穹和罗佳妍离开了csy。 ———— 就在许琅他们走出csy的时候，许琅看到一个女人拎着一大包东西朝csy走了过来。 许琅和丁昊穹看到这个女人之后，都纷纷的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许琅和丁昊穹认识，见过一次，她就是唐春冬的私人秘书陈欢。 陈欢看到许琅和丁昊穹之后，就快走几步，来到他们的面前，笑着问道：“许警官，丁警官，你们好。” “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许琅看着陈欢手里拎着的一大袋子吃的东西就皱着眉头问道。 “哦，是这样，我刚才接到了我们唐总的电话，她说她在你们csy，没有吃晚餐，饿了，让我给她送点东西来。”陈欢笑着解释道。 许琅盯着陈欢审视了一会儿，然后就点点头，说道：“那你进去吧。” “谢谢许警官。” 陈欢连忙点点头，笑道。 许琅摆摆手，他现在要去会一会地下赌场的人，要去见一见那个绰号花哥的邓飞章，没有在意这个突然造访的陈欢。 许琅他们三个人在离开csy之后，许琅就来到车边，坐上驾驶座，而丁昊穹则坐在副驾驶上，至于罗佳妍则没有上车，她选择骑乘自己的摩托车，在出来的时候，许琅已经告诉了他们赌场的地址，顺便，许琅还把赌场的地址通过手机短信告诉了杜子乔和刑侦一队还有城北刑侦支队队长，让他们做好准备。 上车之后，许琅他们就离开了csy，朝着城北赌场而去。 ———— 陈欢拎着大一袋子吃的东西，看着许琅他们驾驶着车子离开之后，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许琅他们彻底的走远了，她这才拎着东西走进了csy。 陈欢在进入csy之后，找到了樊阳，把她来csy的目的简单的和樊阳说了一遍之后。 樊阳得知陈欢得到了许琅的许可，就把她带到了一号询问室里，毕竟，唐春冬不是犯罪嫌疑人，她现在是警方重点保护的对象，而陈欢是她的私人秘书，自然不会为难对方的。 樊阳把陈欢带到一号询问室，交代了几句之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继续工作。 陈欢在走进询问室之后，把吃的东西放在了唐春冬的面前。 唐春冬看到陈欢之后，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对不起，唐总，路上有点堵车，我来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 然而，不等陈欢把话说完，唐春冬就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开袋子，拿出吃的就开始吃了起来。 唐春冬早就饿坏了，本来，她以为今天晚上会和许琅渡过一个美妙而浪漫的夜晚的，没想到，在看到许琅之后，就被带到这里来了，连晚饭都没吃。 陈欢带来的都是唐春冬最爱吃的东西，东西虽然不是很贵，但是，都十分的考究，唐春冬吃的不亦乐乎，而陈欢则站在一旁，看着唐春冬在哪里吃东西，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 在陈欢走进询问室的时候，csy又来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女人。 来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总局副局长宁嫣然，还有小月月，她们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东西。 对于宁嫣然，csy的成员都不陌生，樊阳在看到宁嫣然之后，连忙过来打招呼。 “宁局，你怎么来了？” 宁嫣然环顾一周之后，没有看到许琅，她有些疑惑的说道：“知道你们还在加班，估计你们没有吃晚饭，就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 “谢谢宁局。”樊阳笑嘻嘻的说道。 宁嫣然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而这时小月月抬起头，看着樊阳问道：“警察姐姐，我爸爸呢？” “你是？”樊阳这时候才注意到小月月，就好奇的问道。 “这是你女儿？”樊阳抬起头，看着宁嫣然问道。 宁嫣然摇摇头，说道：“不是，这是你们组长的女儿，叫许月月。” “姐姐，我爸爸呢？”小月月依旧仰着小脑袋问道。 樊阳蹲下身来，伸出手，握住小月月的胳膊，解释道：“你爸爸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有危险吗？”小月月担忧的问道。 “没有。”樊阳笑着说道。 “哦。” “你几岁了？” “六岁了。” “上学了吗？” “上学了......” 只是，小月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号询问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随着，就传来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第69章 扫荡赌场、枪战 樊阳和宁嫣然她们在听到这声惨叫声之后，立即顾不得闲聊，都纷纷朝着一号询问室跑去，而廖郿和吕星也被声音吸引了，纷纷站起身来，跟着朝一号询问室跑去。 樊阳跑到一号询问室门口，伸出手去拧门把手，去发现，门好像被反锁了，于是，樊阳就开始疯狂的拍门，喊道：“唐春冬，唐春冬...开门，快点开门......” “啊......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不管樊阳如何用力的拍门，无论她如何的大喊大叫，询问室里面，除了唐春冬那凄厉的惨叫和呼救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让开。” 宁嫣然一把推开了樊阳，走到门口，猛吸一口气，抬起一只脚，猛地朝着大门踹了过去。 “咚...” 随着一声闷响，门还是纹丝不动。 宁嫣然看到樊阳和赶来的吕星他们还傻站在哪，就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帮忙啊。” “啊？哦。” 众人被宁嫣然呵斥一番之后，连忙过来帮忙。 在吕星和廖郿一起合力用力撞门，在樊阳和宁嫣然的帮助下，门终于被撞开了。 当他们冲进一号询问室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躺在血泊当中的陈欢，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不停的流血，而在她身体旁边，还有一个已经破碎，沾着鲜血的玻璃碎片。 陈欢双手死死的握着脖子，嘴里在不停的呢喃着什么，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距离她不远，正在地上满地打滚，不断扭来扭去的唐春冬，她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唐春冬的一只手捂着腹部，一只手在不停的挠着脖子，身体正在地上疯狂的扭动着。 桌子上的食物散落了一地，有不少食物都粘在了唐春冬衣服上，脸上和头发上，唐春冬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询问室里的椅子早已经翻到在地，而唐春冬的脸色十分的苍白，不时有鲜血从她的眼睛鼻孔还有耳朵里流了出来，除此之外，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流着白沫，很显然，她是中了剧毒。 宁嫣然走到陈欢的身边蹲下，伸出手去捂住她那还在不停流血的脖子，而樊阳则走到唐春冬的身边，试图把她控制住，但是，唐春冬在地上不停的滚动，樊阳一时之间没有抓住对方。 就在这时，秦明月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来到陈欢的身边，给陈欢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这才走到唐春冬身边，和樊阳一起把唐春冬控制住了，他在简单的检查一番之后，松了口气说道：“是硫氰化铵中毒，及时送到医院就没事了。” 宁嫣然抬起头，看向吕星问道：“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马上到。” 就在吕星刚说完话，几个医护人员就在廖郿的带领下进入了现场，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两个人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樊阳也随着救护车一起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宁嫣然和吕星他们几个人了。 宁嫣然站在一号询问室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审讯室，皱着眉头问道：“脖子受伤的那个女人没事吧？”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辛亏发现的及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秦明月在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留着两个麻花辫，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块散落在地上的蛋糕，她刚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就被秦明月一边拎着后脖领的衣服，给提溜到一旁呵斥道：“别碰，有毒。”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小月月被秦明月拎着后脖领，她不停的挣扎着喊道。 秦明月把小月月放下之后，脸色极其难看的看着小月月，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啊？怎么能到这个地方来？” 说着话，秦明月就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吕星，皱紧了眉头。 本来经过刚才那件事，心情非常糟糕的宁嫣然，在听到秦明月的呵斥声之后，她这才注意到小月月，于是，她连忙走过来，在小月月面前蹲下，握住小月月的胳膊，仔仔细细的查看着小月月，柔声问道：“小月月，你没事吧？” 小月月伸出小手，揉了揉被衣服勒的有些发红的脖子，甜甜的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宁姐姐，我没事。” “宁副局长，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把小孩带到我们工作的地方呢？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物证，而且含有剧毒，万一......” 秦明月脸色不悦的看着宁嫣然，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突然开始数落起宁嫣然来，尽管，他知道宁嫣然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一想到刚才小月月蹲在有毒的蛋糕面前的样子，他就一阵的后怕。 “小点声，别吓到孩子了。”宁嫣然确定小月月没事之后，这才站起身，瞥了一眼秦明月说道。 “你......” 秦明月被宁嫣然的一句话给噎住了，他那张已经十分难看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秦法医，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发牢骚，而是应该把现场这些证物收集起来，最好在你们组长回来之前，处理好这件事，有人跑到csy来行凶，还差点出人命，你应该想想该怎么收尾吧。” 宁嫣然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小月月朝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宁嫣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秦明月说道：“她叫许月月，是你们组长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宁嫣然就带着小月月离开了一号询问室，只剩下脸色一份阴沉的秦明月。 ———— 许琅和丁昊穹他们刚刚赶到城北刑侦支队。 当他们下车之后，发现刑侦一队，刑侦二队还有城北刑侦支队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许琅看到他们之后，没有寒暄，直接说道：“任务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吧？” “明白。” “这次任务，我们主要是要抓住三个人，一个是叫杰克的外国人，还有一个叫周钰雪的女人，另外，还有一个绰号叫花哥的男人，这个男人非常的危险，他是退伍军人，曾经是警方的特勤人员，手里可能有武器，你们在抓捕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许琅脸色凝重的说道。 “是。” “行动。” 随着许琅的命令下达，三个刑侦队伍同时展开了行动。 ———— 地下赌场位于城北区一个烂尾楼的地下，这里以前本来是用于开放商业房的，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停工了，成为了烂尾楼，因为地处偏僻，加上城北的居住环境复杂，来这里的人几乎很少，就连流浪者和拾荒者都很少来。 如果不是肥仔提供的地址的话，许琅很难找到这里，而且，许琅昨天来这里的时候，发现，想要进去还需要验证身份才能进去，由此可见，这个地下赌场的老板是何等的狡猾。 三个刑侦队伍，把赌场团团围住，城北刑侦支队负责打外围，刑侦一队负责赌场的后门，而许琅和刑侦二队则负责正面强攻，任务安排好了之后，许琅他们就展开了行动。 门口的两个安保人员，在看到许琅他们之后，刚想转身朝里面跑去，想要通风报信，但是，他们才移动两步，就被警方给控制住了。 而许琅他们却看也没看门口的两个人，径直沿着楼梯进入了地下室。 本来应该是肮脏不堪的地下室，在许琅他们走过一条幽深而昏暗的阶梯之后，就听到了一声声亢奋而高昂的喊叫声，咒骂声，已经各种牌具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 当许琅他们出现在赌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群围在不同桌子面前，正在奋力嘶吼的样子，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很亢奋，他们对警方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察觉，眼睛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牌桌上。 最先发现许琅他们的是赌场里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耳边带着耳麦，在场中不停走来走去，眼睛警惕的四下观看的男人。 他们在看到许琅之后，立即就意识到不对，大部分朝许琅他们走去，而另外一个人，则朝着最里面走去。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转过头对杜子乔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杜子乔点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吧。” 对于杜子乔，许琅还是十分放心的，他带着丁昊穹和罗佳妍，对朝他们走来的几个黑衣人看也不看，径直朝着最里面走去。 那几个黑衣人还想伸出手拦着许琅，然而，当他刚伸出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支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然后，就听到许琅说道：“警察。”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看也不看对方，朝着里面走去。 直到此时此刻，那些正在赌博的赌徒们，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停止了嘶吼，转过头，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之后，他们想也不想，丢下手里的牌具，就像朝着后门跑去。 “嘭...”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正在四处奔跑的赌徒们，立即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杜子乔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然后大声的说道。 在杜子乔说完之后，那些赌徒们，大部分都乖乖的蹲下，然后双手抱头，面如死灰，完全没有了刚才在牌桌上的亢奋劲。 当然，也不是所有赌徒都愿意束手就擒的，还有一部分胆大的，他们在察觉到情况不对之后，撒丫子就朝后门跑去，听到枪声之后，浑身一个哆嗦，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当他们从后门跑出来，回头看到那些持枪的警察没有追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中大呼侥幸。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可以跑掉的时候，早已经守在后门的刑侦一队，突然出现，把这一群想要趁乱逃跑的赌徒给当场抓获了。 ———— 许琅和丁昊穹还有罗佳妍，拿着枪来到最里面的房间的时候，发现门以及被人从里面反锁上了。 许琅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开，许琅二话没说，拿起枪，对着门把手开了两枪，本来紧锁的大门，瞬间就被打开了。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丁昊穹刚想走进去，就被许琅一把给扯到一边。 就在丁昊穹疑惑之际，想要问问许琅为什么不进去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房间里面响起，密集的子弹射击了出来，在裸露的水泥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丁昊穹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要不是许琅一把拉住他，估计，他现在就成了一个蜂窝煤了。 “谢谢啊。”丁昊穹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许琅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等到枪声稍微的减弱之后，就拿出手枪，对着里面，连续开了几枪，罗佳妍也站在门的另一边，跟着开了几枪。 “哒哒哒...” “啊......” 随着枪声的响起，房间里面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本来密集的枪声，顿时较少了很多。 许琅把枪收回来，重新换上一个弹夹之后，他和罗佳妍对视一眼，许琅微微点点头，然后，两个人抬起枪，对准里面又开了几枪，然后，两个人在地上一个驴打滚，就冲了进去。 短暂的枪响之后，一切又恢复的平静。 这间房间里面，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许琅他们进来的时候，跑进来报信的那个黑衣男人，此刻，他胸口中了一枪，躺在地上微微的颤抖着。 许琅环视一周，发现，房间里面，放着很多电脑，还有很大一个显示屏，显示屏上面正是此刻赌场里面的情况。 许琅看了看五个人，发现五个人都是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没有女人，而且也没有外国人，这让许琅感到有些疑惑。 “组长，这边有一个通道。” 就在此时，罗佳妍的声音在一旁传来，许琅连忙走过去一看，发现，在一个被移开的柜子后面，还有一个地下通道。 “艹” 看到这个通道，许琅骂了一句娘，然后转过头，对听到枪声赶过来的杜子乔说道：“这里交给你了。” 杜子乔点点头。 许琅重新换上弹夹，举着手枪，就率先走进了通道，罗佳妍紧随其后，而丁昊穹也跟了进去，杜子乔对身后三名刑警使了个眼色说道：“去帮忙。” ———— 许琅顺着通道一路追了过去，发现这是一条比较简陋的地下通道，四周的墙壁上还可以看到挖掘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通道的地面有些潮湿，许琅发现，地面上一共有四组鞋印，三组是男士皮鞋留下的，还有一组是女人高跟鞋留下的，看来，从秘密通道里逃走的一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许琅猜测，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周钰雪。 地下通道的气味十分的难闻，在里面行走久了，给人一种胸闷。呼吸不畅的感觉，而且，这里面的光线十分的昏暗。 许琅他们一路追踪下来，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前面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许琅可以肯定，这四个人就在前面，于是，他们几个人加快了脚步。 通道不是笔直的，而是时不时的有拐弯。 许琅他们在地下七拐八拐的，都不知道现在他们在哪里了。 又追踪了一会儿，许琅他们发现，刚才还听到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许琅猜测，出口应该就在前面，于是，许琅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 果然，在经过一个拐角之后，许琅又看到了一个洞口。 就在许琅准备朝洞口走去的时候，他身体猛地紧绷起来，他察觉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于是，他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趴到在地。 “哒哒哒” 在许琅趴到的一瞬间，从刚才的洞口就传来了一串枪声，子弹在许琅的头顶飞过，在通道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弹孔。 “组长，你没事吧？”罗佳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子弹在射击了几秒钟之后，就停止了，许琅又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远去，这才抬起头，站起身，说道：“我没事。” 说完之后，许琅就朝着洞口跑去，他先是在洞口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这才从洞口钻了出去。 当许琅从地下通道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夜空当中不是那么明亮的月光，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一片烂尾楼，不过，不是刚才的地方了，许琅朝着左边看了看，发现，在距离他们大概五百米的地方，有警-灯在闪烁着。 许琅双手举着枪，警惕的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影，就在他感到十分奇怪的时候。 “轰......” 有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一道车灯在他们不远处亮起，许琅想也没想的朝那边跑去，然后，许琅就看到了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快速的驶离了这里。 许琅举着枪对着面包车的车尾射击了几枪，发现没有作用，他立即拿起无线电，说道：“发现一辆银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是xxxx，在前方设卡拦截，注意，注意，对方手里有枪，对方手里有枪。” 第70章 狡兔三窟 就在许琅刚使用对讲机把命令下达之后，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许琅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宁嫣然打来的，许琅以为是小月月的事情，没有接听电话，而是直接给挂了。 放下手机之后，许琅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自己的面前。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罗佳妍回到了赌场门口，把她的哈雷摩托车给骑了过来。 “上车。” 罗佳妍把一顶摩托车的头盔抛给许琅。 许琅接过戴上之后，也没有扭捏，直接坐上了罗佳妍的摩托车。 当许琅刚坐上车之后，罗佳妍就直接启动了摩托车，随着轰隆隆的响动，罗佳妍把油门踩到最大，摩托车就像是一头发了情的公牛一般冲了出去。 许琅身体一个不稳，猛地前扑，他的胸口狠狠地撞在罗佳妍那瘦弱的后背上，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罗佳妍的腰肢，罗佳妍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许琅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那辆银白色面包车消失的地方，没有想太多，而罗佳妍也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路，毕竟，这里没有路灯，路况不明，如果一个分心，说不定就要翻车。 就在许琅他们朝这银白色面包车追去的时候，许琅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枪声，还有撞击声，这让许琅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看样子，负责设卡拦截的警方，已经和这群亡命徒遭遇上了，不知道能不能拦下这群人。 当许琅他们骑着摩托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一片狼藉的现场。 有三辆警车已经被撞到的变了形，还有两年摩托车翻到在地，有好几名警察正躺在地上哀嚎，而那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前轮已经憋了下去，显然，轮胎被扎破了，而车子的前保险杠也凹陷进去，此刻，车子就侧翻在地上，车玻璃碎了一地，隐隐的可以看到有鲜血流出，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正举着手枪，缓缓地朝面包车靠近。 “咚...” 许琅刚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就听到面包车的一个车门被人撞开了，随即，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许琅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留着棕色头发，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外国人，浑身是血的从车内爬了出来，可能是刚才的撞击让其现在还处于眩晕状态，也可能是其受伤了，他在爬出面包车没多久，就瘫倒在地。 附近的几个警察在看到这个外国人之后，先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就齐刷刷的冲了过去，把其双手反扭到身后，随着咔嚓一声，一副锃亮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许琅看了几眼这个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外国人，然后，他就朝着面包车走去。 面包车的情况很糟糕，车子也是一片狼藉，除了爬出来的那个外国人之外，车内还有三个人，开车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不过，他的脚下已经汇集了一滩血迹，而副驾驶上也坐着一个男人，他身体后仰，胸口有一个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而在他的脖子上则插在一块玻璃，显然，那块玻璃才是致命伤。 在车子的后排，还有一个男人，男人额头上有一个弹孔，身上也有几处血迹，男人爬到在后排的椅子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看到这一幕之后，许琅愣了愣，随即就皱起了眉头。 许琅他们在地下通道发现了四组鞋印，三男一女，而此刻，车上一共四个人，四个人都是男人，那么，那个女人哪里去了？ 想到这，许琅转过头，对负责这个设卡拦截的干警问道：“车上的女人呢？” “女人？什么女人？”那名干警疑惑的看着许琅。 “你们拦截这辆车的时候，车上有没有女人？” 干警看了看车里，他摇摇头，说道：“我们接到命令，在这里设卡拦截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女人啊，车上一共就四个人，都是男人。” “你确定？”许琅看着干警的眼睛问道。 “我确定，现场的人都看到了，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许琅没有去问其他人，而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拿出手机。 恰好，此时宁嫣然又打过来电话，许琅直接给挂了，然后拨通了杜子乔的电话。 “赌场控制住了吗？” “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你那边呢？怎么样了？” 许琅瞥了一眼被押到警察上的那个外国人，说道：“杰克抓到了，但是，周钰雪没在车上。” “周钰雪跑了？”杜子乔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嗓音问道。 “你现在立即安排人，对烂尾楼进行详细的搜查，她既然没有和杰克在一起，肯定还在烂尾楼里，让搜索的同志注意点儿。”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之后，许琅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拿着手机，走到杰克那辆警车旁边，看着要死不活的杰克，直接问道：“周钰雪呢？” 杰克似乎没有听到许琅的声音一般，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完全无视了许琅。 许琅眯了眯眼睛，然后，他就在罗佳妍等人诧异的目光当中，直接拉开警车的车门，把杰克从车上直接给拎了出来。 “哦，fake，谢特，疼...啊...” 许琅看着瘫坐在粗糙地面上，表情扭曲，龇牙咧嘴的杰克问道：“周钰雪在哪里？” 杰克抬起头，一双碧绿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许琅，大声的喊道：“fake，我要投诉你。” 许琅眯着眼睛，看着杰克，语气缓慢的说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周钰雪在哪里。” “fake...啊...” 就在杰克刚吐出一句脏话的时候，许琅摁在他肩膀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杰克疼的脸色狰狞起来。 “stop，stop，我说，我说...”杰克再也不敢嘴硬了，连忙说道。 “在哪？” “她跟我们从地下通道出来之后，她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没有跟我们在一起。” “她去哪了？” 杰克摇摇头。 “嗯？！”许琅发生一声浓重的鼻音看着杰克。 杰克忙不迭的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最先一个出来的，出来之后，她告诉我，有人会来接应我们离开的，而她在离开地下通道之后，就朝洞口的左边跑去了，至于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你确定？”许琅看着杰克问道。 “确定，确定。” 许琅松开了摁在杰克肩膀上的手，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子乔的电话，说道：“周钰雪出了地下通道之后，朝左边跑了，让搜索的同志朝那边搜索，尤其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 “好。” 就在许琅刚挂断电话，杰克突然抬起头，看着许琅，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个碧池，我要投诉你，我要找我的律师，我要告你，你等着吧，fake...” 许琅捏着手机，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淡淡的瞥了一眼杰克。 刚才还在撂狠话的杰克，在看到许琅那双冰冷的眼神之后，立即闭嘴了，不敢和许琅对视，低下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罗佳妍这时候走过来，瞥了一眼杰克之后，看着许琅问道：“组长，现在怎么办？” “先把这家伙带回csy再说，这件事，你去办。”许琅说道。 罗佳妍点点头，然后看着许琅问道：“那周钰雪怎么办？” 许琅回过头，看着那片烂尾楼，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跟我玩狡兔三窟，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周钰雪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现在，立即把杰克带回去突击审讯，看看他和周钰雪还有邓飞章几个人什么关系，和聂方步鹏甫还有唐志勇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好。” 罗佳妍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走过去把瘫坐在地上的杰克一把给薅了起来，非常粗鲁的把这个一米八，体重最少在一百四十斤的男人给塞进了警车里，看的许琅一阵咋舌，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是个萝莉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难怪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会骑着这么狂野的摩托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许琅脑海当中一闪而过，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周钰雪现在在哪。 现场的警车损坏严重，罗佳妍把在杰克塞进车里之后，就把摩托车的钥匙抛给许琅，然后说道：“组长，我先走了，我的宝贝儿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罗佳妍就上了警车，离开了这里。 许琅看了看手里摩托车的钥匙，无奈的摇摇头，不过，他还是走到摩托车旁边，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刚才地下通道的出口位置。 ———— 当许琅再次回来的时候，看到杜子乔和丁昊穹正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两个人看到许琅之后，就停止了交谈。 “赌场的情况怎么样了？”许琅开门见山的问道。 “赌场的人已经全都控制住了，现在已经交给城北公安分局和当地的派出所了。”杜子乔说道。 “搜索的情况怎么样了？”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找到周钰雪。” “没有找到？”许琅皱了皱眉头。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的疑惑，杜子乔解释道：“放心吧，这片烂尾楼已经被我们的人团团包围了，她是不可能跑出去的。” “你确定？”许琅看着杜子乔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这片烂尾楼附近的出口就那么几个，都有人设卡拦截了，她如果出现，肯定会被发现的。” 许琅听完之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杜子乔看到低昂好奇似乎要跟许琅说什么事，他就离开去查看搜捕周钰雪的情况去了。 丁昊穹见许琅和杜子乔说完之后，他这时候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许琅，犹豫了一下说道：“许琅，家里出事了。” “家里出事了？谁家里出事了？”许琅不解的看着丁昊穹问道。 “不是谁家，而是我们csy。” “csy出事了？出什么事儿了？”许琅心中猛地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产生。 “唐春冬在csy遭到了袭击，现在住院了。” “什么？唐春冬在我们csy遭到了袭击？樊阳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人呢？还活着吗？”许琅顿时提高了嗓音说道。 许琅的反应没有出乎丁昊穹的预料，他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虽然现在许琅很愤怒，但是，他还是说道：“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处于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暂时还不知道。” 许琅盯着丁昊穹的眼睛，眼睛眯了又眯，眉头皱了又皱，他现在真的很想骂人，突击地下赌场，没有抓到周钰雪也就算了，邓飞章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而现在，唐春冬也遇到了危险，而且就在csy总部，这让许琅怎么可能不愤怒，怎么可能不恼火呢？ 但是，许琅也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现在再骂人也于事无补，幸好，唐春冬没有死，如果唐春冬死了，而且是死在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csy总部里，那么，外界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唐春冬身后的富源集团会怎么看待警方？社会的其它人又会怎么看待警察？怎么看待csy？ 万一这件事闹大了，估计csy刚成立就要被解散，这不是许琅想要看到的，也是上级领导想要看到的，许琅想想就觉得后怕，于此同时，许琅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刚才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宁嫣然多次给自己打来了电话，但是，许琅都没有接，他以为宁嫣然是因为小月月的事情找自己，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许琅和宁嫣然认识很多年了，两个人一起合作了很久，宁嫣然了解许琅，知道许琅的办案习惯，市里有这么大的动作，她身为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不可能不知道，而她却在这个时候，还联系自己，肯定出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唐春冬的事情了，想到这，许琅心中愈发的恼火起来。 “袭击唐春冬的是谁？”许琅点燃了一根香烟问道。 “她的私人秘书陈欢。”丁昊穹说道。 “陈欢？” 许琅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丁昊穹。 丁昊穹知道许琅在诧异什么，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把csy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许琅。 许琅听完之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问道：“陈欢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脖子被碎玻璃划破了，辛亏送到医院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她和唐春冬一样，暂时都处于昏迷状态。” “陈欢，陈欢......” 许琅一边抽着烟，一边反复念叨着陈欢的名字，他有一件事想不通。 陈欢是唐春冬的私人秘书，按理说，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她为什么突然要对自己的老板下手呢？ 为了钱？ 陈欢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多岁，她在这个年龄，就担任唐春冬的私人秘书，能力肯定不一般，能够成为富源集团副董事长的私人秘书，收入肯定不低，而且，以许琅对唐春冬的了解，知道唐春冬不是那种小气的老板，肯定不会亏待陈欢的，那么，陈欢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钱，那么，陈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帮周钰雪复仇？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先不说陈欢和周钰雪有没有交际，就算有，她要对唐春冬下手，机会茫茫多，随便在某件事上做点手脚，唐春冬就死了，完全没必要跑到csy杀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就在许琅抽着香烟，陷入沉思的时候，刚刚离开的杜子乔回来了，他看着许琅说道：“又发现了一个地下通道，你过来看看。” 听到杜子乔的声音，许琅回过神来，丢掉了手里的烟蒂，暂时把陈欢和唐春冬的事情放在心底，跟着杜子乔走了朝一处烂尾楼走去。 ———— 也许是春天到来了，雨水十分充沛的缘故，这里的野草长得非常的旺盛，在一大片野草当中，许琅看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而周围站着一大群拿着手枪和手电筒的警察。 许琅走过去一看，发现这个洞口存在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匆忙之间完成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在手电筒的光束下，许琅看到了一组高跟鞋的鞋印，许琅暗想，女人就是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脱掉足以暴露她身份的高跟鞋，想到这，许琅摇摇头。 许琅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问道：“这个洞口通向哪里？” 杜子乔站在许琅身边，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出口离这里应该不远。” 许琅点点头，从一名干警手里拿过手电，就沿着洞口走了进去，杜子乔和丁昊穹也尾随其后，跟了进去。 ———— 求推荐票、求月票、求分享、求打赏 第71章 周钰雪落网、杰克的交代 相对于之前许琅他们进入的第一个地下通道，这次，许琅他们进入的这个地下通道很短，只有不到五十米，就看到了出口。 虽然通道只有五十米，但是，却出现了三个拐角。 当许琅他们走出地下通道的时候，许琅发现，他们居然走出了那片烂尾楼，此刻，正在一大片的荒地里。 “嚯，这娘们可能能有心思啊，狡兔三窟，看来，他们当初在搞这个地下赌场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逃跑的通道了。”杜子乔啧啧称奇道。 许琅却没有发出什么感慨，他拿着手电筒，在洞口附近寻找着什么。 手电筒没晃几下，许琅就看到了一直断了根的黑色高跟鞋，许琅走过去，拿起高跟鞋看了看，发现这双高跟鞋还是个名牌，只可惜，这种鞋子只适合在平地上走路，完全不适合在这里走。 许琅把手里的高跟鞋交给了丁昊穹，因为许琅在高跟鞋附近看到了几滴血迹，血迹还十分的新鲜，许琅伸出手指摸了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站起身，说道：“她跑不远。” “为什么？”杜子乔好奇的问道。 “她受伤了。”许琅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杜子乔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点点头，拿起对讲机把参与搜捕的人员叫到了这里。 没多久，一大群警察就赶到了这里，在杜子乔的安排下，对这块区域展开了详细的搜索。 许琅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眼睛却在四处观察，这里虽然是一片荒地，但是，这里却有大大小小无数个土堆，应该是当初建造这些楼房的时候，留下的建筑材料，因为工程无法继续下去，而这些泥土和沙砾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自然没有人会来搬走，所以，这里还存在着很多土堆。 在这些土堆上面，有的是光秃秃的，而有的则长着一些野草，果然，大自然总是升起的，看起来脆弱无比，不堪一击的野草，总是会出现在人们想不到的地方。 因为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天空上的月亮本来就不是十分的明亮，此刻，它已经被一团乌云遮住了，本来就漆黑的黑夜就愈发的漆黑起来，只有警察们手里的手电筒，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丁昊穹看着那些正在忙着搜索的众人，就对许琅问道：“你说她一个女人，又受了伤，能跑到哪里去？”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看着丁昊穹，反问道：“如果你是她，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 丁昊穹四处看了看，然后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是她的话，明知道现在各个路口都被封-锁了，想要跑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加上又受伤了，我肯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让警方以为我已经离开了，只要警方在搜索一番无果之后，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或者转移搜索方向。” 许琅点点头，说道：“没错，人确实是很聪明，但是，在有的时候，人和动物其实没什么不同的。”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昊穹疑惑的看着许琅，诧异的问道：“难道你知道她藏在哪里了？” 许琅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一个不怎么样起眼的土堆上坐下，坐下之后，还伸出脚在土堆上用力的踩了踩，掏出香烟点燃了一根香烟，一边抽一边说道：“出来吧，难道还要我请你出来？” “......” 丁昊穹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的动静，除了那些正在搜索的警察在搜索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之外，现场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你在跟谁说话呢？”丁昊穹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了。”许琅笑着说道。 “你知道她在哪了？” 许琅笑着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屁-股下面的土堆，说道：“一个人在氧气稀薄的空间里，存活的时间大概只有二十来分钟，如果毅力好，加上运气好的话，她可以在里面生存几个小时，但是，你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估计，你等不到警察离开就会窒息而死。”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呼吸很困难啊？是不是感觉喉咙好像火烧了一般？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让人在这里举行篝火晚会了啊。” 在许琅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的时候，杜子乔和丁昊穹还有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 在几支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丁昊穹这才发现，在黑夜当中看起来不怎么样起眼的土堆，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很显然，这个土堆有问题。 “难道她就藏在这土地里面？”丁昊穹看了看土堆，又看了看许琅，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许琅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不出来是吧？去，找点柴火过来，我有些冷，要烤火。” “是。” 围在这个土堆附近的警察面面相觑，会心一笑，然后就笑着说道。 “沙沙......” “我出来，我出来，别点火。” 就在许琅话音刚落，许琅屁-股底下的土堆动了动，然后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许琅和杜子乔对视一眼，然后，许琅就起身，从土堆上面下来，而其它的警察也过来帮忙，把这个土堆挖开，然后，就把一个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的女人，从土地里面拉了出来。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裙，把她的身材勾勒的十分的明显，前-凸-后-翘的，女人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此刻，头发上沾满了泥土，而她的裙子也被她在大腿部位撕开了，应该是为了逃跑而不得已为之的。 当女人被拉出来之后，许琅这才发现，在土堆的里面，有一个玻璃柜子，柜子不大，只能容纳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蜷缩着身子待在里面。 许琅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玻璃柜子，他摇摇头，正是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为了逃命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她一个成年人居然还钻了进去，真是让人无语。 女人的脸色涨红，在被拉出来之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而且，此刻正长着嘴唇大口大口的呼吸，显然，在里面待着的这段时间，她并不好受。 许琅走到女人的面前，伸出手，拨开女人额前当着脸颊的头发，问道：“你是周钰雪？” 女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你就是许琅吧。” “你认识我？”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周钰雪问道。 “不认识，不过，听说过你。”周钰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你听谁说的？邓飞章？”许琅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知道邓飞章？你们认识？” 这一次轮到周钰雪有些意外起来，不过，她吃惊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而已，很快就恢复平静了，看起来，这个年龄不大的女人，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邓飞章在哪？”许琅没有回答周钰雪的问题，而是问道。 周钰雪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说道：“我不知道，想要找到他，你别问我，自己去找啊。” “聂方、步鹏甫还有唐志勇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许琅问道。 “你猜啊，哈哈......咳咳咳......” 周钰雪似乎是认命了，她看着许琅，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大笑，这让许琅看的直皱眉。 许琅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对杜子乔说道：“带回去吧。” 杜子乔点点头，就让手下的人给周钰雪戴上了手铐，然后押解下去了。 随着杰克和周钰雪被警方逮捕之后，这一次对地下赌场的突击打击，可以说算是比较完美的，然而，对于许琅来说，这次行动却称不上完美，因为，许琅最在意的那个人，邓飞章居然没有在这里。 许琅他们三个人也朝着回去的路走去，准备和大部队汇合。 csy要抓的人已经抓到了，他们只要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审讯就可以了，而至于地下赌场的其它人，比如那些赌场内部的人，还有那些赌徒，就交给杜子乔他们就可以了，至于会怎么处理他们，自然有相关的法律为依据，这些就不是许琅他们操心的问题了。 ————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没有乘坐警车，而是骑着罗佳妍的那辆哈雷摩托车。 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白天繁华无比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许琅骑着摩托车行驶在街道上，心情十分的凝重。 从今晚的行动来看，虽然地下赌场被打击掉了，而赌场的老板杰克和周钰雪都被警方抓捕了，但是，许琅却发现了问题。 从今晚杰克和周钰雪的行动来看，他们在经营着地下赌场的时候，也给自己准备了好几条逃跑通道，这是一般从事这些犯罪活动的人，经常做的事情，为的就是逃避警方的抓捕，然而，这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聂方案子也好，步鹏甫的案子也罢，亦或者是唐志勇的案子，都是经过精心策划完成的，从杰克和周钰雪的反应来看，他们是知情的，甚至是参与者，但是，以他们的头脑真的能够做到这些吗？许琅表示怀疑。 还有一件事，许琅在周钰雪被带走的时候，他特意的看了看周钰雪的虎口，发现周钰雪的虎口除了有几道被硬物划伤留下的伤口之外，没有自己希望看到的那个怪异的蝎子纹身，而杰克的手上也没有，那么又一个问题出现了，那个出现在步鹏甫小区门口的那个虎口有蝎子纹身的男人是谁？会不会就是邓飞章呢？许琅不敢确定。 也许，许琅想要知道的答案，在审讯完杰克和周钰雪之后，就可以知道了，但是，从周钰雪的反应来看，想要从她的身上打开突破口估计很难，到是那个杰克，似乎很好突破。 想到这些，许琅心中就有了计较。 在好了怎么审讯杰克和周钰雪之后，许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唐春冬的事情。 唐春冬被自己从家里带到csy，只有自己和csy的人知道，那个想要杀死唐春冬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陈欢，只是那个想要杀死唐春冬的人一个工具而已。 许琅思来想去，觉得只可能是自己在询问唐春冬之后，在离开询问室，唐春冬联系了自己的私人秘书陈欢，而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从陈欢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这才兵行险着，想要在csy杀死唐春冬。 如果失败了，最多是损失一个可有可无的陈欢这颗棋子而已，如果成功了，那么，唐春冬死了，带来的影响会很大，不但是对富源集团的影响，对警方的影响也很大，一个企业的副董事长被带到警局，不到几个小时就死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除了csy的人知道之外，没有人知道。 而那些不知情的群众和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又会怎么想，怎么报道这件事？ 不管唐春冬是被歹徒在警局杀死的，还是因为警方对唐春冬做了什么，导致其死亡的，这对于警方来说都是很不利的，而首当其冲的肯定就是新组成的csy侦查小组了，或许，因为这件事，csy这个才组建的小组，还没有正式开展工作，就会被迫解散，许琅身为csy的组长，肯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受到处罚是肯定的，而这可能就是那个幕后操纵者想要看到的结果。 不过，万幸的是，唐春冬没死，而陈欢也没有死，这才让这个险恶的计划没有成功。 想到这，许琅的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 许琅回到csy之后，把车钥匙还给了罗佳妍，然后问道：“审讯的结果怎么样？”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这个外国佬到是很好突破，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他都知道些什么？”许琅问道。 罗佳妍就把审讯记录递给了许琅，许琅接过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知道杰克的来历。 杰克，男，今年三十二岁，人，他是四年前来到华夏国的，和他一起来华夏国的，除了周钰雪之外，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元甲的儿子周儒风。 周儒风现在才十九岁，而在四年前，他也只有十五岁而已。 别看周儒风年龄小，他却是一个拥有着高智商的数学天才，他十五岁就已经从的一个重点大学毕业了，本来，他是有着读研的机会的，但是，他却放弃了。 根据杰克自己的交代，其实，在四年前他根本就不认识周钰雪和周儒风，他只是的一个已经一无所有，可怜的赌徒而已。 在四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再一次被赌场的人给丢出赌场之后，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抢劫一笔钱，继续回到赌场翻本的，只可惜，他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他连买枪的钱都没有了，口袋里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有了，而就在他为了晚上去哪而发愁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跟着周钰雪和周儒风去华夏国的s市。 本来已经一无所有的杰克，在看到这一万块钱的时候，当然，这一万块钱是外币，兑换成华夏币差不多有七万多，这笔钱，对于杰克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当时，当他听到要去华夏国的时候，他还是十分犹豫的，毕竟，他没有去过华夏国，对哪里不了解。 但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告诉他，只要他跟着周钰雪和周儒风一起去华夏国，根据他们的吩咐做事的话，就可以得到数不清的钱。 钱，对于一个沉迷于赌桌上的赌徒来说，没有比这更吸引人的了，于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 就这样，在一周之后，他看到了周钰雪和周儒风姐弟俩，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华夏国的s市。 到了s市之后，是一个绰号叫花哥的人来接的他们。 花哥先是把他们安排住在酒店，但是，也仅仅只住了几天而已，他们就被安排到了前不久刚刚被警方端掉的地下赌场，他们在哪里开了一个地下赌场。 本来，杰克还十分不愿意来华夏国的，但是，当地下赌场建成之后，他顿时就兴趣盎然起来，为了赌博，他什么都听从周钰雪和花哥的。 许琅看到这，就皱了皱眉头问道：“当初在找到他的那个陌生男人是谁？”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根据杰克的描述，那也是一个外国人，大概四十多岁，金发碧眼，至于对方叫什么，做什么的，他统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答应对方来我们华夏国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他不想来也不行啊。” “为什么？” “因为对方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他就会死，你也知道，在，像他这样的赌徒如果死了的话，是没有人在乎的。” 许琅点点头，周到罗佳妍说的是事实。 许琅想了想又问道：“他见过花哥？” “见过，不过次数不多，在四年的时间里，他拢共见花哥的次数不到十次。” “十次？这不可能吧？”许琅诧异的看着罗佳妍说道。 “杰克的主要任务其实只是负责赌场的运行而已，看看有没有在赌场出老千而已，其它的事情，周钰雪根本没有让他去做，赌场的事情他知道很多，但是，关于周钰雪和邓飞章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罗佳妍说道。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顿时陷入了沉思。 ———— ps：求关注、求收藏、求推荐票月票、求打赏。 第72章 周钰雪的供述 随着周钰雪和杰克的落网，印证了许琅之前的那个大胆的猜测，但是，问题是，虽然印证了许琅的心中的猜测，可是，还是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周钰雪和聂方等人的案子有关。 杰克是地下赌场明面上的老板，而幕后的老板确实周钰雪和周儒风姐弟二人，然而，在他们姐弟二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幕后之人，许琅推测，这个人可能就是绰号花哥的邓飞章。 地下赌场在华夏国是明令禁止的存在，但是，在很多城市，多多少少都会存在一些这样或者那样，警方短时间无法察觉到的存在，城北的地下赌场，看起来老板是外国人杰克，如果没有聂方等人的命案发生的话，就算城北的警方在知道了这个地下赌场的存在，进行打击，而抓到的人，估计也就是一些赌徒和赌场里的那些安保人员而已，最多也就只是抓到杰克罢了。 杰克是外国人，他在华夏国犯了罪，在处理他的问题上，和对待华夏国的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就算杰克真的被抓了，他的律师还有他们的人，肯定会插手此事，如果问题不大，周钰雪姐弟二人也会在背后运转，最后最多就是交一大笔罚款而已。 落网的是杰克，周钰雪姐弟二人则没有暴露，他们可以继续进行他们的复仇行动，警方也之后把杰克当成一个来华夏国捞金的外国人处理，估计，这就是周钰雪他们从回来的时候，要带着杰克了。 虽然杰克说，是他带着周钰雪姐弟二人回来的，倒不如说，是周钰雪姐弟二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找了一个很好的替罪羊而已。 不过，现在杰克落网了，他也老实交代了他跟周钰雪姐弟二人的关系，而周钰雪也被警方抓捕了，但是，还有两个人没有找到，一个是周钰雪的弟弟周儒风，还有一个就是绰号花哥的邓飞章。 许琅回过神，看着罗佳妍问道：“周儒风现在在哪？审讯笔录里面怎么没有写？”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我问过杰克了，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许琅皱了皱眉头。 “四年前，他和周钰雪姐弟二人来到华夏国之后，周儒风就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这四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见过周儒风。” “消失了？”许琅喃喃自语道。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 闻听此言，许琅再次陷入了沉思。 周儒风现在会在哪里呢？ 周儒风是个天才，说是神童也不为过，毕竟，十五岁的时候就大学毕业，放在哪个国家都是个人才，他放弃了在继续深造的机会，回到华夏国来，肯定是有目的，至于目的自然就是给他们死去的父亲周元甲复仇了，然而，许琅回想了聂方等人案子的所有细节，都没有发现这个周儒风的存在，那么，问题来了，周儒风既然是回来复仇的，在聂方等人的案子当中，他怎么就没有出现呢？这说不通啊。 许琅开始在心里整理着所有案件的脉络。 聂方是因为染上了赌博的习惯，去了城北的地下赌场进行赌博，在周钰雪和杰克的设计下，聂方不但没能赢钱，反而在赌场输了很多钱，另外，或许是为了翻本，或许是因为偿还之前的债务，他四处借钱，甚至不惜借了高利贷，也因此，聂方在死前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因为无力偿还，而且高利贷的利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利息越来越多，多到了聂方偿还不起的地步，他因为担心家人受到牵连，所以，选择了杀死三个孩子，然后和妻子卢芬一起自杀。 聂方是自杀是的，这是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显示出来的结果，或者说，是有人想要警方这么觉得的。 如果聂方的死，真的是这样的话，疑问也就出现了。 第一，聂方既然是因为赌博而输的一无所有，欠下了巨额的外债，但是，他为什么还有钱买下碧海湾的别墅呢？碧海湾的别墅可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他买别墅的钱从哪里来的？还有，就算他在赌场输了很多钱，但是，他还有一个机械加工厂啊，他手里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而这些东西，足够他偿还掉欠下的赌债，完全没有必要自杀。 第二，就算聂方真的一无所有，倾家荡产了，他还可以找别人求助啊，比如他的前妻唐春冬，要知道，唐春冬的富源集团可是s市有名的企业了，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唐春冬应该会帮忙的，虽然根据唐春冬说，聂方曾经找过她，提出要借钱，但是，借的也才五百万而已，五百万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多，但是，对于欠下巨额外债的聂方来说，五百万只是一个零头而已，完全不够，这又是为什么呢？ 第三，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聂方真的想要自杀来逃避债务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杀死三个孩子，还有他最爱的妻子卢芬呢？不管是聂怜还是聂冬卉，都还小，还未成年，就算聂方死了，孩子还那么小，追-债的人也不能把孩子怎么样，他为什么要杀死孩子呢？难道是不想他们继续活着受苦？另外，孩子还小，如果聂方真的想要杀死她们的话，孩子是没办法反抗的，但是，作为孩子的母亲卢芬，她为什么不阻止呢？眼睁睁的看着聂方杀死孩子，甚至参与其中？还有一点就是，卢芬的尸体是在焚尸炉里面发现的，她为什么要陪着聂方一起死呢？难道是为了爱情？ 第四，聂方如果真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杀死了孩子和卢芬，那么，聂文星呢？他的大儿子为什么还活着？难道是不忍心下手？还是出现了其它的变故？ 想到这是个疑问，许琅发现，聂方的案子再一次回到了起点，他还是没有弄清楚聂方一家死亡的真正原因。 许琅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许琅自己也坚信不疑，所以，在知道周钰雪就是城北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让人对地下赌场进行了打击，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聂方的死很大可能就是和钱有关，但是，他自杀的原因和两个孩子的死，还是无法解释，这里面，肯定存在着许琅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那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想到这，许琅想到了之前自己那个假设，关于聂方杀死孩子的动机了。 可能，聂方并不想自杀，也并不想杀死自己的孩子，但是，他在遭遇到了一个无法抵抗的威胁下，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那么，这个威胁是什么呢？会不会就是那个出现在聂方车里的黑衣男呢？ 许琅发现，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聂方的案子，疑点却越来越多了，还有很多地方暂时都没办法弄清楚。 许琅回过神来，想了想，决定去会一会那个周钰雪。 于是，许琅就来到了二号审讯室外面，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面。 丁昊穹正在对周钰雪进行审讯，两个人相对而坐，只是，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的安静，没有以往审讯犯人时候的那种气氛。 许琅看着被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的周钰雪，许琅承认，周钰雪其实很年轻，也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尤其是她现在这身狼狈的模样，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不像他本人那么可爱，她的脸上始终浮现着一抹嘲讽的笑容，让人看的直皱眉。 许琅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审讯室里格外的安静，于是，许琅就走进了二号审讯室。 随着审讯室的门的推开，周钰雪和丁昊穹同时转过头看向许琅。 许琅在丁昊穹身边坐下之后，还没等他开口发问，反倒是周钰雪看着许琅，笑眯眯的说道：“许琅，你终于来了。” 听到这话，许琅一愣，他看着眼前的这个还十分年轻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周钰雪的话十分的随意，似乎，这里不是警局，她也不是犯罪嫌疑人，反而像是在家里招待客人一般，那么的随意，而且，她似乎很期待和许琅的见面，这让许琅有些疑惑起来。 “你知道我会来？”许琅回过神之后，问了一句废话。 “你是csy的组长，既然这里是csy，而我又是你们重点怀疑的对象，你不来是不可能的。”周钰雪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 许琅再次皱了皱眉头，然后看着周钰雪直接了当的问道：“聂方，你认识吗？” 周钰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认识，但是不熟，见过几面。” “你们在哪里见的面？” “在地下赌场啊。” “你们见面都聊了什么？” 周钰雪摇摇头，说道：“就是随便的闲聊，没有聊什么。” “聂方知道你是周元甲的女儿吗？” 周钰雪想了想，说道：“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普通人而已，没有认出我来，不过......” 周钰雪说到这，眼神玩味的看着许琅，笑了笑。 “不过什么？”许琅问道。 “不过，我在他最后一次到赌场来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是谁了。” “他当时什么反应？” 周钰雪低着头，想了想，说道：“诧异、惊骇、恐惧......总之，他当时的表情十分的精彩，你当时是没看到那一幕，不然，你也会记得，哈哈......”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许琅问道。 “三月一号的晚上吧。”周钰雪略作思索的说道。 “三月一号，你确定？”许琅看着周钰雪问道。 周钰雪点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我确定。” 许琅沉默了片刻，聂方是三月五号死亡的，而他在三月二号回到别墅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了，这其中肯定有某种联系，想到这，许琅看着周钰雪说道：“聂方死了你知道吗？” 周钰雪看着许琅很认真的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啊，怎么了？聂方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没有关系吗？”许琅眯着眼睛问道。 周钰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要说没关系，你们也不会相信，是的，聂方的死和我有关系。” 听到周钰雪这么说，许琅和丁昊穹都愣了愣，他们都没有想到，周钰雪居然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和聂方一家人的死有关系，这反而让许琅他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许琅很快就回过神，看着周钰雪问道：“你和聂方的死有什么关系？” “他欠了我们赌场很多钱。”周钰雪说道。 “欠了很多钱？多少钱？”许琅问道。 “三千多万吧。” 周钰雪说的十分的随意。 “他为什么会欠你们赌场那么多钱？” 周钰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许琅，撇了撇嘴，说道：“许琅，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会不知道赌场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赌徒上了赌桌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许琅默然。 确实，赌徒上了赌桌，就不在是他自己了，赢了钱，还想继续赢下去，输了钱，就像翻盘回本，他们总是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把，然而，当所谓的最后一把结束之后，他们还会说，在玩一把就收手，然而，一把又一把，一局又一局，如此往复，直到他们在赌桌上输的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才会不甘心的离开赌场，等到他们有了钱，还会再来，而这样的结局，最后往往都是背负上巨额的外债，要么，他们被追-债的人打死、打残，要么，他们会选择自杀，不敢去承担后果，要么，就是隐姓埋名，背井离乡，从而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无论是哪一种，一旦陷入赌博这个漩涡当中的人，很少有好下场的，除非他及时收手，或者，他有着雄厚的资金。 在许琅从警的这些年里，他见过了太多自杀的人，有的是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的外债，有的是因为染上了毒瘾自杀的，对于这些人，许琅觉得他们可怜之外，也十分的可悲，而更多的还是觉得他们可恨，他们因为贪图自己的一时快-感，却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庭，留下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给家人。 许琅在沉默片刻之后，问答：“聂方在你那里一共输了多少钱？” “八千六百三十二万七千三百块钱。”周钰雪似乎对这个数字记得特别的清楚，她在许琅问完之后，立即就给出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 “如果害死你父亲的凶手就站在你面前，你会不会格外的注意对方呢？”周钰雪看着许琅反问道。 许琅沉默了。 “聂方在你那里输了那么多钱，是不是你可以设计的？”许琅问道。 周钰雪看着许琅，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说道：“没错，确实是我让杰克那个外国佬帮忙设计的，当年，他设计害的我父亲的公司破产倒闭，最后只能选择卧轨自杀，丢下我们，而如今，我也要聂方尝尝当年我们曾经经历的一切，我要让他一无所有，一无所有。” 说到最后，周钰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吼道。 “这么说，聂方之所以在地下赌场输了那么多钱，就是因为你想要给你父亲报仇对吗？”许琅问道。 周钰雪点点头，看着许琅，笑着说道：“输点钱算什么，我要让他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很迷人，但是，那笑容却格外渗人的女人，他之前的那个假设越来越清晰起来。 “你打算怎么让他一无所有，众叛亲离？据我们了解，聂方虽然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笔外债，但是，他还有机械加工厂，还有海湾别墅，以及其它的一些不动产，这些东西如果变卖的话，足以让他偿还所有的债务了。”许琅说道。 周钰雪看着许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许警官，你可能不知道吧，在半个月前，聂方的机械加工厂突然接到了一个大客户，要赶做一大笔订单。” 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他看着周钰雪，心中微惊，周钰雪这是要利用当年聂方对付她父亲的办法来对付聂方啊，真可谓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但是，许琅却有了一个疑惑，他看着周钰雪说道：“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聂方当年确实使用了一些不正当的手段，但是，聂方既然当年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现在用他的办法来对付他，难道就不怕他发现这是个陷阱吗？” 周钰雪摇摇头，笑着说道：“当他的工厂接到订单的时候，他正在我的赌场玩的很开心呢，根本就没有在乎那么多，对于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说，工厂有订单了，那就是钱啊，而有了钱的赌徒要干嘛？自然是要继续回到赌桌上了。” “机械加工厂不止聂方一个股东，还有两个股东呢。”许琅说道。 “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还这么做？”许琅不解的看着周钰雪。 “呵呵......”周钰雪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 求票啊，推荐票、月票。 第73章 迷雾重重 “聂方的机械加工厂有三个股东我知道，以前，最大的股东是他的前妻唐春冬，只是，他们离婚之后，唐春冬就把工厂的股份转给了她和聂方的儿子唐斐泓手里，对于机械加工厂的运营情况，她从不过问，而至于步鹏甫，呵呵......” 周钰雪笑了笑，说道：“他本来和聂方持有一样的股份，只是，聂方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得不把手里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给聂方，这些年，他在机械加工厂过的并不怎么样。” “聂方手里有步鹏甫的把柄？什么把柄？”许琅注意到了这一点儿，连忙追问道。 “当然是步鹏甫做坏事的把柄咯。”周钰雪笑着说道。 “步鹏甫做了什么坏事？难道是当年关于你父亲的事情？”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周钰雪摇摇头，说道：“步鹏甫做的坏事，跟我父亲无关，这件事，你应该去问问步鹏甫的妻子，她知道。” “什么意思？” “步鹏甫的妻子是不是至今还卧床不起，瘫痪在床？”周钰雪问道。 许琅点点头。 “你知道陈素素为什么会瘫痪在床的吗？”周钰雪问道。 许琅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周钰雪，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告诉步鹏甫的妻子叫什么，她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许琅心中的疑惑，周钰雪就笑着解释道：“我曾经去医院看过步鹏甫的妻子，是个被男人利用的很可怜的女人，你真的以为十二年前的那场车祸是意外？呵呵......” 说到最后周钰雪摇摇头。 “难道是人为？”许琅看着周钰雪问道。 周钰雪点点头。 “难道这个人是步鹏甫？” 许琅疑惑的问道，随即，他就觉得有些不可能，步鹏甫和陈素素很早的时候就结婚了，而且有了孩子，在陈素素出车祸之后，哪怕是瘫痪在床，步鹏甫也没有和对方离婚，而且，根据警方对步鹏甫社会关系的调查，没有发现他和某个女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啊，在外人看来，步鹏甫对陈素素可谓的是有情有义。 但是，许琅又想起了罗佳妍跟自己说的一番话，她去医院看望陈素素的时候，把步鹏甫死亡的消息告诉对方，而陈素素并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甚至是解脱的感觉，而且根据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说，陈素素在那段时间，前后两次都出现了意外，差点死了，当时，许琅听到之后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当时许琅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仔细想来，确实有些不对劲。 似乎是看出许琅在想什么，周钰雪笑着说道：“当年开车差点撞死陈素素不是别人，正是步鹏甫。” “不可能。”一直没有说话的丁昊穹突然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位警官，你是不相信一个丈夫会开车撞自己的妻子，还是觉得我在说谎。”周钰雪歪了歪脑袋，看着丁昊穹反问道。 “陈素素出车祸的档案我看过了，步鹏甫有不在场证明。”丁昊穹说道。 “哦？是吗？帮步鹏甫做不在场证明的是不是聂方啊？”周钰雪笑着问道。 许琅也转过头，看向丁昊穹。 被周钰雪这么一问，丁昊穹没有说话，当他看到许琅也看向他，朝他投去询问眼神的时候，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许琅转过头，继续看着周钰雪问道：“步鹏甫为什么要企图杀害陈素素？” “当一个人没有了利用价值，而对方又恰好知道了自己太多的秘密了，你说你会怎么做？”周钰雪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琅。 “陈素素知道步鹏甫什么秘密？”许琅问道。 周钰雪却摇摇头，说道：“陈素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陈素素是我小姨，你们可能不知道吧。” “陈素素是你小姨？” 听到周钰雪说出这个消息，无论是许琅还是丁昊穹，都愣住了，许琅和丁昊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周钰雪似乎是知道许琅他们不相信，她就解释道：“陈素素不是我亲小姨，算是一个远方亲戚。” 听到周钰雪这么解释，许琅的心里这才平静了很多。 “陈素素和我们的关系你们不知道，但是步鹏甫知道，在她和步鹏甫结婚的那几年里，他通过陈素素，从我父亲的公司里抢走了不知道多少客户，当步鹏甫他们决定打击我父亲的公司的时候，陈素素就成为了绊脚石，对于绊脚石该怎么处理，我想你们都明白。” 许琅从周钰雪这里得知了十二年前陈素素车祸案的真相之后，也就解释了陈素素的异常反应了。 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重新开口问道：“还是继续说说聂方的机械加工厂的那笔订单吧。” “本来，我是打算用聂方他们当初对付我父亲的办法对付他，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是小看了一个赌徒的疯狂了，在订单的合同到期之前，他就已经没有钱了，不但欠下了银行的钱，还欠了宏光集团老板的钱，而且还借了高利贷，其实，就算我不对付聂方的机械加工厂，他就已经要破产了。”周钰雪说道。 “三月四号和五号，你在哪里？”许琅突然问道。 周钰雪一愣，她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随即，她就明白许琅这是在怀疑她和聂方的死有关，于是，她就笑了笑，说道：“四号和五号，我一直都在地下赌场，很多人都看到我了，可以给我作证，其中就有你们今天逮捕的那些来赌场赌钱的。” “邓飞章在哪？”许琅问道。 周钰雪看着许琅不说话，过了好久，她才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邓飞章才是你们地下赌场的真正老板，你会不知道他在哪？”许琅说道。 周钰雪听到许琅这么说，她有些意外，很显然，她没有想到警方会知道地下赌场的真正老板是谁，但是，她还是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许琅盯着周钰雪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又问道：“你弟弟周儒风现在在哪？” “你什么意思？你找他干什么？他和这件事没关系。” 不知道是因为许琅问起周儒风，戳中了周钰雪的软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本来还堆满笑容的脸颊，顿时没有了笑容，她死死的盯着许琅。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既然他回国了，而且，他很有可能和这几起命案有关，我们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他在哪？”许琅淡淡的说道。 “我不知道。”周钰雪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四年前，你、杰克还有周儒风，你们一行三人一起回的国，你作为他的姐姐，你会不知道他在哪？”许琅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周钰雪继续摇着头，但是，许琅却从周钰雪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恐惧，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奇怪和疑惑，为什么在闻到周儒风在哪里的时候，周钰雪会这么的恐惧呢？ 她在恐惧什么？难道周儒风真的和聂方等人的命案有关？可是，警方调查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周儒风有参与作案的嫌疑啊，如果周钰雪不是恐惧周儒风和命案牵扯上关系，那么，她究竟在恐惧什么呢？ 接下来，许琅又询问了周钰雪一些问题，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许琅提到周儒风，让周钰雪想到了什么，还是因为她不想配合警方调查了，无论接下来许琅问她什么，她都一直摇着头说不知道，这让审讯工作没办法进行下去，于是，许琅就和丁昊穹离开了二号审讯室。 ———— 许琅的办公室里，许琅和丁昊穹相对而坐。 许琅看着面前的审讯记录，他紧皱着眉头，一直沉默不语，过了良久，许琅抬起头，看着丁昊穹问道：“周钰雪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吗？” 丁昊穹瞥了一眼审讯记录，他想了想，说道：“根据我对周钰雪的观察，觉得她应该没有说谎。” 闻听此言，许琅紧皱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愈发的紧蹙起来，他说道：“难道周钰雪真的和聂方的案件无关？可是......” 许琅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眼神还是看向了审讯记录。 根据周钰雪的交代，她和聂方的命案看起来无关，但是，看起来似乎又和她有着很大的关系，可是，到底有没有关系呢？许琅也不敢确定。 聂方之所以欠下那么多的外债，主要还是因为在周钰雪的地下赌场赌博造成的，而聂方真正欠下的外债，远比许琅他们调查的要多得多，如此一来，聂方的别墅、工厂，还有他名下的那些不动产也罢，都早已经不属于他了，可以说，周钰雪已经让聂方一无所有了，如果说聂方真的是自杀的话，那么，周钰雪就是罪魁祸首，她扮演的角色和当年的聂方其实没什么两样的，可是，聂方是否真的是自杀的？或者说，聂方是心甘情愿自杀的呢？ 如果没有弄清楚这一点，就无法确定周钰雪到底和聂方的死有没有关系。 但是，从周钰雪的态度和表现来看，她还是想和聂方一样，利用商场上的规则来进行复仇，可是，一切真的就这么简单吗？许琅并不这么认为。 第一，周钰雪既然已经知道警方知道地下赌场的老板是邓飞章，她为什么还要隐瞒邓飞章的去向？ 第二，周儒风现在在哪？他在回国之后的这四年时间里，都在做什么？周钰雪为什么在许琅提到周儒风的时候，会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这种情绪明显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不是演戏，那么，她到底在恐惧什么呢？ 原本，许琅以为找到了周钰雪，就可以弄清楚聂方案件的真相了，然而，现在看来，聂方的案子远比许琅想的还要复杂的多得多。 “啪” 随着一声脆响，一小簇淡蓝的火苗升起，许琅点燃了一根香烟，再次陷入了沉思。 聂方案件，聂方一家五口，死了四个，聂文星却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是死是活；步鹏甫案件，步鹏甫意外死亡了，但是，他的死亡现场显然被人精心的伪装过；唐志勇死了，而他的死，完完全全就是赤-裸-裸的谋杀，唐春冬在csy被自己的私人秘书下毒，差点也死了，这是很明显的要杀人的行为。 许琅之前推测，聂方他们几个人的死，和周钰雪姐弟二人复仇有关，但是，现在看来，复仇是存在的，但是，周钰雪复仇的方法还是比较理智的，她打着擦边球，游走在黑与白的中间，进行复仇，而根据周钰雪的供述之后，许琅突然发现，似乎聂方等人的死，不像是复仇那么简单，杰克也好、周钰雪也罢，似乎都是一颗棋子而已，那么，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呢？是那个邓飞章吗？如果是他的话，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无比的漆黑，而此时正是凌晨五点。 在距离csy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里，一个鼻梁上有一道很深伤疤的男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黑夜当中，他仿佛就融入到了黑暗当中一般。 在经过一个晚上的沉睡之后，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城市，已经慢慢的苏醒过来，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和卖早点的小贩，开始起床工作了。 男人看着灯火通明的csy，他的嘴角泛起阴冷，语气沙哑而不屑的说道：“csy，许琅，我倒想看看，你这个六年前就该死去的人，在消失了五年之后，再次回来，能把我们怎么样？不知道，我这次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觉得怎么样啊？完美自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解，呵呵......” 随着男人的笑容响起，他鼻梁上的那道伤疤，随着面部肌肉的运动而缓缓的蠕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狰狞而丑陋的虫子爬在他的鼻梁上一般，给人一种十分恐怖而恶心的感觉。 男人在笑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止住了笑声，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抬起手，想要去抚摸鼻梁上的那道刀疤，可是，他的手距离鼻子还有几厘米的时候，他就突然停下了手，似乎，只要他一触碰，伤疤就会流血，会很疼一般。 “该死的陆晔，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真t该死。”男人忿忿的咒骂着。 男人在骂完人之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狰狞而扭曲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一抹笑容再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脸上，喃喃自语道：“我忘记了，你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再次抬起头，看向csy办公大楼的发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极其自信甚至是自负的说道：“许琅，如果你能破解了这起完美自杀的案件，我就告诉你陆晔是怎么死的，真相很有意思的，想必，你也很想知道吧？” 在男人的身后的客厅里，还一站一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男人，都十分的年轻，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年轻人，他坐的十分的端正，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此时，他手里正拿着砖头那么厚的高数书在翻阅着，书籍不是话语，而是英语，少年看的十分的认真，他对于站在阳台上自说自话的男人的声音，充耳不闻，似乎是个聋子一般。 而站在的那个少年，比坐着的那个少年还要年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脖子上海缠着纱布，他站在少年和男人之间，相对于在哪里自说自话的中年男人，还有坐在沙发上静静看书的少年比起来，这个少年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有些羡慕和恐惧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眼神十分的复杂，他羡慕少年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醉心学术的大学生一眼，能够在这么压抑的气氛下，还能如此平静的看书，这是他做不到的，然而，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也是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少年，在杀人的时候时候，却是那么的冷酷无情，残忍无比，甚至，他杀人都不自己亲自动手的，而是让对方自己选择死亡。 杀人，他以前没有亲眼看过，最多只是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看到过而已，当那一幕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这才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站着的少年在看了一会儿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少年几眼之后，他就转过头，看向阳台的方向，看向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相对于那个少年给他带来的深深恐惧，他对这个中年男人有的只有畏惧和好奇而已，原因无他，因为那个让自己感到恐惧的少年，在中年男人面前都表现的十分的顺从，所以，他更害怕那个中年男人，尤其是怕看到对方拿着恐怖的脸。 他记得自己在第一次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睡好，经常做噩梦。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未知，比未知还要恐怖的则是人心，比人心还要恐怖的则是人性。 ———— 求月票、推荐票。 第74章 陈素素的讲述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折射，普照大地，却唤不醒已经沉睡的心灵；当傍晚最后一丝黑暗降临，遮掩万物，却掩不住布满沧桑的眼神。 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s市这座沿海城市，在沉寂了一个晚上之后，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似乎，昨天晚上发生在城北地下赌场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何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它的，只要跟自己没有关系，怎么样都无所谓。 忙碌了一整晚的csy，在审讯完周钰雪，整理完资料之后，都犯困了，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或者是在椅子上陷入了短暂的酣睡。 许琅的办公室里，空气混浊，烟雾弥漫，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烟蒂，而许琅此刻正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思考着最近发生的案子。 “咔嚓” 一声清脆而细微的开门声响起，打断了许琅的思绪，他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发现，走进来的是小月月。 小月月的手里正拎着一份早餐，背着一个小书包，心疼的看着许琅。 “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有去上学？”许琅把手里正在燃烧的香烟插-进烟灰缸里，问道。 小月月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她闻到了那刺鼻而难闻的烟味之后，她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然后有些愤怒的看着许琅。 在这个女儿面前，许琅总是那么的好说话，他被小月月这么看着，感觉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随着窗户的打开，一阵略带凉气的冷风吹了进来，吹散了房间内的烟雾，使得办公室内那浑浊的空气顿时焕然一新，许琅那略显沉重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许琅，你怎么又抽这么多烟啊？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 小月月一边走到许琅身边，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一边数落着许琅。 “没有忘记啊。”许琅声音很小的说道。 “既然你没忘记，为什么还要抽这么多烟？你难道不知道香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吗？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在乎，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许琅背靠窗边，看着小月月那张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就像是按了发条一般，被自己的女儿这般数落，许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开心的笑了。 “笑笑笑，你还有脸，你笑什么呢？”小月月看着许琅脸上浮现的笑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插着腰，一双好看且明亮的眼睛瞪着许琅，气鼓鼓的说道。 就在许琅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发现，办公室的门口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是宁嫣然，还有一个是丁昊穹。 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精彩，宁嫣然还略微的好点，毕竟，她和小月月认识也很久了，她已经习惯了小月月这种说话做事的风格，然而，丁昊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月月，他一直以为许琅没有结婚，更不可能有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孩。 小月月长得确实很可爱，也很讨喜，但是，她跟许琅说话的语气和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女儿对待父亲的态度，反而像是许琅的媳妇或者老妈的感觉，这让丁昊穹感觉有些荒诞和好奇。 小月月一直看着许琅，发现许琅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看着自己身后，聪明的小月月就知道自己身后肯定有人，于是，她数落许琅的话语戛然而止，然后看着许琅，恶狠狠的说道：“许琅，我警告你，你在这么抽烟的话，晚上就别回来了，哼...” 小月月冷哼一声，不在去看许琅，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来到宁嫣然和丁昊穹面前，她脸上愤怒的表情已经不见了，转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丁昊穹甜甜的喊道：“丁叔叔好。” 听到小月月喊自己丁叔叔，丁昊穹先是一愣，随即，疑惑的看着小月月问道：“你知道我？” 小月月点点头，伸出手拉住了宁嫣然的手，笑着说道：“宁阿姨告诉我的。” “那你叫什么啊？”丁昊穹弯着腰，看着小月月问道。 “我叫许月月。” “你是他的女儿？”丁昊穹明知故问道。 小月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着一脸无奈的许琅，哼了一声说道：“哼......有这样的老爸，我很悲哀，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宁阿姨，我们走吧，要迟到了。” 说完这句话，小月月就拉着宁嫣然的手离开了这里，留下一脸呆滞的丁昊穹和一脸无可奈何的许琅。 直到小月月离开了办公室走远了，丁昊穹这才缓过神来，他僵硬的转过头，看着许琅，发现许琅已经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正优哉游哉的吃着早餐，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他对许琅和小月月这对父女的关系，愈发的奇怪和好奇起来。 丁昊穹在来s市之前，曾经看过许琅的资料，知道许琅的一些职业生涯的事情，当时，他就对许琅十分的感兴趣，觉得许琅是他研究心理学最好的对象，当他来到s市见到许琅的时候，一开始，他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在侦办聂方等人的案子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这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他远比自己看到的要有意思的多。 本来，他以为许琅已经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了，然而，当他看到小月月的时候，他愕然的发现，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看懂对方在想什么，这让丁昊穹有些诧异，此刻，他正在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学的东西都是假的，不然，自己怎么可能看不懂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在想什么呢？ “吃了吗？” 就在丁昊穹愣在门口想东想西的时候，许琅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吃了。”丁昊穹下意识的回道。 说完这句话，丁昊穹就从门口走到许琅的对面坐下，他眼睛瞥了一眼许琅正在吃的早餐，发现是皮蛋瘦肉粥，样子看起来很好看，也很好吃的样子，而许琅正慢条斯理的吃着。 丁昊穹有些好奇的问道：“csy附近有卖这种早餐的吗？我怎么没有找到？” 许琅抬起头看了一眼丁昊穹，摇摇头，说道：“附近没有卖的。” “那这是......” “小月月自己做的。” “啊？！”丁昊穹顿时吃惊不小的看着许琅。 许琅似乎对别人对小月月做的事情感到吃惊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继续低头喝着粥，淡淡的说道：“我胃不好，小月月知道，她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做饭了。” “她今年几岁啊？”丁昊穹好奇的问道。 “六岁。” “你逗我玩儿呢，六岁就能做饭？”丁昊穹吃惊的说道。 许琅抬起头，瞥了一眼丁昊穹，然后低头继续吃早餐，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 许琅吃饭的速度不快，但是也不慢，没多久，小月月带来的早餐就被许琅一扫而空了，他吃完之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着丁昊穹问道：“唐春冬的情况怎么样了？” “洗了胃，人是救回来了，但是，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个陈欢呢？她醒过来没有？”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也没有。” 许琅皱了皱眉头，想到了一件事，然后对丁昊穹说道：“陈欢有个姐姐在聂文星的学校教书对吗？” “对，叫陈波。”丁昊穹说道。 “找到她，或许从她身上可以知道陈欢为什么这么做。”许琅说道。 “好的。” 丁昊穹站起身准备离开，但是，他刚站起身，就转过头，看着许琅问道：“那你呢？准备去哪？” “我去医院见一见步鹏甫的妻子陈素素，我倒要看看周钰雪对我们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许琅也站起身来。 就这样，csy正副两个组长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 许琅开车来到第三人民医院之后，在护士台拿出证件，给值班的护士看了之后，问清楚了陈素素的病房位置，就来到了陈素素的病房外。 陈素素的病房在六楼，她住的是单间病房，相对于楼下的喧闹，医院六楼要安静很多，除了护士台有两名护士在值班之外，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人。 许琅推开门，看到病房内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皮肤很白，这种白不是女人独有的那种白，而是长时间没有照射阳光的病态白，女人身材微胖，应该是长期不运动导致的。 病房内没有其他人，在许琅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原本侧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陈素素，转过头，看向了许琅。 许琅走到病床前，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陈素素。 “你是警察吧。” 没等许琅开口询问什么，陈素素反而率先开口问道。 许琅点点头。 “你是为了步鹏甫的事情来的吧？”陈素素继续问道。 许琅再次点点头，然后说道：“能和我说说你跟他的事情吗？” 陈素素微微转过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闭上了眼睛，深呼吸几口，然后睁开眼睛，问道：“步鹏甫真的死了？” “是的。” “怎么死的？听说是自杀。”陈素素转过头看着许琅。 许琅想了想，说道：“步鹏甫是意外死亡，他死亡的当天喝了很多酒，被呕吐物噎住，窒息死亡的，不过......” “不过什么？”陈素素追问道。 “有人在他死后，伪造了自杀的现场，使用强硫酸企图毁坏他的尸体，虽然尸体没有安全毁坏，但是，还是遭到了很大程度的破坏。” 陈素素听完之后，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闭上了眼睛。 良久，陈素素才发出了一声叹息，说道：“他有这一天，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和聂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琅听到陈素素这话，知道她是准备开口了，于是，就问道：“说说你和步鹏甫是怎么认识的吧。” 陈素素点点头，语气平缓的讲述了她和步鹏甫的事情。 ———— 陈素素比步鹏甫大三岁，她因为和周元甲是亲戚关系，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周元甲的公司上班，一方面因为陈素素和周元甲是亲戚，另一方面，陈素素的业务能力很强，所以，她当时在周元甲的公司担任着重要职务。 她跟步鹏甫认识的时候，步鹏甫还没有大学毕业，就到了他们公司实习，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步鹏甫，那时候的步鹏甫还很年轻，也很青涩，给人一阵很腼腆的感觉，一般这样腼腆的男人都会很吸引女孩子的注意的，而且，步鹏甫年轻的时候长得也很不错，陈素素自然对其有一定的好感。 在步鹏甫实习期结束之后，陈素素原本以为步鹏甫不会再来了，这让她还失落了好一阵子，没想到，等到步鹏甫大学毕业之后，步鹏甫和聂方再次回到了公司正式上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而两个人在一起，不是陈素素主动的，而是步鹏甫先追的陈素素。 在十几年前，娱乐活动还没有现在这么丰富，不会搞什么奇奇怪怪的表白仪式，两个人也就是上班的时候，经常一起聊聊天，说说话，下班之后，一起吃吃饭，偶尔去看看电影，跳跳舞而已。 步鹏甫是个很有文采的人，他当初在追陈素素的时候，给陈素素写了不少情书。 女人都是感性的，在步鹏甫的一番猛烈的追求下，再加上自己本来就对步鹏甫有好感，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在了一起，没多久，他们就结婚了，在之后，他们的孩子也出生了。 其实，陈素素和步鹏甫在一起的时候，陈素素的家人是反对的，但是，只有周元甲帮她说话。 一开始，陈素素以为步鹏甫是真的喜欢她，才和她结婚的，直到十二年前，她才惊骇的发现，其实，步鹏甫当初和她在一起，并不完全是因为喜欢她，而是看重了她的背景，说直白一点就是周元甲的公司，步鹏甫追求陈素素，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他们在结婚之后没多久，步鹏甫就和聂方以要自己开工厂为由辞职了，他们选择了自己创业，这对于已经结婚的陈素素来说，是件好事，而周元甲也很赞同，还让陈素素帮帮步鹏甫他们，毕竟，出来自己创业的都不容易。 只是，让陈素素和周元甲没有想到的是，步鹏甫在开办了机械加工厂之后，就开始暗中挖周元甲公司墙角，因为步鹏甫和聂方的能力都很强，所以，他们在周元甲公司上班的时候，掌握了不少客-户-资-料，而他们掌握的这些客户，在他们的机械加工厂建成之后，就放弃了和周元甲公司的合作，转而去跟聂方他们合作，对此，周元甲一开始还是很生气的，但是，想到步鹏甫和陈素素的夫妻关系，而且他也很看好这两个年轻人，就没有多说什么。 都说女人向外，陈素素也不例外，她在和步鹏甫结婚之后，看到丈夫每天早出晚归，为了工厂的事情忙前忙后，她看的十分的心疼，于是，就悄悄的把周元甲公司的一些客户给了步鹏甫，她想着，这样一来，丈夫的工厂就会很快的运转起来。 事情也和陈素素预想的差不多，只不过，机械加工厂崛起的速度很快，没多年的时间，他们就把周元甲公司的客户挖的七七八八了，不但是客户，他们还挖走了公司的一些技术人才，饶是陈素素也觉得奇怪，于是，她就开始怀疑和调查步鹏甫的机械加工厂。 也是在那时候，她惊骇的发现，步鹏甫和聂方两个人，已经把周元甲的公司蚕丝一空了，这让她感到非常的愤怒和内疚，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一次意外的从喝醉酒的步鹏甫那里知道，他们准备设计周元甲的公司，让其破产，他们好取而代之。 陈素素知道之后，她第二天就去了公司的工厂，准备找到工厂的负责人，推掉那笔订单，虽然毁约可能会给一部分赔偿金，对公司的信誉也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这总比公司破产要好得多，然而，就在她去了工厂，找到负责人说了这件事之后，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出了车祸，直接被撞成了一个残废。 在她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是聂方和唐春冬离婚了，然后，就是周元甲的公司破产了，在最后就是周元甲卧轨自杀了，而当陈素素醒过来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就一切都晚了，于是，她就质问来看她的步鹏甫，而木已成舟，步鹏甫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件事，更让陈素素没想到的是，她发现，当初开车撞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自己深爱着的丈夫，那一刻，陈素素想要死的心思都有了，可是，她还不能死，毕竟儿子还那么小，她死了儿子怎么办？ ———— 求月票、推荐票 第75章 许琅VS唐富强 、千钧一发 听完陈素素的讲述之后，许琅在沉吟片刻，问了第一个问题。 “听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说，你在出车祸之后，曾经有两次差点死了，是步鹏甫想要杀死你灭口吗？” 陈素素摇摇头，说道：“不是的，那两次都是意外。” “意外？” 许琅皱着眉头看着陈素素。 “虽然我真的很想说是，我对那个男人已经失望透顶，甚至是绝望了，但是，那两次确实不是他做的。”陈素素有些疲惫的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琅问道。 “第一次出现意外，是因为我才做手术不久，知道了表哥周元甲的公司和他本人出事了，而做这一切的正是步鹏甫，我当时情绪很激动，再加上身体的问题，引发了术后的并发症，当时差一点就死了。”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在我住院的半年之后，我知道开车撞我的人是谁了，我们再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是我自己拔掉的仪器。” “为什么这么做？”许琅问道。 “一个是从小就对我十分照顾的表哥，一个是我的丈夫，现在，我表哥死了，虽然他是自杀，可是，他的死和步鹏甫有着直接的关系，我能怎么想呢，而且，当我知道让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也是我的丈夫，我当时就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我，我不想活了。” 听到陈素素这么说，许琅默然，确实，当年，在爱情和亲情两者之间，陈素素选择了前者，而结果证明她是错的，她知道步鹏甫和自己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自己，这对于每一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她当初有轻生的念头也很正常。 “既然知道了这些真相，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呢？”许琅问道。 “离婚？呵呵......”陈素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和无奈。 “当年，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和家里人闹翻了，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而后来，表哥也出事了，我和家人彻底的断绝了来往，我成了一个残疾人，离婚了我又能去哪？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而且，我儿子那时候还那么小，那么懂事，如果我和他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许琅再次默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每段感情都是有结果的，不是每个家庭都是美满的，这是命运，不幸才是常态，谁都摆脱不了。 “那上次有警察来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我们？”许琅好奇的问道。 陈素素摇摇头，转过头，看向窗外，此刻，外面的阳光刚好从窗户照射进来，给这间看起来有些冰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陈素素缓缓地说道：“这些年，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哪里都去不了，也做不了，只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如果没有我表哥的事情，如果当初他没有开车撞我，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情，他对我，还是不错的，起码，他没有出轨，也没有在我出车祸之后，选择跟我离婚，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为什么，但是，我的心里才好受一些，现在，他死了，很多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别人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许琅追问道。 陈素素转过头，看着许琅，露出一个很在许琅看来很奇怪的笑容，她笑着没有解释，而是闭上眼睛，说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许琅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陈素素，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在他即将离开门口的时候，许琅突然转过身，看着陈素素说道：“周元甲的女儿周钰雪已经被捕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陈素素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许琅，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 就在许琅期待的目光当中，陈素素却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说。 许琅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更多的还是无奈，他只好走出病房，关上了房门。 ———— 唐春冬和陈欢也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唐春冬在六楼，病房在走廊的最里面，许琅准备去看看唐春冬的情况，至于，陈欢，她的病房和唐春冬的病房是紧挨着的。 就在许琅离开陈素素的病房，去往唐春冬病房的时候，六楼的电梯开了，一个年轻的少年走出了电梯，他的样子什么的疲惫，似乎赶到很长时间的路，他在看到许琅远去的背影的时候，微微愣了愣，不过，他没有多想什么，而是径直打开了陈素素的病房。 许琅来到唐春冬的病房外，发现樊阳还有两名干警，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除了他们之外，现场还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男男女女。 樊阳看到许琅来了之后，就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许琅，小声的说道：“组长，你来了。” “嗯，情况怎么样？”许琅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 “两个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樊阳解释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推开了唐春冬病房的门。 当门打开的时候，许琅发现，在这间vip病房里，病床前面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老人看起来很富态，但是保养的很好，他看向紧紧躺在病床的唐春冬，眼神充满了怜惜之色，而在病房旁边，还蹲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是个男孩，他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唐春冬，然后，又看向那个老人。 病房的门打开之后，老人转过头，看向门口，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是谁？春东需要休息，不要打扰她。” 许琅没有离开病房，而是转身关上门之后，径直走到了病房旁边，看着老人，说道：“您是富源集团的董事长唐富强吧，我是csy的组长许琅。” 被许琅称为唐富强的老人，抬起头，用那历尽沧桑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许琅，然后冷哼一声说道：“csy是什么东西？我没有听说过，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女儿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管你是许琅还是csy，我都会告你们的。” 听到唐富强这么说，许琅只是点点头，说道：“投诉也好，控告我们也罢，都随你，今天我来这里，一来是看看唐小姐醒了没有，二来，是担心她再次出现意外。” “意外？人都躺在病床上了，还能出现什么意外？难道她死了才叫意外？”唐富强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唐总，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说的和我们掌握的资料来看，确实是有人想要唐小姐死。”许琅缓缓地说道。 “谁？谁要春东的命？我唐富强还没死呢，什么人要这么对付一个女娃娃？”唐富强猛地站起身来，盯着许琅问道。 可能是年龄大了，他猛地起身，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辛亏许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唐富强，他这才没有摔倒。 唐富强站稳之后，甩开了许琅的手，看着许琅问道：“谁？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具体想要你女儿命的人是谁，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许琅说道。 “不知道？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我女儿可是在你们警局出事的，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不知道凶手是谁？呵呵...可笑，真是可笑，难道现在s市的警察都是这样办案的吗？”唐富强看着许琅不屑的说道。 许琅摇摇头，并没有生气，而是解释道：“企图杀害你女儿的人，就在隔壁的病房里，想必你也知道。” “既然知道凶手是谁了，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来吓唬我，不让我这个老不死的起诉你么？” “唐总，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陈欢是你女儿的私人秘书，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如果陈欢要对你女儿不利的话，机会太多了，可是，她为什么要选择在警局动手呢？而且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动手呢？”许琅说道。 唐富强看着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杀害我女儿的另有其人？” 许琅点点头。 “谁？” 唐富强皱起了眉头，可能是年龄大了，身体开始出现衰老，随着唐富强的皱眉动作，他额头上的抬头纹格外的明显。 “我们在经过一番调查之后，认为，最近发生在s市的聂方案，步鹏甫案子，还有前不久死了的唐志勇，包括你女儿，都和十二年前的一起商业案子有关。”许琅说道。 “十二年前的商业案子？什么案子？”唐富强疑惑的看着许琅。 许琅看到唐富强这个表情，就知道，唐富强可能不知道十二年前，唐春冬他们几个人对周元甲公司做的事情，于是，许琅就简单的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唐富强在听完之后，沉吟片刻，就说道：“你的意思是，最近发生的几起命案，不是自杀，而是有人在进行复仇行动，包括我女儿的事情也是如此？难道是周元甲的子女为了给他父亲报仇才这么做的？” 许琅点点头，说道：“这是我们初步分析得出的结果。” 唐富强没有再去看许琅，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唐春冬，他无奈的摇摇头，然后颤颤巍巍的坐下之后，苦笑道：“冤孽啊，都是冤孽，当年我就说过，不要跟那小子在一起，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尝到苦头了吧.......” 听着唐富强的碎碎念，许琅没有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唐富强在碎碎念了一会儿之后，他脸上的无奈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历经磨难之后而养成的狠厉气息，他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请问我能做些什么？” 许琅却摇摇头，说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找人抓人的事情，交给我们警方就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唐春冬和她的儿子。” 唐富强凝视着许琅的眼睛，看了很久之后，才说道：“我能相信你们警察吗？” 许琅没有丝毫回避唐富强眼神的意思，他看着唐富强表情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必须相信我们，而且配合我们，我想你也不想失去唯一的女儿吧。” 唐富强看着许琅，眯了眯眼睛，在老人那浑浊的眼睛当中，散发着一道道精光，他似乎是想看透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一般，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除了那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之外。 唐富强转过头，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前的小男孩，他叹息一声说道：“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需要老头子我帮忙的，你们只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我会的。”许琅说道。 唐富强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不过，如果你不能在短时间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我会考虑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我是一个一只脚已经踩在棺材里的人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许琅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唐富强看着许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琅看了一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唐春冬，没有在继续待在病房里，转身离开了。 唐富强最后那句话，威胁的意味很大，甚至有些赤裸裸，许琅并没有感到意外，对于这些有人钱来说，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一个符号而已，人，亲情才是他们最在乎的东西，更何况，唐富强只有唐春冬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许琅十分理解唐富强的心情。 许琅之所以答应唐富强的要求，自然是不想看到唐富强因为唐春冬的事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从目前看来，唐富强还没有做什么，他毕竟是一个阅历丰富的老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万幸的是唐春冬没有死，如果她死了，唐富强会做什么，许琅不敢预料。 富源集团在s市是有名的企业，这些年，唐富强赚了多少钱，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他想做什么事儿的话，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他有钱，不代表所有人都有钱，只要他拿出一大笔钱来，肯定还有人为此而铤而走险，这会给s市的治安还有许琅他们继续调查案子，带来很大的影响的，这不是许琅想看到的。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许琅相信，唐富强不会选择这么做，毕竟，他除了女儿唐春冬之外，还有一个外甥唐斐泓，唐斐泓还那么小，才十三岁，如果唐春冬真的醒不过来了，唐富强肯定也要为外甥考虑的，有了这个前提，许琅就不担心什么了，他跟唐富强说那些事情，只是给唐富强打个预防针而已。 许琅在走出唐春冬的病房之后，又去陈欢的病房看了看，发现陈欢还处于昏迷状态，于是，许琅在待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病房。 他叫上樊阳一起离开了医院。 医院这边有两名干警负责看护就可以了，樊阳还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做，许琅不想把人力浪费在这里。 出了医院的大门，许琅和樊阳坐山车之后，就在许琅刚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的时候，许琅发现，那个在唐春冬病房的小男孩，走出了医院，朝着一家超市走去，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猛踩油门，朝着小男孩快速的驶去。 轿车在冲向小男孩的时候，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这让许琅顿时发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启动车子，猛踩油门，在黑色轿车距离小男孩不到三十米的地方，他的车子猛地和黑色轿车撞在了一起。 黑色轿车被许琅的车子撞出去很远，被许琅的车子一直推着抵在了墙上。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但引起了医院进进出出人们的注意，也引起了街道上行人的注意，还有那些商铺老板的注意，所有人都纷纷朝这边投来疑惑和震惊的视线，至于那个小男孩，则茫然的看着这一切，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是被吓到了。 在车子停下之后，许琅顾不得胸口的疼痛，他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了一眼樊阳，问道：“没事吧？” 樊阳也解开了安全带，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你去看看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来到那辆黑色轿车面前。 樊阳从副驾驶下车之后，快步走到小男孩身边，仔细的查看小男孩有没有受伤。 轿车被许琅的车子抵在墙上，无法动弹，驾驶座的车门被撞的凹陷进去，车窗也碎了，许琅透过车窗，看到了脖子上缠着纱布的少年，此刻，他低着头，身体被安全带拉着，无法动弹，人已经昏迷过去了，他的脸上和身上全是玻璃碎片，许琅走近之后，伸出手把少年的头抬起来。 当他看清楚少年的长相之后，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许琅下意识的说道：“是他。” ———— 求推荐票、月票 第76章 聂文星的出现、唐春冬的失踪 也许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小男孩唐斐泓，让其呆滞当场，也许是因为樊阳的轻声细语的安慰，这个小男孩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就在许琅他们这边刚出车祸没多久，就从医院里面冲出来一群人，其中，除了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之外，还有两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这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搀扶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这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和许琅说话的富源集团董事长唐富强。 老人似乎腿脚不太好，他拄着一根拐杖，快步走到唐斐泓面前，一把推开樊阳，艰难的蹲下身来，把唐斐泓拉到自己的怀里，急切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快让爷爷看看。” 樊阳被唐富强猛地推开，她本来心里很不爽的，但是，看到唐富强这个样子，她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也许是看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小男孩哭的更加的放肆了，好像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般。 在唐富强的轻声安慰当中，小男孩在哭了一会儿之后，哭声就渐渐地小了很多，而唐富强也站起身来，看着站在不远处两辆撞得都变了形的轿车旁边的许琅，唐富强捏着拐杖用力的敲击着坚硬的马路地面，对着许琅质问道：“许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琅正在摸车里那个少年的脉搏，发现对方的脉搏还算是毕竟平稳，只是因为撞击昏了过去，没有太大的问题，许琅就松了一口气，听到唐富强的质问，许琅缓缓的转过头，看着一脸怒容的唐富强，许琅眯了眯眼睛说道：“你问我怎么回事儿，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儿呢，我不是让你保护好唐斐泓吗？你怎么让他一个人出来了？如果你保护不了的话，我们警方很愿意帮忙。” “你......” 听到许琅这么说，唐富强顿时气结，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许琅的话，确实，许琅说的没有问题，于是，唐富强就转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那群人，眼神冰冷，却没有说一句。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无比，唐富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气势还是很唬人的，至少，在那群跟着他身边的那群人，都不敢跟这个已经苍老的老人对视，唯独小男孩唐斐泓拉着唐富强的手，声音带着和哭腔，小声的说道：“爷爷，刚才是那个叔叔和阿姨救了我。” 医院门口出现了这么大的意外，附近的交警在得到消息之后，就立即赶到了现场，然后动作迅速的封-锁了现场。 唐富强正不知道该怎么和许琅说话的时候，听到小男孩的话语，老人那威严而愤怒的脸色这才略微的缓和了几分，他拄着拐杖，走到许琅身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两个字。 “谢谢。” 许琅对唐富强的感谢置若罔闻，而是转过头，看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少年，说道：“你还是看看想要撞死你外孙的人是谁吧。” 闻听此言，唐富强这才把视线从许琅的身上移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上面，看到了那个少年，因为少年是低着头的，唐富强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当许琅伸出手把少年的头抬起来的时候，唐富强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的精彩，意外、疑惑、不解、愤怒和无奈，这些表情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老人的脸上。 在看清楚少年是谁的时候，唐富强身体一个剧烈的摇晃，差点就要摔倒，而一直紧紧跟在唐富强身后的两个保镖，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唐富强，他这才没有倒下。 唐富强站稳之后，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弱了很多，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斐泓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舍得下手呢？冤孽啊，冤孽。” 没错，刚才驾驶着黑色轿车，企图撞死唐斐泓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许琅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苦寻找的聂文星，之前，csy的成员还有人猜测，聂文星是不是已经死亡了，对此，许琅也不敢肯定，然而，现在看到聂文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但许琅感到十分的意外，作为聂文星外公的唐富强更加的吃惊和意外。 自古至今，父子、夫妻、兄弟相残，不管最后是谁赢了，都是一场悲剧，对于那些他们最亲近的人来说，都是无法理解和接受的，饶是像唐富强这样的有钱人亦是如此。 交警来了之后，找到许琅问清楚情况，许琅拿出自己的证件之后，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就让人把车子分开，把昏死过去的聂文星从车里面给抬了出来，因为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的门口，所以，送到医院很方便。 在聂文星被送到医院之后，许琅看着唐富强，问道：“你们都出来了，唐春冬呢？你们把她一个人留在病房里了？” 唐富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当中，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听到许琅这么问，他下意识的点点头。 许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冲着唐富强吼道：“艹，你个大傻子。”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唐富强什么表情，什么反应，许琅转身就朝着医院里面跑去，而樊阳在看到许琅的动作之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急忙跟着许琅一起朝医院赶去。 唐富强被许琅骂了一顿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连忙对身边的两个保镖说道：“快去医院，看看春冬怎么样了，快。” 两个保镖看着唐富强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刚才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现在又把唐富强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自然放心不下。 唐富强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他就板起脸说道：“不用管我，快去看看春冬怎么样了，快去啊，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医院走去，他左手杵着拐杖，右手牵着脸上还有泪痕的唐斐泓。 两名保镖听到唐富强这么说，他们这才快步朝医院跑去。 ———— 许琅和樊阳从外面冲进医院之后，来到电梯前面，发现电梯还在七楼停着的，许琅对樊阳说道：“你乘坐电梯上去，我走楼梯。” 说完这句话，许琅也不管樊阳有没有听到，他就沿着楼梯快步的朝上跑去，许琅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着，唐春冬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当许琅气喘吁吁的从一楼跑上六楼的时候，他发现，护士站值班的两个护士不知道去了哪里，护士站没有人，不知道是去查房了还是去干别的什么了，这让许琅有种不好的预感，许琅顾不得休息，他快走几步，朝唐春冬的病房跑去。 在快靠近唐春冬病房的时候，许琅看到负责看护唐春冬的两名干警，只有一个还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他是低着头，身体靠在椅子上的，似乎是睡着了，就连许琅急促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而另外一名干警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到这一幕，许琅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许琅走到干警身边，伸出手推了推对方，发现对方还有呼吸，似乎只是太累了，许琅知道对方还活着，就没有在管他，而是直接推开了唐春冬的病房。 只是，当病房的门被推开之后，许琅愕然发现，刚才还躺在病床上的唐春冬却不翼而飞了，唐春冬失踪了。 病房上的被褥被翻到一边，医疗器械的管子也被拔下来，随意的丢弃在一旁，除此之外，病房内没有别的异常情况，似乎这里没有住过病人一般。 “唐春冬人呢？” 樊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这里，当她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也愣住了。 许琅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他看了看紧随其后而来的两名保镖，走出了病房，推开了隔壁陈欢的病房，发现陈欢还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移动的痕迹。 发现陈欢还在，许琅凝重的心情这才好受一些，他走出病房，刚好遇到急匆匆赶来的唐富强，许琅狠狠地瞪了这个老人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丁昊穹和杜子乔的电话。 在电话里，许琅把医院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让他们立即赶到现场，封-锁医院，找到唐春冬。 从许琅离开医院，发生的那起车祸开始到现在，一共才过去不到十几分钟而已，许琅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人能够把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带出医院，人肯定还藏在医院当中，只是，人藏在了哪里，许琅暂时还不知道而已。 许琅在打完电话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思考着在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事情，他发现，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早已经计划好的。 唐春冬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事情，既然唐富强知道，而且富源集团的人知道，那么，设计这一切的肯定也知道。 聂文星开车去撞唐斐泓是为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唐斐泓和聂文星身上，不管聂文星最后成功与否，这个设计这一切的人的目的就达到了，而他的目的，肯定就是把昏迷不醒的唐春冬带走。 想到这些，问题就出现了。 第一个问题，唐斐泓离开医院，只是一个巧合，如果没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这个计划肯定不会这么顺利，那么，这就说明，在唐斐泓离开医院前后的时候，医院里有人在密切的注视着唐斐泓一家人的行踪，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许琅把现场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现在，不在场的人，只有负责看护唐春冬的两名干警当中的一个，另外一名干警服用了超剂量的安眠药，除了警方的人之外，护士台的两名值班护士也不见了，那么，她们去了哪里？ 想到这，许琅推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朝着护士台走去。 来到护士台，许琅径直走到护士台里面，发现护士台的桌子上还放着几个文件，一支笔就放在文件上面，笔没有带上笔帽，似乎护士是因为有事才离开的。 樊阳跟着许琅身后，看到这一幕，就说道：“护士好像是去查房去了。” 许琅抬起头，朝护士台两边的走廊看了看，摇摇头，说道：“不可能是去查房了。” “为什么？”樊阳不解的问道。 “我们上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护士是去查房了，肯定这个时候已经被我们弄出来的声音吸引出来了，肯定会过来询问情况的，六楼的病房都是单人病房，属于vip病房，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他们之所以选择住在单人病房，一来这里安静，二来可以享受私人空间，医院的病人是需要静养的，我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护士都没有出现，这不符合常理，她们要么是出事了，要么就是这起事件的参与者，甚至是执行者。” 听到许琅的分析，樊阳想了想，点点头，然后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你去卫生间看看。” 樊阳点点头，就朝着卫生间走去，而许琅走走进了护士台后面的一间内部房间。 门是关着的，许琅轻轻地扭动了一下门把手，门就推开了。 房间里除了一张两层的架子床之外，还有几个柜子，显然，这里是护士们休息和换衣服的地方。 其中一个柜子的门是打开的，里面还放着一件女人的外套和一些私人物品，许琅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异样，就朝里面走去，然后，在那张床的下铺，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护士服，仰面躺倒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被人杀害了，许琅连忙走过去，伸出手放在女人的脖子上，摸了摸她的脉搏，发现还有脉搏，显然，对方只是昏过去了，而在她脖子上有一个勒痕，嘴唇也微微发白，显然，她是被人勒住脖子，捂住口鼻，因为窒息而出现的短暂性的休克而已，看来，凶手没有想杀死她的打算。 许琅用手拍了拍女人的脸颊，女人闭着眼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显然，她马上就要醒了，而许琅则继续拍了拍她的脸颊。 女人缓缓地睁开眼睛，悠悠转醒。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许琅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女人下意识的朝后挪了挪身体，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许琅，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了啊。” 女人嘴上说着要喊叫，可是，她却死死的盯着许琅，嘴巴里并没有发出喊叫的声音。 许琅看到这一幕，无语的摇了摇头，如果自己是凶手的话，看到女人这个样子，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把女人给控制住，让其无法喊叫，然后在进行接下来的犯罪活动。 “不要怕，我是警察。”许琅解释道。 “你是警察？” 女人显然不相信许琅说的话，她还是十分警惕的看着许琅。 许琅看到女人这个样子，他只好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证件看了看之后，把证件还给许琅，这才放松下来，说道：“你真是警察啊。” 许琅点点头，把证件放好，然后看着女人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人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准备进来换身衣服出去吃点东西，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然后就被弄昏了过去。” 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那袭击你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女人摇摇头，说道：“没看清楚脸。” 听到女人这么说，许琅顿时有些失望起来。 就在这时，女人继续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许琅看着皱着眉头，似乎不太确定的样子，连忙问道。 “不过，我觉得袭击我的那个人是和我一起值班的王静静。”女人说道。 “你确定吗？”许琅问道。 “她喜欢用茉莉花味的香水，我很清楚，当初，被那人捂着口鼻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这股香水味，而且，当时，对方是从身后捂住我口鼻的，我的后背贴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两团柔软的地方，另外，对方的力气不是很大，应该是个女人。”女人说道。 女人的话证明了许琅的某个猜测，于是，他就问道：“你了解这个王静静吗？” 女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她才来这个医院不到一个星期，是个实习生，她平时话语不多，看起来有些沉默，我也只知道她叫王静静，喜欢使用茉莉花味的香水，除此之外，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 许琅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77章 发现唐春冬的行踪 当许琅从护士的休息室出来的时候，csy的成员和杜子乔的刑侦二队也赶到了医院。 看到许琅之后，杜子乔就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医院封-锁了没有？” “已经封-锁了，他们正在对医院进行排查，你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的。” 听到杜子乔的话语，许琅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这是一次计划周密的行动，对方肯定想好了准备把唐春冬带出去的办法，如果，他们不能把人带出去，就不会选择这么冒险的行动了，所以，对于警方能在医院找到唐春冬，许琅觉得希望不大。 杜子乔看到许琅那凝重的表情，就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认为唐春冬已经不在医院了？” 许琅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你马上联系医院的人，看看，在这段时间里，医院有没有车子离开过，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离开了医院。” 杜子乔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就在此时，去卫生间寻找人的樊阳回来了，她看着许琅摇摇头，说道：“女厕所里没有发现人，但是，在男厕所里发现了被人袭击的另一名干警了。” “人怎么样？”许琅连忙问道，他可不希望看到有自己的同事牺牲。 樊阳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被人打昏了而已，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人呢？”许琅问道。 就在许琅问话的时候，一个穿着警察制服，捂着脑袋，表情痛苦的警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许琅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吃了护士台的护士给我们带来的早餐之后，觉得肚子疼，就去了厕所，刚到厕所，门还没有关，就被人从后面给打昏了。”这名干警有些尴尬的说道。 “看清楚袭击你的人的长相没有？”许琅问道。 干警摇摇头，说道：“没有，对方是趁着我没有丝毫防备，从身后下手的。” 许琅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在昏倒之前，看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子很小，应该是个女人。”干警补充道。 听到干警这么说，许琅想到了刚才跟那个被人勒昏的女护士的对话，对方说袭击她的人也是个女人，于是，许琅就转过头，看向那名女护士。 女护士见许琅看着自己，她连忙说道：“我记得今天王静静来上班的时候，穿的就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许琅点点头，他又想起刚才干警说的另一句话，他说护士台的护士给他和另一名干警送去了早餐，于是，许琅就问女护士：“你给他送了早餐？” 女护士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我自己都还没有吃早餐呢，怎么可能会给他们送早餐呢。” 听到这，第一个问题就清楚了。 王静静在许琅他们离开之后，借着给干警送早餐的名义，在早餐里动了手脚，对于有医学常识的人来说，在早餐里做点手脚，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估计，也是她告诉了聂文星，唐斐泓离开了医院的事情，这才让聂文星在外面下手，而她趁此机会，也袭击了和她一起值班的女护士，还有上厕所的干警。 想通了这件事，第二个问题就出现了。 如果通风报信的是王静静的话，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既要弄昏两名负责看守的干警，还要勒昏和她一起值班的护士，时间非常的仓促，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当中，她一个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不可能还有时间把唐春冬带离病房，先不说，她能不能一个人把唐春冬从病房带走，单单时间上就不够，那么，除了王静静之外，肯定还有一个人负责转运唐春冬，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想到这，许琅对着女护士问道：“对了，唐斐泓出去的时候，你们跟他说话了吗？” “唐斐泓？唐斐泓是谁啊？”女护士不解的问道。 “哦，就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许琅解释道。 “哦，你说那个小男孩啊，他确实在你们走后，他一个人离开了病房，从我们护士台前走过，当时，王静静还问他去哪呢。” “他怎么回答的？” “小男孩说他要去超市买点吃的。” “那然后呢？”许琅追问道。 女护士摇摇头，说道：“说完他就一个人跑去电梯那边了，听到他说要去买吃的，我也饿了，就跟王静静说要出去吃早餐，然后就去了休息室换衣服，紧接着，我就被勒昏了。”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这这段时间里，六楼还来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女护士想了想，说道：“除了你们，和那个病房的人之外，没有什么人来这里。” 许琅顺着女护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她说的那些人是指跟着唐富强一起来的人，这些人，许琅都见过，不管是唐斐泓出事的时候，还是唐春冬被人带走的时候，他们都跟在唐富强身边，不可能作案，而两名干警都遭到袭击，他们也不可能作案，难道把唐春冬转运走的，真的是王静静吗？ 许琅摇摇头，觉得还是不可能。 就在许琅再次沉默的时候，女护士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说道：“哦，对了，我记得今天3号病房来了一个年轻人。” “三号病房？” 许琅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着女护士。 “就是那间病房。”女护士朝着另一边指了指。 许琅顺着女护士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是陈素素的病房，许琅的脸色顿时一变，他朝樊阳使了个眼色，樊阳连忙朝着陈素素的病房走去。 许琅则继续看着女护士问道：“那个少年你之前见过吗？” 女护士点点头，说道：“见过，好像是三号病房病人的儿子吧，我以前经常看到他，不过，最近这将近一年时间没怎么看到他了。” “陈素素的儿子，难道是步星雨？这不可能啊。”许琅喃喃自语道。 步星雨现在在燕京市的燕京大学上大学，在步鹏甫死后，警方联系了步星雨的学校，根据警方的消息显示，步星雨乘坐的是高铁，要今天下午才能到s市，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就在许琅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樊阳带着一个少年走出了三号病房，来到了许琅面前。 许琅转过头，看着少年，打量了对方一番，发现对方是个看起来十分稚嫩和青涩的少年，嘴唇上还有唏嘘的胡子，脸颊上还有青春痘，看到许琅在打量自己，少年有些紧张。 “你是步星雨？”许琅问道。 少年点点头。 “你不是乘坐高铁，下午才能到吗？”许琅又问道。 “我担心我妈，在中途下了车，搭乘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的。”步星雨说道。 “既然你都回到s市了，为什么不先去警局，而是来到医院？” “我担心我妈的身体，怕她在知道我爸去世的消息之后，受不了这种打击。” 听到步星雨的话，许琅微微点点头，看样子步星雨还是个孝子，他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是，现在医院出了事，他也有很大的嫌疑，于是，许琅看了看时间，问道：“八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病房里陪我妈说话。”步星雨轻声的说道。 “一直都在病房里？”许琅凝视着步星雨的眼睛。 步星雨点点头，说道：“是的。” “你几点到的s市？” “七点半。” “你从机场出来就直奔医院了？” 步星雨再次点点头。 “你在病房里有没有听到什么？”许琅又问道。 步星雨想了想说道：“这里很安静，也没听到什么，就是听到了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就是有滑轮从病房外面走过的声音。” 许琅看了看六楼的走廊，而樊阳则在这个时候解释道：“医院有两个楼梯口，但是，电梯只有这边有。” “除了这些声音之外，你还听到或者看到什么没有？”许琅继续问道。 步星雨看了看许琅，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听到有病床移动的声音，我当时就好奇的打开了病房的门，看到有两个穿着大白褂的人，推着一个轮椅进入了电梯。”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是男是女？他们的长相你看清楚没有？轮椅上有没有人？”许琅急忙问道。 “是一男一女，男的戴着口罩，穿着医生的衣服，没看清楚长相，不过，女的应该是个护士，她穿着护士的制服，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轮椅上有没有人我不知道，不过，我看到了一截衣服，应该是有人的。”步星雨说道。 步星雨的话，再一次印证了许琅的猜测，果然，除了值班的护士王静静之外，还有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显然，这是两个人作案，至于男的是谁，许琅还不知道，不过，女的应该就是王静静了。 通过步星雨的话，许琅知道了作案的人数，同时，许琅也知道了对方是怎么把唐春冬带出医院的了。 刚才，步星雨说了，王静静他们是推着一个轮椅进入电梯的，那么，他们很可能是把唐春冬从病床上搬到轮椅上，然后把唐春冬打扮成出院的病人，乘坐电梯，大摇大摆的走出医院了，当时医院门口出现了事故，很多人都在看热闹，而且医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那么多人，肯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想到这，许琅就对丁昊穹说道：“让吕星调取医院及其附件的监控录像，找到这三个人，看看他们把唐春冬带到哪里去了，另外，通知杜子乔，不用再在医院进行搜索了。” “好的。” 丁昊穹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而女护士和那两名干警则需要去进行医治，也离开了，现场只剩下许琅和樊阳，还有步星雨了。 许琅沉默了一会儿，对樊阳说道：“把他带回csy，录一份口供，然后去认领步鹏甫的尸体吧。” 樊阳点点头，就要带着步星雨离开。 步星雨却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许琅问道：“我爸真的是自杀的吗？” 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父亲不是自杀的，但是属于意外死亡，他喝多了酒，被自己的呕吐物窒息死亡的。” “这样啊。”步星雨低着头说道。 然后，步星雨就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跟着樊阳离开了。 ————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唐富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许琅，语气恳切的说道：“许警官，你们可一定要找到我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老了，富源集团以后迟早是要交给她的，如果她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斐泓又该怎么办啊，他还小，已经没有了父亲，不能再没有了妈妈啊，许警官，算我求你了，一定要帮我找到春冬啊。” 许琅看着这个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老人，许琅心中叹息一声，亲情，是每个人都很在乎的东西，甚至不惜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越是有钱人，在他们有了钱之后，就会愈发的在乎亲情，尤其是像唐富强这样已经老了的老人而言，除了亲情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还能让其心动的了，他的这份恳求，许琅是十分理解的。 如果没有许琅的话，估计，唐富强的外孙已经葬身在车轮下面了，他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而现在唐斐泓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他的女儿去被人劫走了，如果唐春冬还是清醒的话，那么，唐富强还不是那么的担忧，毕竟，唐春冬是成年人了，可是，唐春冬现在还昏迷不醒，相当于一个半死人，如果对方要对唐春冬做什么，以唐春冬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人进行宰割。 唐富强很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没有听进去许琅的建议，不但差点让外孙死了，现在女儿也下落不明了，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许琅他们警察身上。 “放心吧，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的。”许琅没有把话说满。 但是，唐富强听到许琅这么说，他还是拉着许琅的手，一个劲的说谢谢。 许琅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 “叮铃铃” 就在这时，许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许琅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丁昊穹打来的，就连忙接通。 “喂，调查的怎么样了？” “吕星已经查到了，确实有一男一女推着一个轮椅离开了医院。” “轮椅上坐着的是唐春冬吗？” “是的。” “他们离开医院去了哪里？” “离开医院之后，直接去了停车场，上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现在去了哪？” “朝着城东的火车站开去了。”丁昊穹在电话那头说道。 “火车站？” 许琅重复了一声，对方把唐春冬从医院带走，现在带着去了火车站，对方想干什么？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件事，当年周元甲自杀的时候，选择的卧轨地方就是距离城东火车站不远的地方。 当年设计周元甲公司破产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唯一还活着的只有唐春冬了，虽然，唐春冬在那件事当中，没有亲自出面，但是，唐志勇的做法是得到她许可的，如果，聂方他们的死真的是周元甲的子女进行复仇的话，那么，唐春冬肯定要被杀害的，而杀害她的办法，最具有复仇意味的，自然就是让她和当年的周元甲一样，被火车碾压而死。 唐春冬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身体完全是任人摆布的，如果对方把唐春冬放在铁轨上，那么，当火车驶过之后，唐春冬这样一个大活人，会被瞬间给碾压的支离破碎。 想到这，许琅连忙说道：“快通知杜子乔带人去火车站附近进行搜索，另外，联系铁路部门的工作人员，对火车站附近进行排查。” “杜子乔队长已经带人去追那辆面包车了，铁路部门的人我也通知了。”丁昊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这从松了一口气。 许琅又问清楚了面包车的行动路线之后，他挂断了电话，对唐富强说道：“有车吗？” “有。” “我说的是跑车。” “有。” “让人开过来，我要用。” “做什么用。” “问那么多干什么，自然是救你女儿了。” “好，我这就安排人把车开过来。” 唐富强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后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让人安排这件事了。 在唐富强刚安排完这件事之后，就听到许琅说道：“让你的人，去火车站附近进行搜索帮忙，人越多越好，动作越快越好。” “没问题。” 事关自己女儿的生死问题，唐富强没有说一个不字，急忙吩咐下去。 许琅在跟唐富强说完这些之后，就朝着电梯走去，他必须要亲自赶到火车站附近，在凶手杀死唐春冬之前，找到对方，至于让唐富强的人参与进来，许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铁路那么长，光靠警方的警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搜索完毕，而唐富强肯定有不少人可以帮忙，而且，唐春冬是他的女儿，他为了自己的女儿，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忙的，这才是许琅想要的结果。 第78章 生死时速 钱，是一个让人既感到羡慕，又十分痛恨的东西，但不得不承认，在有的时候，有钱确实能带来很大的方便。 许琅刚从六楼来到医院外面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然后，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就停在许琅的身边，这是法拉ferrari，起步价就在两千多万，对于唐富强和唐春冬这样的有钱人来说，一辆两千多万的跑车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像许琅这样的人来说，有两千多万干点什么不好，非要买一辆车。 当然，名贵的跑车这还不是最让许琅感到惊讶的地方，最让许琅感到惊讶的是，开车的是一个只有二十五六的年轻女人，女人穿的十分的性感，留着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型，她把跑车停在许琅面前的时候，微微转头，扬了扬粉嫩的下巴，语气淡淡的说道：“上车。” 原本，许琅以为唐富强安排人给自己送车的会是个男的，比如保镖或者司机之类的男人，他万万没想到是个女人，不过，现在救人要紧，许琅没有多想，打开车门就坐上上去，然后说道：“去火车站。” 女人也不答话，她在许琅上车之后，瞥了一眼许琅，发现他没有系安全带，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她那穿着一双高跟鞋的脚就猛踩油门。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这辆红色的法拉利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魅影一般，快速的蹿了出去，随着车子的猛然启动，许琅身体下意识的一个前扑，辛亏许琅反应快，不然，许琅的鼻子就要和车子发生亲密接触了。 好不容易坐稳之后，许琅连忙系好安全带，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女人，而女人恰好也转过头看着许琅，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似乎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许琅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子乔的电话。 “我已经从医院出发了，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一路跟着车子已经进入城东区了，距离火车站越来越近了。”杜子乔在电话那头说道。 “面包车呢？”许琅问道，面包车才是许琅关心的所在。 “根据吕星查看了监控，发现面包车已经驶过火车站，在火车站进站口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铁路部门的人联系了吗？” “联系了，他们已经组织人手沿着铁路进行查找了。”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沉吟了片刻，问道：“最近一班抵达s市的火车是几点？” 许琅一边拿着电话问杜子乔，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现在是中午十点三十八分。 “是十点五十五分从济阳市开往s市的火车。” “尽快找到他们。”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他转过头对女人说道：“开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女人微微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继续加大油门，朝着火车站驶去。 距离火车进站还有十七分钟，许琅乘坐的这辆跑车，抵达火车站最快也要十来分钟，许琅不知道能不能敢在火车进站之前，找到唐春冬一行人，然后救下唐春冬。 许琅脸色凝重，心中万分的焦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突然了，突然到让许琅措手不及，先是唐斐泓的车祸，紧接着唐春冬的失踪，负责看护干警的遇袭，最后则是唐春冬的行踪，似乎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而进行的案子，尤其是对方把昏迷不醒的唐春冬带到火车站附近，这就更加的证明了这个猜测。 可是，让许琅想不通的是，那个和护士王静静一起带走唐春冬的男人是谁？他也是医院的医生吗？许琅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不是，那么，他又是谁呢？是周儒风呢还是邓飞章呢？ 许琅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周儒风是周元甲的儿子，周元甲公司的破产和自杀，跟聂方、步鹏甫、唐志勇还有唐春冬都脱不开关系，如果聂方等人的死确实是周儒风姐弟为了复仇而犯下的案子的话，那么，曾经设计陷害周元甲的四个人，已经死了三个，只有唐春冬还活着，如果，自己是凶手的话，既然已经选择了杀人复仇，那么，肯定会选择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唐春冬是他最后的一个目标，他这么做，算得上是孤注一掷了。 虽然医院的事情，对方安排的十分的精妙，打了警方和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他的活动轨迹其实也很小，从他着急忙慌的把唐春冬从病房带出来，带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开着面包车离开，这一切都被医院的监控探头拍到了，这给警方找到他们的行踪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之后，这辆面包车在市内行驶，完全都没有要避开监控探头的意思，很显然，带走唐春冬的人知道警方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他的，这是一场时间上的赛跑，也是一场生命的赛跑。 想到了这些，许琅还有一件事想不通，那就是邓飞章在这一系列的案子当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是旁观者，还是知情者，亦或者是参与者，许琅不知道。 ———— 就在许琅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开车的女人开口了。 “火车站到了，我们要开进火车站吗？” 许琅回过神来，看到了前方s市火车站几个大字，许琅摇摇头，拿出手机，看到杜子乔给自己发了一个定位，许琅把手机递给女人，说道：“去这个地方，快。” 女人瞥了一眼许琅手机上的那个红点，她就转动方向盘，朝着那边急速的驶去。 许琅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十点四十八分，距离火车进站还有不到七分钟。 跑车虽然昂贵，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但是，在此时此刻，许琅很庆幸自己让唐富强给自己送来的这辆法拉利跑车，车子开了不到两分钟，就抵达了指定地点。 车子还没有停稳，许琅就看到，原来空荡荡的铁路上，此刻围满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警察，在警察外面还有一大群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这些人应该就是唐富强找的人，而在他们中间的铁路上，站在三个人，或者说是两个人站着，一个人被绑在铁轨上。 待到车子停下之后，许琅连车门都没开，解开安全带之后，直接从副驾驶上跳了出去，开车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神那叫一个幽怨一般，似乎许琅吃了她多大的豆腐一般，然而，许琅此时此刻却顾不得这么多了。 许琅快跑几步，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这才看清楚那三个人的长相。 那站着的一男一女非常的年轻，两个人看起来都二十出头的样子，尤其是男的，他那稀疏的胡子，还有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有几个青春痘留下的痕迹，显示着，这个少年其实才刚刚度过青春期而已。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白莲花一般，如果不是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的话，估计，这会是一个很美的画面，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王静静了。 男人，或者说是少年，他穿着一套黑色的卫衣，带着一顶鸭舌帽，和以往许琅他们看到的不同，少年把鸭舌帽的帽檐转到了后面，这才让许琅看清楚他的长相，少年和王静静一样，左手拿着枪，右手拿着一个打火机，而他的上半身鼓鼓囊囊的，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许琅定睛一看，发现从衣服的边角露出了一截电线和炸药雷-管的痕迹，许琅这才明白，为什么警方赶到了这里，却没有贸然上前。 至于唐春冬，此刻就像是一个大粽子一般，被人平放在铁轨上，身体被铁丝牢牢的绑缚住了，如果不是许琅注意到唐春冬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许琅都以为唐春冬已经死了。 杜子乔看到许琅来了之后，他脸色凝重的说道：“对方手里有枪，而且，身上绑缚着炸药，现在，我们处于对峙阶段，双方没有开枪，但是，我刚才试了一下，只要我们靠近他们身前一百米，那个少年就会开枪，我担心误伤到唐春冬，就没有立即让人上前。”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点点头，知道杜子乔的安排没有问题。 “特警大队的人来了吗？”许琅问道。 “来了，他们已经在部署工作了，只是，这附近十分的空旷，没有制高点，无法找到有力的狙击地点。”杜子乔语气凝重的说道。 “对方有提什么要求吗？”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他只是威胁我们不要上前，至于其它的，他根本不跟我们交谈。” “能否联系铁路部门，让火车紧急停下来？”许琅问道。 “在我们赶到这里，发现这里的情况之后，就联系了铁路部门，他们已经通知了火车上的乘务长，不过......” 说到这，杜子乔有些犹豫不决的看向许琅。 “不过什么？”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不过，时间太短了，火车就算紧急停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火车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怕......” 杜子乔的话没有说完，许琅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如果不在火车停下来，或者火车到之前解决掉这里的问题，那么，就算事后抓捕了少年和王静静，唐春冬估计也会被火车碾压致死，而对于少年少说，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而这，或许就是少年为什么要在把唐春冬从医院带走之后，就直奔铁轨而来的目的了。 “现在怎么办？”杜子乔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的心里也十分的焦急，他想了想，没有回答杜子乔的问题，而是直接朝着对面的三个人走去。 许琅本来距离三个人就不远，而在许琅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少年就一直看着许琅，似乎，他认识许琅。 当许琅朝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少年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但是，他还是拿起手枪，对着许琅的脚步开了一枪。 “砰” 随着一声枪声的响起，子弹击在铁轨上的石子上，溅起一定火花，石子受到子弹的撞击，飞了起来，打在了许琅的腿上。 在石子落在腿上的时候，许琅的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就恢复正常了。 “许琅，你别过来，这一枪，我这是给你提个醒，如果你继续朝前走，那么，下一枪打中的就是你的脑袋了。”少年语气深沉的说道。 许琅停下了脚步，看着少年，缓缓地说道：“你就是周儒风吧？” 被许琅喊出自己的名字，少年微微一愣，随即，他就笑了笑，说道：“许琅不愧是许琅，那怪他对你那么重视。” “你说的他是谁？”许琅问道。 周儒风摇摇头，看着许琅没有回答许琅这个问题。 “是邓飞章吧。”许琅说道。 “你知道他？”周儒风有些吃惊的说道，显然，他没有想到许琅会知道邓飞章。 不过，吃惊的表情在周儒风的脸上只是一闪而逝，他的表情再次恢复正常，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没错，是他，你知道又能如何呢？” 许琅没有去看周儒风的脸，而是看向他捏着打火机的右手，许琅发现，在周儒风的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蝎子纹身。 “你是常师爷的人？”许琅问道。 周儒风注意到许琅的视线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的纹身，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是的。” “你什么时候加入‘常师爷’这个组织的？”许琅表情凝重无比的问道。 周儒风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五年多以前吧，有人找到了我，知道我父亲的事情，他们可以帮我复仇，而我，则需要他们的帮助，就加入了这个组织。” “有人找到你？是邓飞章吗？”许琅问道。 原本许琅以为周儒风会点头承认的，然而，让许琅没想到的是，周儒风却摇摇头，说道：“不是他，邓飞章是我在回国之后才认识的，在见到邓飞章之前，我就已经是‘常师爷’的人了，邓飞章只是负责帮我完成复仇的计划而已。” “呜呜呜......”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火车的鸣笛声，许琅和周儒风还有其他人，都被这声刺耳的鸣笛声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周儒风转过头，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火车的时候，周儒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笑容，然而，许琅却趁着周儒风转过头的时候，快速的朝前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人影，从周儒风他们的右边的一个低矮的地上爬起来，朝着王静静直奔而去。 “许琅，火车来了，一切都晚了，我的复仇计划就要完成了，哈哈......” 就在周儒风重新转过头，看向许琅，说着自以为得意的话的时候，原本距离他只有一百米不到的许琅，突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大笑还没有笑完，就看到了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嘭” 随着一声闷响，许琅一拳就打在了周儒风的眼睛上，而他的左手则第一时间，握住了周儒风握枪的左手的手腕，让其无法动弹，这还不算完，许琅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周儒风的大腿上。 “啊” 随着周儒风的两声惨叫，他单膝跪在了铁轨上，因为重心不稳，右手拿着的打火机也掉落在了地上，许琅连忙一脚踢开，顺势移动到了周儒风的身后，朝着他另一条腿踹了一脚，让其双腿跪地，而许琅捏住周儒风左手的手，则抓着他的手在铁轨上不停的磕碰，最后，周儒风在吃不住疼的情况下，手里的枪终于掉在了地上。 就在许琅行动的同时，王静静或许是女人的缘故，她比周儒风要提前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当她看到许琅冲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转身，抬起手，举着手枪，朝着许琅就准备开一枪，然而，就在她刚把手枪抬起来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直接把她从铁轨上扑倒在了路边上，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砰” 就在许琅刚刚把周儒风制服住，王静静那边传来了一声枪声，随即，那边的打斗也停止了。 在许琅他们这边展开了行动的同时，杜子乔他们也带着人行动起来，就在许琅制服住周儒风的同时，杜子乔他们已经赶了过来，他们直接把周儒风摁倒在布满砂石的铁轨上，给其戴上了手铐，然后将其快速的带离了铁轨，而还有一部分人则蹲在被铁丝绑缚住的唐春冬身边，纷纷动手去拆解铁丝，而剩下的一部分人则去了王静静那边帮忙。 “呜呜呜......”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当中，而刚才看起来还很远的火车，距离许琅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刺耳的鸣笛声，叫唤的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十分的心烦气躁。 第79章 许琅死了？ 周儒风被制服带下去了，王静静也好像被制服了，最直接的危机一直解除了，但是，最致命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火车马上就要到了，而昏迷不醒的唐春冬此刻还被绑缚在铁轨上，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把其解救下来，那么，唐春冬的下场可想而知，这不是许琅想看到的，也不是在场所有人想看到的。 许琅看着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慢的火车，许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和杜子乔等人蹲在唐春冬的身边，伸出手去扭那些被绑死的铁丝。 铁丝的出现，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便利，但是，有时候，也会给人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此时此刻。 无论许琅他们怎么用力，都无法扭开那些铁丝。 唐春生的全身上下一共被绑了五根铁丝，两根在身体上，两根在大腿上，或许是唐春冬的身材很好，在许琅他们齐心协力的情况下，唐春冬身体上的铁丝终于被扭开了，而腿上的两根铁丝也被扭开了，唯独剩下最后一根，许琅他们怎么都扭不开，因为，这根铁丝是绑缚在唐春冬脖子上的。 许琅他们不敢使用蛮力，如果力气太大，铁丝就会陷入肉里面，勒开皮肉不说，还会让唐春冬因为呼吸困难，导致窒息死亡，估计，当时候铁丝还没有扭开，人就已经死了。 “呜呜呜......” 火车的鸣笛一直响个不停，而且距离许琅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从最开始的五百米，到了四百米，三百米，而现在，距离许琅他们只有两百米不到了。 火车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但是，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火车，许琅他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此时，一个警员拿来了一个老虎钳子，递给了许琅。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车，对其它人说道：“杜子乔留下，你们都离开，快。” 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许琅看着众人，大吼道：“滚，都滚，这是命令。” 其它人看到许琅这么表情，只好默默地离开了铁轨，现场只剩下许琅和杜子乔了。 许琅把老虎钳递给杜子乔，然后伸出手，顺着铁丝的缝隙，许琅把几根手指塞了进去，对杜子乔说道：“你来剪。” 杜子乔没有丝毫的犹豫，拿着老虎钳，老虎钳的前端夹住铁丝，，双手不断的用力，他的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就像是不要钱一般，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下来，砸在唐春冬的脸上和许琅那已经被铁丝勒出一道道血痕的手指上，杜子乔没有比现在这一刻，还要痛恨为什么铁丝会这么牢固的了。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铁丝终于被夹断了，杜子乔顾不得其它的，他随手丢下老虎钳，伸出手去把铁丝扒开，然后，抱着唐春冬就跳了出去，准确来说，在杜子乔刚抱起唐春冬的那一刻，就被一只手从背后给狠狠地推了一把，他抱着唐春冬是摔出去的。 “轰隆隆...轰隆隆...” 就在杜子乔他们刚刚离开铁轨的下一秒，火车就驶过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杜队长，杜队长，你没事吧。” “杜队长。” “组长......” “许琅......” 那些站在一旁的警员在杜子乔抱着唐春冬摔出来的时候，他们连忙走过去，把摔得七荤八素的杜子乔从地上搀扶起来，而唐春冬也在这一刻，悠悠的醒了过来。 她睁大着一双好看的眼眸，茫然的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这些人，都穿着警察制服，这让唐春冬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想要转头，去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才微微一转动脖子，就感觉脖子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而且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她那双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是，不等她开口询问什么，就又昏了过去，在她昏过去的时候，看到刚才围在自己身边的那群警察，朝着火车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呼唤着许琅的名字。 “难道许琅出事了吗？” 这是唐春冬在昏迷之前，最后想到的问题。 ———— “不，不......” 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周儒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那声音充满了极度的不甘、愤怒和绝望。 被制服的周儒风被警方带到了距离铁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因为身上绑缚着炸弹，警方不敢贸然把他带到警车上，而拆弹专家也在经过一番工作之后，把他身上的炸弹取了下来。 一开始，周儒风被制服的时候，他还没有怎么反抗，毕竟，火车马上就要来了，至于他是被捕还是和唐春冬那个女人一起死去，他都觉得无所谓，然而，当火车即将碾压到唐春冬身上的时候，唐春冬居然被解救下来了，这让周儒风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时候。 在拆弹专家给他解除炸弹的时候，周儒风满不在乎，他看着许琅他们蹲在铁轨边，围着唐春冬忙碌的时候，他十分的高兴，甚至还时不时的发出嘲讽的笑容，他觉得看着警察围着一个将要死的人忙碌，他很有快-感，也很有成就感。 本来十分安静的周儒风，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想要朝唐春冬躺着的地方跑去，但是，他的双手被手铐牢牢的铐在身后，身边还有两名警察看着他，在他发出那声怒吼的时候，两名警察就死死的控制住了他，不让他离开一步。 周儒风不停的挣扎，死命的挣扎，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当中的野兽一般，他那张本来看起来十分清秀的脸上，此刻，显得无比的狰狞和扭曲，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嘴巴长得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登着再次昏迷的唐春冬，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周儒风已经把唐春冬挫骨扬灰了，可惜的是，眼神并不能杀人。 原本是站着的周儒风在一番疯狂的挣扎之后，一边被警察给摁倒在了地上，饶是如此，他还不停的挣扎着，他那双戴着手铐的手，已经把他的手腕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不停的渗透出来，染红了那副锃亮的手铐，也染红了这片土地。 周儒风在挣扎了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可能是挣扎的太久，没有了力气，也许是知道大局已定，唐春冬不可能在被杀死了，他已经认命了，就不在挣扎了，也不在去看唐春冬，而是看向那辆已经紧急停下的火车，还有那群围在火车旁边不停喊叫的警察，周儒风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病态而癫狂的笑容，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许琅啊许琅，你救下了唐春冬又能怎么样？你救得了自己吗？为了一个本就该死的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啊？！” ———— 那道配合着许琅一起行动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退伍军人赖邳，他在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一直不停的伪装着靠近周儒风和王静静两个人。 当火车的鸣笛声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机会来了，他选择了行动，而许琅也是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一个机会，两个人在完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配合的十分的默契，许琅制服了周儒风，而他制服住了王静静。 当然，赖邳制服王静静还是出现了意外，因为，王静静手里的枪响了。 让赖邳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一拳就能撂倒的女人，在面对自己的突然袭击的时候，她居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在挨了赖邳两拳之后，还是不肯松掉手里的枪，她还是开枪了。 不过，不是对着赖邳开枪，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王静静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枪口之下。 王静静在临死前，发出了一声嘶吼：“儒风，我爱你，iloveyou。” 然而，王静静临死前的那声嘶吼，在火车刺耳的鸣笛声当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除了和她扭打在一起的赖邳之外，几乎没有人听到，而当时正在被许琅制服的周儒风自然不可能听到。 赖邳从王静静那还温热的尸体上站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个睁大着一双眼睛，张着最大，太阳穴出现了一个焦糊洞口的女人，赖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所有人都以为，周儒风和王静静两个人，心存死志的肯定是周儒风，毕竟，他是为了复仇，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当中，周儒风活下来了，而王静静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杀，似乎，她想要自己的死来告诉周儒风，她是爱他的，只可惜，周儒风没有听到她最后的那一句遗言罢了。 ———— 那个开着法拉利跑车的女人，在把许琅送到现场之后，就一直坐在车上，没有下车的动作，不管是许琅和周儒风的对峙，还是突然的营救行动，亦或者是许琅他们在制服了周儒风和王静静，对绑缚在铁轨上的唐春冬进行营救的时候，女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坐在车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唐春冬的死活，对于她来说，不是那么的重要，甚至是不关心的样子。 女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身上，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被疾驰而过的火车掩盖之后，女人的表情这才变的难看起来，她第一次从车上下来了，朝着许琅消失的方向走去，她的脸色十分的凝重且阴沉，涂着红色唇彩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 只不过，她在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回到了车上，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而当时的警方和其它人都在忙着寻找许琅和处理善后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 在距离现场很远的一个高高的山坡上，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男人，拿着一个望远镜，表情淡漠的看着现场发生的一切。 和开法拉利的女人一样，这个男人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似乎，现场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一般。 当许琅的身影被火车淹没的时候，男人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又拿着望远镜看了很久，才放下望远镜，露出了他鼻梁上那道深深的刀疤。 “死了？就这么死了？” 相对于杜子乔等人的激动，这个男人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说，许琅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没有死在他的手里，让他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没有再拿起望远镜，而是随手把手里的望远镜丢在了现场，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现场，有些意兴阑珊的转身离开了。 男人虽然离开了，但是，他的声音却飘荡在空中。 “许琅啊许琅，时隔五年之后，你怎么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了，真是让我失望啊，不过，你死了也好，这样，我们就少了一个很大的障碍不是吗？” ———— 今天在学校上课的小月月，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的心烦气躁，不管沈芳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她的左眼皮一阵的狂跳，不管她怎么伸出手去抚摸，眼皮就是一直在跳，而且，小月月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心口一阵阵的抽搐，似乎，是有只手在不停的捏着她的小心脏一般。 在火车淹没许琅身影的那一刻，小月月的心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月月这个举动，不但把坐在她身边的小胖子吓了一大跳，连正在上课的沈芳也给吓了一大跳。 “许月月，有事儿吗？”沈芳疑惑不解的看着小月月问道。 小月月在站起身之后，没有回答沈芳的问题，她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东西胡乱的塞进书包，然后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对于沈芳在背后的喊叫不闻不问。 小月月冲出教室，离开学校，她要去许琅工作的csy找许琅，她隐隐的感觉到，许琅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她不会出现这种感觉的。 小月月一路狂奔，一双灵动的眼睛噙满了泪水，她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许琅，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我还小，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许琅，爸爸......” 而沈芳在看到小月月的怪异举动之后，她先是让班里的学生自习，然后，她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宁嫣然的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追着小月月离开了学校。 ———— 当火车疾驰而过又骤然而停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都呆滞当场。 周儒风被逮捕了，炸弹也解除了，王静静自杀了，唐春冬也被活着救了下来，警方这边没有损失什么，然而，许琅呢？ 杜子乔在被人从地上拉起来之后，他没有去管唐春冬，也没有去查看身上被粗糙的石头擦破的伤口，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朝着刚才他离开的地方看去。 没有看到许琅，看到的只有那缓缓停下滚动的车轮，还有那诺大的火车的车身而已，许琅似乎就没有存在一般，他仿佛被那无情的火车的车轮给碾压的消失了一般。 许琅死了？ 这是盘旋在所有人脑海当中的一个疑问，或者说是一个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杜子乔不相信许琅死了，他和许琅认识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事情，哪怕是六年前的那起九死一生的事件，许琅都活到了最后，他不相信，许琅再消失五年回来之后，没多久，就会这么死掉。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许琅是好人吗？或许对于那些因为许琅侦破了案子，给了他们真相的受害者来说，许琅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而对于那些被许琅送进监狱，受到法律严惩的罪犯来说，许琅是他们最痛恨的人，对于许琅的同事和朋友来说，许琅是个很好说话，又很不好说话的人，许琅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而在杜子乔的心中，他始终觉得，就算是自己哪一天牺牲了，死了，许琅也会好好地活着的，因为，他就是属小强的，打不死的小强。 然而，此时此刻，杜子乔不知道许琅在火车那无情的车轮之下，是否能够活下来，子弹或许能躲过去，可是，火车呢？杜子乔不知道。 杜子乔不顾一切的朝火车跑去，还不等火车停下来，他就想要趴下去，钻到火车地下去看看，如果不是附近的几个警员眼疾手快拉住了杜子乔，估计，杜子乔此刻已经是非死即残了。 火车在铁轨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而杜子乔他们则蜂拥而至，一个趴在铁轨上四处寻找许琅，或者说是寻找许琅的尸体，然而，他们在寻找一番之后，除了零星的血迹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现，许琅似乎是被火车的车轮给粉身碎骨了一般。 ———— 求月票、求推荐票，再不给票的话，许琅就死了，呜呜呜...... 第80章 病房内 三月十二号的下午，s市的上空布满了乌云，天空飘散着零星的小雨，而在医院的一个病房内，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病房内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和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女人，小女孩的那双灵动的红红的，显然是哭过，而且哭了不止一次，此刻，她正坐在病床前，一双小手紧紧地握着男人的那双手，无声且沉默。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琅，而坐在病床旁边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小月月和宁嫣然。 杜子乔他们是在火车铁轨的轨道里发现的许琅，当时，许琅就一动不动的平躺在里面，只不过，当时的许琅已经昏迷了而已，他被紧急送到医院，在一番检查之后，发现许琅其实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只不过他的大腿出现了一道伤口，还有就是几根手指遭到了伤害而已。 许琅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还是因为他最近没有休息好，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外加火车的刺-激，这才让其暂时昏迷过去了，与其说是昏迷，倒不如说许琅此刻正在沉睡，因为许琅现在睡得十分的香甜，脸色红润，呼吸顺畅。 杜子乔他们在把许琅送到医院之后，得知许琅没有什么大碍，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了，毕竟，让一辆正常行驶的火车，临时紧急停车，不管是对铁路部门还是火车上的那些旅客来说，都是有很大影响的，必须有人去处理，至于王静静的尸体，还有周儒风已经都交给了csy进行审理。 唐春冬也活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受到了外力的强烈刺-激，唐春冬在被送到医院，几个小时之后，就醒了过来，不过，人虽然醒过来了，身体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暂时需要静养。 周儒风也落网了，csy对周儒风进行了突击审讯，然而，他在亲眼看到唐春冬被警方救下来，而许琅也活着的时候，周儒风显得十分的沉默和颓丧，这也很正常，眼看着自己的复仇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却最终功亏一篑，任谁心里都不好受，面对csy的审讯，周儒风一直保持沉默，不回答任何问题，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见许琅，他表示，自己只和许琅谈，然而，此时，许琅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睡大觉在。 随着绵绵春雨不停的拍打着窗外的玻璃，黑夜终于降临了，外面陆陆续续亮起了路灯和霓虹灯，病房外时而有急促的脚步声走过，还有人们的交谈声，而许琅的这间病房内格外的安静。 ———— 许琅虽然在沉思，但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五岁那年。 那也是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许琅被轰隆隆的雷声给惊醒了，他想去找妈妈寻求安慰，然而，当他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的时候，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父亲许渊此时正瘫坐在满是鲜红鲜血的客厅里，在父亲的怀里，抱着母亲张兰，年幼的许琅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惊呆了，而在许琅出来没多久，家里的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就是一群穿着雨衣的警察，用手铐把父亲带走了，诺大的一个房间里，只剩下许琅一个人，他感觉到了那种孤单，被遗弃的感觉。 画面一转，许琅和姐姐许蝉还有外婆，一起来到警局，带走了父亲的尸体，最后，他们把父亲和母亲一起葬在了乡下的后山上，那一年，许琅五岁，许蝉八岁。 画面又一转，一个带着稚气的少年站在公安局的停尸房里，看着姐姐那被肢解的尸体，泪水在这个少年的眼眶当中打转，豆大的泪珠滴落在那具被线缝起来，冰冷而苍白的尸体的脸颊上，那一年，许琅十五岁，许蝉十八岁。 同一年里，许琅披麻戴孝，手里捧着一个老人的灵位，跪在一具棺材前默默地烧着纸钱，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许琅的外婆。 在许琅十五岁的时候，许琅已经没有了所有的亲人。 画面再次一转，来到了六年前，在那个狂风卷积着乌云，伴随着轰隆隆的电闪雷鸣，那片辽阔的海边发生了一次激烈的枪战，许琅的双胞胎哥哥许埌死了，而他最心爱，也最在乎的女人舒悦也死了，那一年，许琅二十七岁，他再一次失去了亲人。 同样的病房，同样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许琅躺在病床上，看到了那个还在襁褓当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是舒悦在临死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对，舒悦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就是小月月。 随着不同的画面，不停的反转，许琅看到了太多逝去的人，有的人的面部轮廓已经模糊，而有的却十分的清晰，就在许琅逗弄着怀抱当中的小女孩的时候，本来一直闭着眼睛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抬起右手，而在她的手上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十分明显，十分怪异的蝎子纹身，小女孩冲着许琅咯咯的怪笑着，让人听得不寒而栗，而她手上的蝎子纹身，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它逐渐在许琅的眼睛当中无限的放大，那诺大的尾部朝着许琅的面部袭来。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满头大汗的许琅猛地病床上坐了起来，他全身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额头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病房内的光线十分的昏暗，没有开灯，许琅只能借着窗户外面微弱的光芒，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在医院，病房内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许琅茫然四顾，最后身体半靠在病床上，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因为，他不敢确定，自己这是在现实当中，还是在梦境当中。 自从六年前的那件事发生之后，许琅在恢复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他没有在继续做噩梦，也不在需要依靠药物来抑制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了，也许是小月月的出现和存在吧。 五年了，许琅带着小月月在那个小县城生活了五年，在这五年的时间里，许琅没有在陷入那纠缠了他二十多年的梦魇当中，然而，当许琅再次回到的时候，在这一次的意外昏迷当中，许琅居然再一次被梦魇找到了，许琅感到有些乏力，有些无助，也有些心神不宁。 以前，舒悦活着的时候，有她在默默地帮助许琅，然而，现在，她不在了，许琅该怎么办？他又能依靠谁呢？难道还要去看心理医生，吃着大把大把的药片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吗？许琅不像这样。 想到了舒悦，许琅就想到了小月月，想到小月月，许琅猛地睁开眼睛，自己发生意外是在上午，现在都已经晚上了，小月月也该放学了，不知道杜子乔他们有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小月月，邓飞章还没有找到，许琅担心自己这次打乱了邓飞章的计划，他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实施报复行为，对自己身边的人动手，比如csy的同事，比如自己最在乎的小月月。 想到这，许琅顾不得其它的，连忙四处去摸索，寻找手机。 “啪”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病房的灯也随之被人摁亮了，突如其来的光明让许琅十分的不适应，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然后，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爸爸，你醒了。” 正拎着一袋吃的东西走进病房的小月月，在看到许琅半坐在病床上的时候，她顾不得其它的，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快的跑向许琅，一头扎进许琅的怀抱里，一双小手紧紧地抱住了许琅。 小月月的身体十分的柔弱，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她抱着许琅，把脸颊贴在许琅的胸口，身体不停的抽搐和颤抖，不一会儿，许琅胸口的衣服就被小女孩的泪水给打湿了。 许琅被小月月弄的有些愣住了，不过，他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小月月的后背，一边拍打一边柔声的安慰道：“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呜呜呜......” 许琅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月月比之前哭的更加的撕心裂肺起来，似乎，受伤的不是许琅，而是她一般，这让许琅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还是感动，他宠溺的看着小月月，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小月月的脑袋。 “不哭了好不好？”许琅拍打着小月月的后背说道。 “呜呜呜......” 小月月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泣。 “不许哭了。”许琅微微加重了语气。 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小月月从许琅的怀里坐起来，她扬起小脑袋，一双红肿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许琅，晶莹的泪水还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就是不肯流出来，她紧咬着嘴唇，不然自己哭出声来。 许琅叹了口气，伸出手帮小月月拭去脸颊上的泪痕，柔声的对小月月说道：“别哭了，我们小月月这么漂亮，在哭就变得不漂亮了。” “你骗人。”小月月嘟起小嘴巴看着许琅说道。 “我怎么骗你了？” “你就是骗我了，就是骗我了，我不想理你了，哼......” 听着小月月这耍无赖的话语，许琅顿时满脸黑线，表情十分的无奈，好嘛，都说千万不要和女人讲道理，许琅以前以为，这句话只是针对那些成年女人的，没想到，小月月这么小，居然也会了，看来，不管是大女人，还是小女孩，耍无赖似乎是她们天生的本领啊，这让许琅有些头疼起来，许琅现在开始担心，才六岁的小月月现在就这样，那等她长大以后，那还得了？谁还敢娶她啊。 跟着小月月一起进来的还有宁嫣然，她在看到许琅醒了之后，原本黯淡而无神的眼睛猛得一亮，本来，她想说点什么的，但是，看到小月月和许琅那父女温馨的一幕的时候，宁嫣然选择了什么都没说，她蹲下身，把小月月随手丢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了起来，然后，又找到扫帚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走到许琅的病床前坐下。 “醒了？”宁嫣然似乎是问了一句废话。 “醒了。”许琅回答了一句废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两两无言，似乎是找不到话题继续聊下去了。 最后，还是许琅率先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宁嫣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也不长，还不到十个小时。” “这么久？” 许琅听到自己昏迷了差不多是个小时，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医生说，你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好好休息，才导致的这次昏迷，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 许琅似乎没有听到宁嫣然的话一样，他直接问道：“唐春冬还活着吗？” 宁嫣然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刚刚醒过来，就想到案子的男人，她有些失神，似乎从她认识许琅开始，许琅一旦接手一个案子，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遭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他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案子，这是宁嫣然想做却一直没有完全做到的地方。 “她活着，而且已经醒了，就住在你隔壁。”宁嫣然看着许琅，语气有些酸酸的说道。 这股酸味是有些吃醋的意思，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关心另外一个女人的醋味，宁嫣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这种情绪，可是，她在来到医院之后，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之后，这种情绪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了。 许琅没有注意到宁嫣然的情绪变化，他松了一口气，说道：“活着就好啊。” 确实，许琅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如果没有救下唐春冬的话，不管别人怎么想，许琅心里就过不去，现在唐春冬还活着，那么，周儒风就少杀了一个人，这对于周儒风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对于许琅他们来说，确实一件好事。 “周儒风呢？”许琅继续问道。 “被你们csy的人带回去审讯了。” “审讯结果怎么样？” 宁嫣然白了许琅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虽然你们csy名义上是归我们市公安总局管辖，但是，你们办案的细节，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是不知道的，你作为csy的组长，难道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听到宁嫣然这么说，许琅这才想起这一茬来，他冲着宁嫣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继续问道：“王静静呢？她怎么样了？我记得我在制服周儒风的时候，听到了枪响，她没事吧？” 宁嫣然眼神复杂的看着许琅，摇摇头，说道：“她死了。” “死了？是被我们的人打死的吗？”许琅皱起了眉头问道。 “不是，她在被赖邳即将制服的时候，开枪自杀了。”宁嫣然解释道。 闻听此言，许琅的心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万万没想到，王静静居然会选择这种方式逃避法律的审判。 “邓飞章呢？”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 宁嫣然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现场没有找到他的踪迹，负责搜捕他的警方也没有发现他。” 听到没有找到邓飞章，许琅既感到失望，又感到正常，如果邓飞章这么轻易的就被警方找到了，那么，就不会出现聂方系列案件了。 “咕咕咕......” 在许琅没有继续问什么的时候，一阵突兀的肚子的鸣叫声突然在安静的病房内响起，三个人都是一愣。 宁嫣然看着许琅，许琅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宁嫣然，似乎，他们都以为是对方饿了。 “爸爸，你肚子叫了，是不是饿了？” 就在此时，一直趴在许琅怀里的小月月，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 被自家闺女说破了，许琅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宁嫣然，伸出手摸了摸鼻子。 宁嫣然笑了笑，她站起身，对许琅说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麻烦了。”许琅下意识的说道。 宁嫣然白了许琅一眼，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开了病房。 在宁嫣然离开之后，许琅抱着小月月，看着窗外，听着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许琅的心情格外的凝重起来。 周儒风和周钰雪这姐弟二人都落网了，那么，很多真相自然也就浮出了水面，但是，许琅还有一些地方想不通。 第一，陈欢作为唐春冬的私人秘书，为什么突然要杀害唐春冬？她和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 第二，邓飞章在这起案子当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策划者，还是知情者，亦或者参与者？现在和这起案子有关的人都纷纷落网了，而邓飞章现在又在哪呢？ 第三，聂文星的突兀消失和突兀的出现，又是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要帮助周儒风？要去杀害自己的亲弟弟呢？聂文星在这起案件当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第四，王静静和这起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谜团还有很多，需要许琅他们一步步的抽丝剥茧，慢慢的去发掘出来。 第81章 聂文星的供述 在宁嫣然帮忙买回晚餐，许琅吃过之后，他本来是打算在吃完东西就回到csy的，但是，在小月月和宁嫣然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病房又待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琅就醒了，他起床之后，在医院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去办了出院手续，回到了csy，至于小月月和宁嫣然，在昨晚就已经回去了，毕竟，许琅没有什么大碍了。 当许琅回到csy的时候，发现csy每个成员的脸上，都十分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样子，又是一晚没睡，此刻，他们正趴在自己的桌子上进行短暂的休息，许琅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径直来到了丁昊穹的办公室。 丁昊穹没有和其它人一样在睡觉，此刻，他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正坐在桌子后面喝着浓香扑鼻的咖啡，听到开门声，看到许琅进来之后，他就笑着问道：“没事吧？”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事，案子审理的怎么样了？” 丁昊穹起身只是，给许琅也泡了一杯咖啡，递给许琅，然后皱起眉，说道：“这是审讯记录，你看看吧。” 许琅没有去碰那杯咖啡，而是直接拿起了丁昊穹放在桌子上的审讯记录看了起来。 相对于咖啡，许琅还是更倾向于喝茶，尤其是新茶，以前，许琅是个大烟枪，需要喝茶来润肺，现在，在小月月的监督下，许琅抽烟十分稀少了，但是，喝茶反而变多了，这对于许琅的身体来说，是一件好事。 看完了审讯记录，许琅皱起了眉头，因为审讯记录上几乎没有什么文字记载。 “周儒风还是不肯交代问题？”许琅问道。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我试了很多办法，他都没有开口。” 许琅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对了，聂文星怎么样了？” “昨天中午就醒过来了，他一醒过来，就打算逃跑的，但是，被我们的人发现了，直接从医院带了回来，这是他的口供。” 丁昊穹一边说着一边把聂文星的审讯记录递给许琅。 相对于周儒风那薄薄的一张纸，聂文星的口供则多了很多，而许琅在看完聂文星的口供之后，神情异常的复杂，聂方一家遇害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 ———— 聂文星，男，十五岁，他是聂方和前妻唐春冬的第一个孩子，按理来说，一般夫妻结婚之后的第一个孩子，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然而，聂文星却不是如此。 聂文星在出生可以说是一个意外，至少对于聂方来说是这样的，当时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完全就是为了想要得到唐春冬背后的富源集团的经济支持，唐春冬是深爱着聂方的，这一点儿，许琅他们早已经知道了，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证实，而聂方则不是很喜欢唐春冬，哪怕这个女人是富源集团老板唐富强的独生女，哪怕唐春冬长得很漂亮，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女人，可能，这和聂方的成长环境有关，也和他和唐春冬的结合有关。 聂方是农村出生的人，一般出身底层的人都渴望财富，渴望成功，而成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来说，更是如此，而最简单的办法，如果是女人，自然是嫁入豪门，如果是男人，自然是做那凤凰男了，可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们的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开心。 古人说，门当户对，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贫富差距，家庭环境，受教育程度，都决定了他们在看待问题的时候，眼光和处理问题的办法都是截然不同的。 聂方选择走了这条捷径，娶了唐春冬，与其说他是娶了唐春冬，倒不如说是嫁给了唐春冬。 两个人在结婚之前，唐春冬的父亲唐富强是强烈反对的，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女儿，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公司，将来肯定是要交给女儿女婿的，既然是这样，那么，挑选女婿自然不能马虎，对于聂方这个人，唐富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喜欢他，很不喜欢他。 唐富强不喜欢聂方，倒不是因为聂方出生不好，而是他不喜欢聂方那股自作聪明，太过于圆滑的性格，唐富强是一个从商海当中历经千辛万苦厮杀出来的人，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吃过的盐比聂方吃过的米还要多，他自然看得到聂方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然而，唐富强的强烈反对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唐春冬认定了聂方，就要和他在一起，为此，她甚至还要和唐富强断绝父女关系，这对于唐富强来说，唐春冬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而唐富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娶过妻子，至于唐富强私底下有没有养着金丝雀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唐春冬拿父女关系作为威胁，也许是唐富强觉得自己亏欠了唐春冬母女太多，既然唐春冬喜欢，唐富强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捏着鼻子答应了，不过，唐富强虽然答应了这门婚事，他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让聂方做上门女婿，生出来的孩子，一定要姓唐而不是姓聂，除此之外，如果将来两个人离婚了，聂方是要净身出户的。 面对这些看起来十分苛刻，而对于唐富强这个父亲来说，是最宽容的条件，聂方还是选择了答应。 聂方和唐春冬的婚礼办得很低调，这既是唐富强的意思也是聂方的意思。 他们在结婚之后，聂方没有去唐春冬的富源集团上班，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和步鹏甫联合开办了机械加工厂，因为他和唐春冬已经是夫妻了，唐春冬和唐富强自然会帮忙，也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帮助，机械加工厂才得以顺利的开办起来，一步步的做大。 在聂方和唐春冬结婚没多久，唐春冬就怀孕了，这对于唐春冬和唐富强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如果唐春冬生下一个男孩，不管将来聂方和唐春冬是否在一起，那么，富源集团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也因此，唐富强把怀孕的唐春冬接了回去。 对于唐春冬怀孕这件事，聂方是很不高兴的，非常的不高兴，一来，那个时候机械加工厂才刚刚开办起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做，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孩子的问题，二来，他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不跟自己一个姓，反而跟了别人的姓氏，这对于从农村出来的聂方来说，是一件他无法接受的事情，虽然事情无法接受，但是，他却不得不接受。 就这样，聂文星在聂方的不情愿下，在唐春冬父女欢天喜地的心情下，他降生了。 本来，说好的聂方和唐春冬的孩子一定要姓唐，但是，聂方却非要孩子姓聂，甚至，他为了这件事，趁着唐春冬还在坐月子的时候，他就偷偷地给孩子上了户口，取名聂文星。 聂方背着唐春冬做了这件事，让唐富强勃然大怒，翁婿二人大吵了一架，唐富强决定不在帮助聂方了，除非他让聂文星姓唐，而唐春冬夹在父亲和丈夫之间，她也十分的为难，但是，孩子的户口已经上了，她也不好逼聂方怎么样，毕竟，她知道聂方并不爱自己，为了这段婚姻，唐春冬再一次选择了退让。 聂方因为忙于工作上的事情，很少管聂文星，而唐富强则因为孩子姓聂而不姓唐，他也不怎么管这个外孙，为了逼迫聂方给孩子该姓，唐富强把唐春冬带回了自己的公司，给唐春冬安排了很多工作，至于，聂文星则交给了步鹏甫的妻子陈素素帮忙照顾，但是，陈素素那时候已经有了孩子，她既要上班，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自然有时候有些疏忽。 聂文星就在这样一个谁都不愿意管，谁都没有时间管的环境当中逐渐长大的。 因为是陈素素带着聂文星，所以，聂文星认识了周元甲的两个孩子，周钰雪和周儒风两个人，周儒风和周钰雪对待聂文星其实还是很不错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上这个小-弟-弟，毕竟，他们都比聂文星大，他们四个人成为了好朋友。 如果一切都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后面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 在聂文星出生的第三年，他的弟弟出生了，那就是唐斐泓，因为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唐富强在唐春冬怀孕甚至分娩的时候，都不离其左右，在唐斐泓出生之后，唐富强就直接给孩子上了户口，孩子自然是姓唐，但是，聂方却总是叫唐斐泓为聂斐泓，显然，这是他无声的抗拒。 一切的变故就发生在唐春冬刚做完月子没多久，聂方就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回家了，这个女人就是聂方的第二任妻子卢芬。 自己才刚刚经历生死折磨才给聂方生了个儿子，而他现在却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上门了，这让唐春冬十分的失望甚至是绝望，于是，两个人就离婚了。 离婚的时候，聂文星跟了父亲聂方，而弟弟唐斐泓则跟了唐春冬。 在聂方和唐春冬离婚没多久，聂方就和卢芬结婚了，没多久，他的妹妹聂怜就出生了。 面对父母离婚，自己还要喊一个陌生的女人妈妈，这让聂文星有些茫然。 在新家庭组建之后，聂文星并没有因为这个新家的组成而受到了重视，聂方每天还是早出晚归或者夜不归宿，他想要见父亲一样都很难，至于继母卢芬，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孩子聂怜的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聂文星，而聂文星最信任的陈素素和周儒风姐弟，也在不久之后，纷纷出事了。 陈素素因为车祸住院了，而周儒风姐弟则离开了华夏国去了国外，他一时间失去了很多熟悉的人，对于小孩子来说，儿时的记忆总是那么的深刻。 继母对聂文星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总之，聂文星在这个新家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至于父爱，对于聂文星来说，他几乎没有享受到，至于母爱，无论是在生母唐春冬身上，还是在继母卢芬身上，他都没有感到太多。 聂文星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人，是个没有人要的弃婴一般，他变得十分的沉默，他学习非常的努力，非常的刻苦，回到家之后，还主动帮着继母做家务，他这么做，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想得到父爱和母爱而已，然而，聂方眉头忙于工作，对于聂文星的这些东西，他都没有注意到，而继母，则完全把心思放在了女儿聂怜的身上，至于生母唐春冬，因为聂方的缘故，加上她身边有弟弟唐斐泓，所以，对于聂文星，她也没有过于关照。 就这样，聂文星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慢慢的长大了，随着他一天天的长大，他也懂事了，他开始憎恨这个家庭，想要逃离出去，他恨父亲聂方，既然你不想要我，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我？既然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你姓聂？聂文星除了憎恨聂方之外，他也开始憎恨继母卢芬，在他的心中，认为就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破坏了自己的家庭，看着她每天对着聂怜那么好，他就无比的嫉妒，因为他憎恨继母，所以连带着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也一并的憎恨起来。 聂文星很羡慕弟弟唐斐泓，因为唐斐泓虽然没有享受到父爱，但是，他享受到了自己没有享受到的母爱，还有外公的疼爱，他很羡慕也很嫉妒。 当然，那个时候的聂文星也只是憎恨、羡慕和嫉妒而已，还没有到他昨天要开车撞死弟弟唐斐泓的地步。 聂文星的改变主要还是来自于四年前，那时候，他才十一岁，他在一天放学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比他大不了几岁，而这个人就是周儒风。 周儒风姐弟还有陈素素母子，是聂文星最在乎的人，所以，当他看到周儒风的时候，两个人自然要一起聚一聚了。 也许是周儒风比自己大，也许是小时候的记忆还很深刻，聂文星在周儒风出现之后，就经常和周儒风在一起，他把心底的那些话都告诉了昔日的这个好朋友，在他的心里，周儒风就是那个很照顾自己的大哥哥，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周儒风和自己的父亲有着怎样的仇恨，而周儒风找到他，也不是单纯的为了昔日的友情，更多的，还是要复仇。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四年时间的相处下来，聂文星对周儒风十分的佩服，也十分的信任，毕竟，周儒风是个天才，尤其是在学习上面。 四年后，也就是在聂方一家遇害的前几天，周儒风提出想要去聂文星家里看看，而聂文星自然很高兴了，他欣然答应，毕竟，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带过周儒风到家里来玩过，不是他不愿意周儒风来家里玩，而是他每次邀请周儒风，对方都拒绝了，这一次，周儒风主动提起，他自然很高兴了，于是，他就偷偷地避开了别墅保安的视线，把周儒风带回了家中，那一天，是三月四号。 聂文星当时不知道的是，自己那个看起来很忙的父亲聂方，已经在外面欠下了巨额的债务，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当聂文星回到家准备把周儒风介绍给聂方认识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聂方在看到周儒风的时候，表情十分的精彩，有震惊，有意外，有不安，还有恐惧。 而且周儒风在看到聂方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啊，聂方叔叔。” 那天晚上，周儒风陪着聂方一家人吃的晚饭，气氛十分的诡异，而聂文星也感觉隐隐的有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儒风就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聂方的脑袋，质问他当年为什么要设计自己的父亲。 而聂方似乎是知道周儒风这次来找他是为什么，他表示愿意一命抵一命，放过他的家人，但是被周儒风拒绝了，他看着聂方，给出了聂方两个选择，要么聂方杀死妻子卢芬和她的两个孩子，而聂文星可以活着，要么他们一家人都得死。 在极端的恐惧之下，聂方再一次展现出了自己内心的自私，他当着卢芬的面，杀死了年幼的聂怜和聂冬卉，至于卢芬，则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陷入了呆傻状态，聂文星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知所措。 周儒风在看到聂方杀死了两个孩子之后，他就逼着聂方把两个孩子的尸体带到了后花园的焚尸炉，进行了焚烧，然后，在把没有烧掉的骨头用搅拌机给碾成粉末。 其实，在聂方杀害两个妹妹的时候，他曾经想过要阻拦聂方，但是被聂方在脖子上给划了一道，差点就死了，这也是为什么，现场会有聂文星的血迹的缘故了。 第82章 人性的自私 人的潜力总是无穷尽的，也是不可思议的，每当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是能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而自私也是人的本性，或者说的本能，人的自私和人的潜力一样，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是能够体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聂方一家人本来可以活下来的，至少有一部分人是可以活下来的，聂文星和聂方是两个大老爷们，而卢芬也是一个成年女性，两个小女孩聂怜和聂冬卉就不去说了，三对一的局面，就算周儒风手里有枪，他们也是有机会反抗的，毕竟，周儒风只有一个人，然而，他们没有反抗，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不但没有反抗，反而还和周儒风一起吃了晚餐，想想就让人觉得可笑，可悲和可叹。 根据聂文星交代，聂方在周儒风的逼迫下，亲手杀害了年幼的两个女孩，聂怜和聂冬卉，而聂文星和卢芬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聂文星虽然在讲述当中，说自己曾经试图阻止聂方的行为，然而他失败了，如果聂文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卢芬呢？ 卢芬是一个成年女性，虽然先天性在体制上和男人比不了，但是，面对自己的丈夫杀害自己的亲生孩子，她居然就那么看着，不管不问，这就让许琅他们感到很奇怪，也不能理解了，她为什么任由事情这么发生下去呢？ 可惜的，卢芬和聂方都已经死了，卢芬在亲眼看到那一幕为什么选择冷眼旁观，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成为了永久的谜团。 聂方在把两个孩子的尸体焚化之后，又用搅拌机把骨头碾碎，一起装进了两个坛子里面，然后把坛子放进车里，他开车载着伸手重伤的聂文星，离开了别墅，去了博海湾，把两个孩子的骨灰抛进了大海当中，而聂文星则在抵达博海湾之后，就见到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他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对方的鼻梁上有一道很深，十分恐怖，十分狰狞的刀疤。 男人把聂文星从博海湾带走了，当时聂文星已经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至于当时那个男人把聂文星带到了哪里去，聂文星自己也不知道。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他就被关在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直到第二天的深夜，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而周儒风出现了，他带着周儒风开着一辆出租车，先是去了酒吧，然后跟着步鹏甫一起去了步鹏甫所在的小区，再然后，周儒风把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后门，周儒风背着一个背包下车了，而聂文星被反锁在车上，聂文星不知道周儒风去干了什么。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周儒风返回了车里，驾驶着车子离开了。 聂文星虽然当时不知道周儒风去干了什么，但是，他还是猜到了周儒风想要去干什么，周儒风自然去杀害步鹏甫了。 果然，第二天，步鹏甫遇害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聂文星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聂文星在经历了家人的死亡之后，面对曾经那个对自己很好的叔叔步鹏甫的死，他既感到悲哀又感到庆幸，悲哀的是，步鹏甫的命运和自己父亲聂方的命运一样，庆幸的是，自己现在至少还活着，只要自己活着，其它人死不死的跟自己没有关系，这就是人性的自私。 就在警方得知步鹏甫死亡之后，周儒风带着聂文星没有回到他们住的地方，而是去了唐志勇的家里，聂文星也不知道周儒风是从哪里搞来的钥匙，他用钥匙打开了唐志勇家的门。 当他们进入唐志勇家的时候，聂文星在周儒风的指挥下，对唐志勇家卫生间的线路进行的更改，相对于前两次的逼迫行为，这一次，聂文星相当的配合，甚至是积极参与，也许是见到了太多的鲜血，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兽-欲，也许是经历了太多，他已经麻木了，也许他是为了活下来，总之，不管为什么，他还是选择了从被迫入局，在到冷眼旁观，直到最后的积极参与。 年仅十五岁的聂文星，就是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从一个本应该在学校读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帮凶，一个犯罪者。 根据聂文星的交代，自从周儒风逼迫自己的父亲杀害了自己的一家人，再到步鹏甫的死，还有后面唐志勇的死，似乎周儒风很急切，他似乎在和时间赛跑，不知道是跟警方比时间，还是和其它什么人比时间，总之，周儒风越到后面，作案的手法越粗糙，而这是聂文星想不通的。 关于之后聂文星驾车企图撞死自己的弟弟唐斐泓这一点，聂文星在笔录当中是这么说的。 “他从出生到现在，享受着我想拥有却无法拥有的东西，他吃的比我好，穿的比我好，用的也比我好，而且，他受了委屈，有妈妈和外公心疼他，关心他，爱护他，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从小就不受父母待见，他（聂方）工作总是那么忙，我想见他一面都很难，我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学习好，次次拿第一名，他就会多关心我一点，可是，他没有，而我的继母，那个拜金女，她在乎的只有他（聂方），还有她的孩子，以及她那些奢侈品，而我却只能看着这一切。” “我从小到大，每年和他说话的次数少的可怜，甚至还没有他工厂的一个员工多，有时候，我就在想，他是我父亲吗？我不知道，我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如果你不爱我，不待见我，那么，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至于唐春冬，她也是一个很自私，很失败的女人，我知道，她嫁给他是因为爱情，而他却不爱她，她很可悲，然而，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从小没有享受到父爱，也很少享受到母爱，没有人在乎我是否过得好，是否过得开心，似乎，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我恨她，既然你给不了我最基本的母爱，为什么当初要执意生下我呢？为什么不去做人流呢？” “唐斐泓，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弟弟，因为他真的很可爱，但是，我也十分的嫉妒他，对，就是嫉妒，他拥有我没有的东西，既然聂方和那个女人包括他的孩子都死了，那么，我的家早已经没有了，或者说，在十二年前的时候，在聂方和唐春冬离婚的时候，我的家就已经不复存在了，既然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唐斐泓）继续享受着这一切呢？既然我过不好，或许下一秒就会被他们杀死，那么，在临死前，我也要让他不好过，让他陪着我一起。” 这是聂文星审讯笔录当中他说的最后的话，看的许琅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在笔录的最后，丁昊穹问：“你后悔这么做？” 聂文星没有去看丁昊穹，而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锃亮的手铐，雪白的手铐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他沉默了很久之后，缓缓地摇摇头，说道：“如果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那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当年我跟着的是我妈，而不是他的话，或许，我也会和唐斐泓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世界上没有如果。”丁昊穹说道。 聂文星抬起头，看了肯丁昊穹，又看了看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的玻璃，他看着那面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对着玻璃，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许琅在看完这份审讯笔录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通过聂文星的供述，他们知道了聂方案件的真相，了解到了在三月四号的那个晚上，碧海别墅19号当中发生的一切，这是一个残忍而血腥的真相，让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聂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聂怜和聂冬卉，聂怜只有十二岁，刚刚上初中，而聂冬卉只有五岁，还在上幼儿园，她们的生命没有结束在意外当中，而是结束在那个把她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手里，这真的是一件非常悲哀和讽刺的事情。 许琅不知道聂方在亲手杀死聂怜和聂冬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愧疚是不舍，还是其它的什么，聂方已经死了，他的心理活动已经无法得知了。 聂怜和聂冬卉的死，真相已经弄清楚了，可是，聂方和卢芬的死还是个谜团。 聂方在杀害了两个女儿之后，带着他们的骨灰离开了别墅，而且还带着儿子聂文星，按照聂方狠辣而自私的性格，他当年为了朝有钱人的位置爬，可以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可以做那上门女婿，甚至，在祸事临头的时候，他选择了杀害自己的孩子，以求活命，他既然可以带着聂文星离开别墅，暂时脱离周儒风的控制，那么，他为什么不在离开别墅之后，选择带着聂文星逃走呢？ 难道是为了心爱的女人卢芬？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一个连亲生孩子都可以杀戮的人，他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死活？ 如果不是因为卢芬，那么，聂方在驾车离开别墅的时候，肯定受到了某种威胁，而这种威胁对于他来说是很致命的，也是很在乎的，可是，聂方会在乎什么呢？除了他自己的性命之外，许琅想不到其它的可能性，也许，周儒风会给出答案，然而，周儒风会配合许琅他们的审讯工作吗？许琅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想到这些，许琅放下手里的审讯记录，抬起头，对丁昊穹说道：“走，去会一会周儒风。” “现在？”丁昊穹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琅。 许琅点点头。 “那小子昨天被带到csy之后，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现在去问他，他能说吗？”丁昊穹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许琅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朝办公室外面走去，来到了三号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 在观察室里，许琅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坐着的周儒风，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周儒风确实很年轻，十分的年轻，毕竟，他只有十九岁，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这是昨天在制服他的时候，弄上去的，衣服上还有几处被撕扯破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刻的周儒风双手被戴着手铐，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审讯室的门口，他的脸上表情十分的平静，似乎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大学的教室一般，他即将面临的不是警方的审讯，而是在等待着上课老师的到来一般。 如果不是根据警方的调查，还有聂文星的供述，以及昨天在铁轨上亲眼看到的那一幕，许琅很难把这个看起来像是五好学生的周儒风当成那个制造了一系列杀人案的凶手。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许琅在观察了周儒风一会儿之后问道。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从他被带进审讯室开始，他一直都是这样。” “吃过东西了吗？”许琅问道。 “到了吃饭的时间，给他的外卖他都吃了，而且吃的非常的仔细，非常的干净，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 “那他在此期间有提出过什么要求吗？”许琅问道。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除了有两次提出要上厕所之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上厕所？”许琅转过头皱起眉头看着丁昊穹。 似乎只知道许琅在怀疑和担心什么，丁昊穹就解释道：“他上厕所除了看守他的干警之外，我也亲自跟着去了，两次上厕所都是上小号，都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下进行的，他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闻听此言，许琅皱起的眉头这才略微的舒展开来，既然在这里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许琅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周儒风，于是，许琅和丁昊穹离开了观察室，推开了三号审讯室的门。 门被推开了，许琅率先走了进去，而周儒风在门响的那一刹那，原本低着头的他立即抬起头，朝门口投去疑惑的视线。 当周儒风看到许琅的那一刻，他的脸皮微微的抖了抖，随即就恢复正常，然后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在许琅他们刚刚坐下之后，还不等许琅开口问什么，周儒风就率先开口说道：“许琅，你的命可真大啊，在那种情况下，你居然都没有被火车撞死，活了下来，而且这么快就回来工作了，看来，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许琅抬起头看着周儒风的眼睛，而周儒风也不甘示弱的看着许琅，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琅开口说道：“听说你数学很不错，是个少见的天才，是真的吗？” 也许是许琅提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数学，也许是因为许琅没有直接询问他关于案子的事情，周儒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点点头，自傲的说道：“是真的，对于数学我从小就很敏锐，似乎，我天生就是为了数学而生的。” “既然你是数学天才，那么，你应该是个唯物主义者，你还会相信运气这个虚无缥缈的说法？”许琅问道。 周儒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昨天的事情，我都计算好了的，我知道我在把唐春冬从医院带出来，带到铁轨的路上，你们肯定会迅速的找到我，而我在之前就查询了当天的火车时刻表，我有足够的自信，在你们找到我之前，唐春冬就会被火车碾压致死，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们比我预想当中来的要快得多，虽然，你们在最后的时刻救下了唐春冬，可是，当我看到你被火车淹没的时候，我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很开心。” “开心？” “对，就是开心，甚至是兴奋。” “哦？是吗？能说说为什么嘛？”许琅似乎不着急询问案情一般，随口问道。 “为了救一个浑身充满铜臭的女人，我们s市最有名的警察，居然为此而丧命了，你说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呢？虽然我没能杀死唐春冬，距离复仇只差一步之遥，可是，至少我的复仇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我知道我被你们抓住之后，逃不了一死，可是，在我临死的时候，拉上你这位鼎鼎有名的人物陪葬，你说我是赚了还是赔了？啊？哈哈......”周儒风看着许琅自顾自的说道。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死，而且还坐在你的对面，正在对你进行审讯，你说你是赚了还是赔了？”许琅反唇相讥的说道。 周儒风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笑了笑，说道：“我赚了，就算你没有死，就算你们救下了唐春冬，我还是赚了，毕竟，导致我爸爸死亡的几个人都死了，我成功的复仇了，我已经赚了，我一条命换了六条命，值了。” “复仇的感觉怎么样？”许琅问道。 “很爽，爽到令人癫狂，让人欲罢不能，哈哈......” 周儒风在审讯室里放肆的大笑着。 第83章 周儒风的回忆 “王静静死了，她为了你选择了自杀。”许琅面无表情的看着疯狂大笑的周儒风说道。 周儒风的笑声随着许琅的这句话，渐渐地消失了，他嘴角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就恢复正常，然后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死了就死了呗，放在她只是一个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女人而已，和唐春冬那个贱-人一样。” 丁昊穹在许琅提到王静静的时候，他递给了许琅一份档案，档案上记载的是关于王静静的调查资料。 王静静，女，二十一岁，和周儒风的姐姐周钰雪是同岁，王静静和周钰雪从小就是邻居，也是同学，王静静、周钰雪还有周儒风，他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是，十二年前周儒风家出了事情之后，他们就没有没有见面了，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网络的发达，当时周儒风和周钰雪他们虽然在国外，但是，还是通过聊天软件一直保持联系。 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许是周儒风确实很优秀，王静静很喜欢小时候经常喊自己姐姐的那个小男孩周儒风。 王静静的学习成绩不像周儒风那么变态，她的学习成绩很差，当年考上的高中也是一般的高中而已，在考大学的时候，没能考上，她就去读了技校，学的是医生护理，也就是卫校。 根据警方对王静静的调查，发现王静静是周儒风的女朋友，这一点儿有些出乎警方的预料，但是，也在情理当中。 王静静在去年就毕业了，她最开始不是在第三人民医院当护士的，而是在另一家医院当护士的，只是，在大半个月前，她突然从那家医院辞职，当时，她已经从一个实习生正式成为一名护士了，可是，她还是选择了辞职，去了第三人民医院从一个实习护士做起，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配合周儒风的行动进行的。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琅抬起头看着周儒风问道：“王静静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 周儒风愣了愣，随即不屑的笑了笑，说道：“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这个女人一厢情愿的事情而已。” “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利用她帮你进行复仇？”许琅问道。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既然愿意这么做，愿意被我利用，我什么不利用呢？”周儒风淡淡的说道，只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当中闪过了一丝黯淡，而这一幕恰好被许琅看到了。 “你这么做和聂方有什么区别呢？”许琅问道。 “不要把我跟那个人-渣相提并论，这会让我觉得很恶心。”周儒风突然大吼道。 面对周儒风的大吼大叫，许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继续说道：“你既然是为了复仇，自然知道聂方和唐春冬的故事，知道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就是为了利用她，你觉得聂方是个人-渣，那么，你又是什么呢？和聂方一样只知道利用女人的人-渣吗？” 周儒风默然，随即，他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唐春冬是活该，那是她自找的，聂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唐春冬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她，我父亲的公司怎么会破产呢？我父亲又怎么会死呢？” 许琅点点头，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唐春冬是活该，是自找的，那么王静静呢？她做错了什么呢？为了你，她甚至不惜自杀了，你觉得你对得起这个深爱着你的女人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大声的告诉我，你不爱她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周儒风抬起头盯着许琅的眼睛，嘴唇微动的说道：“我...我...我...” 在许琅眼神的凝视下，周儒风我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是的，周儒风说的没错，他和聂方不一样，聂方是压根儿就不爱唐春冬，可是周儒风却是是对王静静有感情的，不管这份感情到底有多深，至少，证明周儒风的内心还是有这个女人的，这就足够了。 许琅见周儒风低下头，显然了沉默，许琅继续问道：“你姐姐知道你做的事情吗？” 听到许琅提到他姐姐，周儒风猛地抬起头，猛烈的摇摇头，说道：“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吗？她如果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带着你回国啊？四年前你才十五岁吧，难道那时候你就想好了怎么复仇？如果她不知道的话，为什么要和那个赌徒杰克一起开设地下赌场？如果她不知道的话，她为什么会认识邓飞章？” 面对许琅这一连窜的问题，周儒风拼命的摇头说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带着我回国，只是想把我们父亲以前的公司重新开起来而已，所有的罪行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说周钰雪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下的，那就老老实实的交代的吧，要知道，周钰雪也被我们抓获了，如果你不说，我们可以去问你姐姐，我相信她肯定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的。”许琅淡淡的说道。 “不要，你们别去找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交代，我坦白，只要你们放过我姐姐。” 面对许琅的话语，一直顽强抵抗的周儒风的内心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的被击溃了。 接下来，周儒风就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 时间回到十二年前，那时候的周儒风七岁，他姐姐周钰雪九岁。 那是十二年前的春天，那一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的晚，虽然已经是二月底了，可是，寒冷的冬天却迟迟不肯走。 那一年的新年，他们家过的并没有以前那么快乐，家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周儒风的父亲周元甲，在从过年前，就一直心情很不好，似乎是生意场上出了什么事情，可是，那时候的周儒风还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感觉父亲变了很多，而母亲也十分的焦虑。 他那时候经常看不到周元甲，他想要跟周元甲说说话都不可能，一开始，周元甲只是经常不在家，后来是天天待在家里，这本来让周儒风很开心的，可是，周元甲在回到家之后没多久，经常有陌生人找上门，找周元甲要钱。 这些人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而且身上还有很多纹身，看起来很吓人，而一直在自己心目当中是个英雄的父亲，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除了赔礼道歉，卑躬屈膝之外，和以前自己看到的父亲完全不一样，这让周儒风十分的疑惑。 在新年过了没多久，他和姐姐周钰雪被妈妈解诗诗带着离开了s市，去了生活。 一开始，周儒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上飞机的时候，他还问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跟他们一起走，而那时候，解诗诗只是红着眼睛，揉着周儒风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周儒风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周元甲和解诗诗已经离婚了，而周元甲的公司已经欠下了巨额的外债，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周元甲的公司就破产了，在十二年前的三月五号那天，也就是周儒风他们一家人刚刚抵达不久，周元甲就卧轨自杀了，而这些，都是周儒风很久以后才知道的事情。 离开了熟悉的s市，来到生活的周儒风一家人，其实刚开始过的还可以，虽然，周元甲和解诗诗离婚了，但是，周元甲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笔财产，虽然这笔钱不多，但是，足够他们在生活一段时间的。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周元甲留给他们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而他们的经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之前在和周元甲关系很好的朋友，也停止了对他们的帮助。 没有了钱，就无法在生活下去，解诗诗为了周儒风姐弟二人继续读书，她变卖了他们在唯一的房产和轿车，靠着这笔钱，他们又支撑了一段时间，而解诗诗为了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打工的她，选择出去打工了，她在餐馆给人洗盘子，去酒吧卖酒，甚至还收废品，只要是能赚钱的行业，她都会去做。 可是，饶是如此，随着周儒风姐弟一天天的长大，需要的钱越来越多了，单单只靠着解诗诗那点微薄的工资是不足以支撑这一切的，于是，解诗诗为了两个孩子，在沦为了一个站街女，应-召女郎。 解诗诗在出国前，她不但是个高材生，而且还长的十分的漂亮，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为了两个孩子，她出卖了自己的肉体，靠着那些不正当的收入，硬是把两个孩子供上了高中和大学。 也许是遗传了周元甲商人的基因，也许是小时候周元甲和解诗诗对他的教育很好，周儒风从小就很聪明，他在的时候，硬是在小小的年纪就直接被一所大学给破格录取了，而他姐姐也在一所高中上学。 然而，就在周儒风即将大学毕业，周钰雪才上高中没多久的时候，她的母亲在一次接客的时候，遭到了那个客人的虐待和毒打，最后不幸去世了。 从小就失去了父亲的他们，在面对母亲突然去世之后，他们感到了未来一片的昏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沃利斯.卡特的人出现了。 卡特是他们的房东，就住在他们的隔壁，卡特对周儒风一家人很好，收取的房租很便宜，在解诗诗去世之后，也是这个男人帮助周儒风姐弟料理了他母亲的后事，卡特不但帮他们料理了解诗诗的后事，而且，他还带着才刚刚十五岁的周儒风找到了那个虐杀他母亲的男人，卡特当着周儒风的面，把那个男人打了个半死，然后让年幼的周儒风用一把手枪杀死了那个外国人。 这是周儒风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使用枪械。 周儒风在讲述到这里的时候，他告诉许琅，当时，面对着苦苦哀求的那个外国人，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当他开枪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和恐惧，只有愤怒，因为就是这个男人杀死了他母亲，当带着腥味的鲜血迸溅到他的脸上的时候，周儒风只有复仇的快-感。 周儒风在杀了那个外国人之后，他就被卡特送回了家，至于那个外国人的尸体怎么处理的，他也不知道。 虽然当时开枪杀人的时候，周儒风没有感到畏惧和害怕，可是，当他回到家之后，看到姐姐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害怕，抱着周钰雪嚎啕大哭起来，他告诉周钰雪他杀了人，杀了那个杀死母亲的男人。 周钰雪在感到震惊之余，并没有责怪周儒风，而是问他怎么杀死的那个人，又是怎么处理尸体的，周儒风都一一说了出来，当周钰雪得知了一切之后，知道有卡特在帮助的时候，她就放下心来了。 可是，周儒风姐弟二人还是感到了害怕和恐惧，他们担心下一秒，的警察就会破门而入，把他们带走。 然而，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到了晚上的时候，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的卡特来到了他们家，告诉他们没事了，然后，让他们明天继续回到学校上学。 也许是卡特的出现，让这对惊魂未定的姐弟在举目无亲的环境当中，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第二天，他们按照卡特说的回到了学校上学，继续读书，而警方也没有找到他们，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就这样，他们在又生活了半年时间，在这半年时间里，周儒风除了去学校读书之外，更多的时间是和卡特在一起，卡特把周儒风父亲周元甲的事情告诉了周儒风，还问他想不想复仇。 也许是已经有了杀人的经历，也许是想要拿回自己曾经的东西，他确实萌生了复仇的念头。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卡特开始给周儒风上课，教他怎么使用枪械，怎么去伪装自己，怎么去犯罪，直到周儒风都学会之后，卡特还带着周儒风去了一家纹身店，在他右手的虎口位置纹了一个蝎子纹身，而卡特当时并没有告诉他，这个纹身代表什么。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周儒风也顺利的大学毕业了，而卡特告诉周儒风，是时候回国复仇了，因为周儒风从小就离开了华夏国，他们在华夏国的亲戚早已经物是人非了，卡特让周儒风他们回到s市之后，联系一个叫邓飞章的男人，他会告诉周儒风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儒风在先后失去父亲和母亲之后，就把卡特当成了自己的老师，对于老师的安排，他自然答应了，于是，他就和姐姐周钰雪还有那个卡特安排给他们的杰克一起回到了s市。 在回到s市之后，他们就见到了邓飞章。 相对于卡特的温文尔雅，耐心的教导，邓飞章对他们格外的冷漠，似乎，在他的眼中，周儒风他们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 周儒风他们在s市的一切都要听从邓飞章的安排，他先是安排周钰雪和杰克去了城北，开了一家地下赌场，而这个地下赌场就有周钰雪和杰克负责，至于周儒风则被邓飞章带在自己的身边，他也不然周儒风做什么，而是天天带着他在s市四处转，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s市所有的街道巷子都牢记在心。 等到周儒风记住了这些之后，他又安排周儒风秘密的观察和调查聂方、步鹏甫、唐志勇还有唐春冬几个人的行动路线和生活习惯，然后，他就让周儒风开始制作复仇计划。 其实，周儒风一开始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找到聂方等人，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们给杀死就可以了，但是，他的这个想法直接被邓飞章给否决了，毕竟，这里是华夏国而不是，想要杀死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是杀那么多人。 根据周儒风的讲述，邓飞章这个人话语不多，而且人十分的冷漠，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关心，他们经常更换居住的地方，很少在一个地方住上三个月以上，而周儒风也跟着邓飞章学到了很多东西，而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周儒风还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刻意的去接近聂文星，比如联系王静静，再比如找到瘫痪在床多年的陈素素，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而已，只是，这些人不知道而已，他们只是认为周儒风这次回来，是准备重新步入商界的，准备重新开始生活而已。 就这样，四年时间过去了，周儒风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在他准备单独行动，实施复仇计划的时候，邓飞章告诉他，可以行动了，而邓飞章告诉周儒风可以行动的时候，恰好是许琅才回到s市不久的时候。 复仇计划，周儒风在这四年的时间里，早已经制定和修改完毕了，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一场十二年后的复仇行动就此展开。 ———— 求月票、推荐票。 第84章 聂方案残忍的真相 人，之所以能够站在食物链的顶端，能够直立行走和开口说话，其实终究还是来自于两个字，欲望。 人一个人能够富甲一方，是因为他对金钱充满了欲望，一个人能够声名鹊起，是因为他对名声充满了欲望，那么让一个人走上犯罪的道路，也是因为欲望，或许，每一个犯罪者他们犯罪的理由各种各样，但是追根到底，还是源于欲望。 欲望可以成为一个人进步的动力，使他走向梦想的阶梯，也可以成为把一个人推向深渊的那一只幕后的黑手，周儒风亦是如此。 他在回到s市之后，先是跟着邓飞章熟悉s市的城市格局，然后就是学习一些反侦察手段，与此同时，他还在利用儿时的感情，和聂方的大儿子聂文星建立了一种非常特殊的友情，从而达到他复仇的第一步。 周儒风从回到s市就开始慢慢接近聂文星，获取对方的信任，然后，将其带入彀中。 聂方一家人遇害的真相和聂文星交代的差不多，确实是周儒风提出要去聂文星家里做客的，其实，周儒风真正的目的不是去聂文星做客，而是要找到曾经设计他父亲，导致他父亲自杀的聂方复仇的。 在聂方家，他们一起吃了一顿不算丰盛的晚餐，而在晚餐还没有吃完，周儒风就逼着聂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故人曾说过，杀人不过头点地，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在的社会当中，很多人选择复仇都是选择最直接，最简单，最干脆的办法进行的，可是，周儒风不是，他要让聂方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让他尝尝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而且，他还要聂方最后自己选择自杀，而他自己却兵不血刃，手不沾血的完成复仇。 周儒风在说到他逼着聂方在他死和两个孩子的死之间做选择的时候，周儒风那稚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他缓缓地说道：“许琅，你知道嘛，当我拿出枪对准聂方脑袋的时候，让他在他自己死和两个孩子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你猜猜他是什么反应？” 许琅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周儒风。 对于许琅的沉默，周儒风似乎并不在意，他看着许琅，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嘲讽的说道：“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去了厨房，拿了菜刀，就朝着两个孩子砍了过去，许琅，你知道吗，当时的聂怜和聂冬卉是什么反应吗？她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以为聂方是在逗他们玩呢，她们上一秒还在跟聂方嘻嘻哈哈，下一秒就倒在了血泊当中，她们临死前，还睁着那双懵懂无知的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聂方，嘴里喊着爸爸，疼，你猜猜，聂方当时是什么表情？” 许琅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一直在滔滔不绝，一脸冷漠嘲讽的讲述着这一切的周儒风，他心中十分的吃惊，他没想到，周儒风居然会这么变态，会这么疯狂，对于周儒风的问题，许琅没有回答。 “他没有任何反应，杀人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似乎，他杀的不是人，而是厨房的一条鱼，一只鸡一般，好像倒在血泊当中，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别人的孩子一般，他在杀完人之后，迅速的按照我说的做好了一切，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像他在商场上是一样的，许琅，你没想到吧？” “呵呵，我也没想到，原本，我以为聂方在被我这么逼迫的情况下，肯定会选择自己去死，也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的？可是，他的选择出乎了我的预料，人啊，有时候，真的还不如一只畜生，我真的不明白，当初我父亲为什么会那么看好他，信任他呢？如果他知道，把他害死的人是这样一个畜生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死不瞑目呢？啊？呵呵.......” ———— 周儒风的讲述还是和聂文星的讲述有些出入的，比如，他脖子上的那道伤，其实不是他为了阻止聂方杀害两个妹妹的时候留下的，而是聂方在杀死聂怜和聂冬卉之后，准备杀死他的时候留下的，只不过，周儒风念在小时候的友情上，阻止了聂方这么做而已。 根据周儒风交代，在他出现在聂方家里的时候，聂方为了活命，选择了亲手杀死自己的两个女儿，甚至为了活命，他还想杀死聂文星，而最后，他更是为了活命，亲手把卢芬给弄昏迷，推进了焚尸炉里面，当然，聂方最后也没有逃过一劫，他还是死了。 对于周儒风说聂文星脖子上那道伤的来历，为什么和聂文星本人说的不一样，其实，也很好理解，人在做某些事的时候，或者在某些时候，没有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在做或者不做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只是，到了事后，他们总是会感到懊悔，但是，事情一些发生了，结果不会因为他们的懊悔而改变，所以，他们总是会给自己找一些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聂文星脖子上的伤，到底是为了阻拦聂方杀人而留下的，还是因为聂方想要杀害他的时候留下的，现在除了周儒风和聂文星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如果是前者，那么，说明聂文星在亲情面前，他还是选择了亲情，如果是后者，那么，聂文星在事后又说了慌，他完全就是一个和他父亲一样，十分自私的人。 聂方为了活命，在杀害两个女儿之后，就把她们的尸体带到了后花园的焚尸炉，进行了焚化，接着就把她们没有完全被高温烧毁的骨头，用搅拌机给一点点的碾成粉末，装进一个坛子里，抛进了博海湾的大海里面。 听到这，许琅终于开口问道：“三月四号的晚上，也就是五号的凌晨，坐在聂方车自己后面的那个人影是谁？是你还是聂文星？” “坐在车上的不是我，是聂文星。”周儒风看着许琅淡淡的说道。 “你就这么放心让聂方带着聂文星离开别墅，你就不怕他跑了？再也不回来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周儒风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道：“怕，我自然怕他跑了，可是，我知道他那么惜命的人，不敢跑，也不会跑。”周儒风自负的说道。 “为什么？”许琅问道。 “因为我告诉他，轿车上有我安装的炸弹，如果他到了时间不回来的话，轿车就会爆炸。” “那聂方完全可以把车子停下，下车离开逃跑啊。”许琅说道。 周儒风点点头，说道：“他确实可以那么做，但是，在聂方离开家之前，我给他吃了几片药，告诉他，那是毒药，解药在我手里，如果他不回来的话，那么，他会死。” “聂方信了？”许琅皱起了眉头。 周儒风看着许琅，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信了，而且还是非常的相信。” “你在车上真的装了定时炸弹？”许琅问道。 周儒风摇摇头，说道：“没有，如果我真的可以在他车上装上定时炸弹的话，他就死了，我又何必那么大费周折呢？” 听到这，许琅点点头，确实，以周儒风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搞到定时炸弹的原材料的，先不说那些炸药的材料很难买全，就算他真的买全了，定时炸弹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另外，周儒风如果真的可以做定时炸弹的话，那么，在他企图杀害唐春冬的时候，身上绑缚的炸弹就不会是那么简易的炸弹那么简单了，而应该是定时炸弹了，由此可见，周儒风当时是在吓唬聂方的，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不会相信的，可惜的是，聂方那时候完全被周儒风给吓到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东西。 “那药片真的是毒药吗？”许琅问道。 周儒风再一次的摇摇头，说道：“那不是什么毒药的药片，只是维生素c的药片而已，我是不会那么轻易的杀死他的。” 闻听此言，许琅就明白周儒风是怎么让聂方乖乖听话就范的了，定时炸弹，毒药，再加上多年前做下的亏心事，这些已经足够让聂方感到惶恐不安的了，都说恐惧源于生命的威胁，看来，这一点儿都没说错，另外，许琅猜测聂方之所以这么听话，可能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期望周儒风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毕竟，他已经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女儿，两命抵一命，在聂方这样生意人看来，周儒风的是赚到了，再加上，周儒风放过了聂文星，这让聂方在绝望当中看到了一丝期望。 如果，人在面临必死的绝境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奋起反抗，可是，一旦，他们看到了一点点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十分的渺茫，他们还是会立即抓住这一点点的希望，而忘记反抗，人，又是总是那么的愚蠢和可笑，然而，这就是人性。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周儒风为了给周元甲复仇，他对聂方这个人十分的了解，知道聂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是一个十分自私的人，他把聂方研究的十分的透彻，不管是他从一开始逼迫聂方杀死聂怜和聂冬卉，还是让其焚尸，毁灭证据，周儒风始终都把握着一个很恰当的尺度，既不逼得聂方奋起反抗，又能给聂方一个希望，由此可见，周儒风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他为了复仇做了多少功课。 聂文星只知道自己的两个妹妹聂怜和聂冬卉是聂方杀害的，尸体也是被聂方亲手毁掉的，至于后面继母卢芬和聂方是怎么死的，他不知道。 不过，聂文星不知道，周儒风却知道，毕竟，他才是聂方案件的策划者和执行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 聂方在在开车带着聂文星离开别墅，把两个女儿的骨灰抛进大海之后，他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十分听话的回到了别墅。 卢芬在聂方动手杀死两个孩子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被吓傻了，或者说她已经傻了。 当聂方再次回来的时候，周儒风又给了聂方两个选择，要么，他杀死卢芬，他可以活下来，要么，他和卢芬都要死，而这一次，聂方再次不出预料的选择了前者，他给卢芬吃了大量的安眠药，还给卢芬的静脉注射了镇定剂，将其弄晕之后，就把卢芬塞进了还处于温热状态的焚尸炉里。 而聂方做完这一切之后，以为周儒风会放过他，而周儒风也是这么答应他的，但是，周儒风有个条件，就是让他也爬起焚尸炉里，从里面把自己反锁起来，等到什么时候人们发现他了，他就可以活下去，而聂方抱着最后的幻想，选择进入了焚尸炉，在他用老虎钳把焚尸炉的盖子从里面锁死之前，周儒风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还服用了安眠药。 原本，聂方以为周儒风会真的放过他，可惜，周儒风让他失望了，周儒风不但没有放过他，而且还摁动了焚尸炉开关的按钮，而聂方就在这种情况下，被高温活活的烧死了。 也许，聂方在爬进焚尸炉，反锁好焚尸炉的盖子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发现，也许，聂方还寄希望于周儒风真的会放过他，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周儒风复仇的狠辣，选择相信了周儒风，而结果也很明显，他死了，就实在那个焚尸炉里。 听到这，许琅问道：“在聂方爬进焚尸炉之后，焚尸炉的按钮是你摁下的？” 周儒风点点头，没有否认的说道：“是我摁下的。” “为什么上面没有你的指纹？”许琅问道。 周儒风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朝着许琅展示了一下他的双手。 许琅这才发现，难怪警方没有在现场找到任何的指纹，原来，周儒风的十根手指上都没有指纹，指纹似乎被他弄掉了，至于是怎么弄掉的，估计只有周儒风自己知道了。 “我在选择复仇的时候，就知道你们警察会根据指纹这个线索查找下去的，为了复仇计划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我选择用激光洗掉了我所有的指纹，这也是为什么现场你们没有找到指纹的原因。”周儒风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 许琅心中了然，然后问道：“我们在聂方家发现了除了他们一家，还有报案人赵建华的鞋印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鞋印，那个鞋印是你的留下的吧？” 周儒风有些惊讶的看着许琅，他喃喃自语道：“现场我收拾的很好的，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布置，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就是为了不留下蛛丝马迹，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找到鞋印，这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看来，在聂方事情的处理上，我还是犯下了错误。” “为什么要穿那种廉价的胶底鞋？”许琅问道。 “在计划开始之前，我就想到如果我选择那么做的话，可能会在现场立下证据，为了让你们相信聂方一家是自杀的，我都没有在他家里人如何的走到，哎......” 周儒风叹了口气说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鞋子现在在哪？”许琅问道。 “在我现在住的地方的床底下放着呢。” “当初为什么不直接了扔掉那双鞋子，而是选择了留下？”许琅问道。 周儒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那双鞋子是证明我为父亲报仇了的象征吧，舍不得扔。” “焚尸炉前面整整齐齐摆放的两双鞋子也是你放好的吧？”许琅问道。 周儒风点点头，说道：“做戏做全套嘛，既然要伪装成聂方是自杀的，我不这么做，怎么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百思不得其解呢？” “聂方的私人秘书赵建华看到的那封遗书也是你逼着聂方写的？”许琅问道。 “也算不上是逼吧，我就是说让他写下当晚他做的所有事儿，他就写了。”周儒风嘴角始终挂着讥讽的笑容说道。 “聂方和卢芬是你杀害的？”许琅脸色凝重的问道。 周儒风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这个问题，而是想了想，然后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焚尸炉的开关是我摁下的，如果要说是我杀死了他们也可以，但是，我更认为，他们都是死在聂方手里的，包括聂方本人。” 许琅默然，丁昊穹十分的沉默，一开始，他们不相信聂方一家人遇害真的是自杀，随着之后的调查显示，他们又好像是自杀，现在，真相浮出水面了，这不是自杀，而是一场精心计划好的谋杀案件，然而，最让许琅他们接受不了的是，周儒风在聂方案件当中，他做了什么吗？其实，他做了很多，比如，逼迫聂方杀害两个孩子，比如，逼迫聂方焚尸灭迹，可是，他却没有直接杀人，而是逼着聂方做了一切，他只是在最后的时刻，摁下了焚尸炉的开关按钮而已，也仅此而已，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第85章 复仇、疯狂 周儒风在交代完聂方案件的始末之后，许琅又问了步鹏甫和唐志勇的案子，而周儒风也一一的讲述出来。 周儒风在设计杀害了聂方一家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始了复仇计划的第二步，那就是杀害步鹏甫。 为了复仇，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周儒风对聂方、步鹏甫、唐志勇还有唐春冬他们四个人的行踪和生活习惯非常的了解，甚至可能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周儒风知道步鹏甫曾经想要杀死他妻子陈素素的事情，也知道这些年里，其实步鹏甫很愧疚这件事。 陈素素自从出车祸之后，就一直卧床不起，而步鹏甫不但没有和陈素素离婚，反而一直在想办法治好陈素素，他这些年赚到的那些钱，大部分都花在了陈素素的身上，剩下的一部分则花在了儿子步星雨身上，至于他本人，其实也没有存款，毕竟，不管是陈素素的住院费用，还是步星雨的成长和学习费用，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是前者，陈素素住的那个单人病房，还有照顾陈素素的护工，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虽然步鹏甫有着机械加工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就是一大笔钱，可是，这些钱，在面对陈素素和步星雨的时候，还是不太充裕的。 根据警方的调查，步鹏甫之所以把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贱卖给聂方，一方面是被聂方抓住了他的把柄，另一方面，还是为了套取现金而已。 虽然步鹏甫和聂方曾经一起设计搞垮了周元甲的公司，也害死了周元甲，甚至步鹏甫曾经想要杀死妻子陈素素，但是，他还是和聂方这种彻彻底底的利己主义者不一样，最起码，他在面对没有死的陈素素的时候，没有选择抛弃这个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女人，而是选择照顾她一辈子，步鹏甫也没有像聂方那样，为了自己活命，不惜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步鹏甫不但把步星雨抚养成人，还供上了大学，就在聂方一家出事之后，许琅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想着把儿子步星雨送到国外去读书的。 许琅不知道步鹏甫当初为什么要和聂方一起设计陷害周元甲，也不知道他开车撞向陈素素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也许是为了利益，也许是受到了聂方的影响，但是，步鹏甫没有选择一错再错，而是选择尽量去弥补这对母子，也许，步鹏甫在临死前还在心中为当年的事情忏悔，也许没有忏悔，只有愧疚，谁也不知道了。 根据周儒风的交代，和许琅之前的猜测和警方的调查结果是基本吻合的。 步鹏甫不是周儒风杀死的，据他所说，他当天带着聂文星一路跟着步鹏甫去了酒吧，然后又跟着步鹏甫一起回家，他确实是像亲手杀死步鹏甫的，但是，当他背着装有强硫酸的背包进入步鹏甫家里的时候，他发现步鹏甫已经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死了，至于步鹏甫是怎么死的，周儒风不知道，当时，他也感觉很奇怪，只不过，他觉得这是老天开眼了，在帮他的忙。 既然周儒风已经抵达了现场，他总不能白来，虽然步鹏甫死了，当时，周儒风只要一想到十二年前，他们对周元甲做的一切，周儒风就无法原谅步鹏甫他们，于是，周儒风就把浴缸里的水放掉，倒入了强硫酸。 当他看着强硫酸一点点的腐蚀着步鹏甫的尸体，看着尸体的皮肉组织在接触到强硫酸之后，冒出的白烟，发出的呲呲声，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的时候，周儒风当时笑了，笑的十分的开心，因为他觉得，他距离完成复仇计划又近了一步。 就这样，步鹏甫的意外死亡，硬生生的被周儒风捯饬成了自杀案件，这让许琅他们在一开始接触到尸体的时候，一度怀疑要么是自杀，要么是他杀，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出人预料，步鹏甫是意外死亡的，这让许琅他们饶了很多弯路。 周儒风在说道步鹏甫案件的时候，他告诉了许琅一件事。 步星雨想要出国留学其实不是步鹏甫的想法，当然，步鹏甫其实也想给步星雨一个好的未来，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可是，陈素素瘫痪在床，而他又把自己手里的一大半的股份贱卖给了聂方，他已经没有多少钱了，陈素素住院治疗，每天都需要一笔不菲的医疗费，而步星雨也慢慢长大了，他也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如果把步星雨送到国外去，步鹏甫还是不怎么放心的，如果他跟着过去了，陈素素怎么办？如果他们一家人都去了国外，那生活该如何保证？靠着那点积蓄和每年的那点分红，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们一家三口在国外的开销。 步星雨想要出国留学，其实是他自己的想法，而他要去的国家也不是其他的国家，正是周儒风之前待过的。 至于步星雨为什么非要去留学，除了周儒风他们在之外，其实，这背后还有周儒风透过聊天软件，一步步的引导造成的，他和步星雨在聊天的时候，无数次提到了多么多么的好，那边的学习环境，教育环境多么多么的好，这让从小就跟着周儒风姐弟一起玩的步星雨来说，是很充满诱惑力的，尤其是在青春期的孩子来说，世界那么大，总要出去转转。 面对步星雨的这个要求，步鹏甫虽然手里没有什么钱，也有很多顾忌，也许，步鹏甫真的是一个好父亲，也许，步鹏甫是觉得愧对步星雨母子，他最后还是同意了步星雨的要求，开始给步星雨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而这一切，都在周儒风的计划之内。 至于周儒风为什么非要让步星雨出国留学，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一来步星雨是陈素素的儿子，而陈素素又是周儒风姐弟的小姨，他们多多少少还有些亲戚关系，二来，他和步星雨小时候是好玩伴，好朋友，可能，他也不想伤害这个好朋友，就像他在聂方案件当中，留下聂文星一条命一样。 “你准备杀死步鹏甫的那些强硫酸是哪里来的？”许琅问道。 “就是从聂方他们机械加工厂弄来的。” “如果当晚步鹏甫没有意外死亡的话，你准备怎么杀死他？直接用硫酸腐蚀吗？” 周儒风想了想，说道：“我会先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使其昏迷，然后，让其跪在浴缸里，把强硫酸从他的头上一点一点的浇灌下去，你知道古代帝王的坟墓当中，都有童男童女陪葬吧？” 许琅点点头，这他自然知道，在那个封建的社会制度下，生活在最底层到底人是没有人权的，他们和畜生奴隶没有什么区别，而这些陪葬的童男童女，为了保证他们死去之后的样子还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就会在头顶上开个洞，然后朝里面倒入水银，让水银充满人体的各个部位，达到防腐的效果，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陪葬方式。 “你打算按照古代帝王陪葬的方式杀死步鹏甫？”许琅问道。 周儒风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知道强硫酸可以腐蚀人的血肉组织，但是，无法腐蚀掉骨头，而我，准备杀死他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副被腐蚀干净，保持忏悔的骷髅架子而已，而他给我死去的父亲做一辈子的忏悔。” 听到周儒风这么说，许琅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又有种十分恶心的感觉。 从警多年的许琅，见到过很多尸体，有刚死没多久，还保持皮肤弹性的新鲜尸体，也有死亡一段时间，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也有出现巨人观的尸体，当然，还有那种出现白骨化的尸体，对于作案人的杀人手法，许琅也见过很多，掐死的，勒死的，用刀捅死的，摔死的，溺死的等等，几乎常见的许琅都见过，而一些变态的罪犯，在杀人之后，会选择分尸、烹尸、肢解、火烧等等，许琅也见过，但是，听到周儒风打算这么杀死步鹏甫的时候，许琅想想就觉得后脊背发凉。 试想一下，一个还在呼吸的活生生的人，被人用强硫酸一点点的腐蚀成为一具白骨，看着那骨肉分离的恐怖场景，就令人作呕，心中发颤，由此可见，周儒风对当年害死周元甲的四个人是多么的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滔天的恨意的话，一般的人是不会选择这么令人发指的作案手法的，这已经不是变态可以形容的了，完全就是反-人-类的做法。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聂文星一起去作案？”许琅沉默了很久之后问道。 “我根本就不想带着他一起的。”周儒风撇了撇嘴说道。 “不想带他为什么还是带着了？” “他安排的。” “他？邓飞章？”许琅看着周儒风问道。 周儒风点点头。 “为什么？” 周儒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想把聂文星当成下一个我来培养吧，培养成一个罪犯。” 闻听此言，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确实，诚如周儒风猜测的那样，邓飞章是‘常师爷’的人，而‘常师爷’的人做事从来没有什么规矩可见，似乎，他们总是能够从人群当中发掘出那些潜在的罪犯，然后，找到他们，或是引导，或是胁迫，亦或者是培养，让他们从一个正常人一步步的沦为罪犯，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 周儒风之所以犯罪，主要还是为了给死去的父亲复仇，而他想要复仇却不那么现实，毕竟，在没有外人帮助的情况下，他是很难完成的，可是，在有了‘常师爷’的帮助之后，他很轻松的完成了，单从聂方和步鹏甫的案件来看，周儒风确实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毕竟，他本来就是个天才。 ————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许琅开口说道：“说说唐志勇的案子吧。” “唐志勇的案子没什么好说的，现场留下的痕迹太多了，线索也很多，证据也不少，估计，不用我说，你们也查出来了，知道唐志勇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蓄意谋杀的。”周儒风说道。 许琅点点头，但是，他还是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还是想听听唐志勇案件的经过。” “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吧。” 周儒风在伪造了步鹏甫的死亡现场之后，就带着聂文星去了唐志勇家。 本来，在周儒风的计划当中，他是准备使用高伏电压直接电死唐志勇的，做成意外触电死亡的，可是，邓飞章去改变了周儒风的计划，他不让周儒风亲自动手做这件事，而是让聂文星去做这件事，而周儒风在一旁负责监督和协助，对此，周儒风其实是很有意见的，但是，他的意见在邓飞章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周儒风没办法只好妥协了。 聂文星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就想着在卫生间的开关上做手脚，做成意外触电而死的假象，可是，和受到专业训练的周儒风不同，聂文星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杀人，就算是做个触电死亡的假象，聂文星也做的十分的粗糙，甚至是糟糕，这让周儒风十分的无奈。 本来，周儒风以为杀死唐志勇的计划会失败的时候，不知道是聂文星运气好，还是因为他的犯罪手法是与生俱来的，总之，最后唐志勇真的触电死亡了。 周儒风最开始的打算是，如果聂文星真的让唐志勇死了，他估计许琅他们当时肯定还在调查聂方和步鹏甫的案子，暂时还查不到唐志勇身上来，所以，他打算在唐志勇死后，回去重新布置一些案发现场，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唐志勇前脚刚出事，警方后脚就赶到了，这让周儒风没有时间进入现场，收拾聂文星留下的那些十分明显的作案痕迹和线索；如果聂文星没能杀死唐志勇，那么，他就按照自己以前的计划，弄死唐志勇。 唐志勇虽然是死了，可是，现场遗留下的线索太多了，而周儒风知道，自己随着唐志勇的死，已经暴露了，警方很快就会查到他们身上的，于是，为了加快复仇的步伐，他直接连夜对进入csy的唐春冬下手，彻底打乱警方的办案思路，只可惜，陈欢失败了，而唐春冬没有死，被送去医院了。 除了唐春冬没死这个消息让周儒风感到深深的不安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的不安，那就是他姐姐所掌控的地下赌场被许琅他们给端掉了，随着地下赌场的暴露，聪明的周儒风意识到，警方一直查到他的头上来了，周儒风已经没有亲人了，除了姐姐周钰雪之外，现在姐姐因为自己的复仇计划，而被牵连了，他为了复仇，也为了不让周钰雪牵扯到命案当中，于是，他选择了孤注一掷，制造了医院和火车铁轨事件。 听到这，许琅问道：“你们是怎么进入唐志勇家的？” “之前，唐志勇所在的小区停过电，他家里有线路被烧坏了，找人上门维修过，他因为工作忙，把钥匙交给了物业，而我当时伪装成了修电工，成功的进入的唐志勇的家，拿到了钥匙的模型，偷偷地配了一把。”周儒风说道。 “那次停电也是你制造的吧？”许琅看着周儒风问道。 周儒风点点头：“没错，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事情。” 许琅听到这点点头，然后问道：“陈欢是唐春冬的私人助理，也是最信任的人之一了，你是怎么说服陈欢帮你杀人的？” “陈欢不是我说服的。”周儒风摇摇头说道。 “不是你哪是谁？”许琅好奇的问道。 此话一出，许琅就想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关在隔壁，没错，他就是聂文星。 陈欢有个姐姐叫陈波，而陈波是聂文星的英语老师，陈波还是聂文星追求的对象，之前警方的调查，聂文星确实是在追求陈波，可是陈波没有答应，许琅虽然想到了聂文星，也想到了陈波，可是，他还是不知道聂文星是怎么说服陈波和陈欢的，难道真的是爱情的力量，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周儒风看着许琅，见许琅这幅表情，就知道他已经猜到是谁说服了陈欢了，于是，他笑了笑说道：“你猜的没错，说服陈欢的确实是聂文星，准确来说，是聂文星说服了陈波，而陈波说服了陈欢，所以，陈欢答应帮忙。” “聂文星是怎么说服陈波的？”许琅好奇的问道。 “你们不是抓到聂文星了嘛，你们可以问问他啊，他比我清楚，难道他没告诉你们吗？”周儒风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转过头看向丁昊穹，丁昊穹摇摇头，轻声的说道：“聂文星在供述当中没有提到这个情况。”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转过头看向周儒风，很显然，许琅现在不打算去问聂文星，而是想从周儒风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第86章好与坏一线之隔 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变坏了的好人。 当我们知道一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是坏人的时候，总是会感到愤怒，会去憎恨甚至是去咒骂他，而当一个好人变成坏人的时候，我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不愿意去相信，觉得不可思议，为之感到惋惜，我们总是呼吁着人人平等，可是，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做不到人人平等，而这就是每个人的人性。 聂文星怎么说服陈波的很简单，其实，就是聂文星强-暴了陈波，而且还拍下了对方的性-爱视频和裸照，用周儒风转述的聂文星的话来说，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只要是我想得到的，那么，就必须得到，不管采取什么手段。 虽然现在是一个十分开放的时代，虽然现在是一个生活快节奏的时代，可是，贞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老师来说，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老师被人强-暴了，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而且这个施暴者还是自己的学生，这对于一个老师来说，更是无法接受的事实，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当事人和旁观者的承认与否，它都已经存在了。 当聂文星在经过聂方案件和步鹏甫案件之后，就彻底的滑入了罪恶的深渊，他从一个旁观者和受害者，演变成为了一个加害者，无论是在什么案子当中，受害者总是会受到同情和怜悯的，而旁观者虽然会被人看不起，但是，却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指责他们，可是，当一个受害者蜕变成一个加害者之后，他会比之前的加害者还要凶残，聂文星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 唐志勇的案子，周儒风成为了一个旁观者，而聂文星则成为了一个实施者和加害者，而在陈波的事情上，聂文星则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加害者，他先是找到了陈波，然后将其强-奸，而在强-奸的时候，他还拍下了性-爱视频，在完事之后，他还拍摄了陈波的裸照，开始威胁这个可怜的女人。 威胁对方不准报警，然后就是让其妹妹给被带到csy的唐春冬送一份东西，而陈波在遭到了身体和心理的严重创伤之后，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聂文星的要求，至于陈欢给唐春冬送的什么东西，是否是危险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让聂文星强-奸她的时候被公之于众，而她的裸-体照片也不能出现在网络之上，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牵扯到自己的时候，自私也许是他们最先想到的事情。 就这样，陈波在聂文星的威胁之下，给妹妹陈欢打了电话，让她在给唐春冬送东西的时候，去见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周儒风。 对于姐姐陈波的要求，陈欢自然是没有拒绝，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周儒风给她的东西里面含有剧毒，所以，当她拿着这些东西进入询问室交给唐春冬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可是，唐春冬在吃了周儒风交给她的那个有毒的蛋糕之后，唐春冬立即出现了中毒反应。 唐春冬已经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了，她经历了无数的事情，加上最近出现的事情，她在中毒的那一刻，就知道是陈欢想要害死她，于是，她就打碎了一个可乐的瓶子，用碎玻璃划伤了陈欢的脖子，差一点就把陈欢给杀害了，也许是她身中剧毒，没有了力气，也许，她是觉得陈欢不可能是那个真正想要杀死她的凶手，没有下死手，总之，唐春冬没有死，而陈欢也没有死。 周儒风在得知陈欢没有得手之后，就从王静静那里知道了唐春冬和陈欢就在第三人民医院的消息，于是，另一个计划就随之展开了。 周儒风很清楚一件事，随着地下赌场的覆灭，再加上陈欢在csy袭击唐春冬的事情的发生，那么，警方肯定已经怀疑到他的身上了，而随着警方的动作的加快，找到他，抓捕他是迟早的事情，对于周儒风个人来说，他死或者不死，其实在他曾经在杀害那个杀死他母亲的男人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捕的准备，但是，他觉得，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就死，毕竟，唐春冬还活着，曾经害死他父亲的四个凶手，还有一个活着，而唐春冬的活着，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遗憾，他必须继续走下去，哪怕前面是悬崖，是断头路，他还是会走下去。 也正是这种想法，迫使周儒风计划并且实施了医院的事情，他选择孤注一掷，选择用最直接简单的方式复仇，可惜的是他失败了。 听完周儒风的供述之后，许琅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确实是个天才，他有着敏锐的思路，聪明的头脑，更关键的是，他对人心的掌控，这些都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可是，他全部都拥有了，如果，没有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如果他能够在一个好的环境下成长，那么，周儒风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就在许琅在整理思绪的时候，三号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法医秦明月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周儒风，又看了看许琅，递给了许琅一份文件，说道：“这是王静静的尸检报告。” 许琅先是冲着秦明月点点头，然后接过了尸检报告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许琅就猛地抬起头，看着秦明月，随即又转过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周儒风。 “怎么了？”周儒风被许琅看的浑身不在在，他不解的问道。 许琅沉默了很久，才对着周儒风说道：“根据尸检报告先是，王静静死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两个人月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她怀孕了？”周儒风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 许琅没有说什么，而是把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了周儒风，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周儒风接过尸检报告，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他拿着尸检报告的手就开始颤抖起来，他那原本无所谓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的复杂起来，有心疼，有懊悔，有愧疚，不一而足。 秦明月在交给许琅这份尸检报告之后就离开了审讯室，这间狭小的审讯室里，再一次剩下许琅他们三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周儒风手里的那份尸检报告颓然的飘落在地，而周儒风开始喃喃自语起来，这个一直都没有哭泣的男人，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终于还是哭了，他哭的很伤心，很悲伤，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般，哭的撕心裂肺。 许琅和丁昊穹看到这一幕之后，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们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无奈和遗憾，而对于眼前这个一直双手抱着脑袋，哭的那么伤心的男孩，他们有怜悯，有惋惜，更多的还是觉得遗憾。 为了复仇，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他不但亲手毁掉了三个家庭，而且，还伤害了自己身边的人，更伤害了他自己，复仇计划是完成了，可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似乎，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也不曾得到，只得到了一地的狼藉和即将面临的法律的审判而已。 看到周儒风这个样子，许琅知道，周儒风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现在，就算问他，估计也得不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没必要在继续审讯下去了，于是，许琅和丁昊穹准备离开三号审讯室。 而在许琅他们起身准备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周儒风突然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我能见一见我姐吗？” 许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儒风，摇摇头，说道：“在案情没有彻底的弄清楚之前，根据规定，你们是不能见面的。” 听到许琅这么说，周儒风明显很失望，他想了想，说道：“那我能去看看她的遗体吗？” 许琅知道周儒风说的她是谁，就是王静静，本来，对于周儒风这个要求，许琅应该满足他的，可是，许琅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不能。” “为什么？”周儒风抬起头，用一种许琅从来没有见过的凶狠的眼神看着许琅问道。 “案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根据规定，你不能去见她。”许琅语气平缓的说道。 “还有什么没有调查清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策划并且实施的，人也是我杀的，我把我做过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还需要调查什么？调查什么？”周儒风冲着许琅吼道。 许琅转过身，没有再去理会周儒风，而是径直打开三号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许琅，你给我站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不能走.......” 周儒风的声音从许琅的身后传来，只是，随着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周儒风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许琅和丁昊穹回到办公室之后，丁昊穹放下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审讯记录，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许琅，我发现你比我很适合学习心理学。” 许琅摇摇头，说道：“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 “你这是看不起心理学啊。”丁昊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琅。 许琅摇摇头，没有在意丁昊穹的刻意挑衅，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相信心理学的真实性，也比大不多人了解心理学，因为，他的身边一直都有一个心理学的医生，只可惜，她现在不在了。 见许琅没有和自己探讨心理学的意思，丁昊穹就转移了话题说道：“三起案件的幕后真凶周儒风已经被捕了，而且已经主动交代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听到丁昊穹说可以结案了，许琅眉头一皱，他看着丁昊穹，问道：“可以结案了？怎么结案？结案报告怎么写？” 闻听此言，丁昊穹反而有些疑惑起来，说道：“人抓到了，真相也弄清楚了，口供也有了，难道还不能结案吗？” 许琅皱着眉头，摇摇头，问道：“你说可以结案了，那么，聂方案子的凶手是谁？步鹏甫案子的凶手又是谁？唐志勇案子的凶手又是谁？” “周儒风啊。”丁昊穹说道。 许琅在椅子上坐下之后，看着丁昊穹，伸出手指了指审讯记录说道：“聂方案一共死了四个人，十二岁的聂怜，五岁的聂冬卉，四十岁的卢芬，四十二岁的聂方，在这份口供当中，聂怜和聂冬卉是聂方杀害的，卢芬是聂方塞进焚尸炉里的，而聂方也是自己爬进焚尸炉的，你跟我说凶手是周儒风？” “难道不是吗？”丁昊穹反问道。 “聂方的案子是周儒风策划的，可是，聂怜和聂冬卉到底是被周儒风杀害的，还是真如周儒风说的，是被聂方杀害的，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呢。”许琅说道。 “依我看，肯定是周儒风逼迫聂方这么做的。”丁昊穹说道。 “那么凶器呢？周儒风刚才在供述当中说，聂方是从厨房拿的菜刀杀害了两个孩子的，可是，我们在勘查现场的时候，没有找到那把菜刀，那么，菜刀去了哪里呢？”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丁昊穹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还有，聂方为什么要在后花园建造一个小型的焚尸炉？目的是为什么？还有，他在家里装一个搅拌机干什么？摆着玩，好看吗？” “最重要的是，周儒风是怎么离开碧海湾别墅19号的？” 面对许琅一连串的发问，丁昊穹彻底的沉默了。 确实，一切都和许琅问的一样，虽然现在周儒风被抓到了，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可是，聂怜和聂冬卉这对小姐妹是被谁杀害的，还是一个谜，聂方家里的焚尸炉和搅拌机是干什么的，难道就是为了自杀用的吗？另外，当时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当中，聂方车上坐着的那个黑影是聂文星而不是周儒风，那么，周儒风又是怎么离开聂方家的呢？这些都没有调查清楚。 除了聂方案子之外，其它的几起案子也有一些疑点。 比如，周儒风准备杀害步鹏甫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上聂文星，根据周儒风的交代，是邓飞章要求他这么做的，可是，邓飞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准备培养第二个周儒风出来吗？ 比如，周儒风的姐姐周钰雪到底知不知道弟弟周儒风再做什么？她和杰克开设那个地下赌场到底是为什么？ 比如，周儒风、周钰雪、聂文星、陈素素、步星雨、王静静还有陈波姐妹在这一系列案子当中，到底都在扮演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不弄清楚的话，距离结案还早着呢，更关键的一点是，csy和许琅最在意的那个人，邓飞章现在在哪？ 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邓飞章确实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物，那么，现在周儒风搞出来的这一切，都和周儒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邓飞章在这一系列的案子当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最最关键的一点是，邓飞章不但和周儒风案子有关，还和前任s市公安总局局长陆晔的死有关，如果不抓到他，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清楚。 所以，在丁昊穹提出可以结案的时候，许琅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现在虽然无法结案，但是，在许琅击溃了周儒风的心理防线之后，周儒风如实的交代了他所犯下的一切罪行，这给警方的调查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警方可以通过周儒风的口供，去各个现场重新勘查，采集证据，从而确定他的犯罪事实。 每一起案件的发生和结束，在结案之前，都需要大量的证据来证明的，口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口供虽然重要，可以提高警方的办案效率，但是，在庭审的时候，口供只是一个辅助证据而已，真正确定一个人是否犯罪的，还是具体的证据，而这就是警方需要搜找出来的东西。 想要证明周儒风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那么，首先，就要联系到那边，从警方那里确定周儒风在生活的那段时间的经历，看看是否一切真的如周儒风自己所说的，还有就是，到底有没有沃利斯.卡特这个人，如果有，那么卡特是不是也是‘常师爷’的人，如果是，那么，卡特在这个组织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许琅以前一直以为‘常师爷’只是华夏国国内的一个地下犯罪组织，如果卡特真的也是这个组织的人话，那么，‘常师爷’就不在单单只是一个华夏国国内的犯罪组织了，而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这不管是对于许琅来说，还是对于csy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果卡特不是‘常师爷’的人，那么，他又是谁？和周儒风加入‘常师爷’这个组织又有什么关系？ 调查‘常师爷’这个组织才是csy的重点任务，如果要弄清楚这一切，都还需要时间。 第87章 逐一告破 有了周儒风的口供，接下来，csy的工作就简单顺利了很多，按图索骥，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许琅他们又陆陆续续的提审了周儒风、聂文星、周钰雪、杰克几个人，而周儒风在得知王静静是怀着身孕自杀之后，他也彻底的老实起来，无论警方问什么，他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聂文星一开始的时候，还想把所有的罪行都有推到周儒风的身上，可是，当许琅他们给聂文星听了周儒风的口供之后，这个年纪很小，心眼儿却很多的少年，终于是老实了，把自己知道的一切，还有做过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根据他的交代，聂怜和聂冬卉确实是被周儒风逼迫之下，聂方亲手杀害的，而杀害她们的工具也确实是厨房的菜刀，菜刀在聂方丢弃她们骨灰的时候，一切丢进了博海湾的大海当中，而警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组织了人手，去了博海湾聂方丢弃菜刀的地方进行了下海搜索。 不知道是警方的运气好，还是那两个死的不明不白的小丫头在天有灵，警方在几次下海打捞之后，确确实实在海底找到了那把菜刀，经过周儒风和聂文星辨认，这把菜刀确实是当日聂方作案行凶的菜刀，菜刀上的血迹已经被海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但是刀刃上的豁口，还是历历在目，而菜刀在被找到之后，第一时间送到了技术科，进行了勘检工作。 菜刀在大海当中被海水浸泡了那么久，许琅他们已经不指望能够在菜刀上面发现指纹和血迹的，可是，让许琅没想到的是，在技术科同志的努力下，在csy最先进的仪器配合下，最终还是在菜刀上发现了微弱的血迹，而这些血迹跟聂怜和聂冬卉的dna进行了比对，确实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更为可喜的是，警方还在刀柄上发现了一个略微模糊的指纹，而这个指纹不是别人的，正是聂方本人的，至此，聂怜和聂冬卉的遇害真相调查清楚了，她们确实是被聂方残忍杀害的。 在聂方家焚尸炉的开关按钮上发现的几枚指纹，其中一部分是聂方本人的，还有一部分是当日参与工作的警务人员的，但是，在这些指纹里面，还有一个指纹，准确来说，那是一个没有指纹的指纹，而这个指纹和周儒风的指纹进行对比，可以做同一认定。 除此之外，警方还根据周儒风的交代，找到了他在s市临时的住所，进行了搜查，找到了那双胶底鞋子，鞋子的花纹和尺码，都和樊阳在聂方家命案现场发现的鞋印一模一样，可以做同一认定，而在鞋子当中还发现了周儒风的皮肉组织，证明了这双鞋是周儒风所有的，至此，周儒风抵达过聂方家的事实已经可以确定了，聂方案件和周儒风有着直接的关系。 至于周儒风最后是怎么离开聂方家的，其实，也很简单。 他在杀害了聂方和卢芬之后，就趁着聂方的私人秘书赵建华来到聂方家的时候，他趁着赵建华去聂方家里的时候，他悄悄的钻进了赵建华的车子的后备箱里面，在赵建华因为惊吓过度离开聂方家的时候，随着赵建华一起离开了，这样，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命案现场，而这也是警方一开始就忽略掉的一个细节。 最终，周儒风也把他怎么离开聂方家的细节告诉了警方，而警方也在赵建华后备箱里发现了周儒风遗留下来的生物样本，证明了这一点。 随着这一系列的证据的发现，聂方家这起完美的自杀案，终于告破了，案子虽然告破了，可是，真相却是那么的残忍，那么的血腥，那么的变态，赤-裸-裸的暴露了人性的所在。 面对这些证据，周儒风都供认不讳。 聂方案子告破了，接下来就是步鹏甫的案子了，其实，在这三起命案当中，只有聂方的案子才是最棘手的，毕竟，现场留下的线索很少，反转很多，争议也很大，所以，csy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时候，才会那么的费力。 步鹏甫是意外死亡的，这一点法医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而周儒风也证明了这一点，强硫酸的来历警方也调查清楚了，他们在走访调查了聂方的机械加工厂，根据管理强硫酸的工人说，在步鹏甫出事之前，工厂里确实丢失了一些工业硫酸，但是，每次丢失的数目不大，他们以为是有人每次多用了一些，就没有在意。 根据周儒风交代，他在伪造了步鹏甫使用强硫酸自杀的现场，离开现场之后，确实在楼下遇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住在步鹏甫家楼下的邻居刘安阳，不过，周儒风当时全身都笼罩在黑暗当中，外加上是晚上，光线不好，刘安阳没有看清楚他的脸，所以，周儒风没有杀害刘安阳。 事后，警方也让刘安阳对穿着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衣一群人当中，进行了辨认，他在众多的人当中，认出了周儒风，确定了他当时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周儒风，而现场的监控，也拍到了周儒风的身影，只是没有拍到脸而已，根据对监控画面当中的人影和周儒风的体貌特征进行了数据比对，认定是同一个人，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周儒风右手虎口位置的那个怪异的蝎子纹身，至此，步鹏甫的案子也顺利的告破了。 而唐志勇的案子就更加的简单了，正如周儒风自己说的一样，唐志勇的案子，现场遗留下的线索和证据太多了，警方对卫生间烧毁的插销进行了详细的勘查，在上面发现了指纹，而这个指纹和聂文星的指纹一致，警方还走访了唐志勇家附近的居民和物业，他们证明，在唐志勇案发之前，确实看到过两个人出现在唐志勇所在的小区，根据他们的辨认，这两个人就是周儒风和聂文星，另外，警方在搜查周儒风所居住的出租屋的时候，找到了他们当日作案的工具，而这些工具上面，确实有聂文星和周儒风的指纹，杀害唐志勇的凶手正是聂文星和周儒风，至此，周志勇的案子也顺利的告破了。 在弄清楚了三起命案的真相之后，接下来就是围绕着唐春冬发生了一系列案子。 警方找到了聂文星的英语老师陈波。 在询问室里，陈波面对警方，她一边哭泣，一边讲述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而这一切也正如周儒风之前所说的一样，她确实在步鹏甫死亡之后，遇到了聂文星。 作为聂文星的老师，加上前几天警方找过她，询问聂文星的下落，所以，陈波还是很关心这个平日里有些沉默的男孩，当时已经是下午了，她刚好要回家，于是，就带着聂文星回到了家里。 陈波单身独居，家里就她一个人，原本，她对这个十五岁，准确来说，已经是十六岁的少年没有丝毫的防备，询问了聂文星家里发生的事情，而聂文星也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当然，这些都是聂文星瞎编的，就在陈波准备做晚饭的时候，聂文星突然袭击了她，然后强-暴了她，并且拍下了那些不雅的照片。 直到这一刻，陈波这才惊骇的发现，聂文星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聂文星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畜生，一个人-渣，一个坏蛋，面对着聂文星的逼迫，她只好按照聂文星的要求给妹妹陈欢拨打了电话，其实，当时陈波还不知道聂文星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不久之后，当妹妹陈欢身受重伤住院了，她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陈波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找到警方，把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告诉警方，这样，警方就可以早一点抓到周儒风和聂文星，可是，在她没有这么做，她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害怕自己被自己的学生强-暴的事情传出去，也害怕聂文星把自己的裸照发布到网络上，在个人名誉和正义面前，她选择了前者，对此，许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当警方找到她的时候，在樊阳和罗佳妍耐心的安慰和劝解下，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至于聂文星拍摄的那些不雅的视频和照片，警方根据聂文星的交代，也找到了，也许是聂文星某种变态的心理在作祟，也许是时间不允许，他没有把这些东西传播到网上，而陈波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陈欢在周儒风被捕的第三天，也悠悠的醒了过来，这个可怜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显得十分的无辜和无奈，她也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她承认，唐春冬被许琅带到csy的消息是她在跟姐姐陈波通电话的时候，无意间告诉陈波的，而陈波让她去见周儒风，也是事实。 陈欢在见到周儒风之后，从他那里拿到了一个蛋糕，一开始，她以为周儒风是姐姐陈波的男朋友，或者是学生之类的，就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当她看到唐春冬在吃了蛋糕中毒之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她当时是想过去抢救唐春冬的，毕竟，她是唐春冬的私人助理，唐春冬平日对她还不错，出手也很大方，他们的关系不错，可是，唐春冬误会了，以为是陈欢要杀害她，于是，就砸碎了一个玻璃瓶，用玻璃碎片划伤了陈欢的脖子，差一点就杀死了陈欢，幸好，陈欢没事。 陈欢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非常的无奈，她没有对唐春冬表示憎恨，毕竟，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而唐春冬及其家人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原谅了陈欢，还主动承担了陈欢的住院费用，只是，陈欢和唐春冬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 在一天，许琅来到了医院看望唐春冬。 其实，许琅并不是很想看到唐春冬，毕竟，对于这种女人，许琅还是喜欢敬而远之的，但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弄清楚，他不得不来。 在病房内，当许琅问起十二年前的周元甲的事情之后，唐春冬也没有再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聂方和她结婚在一起的目的，她很清楚，她也知道，聂方其实一直都在打周元甲公司的注意，只是，对于同样是生意人的唐春冬来说，她觉得这没什么，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尔虞我诈的存在，所以，当她和聂方离婚之后，聂方找到她寻求帮助的时候，唐春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聂方不但把周元甲的公司搞破产了，还逼得周元甲选择了自杀，这让她觉得聂方这个人太无情无义了一些，就不愿意在和聂方有更多的瓜葛存在了，这也是为什么，在他们离婚十二来，他们很少来往的关系。 在病房内，许琅把聂文星的事情告诉了唐春冬，唐春冬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唐春冬在许琅的面，流露出了对十二年前帮助聂方设计周元甲的事情，表示了愧疚和后悔。 看到唐春冬这个样子，许琅想起了当初许琅第二次找到唐春冬的时候，许琅问过唐春冬，对于当年设计周元甲的事情后悔吗？她曾经看着许琅的眼睛说不后悔，可是，今天她却后悔了。 也许，在像唐春冬这样的生意人看来，使用计谋打击掉一个公司，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他们没有想过，随着他们的行动，会有多少人丢掉饭碗，会有多人原本幸福的家庭被毁。 周元甲公司的那些员工，随着公司的破产和倒闭，他们失去了工作的机会，需要另谋工作，这让本来就拿着微薄薪资的他们，日子会更不好过，他们也没有想过，周元甲在公司倒闭破产之后，会遭遇什么，会经历什么，也许，在他们看来，周元甲选择自杀，那不是走投无路，而是懦弱的表现，是输不起的表现，只要他们过得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别人的死活才不关他们的事呢。 当然，唐春冬虽然后悔了十二年前帮助聂方做的事情，但是，她更多的还是后悔当初执意嫁给聂方。 当时，唐春冬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这么对许琅说道：“如果当初我没有人是聂方的话，如果我没有爱上这个不该爱的男人的话，如果我听从了我父亲的话，没有执意嫁给他的话，或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对此，许琅没有给出任何评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唐春冬和聂方的这段感情纠葛。 唐春冬和聂方的小儿子唐斐泓已经被唐富强带回去培养了，而她和聂方的大儿子，现在还被关在拘留所里。 对于唐斐泓，唐春冬把自己能够他的都给了，唯一没能给的只有父爱了，唐斐泓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但是，他至少现在过得很好， 至于聂文星，唐春冬对这个儿子很愧疚，也很失望，她知道，聂文星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和聂方卢芬有很大关系，而她自己也没有做到一个母亲该做到的一切，至少，她没有给予聂文星该有的母爱。 “我给文星请了最好的律师帮其辩护，希望你们不要太为难他，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唐春冬转过头，看着点许琅眼神真诚，语气恳求的说道。 许琅看着唐春冬没有给出任何承诺，而是说道：“该怎么判决聂文星，那是法官的事情，我的职责只是找到事情的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受到该有的审判，为死去的遇害者一个公道罢了，至于其它的，我管不了也不是我可以管的的。” 听到许琅这么说，唐春冬明显有些失望，但是，她没有再说什么，这个两次死里逃生的女人，经历了死亡，已经看清楚了很多事情，她知道许琅这么做无可厚非。 聂文星是她的儿子没错，聂文星还未成年也没错，可是，他参与了杀人，也杀了人，而且，还强-奸了一个老师，如果许琅他们真的放过了聂文星，或许对唐春冬来说，是她欠下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可是，如果许琅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死去的唐志勇，受到伤害的陈波和陈欢，他们的公道又该谁来主持呢？ 两个人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唐春冬看着许琅问道：“他会被判处死刑吗？” 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然后说道：“虽然他杀了人，但是，他毕竟还没有成年，应该不会被判处死刑。” “那他会被判多少年？”唐春冬继续问道。 许琅看了一眼唐春冬，站起身，没有说话。 “无期？还是二十五年？还是二十年？还是十五年？”唐春冬看着许琅的背影问道。 许琅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做错了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你当初生下了他，就该好好教育他，爱护他，而不是撒手不管，聂文星之所以走到现在，你们都有责任，如果你们没有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就不应该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对他们不公平，不是吗？” 许琅说完这句话之后，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唐春冬，就离开了。 病房内，唐春冬躺在床上，双眼湿润，泪流满脸，却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第88章 尾声 随着案子的深入调查，这一系列案子终于结束了。 s市的警方联系了的警方，他们没有在周儒风姐弟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找到那个叫沃利斯.卡特的男人，不过，根据他们的调查，确实在那里曾经居住过一个叫卡特的男人，而周儒风的母亲解诗诗确实也曾经做过站街女，只是，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而五年前确实也有一个叫加布里埃尔·格里芬的男人遭到了枪杀，不过，那起案子也早在五年前，加布里埃尔·格里芬的尸体被发现之后没多久，案件就告破了，根据的警方记载，格里芬是因为欠下了当地黑帮的外债，无力偿还而遭到杀害的，而当年黑帮也表示对此事负责，根据他们的调查，没有证据显示，格里芬是被周儒风杀害的，所以，周儒风告诉许琅，他当年杀害的那个格里芬也因为证据不足不成立。 许琅他们除了收到了警方传来的这些消息之外，还拿到了沃利斯.卡特的照片，根据照片显示，卡特确实是一名外国人，这个人在四年前周儒风姐弟他们离开之后，也消失了，至于他去了哪里，现在人在哪？的警方也不知道。 虽然周儒风杀害加布里埃尔·格里芬的罪名不成立，无法得到证实，但是，沃利斯.卡特这个人确实存在，许琅相信，周儒风没有说谎，只是，既然的警方已经给格里芬的案件定了性质，对于他国的事情，许琅他们也无法插手或者多说什么，许琅只是记住了卡特这个人而已。 案件真相调查清楚之后，就是结案了，而实施犯罪的人也会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买单，承担相应的后果。 在3.05案件侦破半年之后，周儒风等人被检察院起诉，而法庭也给宣布了关于他们的审判结果。 周儒风，因涉嫌犯教唆罪，故意杀人罪，情节十分严重，造成的影响十分的恶劣，判处其十五年有期徒刑，因涉嫌犯有侮辱尸体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因涉嫌犯有绑架罪，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因涉嫌犯有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判处周儒风无期徒刑。 周钰雪，因涉嫌犯有聚众赌博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并没收个人非法所得，鉴于周钰雪不知道其弟弟曾经做过的事情，不构成窝藏罪和包庇罪，不予追究。 杰克，因涉嫌犯有聚众赌博罪，非法入境罪，鉴于其不是华夏国人，将其驱逐出境，没收个人在华夏国的所有非法所得，永远不能再来华夏国。 聂文星，因涉嫌犯有故意杀人罪，情节十分严重，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因涉嫌犯有强-奸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因犯有窝藏包庇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因犯有故意伤害罪（未遂）判处三年有其徒刑，数罪并罚，判处聂文星二十四年有期徒刑，因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未成年人，到案之后，积极主动的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最终，判处聂文星十八年有期徒刑。 陈欢，因犯有过失伤害罪，判处其三年有期徒刑，但是，考虑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酿成的伤害后果，而当事人唐春冬对此也不予追究，最终，陈欢没有被判刑。 当这个审判结果出来之后，除了聂文星之外，其它人都没有提起上诉，而聂文星在得知自己要在监狱当中渡过漫长的十八年之后，他当庭崩溃，泪流满面，而唐春冬给他请的辩护律师也一直在帮其积极辩护，在一审判决结果出来之后，提出了上诉。 没多久，二审结果出来了，维持了原判，也就是说，聂文星要为其行为买单，他现在才十六岁，要在监狱里待十八年，出来之后，也是三十四岁了，就算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得到了减刑的机会，他出来的时候，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对于这个判决结果，csy众人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唯一的遗憾就是，周儒风没有被判处死刑，不过，虽然没有判处死刑，但是，他也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将要在监狱当中渡过他的下半辈子，他现在才十九岁，就算他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得到了减刑的机会，他出来之后，也是四五十岁的人，有了这么长时间的改造，相信他能够在监狱当中放下心中的仇恨。 纵观整起案件，一切都源于十二年前的那场商业竞争，一场因为商场的利益而导致了血案，终究还是延续到了下一代，在整起案件当中，最无辜的应该就是周元甲了。 根据警方对周元甲生前的生意伙伴还有朋友进行走访得知，周元甲其实是一个很热心，很好的一个人，在公司里对员工很好，福利也给的不错，而在生意场上，跟周元甲合作的人，也都是皆大欢喜，各有所得，在家里，他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在聂方等人的设计之下，不但公司破产倒闭了，最后也因为承受不了巨额外债的压力，选择了卧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周元甲的死，不管是对他的公司来说，还是对于他的家庭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如果，他当年没有因为巨大的外力压力而选择自杀，而是选择了重新站起来，或许，十二年后的连续惨案就不会发生，也许，周儒风和周钰雪姐弟也不会走上这条犯罪的道路，当然，这不是谴责周元甲的自私和懦弱，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纵观我们身边发生的很多事情，有多少曾经红极一时的生意人，在投资失败亦或者是公司倒闭之后，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选择了自杀，而他们自杀了，却给家人留下了深深的悲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自杀是很容易，死亡其实也很简单，而难得是活着，死亡有时候并不能解决一切，自杀除了给家人带来痛苦之外，什么都带来不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因为自杀，他们会给自己的亲人尤其是年幼的孩子，带来很不好的影响，所以，无论如何，不管眼下遇到了什么苦难，遇到了什么难题，遇到了什么迈不过去的坎，都请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解决问题。 在3.05案件当中，许琅他们看到了人性最自私的一面，这一点儿在聂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是十几年前，他为了赚钱，为了开办机械加工厂选择和唐春冬结婚也好，还是十二年前，设计周元甲的公司也罢，亦或者是在周儒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为了活命，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孩子也好，这都透漏出聂方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男人。 许琅他们在为周儒风的聪明头脑和残忍的杀人手法而感到震惊和惋惜的时候，也对聂方这个人没有太多的好感。 聂方和步鹏甫都是农村人，对于农村出生的人，想要在城市里面立足并且创业，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这也是一件值得赞扬的好事，但是，凡是都有个底线，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他选择和不爱的人结婚生子在一起，这对于唐春冬来说，本来就是一个很不公平的事情，而对于他们的孩子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唐春冬和聂方在一起是为了爱情，而聂方和唐春冬在一起则完全是为了获得经济上的支持而已，所以说，聂方和唐春冬离婚，这是迟早的事情，本来这段婚姻就是一个不幸的开始，又怎么可能会以好的结果结束呢？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许琅除了把他们送到被告席，受到法律的严判之类，没有别的选择，可是，对于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们活着的时候，曾经做下的事情，犯下的罪行，不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消失的。 聂方辛辛苦苦，忙忙碌碌，机关算尽了大半辈子，最后换来了什么？他得到了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虽然他有着自己的工厂，住着别墅，开着豪车，却因为一时的欲望把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财产都在赌桌上挥霍一空了，花钱容易挣钱难，不知道聂方在临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当年的决定和做法，也许，他后悔了，也许，他没有执迷不悟，至于真相如何，也随着焚尸炉内高温的升起，伴随着他尸体的融化一起带到了另一个世界里面。 聂方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而步鹏甫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和他一样，只是，步鹏甫这个人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的，最起码，他很爱他的那个儿子步星雨，甚至，他也为十二年前他对妻子陈素素做的事情一直深怀愧疚，可能，在十二年前，在他开车撞倒妻子陈素素，看到陈素素倒在血泊当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想明白了，在金钱面前，其实，家庭和亲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自那以后，他选择了家人，也在聂方死后，毫不犹豫的卖掉了自己手里的股份，为的就是能够让儿子步星雨出国留学，陈素素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所以，步鹏甫和聂方还是不一样的，至少，他还有良心。 聂文星也好，周儒风也罢，都是受到了他们父母影响的可怜人，尽管他们犯下的罪行应当遭到强烈的指责，可是，他们的成长环境和成长经历，是导致他们走上犯罪道路的根据原因，没有人是天生的罪犯，也没有人是天生的杀人狂，每个人作案都有自己的原因，而这些原因和影响一大部分都来自于他们身边的人。 周儒风在七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跟着姐姐还有母亲一起去了国外生活，其实，本来他们可以在平静的生活下去的，可是，国外终究是国外，在那里，他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只有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而已，周儒风很聪明，这一点儿，不但可以从他的作案手段和犯罪经过看出来，从他在十五岁就从大学毕业也可见一斑，尽管周儒风是个杀人犯，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才。 如果他母亲解诗诗没有死，如果他没有在沃利斯.卡特的教唆之下杀了人，如果他大学毕业之后，选择继续深造而不是回来复仇，那么，他还有周钰雪的命运也许就会不一样的，毕竟，天才，尤其是聪明的天才是每个国家都迫切需要的，他们只要不去犯罪，无论是哪个国家和机构都会栽培他们，重用他们的，让他们实现自己的抱负。 在3.05案件结束之后，许琅曾经带着双手戴着手铐的周儒风去了停尸间看了王静静的遗体，也让他和姐姐周钰雪见了一面，无论是在看到王静静尸体的时候，还是和周钰雪见面的时候，他都哭的撕心裂肺，死去活来，也是在那个时候，周儒风给人的感觉才不是一个嗜血的杀人犯，一个高智商的罪犯，而是一个还需要家人呵护的孩子而已，毕竟，他才十九岁而已。 许琅在观察室里看到周钰雪和周儒风隔着一张桌子，手拉着手，痛哭流涕的时候，许琅的心也不是一个滋味，因为，他在看到周儒风和周钰雪姐弟的时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许蝉。 其实，许琅和周儒风的经历很像，他们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亲人，周儒风是在七岁的时候失去了父亲，十五岁的时候失去了母亲，而许琅则是在五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姐姐和外婆，同样的经历，不同的人生，周儒风选择了极端的复仇之路，而许琅也是走上了追查真相的道路，不同的道路，类似的选择，而结果却大相径庭，此刻，许琅成为了csy的组长，是一名人民警察，而周儒风却成为了一个杀人犯，一个罪犯，他将要在监狱当中渡过自己的一生。 每个人在成长的时候，都会遇到很多十字路口，面临着不同的选择，而每一个选择的背后，带来的结果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许琅选择了周儒风一样的道路，估计，他不是被枪毙了，就是在监狱里吃牢饭在，许琅很庆幸，在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陆晔帮了他，舒悦帮了他，许琅很感谢这两个人，只可惜，这两个人都不在了。 周儒风在见过姐姐周钰雪之后，在被许琅带回去的路上，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他看着许琅问道：“许琅，如果没有十二年前的那件事，我会不会也和你一样成为一名警察？” 许琅沉吟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其实，你不适合当警察，也不适合成为一名罪犯，你真正应该成为的是一名科学家，数学家，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听到许琅这么说，周儒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确实，经过这段时间和你们的接触，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当一名警察，如果五年前，我没有开出那一枪，也许，我真的会成为你所说的科学家、数学家，可是，现在.......” 周儒风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锃亮雪白的手铐，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只要你积极悔改，一切都还来得及。”许琅安慰的说道。 周儒风看了看许琅，然后，抬起头，看着窗户的方向，他的眼睛有些迷离，神情有些恍惚，小声的问道：“我会被判处死刑的对吗？毕竟，我杀了那么多的人。” 许琅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少年，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根据你的表现和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你应该不会被判处死刑。” “不是死刑那就是无期徒刑咯，呵呵...这和判处死刑有什么区别？”周儒风转过头，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 许琅直视着周儒风的眼睛，说道：“最起码，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许琅，我才十九岁啊，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要在监狱当中渡过，我看不到希望。”周儒风情绪有些低沉的说道。 “监狱只是法律给你改造的地方，就算是监狱，你也可以继续只多年前的愿望不是吗？想想你的姐姐，她会等着你的，至少，你还有亲人在念着你不是吗？”许琅说道。 周儒风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他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就朝前走去。 在回到看守所之后，周儒风对许琅说道：“许琅，你是个不错的人，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邓飞章的下落，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但是，我知道，他肯定还在s市，他一直想要打败你，这一次，他输了，我进来了，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 恕我按这句话，周儒风就不在说话了，而许琅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89章 落幕 唐春冬在医院休养的一段时间之后，她出院了，而她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csy看望聂文星。 在那间询问室里，这对母子隔着一张桌子两两无言。 唐春冬在这一系列案子当中，虽然没有像聂方步鹏甫他们那样丢掉性命，身体和心理也遭到了很大的伤害和打击，这个许琅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大概三十出头的女人，在此时此刻，却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确实，唐春冬今年四十二岁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也许是身体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唐春冬的脸色有些苍白，此刻，她就坐在聂文星的对面，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眼泪在眼眶当中打转，她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硬生生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聂文星斜着眼睛，瞥了唐春冬一眼，嘴角泛起一脸冷笑。 “我来看看你。”唐春冬语气尽量温柔的说道，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对这个儿子的亏欠少一些，心里好受一些一般。 “呵呵......” 聂文星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睛逼视着唐春冬，嘴里发出不屑的笑容，说道：“看我？看我-干什么？是不是知道我杀了人，马上就要死了，你准备在我临死前来看你这个十多年都不管不问杀人犯的儿子啊？” 听到聂文星那刺耳的话语，唐春冬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眼神当中充满了愧疚，眼眶当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那张好看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桌子上，溅起一朵水花。 “星儿......” 唐春冬一边哭泣，一边喊出了聂文星的小名，她双眼含泪的看着聂文星，问道：“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我记得你小时候是很听话，也十分懂事的啊，你怎么会去杀人呢？” “你记得？你记得什么？小时候？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看我是什么时候吗？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抱我是什么时候吗？” 聂文星脸上的不屑表情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愤怒。 听着聂文星那一句句直指人心，直戳唐春冬心脏的问话，这个商业的女强人，在这一刻，终于无言以对了。 自从唐春冬和聂方离婚之后，她就没有再去过问聂方和聂文星的生活了，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小儿子唐斐泓和富源公司上面，也许，是因为聂方的背叛，让她不想再去干涉聂方的生活，也许，她对聂方已经彻底的死心和绝望了，所以，她不想在看到那个男人了，这十二年来，她很少去看望聂文星，更很少去看望聂方，而且，她每次去看望聂文星的时候，都会带着唐斐泓一起。 本来应该是情同手足的亲兄弟，却因为父母的原因，他们拥有着不同的命运。 聂文星在唐春冬这里，是一个被忽略被忘记的孩子，在聂方那里，他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聂文星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所以，不管是聂方，还是唐春冬，又或者是卢芬，都不是很在乎聂文星的死活，而这是聂文星内心最大的悲哀，也是最大的渴望。 他渴望和弟弟唐斐泓一样，可以享受到父爱和母爱，他想和同龄人一样，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可是，他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也没有人在乎他。 见唐春冬不说话，聂文星的嘴角再次泛起冷笑，看着唐春冬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哈哈......你问我？那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和聂方造成的，你们都该死，都应该去死，我原本以为周儒风会杀死你的，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活了下来，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为什么？” 说到之后，聂文星冲着唐春冬咆哮起来，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不停的喘着粗气，犹如一头野兽一般盯着唐春冬。 “星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面对自己儿子的质问与指责，还有咒骂，唐春冬不但没有去憎恨这个儿子，反而愈发的愧疚起来。 唐春冬看着面前的这个已经是半大小伙子的聂文星，她想到了以前小时候的聂文星，那时候的聂文星被她抱在怀里，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听话，也是那么的可爱，她还清楚的记得，聂文星在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喊得一第一句话就是妈妈，那时候，初为人母的唐春冬别提有多开心了，然而，随着她和聂方的离婚，聂文星在她心中的影子越来越模糊，已经逐渐被小儿子唐斐泓所取代了，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她再次看到聂文星的时候，聂文星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对不起？呵呵......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吧，我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样，我就不用遭受到那么多的不公平了，现在，我马上就要被判死刑了，你跑来跟我说对不起？我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考试得了满分，想要跟人分享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家里被后妈歧视和虐待的时候，你在哪里？对不起？哈哈......对不起有用的话，我还去杀人干什么？对不起，去你码的的对不起，啐。” 说到最后，聂文星朝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身体后仰，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 “星儿，你不要这样，你不会被判处死刑的，妈妈会给你请s市最好的律师帮你辩护的，相信妈妈。”唐春冬的双眼早已经通红，泪水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不停的在脸颊上流淌着。 “帮我请律师？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死刑有什么不好的？死了一了百了，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不用再看着你们这些丑恶的嘴脸了。”聂文星继续咆哮道。 “星儿......” 唐春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次次的呼唤着聂文星的小名。 询问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除了这对母子的呼吸声之外，只有唐春冬那嘤嘤的啜泣声响起。 聂文星在发泄了一番自己心中的愤怒之后，他看着唐春冬，说道：“我真不知道你看中了聂方什么？他不是一个好员工，不是一个好老板，更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我真的不懂，你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他，是眼睛瞎了吗？我真不知道，既然你知道他不爱你，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呢？生下我又不管我，就因为我姓聂而不是姓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聂方当初为什么不把我射在墙上呢？” 唐春冬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聂文星解释这一切，或者说，她又能解释什么？说她看上聂方是因为爱情吗？这句话，她现在自己都不信了，更何况是陷入这么情绪很多年的聂文星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聂文星看着唐春冬，站起身说道。 “星儿......你要好好地活着，妈会给请最好的律师的，如果你在里面缺什么，就告诉妈，妈一定给你送过去。”唐春冬也跟着起身，看着聂文星的背影焦急的说道。 聂文星脚步不停，在看守的干警带领下，走出了询问室，而在他即将走出询问室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但是吐字十分清楚的喊道：“妈，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说完这句话之后，聂文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随着他脚步的迈动，手铐相互敲击发出金属那冰冷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走廊当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呜呜呜......” 聂文星临走前那最后的一句话，唐春冬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聂文星远去的背影，本来已经抑制住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她哭的很伤心，也很开心，聂文星最后终于叫了她一声妈，这是这么多年以来，聂文星第一次这么喊她。 唐春冬颓然的蹲下，然后瘫坐在地上，她屈起双膝，抱头痛哭起来，她很懊悔，当初为什么不把聂文星和唐斐泓一起带走呢？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去看过聂文星呢？为什么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职责呢？她很懊悔，也很愧疚，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怨恨。 在观察室看到这一切的许琅，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安慰这个女人。 虽然聂文星刚才说的那些话非常的过分，非常的过激，这不应该是一个儿子对母亲说的话，但是，想想聂文星在这十几年当中是怎么度过的，也就释然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聂文星的内心其实也很煎熬，他之所以走上杀人犯罪的道路，除了有周儒风和邓飞章在一盘的教唆和诱导之外，更多的，他还是想证明自己给聂方看，给唐春冬看，聂方已经死了，肯定看不到了，只有唐春冬可以看到，其实，聂文星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得到母爱而已，理由很简单，可是，他做的事情却无法让人原谅。 唐春冬在离开csy之后，果然没有食言，她确实给聂文星聘请了s市最好的律师，开始给聂文星进行辩护，唐春冬找律师给聂文星辩护不是为了给他脱罪，只是想让聂文星少坐几年牢而已。 在聂文星拘押候审的这段时间，唐春冬总是隔三差五的去看守所看聂文星，除了给聂文星带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之外，还有就是给聂文星带了很多好吃的，而剩余的时间，就是和聂文星通电话聊天。 隔着一道玻璃墙，两个人拿着电话开始拉着家常，也许，是唐春冬的这份关爱让聂文星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母爱，也许，是聂文星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开始诚心悔改了，总之，他和唐春冬的关系一天天的好了起来，而聂文星也在看守所里积极的开始改造，而这一切，都是警方想要看到的结果。 惩治罪犯不是最终的目的，阻止和预防犯罪才是关键，如果人人都能在走上犯罪道路，滑入罪恶的深渊之前，能够悬崖勒马，那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本不该发生的惨剧发生呢？ ———— 陈欢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以后，也出院了。 出院之后，她没有再回到富源公司继续上班，也没有再给唐春冬当私人秘书，而是辞去了工作。 唐春冬没有试图挽留陈欢，而是给了陈欢一笔钱，这笔钱比陈欢的工资要多很多，两个人昔日最好的朋友，也因为那件事，两个人的友情走到了尽头。 陈欢在拿到这笔钱之后，就在城西开了一家小商店，开始做起了小本生意。 陈波因为聂文星的事情，她也辞去了s市八中英语老师的职务，选择和妹妹陈欢一起经营着那家商店。 在整起案件当中，陈波也好，陈欢也罢，她们都是无辜的，陈波本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的，可是，她在遭到了聂文星的侵犯之后，已经无法继续担任一名老师了，她的人生会怎么样，她自己都不知道，而陈欢亦是如此，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生活还要继续，只要活着，就要希望，不是吗？ ———— 在3.05案件结束之后，聂方和卢芬因为在生前欠下了很多外债，他们的别墅和豪车，还要卢芬的那些奢侈品也被银行拿去拍卖了，用来抵消他们欠下的那些外债，至于机械加工厂，现在已经完全被汪永逸的宏光集团接手了。 本来，汪永逸是打算把工厂的工人都遣散的，重新招一批人的，但是，后来许琅找到了汪永逸，两个人交谈了一番之后，汪永逸没有选择这么做，把工厂大部分的工人都留下了，只剔除了一部分管理者和一些平日里，行为不端的人而已。 步鹏甫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步星雨在处理完步鹏甫的后事，就带着步鹏甫生前留下的那笔钱，带着瘫痪在床的陈素素，一起去了燕京生活，他还需要继续上大学，而他是在燕京大学上学的，不放心把陈素素一个人丢在这边。 步鹏甫留给他们母子的钱，足够步星雨上完大学了。 步星雨和陈素素走的十分的平静，他们没有去看周儒风姐弟，也没有去看聂文星，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步鹏甫生前做过什么，步鹏甫毕竟是他们的亲人，而周儒风姐弟还有聂文星，是步星雨曾经最好的朋友，只是，现在这个结果，步星雨也不知道该去怪责谁了，也许，离开s市，对步星雨，对陈素素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在聂方案件当中，随着案件的结束，许琅也弄清楚了聂方为什么要在别墅的后花园建造那个焚尸炉和搅拌机了。 原因也很简单，其实，自从聂方沉迷上了赌博之后，就开始相信一些稀奇古怪的说法，比如，打牌的时候，上厕所不洗手可以转运气之类的，而他在家里建造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转运而已，理由很滑稽，很荒唐，很可笑，而他最后死亡的地方也是那里，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 做了亏心事，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十二年前，他害死了周元甲，让周儒风一家人流离失所，十二年后，他自己也家破人亡，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命运的轮回，只是，这个轮回的代价太大了一些，太过于血腥和残忍了一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古人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在人性和欲望面前，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 3.05案件虽然顺利的告破了，然而，不管是许琅还是csy的其它成员，其实，都没有多么的高兴，因为，在整起案件当中，都有一个人出现，而这个人就是邓飞章。 邓飞章在周儒风被捕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是离开了s市。 一开始，许琅和csy其它成员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3.05案件完全是他一手炮制的，现在，案子被破了，他也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可是，那天，周儒风对许琅说的最后一番话，告诉了许琅一个信息，邓飞章还在s市，只是，他可能躲在s市某个角落里，正在窥视着现在发生的一切，可能正在酝酿着下一个更大的阴谋，而这一切，都是针对许琅和csy而来的。 许琅和csy的成员，并没有因为3.05案件的告破，就掉以轻心，而是开始让s市的警方，大力搜捕邓飞章，希望能够把这个躲在重重帷幕后面的人给挖出来，只是，在一番搜捕之后，没有什么结果而已。 ———— ps：《终极罪恶之完美犯罪》第二卷完美自杀就告一段落了，第三卷明天开始上传，而《终极罪恶之完美犯罪》也在明天正式开始上架，希望喜欢这本书的朋友，可以多多支持，多多关注，多多指教，另外，鬼缔在这里求月票，推荐票。 第90章 灯红酒绿、倚红偎翠、醉生梦死 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无论是做个不幸的分母还是做一个不幸的分子，结局都令人扼腕，这就是生活。 每一个部门的成立，都需要人，而人是群居动物，需要相互配合，相互了解，才能更好更快的进行工作，对于刚刚成立没多久的csy来说，亦是如此。 csy的成立，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刑侦队伍精英当中的精英，把他们任何一个人放在任何一个刑侦队伍当中，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当他们这群人聚集在一起，展开工作的时候，谁也无法想象，他们会在刑侦工作的时候，带来什么样的想过，相互之间又会擦碰出怎样的火花来。 其实，每一个部门的建立，都需要一个相互了解的一个磨合期，csy在经过了3.05案之后，迅速的度过了这个磨合期，在短短不到两周时间，这起看起来毫无头绪的完美自杀案就得意告破，查出真相，逮捕真凶，csy的办事效率和办案速度是前有未有的，给s市很多刑侦队伍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csy的组长许琅和成员吕星的个人能力，对于s市的警方来说，那自然是很熟悉的，毕竟，当年许琅带出来的刑侦二队在s市一直都是一个传奇，至于csy其它的成员，在这一次案件当中，也让人对他们有了一定的了解，尤其是法医秦明月，他的法医技术完全和当年的叶雪菲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超过那个冷艳的女法医，痕检专家樊阳的痕检技术，也比当年的刑侦二队李磊要高出不少，赖邳，他是特种兵出身，在跟踪和执行追查任务方面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高手，至于罗佳妍和丁昊穹两个人在3.05案当中，表现的不温不火，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也没有人会小看他们，毕竟，能够进入csy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因为3.05案在短时间得以告破，上级领导对csy这次刑侦工作非常的满意，在电话当中，上级领导夸赞了csy所有的成员。 ———— s市是一个沿海城市，也是华夏国最发达的几个一线城市之一，随着现在社会的安定，经济的快速发展，也许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追求享受，不管是精神上的享受，还是物质上的享受，似乎，只要是有点钱，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享受。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喧嚣了一整天的这座钢铁城市，慢慢的陷入了寂静当中，随着太阳的落山，黑夜的来临，路灯的亮起，那些工作了一整天的人们，大部分人都会在下班之后，选择回家休息，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天的工作太过于繁忙了一些，早点回家，躺在自己温暖而舒服的大床上才是一种真正的享受，但是，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黑夜的到来，不是意味着一天的结束，而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酒吧、ktv、洗浴中心、娱乐场所等等这些地方，都是某些有钱人最喜欢去的地方，这里灯红酒绿，倚红偎翠，随着爆炸的音乐刺透耳膜，随着酒杯的相互碰撞，看着那些穿着性感而清凉的女人在身边走过，看着那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无一不刺-激着男人的肾上腺素。 如果说白天是光明的天下，那么，晚上就是黑夜的王国，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罪恶的发生，往往都是发生在黑夜当中。 皇朝ktv是s市最大的几家ktv之一，它位于s市的市中心，这里人口密集，往来人员众多，来这里消遣的不是白领就是蓝领，要不就是富二代，富三代之类的人。 皇朝ktv是s市最早的ktv了，它之所以能够在s市能够屹立多年不倒，除了它的经营手段非常高明之外，自然背景也不是那么的简单，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而有恩怨的地方就会有争斗，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是在哪个国家，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皇朝ktv的三楼的一个豪华包厢里，几年穿着一身昂贵名牌的年轻人，正围坐在沙发前面。 包厢内灯光昏暗，霓虹灯不停的旋转，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五彩斑斓的光点，包厢内音乐声很大，震耳欲聋，在桌子上摆满了一个个空着的酒瓶，还有一些没有开封的酒瓶，除了那几个年轻的男人之外，在他们的身边，还围坐着好几个年轻漂亮，穿着性感，打扮十分妖娆的女人。 如果在白天，这些女人走在大街上，一定是女神级别的存在，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白莲花一般的存在，然而，此刻，她们正像一只只波斯猫一般，紧紧地依偎在这些男人的怀里，那纤细犹如玉葱一般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胸脯。 女人们眼神迷离，时不时拿起酒杯和身边的男人碰杯，眼神妩媚而动人的看着这些男人，她们丝毫不介意这些男人放在她们身体敏感部位上手掌的动作，她们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这些男人在她们身上吃点豆腐，沾点便宜不算什么，因为她们明白，如果能够陪好他们，她们将得到一笔不错的回报，而这笔回报可以让她们买到很多自己想要却暂时无法得到的东西。 人们常常把男女平等挂在嘴边，而很多女人总是跟身边的姐妹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可是，在白天，她们义正言辞，义愤填膺说着这些大义凛然的话的时候，到了晚上，她们却总是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去寻觅机会，想着钓到一个有钱的人，不管对方是年轻的富二代也好，还是已经上了岁数的富一代也罢，只要他们能够自己想要的，那么，他们愿意对自己做些什么，都是可以的。 现实很残酷，也很讽刺，然而，这就是现实。 坐在沙发中间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六七的年轻男人，男人穿着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西装，因为，这些西装不是什么名牌，但是，西装的材质非常好，而且工艺裁剪的也非常好，一看，这就是私人订制的服装，对于经常混迹于风月场所的女人们来说，她们能够在几秒当中就可以判断出一个男人是否真的有钱。 年轻男人此刻把西装的外套随意的放在沙发上，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子随意的挽起，他双腿并拢，拿着一个酒杯，正在一个人默默地喝酒，而坐在他不远处的几个男人，要不是和身边的女人在那玩骰子喝酒，要不就是在那调情，吃吃女人的豆腐，说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露骨的话语。 年轻男人的身边也坐着两个女人，这两个女人非常的年轻，也非常的漂亮，她们没有和房间内其它的女人那样，画着浓妆，她们只是画了一个淡妆而已，此刻，她们就静静地坐在男人身边，眼睛看着这个看起来和现场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她们的眼神当中时不时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经常出入娱乐场所的老手，也不像一般的富二代那样盛气凌人，更不像那些暴发户一般的粗鲁，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极有涵养，极有家教，极有风度的文化人，这些女人在进入包厢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一行五人的队伍当中，隐隐的以这个年轻的男人为首，不管他走到哪里，坐在哪里，都是永远处于中心的位置。 男人的话语很少，从进入包厢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但是，每一次他开口的时候，不管其他四个人在做什么，都会立即停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认真的听着，似乎是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年轻男人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于这些经常在这里玩的女人来说，一个新面孔与老面孔她们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至于年轻男人身边的几个同伴，她们都不陌生，这几个年轻男人都是这里的常客，他们的身份背景，这些女人早已经一清二楚了，对于他们叫什么，姓什么，老子是干什么的，她们都很清楚，因为，这些人都是s市一些大企业老板的儿子，这些人每次来这里，出手都十分的大方，做事也十分的大胆，玩的也十分的嗨皮。 钱，是个好东西，男人喜欢钱，是因为钱可以凸显一个男人的身份与地位，而女人喜欢钱，尤其是某些女人喜欢钱，是因为可以满足她们的虚荣心，对于这些家境不是很好，但是长得很年轻又很漂亮的女人来说，想要得到钱，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依靠那些有钱的男人。 “大哥，你是做什么的啊？” 坐在年轻男人左手边的女人，朝年轻男人靠近了几分，一只手端着一个酒杯，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男人的胳膊，性感的嘴唇靠近男人的耳边轻声的问道。 男人似乎有心事，在想什么事情，他被女人那柔若无骨的话语给拉回到了现实，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女人，眼神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他咧嘴笑了笑，露出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说道：“你想知道？” 听到男人开口说话了，女人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声音愈发的妩媚的说道：“想。” 坐在男人右手边的女人也靠近男人，显然，她也很好奇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然而，男人只是笑了笑，拿起酒杯，和两个女人的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而是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两个女人都是看多了来这里玩的男人，她们对于年轻男人这异常的表现愈发的感到奇怪起来，就在她们还想旁敲侧击一些什么的时候，她们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门口，于是，她们也跟着看向门口，然而，门口什么都没有，包厢的大门还是紧紧地关着，这让两个女人愈发的疑惑起来。 夜，已经深了，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包厢内早已经是狼藉一片，满地的空酒瓶子，散落的吃食，房间内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香烟的味道，有不同香水的味道，还有浓郁的酒味，汗臭味，当然还有荷尔蒙的味道，此时，在疯狂了一个晚上的ktv终于慢慢的趋于安静当中。 包厢内，除了那个年轻男人闭着眼睛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之外，包厢内的其它人都已经不在了，男人不在了，女人也不在了，至于他们干什么去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年轻男人似乎像是睡着了一般，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饶是如此，男人的眉头依旧紧皱着，似乎，他在睡梦当中还在想着什么棘手的事情。 “咔嚓”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黑影走进了房间，他站在门口，把门轻轻地关上之后，就径直朝年轻男人走去。 来到年轻男人面前之后，这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年轻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露出森森的白牙，然后举起手里握着的一样东西，朝着男人的脑袋挥去。 “哼” 年轻男人只是轻声的闷哼了一声，身体距离的颤抖了一下，就已经一动不动了，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黑影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瞥了一眼年轻男人，头也不回的朝包厢外面走去。 ———— 三月二十号的早晨，负责来打扫房间的保洁人员，在走进包厢，打开包厢里的大灯之后，他看着狼藉一片的包厢，皱了皱眉头，低声的骂了一句娘，就走到沙发边开始打扫。 房间内的气味十分的难闻，而且温度也很高，保洁人员在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处在一个桑拿房里一般，这让保洁人员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早已经过了寒冷的冬季，房间这么热肯定是空调开的太大了，于是，他就看向空调，发现空调的温度显示是四十度。 “阿西吧，开这么高，洗桑拿呢，有钱人真尼玛会玩，艹。” 保洁人员一边四处寻觅着空调的遥控器，一边低声咒骂着。 可是，他在寻找了一番却没有找到遥控器，他以为遥控器可能被来这里玩的客人随手丢在了沙发底下，于是，他就趴在地上，朝沙发下面摸去，摸着摸着，他突然摸到了一具冰冷的手，他先是一愣，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他捏了捏自己在沙发下面摸到的东西，软软的，柔柔的，还有一定的弹性。 “我艹，该不会是女人的内衣吧？” 保洁员疑惑的猜测道，随即，他又摸了摸，发现不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一样东西，而像是一只手。 “难道是有人喝多了躺在了沙发底下？” 保洁员猜测着，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以前也有客人在这里喝酒喝多了，最后躺在沙发底下睡着的情节，当然，这还算是好的，还有的则是在厕所里睡着的，想想那种场景，保洁员就觉得恶心和好笑。 为了弄清楚沙发底下到底是什么，他把包厢内的桌子推到了一边，趴在地上，侧着脑袋朝沙发下面看去。 当保洁员侧着头看向沙发底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双怒目圆睁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这把保洁员吓了一大跳。 “那个...您怎么睡在这里啊？” 那个人只是死死的盯着保洁员，一句话都没说，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保洁员等了片刻，发现男人还是没有说话的迹象，他就说道：“那个，你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那个人还是没有说话，依旧死死的盯着保洁员，这让保洁员感觉到有些诧异，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刚才自己在摸到他手的时候，感觉那不像是一只活人的手，反而像是一只死人的手，因为，那只手太过于冰凉了一些，想到这，保洁员再去看向那个人的眼睛，这才发现，这个人的瞳孔放大，眼睑膜已经出现浑浊了，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把手指放在那个人的鼻子下感觉了一下。 没有呼吸，一丁点的呼吸都没有，这把保洁员吓了一大跳，他连忙缩回手，倒退两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外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没多久，ktv的经理和几个安保人员就在保洁人员的带领下，重新回到这个包厢，然后，在几个安保人员的帮助下，他们把沙发挪到了一边，这才发现，那个躺在沙发下面的人，确实早已经死了。 ktv出人命了，这让经理和几个安保人员都愣住了，经理走过去，蹲下身，当他看清楚死者的长相之后，连忙后退两步，似乎是认出了这个男人是谁，他连忙拿出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是报警中心吗？皇朝ktv三楼333包厢发生了命案。” 第91章 皇朝KTV命案 许琅早上早早的起床，给小月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然后才去把还在睡梦当中的小月月从床上给拎了起来，让其去卫生间洗漱吃饭，然后去上学。 在没有小月月的时候，许琅除了在办案的时候，会早起之外，其它的时候，他都是睡到自然醒，什么时候饿了，或者渴了，他才会起床，而自从有了小月月之后，他就开始了早起，也开始给小月月准备早餐，可以说，在有了小月月的这六年时间里，许琅就像是一个超级奶爸一般，既当爹又当妈的，过去那个慵懒而邋遢的许琅早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小月月打着哈欠吃完早餐，收拾好，背着小书包之后，许琅就带着小月月出门了。 他刚把小月月送到学校，准备去csy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的电话。 “喂，田局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是不是上次给我们csy的奖金下来了？”许琅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说道。 自从上次小月月在许琅的办公室看到许琅抽了那么多烟之后，小月月就不高兴了好几天，然后，她就给许琅买了很多口香糖，告诉许琅，只要许琅再想抽烟的时候，就嚼口香糖，许琅没办法，只好选择了妥协，这不，嚼口香糖已经慢慢成为许琅的一个小习惯了。 “奖金还没有下来，不过，现在有件案子需要你们csy去调查一下。”田永春在电话那头说道。 “什么案子？”许琅干脆利落的问道。 “今天早餐七点，皇朝ktv发生了一起命案，你带人去看一下。”田永春说道。 听到皇朝ktv这个名字，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什么命案需要csy接手？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不能办吗？” “刑侦二队已经抵达现场了，案子有些复杂，而且，死者也不是一般人，市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们非常的关注，要求限期破案，你们csy最近手里也没什么案子，就去看看吧。” 听到田永春这么说，许琅没有在询问什么，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人过去。” 说完，许琅就挂断了电话，开车来到了csy。 当许琅来到csy的时候，丁昊穹他们早已经来csy上班了，许琅走进csy的时候，发现丁昊穹和秦明月正在那喝着咖啡，而吕星正在和罗佳妍在吃着零食，而樊阳则在座位上化着妆，至于赖邳则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似乎每个人都很清闲。 确实，自从3.05案件告破之后，csy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s市大部分的案子都有各个刑侦支队来负责，而还有一部分则是有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负责处理，至于csy则主要负责追查‘常师爷’的事情，本来，在3.05案件的时候，许琅他们抓捕了‘常师爷’组织的一员周儒风，可惜，他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而和他唯一联系的‘常师爷’的人也只有邓飞章了，可是，邓飞章在周儒风被捕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csy虽然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可是至今都没有找到，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当然，如果‘常师爷’是这么容易找到的话，那么就不会有csy的存在了。 在这段时间里，许琅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丁昊穹是心理专家，而秦明月是法医，他们两个人本来之前是不认识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经过周儒风案件之后，他们两个人到慢慢的熟悉起来，而且，他们两个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穿西装，从三月五号到现在，许琅每次看到他们，发现他们每天来上班，穿的都是西装，许琅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有西装控。 除了丁昊穹和秦明月之外，csy其它成员也非常的有意思，比如，罗佳妍长着一个娃娃脸，看起来像是个未成年的小萝莉，可是，她却非常的喜欢吃零食，不管是什么零食，她都喜欢，在周儒风案件之后，她还专门请了一天假，到s市各个地方，把s市有名的小吃都吃了一遍，怎么看，都像是个吃货，更关键的是，许琅发现，不管罗佳妍怎么吃，她都没有发胖的迹象，完全就像是一只饕餮一般。 至于樊阳，她每天上班都穿的十分的性感，打扮的十分的妖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个混迹在娱乐场所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警察，而且，她喜欢化妆，还喜欢收集各种化妆品，从她来到csy到现在，许琅发现，她每天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到现在都没有重样的，许琅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来s市的时候，到底带了多少衣服，她每天见到许琅，第一件事就是先是朝许琅抛个电力十足的媚眼，然后声音妩媚的问道：“许琅哥哥，我美吗？”，每次许琅都感觉自己有些吃不消。 赖邳是csy话最少的，也是行动力和执行力最高的一个人，这也许和他是退伍军人有关，他每天是最早一个到csy来上班的，他的穿着永远都是那么的朴素，走在人群当中，属于很大众的那种，完全不引人注意。 许琅的出现，第一个发现许琅自然是樊阳，她在看到许琅之后，就立即放下手里的工具，踩着猫步，扭动着腰肢，走到许琅面前，朝许琅丢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妩媚的问道：“许琅哥哥，我美吗？” “美，美得很。”许琅敷衍道。 “哼，许琅哥哥，你也太敷衍了吧，我可是花了一个半小时化的妆呢。”樊阳看着许琅撒娇道。 看着眼前这个魅力十足，勾人心魄的女人，咬着红红的嘴唇，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朝自己撒娇，饶是许琅也有些吃不消，满脸黑线。 丁昊穹和秦明月自然也注意到了许琅，秦明月只是朝许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喝着咖啡，而丁昊穹则嘿嘿一笑，冲着许琅说道：“琅哥，要不来杯咖啡？” 许琅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咖啡晚点再喝，有任务，准备一下，准备出现场。” 本来还想和许琅调情一番的樊阳，听到有任务之后，她立即收敛神色，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动作麻利的收拾东西，而其它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收拾起来。 三分钟之后，csy的成员全都聚集起来，一起离开了csy。 ———— 许琅他们开车来到了皇朝kktv的楼下。 像ktv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下午和晚上开始营业的，白天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意，许琅他们在走进ktv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在门口除了csy的警车之外，还有几辆警车，看来，杜子乔他们已经早一步抵达了现场。 许琅他们这一大群人的出现，自然引起了ktv里面的人的注意，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走过来，拦住了许琅他们，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我们这里不营业。” 许琅没有废话，直接拿出自己的证件，说道：“我们是警察，你们这里是不是发生了命案？” 安保人员在接过许琅的证件看了看之后，还给了许琅，点点头，说道：“是的，确实有人死了。” 说到这，安保人员看着许琅，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的问道：“可是，刑侦二队的警官已经来了，你们这是？” “我们是csy的，这起案子现在由我们csy接手了，现场在哪？带我们去看看。”许琅解释了一下说道。 安保人员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许琅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333包厢。 当许琅他们走出电梯之后，就看到ktv三楼已经被警方给封-锁了起来，现场拉起了警戒线，而杜子乔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许琅他们这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自然引起了杜子乔他们的注意，杜子乔在看到许琅之后，就停止了和中年男人说话，快步走到许琅这边，看着许琅，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老田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csy接手这起案子。” 闻听此言，杜子乔没有在问什么，一边拉起警戒线让许琅他们进入现场，一边说道：“这起案子是不是惊动了市领导了。” “你怎么知道？”许琅一边接过樊阳递过来的手套，一边好奇的问道。 “你看到死者就知道了。”杜子乔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卖了个关子。 接着，杜子乔就带着许琅他们走进了333包厢。 许琅刚推开333包厢的门，就感觉到了包厢里面的温度有些高，让他感觉有些热，于是，许琅停下脚步，朝着空调的方向看去，问道：“现在这个季节，还开这么高的温度，这里面的人是多么的怕冷啊，你们开的？”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开的，你现在感觉还好点，我们刚来的时候，这里面就像是个桑拿房，热的一匹。”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包厢内的空调，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迈步走进了包厢。 包厢内一片狼藉，沙发，桌子都被挪到了一边，空酒瓶子、没吃完的零食还有骰子散落的到处都是，而在包厢的正中间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 尸体的姿势非常的诡异，他的脑袋侧着对着包厢的大屏幕，睁大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边，左手弯曲平放在小腹上面，右手垂在身体的一边，和身体呈一条直线，他的双腿并拢，一只脚上穿着皮鞋，一只手上光秃秃的，除此之外，死者的衣服穿戴的非常的整齐，西装的扣子只扣了一颗，里面的衬衣的扣子也扣得非常的完整，裤子上一点褶皱都没有。 许琅在看到尸体之后，就感觉十分的怪异，对，就是怪异，非常的怪异，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法医秦明月在进入包厢之后，没有说什么，径直拎着工具箱走到身体旁边蹲下，进行初步的尸检，而樊阳则开始在房间内开始进行勘察，至于罗佳妍和赖邳则在看到尸体之后，就走出了包厢，和早他们一步来到这里的刑侦二队的人进行了交流，吕星则直接找到刚才那个带他们上来的安保人员去了监控室。 许琅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他发现死者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概只有二十六七的样子，人长得很俊朗，穿着也很讲究，虽然，许琅不知道对方穿的是什么牌子的衣服，但是，从衣服的手艺和质量来看，就知道，这衣服很考究，而且，许琅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男人一般，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死者是谁？”许琅问道。 “你没有认出来？”杜子乔有些诧异的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似曾相识，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s市利民房地产老板梁博容的小儿子梁哲彦啊，经常上报纸和微博的，在网上是个很出名的人。”杜子乔解释道。 “网上很出名？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儿子在网上为什么会那么出名呢？他又不是什么流量明星。”许琅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 杜子乔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说道：“梁哲彦虽然不是明星，但是，他和娱乐圈很多女明星都有绯闻传出，几乎，隔段时间就能上头条，当然，这些都是一些八卦记者写的，真实性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他确实在网上很出名。” “都有哪些明星和他有绯闻啊？”许琅问道。 “当红小花旦蓬梦琪，当红女演员范小冰，歌手朱琦琦，超模张晓希等等，这些女明星都和他传过绯闻。”杜子乔说道。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转过头，捏着下巴，眼神古怪的看着杜子乔，说道：“你什么时候对八卦这么感兴趣了？” 杜子乔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觉得不错，她对这些事很感兴趣，所以，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 “嚯，听你这意思，你有女朋友了？”许琅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杜子乔罕见的有些脸红起来，他点点头，说道：“算是吧。” “发展到了哪一步了？”许琅已经凑近杜子乔小声的问道。 “我们准备五一结婚的。”杜子乔挠挠头说道。 “我艹，发展的够快的啊，不知不觉你就要结婚了，我还没有见过弟妹长什么样子呢，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 “下次，下次她来s市看我的时候，我带你去见见。” “那感情好啊。”许琅笑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和案件无关的话题，然后，许琅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案子上面，他看着尸体，问道：“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七点，皇朝ktv保洁人员在打扫包厢的时候，发现包厢内的温度太高了，就准备找空调遥控器把温度降下来，结果没有找到遥控器，反而在沙发下面找到了梁哲彦的尸体。” “尸体是在沙发下发现的？”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杜子乔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是的，是保洁人员为了找遥控器，趴在地上发现的。” 许琅看了看房间，发现沙发被抬起来，扔到了一边，于是，他就问道：“沙发是你让人抬走的？”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不是，是ktv的经理让人抬走的。” “这间包厢昨天都有什么人在？”许琅问道。 “我问过经理了，昨天ktv营业之后，来这间包厢的是一个叫朱英奕的富二代，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梁哲彦。” “除了朱英奕他们几个人之外，这个包厢当时还有哪些人？”许琅问道。 “还有几个公关小姐，都是ktv的人。”杜子乔说道。 “公关小姐？”许琅转过头看向杜子乔。 杜子乔和许琅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这些人呢？”许琅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找这些人了，根据ktv的服务员回忆，朱英奕他们四个人昨天晚上大概两点多的时候，就醉醺醺的带着那些公关小姐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是出去开房了，或者带回家了。” 许琅先是点点头，随即，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然后问道：“你说朱英奕他们在昨晚两点多离开的，那么，梁哲彦呢？他没有跟着离开吗？”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我问过服务员了，他们当时只看到经常来这里玩的朱英奕他们离开了，没有看到第一次来这里的梁哲彦离开。” “你说梁哲彦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许琅好奇的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对，是第一次。”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就陷入了沉思当中，觉得这起案子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啊，可是许琅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至于哪里有猫腻，许琅暂时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第92章 三处致命伤 夫书禀乎人性，疾者不可使之令徐：徐者不可使之令疾。 许琅在跟杜子乔交流案情的时候，许琅就想到了第一个问题，梁哲彦是第一次来皇朝ktv，而他这次来还不是一个人来，而是跟着朱英奕一起来的，现在，朱英奕一群人离开了，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们离开的时候不带上梁哲彦呢？难道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口角或者矛盾，从而引起的激情杀人吗？ 如果事情的真相正是如此的话，那么，只要找到朱英奕几个人，经过一番审讯，就可以得知真相了，如果真相不是这样，那么问题就来了，梁哲彦是第一次来这里，结果就死在这里了，到底是仇杀，还是情杀，亦或者是激情杀人？是图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死亡的呢？ 相对于田永春局长和杜子乔他们那么在乎死者的身份，许琅反而对此不是特别的在乎，不管死者生前是什么身份，拥有着什么样的地位，是有钱人还是穷人，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对于许琅来说，死者就是死者，他们只是一个受害者，死后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而许琅要做的就是查清楚他们死亡的真相而已，也仅此而已。 杜子乔见许琅陷入了沉思，看了看csy的成员，见他们都在忙，于是，杜子乔就对许琅说道：“既然你们csy的人接手了这起案子，我就带人先撤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会配合你们调查的。” 许琅没听到杜子乔在说什么，他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杜子乔见许琅这个样子，就没有在多说什么，对着刑侦二队的人挥挥手，就离开了现场。 在杜子乔离开之后也就几分钟，秦明月从地上站起身来，对许琅说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一点左右，死者的身上一共有三处伤口，其中死者的头部有一个圆柱形的钝器伤，这是死者死前留下的，还有一处是下阴，死者的外生殖器官曾经被人狠狠地践踏过，第三次伤口是在死者的胸口，死者的胸口有被人狠狠击打过的痕迹，除了这三处明显的伤口之外，死者的身上还有一些擦蹭伤，这些是在死者死后留下的。” 听到秦明月对梁哲彦的死亡时间的初步判定以后，他愈发的开始怀疑那几个带着梁哲彦的富二代了，因为，根据ktv服务员的讲述，朱英奕他们几个人是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离开的ktv，如此一来，他们离开的时候，梁哲彦已经死亡了，他们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梁哲彦的身上有三处伤口，那么致命伤是什么？”许琅问道。 秦明月出乎许琅预料的摇摇头，说道：“这三处伤口都是致命伤，至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导致遇害者死亡的，需要把尸体带回去解剖之后才能知道。” 闻听此言，许琅有些疑惑的看着秦明月，似乎是想要秦明月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遇害者头部被圆柱形的物体击打过，行凶的人力气很大，直接让对方的头盖骨微微的凹陷了一块进去，头颅是人体所有骨骼当中最坚硬的地方，头盖骨都凹陷下去了，足可见行凶者的力气之大，应该是个男人，这种钝器伤很容易导致颅内出血或者脑死亡，而遇害者外生殖器也遭到了蹂-躏，男人的外生殖器和阴-囊是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这里遭到了很大的外力打击，也会导致人死亡的，至于胸口的伤口，我想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遇害者受伤的胸口是左胸口，那里是心脏的那在地，如果人在遭到猛烈的打击之后，会导致心脏骤停死亡的。”秦明月耐心的解释道。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顿时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遇害者梁哲彦的死亡原因是身体这三个部位受伤导致的，到底哪一个地方才是真正的致死地方，还需要解剖尸体才能知道。 许琅想了想，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那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秦明月看了一眼许琅，然后低头看着尸体，说道：“尸斑已经出现了，而且已经遍布全身，尸斑一般是在死者死亡之后两到四小时之后产生的，而梁哲彦尸体上的尸体已经遍布全身了，那么，他至少死亡有五个小时以上了，另外，尸僵也形成了，扩展全身，只至少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这么说，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大概为五到六个小时咯？”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摇摇头，他记得刚才秦明月说了，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左右，而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分，也就是说，秦明月的初步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大概八到九个小时了，而这和许琅猜测的并不一样，少了四到五个小时，那么，这少的时间是怎么回事儿？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再想什么，秦明月就说道：“我刚才测了一下肛温，是二十八度。” 秦明月虽然没有说为什么如此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但是，许琅还是知道了，正常人都体温在三十六度到三十七度之间，在人死亡之后，十个小时之内，尸体尸温每小时下降一度，十小时以后，每小时下降0.5度，也这是尸冷现象，也是每个人死亡之后，出现的正常情况。 秦明月给梁哲彦测了肛温，测肛温是法医在判断遇害者死亡时间最简单的办法，现在他测的是二十八度，也就是说，梁哲彦至少死亡了八个小时左右。 想到这，许琅就看向秦明月问道：“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秦明月看了看尸体，然后又看了看许琅，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包厢内的温度很高？” 许琅点点头，这一点儿，在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怎么了？”许琅问道。 “刚才你和杜队长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如果那个保洁人员没有撒谎的话，那么，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可能就不是八到九个小时，可能要短上很多。”秦明月说道。 这一次，不用秦明月解释，许琅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在这种温度很高的环境下，加上包厢内的环境不是很好，随处可见的垃圾、酒瓶子之类的东西，可以说，这里到处都是细菌，在这种环境下，人在死亡之后，自身的细菌会开始腐-败尸体，而在高温和特殊环境下，可能会加快尸体的腐-败，从而导致法医在判断遇害者死亡时间的时候不准确。 “有影响吗？” 许琅问的是尸检工作。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影响肯定会有，但是问题不大，如果你想要确切的死亡时间，还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许琅瞥了一眼尸体，问道：“初步勘察完了？” 秦明月点点头。 “那就把尸体带回去，等家属到了之后，征求他们同意之后就准备解剖吧。”许琅说道。 秦明月点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不同意解剖。” 女人的声音顿时把许琅和秦明月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五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华丽的服装，打扮的十分的干净利落，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头发斑白的男人，女人眼眶湿润，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也不看许琅他们，径直走到梁哲彦的尸体面前，她伸出双手，拦住了许琅他们面前，冲着许琅说道：“小彦的遗体谁也不能动。” 听到女人那不用质疑的话语，许琅和秦明月都愣了愣，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奇怪，于是，许琅看着女人问道：“请问您是？” “我叫仲绣芳，是小彦的母亲，你是谁啊？哪个公安分局的？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同意，你们谁也别想动我儿子的遗体，我跟你们张副市长是老同学。”仲绣芳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看着仲绣芳，他直接把对方后面的话给忽略掉了。 “梁哲彦身上的致命伤暂时无法判断出来，既然梁哲彦是遭人杀害的，那么，我们作为警察，必须要弄清楚死者的真正死亡原因，而想要查清楚梁哲彦的死亡原因，就必须要解剖尸体。”许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你谁啊？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不能解剖就是不能解剖，小彦活着的时候，连去医院打个针都害怕，身上都没有一个伤口，现在，他死了，难道你们还想给他开膛破肚，让他死无全尸吗？我不同意。”仲绣芳说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仲绣芳，他有些为难起来。 梁哲彦的尸体肯定是要解剖的，毕竟，这不是自然死亡或者意外死亡造成的，这明显就是谋杀造成的，在死亡原因没有弄清楚之前，解剖尸体是最快找到答案的办法了，可是，仲绣芳的态度是那么的坚决，这让许琅十分的为难，他为难，一方面是仲绣芳不让警方解剖尸体，另一方面则是，许琅虽然不在乎死者是谁，这个仲绣芳和张副市长是什么关系，但是，该顾忌的东西还是要顾忌的，而且，华夏国是个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国家，对于人死后的后事看的非常的重要，对于法医解剖死者的尸体，其实，还是有一部分人不能接受的，而这部分人当中，就属老年人最多。 “您好，我叫许琅，是csy刑侦小组的组长，梁哲彦的尸体肯定是要解剖的，如果你不同意解剖的话，我会申请强行司法解剖的。”许琅不愿意跟这个女人多废话。 “你敢，家属没有同意，你就敢解剖，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让你的领导撤了你的职，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警察。”仲绣芳看着许琅，气呼呼的说道。 “呵呵......随便你，你想告就去告吧，至于我能不能继续当警察，我是否会被撤职，我拭目以待。”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对秦明月说道：“把尸体带走，带回去进行司法解剖，记得，填写一份强制司法解剖的说明。” “是。” 秦明月点点头，转过身就准备去带走梁哲彦的尸体。 “许琅，你敢。”仲绣芳后退一步，站在了梁哲彦的尸体前面，像是老鹰护小鸡一般护着梁哲彦的尸体。 就在许琅打算要不要让人把仲绣芳拉开的时候，那个跟着仲绣芳一起进来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让他们把小彦的尸体带走。” 男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威严，一看就是个领导，身居高位，长时间养成的。 “博容，不能让他们把小彦的尸体带走解剖啊，小彦活着的时候，就很在乎形象的，我不想他死后，还遭到这样的折磨，我......” “够了。” 然而，仲绣芳的话还没有说完，梁博容就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话。 梁博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的话充满了不可置疑，根本就不是跟仲绣芳商量这件事，而是命令。 原本，许琅以为仲绣芳肯定会继续拦着，说不定还会在现场和梁博容撕吧一番的，然而，出乎许琅预料的是，当梁博容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仲绣芳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博容，她眼眶当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最后，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默默地走到了一旁，眼睛不在去看许琅，也没有去看梁博容，而是一脸悲伤的看着梁哲彦的尸体。 许琅朝秦明月使了个眼色，秦明月立即会意，他直接把梁哲彦的尸体装进了敛尸袋里，然后找了两个民警帮忙，一起抬出了命案现场。 许琅在秦明月做这些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梁博容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说道：“想必你就是利民房地产公司的梁博容先生吧，久仰大名啊。” 梁博容的脸上也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他伸出一只手，和许琅的手握了握，然后说道：“你就是我们市大名鼎鼎的警探许琅吧，我早就听说你破案很有一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追捕凶手，查明真相，这是我们警方应该做的事情。”许琅笑着说道。 接下来，许琅和梁博容两个人随意的聊了几句，然后，他就带着仲绣芳一起离开了。 梁博容在临走的时候，告诉许琅，他小儿子梁哲彦遇害的真相就全权拜托许琅了，他会去csy录一份口供的，另外，他也会在司法解剖同意书上签字的。 相对于一进来就咄咄逼人的仲绣芳，许琅感觉，梁博容这个人很不一般，他在跟许琅聊天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去看正在被秦明月装进敛尸袋的儿子的尸体，仿佛，那个躺在地上死掉的不是他的儿子一般，如果不是他那紧皱的眉头，还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表露了这个老人的心境的话，许琅可能认为，梁哲彦是不是梁博容亲生的，因为梁博容太淡定了。 除此之外，许琅还发现，梁博容在最后看向梁哲彦尸体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的复杂，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别的，总之，给许琅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至于哪里奇怪，许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梁博容走了，仲绣芳虽然不想走，还想跟着去csy，但是，在梁博容那严厉的眼神当中，她还是很不情愿的跟着梁博容一起离开了。 在梁博容他们走后，秦明月就带着梁哲彦的尸体，率先离开了命案现场，而许琅他们继续留下这里勘查现场。 梁哲彦尸体被带走之后，许琅这才发现，梁哲彦躺过的地方流着一滩淡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因为包厢里的温度太高，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这滩液体早已经凝固了，而且印记看起来很清淡，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到。 许琅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这滩印记，伸出手，摸了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许琅发现，这滩液体似乎是血迹，不过，许琅看到秦明月在尸体被带走的时候，他对这滩液体已经采集了样本，所以，许琅就没有多想什么，至于液体到底是不是血迹，除了血迹之外还有什么成分，许琅相信，秦明月肯定会给出结果的。 看完了这些之后，许琅就走到沙发前，仔细的观察起来。 许琅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之后，许琅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沙发上居然没有血迹，不但没有血迹，连ktv包厢沙发上常见的酒渍都没有，好像是被人清理过一般，这让许琅感到有些诧异和意外。 难道，在警方来之前，有人曾经清理过包厢内的沙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到底是谁清理的？难道是杀害梁哲彦的凶手？如果是，他又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不是，那么又是谁清理的？难道是ktv的服务员亦或者是清洁人员，还是其它什么人？许琅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第93章富二代、花花公子 每一起命案的发生，都意味着有一个或者多个生命的逝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逝去的这些人和自己没有关系，那么，他们就满不在乎，似乎，除了遇害者的家人之外，没有人会真正的在乎真相是什么，真相，或许对于和这些遇害者无关的人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当然，还有一群人是很在乎真相的，他们就是警察。 梁哲彦的命案现场其实在警方来之前，就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很多对于警方侦破案子非常重要的证据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进进出出这个包厢的人很多，除了梁哲彦之外，还有朱英奕等人，另外，还有保洁人员和ktv的工作人员、安保人员，人员之多，在很多东西上面，都留下了他们的指纹，最少就有上百枚指纹，而警方想要在这些指纹当中找到真正杀害梁哲彦凶手的指纹，可以说是非常困难的，至于鞋印之类的，根本就没有采集的必要了。 想到这些，许琅就有些头疼起来。 现场勘查的工作由樊阳在做，许琅就没有插手，他只是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之后，就离开了皇朝ktv回到了csy。 ———— 下午三点多，csy的会议室里，csy的所有成员都在场，这是一次关于梁哲彦案件的初步调查结果的分析会。 首先是罗佳妍对遇害者的档案和家庭背景进行了调查汇总。 梁哲彦，男，二十七岁，未婚，现在在利民房地产子公司公司担任公司的一个经理，算是挂着一个闲职，他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去公司，就算偶尔会去，也是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 梁哲彦是利民房地产公司老板梁博容的小儿子。 梁博容一共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叫梁哲泓，今年三十五岁，是利民房地产总公司的总裁，梁哲泓已经结婚，只是还没有孩子，妻子也是s市一个富商的女儿，他们的结合更像是家族和商业的联姻；至于梁博容的两个女儿，大的也就二十八岁，小的才十八岁，大女儿在国外的公司做事，小女儿还在读书，不过，她从小就在国外读书，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回来。 梁博容今年六十二岁，他一生结过两次婚，第一次是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下乡当知青认识的一个女人，叫潘梅，潘梅是个农村女人，她在梁博容当知青的时候，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后来，梁博容回到s市，潘梅也跟着回来了，两个人登记结婚，，在梁博容二十七的时候，潘梅生下了大儿子梁哲泓。 七年之后，潘梅又给梁博容生了一个女儿，只是，生产的时候因为难产，当时的医疗水平有限，最后，母女二人只保住了一个，而保住的就是梁博容的大女儿，至于潘梅，则在生下潘梅的时候，就因为难产大出血死亡了。 在潘梅去世之后不到一年，梁博容就再婚了，而他再婚的老婆就是现在的仲绣芳。 仲绣芳现年五十二岁，足足比梁博容小十岁，她是s市另外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女儿，她在嫁给梁博容没多久，就给梁博容生下了梁哲彦，还有小女儿。 听到罗佳妍的介绍之后，许琅这才弄清楚了梁博容一家人的情况。 许琅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这么说，梁哲彦是梁博容和第二个老婆仲绣芳的儿子，他和梁哲泓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对吗？” 罗佳妍点点头。 “结发妻子才死，就娶了新老婆，看来，梁博容是在婚内出轨了啊，这个梁博容看起来是个很有威严的一个人，没想到，他的感情这么丰富啊。”吕星撇撇嘴说道。 “怎么？你羡慕啊？”樊阳白了吕星一眼开玩笑的说道。 吕星连忙摇摇头，说道：“拉倒吧，我可不羡慕，我听说，有钱人的圈子都很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等梁博容到了我们csy的时候，你亲自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樊阳看着吕星说道。 听到樊阳这个建议，吕星顿时跃跃欲试，但是，他看到许琅那阴沉的脸色之后，连忙摆摆手说道：“算了，还是不问了。” 樊阳也看了许琅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吕星说道：“你不是怕琅哥收拾你啊？” 吕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说。 许琅没心情听他们在哪开玩笑，他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问道：“梁哲彦和他家人的关系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罗佳妍说道。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什么叫应该挺好的？” “仲绣芳很疼爱这个儿子，也很宠溺他，从小什么事情都顺着儿子，根据我的了解，他跟他哥哥梁哲泓关系很好，两个人几乎是无话不说，而梁哲彦跟姐姐还有妹妹的关系也不错。”罗佳妍说道。 许琅挑了挑眉头，问道：“那梁哲彦和梁博容关系怎么样？是好是坏？” “根据我的了解，在梁哲彦大学没有毕业之前，他们的关系很好，但是，在梁哲彦毕业之后，去了公司上班以后，他们父子的关系就不是很好了。”罗佳妍说道。 “为什么关系突然不好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知道。” “不知道？”许琅有些不满的看着罗佳妍。 被许琅用这种表情看着，罗佳妍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她有些结巴的说道：“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梁博容为什么和梁哲彦两个人关系不好起来，他们只是经常看到梁博容和梁哲彦吵架。” “为什么吵架？”许琅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过，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许琅问道。 “应该和梁哲彦自己不争气有关吧。”罗佳妍说道。 “不争气？怎么不争气了？” 许琅一边问，一边拿起了梁哲彦的个人档案看了起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许琅大吃了一惊。 梁哲彦是毕业于的理工大学，理工大学在是一流的学校，想要进入这个学校的学生茫茫多，除了要符合考试的成绩之外，还需要有一颗聪明的大脑，家里有钱，而梁哲彦这三点都符合，只是，在资料当中显示，梁哲彦其实不是毕业，而是肄业，他根本就没有拿到理工大学的毕业证，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考试不及格，挂科太多，没办法毕业。 而导致梁哲彦考试不及格，主要还是因为，他在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女同学谈恋爱，光忙着谈恋爱忘记学习了，学习成绩自然一落千丈了。 至于，梁哲彦在大学期间一共谈了多了女朋友，这上面没有记载，但是，单单就罗佳妍暂时查到的，就有不少。 许琅看到这之后，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梁哲彦居然是个花-花-公-子。” 听到许琅的感慨，吕星撇撇嘴说道：“有钱人不都是这样，脚踩几条船，只要有钱，就不担心翻船。” 闻听此言，许琅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评价什么。 梁哲彦在大学肄业之后，就从回到了s市，在梁博容的公司上班，挂着一个闲职，他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四处找妹子玩，在这份调查档案当中，许琅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当红花旦蓬梦琪，一线女演员范小冰，歌手朱琦琦，还有超模张晓希=，都豁然在列。 梁哲彦似乎对接手公司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他最大的兴趣就是找女人了。 看到这些资料之后，许琅这才明白，罗佳妍为什么说梁哲彦不争气了，而梁博容在看到梁哲彦成为一具尸体之后，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了。 梁博容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做完父母的，估计都希望自己能够一碗水端平，他肯定会在自己的遗嘱里面安排好梁哲彦和梁哲泓的，可是，根据罗佳妍的调查来看，梁哲彦就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而已，他从来不关心公司的事情，反而对那些非常火的女明星很感兴趣。 根据罗佳妍对梁哲彦熟悉的人了解到，梁哲彦当初为了追求当红花旦蓬梦琪，他不但给蓬梦琪开了自己的经纪公司，他是经纪人，而且，他还亲自为蓬梦琪打广告，搞宣传，在这种猛烈的追求下，蓬梦琪很快就沦陷了，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走到最后的人，到之后都感到失望了，因为，梁哲彦和蓬梦琪在一起还不到半年时间，两个人就分手了，随即，后面的女人就出现了。 之前，许琅听杜子乔说这话的时候，许琅还以为杜子乔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毕竟，八卦新闻毕竟只是八卦而已，让许琅没想到的是，自己以为只是个八卦而已的事情，居然是个事实，这让许琅有些无语起来。 许琅不想在继续看下去了，就直接抬起头，看着罗佳妍问道：“梁哲彦一共谈过多少女朋友？” 罗佳妍想了想，说道：“他在谈了多少我暂时不知道，单单从他回国之后算起，大概少说也有几十个吧。” “几十个？我艹，种-马啊，有个有钱的劳资就是不一样，啧啧啧。”吕星咂舌的说道。 许琅的额头上也是冒出了几根黑线，他在这一刻感觉自己老了，真的老了，都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 许琅心中在想，现在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那些女人会看上梁哲彦呢？难道他长得很帅气吗？ 许琅承认，梁哲彦确实长得不错，但是，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这样的男人，被这么多女人喜欢，许琅有些想不通，梁哲彦又不是什么影视明星，更不是什么小鲜肉，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呢？许琅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钱。 不过，这个念头才从许琅的心中冒出来，许琅就强行给驱散了，现在是来讨论梁哲彦遇害真相的事情，而不是讨论他私人感情的事情。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梁哲彦的这些女朋友，前女友之类的都联系了吗？”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有的联系上了，有的还没有联系上，不过，我会尽快联系上她们的。”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梁哲彦现在的女朋友是谁？” 罗佳妍拿过那份档案，翻了翻，说道：“目前，梁哲彦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这怎么可能呢？”许琅疑惑的说道。 许琅之所以这么疑惑，主要还是因为梁哲彦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而且，每当他和一个女人结束恋爱关系之后，他就会立即进入下一段恋爱当中，中间相隔的时间非常短。 想到这，许琅问道：“梁哲彦的上一个女朋友是谁？” “超模张晓希。”罗佳妍说道。 “超模？”许琅皱了皱眉头。 罗佳妍看到许琅那疑惑的表情就说道：“张晓希是去年的h省模特大赛的冠军，才十七岁。” “这个模特大赛的含金量高吗？”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罗佳妍想了想，说道：“含金量高不高的我说不好，模特大赛就是一种商业活动，你懂的。” 许琅点点头，没有在问模特大赛的问题，而是问道：“张晓希和梁哲彦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张晓希是去年三月份被评为模特大赛冠军的，四月份的时候，网上就爆出她和梁哲彦在一起了，我联系了张晓希的经纪人，确定了这个情况。”罗佳妍说道。 “什么十分分手的？”许琅问道。 “他们在一起大概只有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 “不到三个月？” 许琅沉吟了一下，默默地算了算，如果张晓希真的是四月份和梁哲彦在一起的话，那么，两个人在一起只有不到三个月，那就是说，去年七月份的时候，他们就分手了，而从去年七月份到现在的三月份，中间八个月梁哲彦都没有再谈女朋友，这很奇怪。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在恋爱分手之后，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没有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许琅不觉得奇怪，但是，梁哲彦不一样，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和换衣服差不多，既然，他从大学开始就天天泡在女人堆里，回国之后更是如此，那么，他居然在和张晓希分手之后，这么长时间不找新的女人，这就说不通了，这八个月的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梁哲彦出现了这种变化。 想到这，许琅就看向罗佳妍问道：“能不能让张晓希来一趟csy，有些事情，需要问一问她。” “恐怕暂时张晓希是来不了。”罗佳妍说道。 “为什么？” 许琅不解的看着罗佳妍。 “我联系了张晓希的经纪人和她父母，张晓希去大韩国学习去了，为期一个月，现在才过去了二十天，最少还需要十来天，她才能从大韩国回来。”罗佳妍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梁哲彦平日喜欢去娱乐场所吗？” “喜欢，他是s市各个酒吧，歌厅的常客，凡是他去的酒吧，当天晚上的消费榜首肯定就是他了。” “那他喜欢去ktv这样的地方吗？”许琅问道。 罗佳妍翻了翻自己的那个可爱的笔记本，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许琅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梁哲彦喜欢泡吧，逛夜店，但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去过ktv这样的地方。” “一次都没有？”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一次都没有。”罗佳妍说道。 许琅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顿时陷入了沉思。 一个喜欢泡吧逛夜店的富二代，花-花-公-子，他不喜欢去ktv，这可以理解，毕竟，有钱人都有一些怪癖，可是，既然他不喜欢去ktv这样的地方，那么，昨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去皇朝ktv呢？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跟着朱英奕他们一起去的，只去了一次，他就死在了ktv的包厢里面，这又是为什么呢？许琅想不通。 梁哲彦死了，自然不可能告诉许琅他为什么要去皇朝ktv了，但是，有个人可以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朱英奕。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朱英奕他们几个人找到没有？” 这一次罗佳妍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赖邳，于是，许琅也朝赖邳看去。 赖邳摇摇头，说道：“我联系了，但是联系不上，手机打不通，我又联系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告诉我，朱英奕几个人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他们也不知道朱英奕他们去了哪里了。” “失踪了？” 许琅紧蹙着眉头。 赖邳点点头。 “那那几个ktv的公关小姐呢？她们联系上了吗？”许琅问道。 赖邳摇摇头，说道：“我也通过ktv方面联系了她们，也联系不上。” 闻听此言，许琅一只手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看来，这起案子有意思了。” 其它人听到许琅这么说，都纷纷看向许琅，不明白许琅什么意思。 第110章 黑夜与黎明 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把银色的光辉谱写到大地上，偶然一声鱼跃,冲破深海的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春夜,丝丝凉气笼罩着大地,皓月高悬在天空,稀疏的星星快活地眨着眼睛。 在外面忙碌奔波了一整天的csy成员，此时此刻，都还在加班加点忙着两起案件的调查工作。 许琅和丁昊穹并肩走到csy的办公区，看着一个个神色疲惫，时不时打着哈欠的众人，许琅拍拍手掌说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很多事情要忙呢。” 听到许琅这么说，csy的各个成员也就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吕星松开紧握着鼠标的右手，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只手用力的揉捏着眼睛，显然，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高度集中精神，他很疲惫，而在他办公桌上还放着一瓶已经用了一大半的眼药水。 罗佳妍在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堆零食，打开零食的包装袋，就开始吃了起来，发出吱吱的声响，就像是农村里，半夜听到老鼠吃东西的声音一般。 樊阳也在收拾完东西之后，她就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盒面膜，取出一片，均匀的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起来。 至于赖邳，他则十分的简单，他直接把脚相互交叉的放在桌子上，身体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开始休息起来。 看到众人都进行了短暂的休息，许琅没有看到法医秦明月，他也没有感到奇怪，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法医解剖室里，于是，许琅就和丁昊穹一起去了法医解剖室。 当许琅推开法医解剖室的门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凉意迎面扑来，而秦明月果然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正在解剖台前进行解剖工作，而任雪则一直站在秦明月身边帮忙。 任雪，是这次梁哲彦案件发生之后，许琅从市公安总局法医部借调过来的。 对于任雪这个小丫头，许琅还是很喜欢的，觉得这个女孩很聪明，也很好学，是个不错的苗子，值得培养一番，其实，许琅这么做，还有一点他的私心，因为，法医的工作本来就很特殊，而愿意成为法医的人不是很多，而女法医就更少了，每当许琅看到任雪的时候，他都会想到曾经的那个女法医叶雪菲。 在所有的法医里面，和许琅搭档时间最近的其实还是叶雪菲，两个人一起配合，侦破了无数起的案子，只是，后来，许琅暂时离开了公安系统，虽然，许琅后来又回来了，可是，六年前，叶雪菲还是叶振海事件之后，选择离开了公安系统，退出了法医界，至于，她现在在哪，过的怎么样，许琅也不知道。 许琅进入解剖室之后，发现现场四个解剖台上，已经有三具尸体已经解剖完毕了，因为，他们的尸体都已经被线给缝合起来了，而现在，秦明月正在给最后一具尸体进行缝合。 许琅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专心致志工作的秦明月的注意，反而是任雪第一时间发现了许琅他们，她刚想跟许琅他们打个招呼，就听到秦明月说道：“剩余的缝合工作你来做。” 说完这句话，秦明月就站起身，径直走到洗手台边上，取下手上的手套，丢进垃圾桶，开始清洗手。 “查封皇朝ktv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秦明月一边洗着手一边问道。 “有。” 许琅简单的把审讯张志明、卓伟还有史翰学的结果说了一遍，秦明月听完之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本来，许琅以为秦明月问自己，肯定是想说点什么，可是，对方什么都没说，好像，他对许琅他们的调查结果不是很在乎的样子，这让许琅心中不免有些腹诽起来，觉得秦明月这个人太高冷了一些，而也正是因为这种高冷，让许琅再次想到了叶雪菲。 叶雪菲和秦明月一样，都是一个话语不多的人，而且，他们都喜欢冷着一张脸，给人一种冷傲的感觉，不过，叶雪菲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只要跟叶雪菲相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发现其实，叶雪菲这个人还是很好打交道的，然而，秦明月则不同，从他来到csy开始，许琅基本都没有看到秦明月笑过，他们之间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和案子有关的事情，相互之间很少闲聊，似乎，秦明月就是一个万年冰山一般的存在，对此，许琅也很无奈，不过，有了叶雪菲这个前车之鉴，许琅也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些。 秦明月见许琅说完话之后，就沉默起来，盯着自己看，眼神有些恍惚，这让秦明月有些好奇，也有些疑惑，但是，更多的还是浑身不自在，毕竟，被一个大男人盯着看，是个人都会浑身不自在的，于是，秦明月离开了许琅的视线，走到一旁，从桌子上拿起那杯早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起来。 “你们是来拿朱英奕他们的尸检结果的吧？尸体才解剖完毕，虽然已经确定了死因，但是，还有很多其它的数据需要明天才能出来。” 许琅被秦明月的声音拉回到现实当中，他摇摇头，把脑海当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秦明月说道：“尸检报告不着急，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你也忙了一整天了，我过来就是让你休息一下的。” 听到许琅说休息，秦明月皱了皱眉头，看着许琅，不苟言笑的说道：“上级要求我们限期破案，时间只有一周时间，哪有时间休息啊。 “就算如此，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许琅说道。 “还有别的事吗？”秦明月没有和许琅争论什么，而是开始下逐客令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有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了，就麻烦你们出去，我还有事情要做呢。”秦明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面对这样的秦明月，他们也十分的无奈，于是，两个人相视苦笑一声，就转身朝解剖室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琅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对放下咖啡杯，重新戴上手套的秦明月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秦明月看着许琅一愣，下意识的问道：“谁？” 许琅看向了正在小心翼翼给尸体缝合的任雪，没有说话。 秦明月也看了一眼任雪，淡淡的说道：“还凑合。” “那就好好教一下。” 许琅冲着秦明月笑了笑，然后走出了法医解剖室。 走出解剖室之后，许琅看到丁昊穹还在等着自己，就对丁昊穹说道：“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丁昊穹看着许琅问道：“那你呢？” “我自然也要休息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昊穹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去休息去了。 当许琅回到办公区的时候，发现吕星他们几个人要么靠在椅子上，要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许琅也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早晨，乳白色的轻雾弥漫大街小巷，笼罩着城市，虽还不见太阳，却散发着燃烧的气息。 清晨的天空里沁着微微的芳馨，夜雨涤尽了一切的尘污，连带着把茉莉花的清香也在濡湿中渲染开了，随着风儿飘溢，飘进了每一个呼吸的毛孔中。 在众人都进行短暂休息的时候，许琅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把这一整天调查得到的线索进行了汇总，然后列在了办公区的黑板上。 当许琅做完这一切之后，天也亮了，许琅看着还在睡梦当中的众人，他悄悄地走出了csy。 你以为，你睡得很晚，其实，还有人比你睡得更晚，你以为，你起的很早，其实，还有人比你起的更早。 在许琅走出csy的时候，那些早起打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在已经起床开始工作了，而那些贩卖早餐的商贩，也开始工作起来，许琅来到了距离csy最近的一家早餐店，要了很多的油条、包子还有鸡蛋和豆浆。 带着这些东西，许琅回到了csy。 当许琅带着早餐回到csy的时候，许琅发现，赖邳已经起来了，而丁昊穹也打着哈欠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到许琅手里拎着的早餐，就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许琅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里的早餐递给了丁昊穹，留下了三份，然后带着三份早餐去了审讯室，因为，审讯室里还关着张志明他们三个人呢。 许琅给张志明三个人送早餐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表现都很不一样。 张志明在许琅拎着早餐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许琅没有给张志明答案，只是告诉他，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张志明现在只能在这待着，对于这个结果，张志明显然早有预料，不过，他还是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和张志明不一样的是，卓伟在看到许琅进来之后，十分自然的接过了许琅递过来的早餐，开始吃起来，他没有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也没有问，许琅接下来会问他什么，他只是安静的吃早餐而已。 相对于张志明的失望和卓伟的镇静，史翰学整个人的精神很差，满脸疲惫，面如死灰，当许琅拎着早餐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什么都没说，对于许琅递过来的早餐，他也只是摇摇头，表示吃不下，很显然，他对于自己杀了人这件事，还是无法接受，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和审判。 在送完早餐之后，许琅看着三个不同身份的人，表现出来的三种截然不同的表现，许琅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 二十二号的早上七点，在csy的办公区，csy的众人围坐在一起，而刑侦二队的人也过来，大家一起参与了对两起命案的调查结果信息汇总。 首先是杜子乔对昨晚查封皇朝ktv的后续事情，给出了一个结果。 昨晚在查封了皇朝ktv，老板张志明，经理卓伟被带走之后，ktv的一干工作人员也被带回了刑侦二队，而刑侦二队的成员也对他们逐一录了口供。 当然，除了那些工作人员之外，当时还带走不了不少ktv的小姐和少爷，还有那些去ktv找乐子的人，这些人都交给了公安分局的同志去处理了。 那些小姐和少爷，在被带到公安局之后，在警察的审讯之下，立即就把她们是在皇朝ktv从事皮肉生意的犯罪事实交代了出来，而她们交代的这些事情，也和其它人交代的基本吻合，因此，她们在交代清楚问题之后，将要面临处罚，到底是拘留还是罚款，这些都有公安分局的同志处理。 许琅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皇朝ktv那些工作人员的口供。 根据刑侦二队对这些人的询问和审讯结果来看，梁哲彦确实是和朱英奕他们几个人，在三月十九号晚上九点多到的ktv，而当天老板张志明确实没有在ktv，至于张志明去了哪里，根据张志明的保镖说，张志明在当天确实是去了燕京市。 至于卓伟，当天晚上确实在ktv，但是，卓伟并不是一整晚都在一楼的大厅里，他在凌晨两点半左右，ktv大部分包厢的客人都离开之后，他就离开了一楼大厅，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是去了办公室。 听到杜子乔说到这里的时候，许琅就打断了杜子乔的讲述，问道：“卓伟在梁哲彦遇害之前离开了一楼大厅？他去了哪里？是不是离开了皇朝ktv？”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根据ktv的工作人员讲述，卓伟当晚没有离开皇朝ktv，他离开一楼大厅去了哪里，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去了办公室。” “卓伟离开一楼大厅的时候是什么时间？”许琅问道。 “凌晨两点多，也就是朱英奕他们离开ktv之后没多久，卓伟就离开了。”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人们视野当中的？” “在凌晨五点多吧，那时候，那些小姐和少爷早就离开了，除了一部分工作人员之外，ktv已经没什么人了。” “消失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时间，卓伟做什么去了？”许琅自言自语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我问过ktv的工作人员，他们也不知道卓伟在离开一楼之后，去了哪里。” 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张国雄是什么时候离开ktv的？” “凌晨三点左右。” “有人看到张国雄离开了？”许琅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好几个人都看到张国雄从后门离开了。” “张国雄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异样没有？”许琅问道。 “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和平时一样。” “和平时一样。”许琅再次皱起了眉头。 “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张国雄当天离开的特别早，而且，他离开的时候是独自一个人离开的，而不是像往常一样，跟着卓伟一起离开的。”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还有其他的线索没有？比如，在朱英奕他们离开之后，到发现梁哲彦尸体之前，这段时间里，ktv来了什么客人没有？” 杜子乔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 许琅紧蹙起眉头，看着杜子乔。 “队长，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有人看到，有一个女人来ktv了，好像是来找人的。”一个刑侦二队的成员说道。 这个警员的话，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许琅也看向这名警察，开口问道：“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警员摇摇头，说道：“我在询问ktv前台的时候，他告诉我，在二十号的凌晨四点多，有一个个子更高，身材十分好的女人进入了ktv，好像是来找人的。” “有照片吗？”许琅问答。 警员摇摇头。 杜子乔这时候说道：“ktv前台的监控肯定有。” 许琅点点头，然后看向吕星，吕星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查看ktv的监控起来。 没一会儿，吕星就说道：“找到了。” 紧接着，吕星就惊呼道：“怎么会是她？” 第111章KTV的朱美佳、S市的张晓希 “怎么会是她？” 吕星的惊呼顿时吸引了许琅他们的注意力。 “谁？”许琅问道。 吕星把监控截图放到了大荧幕上，说道：“你们自己看。” 许琅转过头，看向大荧幕，看到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从照片上看，这个女人确实很高，应该在一米七二左右，身材也真的很好，身材匀称，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尤其是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十分的引人注目。 这个女人许琅没见过，感觉十分的陌生，于是，他就问道：“她是谁？” “朱佳美。”刑侦二队的一个警员说道。 “朱佳美？” 许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前不久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杜子乔看到许琅露出疑惑的表情，就解释道：“朱佳美是朱英奕的姐姐。” “朱英奕的姐姐这个时候去ktv干什么？”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众人也露出费解的表情来。 难道朱佳美是去找弟弟朱英奕的，如果说朱佳美去皇朝ktv是去找朱英奕的话，这也勉强说得通，可是，朱英奕早就离开了皇朝ktv，她去哪里干什么？ 可是，朱英奕已经二十六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去哪里玩，难道还需要家里人来找他吗？ 想到这，许琅就觉得，朱佳美去皇朝ktv肯定不是去找朱英奕的，如果不是去找朱英奕的话，那么，她在这个时间点去这个地方又是干什么呢？难道，他是去找梁哲彦的？ 可是，从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朱家和梁家关系很好，朱英奕和梁哲彦是好朋友关系，而朱佳美则差一点成为梁哲彦大哥梁哲泓的妻子，按理来说，如果朱佳美对梁哲泓有意思的话，如果在皇朝ktv的不是梁哲彦而是梁哲泓的话，朱佳美出现在这个地方，没什么问题。 然而，问题在于，当时在皇朝ktv的不是梁哲泓而是梁哲彦，梁哲彦又是在皇朝ktv遇害的，朱佳美在这个时间去这个地方，就很有问题了。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朱佳美和梁哲彦的关系怎么样？” 罗佳妍说道：“朱佳美和梁哲泓的关系很好，跟梁哲彦的关系一般，他们似乎没有太多的交际。”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对吕星说道：“把监控画面放出来。” “好的。” 吕星把监控画面接到了大荧幕上，许琅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的十分的仔细。 画面显示，在二十号凌晨四点十七分的时候，朱佳美从ktv外面进入了ktv，她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她没有跟前台说话，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而在期间，前台的服务员还对朱佳美说了什么，而朱佳美则微微停下脚步，说了一句话，看嘴型应该是找人两个人字。 朱佳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进入了电梯，消失在监控画面当中。 “停。” 许琅突然喊道。 吕星立即暂停了画面，疑惑的看向许琅。 “倒回去。” 吕星按照许琅说的，把画面倒回去了。 视频从朱佳美出现在监控画面开始播放。 当朱佳美朝电梯走去的时候，许琅又喊道：“停。” 吕星再一次的暂停了画面。 许琅看着画面当中的朱佳美，准确来说，是看着朱佳美-脚上的那双高跟鞋。 “老秦，你看看，朱佳美-脚上的高跟鞋和梁哲彦身上的高跟鞋伤痕像不像？”许琅看了一会儿视频之后，转过头对秦明月问道。 秦明月抬起头，看向了画面当中朱佳美-脚上的高跟鞋，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说道：“根据画面显示，朱佳美-脚上穿的高跟鞋和梁哲彦身上的伤口，差不多。”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梁哲彦身上一共有四处致命伤，其中，胸口的一处致命伤是史翰学留下的，这一点已经得到了确定，那么，剩下的三处伤口呢，尤其是下-体的那些伤口是怎么造成的？之前，许琅怀疑是某个和梁哲彦有感情纠葛的女人留下的，其中，张晓希的嫌疑最大。 可是，在抓捕了张志明之后，从他那里的得知，张晓希当时不在s市，而是在燕京市，当晚，她应该正和张志明在一起了，如果张志明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张晓希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而根据调查，在梁哲彦遇害的当晚，跟梁哲彦有感情纠葛的女人们，都没有出现在ktv里面，吕星早已经仔仔细细的看过ktv的监控录像了，没有发现这些女人的踪迹，那么，她们的嫌疑暂时也可以排除了。 根据尸检报告显示，梁哲彦下半身的致命伤是高跟鞋留下的，而高跟鞋一般只有女人会穿，而当时和梁哲彦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女人，都跟着朱英奕他们一起离开了，333包厢当时是没有女人的，而ktv那些小姐，在那个时候，也立即离开了，也就是说，在那个时间点，皇朝ktv里面，除了工作人员有女的之外，基本上没有女人在了，那么，梁哲彦身上的这处伤口又是谁留下的呢？ 许琅看着画面上的朱佳美，心想会不会是朱佳美留下的呢？ 如果梁哲彦下半身的致命伤是朱佳美留下的，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和梁哲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存在着什么纠葛呢？ 从梁哲彦下半身的伤痕可以看出，这很像是报复伤害，如果真的是朱佳美造成的，那么，就要查一查朱佳美了。 “传讯朱佳美到csy来，另外，查一下朱佳美和梁哲彦到底是什么关系。”许琅说道。 罗佳妍点点头。 朱佳美的突兀出现，让这起本来已经慢慢清晰的案件，再一次变得复杂起来，而想要弄清楚朱佳美为什么要到皇朝ktv去，只有问她本人了。 ———— “张国雄找到没有？”许琅看向赖邳问道。 赖邳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 “继续找，他跟梁哲彦的死有着直接关系，务必找到他。”许琅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赖邳点点头。 “那几个当晚跟着朱英奕他们一起离开的小姐找到了吗？”许琅又问道。 赖邳再一次摇摇头，说道：“也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难道是失踪了？”许琅紧蹙着眉头说道。 “她们没有失踪。”杜子乔这时候开口说道。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看向了杜子乔，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根据公安分局的同志对ktv的那些小姐的审讯得知，那几个当晚跟着朱英奕他们一起离开的几个小姐，最近得了一笔钱，天天在逛街呢。”杜子乔说道。 “能找到她们吗？”许琅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让公安分局的同志帮忙去找她们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一些。 其实，在朱英奕他们几个人也遇害之后，许琅一直担心，当天晚上和梁哲彦他们一起在333包厢的那几个小姐，也可能遇害了，毕竟，在梁哲彦案发和朱英奕等人遇害之后，这几个女人都找不到人了，警方找不到他们，而最近各个公安分局又没有接到在某个地方发现多具尸体的案件，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许琅确实很担心。 现在，知道了她们还活着，许琅悬着的心就放松下来了，毕竟，梁哲彦遇害之前，除了朱英奕几个人之外，最后和梁哲彦相处的就是这几个女人了，也只有这几个女人知道当天晚上333包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跟着朱英奕等人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为什么最后没有跟着朱英奕他们去滚床单。 “还有别的线索吗？”许琅问道。 “有。”秦明月缓缓地说道。 “什么线索？”许琅看向秦明月问道。 “昨晚，我检查了张志明，发现，他也患有性病。” “多久了？”许琅问道。 “根据症状来看，应该也就一两个月左右。” “一两个月？” 许琅眯了眯眼睛，然后起身离开了办公区，去了一号审讯室。 推开一号审讯室的门，许琅看到坐在那打着哈欠的张志明问道：“你和张晓希认识多久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在去燕京市玩的时候，无意间认识的。” “你们什么时候成为情人的？” “认识半个月之后吧。” “你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什么时候？” 张志明看着许琅，脸色有些古怪起来，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许警官，我们什么时候发-生-关-系的，重要吗？” 许琅脸色十分凝重的说道：“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 看到许琅严肃的表情，和凝重的语气之后，张志明低着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在一月中旬吧，那时候，我刚好在燕京市出差。” “你们发-生-关-系的时候，是不是没做安全措施？” “安全措施？什么安全措施？”张志明不解的看着许琅问道。 “就是，你们做那事的时候，有没有戴安全套？”许琅皱起眉头问道。 张志明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不喜欢戴那玩意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听到张志明这么说，许琅顿时就确定了他之前的那个猜测，张晓希患有性病，梁哲彦的性病很可能就是她传染给梁哲彦的。 “怎么了？难道我和女人上床戴不戴避-孕-套你们警察也要管？”张志明调侃的问道。 许琅眼神怜悯的看着张志明，最后，摇摇头问道：“你有孩子吗？” 张志明一愣，说道：“有啊，有个女儿，跟着她妈妈在国外读书呢。” “没有儿子？”许琅问道。 张志明摇摇头，许琅的问题让他愈发的疑惑起来，也感到有些不安不起来。 许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志明，就转身离开了一号审讯室，在临走时，许琅告诉了张志明那个残酷的事实。 “你得了性病，应该是张晓希传染给你的。” 许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一号审讯室，关上了审讯室的门，他没有去看张志明的表情和反应，不用看也知道，张志明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 回到办公区之后，看到众人都在等着自己，许琅开口说道：“梁哲彦的性病应该是从张晓希那里传染的。” “啊？不会吧？张晓希还那么小，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得性病呢？”罗佳妍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说道。 确实，根据调查的资料显示，张晓希才十九岁，还那么年轻，正是一个人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她怎么会患有性病呢，如果说梁哲彦患有性病是因为其私生活混乱造成的，在座的可能都不会感到意外，可是，张晓希还那么年轻，就有性病，这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樊阳这时候开口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十分的早熟，也不懂得自爱，私生活混乱很正常，而且，你别忘记了，张晓希是干什么的？” 张晓希是干什么的？她是模特，而模特的圈子虽然不能说私生活很混乱，但是，也不能说有多么的干净，有多少梦想成为模特的女人，在当了模特之后，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最后，迷失了自我，放弃了很多东西，毕竟，模特都是吃青春饭的，而女人的青春其实很短暂的，她们想要靠模特赚到足够多的钱，不是十分现实的。 许琅对模特的圈子是否混乱，他不感兴趣，现在，许琅想知道的是，张晓希现在在哪？ 想什么来什么，就在此时，许琅的手机响了。 “叮铃铃。” 许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宁嫣然打来的，于是，许琅就接通电话问道：“什么事儿，我在开会呢。” “你昨晚是不是给燕京市警方打了电话？”宁嫣然在电话那头问道。 “对啊，怎么了？” “你要燕京市警方调查的张晓希有下落了。” “人找到了？”许琅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没有。” 听到宁嫣然说没有，许琅顿时就失望起来。 “不过，根据燕京市警方的调查，张晓希在前天晚上已经乘坐火车离开燕京市，回到s市了，按照时间推算，她昨天应该就到了s市。” 听到张晓希回到s市的消息之后，许琅立即就兴奋起来，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对杜子乔说道：“张晓希回到s市了。” “我立即带人去把她给带回来。”杜子乔说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让罗佳妍跟着你们一起去。” 杜子乔看了一眼罗佳妍，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张晓希回到s市的消息，让梁哲彦案件的调查，越来越顺利了。 许琅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梁哲彦身上其余两处伤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尤其是脖子上的那处致命伤。 “梁哲彦身边有没有学医的朋友？”许琅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没有。” “梁哲彦那些前女友们，也没有学医的？”许琅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没有。” 听到罗佳妍这么肯定的回答之后，许琅再次皱起了眉头。 “凯越大酒店和朱英奕他们一起出现的第五个人查的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杜子乔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的脸色愈发的凝重起来，不管是梁哲彦案件，还是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件，两个最关键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这让许琅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看着在座的每个人的精神都很疲惫，许琅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时间这么短，任务这么重，每个人都很努力了，而且有些事情是一时半会儿急不来的，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许琅可不想在侦破案子的时候，出现问题。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问道：“对了，对梁哲泓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 “自从梁哲彦出事之后，梁博容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梁哲泓正式接管了公司的所有事物，他现在每天忙着公司的事情。”樊阳说道。 “梁哲彦和梁哲泓的关系怎么样？”许琅又问道。 “以前，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很好，只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两兄弟的关系突然恶化起来，两人谁看谁都不顺眼。”樊阳说道。 “关系恶化？为什么？”许琅问道。 樊阳摇摇头，表示暂时还没有查到。 “会不会是跟继承公司有关？”丁昊穹分析道。 许琅想了想，点点头，觉得有可能。 “那你们说，梁哲彦会不会是梁哲泓杀害的呢？”杜子乔突然说道。 许琅抬起头看向杜子乔，想了想，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说道：“去调查一下梁哲泓在梁哲彦案发当晚，他人在哪？和什么人在一起，还有，他身边的人也要调查一下。” 既然有嫌疑就要调查，这是作为刑警的基本素质。 章112章 张晓希 “朱英奕的尸检结果出来了吗？”许琅问道。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已经出来了。”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秦明月。 秦明月直接说道：“经过尸体解剖发现，朱英奕的具体死亡时间是在三月二十号晚上九点半左右，而贺南辰、蒋天泽和陆德海三个人的死亡时间是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 “这么说，朱英奕是最后一个遇害的对吗？”许琅问道。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没错，朱英奕确实是最后一个遇害的。” “8888房间是四个大男人，他们面对凶手的残忍作案为什么不反抗呢？任由对方将其杀害呢？”杜子乔问道。 “我在尸检的时候，在四名遇害者的体内都发现了大量的酒精成分，除此之外，还在他们的血液当中检测到了安眠药的成分。” 闻听此言，许琅他们顿时恍然大悟，如果没有酒精和安眠药，许琅他们无法相信，在一个不大的房间内，四名成年男性，会任由对方将他们杀害。 但是，在弄清楚了这个疑点之后，新的问题又随之出现了。 朱英奕他们是在二十号凌晨的时候，醉醺醺的从皇朝ktv离开的，而在二十号早晨五点多入住的凯悦大酒店，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一个人在醉酒之后，身体自身的机能会在八到十二个小时之内，通过新陈代谢把体内的酒精排出体外，而朱英奕他们是在二十号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遇害的，在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他们为什么体内还有那么高的酒精含量呢？ 这说明什么？说明，朱英奕他们在醒来之后，又再次喝了很多酒，而根据酒店服务员的回忆，朱英奕他们从入住酒店之后，既没有外出，也没有拨打过客房电话，那么，他们喝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酒店房间里面是不会放置酒水的，一般只会是客人在入住之后，需要喝酒，通过客房电话联系酒店的服务员，服务员才会把酒水送上来，既然朱英奕他们没有拨打客房电话，那么，很可能是有人曾经带着酒水去找了朱英奕他们四个人，一群人在喝了这个人带来的酒水之后，才会出现昏迷的状态。 而许琅他们在勘查现场的时候，没有在朱英奕他们身上发现因扭打而造成的伤痕，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在意识处于昏迷的状态下遇害的。 如果一切真的如许琅推测的这般的话，那么，当时在凯悦大酒店的8888房间除了朱英奕几个人之外，还有第五个人出现，而这第五个人肯定和朱英奕他们很熟悉，不然，这个人也无法进入房间里面，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想到这，许琅又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当时许琅在凯悦大酒店询问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女服务员的时候，对方提到，当时朱英奕他们一起来的不止遇害的四个人，而是五个人。 现在，朱英奕他们遇害了，而这第五个人的身份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那么，这第五个人是谁呢？他会不会是杀害朱英奕他们的凶手呢？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凯越大酒店的监控都看了吗？” “看了。”吕星回道。 “和朱英奕他们一起进入酒店的是五个人吗？” “是五个人。” “那第五个人是谁？查清楚了吗？” “没有。” “没有？” 许琅皱起眉头看向吕星。 吕星苦笑着说道：“我把凯悦大酒店案发当时的所有监控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了一遍，在朱英奕他们入住凯悦大酒店的时候，确实有一个人跟着朱英奕他们一起进入了8888房间，但是，他在进入房间一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了，在那之后，他都没有回来过，而这个人似乎非常熟悉酒店的监控位置，从始至终，他都低着头，没有被监控拍到正脸。”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他想了想，然后问道：“我记得这个人在进入酒店之后，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那个人在离开8888房间的时候，背包还在吗？” 吕星双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吕星说道：“他在进入酒店房间的时候，确实背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背包，但是，他在离开的时候，背包已经不在了，应该是留在了案发现场。” “可是，我们对案发现场进行了仔细了勘查，没有在现场找到类似的背包和可疑的物品。”樊阳这时候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子，暂时有几个疑点需要弄清楚。 第一，跟着朱英奕他们一起进入酒店的那第五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跟着朱英奕他们来酒店？又为什么在进入酒店一个小时之后离开？ 第二，他背着的那个黑色的背包里面转了什么？是凶器吗？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把背包留在现场？而在朱英奕等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为什么现场没有发现这个黑色的背包？背包去了哪里？是被凶手带走了吗？如果是，凶手为什么要带走背包？如果不是，背包是被谁拿走了？ 第三，朱英奕他们体内检测到了高度酒精成分和安眠药成分，这说明，他们在死前曾经饮用过大量的酒，还吃了安眠药，那么，他们的酒水是从哪里来的？安眠药是他们主动吃下的，还是被人下药了呢？ 第四，杀害朱英奕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案发前后，凯悦大酒店的监控会莫名其妙的关闭了两个多个小时？到底是谁关闭的监控？在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8888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否有人进入了8888房间呢？ 如果不弄清楚这些问题，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子，仍旧还是一团迷雾。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对凯悦大酒店相关人员的调查进行了怎么样了？” “因为发生了命案，凯悦大酒店暂停营业了，而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十分的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杜子乔说道。 许琅沉吟片刻，想了想，说道：“既然暂时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就暂时按照之前的方向继续调查下去吧。”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许琅最后问道。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都纷纷摇摇头。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就起身说道：“既然没有要补充的，就开始行动吧。”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站起身，开始新的工作起来，而许琅则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黑板和大屏幕，在脑海当中思考着两起案件的关联性。 ————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中午，杜子乔带着一个看起来身份非常好，模样也很漂亮的女人走了进来。 当时，许琅正在陪着吕星一起查看监控录像在，看到杜子乔带着这个女人进来之后，他在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晓希。 现在是初春时节，虽然s市位于华夏国的南方，春天要来的早一些，气温也比其他的地方要高一些，可是，现在应该穿的是初春的衣服，如果遇到下雨天或者低温比较低的时候，还得加件衣服，可是，张晓希却穿着一件露脐的吊带装，下半身穿着一件不到膝盖的短裙，腿上穿着肉-色的丝-袜，脚上穿的却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名牌的白色运动鞋，给人一种夏天到了的感觉。 杜子乔带着张晓希来到许琅面前，问道：“审讯室？” 许琅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晓希，点点头，朝着一号审讯室走去。 原本一号审讯室是关着张志明的，但是，处于某种考虑，暂时排除了张志明的作案嫌疑，许琅就把张志明移交给了公安分局的同志，让他们去调查张志明身上的问题，至于，到时候会查出什么，会牵扯到哪些人，会爆出多大的雷，许琅并不是很关心。 一号审讯室里，张晓希坐在许琅和杜子乔的对面，她眨动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无辜又可怜的看着许琅和杜子乔，显得十分的可怜。 许琅在看到张晓希这个样子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其实看起来真的很年轻，特别的年轻，而她那无辜又可怜的眼神，让人看到之后，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来，可是，许琅已经是一个三十郎当岁的男人了，是一个六岁女孩的父亲了，许琅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了，所以，对于张晓希的这种表现，他完全视而不见。 “姓名。”杜子乔问道。 “张晓希。” “年龄。” “十九周岁。” “职业” “模特。” “籍贯” “......” 在一号审讯室里，许琅没有率先开口询问什么，而是由杜子乔询问了一些张晓希的基本情况，而张晓希也是有问必答，显得十分的配合。 在杜子乔问完这些基础问题之后，许琅这才开口问道：“三月十九号，你在哪？” “我在大韩国学习呢。”张晓希想也没想的说道。 许琅看着张晓希，眯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你确定你在当时在大韩国？” 张晓希再次想也不想的点点头，确定了这件事。 “啪。” 杜子乔拍了拍桌子说道：“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我们调查了你最近的出入境记录，你根本就没有去过大韩国，老实说，你三月十九号在哪？” 不知道是杜子乔猛地一拍桌子，吓到了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女人，还是因为杜子乔说出了她没有去过大韩国的秘密，总之，她那双原本无辜的眼睛，顿时噙满了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她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般。 杜子乔看到张晓希这个样子，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流露出反感和厌恶的表情。 女人的委屈和泫然欲泣是很好的武器，至少，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他们在遇到这种情况之后，都会心软，都会表现出保护欲望，但是，这种武器不是对每个男人都有效的，比如现在，许琅和杜子乔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晓希，完全没有被她脸上的表情所触动。 张晓希在沉默了一会儿，期间，才抬起手擦拭了几次夺眶而出的眼泪之后，发现许琅他们完全不吃这套，她也就放弃了，低着头，说道：“我确实没有去过大韩国。” “你的经纪人告诉我们，你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去了大韩国学习了？为什么没去？”许琅淡淡的问道。 “工作太累，我不想继续工作，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大韩国学习。”张晓希说道。 “那你没有去大韩国去了哪里？” “燕京市。” “去燕京市干什么？” “玩呗。” “和谁一起？” “我一个人啊。”张晓希眨动着大眼睛说道。 许琅再一次眯起了眼睛，他看着张晓希，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张晓希被许琅问的一愣，她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然后说道：“这里是警局啊。” “既然知道这里是警局，那你就最好实话实话，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不然，大家彼此之间会很难堪的。”许琅提醒道。 张晓希先是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实话实说了啊，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啊。” “是吗？”许琅意味深长的问道。 张晓希点点头。 “皇朝ktv的老板张志明你认识吗？”许琅看到张晓希这个表情，直接问道。 听到许琅提到张志明这个名字，张晓希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出现了慌乱，她连忙低下头，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哦？是吗？如果你们不认识的话，张志明为什么说他认识你啊？” “可能是他认错了吧？” “认错了？呵呵.......” 许琅看着张晓希，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十分年轻，涉世未深的女人，其实并不简单，她一直在耍心眼。 “不认识，如果不认识的话，张志明为什么要在燕京市给你买一套两百多平米的房子呢？而且，房主还是你的名字？”杜子乔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张晓希面前说道。 “如果你们不认识，为什么你们小区的物业和保安都说，曾经无数次看到你和张志明一起出现在小区里面啊？”杜子乔继续说道。 “如果不认识，张志明会为了见你，大老远从s市乘坐飞机飞到燕京市和你幽会？” 面对杜子乔一连好几个问题，张晓希本来低着的头愈发的低垂了。 良久，张晓希缓缓抬起头，她看着杜子乔和许琅，说道：“好吧，我交代，我认识张志明。” “你们什么关系？”杜子乔问道。 “男女朋友关系。”张晓希说道。 “男女朋友关系？” 杜子乔挑了挑眉头，问道：“张志明结婚了，有老婆，你知道吗？” 张晓希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啊。” “既然知道他有家庭，有老婆，你还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虽说男人结了婚就不能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了？再说了，他老婆带着女儿在国外生活，他们的夫妻关系有名无实，离婚是迟早的事情。”张晓希看着杜子乔振振有词的说道。 听到张晓希这么说，杜子乔顿时一愣。 张晓希的话，再一次刷新了杜子乔的三观，他没有想到，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杜子乔十分的无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许琅却没有想这么多，而是看着张晓希问道：“三月十九你在哪？” “在燕京市啊。” “和谁在一起？” “张志明啊。” “张志明什么时候到的燕京市？” “十九号的上午吧。” “你们一直在一起？” “对啊，不然呢？” “张志明什么时候离开了燕京市？” “二十号的下午。” “他一个人离开的？” “是的。” “你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离开？” “他说s市出了点事情，需要他立即赶回去处理，就匆匆的离开了，我本来是想让他陪我在燕京市好好玩几天的，哎......” “那你为什么选择在张志明离开燕京市之后，也离开了燕京市回到了s市？”许琅问道。 “在燕京市待得无聊了呗，就想着回s市玩玩，反正，我的经纪人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 在进行了这一番询问之后，许琅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认识梁哲彦吗？” 听到许琅这么问，张晓希本来张开嘴，准备说不认识的，可是，当她看到许琅和杜子乔都皱起的眉头，她放弃了这个说法，点点头，说道：“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许琅问道。 “男女朋友关系。” “男女朋友关系？”许琅眯起眼睛看着张晓希。 “准确来说，他是我前任男朋友。”张晓希满不在乎的说道。 “梁哲彦身上的艾滋病是你传染给他的对吗？”许琅突然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 张晓希长大了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许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113章 双性恋、劳力士、冠军的来历 “你们怎么知道？” 随着张晓希这句话一出口，许琅他们顿时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梁哲彦和张志明的艾滋病确实都是通过面前这个女人传染的。 别看张晓希年纪不大，但是，她的阅历却很丰富，在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她立即反映过来，一个男人患有艾滋病这种事情，除了患者本人之外，只有给他们看病的医生知道，很少会有其它人知道，越是关系亲密的人越是会隐瞒着，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他们更不可能会告诉警方，警方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只是在炸自己。 想到这，张晓希立即恢复了正常表情，连忙摇头否认道：“你说什么？梁哲彦居然患有艾滋病？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了？”许琅看着张晓希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梁哲彦患有艾滋病的呢？”张晓希没有直接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他自己告诉我的。”许琅笑了笑说道。 “这不可能，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警察呢？难道你们是好朋友？还是说，你们其实是那种关系？” 说到这，张晓希眼神古怪的看着许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厌恶，总之，十分的复杂。 “那种关系？” 许琅捕捉到了张晓希话语当中的一丝异常，他连忙问道：“哪种关系？” 张晓希听到许琅这么问，她愈发的确定许琅之所以知道梁哲彦患有艾滋病的事情，其实是许琅和梁哲彦存在那种关系，于是，她看向许琅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惋惜和同情，她摇摇头，说道：“当然是同-性恋关系咯。” “梁哲彦是个同-性恋？”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而杜子乔也没想到居然在无意间会得知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许琅。 许琅的表情和杜子乔的反应，让张晓希又开始不确定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了，因为，许琅好像不知道梁哲彦是个同-性恋，想到这，她试探性的问道：“梁哲彦是不是出事儿了？” 许琅和杜子乔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许琅看着张晓希问道：“你说梁哲彦是同-性恋的事情，可以确定吗？如果他是同-性恋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你交往？” “准确来说，他不是一个同-性恋，而是一个双性恋。”张晓希爆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猛料。 “我靠，男女通吃啊？这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一样啊。”杜子乔惊呼一声说道。 “双性恋？你为什么这么说？”许琅虽然内心也十分的震惊，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着张晓希问道。 “梁哲彦是不是出事儿了？”张晓希再次试探性的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许琅看着张晓希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晓希撇了撇嘴，说道：“说就说嘛，那么凶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好了，梁哲彦其实就是一个双性恋，他不但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男人？”许琅追问道。 “我们在确定了关系之后，就住在了一起，有一次，我临时有事回去了一趟，看到他和一个男人在床上做那些事情。”张晓希一脸嫌弃的表情说道。 “什么事情？”许琅又问道。 “就是同-性恋之间做的事情。”张晓希翻了个白眼说道。 听到张晓希这么说，许琅顿时就明白当时张晓希看到了什么，就没有多问。 “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吗？” 张晓希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还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有什么体貌特征？”许琅又问道。 张晓希想了想，说道：“那个男人很高，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长得很帅气，很有男人味，肌肉非常的发达，笑起来也很好看，如果，他不是个同-性恋的话，我也很喜欢这样的男人，哎...可惜了，就是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钱？如果有钱的话，就算他喜欢男人也没关系。” 说到最后，张晓希还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许琅直接忽略了张晓希后面的几句话，他听到张晓希描述的那个男人的时候，许琅一下子就想到了早晨，他们还在csy办公区讨论的那个和朱英奕一起出现在凯悦大酒店的第五个人男人。 虽然酒店的监控没有拍摄到对方的正脸，但是，通过监控，加上酒店服务员的回忆，那第五个人的个子更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身材也很好，难道，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杜子乔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他连忙拿出手机，快速的翻动着，不一会儿，找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张晓希问道：“你当时看到的那个和梁哲彦在一起的男人是不是他？” 张晓希看着杜子乔递过来的手机，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吕星通过查看凯悦大酒店的监控截图留下的，照片上这个人是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的，只是，他低着头，没有拍到脸，让人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照片上还是把男人的一些很明显的体貌特征显示出来了。 张晓希紧皱着眉头，看着照片，翻了个白眼说道：“脸都没有，我怎么辨认啊？” “要是有正脸，我们还问你干什么啊？”杜子乔不耐烦的说道。 “你好好看看，当时你看到和梁哲彦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他？”许琅在一旁说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张晓希这才重新看向手机，皱起了眉头，仔细的看了很久之后，她才抬起头，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你这么肯定就是他？”许琅好奇的看着张晓希。 如果张晓希说她不确定两个人是不是就是一个人，许琅不觉得奇怪，毕竟，仅凭一张照片，而且还没有正脸，认不出一个人很正常，可是，张晓希说的这么的笃定，许琅反而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心中的疑惑，张晓希主动解释道：“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很像，身材也差不多。” “就凭这些你就这么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杜子乔显然不相信张晓希的这个说法的。 张晓希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止这些了。” “哪还有什么？”杜子乔好奇的问道。 “你们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手表没有？”张晓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照片上男人的手腕问道。 听到张晓希这么说，许琅和杜子乔都下意识的看向照片上男人的手腕，果然，在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但是，手表被衣服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掉的。 许琅在看到男人的手腕上确实有块手表，可是，他却辨认不出什么牌子的，毕竟，他没有现场看到这个男人，于是，许琅就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戴的是劳力士手表？” 听到许琅这么问，张晓希顿时就来了精神，说道：“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张晓希是谁，凡是我见过的男人，五秒时间内，我就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钱？有多少钱？穿的什么牌子的衣服，戴的什么牌子的首饰，身价大概是多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厉害吗？那是因为我从小就对这些奢侈品和名牌很了解。” 许琅从杜子乔手里拿过手机，手指滑动屏幕，放大照片，仔细的看了看那块被衣袖遮住一大半的手表，看了很久，他还是没看出这是劳力士手表。 看到许琅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张晓希有些泄气，她看着许琅紧蹙的眉头，就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们看不出来那是劳力士也很正常。” “为什么？”杜子乔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之前见过那块劳力士手表。” “你见过？”许琅抬起头皱了皱眉头，看着张晓希、 张晓希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块手表是我在跟梁哲彦在一起之后，有一次，他陪我去购物的时候，让我帮忙挑选的，我印象很深刻，买完这块手表之后，我以为他是自己要带的，毕竟，那块手表可不便宜，买的时候差不多将近一百万呢。” 张晓希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顿时冒出了精光。 许琅和杜子乔听着张晓希这么说，还是不明白张晓希到底是怎么辨认出来那是一块劳力士手表的。 张晓希说完之后，看到许琅和杜子乔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力好，也许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虚荣心，她就问道：“那块表是不是表身上镶嵌了一圈钻石？” 许琅放大照片，仔细的看了看，虽然手表被衣袖遮挡了一大半，但是，当时大厅的光线很好，在灯光的照射下，其中手表确实在闪着光芒。 “表带是不是黑色带纹路的？”张晓希继续问道。 许琅仔细的看了看，确实如张晓希所说一般无二，手表的表带确实是黑色的，还带着规则的纹路。 “你们可以去劳力士官网上查，这块表我记得买的时候，好像是九十六万多，至于零头是多少，我忘记了。”张晓希继续说道。 许琅把手机还给了杜子乔，看着张晓希，半天没有说话。 而杜子乔在拿回手机之后，双手的手指就在屏幕上不停的滑动着，没多久，他就喊道：“找到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把手机递到许琅的面前。 许琅低头一看，在劳力士的官网上确实有这么一款售价在九十六万两千一百多的手表，上面有照片，照片上的手表和刚才照片上男人手上戴的手表很相似，许琅也不敢确定这时不时同一款手表，于是，就把手机递给了张晓希，问道：“你看看，你们当时买的是不是这一款手表？” 张晓希只看了一眼，就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它。” 许琅把手机还给杜子乔，然后看着张晓希问道：“你们当时在哪里买的这款手表？” “就是银泰商场啊，哪里有劳力士的专柜，我们就是在哪里购买的。”张晓希说道。 许琅转过头，看向杜子乔。 杜子乔明白许琅的意思，他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银泰商场的劳力士手表查一查，在......”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哪里？”杜子乔问道。 张晓希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去年的三月底吧，不对，应该是四月初，不对，哎呀，总之，就是在那段时间买的，你们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在去年三月底到四月初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买过一款售价在九十六万左右的劳力士手表，照片，我一会儿发给你。” 说完这些，杜子乔就挂断了电话。 ———— 在杜子乔打电话的时候，许琅看着张晓希问道：“你和梁哲彦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认识也是一个巧合......” 接下来，张晓希就详细的跟许琅讲述了她和梁哲彦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再到分手的那段经历。 去年，也就是2016年的三月份，h省举办了一次模特大赛，张晓希也是参赛者之一，在经过一番比赛之后，也到了尾声阶段，几个模特之间开始比赛分出冠亚季军来。 在总决赛之前，还有一场十六进八的比赛，当时，张晓希以为自己最多也就能够进入八强而已，而她的经纪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比赛现场，她看到了主办方和一个年轻人在一起聊天，看样子，那些主办方对这个年轻人很恭维，一看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来历不简单。 而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哲彦，其实，那场模特比赛，梁哲彦也是投资商之一，不过，他用的是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的，说白一点，这就是梁哲彦觉得无聊，花钱找乐子来了，顺便看看，能不能物色到一些女孩子，毕竟，对于一个花-花-公-子来说，没有女人，他会很难受的。 当时，张晓希因为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而恰好梁哲彦也看到了她，只不过，当时两个人没有说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这次见面之后，张晓希从十六进八，成功的进入了八强，而在接下来的八进四，四进二的比赛当中，她都成功的晋级了，这让张晓希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而她的经纪人也觉得很意外。 当要决赛出冠军和亚军的时候，那个张晓希只见过一面的梁哲彦找到了她，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本不是很出色的她，之所以能够一路过关斩将，成功的杀入到冠亚军的争夺赛上，原来是梁哲彦在背后的安排。 梁哲彦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性的，而梁哲彦的目的是什么，梁哲彦自己很清楚，而张晓希在得知自己现在的成绩不是靠着自己的真凭实力得到的，自然也知道，所以，当梁哲彦表示想要和张晓希交往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了。 而当许琅问她为什么那么痛快的答应下来的时候，张晓希告诉许琅，她答应梁哲彦其实有几个原因。 第一，如果她不答应梁哲彦的话，那么，她就不可能成为这次模特大赛的冠军，毕竟，她自己是什么实力，对手是什么实力，她心里一清二楚，做模特是她的梦想，成为模特大赛的冠军是每个模特的梦想，而她自然也很想成为模特大赛的冠军了。 第二，通过梁哲彦帮助自己能够成功杀入总决赛，就可以看出，梁哲彦很有影响力，至少，他肯定很有钱，而对于张晓希来说，找到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一直是她的目标，也是她的理想，除了成为有钱人的女朋友之外，她更想加入豪门，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满足她内心的虚荣心。 第三，梁哲彦长得不是特别的帅气，但是，和他在一起，总是能够很有意思，而且，梁哲彦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十分的彬彬有礼，让人无法讨厌起来。 有了这三个原因，张晓希自然就答应了下来。 在张晓希答应之后，梁哲彦果然没有食言，她成功的成为了那一届模特大赛的冠军了，当然，她成为冠军，那些和她一起参加比赛的模特自然私底下有很多的非议，说什么的都有，而这些，张晓希并不在乎，毕竟，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了。 张晓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么，梁哲彦想要什么，也该兑现了，所以，在比赛结束之后，两个人在一起吃了几次饭之后，就发生了关系，从而确定了关系，在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了同居生活。 而张晓希在跟梁哲彦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梁哲彦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给她买了不少奢侈品，到现在，这些奢侈品还在她家里摆着呢，杜子乔在找到张晓希的时候，就在其家中看到了这些价格不菲的奢侈品，真可谓是琳琅满目啊。 第114章 张晓希与梁哲彦、张志明的纠葛 生活就像是一面照妖镜，能够照映出每个人的人生百态，而金钱，则更像是一块试金石，会试探出人性在面对诱惑之时，最原始的状态。 张晓希和梁哲彦在一起，两个人的目的都很简单。 张晓希看上了梁哲彦的有钱，帅气，家境好，这些，是大多数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择偶标准，跟着梁哲彦，她可以享受梁哲彦给她带来的那种虚荣感，成就感，当然，还有金钱上带来的奢靡感，她不奢求自己能够和梁哲彦走到最后，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愿意的，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嫁入豪门的，但是，她心里也很清楚，想要嫁入豪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于是，她总是在可以的逢迎和讨好梁哲彦，希望能够留着这个多金又长得不错的富二代。 梁哲彦看上张晓希的，自然是她的年轻，她的美貌，当然，还有她那所谓的模特大赛的冠军头衔，也许，对于梁哲彦来说，张晓希爱不爱自己，其实是很无所谓的事情，只要，她愿意跟着自己就可以了，毕竟，带着一个顶着超模冠军头衔的女朋友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嘛。 就这样，在两个各怀心思的男女，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时候，张晓希确实被梁哲彦带着进出了很多高档场所，见过了很多有钱人，而这些高级场所，不是她平日里想进去就可以进去的，而那些梁哲彦带着她去见的有钱的富一代，富二代们，一个个都十分的有钱，也是在这个时候，张晓希才发现，原本有钱人的生活是这么的奢靡，很多东西还可以这么玩。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张晓希发现，梁哲彦虽然在出入一些高档场所的时候，会经常带着自己，但是，在有些特殊的聚会的时候，梁哲彦则不会带着她，一开始，她还十分好奇，十分的不解，最开始，她以为，梁哲彦参加的这些特殊的聚会可能是和他所在的公司有关，公司的事情大部分都商业机密，梁哲彦不带自己去玩也属于正常。 可是，在一段时间之后，张晓希发现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因为，有一次，她无意间回到她和梁哲彦同居的房子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梁哲彦一个特殊的癖好，那就是，梁哲彦除了是个异性恋之外，还是个同-性恋。 这个发现，让张晓希好长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在这段时间里，她看向梁哲彦的眼神总是乖乖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毕竟，让一个女人去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其实是个双性恋，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不过，张晓希也没有郁闷多久，在她看来，有钱人的怪癖很多，梁哲彦不吸毒，不出去嫖，她就觉得很不错了，而且，她跟梁哲彦在一起的时候，梁哲彦对她真的很不错，每当她看上什么新出的奢侈品之后，梁哲彦都会给她买下来，这让张晓希在得到这些奢侈品之后，在同行姐妹的羡慕眼神当中，她享受到了那种莫名的虚荣感，这让她十分的享受，于是，对于梁哲彦是个双性恋的事情也就慢慢的看开了，她就权当不知道这回事儿。 如果，张晓希和梁哲彦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够一直这么默契的保持下去的话，有可能，他们继续在一起。 只是，意外总是发生的那么快。 在张晓希和梁哲彦在一起一个多月以后，有一天，梁哲彦脸色阴沉的找到了准备出差去参加比赛的张晓希，质问她，是不是患有艾滋病。 面对梁哲彦的质问，一开始，张晓希自然是矢口否认的，但是，在梁哲彦咄咄逼人的质问下，最后，她还是承认了自己确实患有艾滋病的事实。 而梁哲彦在得知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之后，一向对张晓希很好很温柔，很宠着她的梁哲彦，第一次动手打了张晓希一巴掌。 许琅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完全可以明白和理解梁哲彦当时的心情，虽然梁哲彦是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可是，他毕竟是利民房地产公司老板梁博容的小儿子，将来，等到梁博容驾鹤西去了，偌大的一个公司，除了会分给哥哥梁哲泓一部分之外，自己也会分到一部分，那将是很大的一笔财产，而且，梁哲彦还年轻，才二十多岁，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了，本来，他拥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可是，现在，却因为张晓希，一切都毁了，那种愤懑的心情可想而知。 至于张晓希为什么会患有艾滋病，其实，也很简单。 张晓希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她从小跟着母亲一起长大，因为从小缺少父爱的缘故，学习成绩不是很理想，而她因为从小就长得漂亮，在朋友的介绍下，她在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之后，选择去读了模特学校。 因为她的先天条件非常好，所以，在模特学校里也混的还不错，没多久，就有一些专门经营模特的经纪公司来到学校，找到了她，双方签下了合同。 就这样，张晓希在模特经纪公司的包装下，开始参加各种模特大赛，而张晓希也很努力，表现的也还不错，在很多模特比赛当中都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被模特经纪公司挖掘出来，是张晓希的幸运，同时，也是她的不幸，毕竟，一个模特经纪公司很大，需要的不是一两个模特，而是很多模特，而经济公司也不是对每一个签约的模特都会倾尽资源的，想要得到经纪公司的扶持，她就需要付出很多的努力，还有一些代价，而这些的代价，往往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代价，比如，跟经纪公司的一些重要领导上床，或者是在参加模特比赛之前，跟那些投资商或者是主办方的人一起吃饭，至于吃完饭之后，会发生一些什么，自然可想而知了。 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为了得到更多的机会，也为了认识更多的人，更为了赚取更多的钱，张晓希义无反顾的付出了这些代价，对于张晓希来说，和谁上床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的，谁也别笑话谁，只要能赚钱，能上位，付出多大代价就可以。 也正因为这种混乱的私生活，张晓希的不检点，不自爱，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从谁哪里被传染了艾滋病。 等到她知道自己患有艾滋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面对这种残酷的结果，张晓希最开始的时候，是一度崩溃的，可是，在崩溃了没多久，她就恢复了过来，既然已经患上了艾滋病，事实已经无法更改了，那索性就一条道走到黑，趁着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人在意自己的美貌，她就打算趁机赚取更多的钱财。 因为张晓希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经纪公司也开始慢慢的把一些资源开始向她倾斜，而她的经纪人也带着她开始参加一些比较好的模特大赛，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张晓希认识了梁哲彦。 面对梁哲彦的垂青，张晓希其实还是很激动的，也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人，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患有艾滋病的事情，迟早会被梁哲彦知道的，所以，她在和梁哲彦同居的时候，每次上床的时候，她都要求对方戴安全套，梁哲彦呢也每次都照做了，但是，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不是每次都能在激情的时候刹住车的，偶尔也会没有做安全措施，也就因为这样，梁哲彦从张晓希这里传染了艾滋病。 在梁哲彦知道自己患有艾滋病之后，就和张晓希发生了很大的矛盾，根据张晓希自己说，在她和梁哲彦分手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恐惧当中，几乎每天都会遭到梁哲彦的家暴，而张晓希则因为自己的过错，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而且，一旦她反抗，就会遭到更加猛烈的毒打。 就这样，张晓希又和梁哲彦痛苦的在一起了大概一个来月，梁哲彦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而放过了张晓希，两个人分手了。 和梁哲彦之前在一起的那些女孩子们，在跟梁哲彦分手之后，都会得到一笔不错的分手费，也算是梁哲彦对她们的一种补偿，而张晓希自然不可能得到这笔钱，她能活着离开梁哲彦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所以，她在离开梁哲彦之后，立即就离开了s市，跟着经纪人去了其它城市参加模特大赛，而失去了梁哲彦这个富二代的支持，张晓希其实过得并不是很好。 之前，张晓希因为傍上了梁哲彦这个富二代，她对经纪公司的很多安排，都是能推就推，能不去就不去，而因为当时她是梁哲彦的女朋友，有梁哲彦在背后撑腰，经纪公司的人自然也不会过多的逼迫张晓希去做什么，毕竟，梁哲彦在s市的名气还是很大的，或者说，是梁哲彦的老子梁博容在s市是一个咳嗽一声，都会抖三抖的人物，经纪公司自然不会去得罪像利民房地产这样的金爸爸了。 而张晓希在离开了梁哲彦之后，她失去了后台，经纪公司的人自然不会再对她那么客气了，而张晓希就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也许是害怕梁哲彦的报复，也许是因为其他的缘故，张晓希就开始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燕京市，而她也是在燕京市无意当中认识了皇朝ktv的老板张志明。 相对于年轻又帅气的梁哲彦，张志明这个五十出头的油腻大叔，张晓希其实很不喜欢这个男人的，可是，没办法，对方有钱啊，而且舍得给她花钱。 在他们认识没多久之后，张志明就在燕京市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送给了张晓希，算是金屋藏娇吧。 张志明在得知张晓希是模特之后，也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作祟，他不然张晓希继续模特的职业，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金丝雀给养了起来，张晓希则一边应对着这个油腻大叔，一面还要应对经纪公司的人。 因为有了梁哲彦这个前车之鉴，张晓希很清楚，别看张志明现在对自己这么好，这么宠着自己，如果有一天，张志明知道了自己患有艾滋病的话，张志明会怎么对付自己，张晓希不敢想象，梁哲彦之所以放过他，是因为梁哲彦是个富二代，他老子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梁哲彦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他可能处于对自己颜面和公司的考虑不会对张晓希做什么，可是，张志明呢？ 张晓希和张志明在一起之后，就知道了张志明是干什么的，张志明是开ktv这样娱乐场所的人，这样人混迹在娱乐场所，和他打交道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除了那些生意场上的人，还有那些官场上的人之外，自然少不了一些混社会的人，而这些人会怎么对待自己，张晓希想都不敢想。 为了满足张志明的占有欲，她只好跟经纪公司撒谎称，她想自费去大韩国学习一段时间，经纪公司对于张晓希这个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了，毕竟，不用他们出钱，张晓希想要去学习那自然是好事儿，说不定，张晓希在大韩国学习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了，而且，大韩国是一个很有名的造星国家，他们每年出产的各种明星和组合是很多的，既然张晓希想要进步，他们自然不会反对的，于是，他们就取消了很多张晓希的比赛和商演安排，让张晓希安心的去大韩国学习。 张晓希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她患有艾滋病的事情不被张志明知道了，万一，张志明大发慈悲，像梁哲彦一样放过了她，没有了张志明的支持，她也可以有一份职业可以继续生活下去，不至于饿死。 许琅听到这里的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个才十九岁的女人，她确实很有心机，也有很远见，只可惜，她的这些聪明都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上。 张晓希在稳住了经纪公司之后，其实，她并没有去大韩国，而是待在了燕京市的那栋大房子里，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出去逛街购物，四处玩耍，而这些开销自然都由张志明买单了。 ———— 张晓希在说完了她的个人经历，还有和梁哲彦以及和张志明的感情纠葛之后，就停止了讲述。 “张志明不会知道他被我传染了吧？你们可千万要给我保密啊，不然，他会弄死我的。” 张晓希可怜兮兮的看着点许琅和杜子乔祈求着。 面对张晓希的祈求，许琅和杜子乔都没有什么表情。 “你和梁哲彦分手之后还有联系吗？”许琅问道。 张晓希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分手之后，我就删除了所有跟他可以联系的方式，就连电话号码我都换了，在跟他分手的第二天，我就离开了s市。” “十九号的晚上，梁哲彦和你联系了吗？”许琅又问道。 张晓希摇摇头，说道：“十九号的晚上，我一直在陪着张志明，手机早都关机了。” 听到张晓希这么说，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 史翰学在供述当中，曾经说他在和梁哲彦发生矛盾的时候，梁哲彦是在打电话的，而跟梁哲彦通话的是个女人，名字带有一个希字，而许琅他们在排查了所有和梁哲彦有关系的女人之后，除了张晓希之外，没有哪个女人的名字当中带有希字，一开始，许琅他们都以为当晚跟梁哲彦通话的女人是张晓希，现在听到张晓希这么说，许琅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如果张晓希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当晚和梁哲彦通电话，被梁哲彦亲昵的称呼宝贝儿的女人是谁？难道是梁哲彦的一个秘密女友？或者是他的某个男朋友？ 可是，许琅他们已经把梁哲彦生前和他关系很近的女人基本上都筛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除了张晓希之外，还有哪个女人名字当中带有希字的，难道真的是张晓希说的梁哲彦那个男朋友吗？亦或者是史翰学当时看错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可能都很大，毕竟，梁哲彦是双性恋的这件事，许琅也是刚刚从张晓希这里得知的事情，是真是假暂时还无法确定，如果是真的话，那么，梁哲彦的男朋友是谁？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他的男朋友会不会像他的女朋友一样多呢？这些，许琅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毕竟，之前许琅他们没有发现这个线索。 如果是后者，那么，当晚梁哲彦打电话的对象是谁呢？ 许琅紧蹙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想着想着，许琅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早上才发现的一个新线索，梁哲彦遇害的当天晚上，除了朱英奕几个人去了皇朝ktv之外，还有一个人去了皇朝ktv，而这个人就是朱英奕的姐姐朱佳美。 第115章张晓希的恳求、去往M国的朱佳美 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原本应该是越来越清晰的案情，到了现在，有意思的是，许琅他们调查的越深，发现的疑点越多。 许琅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把心中的那个猜测暂时放下，抬起头，看着张晓希问道：“你跟梁哲彦在一起那么久了，他带着你也见过了很多人，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的名字带有希字的？” 张晓希被许琅问的一愣，她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应该没有。” “你好好想想。”杜子乔沉声说道。 也许是因为当了父亲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过去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的原因，也许是竹溪县那个小县城人杰地灵，能够让人修身养性，许琅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没有了以往的锋芒毕露，看起来，许琅变得很好说话起来，而杜子乔因为这些年一直奋斗在刑侦的一线，脾气有时候很火爆也属于正常的，所以，张晓希在面对许琅和杜子乔的审讯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怕许琅，然而毕竟惧怕杜子乔，当然，她也不傻，从杜子乔对许琅的那种态度来看，就可以看得出，许琅肯定比杜子乔要厉害的多，因此，面对许琅提出的问题，张晓希是想也不想的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张晓希在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番之后。 良久，张晓希在许琅他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当中，缓缓地摇摇头。 看到张晓希摇头，许琅和杜子乔的心中顿时就无比的失望，不过，失望归失望，至少，他们对张晓希的审讯，也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排除了张晓希的作案嫌疑，也从侧面证明了张志明确实在十九号那天的在燕京市的事实。 第二，弄清楚了梁哲彦的艾滋病的来源问题。 第三，意外的收获了梁哲彦其实是个双性恋的事实，这也给警方接下来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至于其它的事情，比如张晓希和梁哲彦还要张志明的感情纠葛，已经张晓希本人的事情，许琅其实并不是很关心，就算许琅想要关心，又能做什么呢？张志明知道了自己感染了艾滋病，而且还是被自己包养的张晓希传染的，张志明会对张晓希做什么？许琅也不关心。 如果是以前，张志明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张晓希，许琅不得而知，但是，现在，张志明估计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和精力去考虑这件事了，他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而且，警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有一天张晓希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意外，张志明就是头号嫌疑对象，这一点，许琅他们清楚，张志明自然也很清楚，只要张志明不是个笨蛋，他就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而至于张晓希接下来的命运会怎么样，那就要看她自己了，毕竟，路是她自己的，需要她自己去走，任何人都代替不了她。 弄清楚了张晓希身上的问题之后，许琅就准备起身离开，而就在此时，张晓希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口说话了。 “对了，两位警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了。” “什么事儿？”许琅随口问道。 “我刚才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我跟梁哲彦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他身边有哪个人的名字里带着希字的，不过，我在一次聚会当中，听到梁哲彦称呼一个女人叫希姐。” “希姐？一个女人？长什么样子的？”许琅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张晓希想了想，说道：“那个女人应该和梁哲彦认识很久了，他们的关系很不错，说话也很随便，而且，那个女人看起来也很有钱，应该是什么公司的老总经理之类的。” 闻听此言，许琅和杜子乔对视一眼，然后，许琅就说道：“具体说说那个女人。” “那天晚上，我们是在一个西餐厅吃的饭，当时，我是跟着梁哲彦一起去的。” “你们当时几个人？”许琅问道。 “四个人。” “除了你和梁哲彦之外，还有谁？” “一个是梁哲彦的好朋友朱英奕，另外那个人就是那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和朱英奕是什么关系？” “好像是姐弟吧。” 张晓希不确定的说道：“因为，我当时听到朱英奕管那个女人叫姐。” 听到张晓希这么说，许琅再次想到了那个女人，朱佳美，而杜子乔也和许琅一样，想到了朱佳美，于是，杜子乔和许琅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点点头。 “你们在哪家西餐厅吃的饭？”许琅问道。 “忆希西餐厅啊。” “忆希西餐厅？” 听到这个西餐厅的名字，许琅自然想起了他和梁博容一起吃饭的情景，当时，他们就在忆希西餐厅，而根据梁博容说的，忆希西餐厅是梁哲彦开办的，一开始，许琅以为梁哲彦是在跟张晓希分手之后，还舍不得这个女人，为了纪念他们的这段感情，梁哲彦开办了这家西餐厅，毕竟，根据许琅他们之前的调查，梁哲彦在和张晓希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了，之前，许琅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忆希西餐厅明显不是为了张晓希开办的，如果不是为了张晓希开办的，那么，肯定是为了别的女人或者男人开办的，而这个人是谁呢？是不是被梁哲彦称之为希姐的女人呢？ 如果是，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希姐是谁呢？是不是朱英奕的姐姐朱佳美呢？ 如果是朱佳美的话，梁哲彦为什么称之为希姐呢？难道，朱佳美不是她的真名吗？许琅有些疑惑。 不过，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希姐到底是谁，但是，张晓希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的有价值，也让许琅他们距离真相又靠近了一步。 看到许琅回过神之后，张晓希看着许琅，再次试探性的问道：“梁哲彦是不是出事儿了？” 这是张晓希第三次这么问了，之前两次，许琅都没有回答她，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排除了张晓希的作案嫌疑，许琅就点点头，说道：“梁哲彦在前几天遇害了。” “他死了？”张晓希惊呼道。 许琅看着张晓希的表情，点点头，说道：“是的，被人谋杀的。” 张晓希没有在说话，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有愧疚，有不舍，有惋惜，还有解脱，更多的还是释然，总之，她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丰富，看的许琅一阵咋舌。 其实，许琅告诉张晓希这个真相，也是想再看看张晓希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看看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从现在张晓希的表情看来，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看来，梁哲彦的死真的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的话，只能说明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真的很适合去当演员去演戏，都不用去培训学习的了。 “你可以走了。”许琅看着陷入沉思的张晓希说道。 “啊？什么？” 张晓希被许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许琅，显然，是刚才没有听清楚许琅说了什么。 “你可以走了。”许琅重复了一遍说道。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不是因为我犯了什么事儿吗？就这么让我走了？”张晓希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 许琅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事情既然调查清楚了，你洗脱了嫌疑，自然可以走了，不过，在梁哲彦的案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不可以离开s市，我们可能随时需要你的配合调查，明白了吗？” 张晓希木然的点点头，站起身，就准备朝外面走去。 在走到审讯桌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许琅问道：“到底是谁杀害了他？凶手抓到了吗？” 正在收拾审讯记录的许琅，在听到张晓希的这个问题，他明显一愣，他实在没想到，张晓希这样的拜金女，为了金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会在乎一个曾经对她实施过暴力的男人。 虽然不明白张晓希为什么这么问，许琅还是说道：“案件还在调查当中，真凶我们会抓到的。” 张晓希看着许琅点点头，然后突然弯下腰，对着许琅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麻烦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真凶，可能，在你们警察的眼中，他只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但是，在我看来，他是个好人，希望你们警察一定要给他一个公道。” 许琅看着对着自己深鞠一躬的张晓希，他的表情十分的复杂，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们会的。” “谢谢。” 张晓希直起身之后，对着许琅说了一句谢谢，就离开了一号审讯室。 许琅看着张晓希离开的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杜子乔在收拾好审讯记录之后，看到许琅这个表情，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没想到一个拜金女会突然这么在乎感情起来了？” 许琅回过头，看了一眼杜子乔没有说什么。 见许琅不说话，杜子乔就自言自语道：“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两个人曾经好过，梁哲彦对他也很好，肯给她花钱，满足她的虚荣心，另外，梁哲彦的性病还是她给传染的，心中有愧也很正常，而且，说不定，她这么做，是演戏给我们看的呢，毕竟，这种女人嘛，哪里还有什么感情，你说对吧？”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却摇摇头，说道：“她刚才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诚恳，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我觉得她不是演戏。” “不是演戏？难道她还爱上了梁哲彦不成？”杜子乔嗤笑道。 许琅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没有给出答案。 张晓希为什么在得知了梁哲彦遇害之后，表情为什么会那么的复杂，最后，为什么又恳求警方找到杀害梁哲彦的真凶，许琅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不是张晓希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但是，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不管这个女人以前做过什么，她们始终都是一个女人，而一个女人都会有自己的情感的，毕竟，她们不是机器。 也许，张晓希曾经确实爱过梁哲彦，甚至，到现在，她都还爱着这个男人，也许，她是因为感觉对把性病传染给了这个富二代而感到愧疚，才会这么做，也许......总之，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张晓希自己知道了，而其它人却无从得知。 ———— 走出一号审讯室之后，两个人回到了办公区。 杜子乔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许琅说道：“张晓希刚才说的那个希姐，会不会就是朱英奕的姐姐朱佳美呢？” 许琅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根据张晓希的描述来看，这个希姐很可能就是朱佳美。” “可是，朱佳美的名字里没有带希字啊？”杜子乔不解的说道。 “这个问题恐怕要问朱佳美本人了。”许琅说道。 杜子乔点点头，然后看向许琅问道：“对了，你们csy的那个小萝莉不是传讯朱佳美了吗？怎么还没有回来？” “小萝莉？谁啊？”许琅不解的看向杜子乔。 “罗佳妍啊，在你们csy除了她长着一个娃娃脸之外，还有谁啊？”杜子乔无语的说道。 听到杜子乔这么一说，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童-颜-巨-乳的罗佳妍，确实，罗佳妍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小萝莉，但是，许琅更知道，罗佳妍在那萝莉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多么狂野的心了，从许琅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见到她骑着哈雷摩托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想到这，许琅笑着摇摇头。 不过，杜子乔有一点儿说的没错，早晨开会的时候，许琅确实是让罗佳妍传讯朱佳美到csy来接受询问调查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朱佳美还没有来，而罗佳妍也没有回来，这确实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她不是跟着你一起去找张晓希的吗？”许琅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抓捕张晓希的时候，她确实跟着我一起去的，不过，在张晓希被找到之后，我们就分开了，我带着张晓希回来。” “她去哪里？” “应该是去找朱佳美了吧，你忘记了，早晨是你让她传讯朱佳美到csy接受调查询问的啊。”杜子乔说道。 许琅自然记得这件事，可是，现在罗佳妍还没有回来，许琅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就拿出了手机。 就在许琅准备拿出手机拨打罗佳妍电话的时候，一脸郁闷的罗佳妍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琅在看到罗佳妍之后，就朝她身后看了看，发现她只是一个人回来的，这让许琅隐隐的感觉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杜子乔看到罗佳妍一个人回来之后，就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朱佳美呢？” 罗佳妍撇了撇嘴，看着许琅，无比郁闷的说道：“我去了一趟朱佳美的公司，发现她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那她去了哪里？”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 “根据他们公司的人说，朱佳美在昨天，就乘坐飞机飞往了，说是去出差去了，我们去晚了。”罗佳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无奈的说道。 “去了？她一个人去的？” 许琅眉头皱的愈发的紧蹙起来。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不是，还有明发房地产公司的几个高层一起去的，我也问过了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他们说，明发房地产公司确实在有一笔很大的生意要谈。” “难道朱佳美真的只是去谈生意去了？”杜子乔看着许琅疑惑的说道。 许琅则紧蹙着眉头，双手环胸，屁-股靠在罗佳妍办公桌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陷入了沉思。 罗佳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了看愁眉不展的许琅，又看了看脸色凝重的杜子乔，就好奇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朱佳美真的和梁哲彦的死有关系？”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她的嫌疑很大。” “就因为她在梁哲彦遇害的当晚，去了皇朝ktv？这个理由还不是很充分吧？”罗佳妍疑惑的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从张晓希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有了其它的发现？” “什么发现？” 杜子乔就简单的把张晓希告诉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罗佳妍听完之后，也紧蹙着眉头，点了点头，说道：“这么看来，梁哲彦和朱佳美的关系不一般啊，看来的好好查一查这个朱佳美了。” 说到这，罗佳妍突然提高嗓音说道：“哎呀，不好，朱佳美现在去了，如果她真的和梁哲彦的遇害有关系的话，她这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许琅被罗佳妍的一嗓子给拉回到了现实，他摇摇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从你那边调查的情况看来，朱佳美应该不是潜逃了，不过，不管她是去谈生意去了，还是畏罪潜逃了，她现在只是有嫌疑而已，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就算她人在s市，我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清楚，她和梁哲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查。” 第116章 张国雄 时间就像是漏斗里的流沙，不知不觉间流逝。 转眼之间，时间到了二十二号的晚上，许琅在熬了两天一夜之后，终于还是扛不住了，在下午审讯完张晓希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室，躺在座椅上进行了短暂的休息。 只是，许琅才刚刚睡着不到三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向沉默寡言的赖邳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脸上则布满了疲惫。 赖邳走到办公桌前，对着许琅喊道：“琅哥，醒醒。” 许琅的警觉性很高，不管是在当年还在警校就去参加卧底任务的时候，还是在后来担任刑侦二队队长和刑侦顾问的那段时间，许琅的警觉性一直都很高，夸张的说，他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哪怕，过去了六年时间，在听到赖邳的声音之后，许琅猛地就从椅子上坐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 许琅的这种反应让赖邳有些疑惑和诧异。 赖邳是退伍军人，他在部队待过，对于部队那种时不时在人睡着的时候，就突然拉响警报，然后开始执行任务的事情，赖邳习以为常了，可是，这种反应放在军人身上不觉得奇怪，可是，放在一个警察身上，而且还是一个闲置了六年的警察身上，让赖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也没有深思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过往，也有自己的秘密。 许琅在醒来之后，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赖邳之后，他警惕的神色顿时放松下来，随口问道：“怎么了？” “张国雄找到了。”赖邳笑着说道。 本来还有些迷迷糊糊，没有睡醒的许琅，在听到张国雄找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就精神一振，整个人都瞬间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着赖邳问道：“人抓到了吗？” 赖邳点点头，笑着说道：“人现在就在一号审讯室呢。” “怎么找到那家伙的？”许琅站起身问道。 许琅一边问，一边走进办公室内单独的洗手间，开始简单的洗漱一番，在有些冰冷的冷水刺-激下，许琅彻底的清醒过来。 赖邳在站在办公室讲述了从发现张国雄到找到张国雄，再到抓捕张国雄的整个过程。 ———— 在梁哲彦遇害案发生之后，得知皇朝ktv经理卓伟的贴身保镖张国雄失踪之后，许琅他们就开始四处寻找张国雄，然而，却一无所获。 因为梁哲彦的案件十分的复杂，可疑的地方太多，线索也比较杂乱，需要调查的地方也很多，再加上，第二天就发生了朱英奕等人在凯悦大酒店遇害的案件，让本来人手就不够的csy更叫的捉襟见肘起来，负责寻找张国雄的一直都是赖邳，毕竟，他曾经是部队侦察兵出身。 可是，张国雄自从二十号的凌晨从皇朝ktv离开之后，就彻底的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警方查找了火车站、飞机场、码头、高速公路、客车站等等地方，都没有发现张国雄出现过的踪迹，而s市各个公安分局和派出所的同志也对s市的各个宾馆酒店进行了例行的检查，也没有发现张国雄出现的踪迹。 迟迟没有发现张国雄的踪迹，这让许琅十分的不满，也让赖邳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不过，没多久，赖邳就在和一个公安分局的警察交流的时候，无意间得知了有一个小偷曾经看到过一个类似张国雄的家伙。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张国雄立即提审了这个小偷。 这个小偷是个惯偷，多次因为盗窃被警方逮捕，而这一次，他在实施入室盗窃的时候，刚好被临时有事的主人回来给发现了，于是，双方就展开了扭打，一开始，这个主人不是小偷的对手，但是，两个人的实力悬殊不大，一时之间，两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两个人的扭打声惊动了邻居，邻居在发现之后，就迅速的报了警，随即，也参与了抓捕小偷的过程当中。 最后，在邻居的帮助下，这个小偷最后还是没有跑掉，被他们给控制住了，随后，小偷就被赶到现场的民警给带到了公安分局。 因为是人赃并获，小偷也没有狡辩什么，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整个犯罪过程给交代的一清二楚。 就在小偷被审讯完毕，准备移交给看守所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了公安分局办公区黑板上贴的张国雄的照片，他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就跟当时逮捕他的民警说了一句，他好像看到过这个人。 民警当时没有在意，在赖邳来到公安分局，询问搜捕张国雄的结果的时候，这个民警想起了那个小偷曾经说过的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赖邳，而赖邳也找到了这个小偷。 在一番审讯之后，小偷也如实的告诉了赖邳，他是在和台区准备实施盗窃，踩点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疑似张国雄的人，从外面拎着一大袋子吃的东西，进入了和台小区的三单元，至于是三单元的那一层，他当时没有注意到，毕竟，他只是准备实施盗窃而已。 赖邳从小偷这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和公安分局还有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一起来到了和台小区，找到了和台小区的居委会和物业，询问了和台小区三单元所有住户的情况。 根据居委会和物业的介绍，和台小区是老小区了，一共有八层楼，每层楼住着四户人家，八层楼一共住着三十二户人家，说是三十二户，其实，只有二十八户住着人，剩余的四户是空着的，而在这二十八户人家当中，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在居住，他们要么是退休的老人，要么是儿女结婚生子之后，重新买了房搬出去住了，只有五户人家是最近两年多才新搬进来的住户。 本来，赖邳在得知三单元住着这么多户人家的时候，他还十分的头疼，毕竟，住户那么多，不知道张国雄具体住在哪一户，想要找到他还是很麻烦的，不过麻烦是麻烦，但是找到他肯定是迟早的死去，但是，就怕警方在挨家挨户调查的时候，被张国雄发现了，从而让其望风而逃了。 现在，把三十多个住户一下子缩小到了五个住户，范围一下子就缩小起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惊动张国雄，赖邳和公安分局的同志商量一番之后，决定伪装成查水表的工人，去这五个住户查看一下。 在商量好之后，赖邳就和另外一名民警，伪装成查水表的工人对着五家住户挨个进行了调查。 可是，在这五户查完之后，赖邳他们没有发现张国雄，这让赖邳他们开始怀疑那个小偷说的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这个小偷为了好玩，故意编排赖邳他们吧。 就在赖邳他们准备对三单元所有住户都进行调查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当时，赖邳他们查完最有嫌疑的五家住户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快六点了，到了下班时间，也到了晚餐的时间了。 住在三单元的一些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而那些退休的老人们也慢慢悠悠的出了门，准备出去买菜做饭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六楼的603的住户房门打开了，一个男人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上半身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衣，手里拎着一大袋垃圾，走了出来。 而当时赖邳他们查的五家住户最后一家就是601住户，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赖邳他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毕竟，男人在出来的时候，是背对着他们的。 可当男人拎着垃圾袋，准备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赖邳下意识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就因为在人群当中多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这一眼，赖邳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男人是谁，没错，他就是赖邳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张国雄。 张国雄在看到赖邳和另一个民警同志的时候，他也十分警惕的看着赖邳他们，而当赖邳看到他，认出他就是张国雄，两个人在狭窄的楼道里对视了一眼之后，赖邳对着男人大喊一声：“张国雄？” 张国雄一愣，下意识的回道：“你认识我？” 张国雄的这句话一出，更加确定了他的身份，赖邳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张国雄给扑倒在地，而另一个民警同志在愣了一下之后，随即就反应过来，立即过去帮忙。 能够给卓伟担任贴身保镖，肯定不是什么吃干饭的软脚虾，当他下意识说出那句话之后，张国雄就意识到了不对，准备拔腿就跑，可是，却被赖邳给扑倒在地了。 虽然张国雄被赖邳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扑倒在地，可是，常年混迹在ktv这种娱乐场所，担任保镖的他，立即展开了反抗，开始了困兽犹斗。 就这样，张国雄和赖邳在狭窄的楼道的地上，展开了一场博弈，而那个民警却一时之间没办法插上手。 张国雄和赖邳的搏斗顿时引来了附近住户的主意，那些准备出门买菜的老头老太太以为赖邳和张国雄是为了琐事打架，他们还站在不远处出声劝阻着，让两个人不要打了，可是，张国雄和赖邳都置若罔闻，继续厮打起来。 张国雄在被赖邳扑倒在地的时候，就知道了赖邳的身份，知道他是警察，所以，他一心想的不是怎么制服赖邳，而是想着怎么挣脱赖邳的束缚，准备逃跑，而赖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张国雄，怎么可能轻易的让他逃走呢，于是，两个人展开了角力。 而在一番厮打之后，还是退伍军人出身的赖邳技高一筹，他找准机会一圈砸在了拼命挣扎的张国雄的鼻梁上，打的张国雄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而鼻子是人体毕竟敏感也毕竟脆弱的地方，张国雄的鼻子被打了之后，他顿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而赖邳也趁此机会一下子彻底的把张国雄给制服住了。 在赖邳制服了张国雄之后，那名一直帮不上忙的民警这才拿出手铐给张国雄戴上了手铐。 随着手铐的出现，那些围观这场扭打的吃瓜群众们，他们这才停止了劝阻和指责，刚才，他们看到赖邳把张国雄打的鼻血直流，他们还纷纷说赖邳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但是，当手铐拿出来之后，他们这才知道，那个躺在地上不停哀嚎惨叫的男人原来是警方要抓捕的嫌疑犯。 赖邳在制服了张国雄之后，就把还流着鼻血的张国雄从六楼一路带到了楼下，然后带回了csy。 赖邳在把张国雄丢进一号审讯室之后，就立即过来找许琅汇报情况了。 ———— 从洗手间洗漱完毕的许琅，听完赖邳的讲述之后，他这才发现，赖邳的脸上还有脖子和手臂上都有伤痕，应该是在抓捕张国雄的时候，两个人扭打之间留下的。 许琅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药酒递给赖邳说道：“擦擦。” 赖邳也没有跟许琅客气，接过之后，就直接当场擦拭起来。 等到赖邳处理好伤口之后，许琅这才和赖邳一起走出办公室，来到了一号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 站在观察室的许琅，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那个双手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的张国雄。 张国雄的个子非常的魁梧，花格子衬衣被他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从他那结实的肌肉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家伙肯定有几下子，也难怪连退伍军人出身的赖邳都没有在短时间制服住他。 此刻，张国雄穿的花衬衣脏兮兮的，脸上也有一些青紫的淤青，两个鼻孔里还插着两团卫生纸，露在外面的卫生纸一些有红色渗出了，此时，张国雄伸出手摸了摸鼻子，不由得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张国雄的声音很小，许琅还是通过其嘴型看出来了，张国雄这是在骂娘，看样子，赖邳这一拳打的可不轻。 想到这，许琅就转过头看向赖邳。 赖邳见许琅看向自己，他有些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啊？” 许琅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赖邳的肩膀，摇摇头，说道：“没有，他现在还有力气骂娘，我看你是下手太轻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赖邳不知道许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头，没有说什么。 许琅转过头，又看了一会儿坐在一号审讯室的张国雄，沉吟了片刻之后，他就转过头，对赖邳说道：“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个张国雄。” 对于许琅的安排，赖邳自己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于是，两个人就离开了观察室，来到了一号审讯室。 当一号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之后，刚才还低着头，在那骂骂咧咧的张国雄，猛地抬起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许琅的时候，张国雄有些疑惑，因为，他并不认识许琅，但是，当赖邳紧随着许琅走进来之后，刚才还表现的十分安静的张国雄，顿时脸色就难看起来，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赖邳，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顿时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一般，很显然，他对赖邳十分的不服气。 许琅走到审讯桌后面的椅子前坐下之后，把张国雄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国雄，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赖邳。 赖邳在坐下之后，看到张国雄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这个沉默寡言，显得有些木讷的汉子，终于开口了。 “怎么？不服气啊？” 张国雄死死的盯着赖邳，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然后，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道：“服气？服气尼玛啊，要不是劳资当时没有防备，就你那几下子能抓到我？做梦呢？” 面对嚣张而挑衅的张国雄，赖邳皱了皱眉头，看着张国雄淡淡的说道：“不服是吧，要不，我们再打一架？” “艹，打就打，谁怕谁啊，谁怂谁就是孙子。”张国雄仰起脖子，大声的喊道。 面对张国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赖邳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没有立即站起身，而是转过头看向许琅，征求许琅的意见。 张国雄一直注意着赖邳，看到赖邳这个样子，他就嗤笑一声，说道：“呵呵......我艹，不是要在打一架嘛，来啊，给劳资松开，看劳资教你怎么做人，怎么？怂了？怕了？那就赶紧叫爷爷，哈哈......”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军人出身的赖邳了，听到张国雄这么狂妄的话语，赖邳终于坐不住了，他腾地一下就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张国雄，似乎是准备和张国雄在审讯室里在干一架，而张国雄则梗着脖子看着赖邳，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似乎，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而许琅则始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第117章 突破张国雄心理防线 就在赖邳终于被张国雄成功激起火气，忍不住动手，而张国雄也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的时候，许琅却伸出手拉了拉赖邳，站起身来。 许琅站起身，从审讯桌后面走到了张国雄的面前，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绕着张国雄转了一圈，最后，停到了张国雄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国雄，而赖邳则在许琅站起身之后，就默默地坐了下去，静静地看着许琅和张国雄。 张国雄不是傻子，能够成为卓伟的贴身保镖，除了能打之外，没有点脑子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张国雄只是能打，那么，他充其量只是一个马仔，一个打手而已，而张国雄真的只是一个马仔，一个打手吗？自然不是。 其实，在许琅和赖邳进入审讯室的那一刻，张国雄其实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许琅的身上，这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身上，他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嚣张跋扈，试图用言语激怒赖邳，为什么？难道他真的想要和赖邳在打一架吗？ 自然不是，先不说他能不能打得过退伍军人的赖邳，单单只说，他就算打赢了赖邳又能怎么样？难道能让他离开csy吗？答案是否定的，而这一点儿，张国雄的心里非常的清楚，既然，激怒赖邳不能让他离开csy，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当然是有目的的。 张国雄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赖邳被自己激怒，和自己动手了，不管最后到底是他赢了，还是赖邳赢了，都不重要，因为，一旦赖邳动手了，他就已经赢了。 张国雄是混混出身，他的世界究竟的是靠拳头说话，但是，赖邳不是啊，赖邳是警察，如果赖邳在抓捕张国雄的时候，两个人发生打斗，就算赖邳出手狠辣了一些，警方也有说法，毕竟，暴力抗拒警察执法，警察是有权实施必要措施的，然而，现在，张国雄已经被逮捕了，这个时候，赖邳如果还和张国雄发生打斗，那么，不管赖邳为什么动手，出手的理由在多么的充分，他都违纪了，而张国雄就可以以此做文章，开始转移警察的视线了，而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得不说，张国雄还是很有心机的，而且，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毕竟，他已经成功的激怒了赖邳，虽然，他不知道赖邳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激怒了，但是，刚才那种情况下，只要赖邳动手了，他的计划就成功了，可惜的是，眼看着计划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许琅却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这让张国雄感到了无比的遗憾，同时，也察觉到了许琅的不一般。 对于张国雄的这点心思，许琅看的非常的清楚，也非常的明白，其实，张国雄这么做，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可笑，但是，也不得不说，张国雄这么做，确实很有效，看着脸色难看的赖邳就可见一斑了。 既然看出了张国雄的目的，许琅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啪啪。” 许琅站在张国雄身后，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许琅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张国雄的肩膀，笑着说道：“张国雄是吧，想要找到你，可不容易啊，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啊。” 在许琅站起身，走到自己身后之后，张国雄的身体就紧绷起来，他警惕的看着许琅，脸上那嚣张的神色慢慢的消失，在许琅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张国雄怕了吗？当然不是，他只是不知道许琅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是暴打自己一顿呢？还是做其它的什么，如果是暴打自己一顿，张国雄虽然会受点皮肉之苦，但是，他巴不得许琅这么做呢，如果是其它的，许琅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张国雄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张国雄才会那么的紧张。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当中，当许琅的手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张国雄其实还是很紧张的，原本，他以为许琅会像影视剧当中那些警察在审讯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嫌疑犯很嚣张，负责审讯的警察就对其下手，然而，许琅没有这么做，只是拍了拍肩膀，说了一句满含深意的话而已。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转身走到了审讯桌后面，重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点燃之后，把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张国雄，开口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张国雄眼神复杂的看着许琅，眼神微动，摇摇头，说道：“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没做什么违法的勾当，不知道你们找我来做什么？” 闻听此言，许琅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对于张国雄这么说，许琅不感到意外，如果张国雄一到这里，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许琅反而还要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张国雄说的话了，而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让许琅有些失望，但是，也谈不上多么的失望。 许琅把香烟叼在嘴里，不在去看张国雄，而是低头翻起了桌子上的一堆文件，一边翻，一边说道：“你说你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不见得吧，我这里关于你的案底就有不少。” “2008年，因打架斗殴，被拘留十五天。” “2009年，因寻衅滋事，被拘留十五天。” “同年，又因聚众斗殴，到底一人重伤，被判一年零六个月。” “2012年......” 许琅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慢条斯理的说着张国雄曾经犯下的案子，而赖邳则死死的盯着张国雄。 每当许琅说出张国雄曾经犯下的事情，张国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显然，许琅说的这些事情，都是他曾经犯下的，他没有想到，许琅他们会把他的档案调查的这么清楚。 许琅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脸色难看的张国雄，笑了笑，取下嘴里的香烟，掸了掸烟灰，笑着说道：“张国雄，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肯定不是请你喝茶的，说说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张国雄的脸色急剧变化。 过了良久，张国雄终于抬起头，看着许琅的眼睛说道：“说什么啊？” “啪。” 赖邳终于发火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冲着张国雄吼道：“当然是三月十九号的晚上，皇朝ktv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赖邳此时此刻的气势非常的强大，还是因为张国雄听到了三月十九号晚上皇朝ktv这几个字的缘故，张国雄看了一眼赖邳，然后就低下头，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表情了，他开始了沉默。 “啪。” “张国雄......” 看到张国雄这幅样子，赖邳再一次猛拍桌子，刚想在呵斥几句，就被许琅拦住了。 许琅看着低着头陷入沉默的张国雄，许琅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想要张国雄开口，靠着赖邳这种方式，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而且，不但问不出什么，还会适得其反，让张国雄产生抵抗情绪，毕竟，像张国雄这样常年混迹在底层灰色和黑色地带的边缘人物，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所以，想要让张国雄开口，还得另想其他的办法。 许琅在抽完一根烟之后，把烟蒂熄灭在烟灰缸，他低头翻了翻张国雄的档案资料，发现张国雄父母已经去世了，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亲人了，但是，张国雄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现在正在读大三，而在这堆资料里面，许琅看到了张国雄妹妹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还比较青涩的女孩子，女孩长得一般，不是特别的好看，但是，女孩的眼睛很明亮，给人一种很聪明的感觉，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女孩的头发十分的稀疏，而且还微微泛黄，一看就知道，女孩肯定患有什么疾病。 于是，许琅拿起女孩的照片，轻轻磕了磕桌子，发生轻微的声响，声响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审讯室里还是显得格外的突兀，张国雄也被声响给吸引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许琅，随即，他的眼神就落在了许琅手里的照片上。 “你怎么会有我妹妹的照片？”张国雄看着许琅拿着的照片，顿时神情变得十分的紧张起来。 许琅把玩着手里的照片，看着张国雄，笑着说道：“这是你妹妹，我记得她好像叫张可欣，现在在s大读大三吧？” “你想干什么？” 张国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许琅，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许琅摇摇头，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起一份文件，说道：“张国雄，男，现年三十七岁，初中学历......” 许琅念得是张国雄的个人经历和家庭背景。 张国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而他母亲在生他妹妹张可欣的时候，因为难产大出血去世了，而那个时候，张国雄才刚刚十六岁，他父亲的身体也不好，为了养活妹妹，张国雄在读完初中之后，就放弃了学业，选择不如社会，开始打工赚钱。 张国雄曾经做过很多工作，比如去码头上做苦力，比如去工地上搬砖，凡是能赚钱的行业他都做过，而那时候的张国雄把所有赚到的钱，都寄给了在农村的妹妹和父亲，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张国雄是一个很懂事的儿子，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哥哥。 也正因为早早的步入社会，没有太多的文化，加上他又一直混迹在底层，接触的人要不就是老实巴交的打工者，要不就是那些流氓地痞和混混，所以，在环境的影响下，张国雄就开始走上了弯路，为了赚钱，他可是成为了一个混混，开始经常出入公安局和派出所，而张国雄做的这一切，应该都是为了他的妹妹，在张国雄的父亲去世之后，张可欣应该是张国雄最在乎的一个人了。 在之前警方调查张国雄的时候，警方曾经去s大找过张可欣，询问了张可欣知不知道张国雄在哪，可是，张可欣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张国雄负责给人当保镖，平时很忙，她也不知道张国雄在哪，而警方也通过学校的老师还有张可欣的同学和室友确定了张可欣没有说谎，由此看来，张可欣并不知道张国雄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够了，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张国雄打断了许琅的话语，冲着许琅吼道。 许琅放下手里的调查资料，面对张国雄的怒吼，许琅并没有生气，而是看着张国雄笑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csy刑侦小组的组长，我叫许琅。” “哦，可能你不知道csy是干什么的，那我告诉你好了，csy是专门负责调查刑事案件的团队，刑事案件你应该知道是什么，通俗来说，就是命案。” “你们是为了333包厢的命案找我的？”张国雄看着许琅，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 许琅点点头。 张国雄看着许琅手里张可欣的照片，半天没说话。 许琅注意到了张国雄的视线，就把照片递给了张国雄，说道：“既然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就说说吧。” “我妹妹还好吗？” 张国雄接过照片之后，动作温柔的抚摸着照片，眼神温柔，看样子，许琅猜测的没错，张国雄确实很心疼自己的这个妹妹。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赖邳，毕竟，张国雄这条线是赖邳负责的。 “我昨天去学校看过你妹妹了，她很好，学习很努力，也很刻苦，就是身体好像不太好，她在知道你失踪之后，也很焦急，还嘱咐我，如果找到你了，第一时间通知她。”赖邳缓缓地说道。 “别告诉她，我在这。”张国雄猛地抬起头，看着赖邳吼道。 赖邳皱了皱眉头，眼神不善的看着张国雄。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张国雄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进自己衬衣的口袋里，一边看着赖邳，祈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刺-激的，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的，只要你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就好了。”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赖邳紧蹙着眉头，他有些疑惑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国雄，不知道张国雄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张国雄是他亲手抓捕的，对于张国雄的狠辣和嚣张，他是很清楚的。 和赖邳的不确定和怀疑不同，许琅选择相信张国雄，因为，他知道，每一个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性，无论是抢劫盗窃还是杀人，都有其作案动机的，而根据警方之前对张国雄和梁哲彦之间关系的调查发现，梁哲彦和张国雄两个人是不认识的，两个人根本没有什么交集，而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显示，梁哲彦的遇害，张国雄有很大的嫌疑，而从刚才张国雄自己的话语当中，也证明了这一点儿。 既然张国雄和梁哲彦两者之间都不认识，那么，张国雄为什么会和梁哲彦的死有关系呢？他为什么会参与其中呢？ 许琅猜测，很可能是为了某样东西，而这样东西，很可能是钱，而且是一大笔钱，至于张国雄为什么需要这笔钱，许琅猜测，很可能和张可欣有关。 张可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点儿在调查张可欣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只是，当时许琅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而已，现在看来，张国雄和梁哲彦的死有关系，很可能就是为了张可欣的病。 当然，这些都只是许琅的猜测而已，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还需要张国雄亲口-交代才知道真相。 “那你就说说三月十九号晚上，三楼的监控录像是你关闭的吗？”许琅问道。 张国雄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然后说道：“三楼的监控是我关闭的。” “为什么关闭三楼的监控录像？” “是老板让我这么做的。” “老板让你做的？是皇朝ktv的老板张志明吗？”许琅追问道。 张国雄摇摇头，说道：“不是张老板，而是皇朝ktv的经理卓伟。” “卓伟？”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许琅和赖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卓伟为什么让你关闭三楼的监控录像？”许琅又问道。 “他当时没说为什么，不过，应该和333包厢的客人有关。” “梁哲彦？”许琅看着张国雄问道。 张国雄点点头。 “卓伟除了让你关闭三楼的监控录像之外，还让你做了什么？”许琅又问道。 “他让我杀了333包厢的那个男人。”张国雄低着头说道。 “什么？梁哲彦是你杀害的？”赖邳惊讶的问道。 张国雄再次点点头，他低着的头愈发的低垂起来，说道：“是的。” 看到张国雄承认了这件事，赖邳转过头看向许琅，而许琅则一只手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118章 张国雄的供述 everynhashissecretsorrowswhichtheworldknowsnot。 张国雄的心理防线在被突破之后，缓缓地讲述了他在三月十九号晚上到二十号凌晨这几个小时所做的事情。 张国雄在成为卓伟的贴身保镖之前，只是在娱乐场所看场子的小混混而已，他之所以选择从事这个灰色和黑色交汇的职业，终其原因还是为了钱，毕竟，无论是他在工地上搬砖，还是从事其他的体力劳动，每天的收入其实并不是很高，而且还会很累，可是，给别人看场子，每天就是负责维持秩序，防止有人来捣乱而已，如果没有人前来闹事，那么，他一天的工作就很轻松了，如果有人前来闹事，处理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带着一群人过去把对方暴揍一顿，丢出场子而已。 而张国雄之所以从一个底层的打工者，一步步成为别人的马仔，打手，其实还是因为他的妹妹张可欣。 张国雄的母亲在生下他妹妹张可欣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而张国雄的父亲，只是一个没有文化，面朝黄土背朝天，本本分分老实干活，有些木讷的农民而已，张国雄的父亲因为常年劳作，身体本来就不好，当年因为供张国雄读书，也是没日没夜的干活，当张国雄的母亲去世之后，这个不擅长表达内心情感的老实男人，又大病了一场。 因为母亲的去世，父亲的生病，张国雄选择了离开学校，出门打工，赚取钱财贴补家用，而那个时候的张国雄还是很孝顺，很善良的，而导致他走上现在这个道路，还是因为在他妹妹张可欣读初中的时候，一次学校的体检当中，无意间查出，张可欣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对于一个并不是很富裕的家庭来说，张可欣的这个病无疑是给这个并不是没圆满的家庭再次来到了一份沉重的压力，张国雄的父亲不善言谈，总是把什么心事都放在心底，他在得知妻子用命换来的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这个男人曾经也是一度崩溃，可是，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为了给张可欣看病，他可是在农村附近四处找活儿干，赚取微薄的酬劳，希望可以给女儿筹够治病的费用。 一开始，张国雄是不知道妹妹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在那年他回家过年的时候，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父亲喝多了酒，眼含热泪，声音哽咽的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而张国雄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也很震惊，不过，和父亲不同，张国雄这些年已经在外面闯荡多年了，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和经验，他知道，先天性心脏病虽然听起来很吓人，但是，也不是不可以治好的绝症，只要找到合适的心脏，做一个手术就可以了。 知道妹妹的病可以治好是一回事儿，可是，治病做手术的钱从哪里来呢？靠着自己搬砖打工的那点工资，还有父亲靠着卖死力气赚取的那点钱，根本就不足以给妹妹治病，所以，想要妹妹以后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必须给妹妹做手术，而做手术就需要钱，于是，张国雄就想到了那些整日在街头上混迹的那些地痞流氓小混混，根据张国雄的观察，他发现这些混混似乎能够赚快钱。 想到了这些，张国雄在过完年之后，就没有再去工地上打工，而是和以前那些欺负过他的小混混混迹到了一起。 刚开始混迹社会的时候，张国雄还很不适应，他不适应说脏话，不适应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也不适应和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调情，但是，时间久了，在身边人的影响下，他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就这样，张国雄就成为了一名小混混，只是，张国雄发现，就算他成为了一个小混混，赚到的钱虽然比自己搬砖要多一些，可是，他还是觉得太少了，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积攒够给妹妹看病的钱。 在这个时候，张国雄发现，他和身边的那些混混经常去的娱乐场所，都有看场子的人，而这些人拿到的钱要比他们多得多，而这对迫切需要钱的张国雄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可是，想要给别人看场子，不是你想干就能干的，如果没有点实力，怎么能行呢？ 想要有实力，想要出名，想要上位，那就必须的狠，怎么才能算狠呢？当然是要考拳头说话了，于是，张国雄就一改往日那善良的风格，开始经常和其它的混混打架斗殴，不但打击掉了附近一带的小混混，还收拢了一群小弟，如此一来，张国雄就有了自己的实力。 当张国雄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那些开办娱乐场所的老板自然就找到了他，毕竟，那个时候，张国雄已经在道上有了一定的名气，知道他是个打架不要命的狠角色，一般的人都不敢惹他。 当有人找到自己的时候，张国雄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开始给别人看场子，一开始，只是看一些小场子而已，到了后来，看的场子越来越多了，他赚取的钱也多了起来，可是，这些钱还是远远不够给妹妹做手术的钱，毕竟，做心脏手术需要钱，而找到合适的心脏也需要钱，这些钱都不是小数目，所以，张国雄还想要获取更多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张国雄无意间认识了卓伟，而那时，卓伟就已经是皇朝ktv的经理了，皇朝ktv，张国雄自然是知道的，他也清楚，皇朝ktv的后台很硬，老板很有背景，而像他这样的小混混，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当他认识了卓伟，得知了卓伟的身份之后，张国雄就起了别的心思，他想着，如果能够到皇朝ktv上班，赚的钱肯定比现在多，于是，他就有事没事的和卓伟联系。 一来二去，两个人慢慢的熟悉起来，成为了朋友。 两个人在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卓伟得知了张国雄的想法之后，就让张国雄给他当贴身保镖，一个月一万五，平时还有一些额为的收益。 张国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了，就这样，他放弃了继续给别人看场子，给卓伟当起了贴身保镖，而这个时候，张可欣也考上了s市有名的s大，这让张国雄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就在张国雄给卓伟当贴身保镖没多久，张可欣在进入大学军训的时候，就发病了，当时把学校的老师还有张国雄给吓得不轻，不过，万幸的是，在一番抢救和检查之后，张可欣没有什么大碍，这才让张国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而张国雄的父亲早在张可欣读高三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张可欣现在上大学的钱，都是张国雄一个人在供应的。 在张可欣出事之后没多久，卓伟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先是去医院看望了张可欣，然后又给张国雄涨了工资，一个月两万，这对于张国雄兄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卓伟的出手大方，再加上平日对张国雄的要求也很简单，所以，张国雄对卓伟十分的忠心，无论卓伟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在张国雄给卓伟当保镖的这近三年的时间里，他帮助卓伟打发了一批又一批前来皇朝ktv闹事的家伙，因为张国雄有头脑，又能打，再加上对自己又十分的忠心，所以，卓伟愈发的看重了张国雄。 时间回到三月十九号的晚上。 那天晚上，皇朝ktv刚刚开始营业的时候，张国雄陪着卓伟一起到皇朝ktv上班，卓伟接到了一个电话，至于电话是谁打来的，电话里说了什么，张国雄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知道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皇朝ktv。 对于这样的事情，张国雄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他在皇朝ktv已经待了近三年时间了，很多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让张国雄感到奇怪的是，卓伟在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安排包厢，而是一个人独自喝了慢慢一大杯高度的伏特加，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让张国雄去换掉当晚在监控室值班的安保人员。 对于卓伟的这个安排，张国雄虽然感到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就去了，毕竟，有些时候，前来皇朝ktv来玩的客人，是有些特殊的，不能让一般人注意到的，以前，张国雄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一开始，张国雄只是以为卓伟让自己到监控室去，就是为了防止那个打电话来的神秘客人出现什么意外，可是，卓伟却在张国雄去监控室的时候，让他把三楼的监控关掉，这让张国雄愈发的疑惑和好奇起来，他很好奇让卓伟这么在乎的人会是谁呢？是哪个有头有脸的有钱人，还是官场上的人。 而张国雄虽然是卓伟的贴身保镖，但是，有些事情，老板不说，他也不能多问，尽管卓伟平日里对张国雄很不错，可是，老板对自己好是一回事儿，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哪些事情能问，哪些事情不能问，张国雄还是知道的。 所以，在卓伟的安排下，张国雄就关掉了皇朝ktv三楼的监控。 因为关掉了监控，他也不知道当晚三楼都有什么人在。 到了二十号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在监控室里无聊到正在玩手机的张国雄突然接到了卓伟的电话，让他去一趟卓伟的办公室。 在接到电话之后，张国雄也没有多想，就去了卓伟的办公室。 而到了卓伟的办公室之后，卓伟也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张国雄，说道：“这里面有五十万，足够你给你妹妹做手术的钱了。” 张国雄不是傻子，他在看到卓伟递过来的银行卡之后，就知道卓伟这么做，肯定是要让自己去做什么事情，于是，他就问道：“伟哥，你说吧，让我做什么？” “杀人。”卓伟看着张国雄淡淡的说道。 “杀人？杀谁啊？” 张国雄先是一愣，随即就问道。 卓伟也没有废话，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张国雄认识，那是卓伟的妹妹，卓澜，张国雄在给卓伟当贴身保镖的时候，自然见过卓澜了，而照片上另外一个男人，张国雄不认识，但是，他以前无聊的时候，在网上看到过这个男人的新闻，知道他就是梁哲彦。 卓伟给张国雄看的那张照片上，卓澜和梁哲彦靠的很近，一看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很可能是情侣关系。 杀人和他平时的打架斗殴不同，打架斗殴最多也就是做个几年牢而已，而杀人很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的，对于有过入狱经历的张国雄来说，他既不愿意坐牢，也不愿意被枪毙，如果，他只是一个人的话，卓伟这几年对自己那么照顾，就当是帮个忙，也就给办了，可是，他还有一个患病的妹妹，这让张国雄顿时为难起来，但是，他也没有立即拒绝卓伟的请求，毕竟，桌子上的那张银行卡里有着五十万，这笔钱，足够他给妹妹做手术的钱了。 “为什么要杀他？他好像和你妹妹的关系很好啊。”张国雄在沉默了很久之后问道。 听到张国雄这么问，卓伟缓缓地闭上眼睛，脸色十分的难看，变得有些扭曲和狰狞起来，良久，卓伟才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 “他抛弃了我妹妹，而且，我妹妹还怀孕了，之前，我妹妹去医院做人流，因为手术的并发症，导致今后都无法生育了。” 听到卓伟这么说，张国雄顿时就明白了卓伟为什么要自己去杀死梁哲彦了，他也是一个有妹妹的人，他知道，妹妹张可欣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妹妹，而卓澜是卓伟的妹妹，卓澜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自己妹妹遇到了同样的事情的话，作为哥哥的自己，肯定会把那个男的碎尸万段的，既然自己都会这么做，更何况是卓伟呢。 想到这，张国雄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张国雄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收卓伟那笔五十万的巨款的，但是，在卓伟的一番劝说之下，张国雄想到妹妹最近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他这些年积攒的钱也只够给妹妹做手术的钱，还不够找到合适心脏的钱，于是，张国雄也没有拒绝，就收下了这笔钱。 在张国雄答应帮这个忙之后，卓伟就告诉了张国雄梁哲彦现在在哪，就在皇朝ktv的333包厢里，而且还是一个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张国雄才知道为什么卓伟会让自己去监控室并且关掉监控的原因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张国雄从卓伟的经理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去了库房找到了一个棒球棍，喝了一大杯的烈酒给自己壮胆，然后，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就去了333包厢。 当他推开333包厢的时候，发现包厢里面只有一个穿着很有品味的男人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这让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制服梁哲彦而犯愁的张国雄顿时就喜出望外了。 他拎着棒球棍走到没有察觉到自己到来的梁哲彦面前，举起棒球棍朝着梁哲彦的脑袋，就是狠狠地一棒子砸了下去。 伴随着了梁哲彦的一声闷哼，他看到梁哲彦脑袋一歪，没有了任何反应，他以为自己这一棒子下去，已经把梁哲彦打死了，毕竟是杀人嘛，难免让张国雄十分的紧张，而且，他担心有人会突然进来，所以，张国雄并没有是查看当时有没有把梁哲彦给打死，就拎着棒球棍匆匆的离开了333包厢。 在离开333包厢之后，他先是把棒球棍丢到了ktv的库房里面，然后就找到了卓伟，告诉他，他已经解决了梁哲彦。 卓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让张国雄立即离开皇朝ktv，去外面躲避一段时间。 而张国雄自知自己杀了人，警方肯定会知道的，他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准备离开皇朝ktv，离开s市，去往外地躲藏。 可是，卓伟却给了他一把钥匙，告诉他，让他不要离开s市，而是让他去和台小区三单元的603躲藏一段时间，603的房子是卓伟以前买下的一栋房子，很少去居住，应该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张国雄在接过钥匙之后，就离开了皇朝ktv，前往了和台小区三单元的603进行躲藏。 就在二十一号的时候，躲藏在603的张国雄就从新闻上得知李磊梁哲彦已经死了，不但梁哲彦死了，在凯悦大酒店里也死了四个富二代，这让张国雄既感到疑惑又感到害怕，他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把梁哲彦给打死了，一直惶惶不安，直到今天被赖邳给突然逮捕归案。 第119章张国雄的恳求 听完张国雄的供述之后，许琅和赖邳沉默了很久。 从张国雄的供述来看，梁哲彦身上四处致命伤其中头部的致命伤，是张国雄使用棒球棒打击造成的，只是，不知道是梁哲彦这个富二代的命硬还是运气好，在遭到了史翰学和张国雄这两个常年混迹在道上的家伙打击下，居然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 而从张国雄的供述来看，张国雄之所以对梁哲彦下手，不是因为他和梁哲彦有什么恩怨，而是为了帮助卓伟做的这件事，他这么做，既是为了筹措给妹妹做手术的钱，也为了报答卓伟的知遇之恩，张国雄对梁哲彦下手的目的非常的简单，也十分的明确。 “你进入333包厢的时候，梁哲彦还活着吗？”许琅沉默了很久之后问道。 张国雄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点点头，说道：“还活着。” “那你当时看到的梁哲彦是什么状态？” 张国雄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喝多了，睡着了吧。” “梁哲彦当时的脸色正常吗？”许琅又问道。 张国雄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当时包厢里的灯光太暗，我又比较紧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儿。”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许琅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看到许琅这个表情，张国雄又仔细的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就说道：“我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包厢里的灯光问题，还是我眼睛看花了，我发现梁哲彦的脸色有些煞白，不是正常人的那种白，而是一种好像得了病的白，嗯...怎么说呢？” 张国雄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像是我妹妹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那种白卡卡的脸色一样，对，就是那个样子。”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许琅顿时眯了眯眼睛。 如果张国雄没有看错的话，那么，梁哲彦当时这个状态，应该和史翰学朝着他胸口打的一拳有关系，毕竟，史翰学自己都说了，他下手的时候没有轻重，不知道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而梁哲彦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抗击打能力肯定不如一般人，被史翰学打了那么一拳，受了内伤也很正常。 如果史翰学和张国雄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梁哲彦身上四处致命伤其中的两处致命伤的疑团就解开了，但是，剩下了两处致命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梁哲彦下半身遭到了打击也是张国雄实施的？毕竟，卓伟告诉张国雄，梁哲彦伤害了卓澜，导致卓澜今后无法生育了，张国雄会这么做，也属于正常情况。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你除了用棒球棍打击了梁哲彦的头部之外，是否还打击了他身体的其它部位，比如下-体？” 张国雄疑惑的看着许琅，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我就朝着他脑袋砸了一棒子而已，打完之后，看到他没了动静，就离开了，再说了，我打击他下-体干什么？我又不是个变态。” 在张国雄说这句话的时候，许琅始终盯着张国雄的眼睛，他发现，张国雄在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十分正常，没有撒谎的迹象，如此看来，梁哲彦下-体的致命伤不是张国雄造成的，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梁哲彦下半身的致命伤不是张国雄打击造成的，那又会是谁造成的呢？是卓伟吗？还是其它什么人？ 想到卓伟，许琅就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毕竟，梁哲彦给卓伟的妹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卓伟在张国雄把梁哲彦打昏迷之后，为了确定梁哲彦到底有没有死，或者是为了泄愤，就去了333包厢，对昏迷当中的梁哲彦实施了第三次伤害。 许琅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想要弄清楚这一点儿，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审讯卓伟，但是，在审讯卓伟之前，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要调查一下卓澜和梁哲彦之间到底存不存在男女关系，看看张国雄说的是否是真的，亦或者说是卓伟对张国雄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确定了这一点儿，才能确定卓伟的作案动机。 想通了这些之后，许琅和赖邳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张国雄在作案期间和作案前后的一些细节问题，而张国雄也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 等到许琅他们询问完了所有问题之后，许琅就准备结束对张国雄的审讯工作。 就在许琅收拾桌子上的资料的时候，张国雄抬起头，看着许琅，语气恳切的说道：“许警官，赖警官，我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你们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我妹妹，如果她问起你们我在哪，你们就告诉她，我去了外地，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回来，她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的，求求你们了。” 赖邳看着一脸恳求表情的张国雄，他眼神复杂，对于张国雄之前的那种嚣张跋扈的样子，赖邳是很反感的，甚至是厌恶，对于这种人，赖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送到监狱里面去，可是，在听完张国雄的讲述和交代还有那些过往，以及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之后，赖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国雄为了他的那个家庭，早早的选择辍学步入社会，他做错了吗？在张国雄当时面临的那种情况下，他没有做错；在得知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之后，为了钱，去当了地痞流氓，他做错了吗？错了，但是，张国雄还是有情可原；而张国雄为了五十万，就去杀人，虽然他最后没有杀死梁哲彦，张国雄做错了吗？错了，大错特错。 可是，对于一个文化程度不高，又没有一技之长，常年混迹在黑色和灰色地带的张国雄来说，他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轻易的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是的，张国雄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患病的妹妹，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理由，可是，他为了钱，伤害了多少人，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甚至，到了最后，为了五十万就去杀人，难道一句为了救妹妹就可以去伤害甚至杀害他人吗？自然是不可以的。 听到张国雄的恳求之后，许琅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国雄，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至于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应该也清楚吧？” 张国雄点点头，连忙说道：“谢谢，谢谢，谢谢你们。” “我知道怎么做，我会积极改造，主动交代问题的，争取宽大处理。” 听到张国雄这么说，许琅点点头，就站起身，拿着手里的一沓文件，和赖邳一起离开了一号审讯室。 ———— 走出一号审讯室，赖邳在关上审讯室门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国雄，然后把门关上之后，看着许琅问道：“为了五十万就去杀人，值得吗？” “在我们看来，为了五十万就去杀人，然后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确实不值得，可是，对于张国雄来说，他很需要这笔钱，当人在迫切需要一样东西的时候，只有有人愿意拿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很多人都会选择这么做的。”许琅语气沉重的说道。 “可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赖邳脸色难看的说道。 “呵呵......” 许琅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人命？对于大多数罪犯来说，尤其是像张国雄这样的人来说，其实，他们在作案的时候，并不会在乎其它人的性命的，毕竟，他和梁哲彦不熟悉，张国雄唯一在乎的只有他妹妹一个人而已，所以，其它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是无足轻重的东西而已，也只有到了现在，被逮捕之后，他才可能意识到人命的重要性。” 听到许琅这么说，赖邳想了想，先是点点头，认同了许琅的说法，然后又摇摇头，长长的叹息一声。 “张国雄这么做，真的是卓伟指使的吗？”赖邳转移了话题问道。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csy的办公区。 许琅停下脚步，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之后，说道：“从张国雄的口供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那梁哲彦和卓澜真的存在哪种关系吗？”赖邳又问道。 赖邳这么问，许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答案，毕竟，梁哲彦生前的女朋友太多了，光名单许琅都看的头大，而负责调查梁哲彦前女友的是罗佳妍，而现在罗佳妍去调查朱佳美的线索去了，还没有回来，这件事得等一等了，于是，许琅就摇摇头。 “那现在要不要去提审卓伟啊？”赖邳看着许琅问道。 卓伟和张志明都被许琅移交给了公安分局，没有在csy，毕竟，当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卓伟和梁哲彦的死有关系，既然没有当时没有关系，卓伟就没有必要留在csy了。 听到赖邳这么问，许琅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先不急，我们现在得知的这些情况，只是张国雄的一面之词而已，如果卓伟矢口否认，不承认这件事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们会陷入被动当中。” “那接下来怎么办？”赖邳问道。 许琅沉吟了片刻，说道：“张国雄不是说，卓伟让他杀害梁哲彦是给卓澜报仇嘛，那就从卓澜身上打开突破口，找到卓澜，看看她和梁哲彦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赖邳点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就去。” 许琅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许琅想到赖邳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许琅就摇摇头，说道：“不着急，等明天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赖邳也没有多说什么。 ————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多，出去调查各路线索的众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他们在回来之后，也把各自调查的结果反馈到了许琅这里，而许琅加以整理，使得梁哲彦的这起案件愈发的清晰起来。 在罗佳妍回来之后，许琅找到罗佳妍拿到了她对梁哲彦前女友的调查名单，在名单上，许琅并没有发现卓澜的名字，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疑惑。 在询问了罗佳妍之后，罗佳妍想起了之前调查的细节，就说道：“卓澜确实是梁哲彦的前女友之一，准确来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在一起只有不到半个月，就分手了，所以，名单上没有记录。” “卓澜和梁哲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许琅问道。 罗佳妍翻了翻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大堆调查记录，过了很久之后，才说道：“是在去年二月份。” “吕星。” 许琅喊了一声吕星的名字。 “到，怎么了琅哥？”吕星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 “查一下卓澜的资料。”许琅说道。 “好的。” 吕星在答应一声之后，就继续低下头，双手快速的在键盘上一顿激烈的敲击。 没多久，吕星就抬起头，说道：“查到了。” “说。” “卓澜，女，二十四岁，大学本科学历，大学毕业之后就在一家奢侈品店上班，是这家奢侈品店的员工，不过，她已经辞职了，现在是无业状态。” 听到吕星说完查到了卓澜的资料之后，许琅就看向罗佳妍问道：“明天去查一查卓澜和梁哲彦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另外，在查一查她为什么辞职了。” 罗佳妍点点头。 “对了，关于朱佳美和梁哲彦的关系调查的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罗佳妍的脸色十分的古怪，她把一份文件递给许琅，说道：“你自己看吧，你都想不到，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前就听说有钱人的圈子很乱，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乱。” 说完这句话，罗佳妍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一个劲的摇头。 罗佳妍本来年龄就是csy所有成员当中最小的，而且，她还长着一个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未成年一样，现在，她露出这种表情和语气，看得许琅他们哑然失笑起来。 其实，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许琅发现，法医秦明月是个十分冷漠的男人，他的所有精力似乎都放在了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面，而赖邳则是个沉默寡言，执行力很强的人，属于埋头做事的那种人，而樊阳在工作的时候是个一丝不苟的工作狂，而在闲着的时候，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风-骚的女人，似乎，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化妆打扮上面了，至于丁昊穹，他是心理专家，喜欢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分析每一个人的心理，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许琅也不是很能看得懂丁昊穹，而吕星则是一个it直男，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电脑，或者说是那个浩瀚的网络虚拟世界，唯独罗佳妍，是许琅感觉最率真的一个人。 对，就是率真，她长着一个娃娃脸，却有着一颗狂野的心，比如，喜欢骑哈雷摩托，另外，她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只要手里没有工作了，她的手里肯定抱着的就是吃不完的零食，无论是在闲暇的时候，还是工作的时候，她总是会出其不意的爆出几句冷笑话，让人哭笑不得。 这让许琅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早在七年前就离开刑侦二队的富二代张雷。 当初，在刑侦二队的时候，张雷就是整个刑侦二队的开心果，也是出了名的小气鬼，那时候的张雷和现在的罗佳妍很像，如果他们见了面之后，许琅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情况，是惺惺相惜呢，还是针尖对麦芒的针锋相对呢。 不过，自从七年前张雷离开刑侦二队回到他老爸的公司之后，许琅和张雷的联系就少了很多，再加上，后来发生的那起事件，许琅带着年幼的小月月离开了s市，就和张雷彻底的失去了联系，许琅也不知道现在张雷过的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继承他老爸的公司，也不知道他现在结婚了没有，如果结婚了，有了孩子没有，更不知道他的那个孤儿院开的怎么样了。 想到孤儿院，许琅又想到了当初那个跟着上官菁的那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刘思雅。 在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刘思雅虽然参与了杀人事件，但是，因为她作案的时候，还未成年，不满十六周岁，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事后，她送到了少管所，后来，许琅在离开s市之后，听琅哥侦探事务所的人告诉自己，刘思雅在少管所待了几年之后，就出来了，好像是在张雷的孤儿院。 当年，许琅最后一次见到刘思雅的时候，她才刚刚十四岁，现在，六年过去了，她也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了，已经是二十岁的女孩子了，不知道，她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有没有成为一个普通人。 许琅想着这些，就陷入了回忆当中，他决定，等这两起案子结束之后，就找张雷他们好好的叙叙旧。 第120章 不为人知的恋情、孙天宏 theirranalityofathingisnotanarguntagainstit''sexistence,rather,acondinofit.一件事的荒谬，不能成为驳斥它存在的论据。相反，这恰恰是它存在的条件。 许琅回过神之后，不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是拿起罗佳妍递给自己的那份关于朱佳美的调查结果，仔细的翻阅起来。 朱佳美，女，三十二岁，毕业于的理工大学，拥有博士学位，学的是经济管理，她是明发房地产老板朱光启的大女儿，也是第一个孩子，她从小就跟着朱光启，耳读目染，对生意上的事情十分的了解，她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到了华夏国，进入了明发集团，帮着朱光启打理着生意上的事情。 也许是从小就接触父亲的生意，也许是跟她在大学所学的专业有关，朱佳美在进入明发集团之后，她先是从一个部门的主管做起，一步步的成为明发集团的执行总裁，随着她一步步的掌管公司，对公司也展开了一系列的改革，而这些改革一开始有很多人反对，但是，在朱光启的大力支持下，得以实施。 本来，明发集团的发展已经进入瓶颈期了，但是，在朱佳美的改革措施下，明发集团不但没有进入动荡时期，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一跃成为了s市第二大当地产大亨，也是这个时候，明发集团的那些人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不管朱光启做生意有一套，他这个女儿做生意也很有一套。 因为朱佳美的这些举措，让她在明发集团的地位仅次于朱光启。 之前的调查结果显示，梁博容和朱光启两个人是生意上的伙伴，私底下也是好朋友，这两个人不知道是出于对孩子的婚姻考虑，还是出于生意上的合作，他们想进一步的合作，想让梁哲泓和朱佳美结为夫妻。 他们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可是，结果不是很理想。 不知道是两个人年轻人彼此看不对眼，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两个人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尝试了一番，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成，就这样，想要商业联姻的想法就从落空了。 而在这次联姻失败之后，在梁博容的安排下，梁哲泓和另外一个企业家的女儿结为了夫妻，而这件事也就此不了了之了。 在梁哲泓结婚之后，朱佳美还是选择了单身，从她进入明发集团开始，就一直是单身状态，一心扑在工作上，并没有和哪些异性走的很近。 当然，面对长相漂亮，身材又好，而且还拥有着不菲身价的朱佳美，自然有很多年轻人想要博得对方的欢心，追求朱佳美的不但有s市的很多有钱人，比如那些富一代，富二代，还有一些官场上的人，除此之外，还有明发公司内部的年轻精英们，但是，他们在一番穷追猛打之后，还是没能博得朱佳美的青睐。 对于这些人的猛烈追求，朱佳美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实在推不掉或者躲不开之后，她也会硬着头皮和对方见面，在见面之后，她直接告诉对方，她对其没兴趣，干脆且直接，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一个女人再好，追求的人再多，可是，时间长了，看着一个个前辈的失败，那些后来者，在掂量一番自己的身价之后，也就逐渐的放弃了，到了最后，追求朱佳美的男人也就越来越少了，而朱佳美本人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她既没有和那些异性传出绯闻，也没有和哪个男人走的比较近，好像是准备单身一辈子一样。 对此，那些追去朱佳美遭到拒绝的男人们，不是每个男人都心胸宽广的，有一部人在追求朱佳美失败之后，他们就在私底下抹黑朱佳美，有说朱佳美其实早就结婚了，也有的说朱佳美其实是某位高官的情人，被秘密包养了，也有的说，朱佳美其实是个同-性恋，不喜欢男人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面对外界的这些流言蜚语和抹黑，朱佳美好像不知道一般，根本不在乎，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对这些议论也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朱佳美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是有人在乎，而这个人就是朱佳美的弟弟朱英奕。 朱英奕听到有人在抹黑自己的姐姐之后，这个一心想着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就开始找那些散播流言蜚语的人的麻烦，要么是双方一起喝喝茶，给对方提个醒，要么就是直接动用商界的手段，让其公司损失惨重，给对方一个惨痛的教训。 在朱英奕出手之后，那些关于朱佳美的流言蜚语顿时少了很多，当然，只是少了很多，一些议论的声音还是有的，只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多了。 而在朱英奕出手教训那些散播流言蜚语的家伙的时候，除了朱英奕本人之外，还有他的一些朋友，诸如贺南辰、蒋天泽、陆德海之类的朋友，当然，也少不了梁哲彦的参与了。 在这几个富二代的联合出手之下，很多人都吃了很多亏，可是，这些人在吃了亏之后，又不能说什么，报复？只是说了几句朱佳美的坏话，公司差点都给搞破产了，如果还想着报复的话，那公司真的就要破产了，毕竟，出手的虽然是几个纨绔子弟，可是，他们背后却是s市最牛的几个商业大亨，在没有把握之下，他们只能认栽了。 在朱英奕他们出手平息了这波舆论之后，虽然之前关于朱佳美的那些负面的流言少了很多，但是，另外一个流言却出现了。 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出来的，说朱佳美之所以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单身，其实是因为朱佳美和她弟弟还有她弟弟朱英奕的那些狐朋狗友之间存在混乱的男女关系，正因为存在这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所以，朱英奕他们才会对之前那部分散布流言的人进行打击报复。 当然，有了前车之鉴之后，这个流言只是在一小部分人当中流传，没有摆在明面上，也让朱英奕他们想要调查又无从查起，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罗佳妍在调查朱佳美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流言，但是，当皇朝ktv朱佳美的出现，还有，在警方准备传讯她的时候，她却在这个时候去了，罗佳妍就开始注意到了这个流言，于是，她就沿着这个流言一路调查下去。 一开始，罗佳妍也以为是有人在故意抹黑污蔑朱佳美，可是，在一番调查之后，罗佳妍发现，这个流言虽然大部分都是虚假，凭空捏造出来的，但是，有一点还是真的，那就是，朱佳美其实和梁哲彦是秘密男女朋友关系。 当发现了这个线索之后，罗佳妍就顺着这个线索一路调查下去，发现了朱佳美和梁哲彦之间更多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哲彦曾经也就读于的理工大学，而他就读的学校就是朱佳美之前就读的学校，不过，梁哲彦并没有拿到毕业证，而是肄业证。 在进一步的调查之后发现，朱英奕之前跟梁哲泓的关系很好，跟梁哲彦的关系还很一般，但是，后来，朱英奕和梁哲泓的关系慢慢的疏远了，而和梁哲彦走的很近，之所以会这样，正是因为朱佳美正在和梁哲彦在谈恋爱。 朱佳美和梁哲彦走到一起，真正的原因现在还无从得知，不知道是因为两个家族的商业联姻还是因为彼此看对眼了，总之，他们秘密的谈起了恋爱。 表面上看起来，朱佳美还是单身状态，而梁哲彦还是一个花-花-公-子哥，纨绔子弟，身边总是不停的换着女朋友，其实，在私底下，朱佳美和梁哲彦在s市的一个别墅区有着一套秘密的住房，两个人早就开始同居了。 ———— 许琅在看完这份调查报告之后，他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从之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朱佳美和梁哲彦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朱佳美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女强人，一个集美貌和高智商于一身的女人，而梁哲彦只是一个混吃混喝的富二代，纨绔子弟，他们居然走到了一起，这让许琅大跌眼镜。 其实，不只是许琅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大跌眼镜，罗佳妍在调查到这里的时候，也感到十分的震惊，她想不通，朱佳美为什么会和梁哲彦走到一起，是因为家族的联姻还是因为爱情？现在梁哲彦已经遇害了，而朱佳美人还在，真相暂时无从得知。 许琅放下手里的资料，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在抽烟的时候，许琅还在想着关于朱佳美的调查结果，虽然朱佳美和梁哲彦是男女朋友关系让许琅感到意外，但是，对于这种结果的出现，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朱家和梁家都不是什么小角色，都是房地产这个行业的大哥和二哥，他们两个家族的第二代走到一起，也很正常，这从之前梁博容和朱光启想要撮合朱佳美和梁哲泓在一起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许琅接受了这个让人意外的结果，但是，疑问也随之出现了。 第一，朱佳美为什么和梁哲彦走到一起的？是商业联姻还是因为爱情？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第二，现在是新社会了，讲究男女平等，既然朱佳美和梁哲彦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她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鬼混吗？除了极少数女人会不在乎之外，许琅相信大部分女人都是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可是，朱佳美似乎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权当不知道一般，难道，朱佳美真的有这么大度吗？ 第三，梁哲彦遇害的当天晚上，朱佳美为什么要去皇朝ktv？她去皇朝ktv到底要做什么？是去找梁哲彦吗？从对皇朝ktv的调查来看，应该是，那么，朱佳美去找梁哲彦干什么？又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梁哲彦的遇害和她是否存在什么关系呢？ 第四，梁哲彦被张晓希传染了性病，朱佳美既然已经和梁哲彦同居了，那么，朱佳美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呢？她是否也被传染了呢？ 这些疑问如果不解开的话，就无法确定朱佳美和梁哲彦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了。 ———— 许琅点燃的那根香烟并没有抽几口，大部分的烟草都是在空气当中慢慢的自我燃烧了。 等到香烟燃烧殆尽之后，许琅也回过神来，他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里，然后问道：“对于，关于那个在凯悦大酒店和朱英奕他们一起出现的那个高大男人是谁，调查清楚了吗？” 杜子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csy的办公区，听到许琅这么问，他就点点头，说道：“查到了。” “是谁？”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孙天宏。” “孙天宏？”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疑惑不解的看向杜子乔。 “这是孙天宏的资料。” 杜子乔把一份文件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打开一看，就知道这个孙天宏是谁了。 孙天宏，男，二十七岁，身高一米八二，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只有初中文化，虽然，他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孙天宏长得很好看，丹凤眼，柳叶眉，嘴唇也很小，如果他戴上一顶假发的话，不去看喉结，完全就像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孙天宏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身体素质非常好，在上初中的时候，不但是体育课的课代表，还经常在学校每个学期举办的运动会上拿到过很多冠军，比如1500米的长跑冠军，也许是小时候的环境使然，孙天宏虽然长得很好看，偏向女性化，但是，他却非常注重身体的锻炼，也许，这有这样才能让他显得像个男人，充满了男人味。 而孙天宏在初中毕业之后，就步入社会开始了工作，而孙天宏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健身房当陪练。 也是在这个时候，孙天宏在健身房认识了很多有钱人，其中就包括梁哲彦。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琅抬起头看着杜子乔问道：“梁哲彦和孙天宏是在健身房认识的？” 杜子乔点点头。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许琅又问道。 “我去了孙天宏的健身房问过健身房的老板，根据老板说，孙天宏和梁哲彦认识是在梁哲彦读高中的时候，也是孙天宏到健身房大半年之后。”杜子乔说道。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许琅问道。 “根据健身房的老板和其他同事说，梁哲彦和孙天宏的关系很好，孙天宏刚到健身房当陪练那会儿，因为长得好看，身材也很好，不但有前来健身的女人看上了这个小鲜肉，还有不少有特殊爱好的男人也看上了孙天宏，因此，孙天宏在健身房其实还是很吃香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孙天宏经常会遭到那些看上他的那些客户的同伴的打击和找茬，刚开始的时候，孙天宏经常受到欺负，而孙天宏刚到健身房没多久，认识的人也不多，而健身房的其它陪练和教练，看到孙天宏的这种遭遇之后，也都没有出手帮忙，选择了冷眼旁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次梁哲彦在无意间来到了健身房，恰好看到了正在被一个男人调戏的孙天宏，他就帮忙解了围，还点名要孙天宏为他的私人陪练，从此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慢慢的好了起来。”杜子乔说道。 “梁哲彦是那个健身房的会员还是幕后的老板？”许琅问道。 “梁哲彦是健身房的超级会员，开健身房的老板曾经在利民集团打过工，后来自己出来创业了，而当时那个老板创业的时候，梁哲泓还帮了对方一把，本来，健身房的老板是打算给梁哲泓办一个超级会员的，可是，梁哲泓很忙，没有时间去，到是梁哲彦偶尔会去，于是，健身房的老板就给梁哲彦办理了一个超级会员，也算是对当初梁哲泓帮了他一把的回报吧。”杜子乔说道。 许琅听到这，点点头，想了想，觉得这个健身房的老板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又问道：“梁哲彦经常去那家健身房吗？”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梁哲彦很少去，但是，自从孙天宏给他当了陪练之后，梁哲彦有事没事就会去健身房。” “孙天宏给梁哲彦当了陪练之后，小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许琅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有好有坏。” “哦？怎么说？”许琅好奇的问道。 第121章 杀人凶手投案自首？ 原来，自从孙天宏榜上了梁哲彦这棵大树之后，之前那些对孙天宏有着非分之想的人，都选择了放弃。 虽然，那个时候的梁哲彦还是一个高中生，是个小孩子，但是，谁让他有一个厉害的老子呢，他们也不想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陪练，就得罪了一个富二代。 因为梁哲彦的缘故，孙天宏对于那些烦不胜烦的客户的骚扰，再也不用担心了，也没有人会来骚扰他，这对于孙天宏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另一个问题也出现了。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自然也有勾心斗角，不管是商场上，还是官场上，就连职场上亦是如此。 之前那些在孙天宏遭到欺负和骚扰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甚至也参与其中的那些同事们，当他们看到孙天宏被梁哲彦看重之后，看着梁哲彦对孙天宏出手很大方，还有事没事的请他出去吃饭，带他出去玩，这就让这些人心理不平衡起来。 他们觉得自己比孙天宏来的时间要早，专业技能也比孙天宏熟练，而且，长相气质也比孙天宏有男人味一些，他们却没能被梁哲彦看重，反而是那个经常被欺负了，还不敢啃声，甚至偷偷掉眼泪的娘炮被看上了，他们就觉得孙天宏的出现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 如果，孙天宏只是被梁哲彦看重的话，他们心里不平衡，觉得不舒服，羡慕，甚至是嫉妒，也很正常，可是，也因为梁哲彦的缘故，很多和梁哲彦关系很好，或者想要和梁哲彦走近一些的富二代们，在得知了孙天宏是梁哲彦的私人陪练之后，他们也经常来这家健身房，而且，每次，他们不找别人，只找孙天宏，这就让那些陪练和教练的心理更加的不舒服了。 毕竟，陪这些富二代健身，不但可以和他们走的很近，了解一些有钱人的生活，更现实的则是可以得到不菲的报酬，毕竟，这些富二代的家里都很有钱，他们出手也很大方，要求也不是很多，这对于那些教练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以前，这些富二代都会找他们这样的专业人士，现在却找了孙天宏这样一个愣头青，这让他们愈发的不满孙天宏了。 明面上他们不敢欺负孙天宏，但是，私底下的小动作还是不停的，比如，不敢孙天宏交朋友，每次有聚会，他们都不叫上孙天宏，故意把他排除在外，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经常言语讽刺挖苦孙天宏，说孙天宏就是一个靠脸蛋吃饭的小白脸而已，总之，说的话十分的难听，而孙天宏在健身房没有朋友，自然不敢反驳他们。 说又说不过他们，而打，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那些肌肉大汉的对手呢？所以，他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孙天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在给梁哲彦当私人陪练的时候，没有人敢对孙天宏怎么样，但是，梁哲彦在读完高中之后，就被梁博容送到了读书，而梁哲彦出国之后，之前那些看在梁哲彦面子上来找孙天宏的富二代们，也都直接把他给遗忘了。 在失去了梁哲彦这个唯一的靠山之后，孙天宏在健身房的日子过得就更加的困难起来，一开始，那些同事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可是，当有一次，他们在欺负孙天宏的时候，因为言语激烈，而动手打了孙天宏一巴掌之后，他们一开始也给吓到了，担心孙天宏会把这件事告诉梁哲彦还有健身房的老板。 可是，他们在等了一段时间之后，预想当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于是，他们就开始变本加厉的开始欺负孙天宏起来，而孙天宏也只能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 就在他们欺负孙天宏感觉很爽的时候，有一次，被健身房的老板看到了，健身房的老板就阻止了他们，把其中几个欺负孙天宏最厉害的人给开除了，这让那些跟风欺负孙天宏的人，顿时就偃旗息鼓起来。 后来，他们才知道，健身房的老板之所以开除那几个人，保护孙天宏，其实是梁哲彦交代过的，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再也不敢欺负孙天宏了，而本打算离开健身房的孙天宏，则选择了继续留在了健身房。 梁哲彦在大学肄业之后，就从回到了s市，而随着梁哲彦的回来，他又来到了健身房，而孙天宏自然再一次的成为了梁哲彦的私人陪练。 ———— 听完了杜子乔的介绍之后，许琅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看来，梁哲彦和孙天宏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何止是不一般啊，他们还是恋爱关系。”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先是一愣，下意识的问道：“恋爱关系？” “你忘了，梁哲彦是个双性恋啊。”杜子乔提醒道。 被杜子乔这么一提醒，许琅这才想起这茬来，于是，许琅就问道：“这么说，孙天宏是梁哲彦的男朋友了？” 杜子乔点点头。 “有谁可以证明这一点吗？”许琅问道。 “健身房的老板知道。” “他知道？” 许琅诧异的看着杜子乔。 梁哲彦是双性恋的事情，还是从梁哲彦前任女朋友张晓希的口中得知的，很多跟梁哲彦关系不错的人都不知道，健身房的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杜子乔看出了许琅的疑惑，就解释道：“我去了健身房，专门问过梁哲彦和孙天宏的关系，一开始，健身房的老板还不愿意明说，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他才说出实情的。” 原来，孙天宏和梁哲彦关系很好这件事，在健身房不是什么秘密，而健身房的老板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乐见其成，毕竟，孙天宏和梁哲彦关系好，给健身房带来了很多的利益，尤其是在梁哲彦出国留学之后，临走前，还特意的嘱咐了健身房的老板要好好照顾孙天宏，这让健身房的老板更加的看重孙天宏了。 而在梁哲彦出国留学那段时间，孙天宏因为受到同行的欺负，想要辞职离开，健身房的老板好说歹说才让其留下，而事后也证明，健身房老板的这个做法确实很对。 梁哲彦在回国之后没多久，就来到了健身房找到了孙天宏，健身房老板一开始还很开心，毕竟，梁哲彦的身份摆在那，他的出现，会给健身房带来很多额外的收益的，但是，开心归开心，健身房的老板心中也很疑惑，孙天宏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陪练而已，虽然长得好看了一些，可是，梁哲彦是什么人啊，他是利民集团梁博容的小儿子，是一个妥妥的富二代，两个人的身份悬殊，梁哲彦为什么会这么看重孙天宏呢？ 虽然健身房的老板十分疑惑和好奇这个问题，但是，他也没有多问什么，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梁哲彦和孙天宏在健身房一个比较私密的房间里接吻爱抚，他这才知道梁哲彦和孙天宏之间的关系。 这个发现无疑是爆炸性的发现，如果是一般人在得知这件事之后，肯定会忍不住告诉其它人，可是，健身房的老板是一个很有阅历的人，而且，他以前还在利民集团工作过，知道梁博容在s市的影响力，他知道，万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于是，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这次梁哲彦遇害，而孙天宏也在梁哲彦遇害之后，也突然失踪了，警方又找到了他，他是打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 “孙天宏失踪了？”许琅听到最后，皱起了眉头。 “在我们调查到健身房的时候，孙天宏已经三天没有去健身房上班了。”杜子乔说道。 现在是三月二十二号，距离梁哲彦案发一共也才三天，如此说来，孙天宏是在梁哲彦遇害的当天就失踪了，那么，问题来了。 孙天宏为什么会在梁哲彦遇害之后失踪了？而他又为什么和朱英奕他们出现在凯越大酒店呢？朱英奕他们的遇害和孙天宏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他又为什么要杀害朱英奕等人呢？ 这些疑问，只有在找到了孙天宏之后，才能知道。 于是，许琅看着杜子乔说道：“对孙天宏......” 杜子乔知道许琅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道：“放心吧，我在调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通知下去了，让同事们开始全市搜找孙天宏的下落了。” “有消息了吗？”许琅点点头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就现在汇报上来的情况看，孙天宏应该还在s市，各个离开s市的地方，都没有他出现的身影，也没有他身份证的使用情况。”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已经查到孙天宏身上了，而他暂时又没有离开s市，那么，找到孙天宏只是时间的问题，想到这，许琅就放松了下来。 ———— 听完了众人的汇报之后，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许琅看着众人疲惫的神色，就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案子明天再查，我请大家出去吃夜宵。” “好勒，琅哥威武。” 在许琅说要请大家吃夜宵的时候，最先开口的是罗佳妍。 许琅看着已经站起身来，欢呼雀跃的罗佳妍，许琅无奈的摇摇头，而其它人也相视一笑。 一大群人在简单的收拾一番之后，就离开了csy，在附近随便找了一个地摊就吃起了夜宵。 吃完夜宵之后，众人都各自离开了，而许琅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在回到家之后，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事，翌日。 在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许琅他们就早早的来到了csy。 而当许琅走进csy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呢的男人，丹凤眼，柳叶眉，比一般女人还要白净的皮肤，此刻，他正在和丁昊穹说着什么。 许琅在看到他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没错，这个出现在csy的男人就是昨天晚上，许琅还在和杜子乔他们讨论的孙天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是许琅在看到孙天宏之后，脑海当中第一个念头。 丁昊穹在许琅出现之后，就看到了许琅，他停止了和孙天宏的对话，对许琅说道：“琅哥，你过来一下。” 许琅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丁昊穹，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孙天宏的身上，他上下的打量着孙天宏，发现孙天宏一脸的平静，面对许琅的打量，他表现的十分的镇静，没有丝毫的慌乱，这让许琅愈发的疑惑起来， “怎么回事儿？”许琅看着孙天宏问道。 “他是来投案自首的。”丁昊穹在一旁说道。 “投案自首？投什么案子？”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梁哲彦案件和朱英奕等人的案件。”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疑惑的看向丁昊穹。 “他说梁哲彦和朱英奕等人都是他杀害的。”丁昊穹解释道。 许琅顿时紧蹙起眉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丁昊穹，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孙天宏，眯了眯眼睛，说道：“带到审讯室。” ———— csy二号审讯室内，被戴上手铐的孙天宏，一脸平静的坐在审讯椅上。 他在进入审讯室之后，就四处打量了一下审讯室的环境，然后就抬起头，看着坐在审讯桌后面的许琅和丁昊穹。 “人是我杀的，想要问什么，你们就直接问吧。” 率先开口的不是负责审讯的许琅和丁昊穹，而是坐在对面的孙天宏。 在许琅和丁昊穹的警察职业生涯当中，面对过无数的罪犯，和各种各样的罪犯打过交代，有被抓捕之后嚣张跋扈，叫嚣着你们警察能把我怎么样的，也有抓捕之后像个哑巴一样，直到被送上被告席还一言不发的，还有被捕之后，装傻充愣，假装自己是个精神病的，也有被捕之后，痛哭流涕，什么都交代的，当然，也有那些在做完案子，自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罪犯，许琅他们都见识过，可是，像孙天宏这么平静来投案自首的，而且，在面对审讯的时候，率先开口的，还是很少见的。 许琅和丁昊穹也被孙天宏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打乱了节奏，两个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一时间，二号审讯室在孙天宏的那句话说出之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 在沉默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许琅调整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问道：“为什么在投案自首？” “我杀了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孙天宏在说完第一句话之后，补充道。 许琅皱起了眉头，看着孙天宏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道：“你说你杀了人，那你说说，你都杀了谁？” “梁哲彦，朱英奕、贺南辰、蒋天泽、陆德海。” 孙天宏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五个遇害者的名字。 听着孙天宏说出了五个遇害者的名字，许琅转过头和负责记录的丁昊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他们有些搞不懂孙天宏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孙天宏说的是真，梁哲彦朱英奕等五个人都是他杀害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 第一，根据杜子乔的调查显示，孙天宏是梁哲彦的男朋友，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孙天宏为什么要杀害梁哲彦呢？ 第二，如果说孙天宏杀害梁哲彦是因为感情问题，或者其它的原因的话，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杀害朱英奕等人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第三，警方才调查到孙天宏身上，他却在这个时候来投案自首，说人是他杀害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呢？如果人真的是他杀害的，那么，他为什么不在杀完人之后，就立即投案自首呢？而是在警方调查到他身上的时候，才来警局自首呢？ 第四，如果孙天宏真的杀害了梁哲彦五个人的话，在他杀完人到投案自首这期间，他又做了什么呢？ 这些疑问萦绕在许琅和丁昊穹的心中。 许琅看着一脸平静的孙天宏，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你和梁哲彦是什么关系？” 许琅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一来，孙天宏的突然出现，让许琅他们感到十分的蹊跷，不敢确定孙天宏是不是就是这两起命案的缔造者，二来，许琅发现孙天宏太平静，还镇定了，镇定的都有些过分了，似乎，许琅他们想要问什么，孙天宏都知道一般，许琅不想被孙天宏牵着鼻子走，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不知道是许琅没有按照常理出牌，让孙天宏有些措手不及，还是因为许琅问的这个问题，刺中了他的某个痛处，孙天宏那张平静的脸顿时有了变化。 孙天宏的脸上浮现出复杂、怀念、厌恶、仇恨等等情绪，看的许琅一阵皱眉。 在表情变幻了一会儿之后，孙天宏脸上复杂的表情慢慢褪去，再次恢复到了平静，他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我们是恋人关系。” 第122章 特殊的恋人关系 “我们是恋人关系。” 在孙天宏说出这句话之后，许琅他们尽管已经从健身房老板的口中知道了这个真相，但是，现在在孙天宏的亲口承认之下，许琅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沉默片刻之后，许琅问道：“你说你们是恋人关系，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成为恋人关系的吧。” 孙天宏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看着许琅，一脸平静的讲述了他和梁哲彦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一步步发展成为那种特殊的恋人关系的。 孙天宏的出身昨天杜子乔已经讲述了，就不在赘述了。 孙天宏在初中毕业之后，就去了健身房上班，而他因为男生女相，长得好看，身材又锻炼的很好，自然很受那些女人和有一些特殊癖好的男人们喜欢，而当时健身房的老板之所以收留这个其实当时还未成年的孙天宏，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孙天宏刚到健身房上班的时候，其实，过的不算是很好，但也不算差，总之，日子过的还可以，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每个月拿着还算可观的收入，又不用出死力气挣钱，还是可以的。 之前的调查也提到了，孙天宏虽然很受一些客户的喜欢，但是，也会遭到一些客户的反感，甚至是刁难，而他的那些同行们，在看到孙天宏被刁难的时候，选择了作壁上观，没有出来帮忙解围，而孙天宏从小就是个孤儿，又没有什么朋友，当时，他还不认识梁哲彦，健身房的老板虽然也听说了一些类似的事情，可是，他们毕竟是服务行业的，来健身房健身的大部分都是比较有钱的，老板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员工去得罪这些客户的，所以，他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孙天宏无意间遇到了梁哲彦。 梁哲彦在帮他解围之后，让孙天宏成为他的陪练，对于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孙天宏自然有一种先天性的亲近感，自然就答应下来了。 梁哲彦有钱，而且出手阔绰，为人也很好，对孙天宏也不错，自然让这个从小没有什么朋友，在工作之后经常被欺负的男孩，心生好感。 两个人是同龄人，虽然身份悬殊，但是，可以聊的东西很多。 梁哲彦跟孙天宏讲述自己的经历，看到的那些对于孙天宏来说，只在电视当中看到的东西，这对于孙天宏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当然，梁哲彦偶尔也会讲述一些自己生活当中的不开心，比如，父亲太忙，没有时间陪伴自己，而自己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对待自己也不是特别的友善，再比如，他在学校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等等，诸如此类的心事。 或许是两个人年龄相仿，或许是两个人的身份娴熟，梁哲彦觉得对孙天宏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或者是梁哲彦把孙天宏当成了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所以，他才会跟孙天宏讲述这些。 以前，孙天宏在没有遇到梁哲彦之前，他看到那些经常来健身房健身的那些有钱人，看着他们打扮的光鲜亮丽，出手阔绰，他十分的羡慕，觉得有钱真好，可是，在遇到梁哲彦之后，听到了梁哲彦讲述的这些不开心，孙天宏这才知道，原来有钱人的孩子的生活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幸福，这让孙天宏对有钱人的那种向往慢慢的减少了许多。 当然，梁哲彦跟孙天宏讲述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也会好奇孙天宏的过往，毕竟，梁哲彦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没有体会过底层人民的那种辛苦。 孙天宏在和梁哲彦慢慢的熟络之后，也跟梁哲彦讲述了自己的过往，说了自己不知道父母是谁，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又在孤儿院的帮助下，读了小学和初中，然后就是参加工作，虽然，孙天宏说的时候，十分的轻描淡写，但是，偶尔也会流露出那种对过往不堪回首的小情绪，而梁哲彦自然注意到了这些。 梁哲彦在得知了孙天宏的过往之后，知道他是个孤儿以后，十分的同情孙天宏，在同情的同时，也觉得其实自己和孙天宏差不多，虽然自己父母健在，而且还有哥哥和姐姐，但是，这些人似乎都不怎么关心自己，父亲每天忙着公司的一切事物，不是出去谈合作，就是出去应酬，还经常出差，自己很少看到父亲，就算偶尔看到了父亲，梁博容也很少和他说什么，经常是十天半个月才会说上两句话，这让梁哲彦对梁博容其实感觉很陌生。 而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梁哲泓，在梁哲彦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进入利民集团开始工作了，帮着父亲梁博容打理公司的事物，梁哲泓和父亲一样，平日里也很忙，对于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其实，梁哲泓并不是很喜欢，毕竟，他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个人自然也说不上什么话，除非是在一些两个人都出现的公众场合，这两个兄弟才表现的像是亲兄弟一样，等到那些外人离开之后，两个人还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什么交流。 至于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很早就去了读书，这姐弟二人的交流自然也很少，更谈不上亲近，而自己的母亲仲绣芳，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全职太太，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着梁博容守好那个家，不但要让梁博容有一个稳定的家庭，还要有些刻意的去讨好丈夫前妻的两个孩子，毕竟，她是继母，不是梁哲泓兄妹二人的亲生母亲，而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关注，虽然也很多，但是，她一个全职太太又能教给儿子多少东西呢？ 当然，梁哲彦除了在家里感觉不到多少亲情之外，也不代表梁哲彦没有朋友，他的朋友其实还是蛮多的，从幼儿园到高中时期，身边还是有很多朋友和玩伴的，只是，幼儿园到初中那段时期的伙伴，在中考之后，都相继分开了，而上了高中之后，他认识的都是一些陌生的人，熟人很少。 孩子到了高中时期，已经开始懂事了，开始明白是非了，相互之间不再是比学习成绩那么简单了，他们会开始毕竟一些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家庭背景之类的，形成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圈子，而梁哲彦作为富二代，自然有很多人愿意巴结他，跟他玩，只是，这些人愿意跟梁哲彦玩，自然不是把梁哲彦真的当成了朋友，而是有其它的目的的，这一点，从小看着父亲和那些生意场上的人尔虞我诈的场面，梁哲彦自然知道了。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那些和父亲是生意伙伴的孩子们，也愿意跟梁哲彦玩，可是，就算是这样，梁哲彦还是觉得身边知心的朋友少之又少，而遇到了孙天宏之后，就觉得他们虽然身份不同，但是，可以聊的话题很多。 于是，就这样，两个人慢慢的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当然，孙天宏毕竟已经开始工作了，而梁哲彦还在读书，自然不可能每天都来找孙天宏，孙天宏也是知道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梁哲彦即将高考了，自然来的次数也少了很多，这让孙天宏在感到失落的同时，也更期待他们下一次的聚会了。 就这样，孙天宏和梁哲彦相处了大概两年多的时间，他们的关系早已经很要好了。 在梁哲彦高考之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健身房来找孙天宏玩，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在健身房玩，而是梁哲彦带着孙天宏出去玩了，梁哲彦带着孙天宏出入了很多平时他看都没看到过的地方，吃了很多平日里完全不可能吃到的东西。 就这样，两个人在疯玩了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有一天，梁哲彦突然找到孙天宏，告诉孙天宏，他要出国了。 孙天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是很舍不得这个自己已经完全当成朋友的人，不过，在这三年多的工作之后，孙天宏也知道，自己和梁哲彦毕竟不是同一种人，梁哲彦既然是有钱人的孩子，他的未来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所以，他在劝慰了梁哲彦一番之后，就让梁哲彦好好去国外读书之类的话语。 或许是孙天宏的劝慰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自己拗不过家里人的安排，梁哲彦最后还是选择去了留学。 梁哲彦走了，孙天宏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那些客户们，同行们就开始欺负自己，而这让孙天宏意识到，没有了梁哲彦的存在，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自己还是一个苦哈哈的打工仔，这让孙天宏心中十分的失落。 就在孙天宏再也忍受不了那些欺负和委屈，准备辞职的时候，好朋友梁哲彦再一次帮了自己，这让孙天宏对梁哲彦无比的感激，也许是从步入社会，他就在健身房工作，离开了健身房不知道该干嘛，也许是为了等待自己好朋友的归来，孙天宏选择了继续留在了健身房上班。 就这样，一晃四年过去了，梁哲彦也大学毕业了，再次回到了s市，两兄弟再一次见面了。 见面之后，一番聚会寒暄，说说彼此这几年的心酸和开心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孙天宏发现，梁哲彦在出国留学的这四年时间，变化很多，身边也有了漂亮的女朋友了，这让孙天宏十分的羡慕，当然，在羡慕的同时，也为梁哲彦感到高兴。 而孙天宏和梁哲彦从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发展成为特殊关系的恋人，其实，也是一次意外，一次巧合。 有一次，梁哲彦带着孙天宏出去玩，喝多了，两个人就醉醺醺，迷迷糊糊的回到了梁哲彦的家里，不知道是梁哲彦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受到了国外一些不良文化的影响，还是因为他把孙天宏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亦或者是在酒精的刺-激下，那一天晚上，他们在家里发生了性关系。 第二天，两个人醒来之后，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儿，尴尬，意外，震惊，总之五味杂陈。 自从那一次之后，两个人好久都没有联系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个人都十分的尴尬。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孙天宏一开始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可是，也许是孙天宏从小是孤儿，没有受到性教育的关系，对性这种东西毕竟模糊，对于同-性恋这种关系，他也不是很排斥，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在想那么多也无济于事，于是，孙天宏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那件事发生大概两个月之后，梁哲彦再一次找到了孙天宏，提出想和孙天宏保持这种特殊的关系，孙天宏不知道梁哲彦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梁哲彦其实是个双性恋，他在犹豫一番之后，就答应了，于是，两个人就此发展成为了特殊的恋人关系。 自从两个人发展成为了特殊的恋人关系之后，梁哲彦对孙天宏愈发的好了，不但专门给孙天宏弄了一套大房子，而且，还经常带着孙天宏出入各个高档场所，也会把孙天宏介绍给他的那些好朋友们，当然，梁哲彦介绍孙天宏的时候，自然不会说孙天宏是他的男朋友了，只是说他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因为梁哲彦在回国之后，经常换女朋友，身边的朋友也没有把孙天宏和梁哲彦的关系朝那方面联想，虽然，他们不是很看得起孙天宏，但是，对于这个男生女相的孙天宏，他们还是比较客气的。 就这样，梁哲彦一边和孙天宏保持着特殊的恋情，他另一边不停的换着女朋友，而孙天宏在得到了梁哲彦给自己带来的这种有钱人的享受之后，也没有多计较什么，而且，就算他计较又能如何，难道，他要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其实他和梁哲彦是恋人关系？ 如果，孙天宏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别人会怎么看他？又会怎么看待梁哲彦呢？ ———— 听完孙天宏的讲述之后，许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既然你们曾经是好朋友，后来又是恋人关系，那你为什么要杀害梁哲彦呢？” 听到许琅这么问，孙天宏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异样，他低下头，声音很低的说道：“我不想在和他保持这种关系了，我想成为一个正常人。” “你打算离开梁哲彦？”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 孙天宏点点头，说道：“是的。” “那你告诉梁哲彦没有？”许琅问道。 孙天宏再次点点头，说道：“我提出个分手的要求，而且还不止一次的提出过。” “结果呢？” 孙天宏抬起头，看着许琅，苦笑着摇摇头，语气有些悲凉的说道：“结果？呵呵......结果自然是不答应呢。” “梁哲彦为什么不同意分手？”许琅又问道。 “他习惯了我的存在，认为他是他的私有产财，而我提出分手，他觉得我是在背叛他。” 孙天宏看着许琅，眼神黯淡。 原来，孙天宏在和梁哲彦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特殊感情之后，他慢慢的发现，虽然梁哲彦对自己很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话都跟自己说，而且，还给自己弄了房子，车子，名牌的衣服，奢侈品等等，可是，孙天宏在经过初期的享受之后，他却慢慢的觉得有些厌烦起来。 尤其是，梁哲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跟自己抱怨，他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怎么的物质，怎么怎么的拜金，怎么怎么的不好，一开始，孙天宏还劝慰着梁哲彦，可是，时间一长，次数多了，孙天宏本来对异性没有什么兴趣的，已经习惯了同-性的他，慢慢的也对那些异性产生了兴趣。 当这个兴趣产生之后，可能是孙天宏对异性产生了兴趣，也许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同-性恋，他就不想在和梁哲彦保持这种特殊的恋人关系的，于是，他就跟梁哲彦提出了分手，而结果自然是遭到了梁哲彦的拒绝，甚至是打骂。 最开始的时候，孙天宏还能忍受，但是，俗话说得好，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呢，时间长了，孙天宏不但没有熄灭了离开梁哲彦的想法，反而愈发的坚定了他要离开梁哲彦的想法，于是，两个人经常发生争吵，甚至是肢体冲突。 孙天宏曾经想过不辞而别，离开s市，去往别的城市生活，反正，他是孤儿，去哪里生活都是生活，可是，梁哲彦似乎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在孙天宏准备不辞而别的时候，就提前给孙天宏打了预防针，冻结了他手里所有可以用到的财产，让其无法离开。 就这样，孙天宏彻底的被梁哲彦禁锢住了，想要离开却无法离开，这让孙天宏在悔不当初的同时，也对梁哲彦产生了厌恶甚至的仇恨的情绪，从而萌生了杀死梁哲彦，彻底摆脱他的想法。 第123章 孙天宏的交代 “你是什么时候跟梁哲彦提出分手的？”许琅看着孙天宏问道。 “去年。” “去年？” 许琅微微沉吟了一下，就看着孙天宏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梁哲彦产生杀念的？” “去年下半年的时候。” 听到孙天宏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就问道：“既然你是去年就想要杀死梁哲彦，为什么今年才动手？” 孙天宏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因为我下不了手，毕竟，他对我真的很好，而且，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至少，在和他那个年龄的富二代当中，他算是不错的了。”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杀死梁哲彦的？”许琅又问道。 “在三月十九号那天......” 孙天宏又开始了他的讲述。 在三月十九号那天，已经下班回家的孙天宏，刚刚在家里做完饭，吃了饭之后，梁哲彦就带着朱英奕他们几个人去了孙天宏的家里。 说是孙天宏的家，其实就是梁哲彦给孙天宏准备的房子，而朱英奕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梁哲彦的这种安排，自然没有多想什么。 根据孙天宏说，梁哲彦带着朱英奕他们到家里来，是想要晚上去皇朝ktv玩，梁哲彦是想带着孙天宏一起去的，可是，孙天宏不想和梁哲彦再继续那种关系了，就当着朱英奕他们的面拒绝了梁哲彦，这让梁哲彦有些下不来台，不过，梁哲彦当时没有在朱英奕他们面前表露出什么，而是把孙天宏拉到卧室，狠狠的数落了一番孙天宏，甚至口不择言的告诉孙天宏，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想要离开我，除非是我死了，不然，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孙天宏当着朱英奕他们的面不给自己面子，让自己下不来台，还是因为孙天宏在卧室的时候，再一次提出分手的要求，让梁哲彦烦不胜烦，恼羞成怒，还是因为梁哲彦当时遇到了其它麻烦的事情，总之，那一天的梁哲彦的心情很不好。 梁哲彦在狠狠地痛骂了孙天宏一顿之后，就带着朱英奕他们离开了，去了皇朝ktv。 在梁哲彦他们走后，孙天宏独自坐在床上，想了很多，他想要离开梁哲彦是真的，厌恶和仇恨梁哲彦也是真的，有了杀死梁哲彦从而摆脱他的想法早就有了，可是，他下不了手，因为，在他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在他受到欺负，其它人选择冷眼旁观的时候，是梁哲彦帮了他，而梁哲彦说的也没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梁哲彦给予的，如果，他离开了梁哲彦，那么，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这也是孙天宏一直无法真正下手杀死梁哲彦的原因。 可是，今天梁哲彦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孙天宏再一次感到了绝望，梁哲彦说除非他死了，不然，孙天宏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这让孙天宏在感到无比绝望的时候，心中的那份杀意就愈发的浓郁起来，于是，他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决定杀死梁哲彦。 有了杀人的想法，坚定了信念之后，孙天宏就采取了行动。 而当时孙天宏离开家之后，就拿出手机联系梁哲彦，想要问问他在哪，可是，拨打梁哲彦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无法接通，这让孙天宏感觉很奇怪，于是，他就拨打了朱英奕的电话，问他们在哪。 朱英奕他们几个人当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离开了皇朝ktv，去了另外一个酒吧玩，就告诉了孙天宏他们在哪。 因为当时酒吧里太吵了，孙天宏只听到了一个地址，当他问梁哲彦在哪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这让孙天宏以为，梁哲彦肯定和他们在一起，于是，孙天宏就找了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去了几个夜间的超市，买了几把尖刀，准备找个机会杀死梁哲彦。 等他做好这一切准备之后，去了酒吧之后，这才发现，梁哲彦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现场只有朱英奕他们几个人，梁哲彦还独自一个人留在了皇朝ktv。 孙天宏在没有看到梁哲彦之后，就准备离开，直接去往皇朝ktv的，当时，朱英奕他们没有让孙天宏离开，拉着他一起喝酒，孙天宏在推辞一番之后，还是被朱英奕他们几个人留在了酒吧。 几个人在酒吧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路都看不清了，就离开了酒吧，几个人去了凯悦大酒店开了一个总统套房，也就是8888房间。 孙天宏其实没有喝多少酒，人十分的清醒，他被朱英奕他们几个人拉到凯悦大酒店。 到了8888房间之后，朱英奕他们就好奇的问孙天宏，他和梁哲彦为什么关系那么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同-性恋关系吧。 其实，朱英奕他们几个人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但是，孙天宏却当了真，毕竟，他和梁哲彦确实是那种关系，他以为朱英奕他们已经知道了，朱英奕他们怎么知道的呢？肯定是梁哲彦告诉他们的，这让孙天宏愈发的恼怒起来，也愈发的坚定了他要杀死梁哲彦的想法。 于是，孙天宏在8888房间和朱英奕他们又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就离开了。 因为朱英奕他们当时喝多了，孙天宏在照顾他们睡下之后，就把背包落在了酒店里面。 孙天宏在离开了凯悦大酒店之后，就立即赶往了皇朝ktv，因为，他担心梁哲彦已经离开了皇朝ktv。 当他来到皇朝ktv333包厢之后，发现梁哲彦还在ktv里面，而他当时就准备拿出尖刀杀死梁哲彦，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把以前准备好的尖刀，落在了酒店里，没有了作案工具怎么办？ 孙天宏就四处寻找作案工具，无意间，让他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注射器，不知道是谁留在现场的。 在看到注射器之后，孙天宏就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杀人方式，那就是使用注射器朝梁哲彦的静脉当中注射空气。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孙天宏就从垃圾桶里把那个注射器捡起来，走到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不停出着虚汗的梁哲彦身边，拿起注射器，找到梁哲彦脖子的静脉，就扎了进去，开始朝里面注射空气。 本来，孙天宏以为起码要注射个好几次才能杀死梁哲彦，没想到的是，他才注射了一次，梁哲彦在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就死了，这让孙天宏十分的意外。 当他拿着还在滴血的注射器，看到梁哲彦真的死了之后，孙天宏在感到终于摆脱了梁哲彦的同时，也感到的害怕。 都说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往往都能发挥出超乎常理的高智商，而孙天宏也是如此，他在确定了梁哲彦真的已经死了之后，也感到了害怕，孙天宏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可是，杀人是重罪，这他还是知道的，自己杀死了梁哲彦，想要把梁哲彦从这里带出去是不可能的，肯定会被人看到的，那怎么办？ 孙天宏左思右想，就把已经死了的梁哲彦从沙发上拖到地上，塞到了沙发底下，他以为，皇朝ktv的工作人员，肯定不会注意到ktv包厢沙发底下的，毕竟，打扫卫生不可能那么仔细，就像他在健身房工作的时候一样。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孙天宏又看到了放在角落的空调遥控器，他灵机一动，就把拿过空调遥控器，把包厢内的温度调到最高，然后，他就带着空调遥控器和作案工具，离开了333包厢。 在离开333包厢之后，他没有从皇朝ktv正门离开，而是趁着皇朝ktv那些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再次从后门离开了。 ———— 孙天宏把他杀害梁哲彦的过程讲述的非常的清楚，许琅他们听完之后，也是沉默了很久，许琅开始相信，梁哲彦可能真的就是孙天宏杀害的，毕竟，他说的很多细节，都和警方的调查和现场勘查的结果是一致的，如果，不是作案者本人，一般的外人是很难知道这些事的。 许琅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你说你杀害梁哲彦是为了摆脱他，想过正常的生活，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杀害朱英奕他们几个人呢？难道你和他们之间也存在那种特殊的关系？” 听到许琅这么问，孙天宏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和梁哲彦存在那种关系，和他们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他们？”许琅疑惑地看着孙天宏问道。 “因为他们知道了我和梁哲彦之间的关系，梁哲彦已经被我杀害了，尸体一旦被发现，他们肯定会想到我的。” “你的意思是，你杀害他们就是为了灭口？”许琅皱起了眉头问道。 孙天宏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杀害朱英奕他们几个人的呢？”许琅问道。 “我在杀死了梁哲彦之后......” 孙天宏在杀害了梁哲彦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皇朝ktv，他把从皇朝ktv带出来的空调遥控器和作案工具注射器丢到了距离皇朝ktv不远处的一个下水道里，就慌里慌张的回到了家中。 毕竟是杀了人，而且，这是孙天宏第一次杀人，他自然感到十分的害怕，心中十分的慌乱，所以，回到家之后，他十分的心神不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s市。 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他想到了当初为了杀死梁哲彦而买的那些尖刀，装着尖刀的背包落在了酒店里，如果朱英奕他们酒醒之后，发现了这个背包，打开之后，看到了背包里的凶器，肯定会询问孙天宏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东西的，而且，梁哲彦已经死了，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另外，朱英奕他们还知道了自己和梁哲彦的特殊关系，梁哲彦的死肯定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 想到这，孙天宏就决定去酒店把背包拿回来。 其实，一开始孙天宏没有想杀死朱英奕他们，不知道是因为有了杀人的经历，勾出了他内心最原始的罪恶，还是为了保全自己，他在去凯越大酒店之前，从家里拿出了很多安眠药，还从酒柜里拿出了好几瓶梁哲彦以前珍藏的好酒，他拎着这些酒就去了凯越大酒店。 当他来到8888房间的时候，朱英奕他们在宿醉，休息一番之后，已经醒了，而孙天宏到的时候，他们正在洗漱，准备离开酒店。 而朱英奕他们看到孙天宏拎着好酒来找他们的时候，朱英奕他们感到十分的奇怪和好奇，不过，他们在看到孙天宏带来的这些好酒之后，酒吧这些疑惑抛之脑后了，他们在简单的洗漱一番之后，就又开始喝起酒来，而孙天宏趁着给他们倒酒的时候，把大量的安眠药放进了酒里面。 朱英奕他们几个人在喝完酒没多久，就昏昏欲睡，随之就昏迷过去了。 孙天宏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四个人躺倒在地上之后，他就找到了自己落在酒店里面的背包，从里面找出尖刀，把四个人分别拖到床上和浴室里，直接挥刀杀害了这四个人。 孙天宏最先杀害的是贺南辰和蒋天泽，其次就是陆德海，最后杀害的则是朱英奕了。 在杀害了四个人之后，孙天宏清理了一番现场，就把作案的凶器还有他带来的那些酒瓶都装进背包里，带离了现场。 在离开了凯越大酒店之后，外面早已经天黑了，他就把这些东西丢进了一个下水道里，然后，就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之后，孙天宏觉得自己已经杀死了梁哲彦还要朱英奕他们，这些人都是有名的富二代，和他们有恩怨的人不少，警方就算发现尸体，也不可能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于是，他就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这里，而是坐在了家里，希望等待一段时间之后，等风头过去了，他在离开s市，重新开始生活。 ———— 听完孙天宏的这份讲述之后，许琅却紧蹙起眉头。 虽然，孙天宏把杀害梁哲彦和朱英奕等人的作案过程和作案细节都讲述的很清楚，可是，这里面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开。 “你是几点抵达的皇朝ktv？”许琅问道。 孙天宏想了想，说道：“我离开凯悦大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当时差不多是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凯悦大酒店距离皇朝ktv不远，我到皇朝ktv的时候，是六点左右。” “你是说，你是在二十号凌晨六点左右杀害的梁哲彦对吗？”许琅看着孙天宏的眼睛问道。 孙天宏疑惑的看着许琅，不明白许琅为什么这么问，但是，他还是点点头。 “不对啊。” 负责审讯记录的丁昊穹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天宏之后，转过头看向许琅。 许琅知道丁昊穹为什么说不对了，因为，根据法医秦明月尸检给出的梁哲彦死亡时间是在二十号凌晨四点左右，而孙天宏却说自己是在六点左右抵达的皇朝ktv，这中间相差两个小时的时间，这是怎么回事儿？ 到底是孙天宏在撒谎，还是他记错了时间？亦或者是法医秦明月给出的死亡时间不准确？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你抵达皇朝ktv的时候，梁哲彦还活着吗？” “活着啊，怎么了？”孙天宏疑惑的看向许琅问道。 “你是怎么确定他还活着的？”许琅追问道。 “这还需要确定吗？” 孙天宏愈发的不解起来，他看着许琅。 看到孙天宏这幅表情，许琅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注射器不是你提前准备的？” 孙天宏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之前准备了多把尖刀，准备直接用尖刀杀死他的，可是，背包却遗落在了酒店里，我当时还想着找什么工具杀死梁哲彦呢，结果，就让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个注射器，就用注射器杀死了梁哲彦。” “你到333包厢的时候，就看到了注射器？”许琅问道。 孙天宏点点头。 “你是怎么用注射器杀死的梁哲彦？”许琅追问道。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拿着注射器，朝着梁哲彦的静脉当中注射空气啊。”孙天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在梁哲彦哪个地方的静脉注射的？” “脖子啊。” “你怎么知道朝人体静脉当中注射空气可以致人死亡？而且，你是怎么找到静脉的？” “我在健身房做陪练的时候，健身房以前出现过有人因为运动不当，造成意外，我学习了一些医学常识，在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朝人体内注射空气可以致人死亡。”孙天宏解释道。 “那你作案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梁哲彦有什么异常？”许琅又问道。 “有什么异常？” 孙天宏想了想，说道：“当时包厢内的灯光很暗，我也很紧张，作案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梁哲彦当时的状态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我在动手的时候，他一动都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在注射空气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闻听此言，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第124章死亡时间和作案时间 许琅一开始听到孙天宏的那番讲述之后，其实，心底里已经认为孙天宏就是杀害梁哲彦的真凶了，毕竟，他把自己的作案动机，作案时间还有作案细节都讲述的十分的清楚，很多地方都和警方的调查相吻合，可是，随着审讯的深入，许琅开始发现了问题。 法医秦明月给出的梁哲彦的死亡时间是二十号的凌晨四点多，而孙天宏交代的是，他在二十号凌晨六点多杀害的梁哲彦，这中间相差两个小时，虽然，法医在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有一定的误差，可是，误差也不会这么大，毕竟，从梁哲彦死亡到警方抵达现场，前后没有超过十二个小时，一般这种情况下，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都是毕竟准确的，和遇害者真正的死亡时间基本都是吻合的，而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许琅心中产生了疑惑。 虽然梁哲彦的死亡现场比价特殊，是在皇朝ktv的包厢当中，里面开着高温的空调，加速了尸体的腐-败程度，秦明月在第一次尸检的时候，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二十号的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左右，而在对梁哲彦的尸体进行解剖，再加上考虑到现场的那种高温情况，秦明月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二十号的凌晨四点多，两次修改，反复确定，梁哲彦大概是在二十号凌晨四点多遇害的，这一点应该可以确定了。 难道孙天宏在说谎？ 许琅看着孙天宏，看了很久，他暗自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孙天宏在警方没有找到他本人之前，他就来到了csy投案自首，虽然许琅还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要来投案自首，但是，在审讯他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犯罪过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和案发现场的很多细节都十分的吻合，不像是说谎的节奏，而且，他既然已经承认了杀人，还杀害了不止梁哲彦一个人，那么，他完全没必要在杀害梁哲彦的作案时间上进行撒谎，没有这个必要，也说不通，另外，孙天宏在描述他看到梁哲彦的时候，梁哲彦的状态就很奇怪，这也是疑点之一。 难道是秦明月的尸检结果出了问题？ 许琅在心中打了个问号，看来，在审讯完毕孙天宏之后，许琅需要再去找一次秦明月，让他对梁哲彦的尸体再一次进行详细的尸检，确定梁哲彦的具体死亡时间。 想通了这些，许琅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问道：“我们反复查看了皇朝ktv的监控录像，没有看到你在梁哲彦案发的时候，进入过皇朝ktv啊，你是怎么进入皇朝ktv的？” “皇朝ktv有个后门，那里是员工通道，没有安装监控，我进入皇朝ktv的时候，就是从那里进入的。”孙天宏解释道。 许琅眉头一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皇朝ktv有那个员工通道的？” “以前，我们健身房搞公司聚会的时候，曾经去过几次皇朝ktv，而我又和皇朝ktv的一个工作人员认识，他告诉我的。” 许琅又问了这个曾经告诉孙天宏皇朝ktv员工通道的工作人员的名字，就转换了话题，而丁昊穹则记录下了这个名字，等到审讯结束之后，肯定会去核实一番的。 “你对凯悦大酒店很熟？”许琅看着孙天宏问道。 孙天宏点点头，说道：“谈不上多么的熟悉，去过很多次。” “那你对凯悦大酒店的监控系统也很了解咯？”许琅又问道。 孙天宏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知道许琅为什么这么问，他点点头，说道：“你是想问在朱英奕他们遇害的时候，凯悦大酒店的监控为什么关闭了对吗？” 听到孙天宏这么说，许琅再次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天宏，点点头。 “凯悦大酒店的保安队长是和我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我们认识，在我决定杀害朱英奕他们的时候，就想到了你们警察可能会通过监控录像找到我，所以，我在第二次进入凯悦大酒店的时候，就提前联系了他，让他帮忙关掉凯越大酒店8楼的监控。”孙天宏解释道。 “那你又是从哪里进入的凯悦大酒店？也是从员工通道吗？”许琅问道。 孙天宏点点头，说道：“对，我从员工通道进入的酒店，顺着楼梯上的8楼，我知道电梯里肯定有监控，而楼梯里没有。” 许琅又问了孙天宏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酒店保安队长的名字之后，就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作案工具留在死者体内？” “我想做出他们是遭到仇杀的假象。” “那为什么作案工具上没有你的指纹？难道你在作案的时候，戴了手套？” 孙天宏点点头，说道：“我在进入8888房间之前，就准备好了手套，在作案的时候就戴上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杀害他们之后，毁坏他们的下-体？”许琅问道。 “像朱英奕他们这样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你以为他们死的冤枉吗？你以为想要杀死他们的人少吗？被他们祸害的女人有多少你们知道吗？”孙天宏愤怒的说道。 许琅紧蹙着眉头看着孙天宏，看着他义愤填膺的说法，许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你毁坏他们的下-体，应该不单单是为了报复他们吧？” 孙天宏一愣，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然后，点点头，说道：“我这么做，当然也是为了不让你们怀疑到我的身上，毕竟，一般毁坏男人下-体的行为，都是女人干的，你们警察在发现尸体之后，肯定会联想到和他们有关的女人身上，而不会联系到我这种人身上。” 听到孙天宏这么说，许琅点点头。 确实，在发现朱英奕他们尸体的时候，看到他们那惨不忍睹的下-体之后，许琅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和朱英奕他们有关的女人，实施的报复行为，再加上，梁哲彦的尸体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所以，许琅他们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放在和梁哲彦还要朱英奕他们有关的女人身上，而没有想到其他的地方。 现在看来，孙天宏的这个做法，确实误导了警方的侦破方向，给警方的办案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孙天宏自己主动交代，可能，许琅他们之后把怀疑的目光放在，孙天宏和梁哲彦的案子上，根本不会联想到朱英奕他们几个人的死和孙天宏有关。 想到这，许琅眼神复杂的看着孙天宏，他很难想象，8888房间的血腥惨案，居然会是这个第一次杀人所犯下的，不对，应该是第二次作案。 如果这一切都如孙天宏自己交代的那般，都是做的案子的话，那么，无论从梁哲彦的案子，还是杀害朱英奕他们的案子，孙天宏在作案的时候，头脑十分的清楚，而且，还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从他知道躲避皇朝ktv和凯悦大酒店的监控录像，就可见一斑，尤其是，在朱英奕的案子上，他不但佩戴了手套作案，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和鞋印，还清理和伪造了现场，这让许琅开始怀疑，孙天宏真的只是第一次作案吗？ 许琅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大部分罪犯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会因为紧张，情绪激动，思想混乱等等因素，而在作案现场留下大量的证据，可是，孙天宏却没有，他在做完案之后，留下的证据和线索少之又少，几乎没有，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初次作案杀人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反而，像是一个经验丰富，多次作案的惯犯所做的事情。 “朱英奕他们的手机是不是被你拿走了？”许琅问道。 孙天宏点点头，说道：“对，和那些酒瓶一起带走了。” “为什么要拿走手机？” 孙天宏想了想，说道：“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吧，就是想着这么做，可能会让你们警察更加的相信这是仇杀或者情杀吧。” “手机现在在哪？” “和背包一起丢进了下水道里。” “现场流了那么多的血，你是怎么做到在离开之前，没有在现场留下脚印的？”许琅问道。 “我在离开之前，现场的地面上还没有那么多的血，而且，我在进入房间的时候，脚上穿着鞋套，自然不可能留下鞋印了。”孙天宏解释道。 “为什么贺南辰他们身上只有一把刀，而朱英奕的身上却有五把？”许琅又问道。 “在他们这群人当中，除了梁哲彦之外，朱英奕一直是大哥的位置，为了更好的制造假象，我当然要选择这么做了。” 闻听此言，许琅沉默了片刻之后，又问道：“既然你为了躲避我们的追查，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和伪装工作，为什么还要来投案自首？” 听到许琅这么问，孙天宏沉默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声音低沉，缓缓地开口了。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不知道我的父母当初为什么不要我，我也不知道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遇到梁哲彦之前，我以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我们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我错了，当我杀死梁哲彦之后，我以为，杀了他，我就可以摆脱那种生活了，可是，事后我才发现，其实，没有了他，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又能去哪，就算我离开了s市，难道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吗？” “你们知道吗？在我杀死他们之后，我经常做噩梦，在噩梦当中，我能看到梁哲彦他们临死前的那张脸，尤其是，梁哲彦怒目圆睁的看着我，对我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他的，我意识到，就算我离开了s市，我也不可能真正的开始新的生活，而且，在这段时间，我经常看新闻，看到新闻的报道，知道你们在全力侦破这两起案子，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我身上的。” 听完孙天宏来投案自首的理由之后，许琅看着孙天宏良久没有说话，因为，他无法确定孙天宏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孙天宏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似乎是把心底的一块巨石给搬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他抬起头，一脸平静的看着许琅说道：“我知道我杀了人，我有罪，我不想狡辩什么，我只求速死，希望你们能够早点把我给枪毙了。” “为什么？”许琅看着孙天宏问道。 孙天宏没有在看向许琅，而是转过头，看向审讯室里的单向玻璃，玻璃山倒映出孙天宏的影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说道：“梁哲彦其实是一个很胆小，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而我又是他最信任的人，现在，他走了，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害怕，我想早点过去陪他。” 说到这，孙天宏转过头看着许琅，说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只求你们早点审判我，枪毙我。” 听着孙天宏的话语，许琅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许琅才缓缓地说道：“调查案件的真相和抓捕作案凶手，是我们警察的职责，至于如何审判你，该给你怎么判刑那是法官的事情，我们无权决定。”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站起身，走出了二号审讯室，而丁昊穹在收拾完桌子上的那些文件之后，也离开了二号审讯室，只留下孙天宏一个人独自坐在审讯室里，他看着单向玻璃当中，自己的倒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在许琅他们离开二号审讯室来到csy的办公区之后，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许琅。 见到许琅他们走过来，杜子乔就问道：“怎么样？他是杀人凶手吗？” 许琅紧蹙着眉头，脸上并没有因为孙天宏的投案自首而感到高兴，听到杜子乔的问话之后，许琅点点头又摇摇头。 众人看到许琅这个反应，都纷纷的感到疑惑起来，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孙天宏到底是凶手还是不是凶手呢？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都希望孙天宏是杀害梁哲彦他们的凶手，如果孙天宏真的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给他们的侦破工作将带来很多的便利，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案件的侦破不可能因为作案凶手的投案自首，主动交代犯罪过程，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该怎么调查，还是会怎么调查，毕竟，重证据轻口供一直都是办案的第一要旨。 看到众人都疑惑不解的看自己，许琅想了想说道：“虽然孙天宏主动交代了他的作案事实，但是，我们还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我们去核实。” 听到许琅这么说，众人纷纷点点头，知道许琅说的没错。 接下来，许琅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 首先，想要确定孙天宏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就要找到那些他供述的那些之前没有被警方找到的证据，比如，他说他杀死梁哲彦使用的注射器，再比如，他杀害朱英奕等人之后，从酒店带走的那些留有他指纹的酒瓶、背包，还有朱英奕他们的手机。 其次，就是找到凯悦大酒店的那个保安队长，从他身上了解孙天宏到底有没有说谎。 然后，就是调查皇朝ktv员工通道附近的监控录像，查一查，在梁哲彦遇害的当晚，孙天宏到底有没有去过现场。 最后，就是搜查孙天宏的住宅，看看他和梁哲彦到底是不是那种特殊的关系。 只有弄清楚，找到这些东西，才能确定，孙天宏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 在许琅安排完任务之后，众人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根据孙天宏的供述来看，凯悦大酒店的命案，是他犯下的应该没有什么疑问，毕竟，孙天宏供述的作案细节和作案过程，都和警方的调查没有太大的出入，但是，梁哲彦到底是不是孙天宏杀害的，这还无法确定。 想到了梁哲彦案件，许琅就想到了梁哲彦的死亡时间，于是，许琅就去了法医解剖室，找到了秦明月。 看到许琅神色凝重的找到自己，秦明月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许琅看着秦明月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秦明月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他说道：“梁哲彦的尸检报告不是给你了嘛，上面写的很清楚，是在二十号凌晨四点多左右啊。” “梁哲彦的死亡现场那么复杂，你能确定梁哲彦的确切死亡时间吗？”许琅继续追问道。 秦明月愈发的疑惑起来，他看着许琅，看了很久之后，才重重的点点头，说道：“案发现场的情况，我都综合考虑了，这才给出了死亡时间，怎么了？” 说到这，秦明月想到刚才csy的成员似乎在议论，杀害梁哲彦他们的作案凶手已经来csy投案自首了，想到这，秦明月立即就意识到，肯定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而现在许琅在问自己梁哲彦的死亡时间，问题肯定是出在这上面，于是，他就问道：“是不是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许琅脸色阴沉的点点头。 第125章两处针孔、询问卓澜 看到许琅点头，秦明月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许琅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许琅就把孙天宏的供述简单的和秦明月复述了一遍，秦明月听完之后，也紧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沉默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秦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即离开了法医室，起身去了停尸间，而许琅也紧随其后。 两个人来到停尸间，秦明月打开了放置梁哲彦尸体的冰柜。 随着冰柜的抽屉被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气就冒了出来，当秦明月打开敛尸袋的拉链，梁哲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就出现在许琅的眼中。 秦明月没有把拉链全部打开，而是只打开了一小部分，露出了梁哲彦的脖子和一半的躯干，在梁哲彦躯干部位，有一个y字形的缝合线，显然，这是秦明月在解剖尸体之后留下的痕迹。 秦明月没有去关注那些缝合线，而是弯腰低头，凑近了梁哲彦脖子部位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秦明月才直起身，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说道：“他脖子静脉的地方，只有一个针孔。” “一个针孔？”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知道秦明月来这里是干什么了，原本，许琅也以为，梁哲彦的脖子位置，可能不止一个针孔，很有可能有两个，只是，针孔很小，秦明月在尸检可能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排除了。 许琅双手环胸，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看着秦明月问道：“梁哲彦的真正死亡原因是注射空气致死的？” 秦明月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说道：“这一点百分百确定。” “那为什么孙天宏交代的犯罪事件和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对不上呢？难道，他在撒谎？” 许琅似乎是在询问秦明月，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秦明月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一会儿，秦明月突然对许琅说道：“我打算对梁哲彦的尸体在进行一次尸检。” 许琅回过神，听到秦明月这么说，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把梁哲彦的尸体从冷柜当中拉出来，放到了解剖台上。 秦明月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带着手套，开始仔细的观察梁哲彦的尸体，而许琅则站在一旁，看着秦明月的动作。 秦明月没有拿着解剖刀解剖梁哲彦的尸体，而是仔细的观察着梁哲彦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头到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 就在秦明月拿起梁哲彦右手，观察其胳膊的时候，在看到梁哲彦右胳膊内侧静脉血管位置，看到有一个黑色的痣，秦明月一开始只是一扫而过，但是，他很快就把目光集中到了那颗痣的地方，皱起了眉头。 许琅一直站在一旁，注视着秦明月的动作，看到秦明月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就顺着秦明月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颗痣的时候，许琅就好奇的问道：“那颗痣有问题吗？” 秦明月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工具台上拿起解剖刀，切开了那颗痣附近的皮肉组织，然后，拿过放大镜，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没多久，秦明月就直起身，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许琅好奇的问道。 “梁哲彦的身上还有一处针孔。” 许琅看了一眼秦明月，然后就看向那颗痣的方向，就问道：“针孔在那颗痣的下面？”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没错，之前在解剖尸体的时候，因为这颗痣的缘故，我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刚才在解剖之后，我发现，在那颗痣的下面有一个针孔。” 许琅看着那颗痣，发现那颗痣的位置刚好在静脉血管的位置，而且还是在手臂内侧，如果不是仔细的观察的话，很容易被忽略掉。 有了这个结果之后，一个真相就浮出水面了，梁哲彦其实遭到了两次空气注射，第一次应该是手臂静脉，第二次则是脖子静脉，第一次是谁注射的，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脖子位置的针孔，应该是孙天宏留下的。 新的发现出现了，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梁哲彦身上出现的两个针孔，到底哪一个才是梁哲彦致死的伤口呢？ 秦明月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又继续忙活起来。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秦明月直起身，对许琅说道：“根据尸检发现，梁哲彦手臂这一处针孔出现的时间和其死亡的时间差不多，而脖子的那一次针孔，应该是在其死后留下的。” “这么说，梁哲彦不是孙天宏杀害的？”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从尸检结果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闻听此意，许琅再一次陷入沉思当中。 从孙天宏的供述来看，杀害梁哲彦的应该就是他，可是，孙天宏的作案时间和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对不上，现在，又发现了第二个针孔，孙天宏的嫌疑顿时就小了很多，而第二个针孔的出现，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孙天宏对梁哲彦实施注射空气之前，有人已经给梁哲彦的静脉内注射了空气，导致梁哲彦死亡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在孙天宏之前对梁哲彦注射空气的那个人是谁呢？ 是史翰学？还是张国雄？亦或者是其它人？在三月十九号的晚上到二十号凌晨，梁哲彦这一晚上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呢？ 史翰学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他和梁哲彦不认识，他和梁哲彦的矛盾，只要还是因为临时冲突而已，他没有必要杀害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而且，还采用这么复杂的杀人手法，而张国雄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他既然已经使用棒球棍打击了梁哲彦的头部，就没有必要在采用静脉注射空气的作案手法，而最有嫌疑的孙天宏，却因为作案时间和梁哲彦的死亡时间对不上，暂时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杀害了梁哲彦。 想要弄清楚这一点，就要看去皇朝ktv附近走访调查的结果了，看看，孙天宏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皇朝ktv的。 如果，孙天宏是在四点以前进入的皇朝ktv，那么，孙天宏的嫌疑就很大了，如果，根据孙天宏交代的地点，去搜查下水道的同事，在下水道找到了作案凶器注射器的话，那么，孙天宏是杀害梁哲彦的凶手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但是，许琅还有几个问题没有想通。 第一，梁哲彦下-体的致命伤是谁留下的？在审讯孙天宏的时候，许琅问过这个问题，孙天宏否认了自己在梁哲彦下-体留下致命伤的事情。 第二，梁哲彦手臂上的针孔是谁留下的？孙天宏使用的注射器是谁带来的？又为什么遗留在现场的垃圾桶？ 第三，朱佳美在当晚和梁哲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四，梁哲彦的手机去了哪里？到底是谁拿走了他的手机？又为什么要那周梁哲彦的手机呢？ 这些问题不解开，就无法真正的侦破梁哲彦的遇害真相。 想到这，许琅回过神，看着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的梁哲彦的尸体，眼神十分的复杂，喃喃自语道：“你那天晚上，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啊？” 梁哲彦已经遇害了，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自然不可能回答许琅的问题了。 ———— 当许琅从法医解剖室回到办公区的时候，看到罗佳妍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这个女人长相很漂亮，瓜子脸，白净的皮肤，内媚的眼眸，薄薄的嘴唇，优美的身段，是人们常说的女神。 许琅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看向罗佳妍问道：“她是？” “卓伟的妹妹卓澜。”罗佳妍说道。 许琅点点头，就和罗佳妍带着卓澜进入了询问室。 在询问室里，许琅看着卓澜没有绕弯子，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和梁哲彦是什么关系？” 卓澜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那双内媚的眼眸显得有些黯淡，听到许琅的问话之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然后转过头看向罗佳妍问道：“他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卓澜这么问，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你哥哥卓伟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告诉我什么啊？”卓澜疑惑的看着许琅。 许琅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重复问道：“你和梁哲彦是什么关系？” 看到许琅没有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卓澜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我们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的一月份十八号。”卓澜说道。 “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许琅随口问道。 “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自然记得很清楚了。” 卓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你们为什么分手？”许琅问道。 卓澜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直接跟我提出了分手，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你就没有问问他，为什么要分手吗？” “我想问啊，可是，我找不到他啊，电话打不通、聊天软件直接把我删了，我联系不上他，怎么问？” “你们分手之后，你是不是怀孕了？”许琅问道。 卓澜点点头，说道：“对。” “你去做了人流？” 卓澜再次点点头。 “梁哲彦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吗？” 卓澜摇摇头，想了想，说道：“应该不知道。” “为什么不留下那个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做人流很可能会导致不孕的吗？”许琅问道。 卓澜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做人流？”许琅问道。 “我也不想去，可是，不做人流我该怎么办？我还没有结婚，就未婚生子，别人会怎么看我？而且，等到孩子出生了，等他长大了，问我他爸爸是谁的时候，我该怎么告诉他？”卓澜脸色凄然的说道。 许琅点点头，确实，卓澜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既然，她和梁哲彦已经分手了，而且，她又没有结婚，生下一个孩子确实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不便，另外，抚养孩子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卓澜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没错的，可是，导致这个结果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也怪不了别人。 现在是一个开放的时代，也是一个什么都讲究快节奏的时代，闪婚，闪离，都十分的正常，而像卓澜和梁哲彦这种只是恋人关系就发生性关系的，最后导致怀孕的也十分的常见，所以，每天去医院做人流的女性还是很多的，对此，许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你做人流手术的时候，是不是出现了意外？”许琅问道。 卓澜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许琅，显然，她十分震惊许琅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低下头，点点头，说道：“对，在做人流的时候，医生说我的体质特殊，不适合做人流，做人流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不孕不育，我当时没有在意，等做完手术之后，在复查的时候，才知道，我真的再也无法生育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卓澜突然嘤嘤的啜泣起来，很显然，哪怕过去了将近一年时间，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确，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无法生育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尤其是像卓澜这种还十分年轻的女人，她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结婚，现在就发现自己因为一时的激情和冲动，导致无法生育，那种悔恨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着嘤嘤啜泣的卓澜，许琅朝罗佳妍递了个眼色，罗佳妍会意，立即拿出纸巾递给了卓澜，轻声的安慰了一番这个漂亮的女人。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在罗佳妍的安慰下，卓澜停止了哭泣。 许琅又开始继续询问道：“你和梁哲彦在一起的事情，还有你们分手和做人流的事情，你哥哥卓伟知道吗？” 卓澜一边用纸巾擦拭着眼泪，一边点点头，说道：“他知道，做人流的时候，还是我哥陪着我一起去的。” “那你不孕的事情他也知道咯？”许琅继续问道。 卓澜再次点点头。 “张国雄你认识吗？”许琅又问道。 “认识啊，他是我哥的贴身保镖，他怎么了？”卓澜抬起头，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 “张国雄跟你哥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他们虽然是雇佣关系，但是，关系一直都很好，形影不离的。” 说到这，卓澜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抬起头问道：“对了，警察同志，我哥呢？还有雄哥呢？我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他们了，他们在哪？是不是也在你们这？” 许琅看着卓澜，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他们在公安局。” “警察同志，我哥他们怎么了？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啊？我哥他们是好人，你们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卓澜听到卓伟他们在公安局的时候，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激动的说道。 罗佳妍连忙在一旁安抚着卓澜，许琅则摇着头，说道：“哦，没有，只是，你哥上班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些问题需要你哥他们协助警方调查。” 听到许琅这么说，卓澜半信半疑的看着许琅，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吗？” 许琅笑着点点头，说道：“真的。” 听到许琅肯定的回答之后，卓澜相信了许琅的话，就点点头，放松下来，重新坐下，然后看着许琅问道：“我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许琅笑着说道：“在案件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们还需要留下公安局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这样啊。”卓澜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等案件调查清楚了，你哥他们就会回去的。”罗佳妍在一旁安慰道。 不知道是许琅的话让卓澜相信了，还是罗佳妍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卓澜就没有在询问什么。 而许琅再从卓澜这里确定了她和梁哲彦的关系之后，就没有什么需要进一步询问的，于是，就打算让卓澜离开。 在三个人走出询问室的时候，卓澜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许琅问道：“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卓澜口中的他是谁了，除了她哥卓伟之外，应该就是梁哲彦了。 许琅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这起案子和他有些牵扯，所以，才来找你闻问清楚。” “那我能见见他吗？”卓澜试探性的问道。 许琅看着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卓澜，他心中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卓澜见许琅摇头拒绝了自己的这个要求，明显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csy。 在卓澜离开之后，罗佳妍看着许琅问道：“琅哥，接下来做什么？” “走，去提审卓伟。”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和罗佳妍离开了csy。 第134章 抓捕梁哲泓 朱佳美的抓捕行动总体来说还是蛮顺利的，至少，没有出现丁昊穹他们之前设想的最坏的结果，究其原因，主要还是朱佳美带的这批去往的公司精英当中，有人携带毒品这件事，帮了很大的忙。 朱佳美这次去谈的是公司的一个很重要的商业项目，带去的人，基本上都是明发集团很重要的人，这些人或许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他们在明发集团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他们每一个人对于明发集团都说都很重要，当然，明发集团也不是离开了他们就无法运转下去了，只是，他们这些人出现一些负面的新闻，尤其是被一些媒体报道出来之后，不管这个人犯了什么错，犯了什么罪，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明发集团，给明发集团的名誉带来很大的影响，也正因为如此，机场工作人员在其下属员工的行李箱当中发现了毒品，朱佳美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保全这个人，而是想的怎么不让这件事继续扩大影响，从而牵扯到明发集团身上来，这就是一个商人，一个姿本主义者的惯性思维，所以，朱佳美在丁昊穹他们出现之后，没有抵抗什么，只是用表情和言语表达了自己的内心的不满而已，最后，还是乖乖地跟着丁昊穹他们走了。 丁昊穹他们带着朱佳美一行人从机场特殊通道离开了，没有在机场引起什么目光。 在一群人都被带上车之后，丁昊穹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许琅的电话。 “行动成功了。” “知道了。” 许琅只回答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丁昊穹在放下手机之后，就让人开车直接带着朱佳美去往了csy。 ———— 在桂碧园别墅小区的外面，停着好几年警车，在最前面的一辆警车上面的副驾驶上坐着许琅。 许琅在挂掉电话之后，他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杜子乔说道：“丁昊穹那边成功了，我们也行动吧。” 杜子乔点点头。 两个人推门下车，并肩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碧桂园别墅小区是s市最豪华最顶级的别墅区，在这里居住的人都是身家千万以上的富翁，凡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买一套别墅，除了这里的环境好，位置好之外，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富豪的聚集地，似乎不在这里买套房子都无法彰显自己的有钱人身份一般，而碧桂园别墅小区就是利民集团负责开发建造的，梁博容自然在这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别墅，其实，梁博容在这里不止有一套，而是足足五套别墅，由此可见，梁博容是多么的有钱。 许琅他们抓捕梁哲泓之所以没有去利民集团，而是选择来了碧桂园别墅区，那是因为，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许琅突然给梁博容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许琅表示梁哲彦的案件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许琅想要到梁博容家里拜访一下梁博容，询问一些梁哲彦生前的一些细节问题，而许琅在电话里还特意的强调了一下，希望可以和梁哲泓也聊聊。 梁博容在接到许琅的这个电话之后，自然是满口答应了，毕竟，公司的事情在重要和自己儿子的事情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的。 在许琅和杜子乔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拦住了许琅他们，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许琅笑着说道：“您好，我们是梁博容老爷子的朋友，今天过来是拜访他的，我已经和他提前约好了。” “你是许琅吧。”保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许琅之后问道。 许琅微微一愣，随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应该是梁博容提前跟小区的保安打了招呼，所以，对方认识自己，于是，许琅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许琅。” 保安又审视了许琅一番之后，说道：“登记一下，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许琅也没有推辞什么，在登记簿上登记一番之后，就带着杜子乔走进了小区。 许琅和杜子乔两个人在步行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在一栋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位置很好，装修却不那么高调的别墅门口停下。 也许是保安在知道了许琅他们来了之后，给梁博容打了电话，当许琅他们来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许琅他们了，在看到许琅他们之后，就笑着把许琅他们带进了别墅的会客厅。 两个人来到会客厅之后，就看到了坐在首位的梁博容，在其身边，还有两个十分年轻的女人围坐在他的身边，她们的长相和梁博容有几分相似，应该存在什么血缘关系，而梁哲彦的母亲仲绣芳则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眼圈红红的，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恍恍惚惚的，看样子，她还没有从儿子遇害的事情当中缓过来。 在仲绣芳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至于男人是真的近视，还是戴眼镜只是为了装斯文就不得而知了，男人的年龄不大，看起来和许琅相差不大，而在男人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女人紧挨着男人坐着，女人长得不是特别的漂亮，也许是因为没有打扮和化妆的缘故，不过，女人非常的耐看，虽然没有给人一种很惊艳的感觉，但是，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当管家带着许琅他们来到会客厅之后，会客厅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许琅和杜子乔。 在看到许琅之后，再坐的所有人的反应和表情也各不相同。 仲绣芳在看到许琅他们之后，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第一句话就问道：“许警官，我儿子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找到凶手了吗？” 紧接着站起来的是坐在梁博容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小的女人，她长得和仲绣芳还有梁哲彦有几分相似，她虽然没有立即开口，但是，也走到了仲绣芳身边，伸出手扶住仲绣芳，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琅。 那个坐在梁博容身边的女人，则饶有兴趣的看着许琅，眼神更多的则是在许琅那头雪白长发上停留着，显然，她对许琅的白头发要更感兴趣一些。 而那对青年男女在许琅他们出现之后，也站了起来，男人看向许琅，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于许琅的到来他没有太大的兴趣，而站在男人身边的女人则好奇的看着许琅和杜子乔，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总，我们又见面了。”许琅看着梁博容笑着说道。 梁博容先是拍了拍身边女人的手背，示意对方扶自己起来，等到女人把梁博容扶起来之后，他看着许琅，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是啊，又见面了，别站着了，坐吧。” “上茶，用我书房的那罐普洱。”梁博容在许琅他们坐下之后，也跟着坐下了，对管家说道。 关键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在许琅和梁博容坐下之后，其它人也跟着坐下了。 许琅在坐下之后，打量着梁博容，他发现，才几天没见，梁博容本来只是有些斑白的头发，已经彻底的白了，和自己一样，梁博容整个人的气色也不是很好，眼窝深陷，眼袋十分的明显，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没有之前许琅见到他的时候那么洪亮了，看样子，梁博容在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是很好。 在看到许琅的视线之后，梁博容知道许琅在看什么，他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年轻的时候，总是光顾着打拼事业了，没有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现在老了，身体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不中用咯。” 许琅笑了笑，说道：“梁总还很年轻，怎么会老呢？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最近太过于劳心了造成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吧。”梁博容不置可否的说道。 接下来，就是许琅和梁博容两个人在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似乎，两个人都不着急讨论梁哲彦命案的事情。 出现这个结果，不但杜子乔感到有些疑惑，再坐的其它人也感到十分的疑惑，杜子乔是不明白，既然朱佳美已经被成功逮捕了，而他们又有逮捕令，到了这里，直接把梁哲泓逮捕带走就可以了，没必要在这里和梁博容废话啊，而梁家的其它人则疑惑，梁博容在早上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让他们所有人都留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至于为什么留在家里，梁博容没说，他们也不敢问，别看梁博容现在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但是，他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里，说话都是极具威严的，没有人敢反对什么，此时，他们看到梁博容和许琅在哪聊着闲话，他们愈发的疑惑和好奇起来了。 在聊天的时候，许琅也知道了再坐几个人的身份，坐在梁博容身边的女人，叫梁诗琪，今年三十岁，是梁博容和前期的所生的大女儿，很小就在读书，毕业之后，就在利民集团的分公司做事，很少回国，而坐在仲绣芳身边的女人叫梁诗萌，今年二十岁，在一所贵族女子学校读书，而那对青年男女，则是梁哲泓和他的妻子吴秋涵。 对于他们几个人的身份，许琅在进入客厅看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过，在梁博容介绍完了之后，许琅还是和他们每个人打了个招呼，在和梁哲泓打招呼的时候，许琅笑着说道：“梁大公子一看就是个生意人，将来肯定是利民集团的接-班人了。” 梁哲泓看着许琅，摇摇头，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在一番闲聊之后，管家和家里的佣人端着泡好的茶水上来了。 梁博容看着放在许琅面前的茶水说道：“尝尝，这是今年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普洱，说是十五年的普洱。” 听到梁博容这么说，许琅拿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小口，然后就放下茶杯，点点头，说道：“茶叶确实是普洱没错，但是，不够十五年，最多只有十年而已。” “哦？你怎么知道？”梁博容好奇的问道。 “呵呵......” 许琅微微一笑说道：“一看梁总就是不爱喝茶的人。” 梁博容点点头，说道：“我确实不爱喝茶，也不懂茶，这几年因为身体不好，也许是年龄大了吧，开始修身养性，就开始喝茶了，说实话，也不怕许老弟你笑话，我喝茶真的喝不出好坏来，啊，哈哈......” 许琅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以前也不懂茶，只是，后来慢慢的学会了一些而已。” “哦，原来许老弟喜欢喝茶啊，那待会儿走的时候，我送你点茶叶，你拿回去喝，反正，放在我这也是浪费，我不懂茶。”梁博容笑着说道。 许琅连忙摇头，说道：“这可不行，心意我领了，茶叶就算了。” “为什么呢？”梁诗琪好奇的问道。 “我们有规定。”许琅说道。 “规定？什么规定？一点茶叶而已嘛。”梁诗琪撇撇嘴说道。 许琅笑了笑，没有在解释什么，梁博容却明白许琅的意思，许琅不收是对的，毕竟，做警察的，尤其是公务员，是不能收这些东西的，虽然收的只是茶叶，但是，像梁博容这样身份的人，送出去的茶叶会是超市里卖的那些便宜货吗？肯定不会，一旦许琅收了，那就是违纪，往大了说，就是贪污。 想到这，梁博容也就没有坚持什么，他看着许琅，终于开口问道：“许老弟在电话里说，小彦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不知道是什么进展啊？还需要许老弟亲自来一趟。” 许琅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大口，然后拿着茶杯，先是看了一眼梁博容，然后转过头看向梁哲泓笑道：“进展确实有，我们已经确定了杀害梁哲彦的凶手了，所以，我的亲自来一趟。” “找到凶手了？是谁？”梁博容闻听此言，连忙问道。 而坐在一旁的仲绣芳猛地站起身来，看着许琅问道：“杀害我儿子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他人在哪？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下去给我儿子陪葬。” 听到仲绣芳这激动的话语，梁博容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显然，梁博容对这个凶手也恨之入骨。 许琅笑了笑，说道：“杀死你儿子的凶手我们已经抓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梁博容眉头一挑，看着许琅问道。 梁博容是已经生活经验和阅历十分丰富的人，在听到许琅这么说，就知道，案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杀害梁哲彦的凶手我们虽然抓到了，但是，他只是一个杀人犯而已，不是真正的元凶。” “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他杀死了小彦对吗？”梁博容问道。 许琅点点头。 “是谁？” 梁博容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看着许琅，眼神当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显然，梁博容此时此刻心中十分的愤怒。 许琅没有回答梁博容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戴着金丝眼镜，一直一言不发的梁哲泓。 梁博容等着许琅给出答案，可是，等了半天，许琅一句话都没说，这让梁博容有些纳闷，不过，他随即就发现许琅在看着梁哲泓，于是，他也顺着许琅的视线看向梁哲泓，梁博容一开始还有些奇怪许琅为什么看向梁哲泓，随即，他就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许琅看了梁哲泓一会儿之后，转过头，瞥了一眼梁博容，就站起身，对梁哲泓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琅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纷纷看向梁哲泓，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尤其是仲绣芳、梁诗琪和梁诗萌三个人。 她们在看了梁哲泓一会儿之后，仲绣芳就转过头看向许琅，问道：“许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他可是小彦的大哥啊。” 许琅没有去看仲绣芳，而是看着梁哲泓说道：“你是主动跟我们走呢，还是戴上手铐跟我们走呢？” “凭什么带走我哥？他跟小彦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你们有证据吗？有逮捕令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投诉你们。”这时候，梁诗琪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了，她看着许琅质问道。 许琅瞥了一眼梁诗琪，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梁哲泓。 梁哲泓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淡定，似乎，他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在梁诗琪站起身质问许琅的时候，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梁博容，又看了看不可思议的仲绣芳和梁诗萌，他又看了一眼梁诗琪，最后，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吴秋涵，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走到许琅面前，缓缓地伸出了双手。 而杜子乔早已经站起来，拿出手铐给梁哲泓戴上了。 第135章 梁哲泓的交代一 看到梁哲泓十分配合的戴上了手铐，许琅也站起身，看着脸色阴沉的梁博容说道：“梁总，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梁博容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一脸平静的梁哲泓，胸口剧烈起伏，本来就不算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良久，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梁哲泓问道：“为什么？” 梁哲泓此时已经被杜子乔带着朝别墅外面走去，听到梁博容这句话，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回头，然后，就朝着外面走去，留给所有人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在梁哲泓被带走之后，现场感觉最不可思议和震惊的，是仲绣芳、梁诗琪和梁诗萌三个人，唯独梁哲泓的妻子吴秋涵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梁哲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神黯淡，表情阴沉不定。 许琅在站起身之后，也朝着外面走去，在经过吴秋涵的时候，许琅突然停下脚步，对吴秋涵说道：“你是梁哲泓的妻子，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吴秋涵缓缓地转过头，抬起头看着许琅，点点头，就站起身，跟着许琅一起离开了。 在许琅他们离开之后，站着的梁诗琪看着梁博容问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大哥带走了？” 梁诗萌也疑惑的看向梁博容。 梁博容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女儿，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最后，看向仲绣芳，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道：“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以为会在我死了以后才会发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冤孽啊。” 说完这句话，梁博容朝前走了两步，只是，他才走了两步，身体就是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地，昏迷不醒了。 还处于梁哲泓被警察带走的震惊当中的梁诗琪姐妹，在看到梁博容因为打击太大而昏迷了，她们立即招呼一脸震惊的管家和佣人，几个人手忙脚乱开始照顾梁博容起来，而仲绣芳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梁博容的情况，这个女人，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是亲兄弟啊，他们是亲兄弟啊......” ———— 梁哲泓的抓捕行动也格外的顺利，这让许琅在带着梁哲泓还有吴秋涵离开碧桂园别墅区，上了警车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至于梁博容现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许琅不知道，就算许琅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养不教，父之过，之所以出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完全是梁博容没有教育好两个儿子。 在回去的路上，杜子乔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许琅问道：“为什么要把梁哲泓的妻子也一起带走？” “她可能和梁哲泓杀害梁哲彦的案子有关。”许琅看着窗外说道。 “你怎么知道？”杜子乔好奇的问道。 “直觉。” 杜子乔一愣，随即无奈的摇摇头。 就这样，一行人从碧桂园别墅区回到了csy。 三号审讯室里，梁哲泓双手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而许琅和杜子乔则坐在梁哲泓的对面，三个人对视起来。 “姓名。” “梁哲泓。” “年龄。” “三十五岁。” “籍贯。” “......” 杜子乔先是进行了一番例行的询问流程，而梁哲泓也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 在这些询问完毕之后，许琅看着梁哲泓问道：“你和王东升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他是我的私人助理。”梁哲泓平静的说道。 “在去年十一月十八号，你是否找过王东升单独谈话？”许琅又问道。 梁哲泓想了想，说道：“是的。” “谈话内容是什么？”许琅问道。 梁哲泓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他看着许琅说道：“你们既然有逮捕令，王东升应该都告诉你们了，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想听听你亲口说说。”许琅面无表情的看着梁哲泓说道。 “我让他杀了梁哲彦。”梁哲泓语气淡漠的说道。 “为什么要杀死梁哲彦，他是你弟弟，你们是亲兄弟啊，难道是为了利民集团的财产？”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梁哲泓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和怨恨的神色，他摇摇头，吼道说道：“弟弟？呵呵......他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他哥哥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梁哲泓又说道：“利民集团那么大，财产那么多，我得到我应得的那一份就足够了。” “既然不是为了公司的财产，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他？”许琅问道。 “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他为了得到公司的财产，都做出了什么事情吗？”梁哲泓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吼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他都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和朱佳美结婚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可是，就是因为他，我们最终没能在一起，都是他。”梁哲泓说道。 “就因为他拆散了你和朱佳美，和朱佳美成为了恋人，你就起了杀心？”许琅眉头愈发的紧皱起来。 梁哲泓摇摇头，说道：“如果只是因为朱佳美一个女人，我还不至于如此。” “那又为了什么？”许琅追问道。 梁哲泓这个时候，却仰起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说道：“你见过哪个弟弟会睡自己嫂子的？他还是个人吗？” 梁哲泓此话一出，许琅和杜子乔顿时一惊，随即，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的震惊，然后，许琅就看着梁哲泓问道：“具体说说。” ———— 接下来，梁哲泓痛苦的讲述了他和梁哲彦之间的恩恩怨怨。 一切都得从梁哲泓亲生母亲去世，继母仲绣芳嫁入梁家开始。 在潘梅去世的时候，梁哲泓已经九岁了，已经开始懂事了，当仲绣芳嫁入梁家的时候，梁哲泓对这个陌生的女人其实是怀着很大敌意的，毕竟，那时候，他还小，他不知道母亲去世是什么意思，他认为就是这个女人让自己没有了母亲，所以，他对仲绣芳很不待见，既不喊她妈妈，也不愿意搭理她，而梁博容那时候工作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梁哲泓，梁哲泓就交给了家里的保姆和佣人照顾。 随着时间的推移，仲绣芳看出了梁哲泓对自己的敌意，这个女人没有怪责这个才九岁大的孩子，她知道，一个孩子在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经历，她把梁哲泓和梁诗琪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和日常生活，比一般的亲生母亲做的还要好。 就这样，也许是梁哲泓年龄还小，也许是仲绣芳这种母爱，让梁哲泓不在感觉到孤独，于是，他慢慢的接纳了仲绣芳是自己继母的事实，虽然，他还是没有改口叫仲绣芳妈妈，但是，每次看到仲绣芳的时候，他不在像以前那样，冷言冷语，那么任性了。 没多久，仲绣芳怀孕了，十个月之后，梁哲彦出生了。 对于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梁博容和仲绣芳自然是很高兴的，毕竟，他们是孩子的父母，而梁哲泓则不是那么的开心，他担心梁哲彦的到来，会让仲绣芳不在像以前那么疼爱自己了，所以，他又开始仇视仲绣芳以及那个还在襁褓当中的梁哲彦。 根据梁哲泓交代，他在十一岁的时候，曾经趁着仲绣芳午睡，梁博容不在家，他偷偷地去了婴儿房，准备掐死梁哲彦，不过，在他动手的时候，梁哲彦被弄醒了，当时就嚎啕大哭起来，梁哲彦的哭声立即惊醒了还在午睡的仲绣芳，仲绣芳立即赶到了婴儿房，先是把哭泣的梁哲彦给哄睡着了，自然，也看到了梁哲泓。 仲绣芳虽然是个全职太太，可是，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梁哲彦刚才做了什么，不过，她没有打骂梁哲泓，只是把梁哲泓搂在怀里，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出现在你的家庭里面，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了，我们谁也改变不了，我知道你担心弟弟会抢走你的东西，放心吧，以后，弟弟有的，你也会有，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妈妈。” 也许是仲绣芳的一番话打动了梁哲泓，也许是看到仲绣芳没有责怪自己，梁哲泓慢慢的不在那么敌视那个弟弟了，日子再次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梁哲彦也从嗷嗷待哺的孩子，慢慢的长大，开始学会走路了，而梁哲泓也上了高中。 因为家里的房子很大，佣人也不少，但是，梁哲彦还小，他喜欢跟梁哲泓在一起玩，在小的时候，梁哲彦最亲近的人就是梁哲泓了，跟仲绣芳都没有这么亲，这让梁哲泓体会到了当哥哥的感觉，他也是把梁哲彦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有一次，梁哲泓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发现梁博容不在家，还在外面应酬，而仲绣芳临时有事出去了，只剩下家里的保姆和佣人带着年幼的梁哲彦在家，而梁哲泓回家之后，看到那个保姆正在虐待梁哲彦，这让梁哲泓看到之后，他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对着保姆一顿拳打脚踢，把梁哲彦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事后，梁博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给了那个保姆一笔钱，让她离开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梁哲泓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那种笑容十分的温馨，十分的兴奋，十分的开怀，显然，那个时候的他也好，还是梁哲彦也罢，都是关系最好的。 就这样，梁哲泓和梁哲彦慢慢的长大了，梁哲彦已经上学了，而梁哲泓也上了大学。 随着梁哲彦上学之后，他认识的多了，结识的朋友也多了，而梁哲泓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要么就是在公司，跟着梁博容学习公司的管理，和梁哲彦相处的时间就少了，兄弟二人的关系就慢慢的平淡下来。 到了梁哲泓从大学毕业，开始进入利民集团工作之后，而梁哲彦也上了高中，兄弟二人的关系就变得十分的平淡起来。 梁诗琪去了国外读书，很少会来，梁哲泓忙着熟悉公司的事物，而仲绣芳则要照顾梁诗萌，没时间去管梁哲彦，所以，梁哲彦就格外的孤独，虽然，梁哲彦的身边有着很多朋友，但是，知心朋友没有几个。 梁哲泓和朱佳美从小就认识，他很喜欢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不单单是朱佳美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还因为朱佳美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他喜欢和朱佳美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只是，他不知道朱佳美对自己什么态度，他也不曾跟朱佳美表白过。 等到梁哲泓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后，他就跟梁博容提出过想要和朱佳美谈恋爱，结婚的想法，梁博容对于儿子的这个想法，自然很高兴，一来，梁哲泓也到了结婚的年龄，而朱佳美也是如此，二来，梁家和朱家一直是生意伙伴，但是，这种关系主要都是依靠着金钱和利益维持的，如果两家能够成为亲家，那么，他们在s市的商场就会所向披靡，梁博容是个很成功的商人，自然十分赞同了，于是，梁博容就找到了朱光启，两个人一起喝喝茶，聊了这件事。 原本，梁博容以为朱光启会反对的，没想到的是，朱光启立即就答应了，于是，他们就安排朱佳美和梁哲泓经常见面，培养感情。 一开始的时候，朱佳美其实对家族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可是，在朱佳美和梁哲泓见面的时候，总会出现第三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梁哲彦。 对于梁哲彦的出现，梁哲泓自然心里是不满的，但是，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那个时候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朱佳美身上，他以为，只要两个人经常一起见面，肯定可以结为夫妻的，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见过几次面之后，自己再约朱佳美出来，朱佳美就不愿意出来了，这让梁哲泓十分的纳闷。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发现，朱佳美和梁哲彦在一起吃情侣套餐，他这才意识到怎么回事儿，原来是梁哲彦和朱佳美搞到一起去了，对于这个结果，梁哲泓一开始是无法接受的，他本来是打算找梁博容，想要通过长辈施压，逼迫朱佳美和自己在一起的。 可是，梁哲泓的这个打算失败了，因为梁博容和朱光启都知道了朱佳美没有看上梁哲泓而看上了梁哲彦，对于两个老人来说，朱佳美和梁哲泓在一起还是和梁哲彦在一起，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两家人能够结为亲家就可以了，而且，朱佳美也跟朱光启摊牌了，她喜欢的是梁哲彦而不是梁哲泓。 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梁哲泓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也就罢了，还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了，本来可以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却变成了弟妹，这让他心理十分的不平衡，觉得是梁哲彦抢走了自己的女人，他开始和梁哲彦发生了一些矛盾和不愉快，本来就关系已经不怎么样的兄弟二人，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不过，在这个时候，梁哲彦出国留学了，看不到梁哲彦了，梁哲泓的心情也就慢慢的好了起来，然而，在这个时候，梁博容却给梁哲泓安排了一门婚事，就是吴秋涵。 两个人一共见面的次数不是很多，没多久，就结婚了。 一开始，刚结婚的时候，梁哲泓其实十分的不待见吴秋涵的，但是，随着时间长了，吴秋涵把梁哲泓照顾的十分好，他也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个女人。 古人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在梁哲泓和吴秋涵结婚两年之后，梁博容就催促两个人要个孩子，梁哲泓一开始不想要的，可是，在梁博容的一再催促下，他还是选择了要孩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个人始终没能要上孩子，这让梁哲泓的心情更加的郁闷了。 就在梁哲泓为要不上孩子而感到烦恼的时候，梁哲彦从国外留学回来了。 梁哲彦这次回来，不知道是因为在国外待得时间久了，受到了国外文化的侵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梁哲彦身边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美女，出入各个高档的娱乐场所，这些让梁哲泓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他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梁哲彦在一起，他在梁哲彦出国留学的这几年，已经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当他看到梁哲彦在和朱佳美在一起的时候，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搞三搞四的，他就为朱佳美感到不值得，而且，梁哲彦在出国留学的那几年，每年花的钱都高达几位数，在回国之后，梁哲彦的花钱水平更是如此，这让一直辛辛苦苦忙着公司的梁哲泓看不下去了，但是，梁博容都没有说什么，梁哲泓自然也不好说什么，而真正让梁哲泓对梁哲彦产生杀意是因为一次意外的发现。 第136章 梁哲泓的交代二 不是每一个人从出生就是好人或者罪犯，家庭的教育和学校的教育，还有环境的影响，都会影响他们的一生，没有人是天生的罪犯，但是，每个人都有杀人的冲动，只是，大部分人都克制住了自己，而少部分人选择了放飞自我，从而付出沉重的代价。 其实，在梁哲彦出国留学，梁哲泓结婚进入利民集团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梁哲泓已经慢慢看开了，也许是他已经成熟了，也许是在商场上见多了尔虞我诈，对于家族联姻这种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慢慢的接受了朱佳美和弟弟梁哲彦在一起的事实，如果，梁哲彦在留学归来就和朱佳美结婚的话，没有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梁哲泓也就不会多想什么，可是，不是所有事情都会人们设想的一样。 梁哲彦回国之后，不但花钱大手大脚，而且在出国留学这几年，不但没有拿到一个毕业证，反而拿到了一个肄业证，说好听点，梁哲彦曾经在的重点大学上学，履历很好，说难听点，梁哲彦就是拿着家里的钱，在国外混吃混喝了几年，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对于梁博容这样的有钱人来说，儿子大学毕业还是肄业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表面说的过去就可以了，毕竟，自己有钱，可以保证儿子衣食无忧，哪怕自己以后死了，他们也不至于饿死，不会为了生计而发愁，对于梁哲泓来说，他觉得梁哲彦这完全是纨绔子弟，不思进取，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不过，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梁哲彦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对于梁博容还有梁哲泓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谁让他们家里有钱有房呢，梁哲彦花的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多卖几套房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这些，梁哲泓都能忍，但是，让梁哲泓忍不了的是，梁哲彦在回国之后，不但没有立即和朱佳美完婚，更没有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反而经常更换女朋友，给人一个花-花-公-子的影响，更让梁哲泓无法接受的是，他每天帮着梁博容在公司打理业务，梁哲彦却和自己的妻子吴秋涵搞到了一起。 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梁哲泓在公司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他就打算去找梁哲彦谈谈，让他收收心，不要在外面瞎搞八搞的，尽快和朱佳美完婚，然后-进入公司帮助自己一起把利民集团做大做强。 梁哲泓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平日里做什么事情，都属于雷厉风行的那种，绝对不会拖延，所以，他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就离开了公司，去了梁哲彦经常待得一栋别墅，准备好好和梁哲彦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只是，让梁哲泓没想到的是，当他来到梁哲彦家，敲门之后，给自己开门的不是梁哲彦，而是本应该在家里的妻子吴秋涵。 如果只是开个门，那也没有什么，关键是，吴秋涵当时穿的是蕾丝的吊带睡衣，一双修长而洁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气当中，梁哲泓已经接受了吴秋涵是自己妻子的事实，男人嘛，谁不喜欢美女呢，尤其是身材很好的美女呢，梁哲泓也是如此，以前，他对妻子的身材那是很满意的，可是，当时，梁哲泓却觉得那双大腿是那么的刺眼。 梁哲泓没想到自己来找梁哲彦会遇到妻子吴秋涵，而给梁哲泓开门的吴秋涵也没有想到，梁哲泓会出现在这里，当时的气氛可以说十分的尴尬。 只要稍微有点廉耻心的人，无论男女，在自己出轨被丈夫或者妻子抓个正着的时候，都会十分尴尬和愧疚，吴秋涵也是如此。 本来是打算来找梁哲彦好好谈谈，劝梁哲彦收收心，不要再在外面胡闹了，尽快进入公司打理公司的事物，没想到的是，却意外的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弟弟搞在了一起，梁哲泓哪怕修养再好，在这个时候，他只要是个男人就忍不了，于是，他当时就一把推开了穿着性感的妻子吴秋涵，冲进了房间里，把正在卫生间洗澡，赤-身-裸-体的梁哲彦给暴打了一顿。 看着丈夫殴打情人，吴秋涵自然要去拉架的，按理说，她应该帮助的是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情人，可是，吴秋涵选择帮助了梁哲彦，这让梁哲泓更叫的愤怒起来。 一开始，梁哲彦也没想到梁哲泓会出现在这里，在被梁哲泓殴打的时候，他只是一味的躲避，没有还手，可是，梁哲泓没有停手的意思，这就让梁哲彦恼火起来，他站起身和梁哲泓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练家子，身手也是半斤八两，最后，在经过一番厮打之后，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没有了力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在打过骂过之后，梁哲泓自然是要质问梁哲彦为什么要这么做？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朱佳美不说，现在还勾引你哥哥的媳妇，你嫂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梁哲泓的质问和指责，梁哲彦淡淡的告诉梁哲泓，他这么做，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这样，而是因为，这些东西和人都是梁哲泓喜欢的，梁哲彦从小就把做事一丝不苟，有些偏执的哥哥梁哲泓当成自己的偶像了。 俗话说，孩子都会把自己的父亲当成自己第一个崇拜的偶像，可是，梁哲彦却不是，因为梁博容工作很忙，应酬很多，经常出差，他们几乎很少见面，就算梁博容在家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个人也说不上什么话，梁哲彦对梁博容的感觉和印象其实是比较陌生和疏远的，他觉得梁博容不像是父亲，反而像是一个陌生人。 和梁博容不同的是，梁哲彦从小就跟梁哲泓在一起，梁哲泓从小学习就很优秀，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奖状奖杯拿的手软，不但身边的人夸赞梁哲泓，就连母亲仲绣芳都时常跟梁哲彦说，让他好好学习，长大之后要跟梁哲泓学习，也拿这么多奖状和奖杯。 一开始的时候，梁哲彦确实是把梁哲泓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自己追赶的目标，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的长大了，开始懂事了，也知道了一些道理之后，梁哲彦发现，无论是父亲梁博容，还是母亲仲绣芳，亦或者是其它人都更喜欢梁哲泓一些，对于自己，反而没有那么重视，那个时候，梁哲彦已经知道，梁哲泓和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既是亲兄弟也不是亲兄弟，而母亲仲绣芳对待梁哲泓要比对待自己好得多，好像梁哲泓才是她的亲生儿子，自己反而像是个外人，这让梁哲彦心里很不是滋味。 孩子们，小的时候懂的不多，他们想要的无法就是父爱和母爱，父爱他们虽然有，但是，很浅薄，而母爱，虽然这两兄弟都有，但是，仲绣芳似乎更疼爱梁哲泓一些，仲绣芳这么做，其实也可以理解，她是梁哲泓的继母，是梁博容的第二任妻子，她只是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的人，在嫁入豪门之后，为了生存，也为了博得梁博容的欢心，自然要表现的贤妻良母一些，对待梁博容前妻的孩子，要视如己出，毕竟，她跟梁博容结婚这么多年了，同床共枕了那么久，自然知道梁博容其实对前妻潘梅心存愧疚的，越是如此，她越要对梁哲泓还有梁诗琪好一些，对两个孩子好，孩子接纳她了，梁博容自然就会高兴，她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她的日子好过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也就好过了，仲绣芳这么想这么做没错，可是，年龄还小的梁哲彦不懂，他认为仲绣芳更爱梁哲泓一些，自己属于多余的那一个，所以，他开始嫉妒梁哲泓拥有的一切。 嫉妒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唯独主动争取才是办法，于是，在梁博容和朱光启撮合朱佳美和梁哲泓在一起的时候，梁哲彦就出来搅局，他不但打破了朱佳美和梁哲泓约会的浪漫气氛，反而主动积极的追求朱佳美。 也许是梁哲彦比梁哲泓更加的风趣幽默，也许，梁哲彦长得比梁哲泓要帅气，也许，梁哲彦比梁哲泓要年轻，总之，在梁哲彦一番猛烈的追求下，他俘获了朱佳美的芳心，两个人成为了恋人，而梁哲泓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除了郁闷之外，也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个现实。 其实，梁哲彦在一开始追求朱佳美的时候，除了朱佳美确实长得漂亮，很招男人喜欢之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朱佳美是梁哲泓喜欢的女人，他现在追到了朱佳美，看到一向顺风顺水的梁哲泓吃瘪，梁哲彦的心理别提多高兴了，他认为自己终于打败了梁哲泓一次。 从小到大，论学习，自己比不上梁哲泓，论人际关系，论长辈缘，自己也比不上梁哲泓，论父母喜爱的程度，自己还是比不上梁哲泓，可是，论女人缘，梁哲泓比不上自己，所以，梁哲彦想到了另一个途径来打败梁哲泓，凡是梁哲泓喜欢的东西，自己都要去抢上一抢，争上一争，哪怕这个东西或者人不属于自己，他都要去试一试，尤其是在出国留学的那几年里，看着梁哲泓在公司里混的风生水起，身边的人总是提及梁哲泓，他的心理就很不是滋味，毕竟，谁也不想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面，梁哲彦也是如此。 在回国之后，梁哲彦本来是打算进入公司，在商界和梁哲泓来争斗一番的，可是，他在回国之后，就发现，自从梁哲泓进入公司之后，在这几年里，梁哲泓在公司的威望很高，自己反而寂寂无名，他在进入公司之后，也只是在分公司待着而已，而身边的人每当提起自己，都会提到梁哲泓，这让梁哲彦愈发的不满起来。 在商界上和梁哲泓一争高低是不太现实了，自己没有那个天赋，也没有那个能力，于是，梁哲彦就打起了另一个主意，那就是勾引自己的嫂子吴秋涵。 在梁博容的两个儿子当中，梁哲泓和梁博容是最像的一个，无论是商业头脑，还是商业手段，亦或者是做事风格，都很相似，梁哲泓跟梁博容年轻的时候一样，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公司上面，很少顾及家人的感受，对待妻子，自然是比较冷落的，更何况，梁哲泓和吴秋涵结婚，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哪怕梁哲泓已经接受了吴秋涵，他还是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去陪伴吴秋涵，更没有心思去培养什么感情。 吴秋涵在嫁给梁哲泓之后，虽然生活无忧，小日子过得不错，父亲的企业也得到了利民集团的大力帮助，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尤其是结婚的女人，丈夫经常不在身边，每次梁哲泓回来的时候，都十分的疲惫，不是倒头就睡，就是在书房忙碌着公司的事物，两个人基本上都说不上几句话，这让吴秋涵感到了冷落，也感到了孤独和寂寞，她需要一个人的陪伴，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而这个时候，梁哲彦回来了，对于海外归来的小叔子，吴秋涵其实还是觉得不错的，一来，梁哲彦长得帅气，很有男人味，二来，梁哲彦比梁哲泓更加风趣幽默，很招女孩子喜欢，公公梁博容和丈夫经常在公司忙碌，家里除了她和婆婆仲绣芳之外，也就是那些保姆和佣人还有管家了，吴秋涵除了偶尔和姐妹们出去逛逛街，购购物，喝喝茶，聊聊天之外，她没有太多的业余活动，她感到了寂寞和空虚，而梁哲彦的出现，她的寂寞和空虚顿时就减轻了很多。 嫂子和小叔子经常一起出去玩，吃吃饭，喝喝茶，聊聊天，对于这种情况，仲绣芳自然不会说什么，毕竟，嫂子和小叔子，两个人联络联络感情也不算什么，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梁博容连自己儿子的教育工作都经常忽略了，更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了，而梁哲泓为了公司的事情，十分的忙碌，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些，如果梁哲泓早就注意到了，吴秋涵也就不会感到空虚和寂寞了。 一开始，梁哲彦和吴秋涵只是小叔子和嫂子之间的正常来往，可是，时间长了，味道就变了，两个联系的愈发的频繁起来，小动作也就多了起来，最后，两个人就突破了道德的底线，鬼混到了一起。 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吴秋涵还觉得对不起丈夫梁哲泓，她觉得是自己背叛了梁哲泓，而且，自己出轨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小叔子，如果让外人知道了，那自己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人，总是很复杂很奇怪的，当吴秋涵和梁哲彦有了第一次之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了第n次，就这样，小叔子和嫂子就搞到了一起，而这一切，梁哲泓都不知道。 梁哲彦和吴秋涵在一起的目的很简单，一来，这种违背道德底线的关系，让他尝到了禁忌的刺-激，二来，吴秋涵是梁哲泓的妻子，你梁哲泓不是处处都比我厉害嘛，你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我不但抢了你心爱的女人，还睡了你老婆，你能牛气到哪里去，这是一种在特殊环境下形成的一种畸形的心理。 吴秋涵和梁哲彦在一起，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填补自己的空虚和寂寞而已。 当梁哲泓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奸-情之后，这对于梁哲泓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自己从小到大，学习优异，每次都是第一，在毕业之后，进入利民集团，也把公司发展的很好，不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吧，至少，没有给梁博容抹黑，自己在公司里，一呼百应，在外面每个人都会给自己几分薄面，但是，梁哲泓一共就遭遇了两次失败，第一次是追求朱佳美的时候，没有成功，没弟弟梁哲彦给抢走了，对于这次失败，梁哲泓虽然不甘心，十分的郁闷，但是，想到自己输给的是弟弟梁哲彦，他也就释然了，毕竟，自己和梁哲彦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仲绣芳对自己也很好，所以，梁哲泓不觉得这次失败有什么丢人的。 第二次，自然就是自己的妻子吴秋涵出轨梁哲彦了，如果自己和吴秋涵没有结婚，只是情侣关系，梁哲彦和吴秋涵搞到一起，他不会那么愤怒，可是，自己和吴秋涵已经结婚多年了，梁哲彦明知道他和吴秋涵的关系，还做出这样的死去来，梁哲泓怎么可能会释然呢？又怎么会不愤怒呢？ 然而，面对梁哲泓的质问和指责，梁哲彦也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当着梁哲泓的面，直接说道：“从小你就那么优秀，父亲喜欢你，我妈也那么喜欢你，什么都是你的，我就像是个私生子一样，凭什么，你有的我没有？凭什么你得到的我却不得到，我就是要抢，凡是你拥有的我都要抢过来。” 第137章 梁哲泓的交代三 那一天，在梁哲彦的家里，梁哲泓和梁哲彦彻底的决裂了。 梁哲泓一直把梁哲彦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觉得梁哲彦之前的那些荒唐行径都是因为年龄太小，不懂事，玩心太重造成的，他其实一直很包容这个弟弟的，一来，梁哲彦从小就跟着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让他听得更高兴，很舒服，二来，仲绣芳虽然是自己的继母，可是，对待自己和妹妹梁诗琪很好，视如己出，无论是为了梁家，还是考虑到仲绣芳，梁哲泓都很在乎这个弟弟，然而，在那个时候，梁哲泓才知道，梁哲彦是多么的嫉妒和痛恨自己了，这让梁哲泓十分的伤心，也十分的绝望。 那一天，梁哲彦告诉梁哲泓，自己不但要抢走梁哲泓的女人，还要抢走公司，把属于梁哲泓的一切都抢过来，这让梁哲泓感到了深深地威胁。 梁哲泓相信梁哲彦说的不是大话，因为，他知道梁哲彦有这个能力，梁哲彦也是梁家的儿子，自然认识的人梁哲彦也认识，虽然，梁哲彦的影响力没有自己那么大，可是，梁哲彦比自己年轻啊，而且，梁哲彦肯定会为了彻底的击败自己做出很大的牺牲，这些牺牲对梁哲彦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利民集团来说影响很大，另外，梁哲彦和朱佳美是恋人关系，朱光启的明发集团肯定会站在梁哲彦这一边的，明发集团又是在s市仅次于利民集团的一个商业大亨，面对这个大亨的支持，就算是梁博容也要认真的对待，更何况是梁哲泓呢？ 除此之外，梁哲彦和s市很多富二代都认识，这些人的家庭背景虽然没有梁家和朱家那么雄厚，可是，他们加起来也是一股很庞大的力量，梁哲彦手里有着很多筹码，而自己手里的筹码其实并不多，只有利民集团一个而已，以前，还有妻子吴秋涵的家族可以帮助一二，现在，梁哲彦和吴秋涵弄成这样，自己自然不可能和吴秋涵的家族达成什么协议了，所以，梁哲泓感到了深深地威胁。 在灰溜溜的离开了梁哲彦家，回到公司之后，梁哲泓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想着应对的措施。 梁哲泓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每当他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要自己的妻子都被梁哲彦给嚯嚯了，梁哲泓对梁哲彦从之前的宠溺转移为了痛恨，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对梁哲彦产生了杀意。 但是，当这个念头才产生的时候，梁哲泓就给放弃了，一来，他不想兄弟相残，虽然两个人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是，仲绣芳对自己那是没话说的，二来，梁哲泓知道杀人是犯罪行为，现在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然而，在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梁哲泓再次生出了杀死梁哲彦的想法。 在去年年中的时候，梁哲泓感觉下身不适，就去了医院检查，这一检查不要紧，一检查就被医生告知，他患上了艾滋病，而且，因为梁哲泓长期服用药物，导致他今后都无法生育了，这个消息让梁哲泓如遭雷击。 梁哲泓和梁哲彦不同，虽然梁哲泓应酬很多，但是，他对美色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除了妻子吴秋涵之外，他没有跟其它女人发生过关系，就算是他在知道了梁哲彦和吴秋涵的苟且之事之后，他也没有出去找女人，事后，处于对梁家颜面的考虑，也为了他自己，他选择原谅了妻子吴秋涵， 梁哲泓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的，梁哲泓在利民集团工作了那么久，他深深地知道，一旦梁哲彦和吴秋涵的丑闻曝光出去，对利民集团的影响会很大，损失也会极大的，而梁家和吴家的关系也会急转直下的，本来就没有太多外援的他，一旦失去了吴家的帮助，就会彻底的陷入被动局面。 在梁哲泓知道了吴秋涵的出轨事情之后，梁博容和仲绣芳再次催促他们二人要个孩子，而这个时候，梁博容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也是在这个时候，梁哲泓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和吴秋涵要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那么，自己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患上了艾滋病，而且，还被医生告知，自己长期服用药物，导致无法生育，这让梁哲泓在感到震惊之外，也想到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了，自己没有出去鬼混，自然不可能有机会染上艾滋病，而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人只有妻子吴秋涵，自己得了艾滋病，肯定是吴秋涵传染的，而吴秋涵又和梁哲彦搞到了一起，那么，这个病肯定是梁哲彦传染给吴秋涵，然后，又传染给自己的。 至于长期服用药物，梁哲泓正值壮年，身体很好，自然不会服用什么药物，至于在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也不需要这东西，那么，药物是怎么回事呢？ 梁哲泓想到，自从自己知道吴秋涵的出轨事情之后，就对吴秋涵格外的关注，吴秋涵也许是愧疚心理，对梁哲彦十分的顺从，每天早上早早的起床给自己做早餐，晚上给自己准备晚餐，睡前还给自己喝一杯牛奶，想到这，梁哲泓就知道药物是怎么回事儿了，肯定是吴秋涵在偷偷地给自己下药，她还没有跟梁哲彦彻底断绝关系。 自己想要个孩子，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的想法，肯定被梁哲彦知道了，梁哲彦通过这种下作的方式来阻挠自己。 想到了这些，梁哲泓再一次对梁哲彦产生了杀意，但是，他还是无法下定决心，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这个人就是邓飞章。 梁哲泓和邓飞章结实其实是一次偶然，或者说是邓飞章主动找到的梁哲泓。 有一天，梁哲泓下班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邓飞章，邓飞章拦住了梁哲泓，说是有事情和梁哲泓商量。 梁哲泓一开始看到邓飞章的时候，他以为邓飞章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找到自己的，他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是，一想到回到家就要面对吴秋涵，一想到这个歹毒的女人，还有对自己十分关心的仲绣芳，他就不想回到那个家了，于是，他就抱着听一听，顺便打发时间的想法，答应和邓飞章聊一聊了。 然而，当他们在咖啡厅里见面之后，邓飞章跟自己说的事情不是生意上的事情，而是他和梁哲彦之间的事情，这让梁哲泓既感到意外也感到震惊，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梁哲彦之间的矛盾，只有少数人知道，外人并不知道，可是，邓飞章是怎么知道的呢？ 梁哲泓曾经问过邓飞章这个问题，但是，邓飞章并没有告诉他，邓飞章只是告诉梁哲泓，自己可以帮助他。 梁哲泓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自然心生警惕，不敢贸然的答应，而邓飞章也看出了梁哲泓的谨慎，就说出了梁哲彦的很多秘闻，比如，梁哲彦是个双性恋，再比如，梁哲彦患有艾滋病等等这些梁哲泓不知道的事情。 也许是邓飞章这个人天生就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也许，邓飞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给梁哲泓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他开始慢慢的相信邓飞章了。 因为邓飞章的出现，坚定了梁哲泓除掉梁哲彦的想法，而梁哲泓自然要问邓飞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邓飞章也十分的直接，要了一大笔钱。 如果邓飞章什么都不要的话，梁哲泓自然不会相信邓飞章的，可是，当邓飞章提出要一个天价的数字的时候，梁哲泓反而松了口气，也愈发的相信了邓飞章。 有了邓飞章的帮忙，在邓飞章的引导下，梁哲泓找到了自己的私人助理王东升，给了王东升一百万，让王东升想办法杀死梁哲彦，从而做到一劳永逸。 不知道是自己给的钱太少，还是王东升的能力不行，亦或者是梁哲彦的运气太好，王东升数次下手，都没有成功，这让梁哲泓愈发的焦躁起来。 而就在梁哲泓想要花费高价从道上找人杀死梁哲彦的时候，在三月十九号的晚上，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房的梁哲泓突然接到了邓飞章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梁哲泓机会来了，梁哲彦当晚去了皇朝ktv，现在是一个人在皇朝ktv的333包厢。 梁哲泓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他就给王东升打了电话，让王东升去皇朝ktv杀死梁哲彦，做到一劳永逸，彻底的铲除这个威胁。 而这一次，王东升也不负众望，梁哲彦真的死了，而就在第二天，警方就抵达了皇朝ktv，发现了梁哲彦的尸体。 在确定梁哲彦已经遇害之后，梁哲泓的心理最开始自然是很开心和放松，因为，对他最大的威胁已经没有了，可是，在开心和放松至于，梁哲泓也在扪心自问，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毕竟，梁哲彦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啊，可是，现在梁哲彦已经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能再有回旋的余地了，他也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个事实。 其实，在警方接手调查梁哲彦案件的时候，梁哲泓很担心警方会查到自己的身上，他都准备安排王东升离开s市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警方似乎没有调查自己，在朝着其它的方向调查，而他也知道了在梁哲彦遇害的时候，皇朝ktv经理卓伟的保镖失踪了，对于梁哲彦和卓伟的妹妹卓澜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再加上，在梁哲彦遇害的第二天，朱英奕等人也在凯悦大酒店遇害了，梁哲彦是王东升杀害的，这一点梁哲泓心里非常清楚，而朱英奕等人的遇害他完全不知道，警方也围绕着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子而展开调查工作。 也许是看到警方的调查方向出现的偏差，也许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警方不可能怀疑到自己身上的，于是，梁哲泓就没有安排王东升跑路，而且，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私人助理突然失踪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从而联想到自己的身上，所以，梁哲泓还是照常去公司上班，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加上这个时候，梁博容因为梁哲彦的遇害，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身体因为受到了打击，而出现了问题，公司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梁哲泓处理，而梁哲泓也开始忙着这些事物，渐渐地把梁哲彦的遇害抛之脑后了，直到昨天，警察突然出现在利民集团，带走了王东升，梁哲泓这个时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知道警方可能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王东升这个人他了解，是个很物质的人，而且，这家伙还是个瘾君子，他被警方带走，一旦毒瘾发作，王东升会说出什么话，梁哲泓完全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梁哲泓当天晚上就想过逃离s市，可是，现在只是王东升被逮捕而已，万一王东升没有把自己供出来，自己这一逃不就坐实了梁哲彦的死跟自己有关系吗？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警方会很快想到自己，从而抓捕自己的。 也许是出于对王东升的那一丝幻想，幻想王东升不会供出自己，也许是抱着侥幸心理，警方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毕竟，人是王东升杀害的，自己没有亲自动手，而且，梁哲彦遇害的时候，自己就在家里，家人可以给自己作证，想到这，梁哲泓没有选择立即逃离s市，只是，在昨天晚上，他又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房里，心中惴惴不安的想着这些事情，一直到天亮。 就在早上他收拾一番准备去公司的时候，却被梁博容叫住，让他今天不用去公司，留在家里，这让梁哲泓在感到疑惑的同时，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许琅和杜子乔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梁哲泓那种不好的预感应验了，他知道自己买-凶-杀-人的事情暴露了，他不是没想过立即逃离的，可是，当他看到许琅笑盈盈的和梁博容在哪拉着家常，喝着茶，说着闲话，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的时候，梁哲泓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此，在许琅要逮捕他的时候，他表现的格外的平静。 ———— 听完梁哲泓的供述之后，许琅他们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当中。 梁哲泓讲述的十分的详细，不管是花钱收买王东升杀害梁哲彦的细节，还是，他为什么要杀害梁哲彦的原因，他都说的一清二楚，而且，条理十分清晰。 在没有抓捕梁哲泓之前，许琅一直想不通几个问题。 根据之前的调查显示，梁哲泓和梁哲彦的关系很好，梁哲泓没有道理杀害梁哲彦，而且，他们还是亲兄弟，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兄弟反目成仇，手足相残呢？在听完梁哲泓的供述之后，许琅明白了。 无论是梁哲彦因为家人的忽略，而对梁哲泓不满，产生了嫉妒和怨恨，从而抢走了梁哲泓喜欢的女人朱佳美，勾引了梁哲泓的妻子吴秋涵出轨，从而达到报复和满足梁哲彦那畸形的心理需求，还是因为梁哲彦把艾滋病传染给了梁哲泓，而且还给梁哲泓下药，导致他无法生育，直到最后演变成兄弟反目成仇，手足相残，追根到底，还是为了利益二字。 梁哲彦真的在乎梁博容的财产吗？肯定在乎，但是，要说多在乎，非要不可的话，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从梁哲彦大手大脚的花钱，还有对公司的事情不是那么在乎，就可见一斑，他这么做，只是不满家人只重视梁哲泓不重视自己而已，他羡慕梁哲泓，也嫉妒梁哲泓，在羡慕和嫉妒的同时也憎恨梁哲泓，所以，他选择了这种另类的方式报复梁哲泓。 而梁哲泓呢？他从小失去母亲，梁博容又没有给予他足够的父爱，没有好好教导他，他只能不断的努力，靠着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而他在公司做的所有事情，也证明了梁哲泓确实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面对弟弟梁哲彦的那些荒唐行径，梁哲泓选择了退让，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但是，在他退无可退的时候，在邓飞章的影响下，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来处理问题，那就是杀死梁哲彦。 而第二个问题则是，根据之前的调查显示，梁哲泓和吴秋涵结婚那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孩子，这在一般的家庭当中，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在梁哲泓这样的富裕家庭来说，是很不正常的，毕竟，他们有钱，有名，该有的都有了，少的则是接-班人的问题，许琅他们一开始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第三个问题，梁哲泓和梁哲彦的关系很好，可是，在梁哲彦回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急转直下，梁哲彦死了，自然不会说明原因，现在，答案也出来了。 想通了这些，许琅心中又有几个疑问无法解开。 第138章 许琅VS朱佳美 梁哲泓的一番交代解开了许琅等人心中的很多疑惑，但是，在解开疑惑的同时，新的疑问又产生了。 第一，既然梁博容和朱光启都知道了朱佳美和梁哲彦是情侣关系，为什么，在梁哲彦遇害之后，梁博容没有更警方提及此事，而朱光启在其儿子朱英奕死后也没有提及这件事呢？他们是因为儿子的遇害，过度悲伤而忘记了这件事，还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第二，根据之前的调查，在去年的时候，梁博容和梁哲彦之间的关系出现了矛盾，也是在那个时候梁博容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不得不处于半退休状态，把公司的一部分事物交给梁哲泓打理，那么，梁博容的病情是否和梁哲彦有关呢？梁博容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呢？比如梁哲泓和梁哲彦兄弟二人的事情呢？如果他知道，为什么在梁哲彦遇害之后，没有告诉警方呢？ 第三，从梁哲泓的讲述来看，他之所以下定决心杀死梁哲彦，邓飞章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那么，邓飞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杀死梁哲彦，扶植梁哲泓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难道是因为王东升是王宏的堂弟吗？ 这些疑问，梁哲泓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在听完了梁哲泓的讲述之后，许琅又询问了一些他收买王东升行凶的细节，而梁哲泓也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 在审讯完梁哲泓之后，许琅和杜子乔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csy的办公区，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杜子乔看着许琅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就好奇的问道：“梁哲泓已经抓住了，杀害梁哲彦的真凶已经浮出水面了，梁哲彦案件和凯悦大酒店的案件也都侦破了，这是好事儿啊，你怎么看着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无奈的笑了笑，案件虽然侦破了，而且是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侦破了这起看起来充满悬疑和数次反转的案子，可是，许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邓飞章再次出现了。 其实，许琅一直很好奇，邓飞章搞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图什么？图钱？无论是聂方案件，还是现在的梁哲彦案件，邓飞章都没有从中获得什么金钱的利益，邓飞章这么做，肯定不是为了钱，既然不是为了钱，他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给‘常师爷’这个组织培养新的罪犯吗？ 从聂方案和梁哲彦案件，似乎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周儒风，还是梁哲泓，都被邓飞章当做自己的棋子，把他们一步步的从一个正常人慢慢的推向犯罪的深渊，从而犯下命案，可是，无论是周儒风还是梁哲泓，都在案件发生之后没多久，就被警方抓获了，难道邓飞章搞出这一切，辛辛苦苦的培养出来的罪犯，就是用来试探警方的吗？ 从这一点看，邓飞章似乎又不像是在给‘常师爷’这个组织培养新的罪犯，那么，邓飞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许琅想不通，在聂方案件之后，许琅以为邓飞章早已经离开s市，但是，从王东升那里得知，邓飞章并没有离开s市，而是潜伏隐藏在s市里，在梁哲彦案件之后，邓飞章再次失踪了，那么，这一次他到底是离开了s市，还是又选择了一个新的地方潜藏起来呢？许琅不知道。 其实，杜子乔说的没错，梁哲彦的案件调查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结案了，杀害梁哲彦的凶手找到了，幕后主使也抓捕归案了，他们都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和犯罪经过，以及他们的犯罪动机，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朱佳美在梁哲彦遇害的当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皇朝ktv？她和梁哲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许琅就站起身，来到了四号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 在四号审讯室里，丁昊穹和罗佳妍正在审讯朱佳美，准确来说，是询问朱佳美，因为，他们并没有给朱佳美戴上手铐。 在丁昊穹和罗佳妍对面坐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身材好的没话说，而更主要的是，她身上的那股气势很引人注目，她坐在审讯椅上，因为穿着裙子，就翘着二郎腿，凸显的她的那双本来就很长的大长腿愈发的修长起来，而她上半身则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是一个军人一样。 和其它的犯罪嫌疑人或者接受询问的人不同，朱佳美没有左顾右盼，脸色也十分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慌张，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如果不是她偶尔抬起手腕看手表，注意时间的话，暴露了她很在乎时间，很难从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四号审讯室里气氛十分的寂静，丁昊穹和罗佳妍都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可能，在许琅他们在审讯梁哲泓的时候，他们已经询问过了，只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已。 许琅和杜子乔站在观察室里，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审讯椅上的朱佳美，许琅皱了皱眉头。 杜子乔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啊。” 许琅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当朱佳美有一次抬起手腕，看手腕上的手表的时候，朱佳美终于绷不住了，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丁昊穹和罗佳妍问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没有其它的问题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公司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等着我呢。” “朱小姐，何必那么着急呢，再等等。”丁昊穹冲着朱佳美笑了笑说道。 “等？我都在你们这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了，你们提出的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还要我等什么？”朱佳美提高了嗓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当然是等朱小姐和我们说实话咯。”丁昊穹继续笑着说道。 “实话？你们想听什么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朱佳美先是一愣，随即说道。 丁昊穹看着朱佳美，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显然，他不相信朱佳美说的都是实话。 而站在观察室的许琅，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发现，朱佳美不愧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修养还是极好的，尽管她现在心中十分的愤怒，但是，她在跟丁昊穹说话的时候，语气虽然提高了几度，但是，还是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直接撕破脸，她这么做，只是想跟丁昊穹表示自己现在很生气。 除此之外，许琅发现，朱佳美不管现在如何的恼怒，她的坐姿也好，还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也罢，都没有丝毫的疲软，给人一种她一直都在状态的感觉。 “你们的领导在哪？我要见你们领导。”朱佳美见丁昊穹不愿意搭理自己，就开口说道。 许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朱佳美，转身离开了观察室，走到四号审讯室，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咔嚓。” 随着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房间内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丁昊穹和罗佳妍在看到许琅的时候，都投过来询问的眼神，许琅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的点点头，然后就转过头，看向朱佳美，径直走到丁昊穹他们身边，在朱佳美对面坐下。 “朱佳美？”许琅拿过桌子上的询问记录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朱佳美问道。 朱佳美点点头，说道：“我是朱佳美，你是？”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csy刑侦小组的组长，我叫许琅。”许琅缓缓地说道。 “组长？许琅？这么说，你就是这里的领导咯？”朱佳美皱了皱眉头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是的。” “既然你是这里的领导，那么，肯定能管事，那么，我想问一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朱佳美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在事情没有问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为什么？”朱佳美问道。 许琅看着朱佳美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的看着她。 朱佳美被许琅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然起来，对于男人的视线打量，朱佳美这个女强人自然不会陌生，从她上高中开始到现在，她总是会经常被异性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打量，有惊艳，有痴迷，有好色，有猥琐，总之，凡是男人面对漂亮女人的时候，投去的视线，朱佳美都已经习以为常，见多了，可是，许琅却不一样。 朱佳美发现，许琅不但有着一头看起来格外扎眼的雪白长发，他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漆黑而深邃，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他似乎能看透你的内心，知道你在想什么，让人感觉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就像是赤-裸-裸的站在他的面前一般，这种眼神，让朱佳美十分的不适应。 “咳咳......” 朱佳美微微转移视线，不合许琅对视，她干咳两声说道：“我承认，我公司的员工携带毒品的事情，我负有一定的责任，是我没有管理好手底下的员工，但是，人已经被你们抓住了，毒品也搜到了，我回去之后，也会立即通知人事部，开除此人的，同时，也会积极配合你们警方的调查工作的，” 听到朱佳美这么说，许琅原本绷着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他笑着看着朱佳美说道：“朱小姐，也别绕弯子，你是明发集团的副董事，明发集团在s市是很有实力的，我想，你应该知道csy是什么地方。” 朱佳美看向许琅，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她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商人，对于csy是什么地方，做什么的，我并不知道。” “呵呵......是吗？” 许琅笑了笑，说道：“那我就告诉你吧，csy刑侦小组，主要负责s市发生的一切重案要案，而这些案件大部分都是命案，都是刑事案件，我想朱小姐不会以为我们csy闲的没事干，会为了一点毒品，就把明发集团堂堂副董事长请到我们csy来喝茶吧？” “我也很好奇，不知道我朱佳美做了什么事儿，既然能够劳动s市鼎鼎有名的警探许琅许警官呢？”朱佳美看着许琅问道。 上一刻看到许琅还一脸不认识许琅的朱佳美，此刻却能说出媒体之前给许琅的称谓，由此可见，朱佳美其实是认识许琅的，而且还对许琅有一定的了解，可是，刚才，她那一脸疑惑的表情，连许琅都以为她真的不认识自己。 想到这，许琅嘴角扯了扯，转过头看向审讯室内的单向玻璃，果然，杜子乔说的没错，朱佳美确实不简单，至少，她很会演戏。 许琅转过头，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的看着朱佳美，问道：“三月十九号的晚上，你在哪？” “在家啊。”朱佳美想也没想的问道。 “有谁可以证明？”许琅问道。 朱佳美摇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许琅眯起了眼睛。 “我一个单身女人，大晚上的，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能够给我证明啊？”朱佳美看着许琅反问道。 “三月十九号的晚上，到二十号的凌晨，你都在家？”许琅又问道。 朱佳美点点头，说道：“对啊，在家。” “没有出去过？”许琅问道。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 许琅看着朱佳美那毫不思索的回答，他皱了皱眉头。 其实，许琅问的这些问题，之前丁昊穹他们已经问过了，朱佳美当时的回答也和现在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让人抓不住任何疑点。 “你和梁哲彦是什么关系？”许琅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 “朋友关系，嗯，好朋友吧。”朱佳美干脆利落的说道。 “只是朋友关系？”许琅问道。 朱佳美点点头，说道：“只是朋友关系？” “不是恋人关系？”许琅又问道。 这一次，朱佳美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想了想，犹豫了片刻之后，摇摇头，说道：“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好朋友。” “哦？是吗？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似乎不止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你们还是恋人关系，我说的对吗？” “许警官，你们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难道你们平时破案，都是靠凭空猜测才能破案吗？”朱佳美似乎是被踩住了尾巴儿的猫一般，脸上立即浮现出羞怒的表情，似乎，许琅冤枉了她一般。 许琅看着朱佳美，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们办案自然是讲究证据的。” “那你说我们是恋人关系，你有什么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来，我就要告你诽谤。”朱佳美看着许琅，气势咄咄逼人的说道。 许琅没有去看朱佳美，而是从桌子上拿出几张照片，拿起来给朱佳美看。 这几张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是梁哲彦，还有一个女人就是站在对面的朱佳美，在照片上，两个人的动作十分亲昵，完全不像是好朋友该有的动作，更像是情侣之间的动作。 在看到这几张照片之后，朱佳美的脸色也是变了变，不过，她很快就恢复正常，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几张照片又能说明什么？现在的那些狗仔们，一个个都闲得很，偷-拍几张照片也很正常，你们警察不会也相信这些照片吧？” 听到朱佳美这么说，许琅点点头，然后放下照片说道：“照片可能说明不了什么，既然你说你和梁哲彦不是恋人关系，那么，你们为什么在碧海湾别墅区还有其他几个别墅区都有秘密别墅呢？” 朱佳美脸色又是一变，她继续辩解道：“我们都是搞房地产的，在这些地方都有别墅很正常，这有什么奇怪的？” 许琅点点头，继续说道：“有别墅不奇怪，奇怪的，根据小区的保安还有邻居反应，他们看到你和梁哲彦经常进入这些别墅，而且，不是只待一小会儿，而是整晚都在，孤男寡女大晚上在一起，干什么呢？” “许琅，你什么意思？”朱佳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许琅愤怒的质问道。 面对朱佳美这突如其来的过激反应，许琅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继续说道：“我们去通讯公司调取了你和梁哲彦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发现，你们的通话十分的频繁。” “我们两个家族是生意伙伴，相互之间经常联系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不可以吗？”朱佳美居高临下的看着许琅问道。 “哦，这样啊，那你们联系的可真够频繁的，平均一个月通话次数高达三百次，不知道是什么业务往来，需要你们如此频繁的联系呢？”许琅抬起头，看着朱佳美笑盈盈的问道。 看到许琅这个表情，朱佳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继续辩驳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整个人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 第139章朱佳美的交代 每个人都有一个或者数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旦秘密被人发现，它就不再是秘密，而当秘密被发现之后，就揭开了那块遮羞布，而拥有这个秘密的本人，则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掩盖这个秘密。 看到朱佳美颓然坐下，选择了沉默，许琅也不着急，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朱佳美，其实，许琅也很好奇，为什么朱佳美会选择放-荡不羁，纨绔的梁哲彦，而不是选择做事稳重的梁哲泓。 四号审讯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当中，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在审讯室内响起。 良久，朱佳美终于抬起头，开口了。 “没错，我和梁哲彦是秘密恋人关系。” “为什么不承认这段感情？”许琅问道。 朱佳美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青丝，缓缓地说道：“他死了，被人杀害了，我虽然也很伤心，可是，我不想因为他的死而牵扯到自己身上，而且，我们的恋情是秘密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自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了。” “听说，当初你父亲和梁博容曾经想要你和梁哲泓走到一起，结为夫妻，你为什么不同意，没有选择梁哲泓而是选择了梁哲彦？是因为爱情吗？”许琅问道。 朱佳美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抬起头，一脸凄然的看着许琅，说道：“爱情？你们没有生活在我们这样的圈子里，以为我们有一个有钱的父亲，有一个多钱的家庭，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其实，你们错了，虽然现在早已经不是旧社会了，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家族的地位，可是，商业联姻还是存在的，而且还是很正常的，也是商业手段之一，而我，还有我们这个圈子大部分的人，婚姻不是我们自己可以决定的，爱情？呵呵......那玩意儿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和梁哲彦在一起是因为爱情吗？” 听到朱佳美这么说，许琅微微沉吟一下，然后点点头，知道朱佳美说的没错，正如朱佳美自己说的一般，虽然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不讲究门当户对，不讲究靠联姻来维持一个家族的繁荣，可是，现在的商界竞争那么激烈，想要做大做强，不付出一些代价怎么可能，而最简单，最直接，最捷径的办法自然就是两个差不多的家庭联姻了，这样一来，他们就绑在了一条船上，有了共同的利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现在很多商界人士常用的手段之一，当然，不只是商界，政界还有其他的一些人也是如此，对此，许琅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么说你和梁哲彦在一起是为了家族联姻咯？”许琅问道。 朱佳美点点头：“是的。” “既然是家族联姻，为什么不选择和你年龄相仿的梁哲泓而是选择比你小的梁哲彦呢？”许琅又问道。 “商业联姻本来就是为了利益，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都想利益最大化，我们也不例外，梁哲泓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他也对我有好感，我对他的印象也不差。”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他？” “因为他不好控制。” “不好控制？”许琅疑惑的看着朱佳美。 朱佳美点点头，说道：“你们既然调查出了我和梁哲彦之间的关系，自然也调查过梁哲泓，你们应该发现了，梁哲泓这个人和他的父亲梁博容很像，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极其的相似，他们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因为其它人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改变这一切，而梁哲彦不同，他其实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对商业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说到这，朱佳美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选择谁？” 许琅默然，如果换位思考，自己站在朱佳美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只考虑利益而不考虑感情的话，自己肯定也会选择梁哲彦了，一来，梁哲彦年龄比自己小，又不像梁哲泓那样，早早的进入公司锻炼，对商业上的事情，虽然不能说一窍不通，但是，肯定没有梁哲泓那么有主见，在很多事情上，他都需要别人来帮助自己，给自己提供意见，二来，既然是商业联姻，朱佳美自然希望自己嫁过去之后，可以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而梁哲泓和自己一样，都是早早进入公司锻炼的人，肯定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权利，而梁哲彦不同，他需要有人帮自己，而朱佳美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结合这两点，朱佳美选择梁哲彦也不奇怪。 “既然你决定了和梁哲彦在一起，为什么不公开你们的恋情呢？既然是商业联姻，如果这个秘密公开的话，对你，对你们的明发公司包括利民集团都有很大的好处不是吗？”许琅疑惑的问道。 朱佳美听到许琅的疑问，却摇摇头，说道：“我决定和梁哲彦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年龄还小，不适合公开这个秘密，而且，公开这个秘密之后，意图太明显了，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许琅点点头，确实如此。 “那梁哲彦留学归来之后，他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为什么你们还是保持着恋人关系，而没有选择公布恋情，然后结婚呢？”许琅又问道。 “因为在梁哲彦回国的那一年，我们的明发集团和利民集团因为一块地而发生了冲突，关系出现了僵持，在那个时候，自然不适合公布恋情了。” 听到朱佳美这么说，许琅沉吟了片刻。 “梁哲彦在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你难道不嫉妒吗？” “嫉妒？呵呵......” 朱佳美笑了笑，说道：“嫉妒谈不上，心理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是，我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就算梁哲彦愿意，梁博容也不会同意的，这一点我很清楚，他也很清楚，所以.....” “所以，你就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咯？”许琅问道。 “眼不见心不烦，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样？”朱佳美有些无奈的说道。 “三月二十号凌晨三点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皇朝ktv？”许琅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朱佳美先是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他，我......” 说到这，朱佳美立即停止了话语，她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杀害了梁哲彦？” 许琅看着朱佳美，没有说话。 “我们在今年年初就商量好了，准备在五月份公布恋情，选择结婚的，我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杀害他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朱佳美继续辩解道。 许琅看着朱佳美的眼睛，然后，视线一路下移，从她的脸颊落在胸口，腰肢，然后是那双修长的大腿，最后，视线落在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上。 在这种环境下，被一个男人明目张胆的这么打量一番，朱佳美饶是修养再好，也露出了羞怒的表情，她紧咬着嘴唇，一脸怒容的看着许琅，刚才，她还觉得许琅和大部分男人不一样，这才过去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这让朱佳美不由得心中感叹，果然，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 然而，接下来许琅的一句话却让朱佳美大吃一惊。 “你去皇朝ktv穿的那双高跟鞋呢？” “什么高跟鞋？”朱佳美疑惑不解的问道。 “那双黑色的高跟鞋。”许琅看着朱佳美-脚上的高跟鞋问道。 “在......” 朱佳美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白，立即闭嘴不言了。 丁昊穹一直在观察着朱佳美的表情变化，看到她的这个反应，立即就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许琅，而许琅也收回视线，和丁昊穹对视一眼，微微点点头。 “说说吧，你当晚去皇朝ktv干什么？”许琅问道。 “去见梁哲彦。” “见梁哲彦干什么？”许琅又问道。 朱佳美沉默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佳美，你应该知道，我们把你从机场带到csy来是做什么的，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的政策，只要你配合我们调查，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你选择拒不配合，我们也能查出来，我想，你也不想我让人拿着搜查令去你家搜查一番吧，我想，一旦我们这么做，媒体肯定立即知道了，到时候，不但你和梁哲彦的恋情会曝光，你也会因为和梁哲彦的死有关，而受到舆论的压力，这对你，对明发集团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啊。”许琅缓缓地说道。 也许是许琅的这番话起了作用，也许是朱佳美想通了，不想给明发集团带来不好的影响，她抬起头，看了许琅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好吧，我交代。” ———— 朱佳美和梁哲彦在一起确实和她之前说的一样，她之所以听从父亲朱光启的安排，和梁家实施商业联姻，其实，还是为了明发集团。 明发集团在外人看来，是s市仅次于利民集团的房地产大亨，可是，随着国家政策的改变，还有现在年轻人宁肯选择租房也不愿意买房，房地产的行业以前那么赚钱了，而明发集团虽然在s市排老-二，可是，这些年也投资失败了几个关键性的项目，导致亏损了很多起，这也导致明发集团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好了。 这个时候，明发集团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不让明发集团出现破产的意外，他们想到了梁博容的利民集团，利民集团在s市绝对是房地产行业的大哥，明发集团虽然和利民集团相差一个名次，可是，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还是很大的，于是，朱光启在和朱佳美商量一番之后，就决定采取商业联姻的手段。 一开始，朱佳美看上的是梁哲泓，但是，在两个人开始尝试接触的时候，梁哲彦却突然出现了，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朱佳美最开始的时候，感到十分的恼火，觉得梁哲彦很碍事，可是，后来，她发现梁哲彦似乎和梁哲泓的关系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好，他们兄弟之间有矛盾。 看出了这一点之后，朱佳美就改变了计划，决定把目标放在梁哲彦的身上，至于原因之前朱佳美也交代了，就不在赘述了。 明发集团想要靠商业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利民集团也想一直坐在老大的位置上，各自都有各自的算计和小算盘，自然，对两个年轻人的恋情很支持。 在梁哲彦高中毕业之后，就去了国外读书，在留学归来之后，朱佳美发现梁哲彦似乎变了很多，他开始穿梭在女人堆里，游走在各个娱乐场所里面，看到梁哲彦身边总是出现那么多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女人，朱佳美的心理自然也不舒服，毕竟，她也是一个女人，但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放纵梁哲彦的这种行为。 也许是朱佳美的这种视而不见，让梁哲彦感觉自己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有梁博容的教导，梁哲彦不在声色犬马了，也许是因为张晓希的缘故，梁哲彦不得不改邪归正，总之，在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梁哲彦在和张晓希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其它的女人在一起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老实人。 朱佳美自然发现了梁哲彦的这种变化，而这个时候，梁博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利民集团将要出现一次巨大的变动，而朱佳美这个时候，决定和梁哲彦公布恋情，完婚。 两个人在商量一番之后，就决定在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公布这个消息，朱佳美相信，梁哲彦虽然在商界比不上梁哲泓，但是，在有了自己和明发集团的支持下，能够成为利民集团下一个接-班人，只要梁哲彦成为利民集团的接-班人，那么，对朱佳美和明发集团都是好事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就在朱佳美开始想着怎么利用她和梁哲彦的恋情做文章的时候，她的身体出现了不适，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小问题，但是，她还是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而结果让她如遭雷击，她患上了艾滋病。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管她有着怎么样的成就，在面对这种病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多么的绝望，她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却得了这样的病，她能和梁哲彦在一起结婚吗？就算结婚了，两个人又无法有孩子，就算她帮助梁哲彦争取到了利民集团接-班人的位置，又能如何，千般算计，万般谋划都在这一刻化作泡影。 在这么多年和梁哲彦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慢慢的爱上这个男人了，朱佳美不是一个私生活放-荡的女人，恰恰相反，她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没有和梁哲彦之外的男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而自己没有出去乱搞，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患病的，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梁哲彦。 她决定找到梁哲彦质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当天晚上，梁哲彦和她弟弟朱英奕等人去了皇朝ktv玩耍。 在电话里，她听到梁哲彦语气温柔，称呼自己宝贝儿的时候，以前，她觉得这个称呼虽然肉麻，但是，心里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女人嘛，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可是，现在，她在知道自己得了艾滋病之后，她再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她就感到十分的恶心。 尤其是梁哲彦在电话里一副没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让朱佳美对梁哲彦产生了极大的恨意，如果当时梁哲彦站在她面前的话，她杀了梁哲彦的心都有，可是，当时两个人没在一起。 在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梁哲彦似乎在电话那头和某个人发生了矛盾，就在她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儿的时候，电话突然挂断了，等她在打过去的时候，梁哲彦的手机也无法接通了，她感到十分奇怪，就一直在等待着梁哲彦在给自己把电话打过来，可是，一直等到了半夜，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这让朱佳美更加的恼怒起来，于是，她就拨打了弟弟朱英奕的电话，从朱英奕哪里得知梁哲彦一个人留在了皇朝ktv，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朱佳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梁哲彦一个人留在ktv的包厢，肯定又是和哪个小姐在包厢里做着苟且之事，想到这，朱佳美就想到了自己的艾滋病，于是，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准备去皇朝ktv抓个现行，好好地教训梁哲彦一番。 当晚，朱佳美就驾驶着车子来到了皇朝ktv，径直去了333包厢。 当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她没有看到自己预想当中的情况，里面没有女人，只有梁哲彦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朱佳美见梁哲彦在自己来了，都没有什么反应，她的心理就跟不爽了，于是，她就走到梁哲彦身边，去推梁哲彦，可是，梁哲彦没有反应，朱佳美以为梁哲彦喝多了，就更加的恼怒起来，自己辛辛苦苦的在公司忙碌，为了梁哲彦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他却每天花天酒地的，还把艾滋病传染给自己，想到这，朱佳美就抬起脚，用高跟鞋朝着梁哲彦的下-体就是一顿猛踩。 在此期间，梁哲彦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但是，就是没有醒过来。 朱佳美在疯狂的宣泄了一番自己心中的怒火之后，爱看电脑梁哲彦还像只死猪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她就不想看到梁哲彦了，也没有带他离开皇朝ktv的打算，径直离开了现场，临走的时候，看到了梁哲彦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她就随手给拿走了。 第140章 结束？不，只是开始而已 情绪是把人推入深渊最大的黑手。 从朱佳美的讲述来看，她没有杀死梁哲彦的动机，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 无论梁哲彦做了什么，对她又做了什么，一旦梁哲彦死亡的话，对她，对明发集团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自从，她放弃了梁哲泓选择梁哲彦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她和梁哲彦已经绑在同一条船上了。 古人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既然当初朱佳美选择了梁哲彦，她就没有办法轻易改变自己的选择，也许，在当初朱佳美选择梁哲彦的时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梁哲彦年纪小，对商业没有梁哲泓那么敏锐，那么感兴趣，而且梁哲彦是个很容易被他人影响的人，这对于朱佳美来说，是最好的利用工具，与其嫁给梁哲泓，成为梁哲彦的附属品，不如嫁给梁哲彦，成为那个站在梁哲彦背后的女人，影响着利民集团未来的发展。 不管梁博容最后决定梁哲泓和梁哲彦谁成为利民集团下一任接-班人，对于朱佳美来说，影响和结果肯定不一样，但是，以朱佳美的手段和商业头脑，肯定会从中谋取很大的利益，就算梁哲泓成为了利民集团的下一任接-班人，梁哲泓也会善待梁哲彦的，一来，梁哲彦虽然和梁哲泓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是，他们都有一个父亲，无论是站在亲情，看在继母仲绣芳的面子上，还是面对外界的舆论，他都不会对梁哲彦怎么样，该是梁哲彦的还是梁哲彦的，二来，朱佳美知道梁哲泓对自己有好感，尽管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了，但是，以朱佳美对梁哲泓的了解，还有朱佳美本人的手段，完全可以在这方面做文章，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 当然，如果梁哲彦能够成为下一任接-班人自然是最好，她的利益可以最大化，而明发集团从利民集团这里可以得到更大的助力，假如梁哲彦成为利民集团的下一任接-班人的话，以朱佳美的手段，在加上明发集团朱光启在背后的支持，朱佳美完全可以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慢慢把利民集团掏空，这样一来，明发集团面临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了，说不定还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取代利民集团在s市房地产行业龙头老大的位置也说不定，当然，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虽然梁哲彦在商业方面不如他父亲梁博容和他哥哥梁哲泓，但是，不代表他是傻子，如果朱佳美做的太明显太过分的话，梁哲彦肯定也会发现的，而且，还有梁哲泓在一旁盯着呢，如果真的出现这种迹象的话，梁哲泓肯定会为了保全利民集团而出面制止的，不过，饶是如此，朱佳美还是可以从中获利，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得到的多与少的问题罢了。 其实，对于朱佳美来说，不管梁哲泓和梁哲彦这兄弟二人谁成为利民集团下一个接-班人，对她来说都有好处，当然，前提是她嫁给了梁哲彦，只有在这个前提下，这一切才可以视线。 商人逐利，为了利益，他们有时候可以付出在常人看来，不愿意付出的代价，而朱佳美选择了这种代价，由此可见，朱佳美真的是一个很聪明，又很有心机的女人，而且，她还长得那么的漂亮，饶是许琅，在听完朱佳美的讲述之后，也不得不暗自对朱佳美道一声佩服。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朱佳美对梁哲彦是没有杀心的，至少，在她嫁给梁哲彦，两个人正式成为夫妻之前，朱佳美不会对梁哲彦起杀心的，至于，结婚之后，朱佳美会不会想除掉梁哲彦，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但是，在此之前，她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毕竟，花费了那么心力、精力、物力还有感情在上面，她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刻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如果朱佳美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她当晚到皇朝ktv去，应该只是受到了情绪的影响，而用高跟鞋踢踹梁哲彦的下身，只是为了出口气而已，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她离开皇朝ktv之后，梁哲彦第二天就死了，对于这个结果，朱佳美自然是无法接受的，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在朱英奕遇害之后，只是她父亲朱光启来了，而她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了s市，前往洽谈业务了。 ———— 许琅在沉吟了很久之后问道：“你当时知不知道梁哲彦其实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他随时都可能死亡？” 朱佳美摇摇头，说道：“我当时踢踹他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以为他只是喝多了而已，加上当时心理的情绪毕竟激动，下手自然没有轻重了。” “那在梁哲彦遇害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行为导致的梁哲彦的死亡？”许琅看着朱佳美的眼睛问道。 朱佳美点点头，苦笑的说道：“想过，但是，我觉得不可能，我当时只是踹了他几脚而已，不至于杀死他，而且，当时我踹他的时候，他还发出了呻吟。” 听到朱佳美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问道：“你知不知道，男人的下-体是很脆弱的地方，也是很致命的地方，如果踢踹下-体，力度过猛，也会致人死亡的。” 许琅此话一出，朱佳美脸上的表情顿时呆滞，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似乎是想确定许琅说的是不是真的，然而，她看到的是许琅那确定无疑的眼神。 “这么说，梁哲彦是我杀死的咯？”朱佳美看着许琅声音颤抖的说道。 许琅又看了一会儿朱佳美，然后，转过头看向主攻心理学的丁昊穹。 丁昊穹知道许琅想问什么，就微微的点点头，告诉许琅，朱佳美没有撒谎。 “那你知不知道，梁哲彦除了是个异性恋之外，还是个同-性恋？”许琅转过头看着朱佳美问道。 “什么？他是个gay？” 闻听此言，朱佳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许琅，似乎，这个消息要比梁哲彦是因为她而死亡，还要让她无法接受。 许琅看着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睁大了一双眼睛，微微长大嘴巴，露出不可思议表情的朱佳美，许琅心中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尽管她和梁哲彦在一起差不多十年了，认识梁哲彦也有二十多年了，哪怕她知道了自己得了艾滋病是被梁哲彦传染的，可是，她还是没有想过梁哲彦是个同-性恋，朱佳美现在的反应和当初许琅他们得知梁哲彦是个双性恋的消息一样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毕竟，从梁哲彦在外人面前的表现来看，他就是一个把女人当成花瓶，当成衣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而已，标准的富二代作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呢，梁哲彦欺骗了身边所有人，包括朱佳美。 “这么说，梁哲彦的艾滋病是同-性恋传染的？” 朱佳美在震惊之后，也慢慢的回过神来，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凄然的表情问道。 再一次出乎朱佳美预料的是，许琅却摇摇头，说道：“不是。” “不是？那他的艾滋病是怎么得上的？难道是和其他女人上床的时候传染上的？”朱佳美再次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 虽然许琅不想在打击这个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女人，许琅还是点点头。 “是谁？告诉我，是哪个女人把这个病传给他的？” 朱佳美的脸上顿时扭曲起来，饱满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在空气当中划出惊人的弧度，由此可见，她的内心此时此刻是多么的愤怒。 看到朱佳美这个表情，许琅皱了皱眉头，说道：“朱佳美，你想干什么？” 朱佳美似乎是忘了这里是公安局，她抬起头，表情狰狞的看着许琅，恶狠狠的说道：“我要干什么？我要杀了那个女人，把那个婊子丢进大海里喂鱼，我要将她......” “啪。” 许琅不等朱佳美说完，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朱佳美，我提醒你，这里是csy，不是你家里，你现在还想着杀了那个把艾滋病传染给梁哲彦的女人，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身上的问题交代清楚吧。” “呵呵......” 闻听此言，朱佳美看着许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渗人的笑容，她笑着说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如果梁哲彦真的是因为我而死的，我认了，法律该怎么审判我，我都接受，反正，现在梁哲彦死了，我也得了艾滋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什么时候死都不一定呢，我已经无所谓了，但是......” 说到这，朱佳美看着许琅阴恻恻的说道：“但是，在我法律判我死刑之前，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女人的，我活不了，她也别想好过，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恨啊。” 说到最后，朱佳美的眼睛湿润了，流出了两行清泪，晶莹的泪珠滑过她那张精美的脸，不但没有给人一种难看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凄然之美。 听着朱佳美的话语，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知道朱佳美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她现在的内心恐怕除了愤怒和求死之外，没有其它的念头了，如果这个时候，把她放了，以朱佳美在s市的影响力和人脉关系，想要找出张晓希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找到张晓希之后，她会怎么对待张晓希，谁知道呢？说不定，已经对生活感到绝望的她，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疯狂的事情来。 如果许琅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既然现在知道了，自然不会放朱佳美离开的，尽管梁哲彦不是她杀害的，但是，梁哲彦的死还是和她有着很大的关系，许琅他们完全可以以这个理由暂时把朱佳美拘留在csy，让她冷静下来，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想到这些，许琅就转过头和丁昊穹商量了一番，在听完许琅的分析之后，丁昊穹也赞成了许琅的做法，于是，就让罗佳妍给朱佳美戴上了手铐，暂时拘留在csy离，而许琅他们看到情绪激动的朱佳美，知道暂时问不出其它的东西了，就暂时放弃了审讯工作，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四号审讯室。 ———— 当太阳西沉，月亮升起，黑夜再一次笼罩在了s市这座沿海城市。 许琅和丁昊穹他们从四号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在连续审讯了梁哲泓和朱佳美之后，饶是身经百战的许琅和丁昊穹也感到了身体的疲惫。 其实，从梁哲泓和朱佳美的供述来看，三月十九号皇朝ktv梁哲彦遇害案，基本上已经算是侦破了，而且，作案凶手和幕后主使也都抓捕归案了，可是，许琅他们现在的工作远远还没有结束。 梁哲泓收买王东升杀害梁哲彦真的只是和他交代的那么简单吗？王东升之前对梁哲彦实行杀害计划，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都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些都需要调查清楚。 朱佳美说的这些也都是真的吗？她当天晚上穿的高跟鞋现在在哪？是否已经丢弃了？而她拿走梁哲彦的手机现在又在哪呢？这些问题都需要调查。 另外，梁博容到底知道些什么？还需要把这个已经失去一个儿子，现在，即将失去另外一个儿子的老人请到csy进行询问调查。 除此之外，许琅他们还要审讯一个人，那就是梁哲泓的妻子吴秋涵，梁哲泓之所以决定要杀害梁哲彦，除了他自己起了杀心和邓飞章那家伙在一旁鼓捣的之外，这个女人在其中肯定也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而且，梁哲彦说的是不是真的，还需要从吴秋涵这里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真相虽然已经弄清楚了，可是调查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或者说，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走出四号审讯室来到csy办公区之后，丁昊穹看着许琅，问道：“接下来做什么？是不是提审吴秋涵？” 许琅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揉着眉心，缓解内心的疲惫，听到丁昊穹的询问之后，许琅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休息一下吧，出去吃个饭，现在案件基本已经清晰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为了破案，嫌疑犯还没有趴下，我们先趴下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csy的笑话了。” 听到许琅最后自嘲的调侃，丁昊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丁昊穹也很累，毕竟，审讯犯罪嫌疑人本来就是一个很费脑子，很辛苦的事情，更何况是跟梁哲彦和朱佳美这样受过高等教育，拥有着高智商，社会阅历和经验十分丰富的人展开交锋，确实很累。 有了这个决定之后，许琅他们就把csy的成员喊到一起，然后一起出去吃饭去了。 出了csy，许琅他们就在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坐下，点了几个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案情的脉络已经搞清楚了，而犯罪嫌疑人也都给抓捕归案了，众人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他们也知道，光抓住人还不是结束，毕竟，在审判他们的时候，是需要证据的，铁一般的证据，毕竟，遇害者不是简单的人物，而行凶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如果没有充分而确凿的证据，想要结案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结案了，在未来庭审的时候，他们受到的惩罚也可能因为证据问题，从而得到轻判，这不是许琅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当然，不是说许琅他们真的想要置梁哲泓他们于死地，而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除了要给遇害者一个交代之外，也要给遇害者的家属一个公道，更重要的是，要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 人，犯了错，都是要受到惩罚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不敢轻易的犯错，如果，人犯错了，只是言语教育一番，没有给他们相应的惩罚的话，那么，他们可能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错在哪里，不会思考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很可能还会因此而产生侥幸心理，萌生出更大的罪恶念头，这不是许琅他们真正想看到的。 惩罚每一个罪犯，是法律的责任，也是许琅他们的责任，除了要让这些罪犯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要警醒那些已经产生犯罪想法的人。 惩罚不是目的，它只是一种手段而已，但是，它确实必然的存在。 惩罚，阻止，预防和威慑，才是法律存在的真正目的。 第141章 单纯还是无知？ 如果杀人可以解决问题，那么，还要法律做什么呢？ 在吃完饭之后，许琅他们再次回到csy，许琅和丁昊穹准备去审讯吴秋涵，而csy其它的成员，则要根据梁哲泓他们的口供，去逐步落实情况，搜集证据，这是一个繁琐而艰巨的任务。 在许琅刚刚安排好任务之后，他就接到了田永春的电话。 田永春打来电话的目的也很简单，自然是要过问案件的侦破情况和进度，毕竟，今天csy在机场抓捕了朱佳美，在梁博容的家里抓捕了梁哲泓和吴秋涵，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在许琅他们行动的时候，没有引起巨大的轰动，但是，一些有心人还是注意到了这些问题，而那些嗅觉比狗还有灵敏的媒体记者，自然也得到了一些风声。 在许琅他们抓捕朱佳美和梁哲泓没多久，就有人开始给田永春打电话询问情况，而市领导一直很关注梁哲彦和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子，自然也过问了这件案子，田永春从下午开始到现在，基本上都是在接听电话了，完全没闲着，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他才给许琅打电话，询问案件的调查结果和进度。 许琅不是雏鸟，自然知道田永春面临着多大的压力，于是，他就把案情简单的跟田永春说了一遍。 田永春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这起案子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行，抓紧时间搜集证据，争取把这起案子办成铁案，不要留下任何纰漏，至于外界的压力，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你们安心侦破案件就可以了，需要任何协助，只管跟我说，s市的全体公安系统都会协助你们的，放手去做好了。” 听到田永春这么说，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了田永春这句话，许琅就轻松很多了，而且，田永春作为s市公安总局的局长，他的话就是命令，有了田永春的大力支持，csy在侦破案件的时候，面临的压力就会小很多，这对侦破案件有着很大的帮助。 在挂断电话之后，许琅就和丁昊穹走进了拘留吴秋涵的审讯室。 相对于在外人看来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强人朱佳美，在进入csy之后，还能平静如常，吴秋涵就要逊色很多。 可能是，吴秋涵的家境和朱佳美不一样，受到的教育也不同，也许是，她自从嫁给梁哲泓之后，就成为全职太太，没有进入社会这口大染缸摸爬滚打过，社会阅历不够，也可能是，她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所以，在许琅他们进入审讯室开始审讯的时候，许琅问什么，吴秋涵就回答什么，没有丝毫的迟疑。 根据吴秋涵的讲述，许琅也知道了她和梁哲泓还有梁哲彦这兄弟二人的情感纠葛。 吴秋涵的父亲也是从事房地产这行的，不过，和明发集团还有利民集团比起来，吴秋涵父亲的公司就有些不够看了，当然，也不是说吴秋涵父亲的公司就不咋地，恰恰相反，吴秋涵父亲的公司在s市还是很有分量的，只是和利民集团还有明发集团比起来差了很多而已，要不然，梁博容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商人逐利，爱情对于像梁哲泓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其实是个很奢侈的东西，毕竟，他们拥有的太多，而顾忌也很多，不可能事事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 吴秋涵坦白，她其实和梁哲泓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她之所以跟梁哲泓在一起，结婚，只要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安排，为了父亲的公司考虑，而且，她还是一个乖乖女，从她出生开始，她的一切都已经被父母安排好了，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要做什么，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吴秋涵只要根据这些安排去做就好了。 在这种教育和环境的影响下，吴秋涵习惯了家人的安排，所以，当她父亲安排她和梁哲泓结婚的时候，她也没有丝毫的反对。 在和梁哲泓结婚之后，她父亲的公司确实从利民集团哪里得到了很大的帮助，可能是吴秋涵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很招梁博容和仲绣芳的喜欢，也可能是吴秋涵对梁哲泓的言听计从，她在梁家生活的其实很好，也因此，梁哲泓给吴秋涵父亲的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利益，这让吴秋涵的父亲是很高兴的，自然对这个女儿也十分的感激的。 只是，梁哲泓和他父亲梁博容一样，都是一个只顾着事业忽略家庭的人，吴秋涵和梁哲泓从结婚开始，除了简单的去国外度了一个蜜月之外，梁哲泓几乎都没有带着她出去旅行过，就连度蜜月的时候，梁哲泓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这让吴秋涵感到很失落。 尽管，吴秋涵知道，梁哲泓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这个家好，可是，她终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从小就顺风顺水，被很多同龄的男孩子追捧的女孩子，在结婚之后，她身边的朋友少的可怜，而知心的朋友更是一个个离她而去，在面临没有朋友，又遭到了梁哲泓的冷落，父母也在她结婚之后，来往少了很多，她就变得十分的孤独起来。 虽然，她在嫁给梁哲泓之后，有着仲绣芳陪伴，可是，毕竟两个女人年龄相差那么大，又是婆媳关系，自然不可能什么话都跟仲绣芳讲，尤其是和丈夫梁哲泓之间的那些事情，肯定是不能让仲绣芳知道的，而除了经常陪着仲绣芳聊天之外，吴秋涵每天工作其实很简单。 梁家是豪门，吃穿住行自然不用她考虑，饿了有人做饭，想出去了，有司机专门接送，病了，还有私人医生来家里看病，她和大部分的全职太太没什么区别，说直白一点，她感觉自己和一个花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花瓶是死物，而她是个活人。 自从嫁给梁哲泓之后，吴秋涵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是那些有钱人的太太，她们在一起，除了在一起喝喝茶，美美容，聊聊天，购购物，打打牌之外，她们在乎的更多的还是炫富，今天，看看谁又买了新的，限量版的包包，明天，又是谁买了新的首饰，后天，又是谁获得到了最新时装奢侈品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一开始，吴秋涵还积极主动的和这些富婆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她也感到了乏味和无聊，就不愿意在和她们一起出去了，于是，她就几乎天天在家，看看书籍，以此来打发自己的时间。 在读书的那段时间里，她看到了书籍上那些让人泪落不止的浪漫爱情故事，还有那些她从小就想去的地方，小时候，她想要去这些地方旅旅游，可是，父母都很忙，没时间带她去，她就想，等自己长大了，在去旅行也不迟，可是，等她毕业之后，她还没有进入社会，就直接嫁为人妇了，成为了一个全职太太，而在结婚之后，她更没有时间出去了，在没有朋友的陪伴，没有闺蜜可以倾诉，再加上老公的冷落，父母的无视，她变得忧郁和寂寞起来，她对外面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和渴望。 在此期间，公公和婆婆还有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想要让自己生个孩子，习惯了听从家人的安排的她，自然不会反抗什么，可是，梁哲泓却不是那么在意，甚至有些刻意的回避，以前，梁哲泓都是准时下班回家的，哪怕两个人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是，两个人还是有话说的，可是，在要孩子这件事发生之后，梁哲泓经常以加班为由，很晚才回家。 每次，梁哲泓回来的时候，吴秋涵都睡着了，自然不可能过夫妻生活，而要孩子自然无从谈起，但是，在双方父母的一再催促之下，梁哲泓越来越晚回家，到了最后，甚至都睡在了办公室，这让吴秋涵愈发的感到了失落和寂寞。 后来，要不是梁博容到了梁哲泓的办公室，当面跟梁哲泓说了这件事，梁哲泓估计还会经常睡办公室。 可是，梁哲泓回来是回来了，可是，他们的夫妻生活其实还是不多，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少，距离也越来越大，只是，后来，不知道是梁博容跟梁哲泓说了什么，还是因为梁哲泓想通了，他慢慢的接纳吴秋涵了，两个人濒临破碎的感情有了一丝起色，夫妻生活也多了起来，可是，孩子还是无法要上，这让吴秋涵再次感到了失落，尤其是看到双方父母看待自己的眼神的时候，吴秋涵在感到愧疚的同时，也感到了绝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国外留学的梁哲彦回国了，对于这个小叔子，吴秋涵了解的并不多，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见面的次数也少，吴秋涵一开始也只是把梁哲彦当成了自己的小叔子而已，只是，当梁哲彦回来的时间长了，嫂子和小叔子相处的时间长了，关系自然就近了。 根据吴秋涵自己说，梁哲彦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不像梁哲泓那么刻板，也不像梁哲泓那么木讷，梁哲彦很懂女人的心，在跟梁哲彦聊天的时候，总是能够让吴秋涵很开心，于是，这个寂寞的少-妇就喜欢和梁哲彦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发现自己慢慢的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当有了这个情感预兆之后，之后，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的越轨了。 在他们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吴秋涵整个人都是紧张无比的，她担心丈夫梁哲泓知道，更担心双方的父母知道，但是，在紧张和担心的同时，她也体验到了以前从来没用过的刺-激和快-感，，这是一种禁忌的快-感，从此之后，她就彻底的滑入了堕落的深渊，彻彻底底的背叛了梁哲泓。 就这样，吴秋涵和梁哲彦在一起大半年之后，吴秋涵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个男人，当有一次，他们在外面一番翻云覆雨之后，梁哲彦拿出一瓶药递给吴秋涵的时候，吴秋涵十分奇怪，就问这是什么，梁哲彦告诉她，这是补药，对男人的身体好，尤其是那方面，家里人不是催促吴秋涵和梁哲泓要个孩子嘛，这个药说不定可以帮上他们。 吴秋涵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就按照梁哲彦的安排，悄悄的把这些药混在牛奶里给梁哲泓喝了下去。 当初，吴秋涵也问过梁哲彦，为什么他不亲自把药给梁哲泓，梁哲彦的回答也十分的正常，他说做弟弟的给哥哥送这种东西，那不是嘲笑哥哥哪方面不行吗，自然不能送，吴秋涵又问问什么她不能直接给梁哲泓吃这种药，反而要偷偷摸摸的下药的时候，梁哲彦又告诉她，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如果吴秋涵拿出这种药的话，梁哲泓肯定不会吃，而且，他们的夫妻关系也很可能破裂，他这是为了吴秋涵考虑。 吴秋涵当时在听到梁哲彦这么说之后，不但没有起疑心，反而愈发的爱梁哲彦了，觉得梁哲彦真的是个好男人，处处都在为了她和梁哲泓考虑，她觉得梁哲彦是真爱自己的，梁哲彦和梁哲泓是好兄弟，就连梁哲泓无意间撞破她和梁哲彦的奸-情之后，她还是天真的维护着梁哲彦，觉得梁哲彦是为了他们好，而现在想想，吴秋涵自己都觉得可笑，如果梁哲彦真的是为了他们好，如果梁哲彦真的把梁哲泓当成自己的大哥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勾引自己大哥的女人呢？又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嫂子乱搞呢？ 这一切，吴秋涵都蒙在鼓里，直到去年的时候，梁哲泓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得知自己染上了艾滋病，而且还绝育了，梁哲泓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吴秋涵，质问吴秋涵，也是在这个时候，吴秋涵才知道，梁哲彦欺骗了自己，他给自己的药根本不是补药，而是让梁哲泓绝育的药，这让吴秋涵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而跟让吴秋涵感到绝望的是，自己也染上了艾滋病，而罪魁祸首就是梁哲彦，这让在丈夫梁哲泓哪里得不到爱情的她，好不容易在梁哲彦这里得到了所谓的爱情的吴秋涵，在这一刻才知道，梁哲彦其实一直都是在欺骗自己，在利用自己，他根本不爱她，她只是梁哲彦报复梁哲泓的一个工具而已，这让曾经一度绝望，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的吴秋涵再次绝望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她每天都在害怕，都活在惶恐当中，她担心梁哲泓跟自己提出离婚，把自己赶出梁家，她更害怕的是，家里的父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不正常关系，她无法想象，如果外界的人知道了这个丑闻之后，她该如何自处，该如何面对，而这个时候，不管是丈夫梁哲泓，还是情人梁哲彦，都离开了自己，更让吴秋涵感到恐惧的是，梁博容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十分的奇怪和复杂，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美色的复杂和奇怪，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这让吴秋涵感觉梁博容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至于梁博容为什么没有明说，思维比较简单的吴秋涵没有多想。 直到三月二十号，梁哲彦突然在皇朝ktv遇害的消息传到梁家，吴秋涵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可能，第二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丈夫梁哲泓，她觉得，这一切可能都是梁哲泓做的。 可是，这只是怀疑，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就算有证据，她也不敢告诉警察，如果梁哲彦真的是梁哲泓杀害的话，那么，梁哲泓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杀死，那么，自己这个外人，而且还曾经背叛过他的外人，会不会也会被梁哲泓杀死灭口呢？ 想到这些，吴秋涵一度陷入了惶恐当中，她每天都不敢克梁哲泓对视，不敢和他说话，每当她和梁哲泓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她都不敢睡着了，因为，她担心，自己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于是，她整晚整晚的失眠，每天早上，她听到梁哲泓起床离开家之后，她才敢松一口气，真正的睡觉。 吴秋涵其实一直担心梁哲泓会突然对自己下手，杀死自己，可是，梁哲泓一直都没有动手，这让她感到奇怪的同时，也愈发的惶恐起来，毕竟，自己时时刻刻要提防一个随时都可能杀死自己的人，而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丈夫，她就愈发的惶惶不安起来。 就这样，在梁哲彦遇害之后，吴秋涵在惶惶不可终日里艰难的渡过了五天，直到今天白天的时候，许琅他们出现在别墅里，带走了梁哲泓，吴秋涵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威胁自己生命的人不在了，但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第142章一个商人的精明，一个父亲的无奈 我们总是在过分的苛责别人，一味的宽恕自己。 在听完了吴秋涵的讲述，许琅他们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之后，许琅他们就结束了审讯，准备离开审讯室。 在许琅他们即将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吴秋涵突然站起身来，看着许琅问道：“他会不会被判处死刑？” 听到吴秋涵的问题，许琅微微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复杂的吴秋涵，许琅心中微微一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翌日。 在温暖的阳光再一次把光芒撒向这片大地的时候，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许琅他们也开始了新的忙碌工作。 本来，许琅他们在逮捕了梁哲泓和朱佳美之后，许琅从他们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许琅是打算让人去请梁博容到csy问话的，可是，就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许琅他们得知了一个消息，梁博容在昨天许琅他们带走梁哲泓和吴秋涵之后，就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病情复发，没多久就住进了医院。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许琅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去医院见一见梁博容，一来，是看望一下梁博容的身体状况，二来，则是需要询问梁博容一些问题。 当许琅来到医院，在医院的vip病房找到梁博容的时候，梁博容半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窗外，此时，窗外的一缕阳光刚好撒向窗户，透过玻璃，进入房间，一只黑白相间的鸽子从远处飞了过来，停留在窗台上，它先是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然后，开始在窗台上缓缓地踱步。 鸽子在走了几步之后，它似乎看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于是，它就微微侧过头，歪着脑袋，看向那个半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男人，而梁博容也一直看着它，就这样，梁博容和鸽子开始了对视，直到许琅推门进来，在关门的时候，发出了一道声响，鸽子似乎受到了惊吓，立即展翅高飞，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似乎是许琅开门的声音有些大，把满腹心事的梁博容从沉思当中惊吓过来，也许是鸽子的突然飞走，让这个在商场上戎马半生的老人，一下子没有了目标，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门口，自然也就看到了许琅。 “许警官来了，坐。” 梁博容的声音无比的疲惫，还有些沙哑，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显然，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许琅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环顾一周发现，病房内只有梁博容一个人，他的两个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妻子仲绣芳也不在这里，这让许琅觉得有些奇怪，梁博容生病住院了，他的亲人怎么都不在身边了。 在看到许琅脸上疑惑的表情之后，梁博容似乎是看出了许琅在想什么，他就解释道：“绣芳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也住院了，诗萌在那边陪着她在。” “那梁诗琪呢？”许琅好奇的问道。 “哲泓被你们带走了，我也病了，公司一大摊子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处理的，我让她去公司处理事物去了。”梁博容缓缓地说道。 听到梁博容这么说，许琅微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沉默了一会儿，许琅看着面容憔悴的梁博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者说是不忍开口，不管，梁博容在外面多么的受人尊重，呼云唤雨，可是，他还有一个最原始的身份，那就是父亲，四个子女当中，两个儿子，一个遇害了，一个却是杀害弟弟的凶手，被警方带走了，这个老人心中的苦楚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就在许琅酝酿措辞，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梁博容率先说话了。 “许警官今天来，应该是想问些什么吧？” 许琅看着梁博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不用顾忌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梁博容苦笑着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看淡一切的表情。 闻听此言，许琅也没有在跟梁博容客气什么，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妇的事情？” 听到许琅上来就问这个问题，梁博容那张原本不算苍老的脸颊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皮子剧烈的跳动了几次，然后，他点点头，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才说话。 “哎......” “冤孽啊，两个孽障东西，哎......” 梁博容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其实，他们兄弟二人能走到今天这步，其实都怪我啊，都怪我，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哎......” 许琅看着梁博容在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接连叹了三次气，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的？” 梁博容想了想，说道：“在小彦从国外回来之后，我就隐隐的发现了他和他大哥之间的关系变了很多，而跟他嫂子走的很近，一开始，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利民公司那么大，每天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很多，我没有什么闲心和功夫去管这些事情，只是，后来，我发现小彦和哲泓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我就觉得很奇怪，毕竟，他们小时候的时候，关系是很好的，于是，我就开始留心他们的事情了，哎......” 说到这，梁博容再次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悲凉的说道：“随着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恶劣起来，我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当我知道他们三个人的那点事儿之后，我......我......哎，丢人啊。” 梁博容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左手的手掌上，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的，由此可见，梁博容对于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妇之间的那点事，在心里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疙瘩。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处理这件事呢？”许琅问道。 “处理？怎么处理？难道让吴家丫头跟哲泓离婚，在跟小彦结婚？难道我要告诉所有人，我的两个儿子其实有一个老婆？我丢不起那个脸啊？”梁博容看着许琅说道。 听到梁博容这么说，许琅默然，他看着梁博容没有说话。 其实，许琅知道梁博容选择不知道这件事，应该不止这些原因，考虑梁家的颜面是一回事儿，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钱，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一个符号而已，他们看中的还是面子，钱没了，他可以再赚，可是，面子丢了，就很难在找回来了，二来，他选择假装不知道还是出于利益的考虑，毕竟，吴秋涵和梁哲泓结婚本来就是两个家族的合作，一种利益的交换和互补，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但对利民集团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对吴家的影响也很大，正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梁博容是个生意人，他不会这么愚蠢的。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梁博容还有一些话无法说出口，为什么梁哲彦从小就泡在女人堆里？自然是受到了梁博容的影响，虽然梁博容一共只娶了两个老婆，可是，这些年里，和梁博容有染的女人岂止一两个那么简单，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子必有其父，梁博容自己都是如此，更何况他儿子呢。 在女人的问题上，梁哲彦像梁博容，都是一样的花心，而在商业，梁哲泓则更像梁博容，有着狐狸独有的敏锐的嗅觉，两个儿子和大儿媳妇之间的那点龌龊勾当，他一个当父亲的知道归知道，又该怎么说呢？梁博容不是一个懂得教育子女的人，尤其是在这种特殊关系的事情当中，他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于是，就选择假装不知道，任由两个儿子胡闹下去。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曾经和梁哲彦发生过争吵，为什么？”许琅又问道。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他们那点破事，小彦做的太过分了。”梁博容嘴唇颤抖，眼睛微红的说道。 “你指的是梁哲彦给梁哲泓下药，导致其无法生育的事情？”许琅试探性的问道。 梁博容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然后点点头，疲惫而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开始了他的感叹。 “哲泓是我跟前妻生的孩子，哲泓这孩子从小就很聪明，无论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世，待人接物都很不错，他很像我，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出色，而小彦，他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笑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很好，那时候，我就在想，等到他们长大了，我老了，就把手里的公司交给他们两个人打理，哲泓做事稳重，小彦擅长交际，以后公司由他们兄弟二人接手，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我没有想到，随着两个孩子慢慢长大了，他们也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哎......” “梁哲泓喜欢朱佳美这件事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梁博容点点头，说道：“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梁哲泓和吴秋涵结婚了？” 梁博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许琅，缓缓地说道：“哲泓喜欢朱家那丫头我知道，但是，我知道朱家人在打什么主意，朱佳美不适合梁哲泓，反而是吴家那丫头，从小就听话懂事，很适合哲泓。” “既然你知道朱家在想什么，那你又为什么同意梁哲彦和朱佳美在一起呢？” 梁博容摇摇头，说道：“对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我没有同意。” “没同意？”许琅诧异的问道。 梁博容点点头，又说道：“但是，也没有反对。” “为什么？”许琅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呵呵......” 梁博容冷笑两声说道：“朱家那丫头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梁博容纵横商海几十年，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她的那点小算盘，我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呢，她以为小彦很好控制，觉得小彦是个没什么头脑，耳根子软的男人，她想通过嫁给小彦，从而谋取更大的利益，呵呵......她也不想想，小彦是我梁博容的儿子，虽然，小彦不像他哥那样，对商业那么感兴趣，但是，他又不是傻子，我梁博容的儿子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女人摆布呢？他们老朱家以为利用女儿可以谋取利益，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为我们梁家谋取利益呢？” 听到梁博容这么说，许琅看着梁博容脸上露出的狡猾而奸诈的表情，许琅顿时明白了，朱佳美和梁哲彦在一起，她打的那些小九九，在梁博容看来，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完全不够看，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由此可见，梁博容确实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不愧是能够在s市成为房地产行业龙头老大的位置的人，阅历和心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么说，梁哲彦和朱佳美在一起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咯？”许琅问道。 梁博容看着许琅，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把许琅看的浑身不自在，梁博容这才缓缓开口。 “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感情是什么？爱情又是什么？我们不懂，至于小彦和朱家丫头到底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但是，在我把公司交出去之前，朱家丫头在此之前是不可能嫁入我们梁家的，这一点，我跟小彦说的很清楚。” 听完梁博容的话，许琅顿时明白，这个看起来身体不好，已经慢慢放权给儿子的老人，对于两个孩子那点事儿，他都知道，也看的很明白，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由此可见，梁博容的城府很深啊。 接下来，许琅又询问了梁博容一些其他的问题，梁博容也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许琅的工作。 在询问结束之后，许琅合上笔记本，看着梁博容问道：“你现在身体变成这个样子，公司你打算怎么办？” 梁博容的脸上露出了老人迟暮的老态，眼神黯淡，他转过头，看着从窗外铺洒进来的阳光说道：“还能怎么办，趁着我现在还活着，就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了，等处理好了之后，公司就交给两个女儿去折腾，至于她们怎么折腾，那就是她们的事情了，我老了，钱也赚够了，该享享清福了。” 许琅看着梁博容那疲惫的侧脸，沉默良久，他不知道这个似乎一夜之间想通了很多事情的老人，此时此刻，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利民集团以后交到谁的手里，那是梁博容的私事，和许琅无关，许琅管不着，也不想管。 既然，该了解的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许琅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于是，许琅就站起身，对梁博容说道：“你好好养病，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梁博容似乎没有听到许琅的话语，他既没有转头，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许琅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病房的门口走去。 就在许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梁博容突然开口问道：“他会被判死刑吗？” 许琅回过头，看着那个侧对着自己的老人，许琅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法律会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的。”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拉开了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嘭。” 随着病房的门关上，梁博容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又转过头看向窗外，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 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悲凉，一行清泪从这个老人的眼眶留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嘴里碎碎念叨：“阿梅啊，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啊，我对不起你啊......” 在许琅走出病房之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梁博容所在的病房，眼神微动，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许琅转身的那一刻，许琅看到了梁诗萌，她手里正拎着一个保温桶，朝着梁博容的病房走来，在看到许琅的时候，梁诗萌愣了一下，随即，她就快走几步，来到许琅面前，开口道：“许警官，你怎么来了？我哥和我嫂子怎么样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身上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孩，他想了想，说道：“快了，等案子调查清楚之后，他们就可以回来了。” “哦。” 梁诗琪哦了一声，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我哥真的是被大哥杀害的吗？” 许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说道：“时间不早了，快把早餐给梁总送过来吧，不然，该凉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不在停留，径直朝电梯走去。 在许琅乘坐上电梯之后，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许琅看到梁诗琪正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许琅微微一愣，没有多想什么，他现在要赶回csy，看看csy那边的调查结果。 第143章 尾声 抽丝剥茧解迷雾，明察秋毫洗冤情。 侦破案件就是一个抽丝剥茧的过程，在一团乱麻当中找到线头，一旦找到了线头，一切就简单很多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csy的成员和刑侦二队，外加上下属公安分局同志的配合，根据梁哲泓等人的口供，一一开始调查落实情况，搜集证据。 梁哲泓和王东升确实没有说谎，根据调查，从去年开始，梁哲彦大大小小遭遇了好几次意外，不过，每次都被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些事情的发生，因为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死亡，都只是当成意外处理了，在警方的详细调查之下，也确定了这些所谓的意外，都是王东升人为制造的。 而对那张梁哲泓给王东升的银行卡，警方在联系了银行方面，调取了转账记录之后，也确定，这笔钱确实是梁哲泓通过公司财务转入银行卡的，而利民集团的财物部也证实了这一点儿。 至于梁哲泓的杀人动机，在一番调查之后，也确定了他们的供述都是事实，因此，可以确定，梁哲彦就是梁哲泓收买王东升杀害的，证据也都十分的充分，可以结案了。 在此期间，许琅让人带着梁哲泓、吴秋涵还有朱佳美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确定了他们确实都感染了艾滋病，而梁哲泓绝育的事情也是事实，根据医院那边的结果显示，梁哲泓绝育是长期服用绝育的药物导致的，这也证明了梁哲泓和吴秋涵所说的都是事实。 在调查朱佳美的时候，警方通过朱佳美的供述，去了她在s市的一栋别墅，在一个很大的鞋柜当中找到了，朱佳美在三月十九号晚上，穿的那双高跟鞋，也在其家中找到了梁哲彦的手机。 在高跟鞋拿回csy之后，根据樊阳的痕迹检验还有法医秦明月的伤口鉴定，确定，梁哲彦下身的致命伤确实是这双高跟鞋留下的，而手机在带回去之后，送去维修之后，打开手机，在手机里面发现，在梁哲彦遇害的当晚，梁哲彦确实在十九号晚上十一点多到十二点左右，正在和朱佳美煲电话粥，而通讯公司那边给给出了梁哲彦近一年多的通话清单，证明了这一点。 在皇朝ktv的监控录像当中，朱佳美确实是在梁哲彦遇害之前离开的皇朝ktv，监控录像清晰的拍到了这一幕，而在门口和街道监控上，也拍到了朱佳美离开皇朝ktv之后的画面，根据调查，朱佳美不是杀害梁哲彦的凶手。 在弄清楚这几件事之后，许琅他们又调查了梁哲彦生前的男朋友孙天宏。 根据调查，梁哲彦确实是个双性恋，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双性恋，在警方调查梁哲彦房间的时候，在其房间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些东西，其中，除了一些黄色的杂志之外，还有一本日记和一个移动硬盘，而在其电脑里，吕星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梁哲彦在生前经常去的一些网站，这些都是十分隐蔽的网站，里面都是一些色-情的东西。 在找到移动硬盘之后，吕星打开发现，移动硬盘里面全都是一些梁哲彦和之前一些女朋友的性-爱视频，还有和孙天宏在一起的性-爱视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网站上下载的一些同-性恋的视频，视频的内容不堪入目，吕星看的都差点吐了。 在这本日子里，详细了写了梁哲彦的心理变化。 梁哲彦在日记里写到，他在小时候和梁哲泓在一起玩耍的时候，是最开心的时候，可是，在其慢慢长大之后，梁哲泓进入公司，梁博容忙着公司的事物，而仲绣芳几乎不怎么管他，而姐姐梁诗琪在国外，两个人联系不多，而妹妹从小就被送到国外读书，梁哲彦很孤独，也很寂寞。 在他青春期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同-性恋的网站，就对同-性产生了兴趣，在那些黄色视频的影响下，再加上青春期的躁动，他开始尝试同-性恋的滋味。 在日记里，梁哲彦写了很多，其中，有他为什么会变成同-性恋的，也有他对亲情的渴望，希望父亲梁博容能够多多关注一下自己，希望自己和梁哲泓能够回到小时候的样子，同时，他也写到，他很喜欢孙天宏，孙天宏既是他的男朋友，也是他的知己，更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在日记当中，他写到了朱佳美，还有那些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女孩们，他知道，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们，大部分都是冲着他的身份，他的家产，他的钱而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为了爱情来的，对于这些女孩，梁哲彦谈不上喜欢，也不谈上讨厌，我只是玩玩而已，而对于朱佳美，梁哲彦在日记里清楚的写到，他知道朱佳美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朱佳美想要什么，对于朱佳美，他表示了钦佩，同时也有厌恶。 至于吴秋涵，梁哲彦很同情这个女人，她是个单纯的女人，从小就是根据父母的安排长大的，和自己很像，其实，梁哲彦喜欢吴秋涵，这是事实。 对于那个把艾滋病传染给自己的女人，张晓希，梁哲彦恨过，骂过，自己也迷茫过，也绝望过，但是，在梁哲彦遇害的前几天，他在日记里原谅了这个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女人。 梁哲彦在日记写到，他在回国之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家庭，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顿饭，然后，一起出去旅旅游，可是，在他遇害的那一刻，这个目标还是没有达成，成为了永久的遗憾。 许琅他们在看到这本日记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许琅把这本日记给梁哲泓等人看了。 每个人看完这本日记之后，表现都十分的不一样。 梁哲泓在看完这本日记之后，当场痛哭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商界被称之为一个商业新星的他，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是那么的撕心裂肺，懊悔不已，嘴里不停的喊着梁哲彦的小名，跪在地上，祈求着梁哲彦的原谅。 朱佳美在看完这本日记之后，这个商界女强人，露出了复杂至极的表情，她原本以外梁哲彦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喜欢花天酒地，没有什么抱负的纨绔子弟，而现在，她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都被梁哲彦牵着鼻子走，自以为自己可以驾驭梁哲彦，殊不知，是梁哲彦一直在驾驭自己，想到这些，朱佳美凄然一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吴秋涵原本在得知真相之后，以为自己只是梁哲彦手里的一个工具而已，在看到日记，梁哲彦说他爱她，这个无辜又可怜的女人，在那一刻哭了，同时也笑了，哭的是，她的命运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她无法挣脱，也无法反抗，唯有默默听从，笑的是，自己的那份苦涩而又甜蜜的爱情终究还是对的，至少，对于她而言是对的。 孙天宏本来已经认命了，他对梁哲彦的心情很复杂，他爱过，恨过，甚至想要杀死对方，他也这么做了，可是，在看到那本日记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梁哲彦其实比自己还可怜，他看得出，梁哲彦真的爱自己，就像自己当初爱着他一样，孙天宏在看完日记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最后，这本日记，许琅还给了梁哲彦的父亲梁博容。 许琅不知道梁博容和仲绣芳在看到儿子留下的这本日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是什么表情，但是，许琅知道，梁博容和仲绣芳的心情肯定很复杂。 在日记里，梁哲彦想要东西不是豪车名宅，不是左拥右抱，不是腰缠万贯，而是一份最简单的亲情而已，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渴望得到父母的关怀，渴望和梁哲泓回到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可是，出生在豪门的他，这么一个简单的梦想到死都没有实现。 在三月十九号的那个晚上，梁哲彦经历了太多太多，因一点小事而遭到史翰学的暴打，因为一个女孩，女孩的哥哥为了给妹妹出口气，就让人打死梁哲彦，因为女人，因为艾滋病，两个各怀心思却又纠缠在一起的恋人，也对他下手了，因为自己极端的手段，导致梁哲泓雇凶杀人，而在自己死后，自己生前最好的朋友还对自己进行补刀。 在皇朝ktv333包厢，在三月十九号的晚上到二十号的早晨，梁哲彦一个人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史翰学的那一拳没有杀死他，张国雄当头一棒也没有打死他，朱佳美的连番踢踹也没有杀死他，最后，却是哥哥找来的人杀死了自己，可能，梁哲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又是怎么死的，可能，在梁哲彦临死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的觉得解脱了。 ———— 三月二十八号，在上级给出的七天破案期限带来的那一刻，梁哲彦案件和凯悦大酒店8888房间朱英奕等人遇害案结案了。 不久之后，司法机关就对所有和这起案件有关的人提起了公诉。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审判之后，审判结果也出来了。 梁哲泓，因犯教唆罪，故意杀人罪，致使被害人死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八年。 王东升，因犯有故意杀人罪，致使被害人死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因犯有持有毒品罪，判处其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赔偿死者家属赔偿金，最终，王东升被判处十八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张国雄，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未遂，在作案之后，非但不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反而躲避警方的追捕，判处其十年有期徒刑，赔偿死者家属赔偿金。 卓伟，因犯有教唆罪，故意杀人罪，窝藏罪，判处其十二年有期徒刑，赔偿死者家属赔偿金。 孙天宏，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别严重，性质特别恶劣，在案发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属于自首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朱佳美，因犯有过失伤人罪，判处其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在梁哲彦案件和朱英奕等人遇害案件审判结束之后，针对皇朝ktv的案件，又进行了审判。 卓伟，因犯有组织卖-淫罪，判处其七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最终排除卓伟十九年有期徒刑。 张志明，因犯有行贿罪，判处其五年有期徒刑，因非法盈利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没收非法所得，因犯有组织卖-淫罪，判处其八年有期徒刑，最终判处张志明十六年年有期徒刑，没收非法所得，皇朝ktv予以查封。 在宣判结果出来之后，梁哲泓等人当庭表示认罪，不上诉，而朱佳美和张志明选择了上述，在二审的时候，朱佳美被改判为一年有期徒刑，而张志明在二审的时候，被判处了十六年有期徒刑。 而张志明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在监狱里，又陆陆续续供述了很多和他有关的人，希望以此来减轻处罚，其中，一部分是商业大佬，也有一部分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人，还有一小部分则是一些官场上的人。 有了张志明的供述之后，警方立即行动，对这些人展开了调查，落实之后，进行了逮捕并且起诉，而那些官场上的人，也被有关单位立即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落实之后，立即给予了行政处分和刑事处分。 因为张志明的落网，给s市带来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地震，而很多人都在这次地震当中落网，从而锒铛入狱。 虽然张国强副市长没有参与张志明的那些违法犯罪活动当中去，但是，有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在不久之后，张国强就被撤职了。 而根据王东升的交代，警方也迅速的破获了一起制毒、贩毒的犯罪团伙，缴获毒品无数，毒资无数，给s市的毒品犯罪给予了很大的打击，也给s市的社会安定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 在审判结果出来之后，这些犯罪嫌疑人也都成为了犯人，进入不同的监狱进行服刑。 在梁哲彦案件和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件结束之后，媒体也报道了这起案子，而梁哲彦和梁哲泓这兄弟二人的相爱相杀，也浮出了水面，引起了很多人的强烈讨论。 很多人很同情梁哲泓，觉得法院判处梁哲泓十八年有些重了，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富二代都没有一个好东西，觉得十八年还判的轻了，应该直接判处死刑的，当然，法院怎么判处，自然是根据法律来量刑的，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进行判刑。 对于王东升，很多人认为，王东升杀死了梁哲彦，应该判处死刑或者死缓，最少也是无期徒刑，对于王东升的这个判决，很多人觉得判轻了，但是，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梁博容也对这个结果没有异议，自然也就这样了。 其实，相对于孙天宏来说，哪怕他残忍的杀害了四个人，最后，也只是被判处了死缓，但是，很多人对他的判处结果还是不怎么在意的，大多数人更在意的还是张志明和梁哲泓以及朱佳美等人的判处结果，对于在s市扎根经营了很多年的皇朝ktv被查封一事，很多人拍手称快，而那些从事ktv行业的人，自然是高兴不已，毕竟，皇朝ktv倒了，他们就多了一块蛋糕了，自然是高兴的，而那些吃瓜群众才不在乎皇朝ktv是否被查封，他们只是看个热闹而已，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皇朝ktv是否查封，对他们的影响不大。 利民集团在案件审判结果出来之后，股市大跌，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而梁博容不得不拖着伤病，再次回到利民集团主持工作，而在这次工作当中，梁博容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带入了公司，利民集团开始由她们来管理。 明发集团在朱英奕遇害，朱佳美锒铛入狱之后，股市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朱光启也忙的焦头烂额，因为这起案子，朱家和梁家这对多年的生意伙伴彻底关系破裂，展开了商业上的竞争。 在利民集团出现种种负-面-新-闻的时候，吴秋涵和吴家选择站在了梁家这一边，两个原本就是亲戚的家族，开始了合作，也正因为吴家在这个时候的出手帮助，帮助利民集团稳住了动荡的局势。 而国家在也第一时间，找到了梁博容，朱光启在内的商业大佬，进行了谈话，避免因为这起案件而造成s市经济的动荡，政-府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很多举措，在政-府的帮助之下，再加上这几个集团的个子运营之下，原本已经出现经济动荡的s市再一次稳定下来，避免了之前上级领导担心的局面。 第144章 思考 三月二十号，梁哲彦遇害案立案调查，三月二十一号，朱英奕等人遇害案立案调查，同时，上级限期一周破案，这是csy在成立以来，接手的第二起案件，三月二十八号，两起错综复杂的命案正式宣坡告破，予以结案。 在结案之后，梁哲泓等人被移交给司法机关，市级领导对csy表达了高度的赞扬，而s市公安总局和省公安厅也给csy全体记三等功一次，虽然这次案件没有很多大案要案那么血腥，残忍，但是，这起案件的影响力却十分的大，csy能够在限期之内破案，其难度和辛苦程度是很大的，以前，对于上级领导在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之外成立一个csy刑侦小组，还颇有微词的人，在这次案件之后，证明了csy的过人之处，也证明了上级有关领导的高瞻远瞩。 在案件结束之后，得到了上级的褒奖，许琅他们在高兴之余，也知道，梁哲彦案件和朱英奕等人遇害的案件，之所以能够这么迅速的破获，不单单只是因为csy的功劳，csy现在也只有七个人而已，如果没有刑侦二队的配合，还有s市下属的那些公安分局和派出所同志的配合，想要在短期破案，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因此，许琅他们并没有感到多么的骄傲。 在这起案件完结之后，许琅他们在拿到奖金之后，请了所有协助侦破这起案件的人一起吃了个饭，表达了谢意。 在梁哲泓他们受审之前，许琅曾经去看守所见过一次梁哲泓和王东升他们，跟他们聊了很多，至于聊了什么，除了他们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纵观这起案件，似乎每个人都有杀害梁哲彦他们的动机，每个人似乎都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人们在得知了梁哲彦遇害真相之后，都纷纷感慨梁哲彦在三月十九号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是一个必死的局面，然而，又有多少人曾经想过，梁哲彦之所以会遇害，都是他平日里作下的结果。 如果，梁哲彦没有那么花心，经常更换女朋友的话，在谈恋爱和分手之后，两个人能够善始善终，在谈恋爱期间，做好了安全措施，那么，卓澜就不可能意外怀孕，也不可能因为怀孕，出于种种考虑而选择做人流，从而导致终身不育，而卓伟也不会为了给妹妹讨个公道，就指使张国雄企图杀死梁哲彦。 如果，卓澜在和梁哲彦谈恋爱的时候，没有那么急着尝试性-爱，或者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做好安全措施，如果，卓澜能够自爱一些，那么，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她不但失去了梁哲彦，也失去了最亲近的两个人，亲哥哥卓伟，还有不是大哥却胜似大哥的张国雄。 卓伟被判处了十九年有期徒刑，张国雄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这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卓伟出狱之后，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而张国雄出狱之后，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两个人在入狱之前，都没有结婚，卓伟这么做是为了妹妹卓澜，而张国雄这么做，一来是把卓澜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二来是把卓伟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伯乐看待，三来，张国雄是为了给妹妹张可欣治病，他们的杀人动机都很简单，都是为了亲人，疼爱亲人，这本没有什么过错，可是，为了亲人却铤而走险，走上犯罪的道路，要在监狱里渡过十几年，是否真的值得呢？ 在卓伟和张国雄被分别判刑之后，许琅曾经去监狱看过二人，许琅问过他们一个问题：“这么做值得吗？” 这两个三十好几的男人，都选择了沉默，是的，值得吗？卓伟扪心自问，就算他真的杀死了梁哲彦，卓澜就真的可以走出那段失败的感情吗？杀死了梁哲彦就能让卓澜不会终身不育吗？不能！卓伟可曾想过，随着他的入狱，卓澜本来已经失去了心爱的男人，唯有他这个哥哥可以依靠，而现在，自己也锒铛入狱了，只剩下卓澜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没有了自己的呵护，卓澜真的能够过得开心吗？这么做，值得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张国雄答应卓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给妹妹张可欣凑足看病做手术的费用，可是，现在呢，自己锒铛入狱了，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挣得那些血汗钱都赔偿给了梁哲彦的家属，而卓伟给他的那笔钱，也因为是赃物和证据被国家予以没收了，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在许琅看望他们之后，张国雄痛哭流涕的看着许琅，祈求许琅帮助他照顾好他妹妹张可欣，许琅看着这个三十好几的男人，看向自己那祈求的目光，许琅什么都没说，他在离开监狱之后，找到了梁博容，和梁博容谈了一次。 也许，在突然失去两个儿子之后，这个老人终于明白了亲情的重要性，也许，是出于别的原因，他给张可欣安排了手术，请来了很多专家会诊，事后，手术很成功，张可欣也恢复的不错，而费用则是梁博容一力承当的，对于梁博容来说，这点钱完全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张可欣兄妹来说，这笔钱可能是他们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攒到的。 当张国雄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在监狱里嚎啕大哭，除了感谢梁博容的宽宏大量之外，他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感到深深的懊悔，在他入狱服刑的那几年里，他开始积极的改造，争取获得减刑的机会，在张国雄入狱服刑的第二年，他就获得了模范犯人的称谓，张可欣也知道了哥哥张国雄为了给自己看病，都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所以，她经常去监狱看望张国雄。 张可欣在大三的时候做的手术，因为手术，她休学了一年，在康复之后，再次回到学校，继续读书，在大学毕业之后，不知道是出于为了给哥哥赎罪，还是为了报答梁博容的救命之恩，她选择进入了利民集团工作，表现的也很不错，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至于卓澜，她在知道了哥哥入狱服刑，和卓伟犯下的罪行之后，这个对爱情充满幻想的女孩，一度崩溃，数次想要自杀，但是，都被人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在经历了生死之后，卓澜也想通了，她利用卓伟给她留下的一笔钱，在s市开了一个小商铺，做起了小生意，一边做着生意，一边等待着哥哥的出狱，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梁哲泓自从在看完了梁哲彦生前留下的那本日记之后，这个本来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入狱服刑的那段时间里，愈发的沉默寡言起来。 出生在豪门，是大多数人羡慕甚至嫉妒的事情，可是，对于梁哲泓和梁哲彦来说，却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父亲梁博容每天都忙于工作，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教导他们，这对于孩子来说，是很大的遗憾，加上，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候去世了，继母的到来，梁哲泓感到了陌生和不安，尽管，仲绣芳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抚养，来照顾，可是，对于梁哲泓来说，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其实，就商业才能来说，梁哲泓跟梁博容真的很像，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可是，他除了在商业才能方面很像梁博容，在感情问题上，和对家人和亲人的处理上，也跟梁博容很像，因为两个女人，因为财产，他起了杀死自己亲弟弟的心思，在外人看来，这是多么禽兽的行为，谁也未曾想到，一个在商界崭露头角，平日里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彬彬有礼，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会走上杀人的犯罪道路呢？ 梁哲泓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幸运的是，他出生豪门，拥有一个别人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起跑线，在家庭的支持下，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才华，而不幸的也是他出生豪门，梁哲泓在监狱里见到许琅的时候，曾经这个说过：“从小到大，我都渴望父亲能够多看我一眼，能够多重视我一点，能够多陪伴我一点，我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我的人生似乎早就被安排好了，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一样，其实，我在小彦出生的时候，我很不喜欢他，到了后来，看着他天天挂着鼻涕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着我哥哥，我很开心，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可是，长大之后，我们这对亲兄弟最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我知道我对不起小彦，也对不起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的母亲，更对不起梁家，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 当时，许琅在听到梁哲泓这么说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看着梁哲泓那真诚的眼神，许琅相信梁哲泓真的悔过了，但是，许琅又能说什么呢？ 在梁哲泓被判刑之前，梁博容曾经找过s市最好的律师，准备给其辩护，为的就是想要不判处梁哲泓死刑，然而，梁哲泓也许是出于对梁哲彦和继母仲绣芳的愧疚，他拒绝了律师的辩护，在一审判决之后，他当庭认罪，表示不上诉，而在监狱服刑的时候，他也积极改造，在闲暇之余也是经常看书，也许，在梁哲泓看来，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对梁哲彦的愧疚之情吧。 梁博容一家人曾经到监狱里看望过梁哲泓，当这对父子再次见面的时候，双方拿着话筒，却久久无言，梁博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大儿子，对梁哲泓，他有愧疚，也有深深的期望，在案件结束之后，梁博容曾经告诉许琅，他真的很喜欢梁哲泓这孩子，觉得他才是利民集团最好的接-班人，而梁哲泓也很争气，可是，现在闹成这样，梁博容也不知道该跟儿子说什么了。 两个人儿子，一个遇害了，一个锒铛入狱了，对于在商界叱咤风云一辈子了的梁博容来说，是很痛苦和无法接受的一件事，他怪梁哲泓吗？自然是怪责的，可是，他更怪责的还是自己，如果自己尽到了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一个当丈夫的责任，多关心一下家人，多陪陪两个孩子，也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梁诗琪在看望梁哲泓的时候，她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到现在，她都无法想象，在自己印象当中那个温文尔雅，疼爱自己的哥哥会是一个杀人犯，梁诗萌是陪着仲绣芳去的监狱，从头到尾，这个还很年轻的女孩都没有跟梁哲泓说一句话，对于她来说，不管是梁哲泓还是梁哲彦都是自己的哥哥，现在，两个哥哥都不在自己身边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恨梁哲泓，还是该原谅他，也许，时间可以给出一个答案。 仲绣芳在看到梁哲泓的时候，这个精神面貌已经大不如从前的女人，在看到梁哲泓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流泪，对于她来说，不管是亲生的梁哲彦还是不是亲生的梁哲泓，她都当成的自己的儿子，作为一个母亲，她肯定不想看到这个样子，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仲绣芳在抽噎当中，声音颤抖的告诉梁哲泓：“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我们等着你回家。” 我们等着你回家，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展现了这个女人最伟大的母爱，她选择原谅了梁哲泓，尽管梁哲泓做出了杀害弟弟的事情，她还是选择了原谅，也许，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一个普普通通做母亲的伟大吧。 许琅在审判结束之后，他去见了孙天宏，对于这个命运坎坷，经历了太多不幸的男人，许琅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一个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受到很好教育的他，在进入社会，又遭到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他是不幸的，遇到梁哲彦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因为梁哲彦，孙天宏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也因为梁哲彦，孙天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孙天宏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吗？许琅认为不是，孙天宏是一个好人吗？许琅认为也不是，那么，孙天宏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或许，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是个手段残忍，心思缜密的罪犯，却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的坏人，这是许琅对孙天宏的评价。 至于朱佳美和张志明，许琅没有去看他们。 对于朱佳美这个女人，许琅知道，出生在她那个家庭来说，她的生活轨迹和未来，不是她自己可以做主的，她和梁哲彦在一起，不管是家族的安排，还是她自己的主意，到底是为了利益还是为了爱情，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商人逐利，为了利益不惜一切代价，也属于正常，许琅对于朱佳美，他很佩服朱佳美的商业头脑和心机，只是，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最后还是一场空，朱佳美自己是怎么想的，朱光启又是怎么想的，许琅不知道，但是，许琅觉得不值得，纵使朱佳美成功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真的能够过得开心吗？在许琅看来，未必。 纵观整起案件，每个人似乎都有杀死梁哲彦的动机，又似乎每个人都没有完全杀死梁哲彦的动机，他们真的都是坏人吗？梁哲泓在没有收买王东升杀害梁哲彦之前，他是坏人吗？不是，利民集团在他的手里发展的很好，给公司很多员工带来了很大的收益；卓伟和张国雄是坏人吗？不可否认，他们都是好哥哥，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朱佳美是坏人吗？她只是为了明发集团，为了利益而已；孙天宏是坏人吗？他只是一个身世可怜，遭遇可悲的人而已，他只是想摆脱梁哲彦，不想在生活在梁哲彦的影子下面而已。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都有自己的理由，可是，犯罪终究是犯罪，不可能因为这些理由，就可以剥夺他人的生命，生命是可贵的，每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同时，也应该尊重他人的生命，为了一时的冲动而结束他人的生命，既是对他人生命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许，道理每个人都懂，可是，真正做到的又有多少人呢？也许，梁哲泓他们在入狱之后，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可是，还有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明白这个道理，这是他们的悲哀，还是社会的悲哀呢？ 惩罚不是目的，阻止、预防、杜绝犯罪才是警察真正的目的，尊重自己的生命，尊重他人的生命，在实施犯罪之前，想一想，这么做值不值得，或许，罪恶就会少了很多，这个世界也就和平了很多，不是吗？ 第145章 祭祖 时光冉冉，岁月无痕，转眼间，就到了四月份。 四月，是大地花开的季节，也是播种希望种子的时期，四月芬芳，那是岁月的美好，也是大自然的馈赠，春风和煦，草长莺飞，春风笑语吟唱着它独特的狂想曲。 在3.20案件结束之后，csy也暂时闲暇了下来，四月三号那天，许琅给csy的成员放了个假，而许琅也带着刚好放假的小月月离开了s市，来到了张家庄，因为，明天就是清明节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许琅第一次带着小月月去祭拜先人的时候，还是在小月月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在襁褓当中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自然不可能记得这些，而自从许琅带着小月月离开s市之后，都没有回来祭拜过逝去的先人，这一次，许琅带着小月月从竹溪县回来之后，在手里的案件处理完毕，刚好赶上清明节，就决定带着小月月回来祭祖。 之前，为了侦破3.20案件，许琅那段时间天天睡在办公室里，都没有时间照顾小月月，而是由宁嫣然负责帮忙照顾小月月，小月月很懂事，没有在那段时间去csy打扰许琅，不过，在3.20案件结束之后，许琅回到家的时候，遇到了一件让许琅啼笑皆非的事情。 在案件侦破之后，许琅拎着一大包脏衣服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刚好小月月放学在家，当她看到许琅的时候，正在看电视的小月月的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就绷着脸，撇撇嘴，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老气横秋的对许琅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许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绷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说着带着几分幽怨老气横秋的话语，那种场面，想象就觉得好笑。 “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把我丢给别人，你都不关心我一下，你还有脸笑？哼......” 看到许琅那笑盈盈的脸，小月月皱着的小脸又皱紧了几分。 看着小月月那可爱至极的样子，听着她说的那些话语，许琅笑的愈发的开心起来，他放下手里的包包，径直走到沙发前，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小月月。 然而，出乎许琅预料的是，小月月在看到许琅伸出手的时候，她连忙后退两步，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许琅说道：“别过来，离我远点，太臭了，赶紧去洗洗。” 被自己的亲闺女给嫌弃了，饶是脸皮很厚的许琅，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他有些无奈，只好站起身，走到门口，拎着包包，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准备痛痛快快的洗个澡。 小月月说的没错，这段时间，许琅他们确实很忙，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换衣服了，身上没有味道才怪呢，许琅他们是警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自己不会在意什么，可是，别人在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自然会在意的，比如现在的小月月。 就在许琅拿着装着脏衣服的包包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小月月坐在沙发上，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臭男人，臭男人，难道不洗澡就是臭男人了？” 小月月的声音不大，但是许琅却听得清清楚楚，在听到小月月这句话之后，许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满脸黑线的转过头看着一脸嫌弃看着自己的小月月，许琅很是无语，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句话是谁教给小月月的，是宁嫣然还是她的老师？许琅决定，一定要找宁嫣然和沈芳问问清楚，别让她们把小月月给教坏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许琅每天早早的起来给小月月准备早餐，在吃完早餐之后，把小月月送到学校，许琅这才去csy工作，虽然，小月月对许琅长时间不回家，她很不开心，但是，她也知道，许琅是在忙着正事，表面上，她没有给许琅什么好脸色，但是，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还是很关心许琅的，在许琅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还主动的给许琅好好的按-摩了一番，幼稚的小手揉着许琅的太阳穴，看着昏昏欲睡，一脸疲惫的许琅，这个小丫头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在四月三号，许琅告诉小月月，准备带她到乡下去玩的时候，小丫头表现的十分的开心，在临出发的时候，她收拾了很多东西，比如，她那个随身携带的背包，换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衣服，脖子上挂着一个许琅为了哄她开心，买的傻瓜相机。 在从s市出发去往张家庄的路上，小月月坐在后排，格外的开心，她一直趴在窗边，看着车窗外的一切。 “为什么不带上宁阿姨一起呢？” 车子已经驶出了市区，看不到那些钢筋混泥土建筑的钢铁巨兽，小月月的心情格外的好，她转过头，看着许琅的后脑勺问道。 正在开车的许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月月，笑了笑，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你奶奶的家乡，也是你爷爷他们埋葬的地方，我们去哪里是祭拜他们的，不适合带着宁阿姨。” “为什么呢？”小月月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跟我们是朋友，不是家人，只有家人才可以祭拜。”许琅解释道。 “哦，这样啊。” 小月月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隔了一会儿，她又问道：“那你娶了宁阿姨，宁阿姨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她是不是就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祭祖了？” 听到小月月这么问，许琅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他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开车，没有回答小月月这个问题。 小月月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许琅的回答，她再次转过头看向许琅，撇了撇嘴，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坐在座位上，摆弄着她的小相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其实，小月月还是蛮喜欢宁嫣然的，一来，宁嫣然和许琅一样是警察，二来，宁嫣然喜欢许琅，小月月看的出来，也感觉得到，三来，宁嫣然对自己很好，就像是一个妈妈一样，这让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小月月，很享受这种感觉，尤其是在许琅为了侦破3.20案件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时候，宁嫣然照顾自己，小月月很高兴，所以，她希望许琅能够和宁嫣然在一起。 当然，大人的世界小月月还是不懂，尽管，她十分的早慧，也十分的聪明，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而已，对于男男女女的爱情还是不懂的，而且，她也不知道，许琅和宁嫣然之间到底还有很多故事和误会。 小月月尽管很失望许琅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但是，她也知道，许琅不说话，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许琅难做。 就这样，许琅开车带着小月月来到了张家庄。 许琅外婆的房子，早在几年前就付之一炬了，只剩下残垣断壁了，因为当年的事情，许琅没有回来修缮房子，毕竟，那个时候的许琅要做的事情很多，想的事情也很多，他不愿意回来这里。 当许琅他们抵达张家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许琅带着小月月去了叶度的家里借宿。 许琅很久没有回来了，当叶度的家人看到许琅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十分的震惊，也十分的高兴，尤其是看到粉雕玉琢的小月月的时候，他们就更高兴了。 当晚，许琅他们就在叶度家里吃了晚饭，在哪里休息了一个晚上。 也许是早上起来的太早了，也许是坐车累到了，小月月在吃完饭之后，玩了一会儿就困了，于是，她就去睡觉了，而许琅则和叶度的母亲坐在堂屋里聊着天。 叶妈妈问了许琅这些年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之类的话语，而许琅也是一一回答。 在聊完了这些之后，叶妈妈看着许琅问道：“结婚了吗？” 许琅看着大门外面，摇摇头，说道：“没有呢。” “哎......” 叶妈妈看着许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也该成个家了，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很辛苦的，你现在又在公安局做事，平日里肯定很忙，哪有时间带孩子啊？” 许琅抬起头，看着叶妈妈笑了笑，摇摇头，说道：“习惯了。” 叶妈妈看着许琅，又是一阵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月月从小就没有妈妈，她还那么小，刚才我发现，这孩子很聪明，可是，她在聪明，也需要一个妈妈啊。” 闻听此言，许琅默然，他知道叶妈妈这是在关心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自家事只有自己清楚。 自己从事的这个行业，危险系数那么高，而且，现在csy成立了，当年，许琅和‘常师爷’展开交锋的时候，虽然，最后许琅他们赢了，可是，也赢得十分的不容易，死了很多人，伤了很多人，许琅的哥哥许埌，小月月的母亲舒悦，还有刑侦二队的那些同事，凡是和许琅关系亲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离开了警队，留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对于‘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许琅每每想起六年前的那次变动，他都心有余悸，对‘常师爷’许琅也谈不上畏惧，但是，忌惮到是真的，许琅不想在承受一次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遭到牵连，许琅的亲人都已经因为他们而遇害了，牺牲了，许琅不想再有人死了。 除了因为‘常师爷’这个潜在的危险之外，许琅主要还是为了小月月考虑，许琅自己也知道，小月月从小没有母亲，缺少母爱，这些年里，许琅尽量给予小月月足够的父爱，不让她感到自己和其它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给小月月找个后妈，自然是最好的决定，可是，找谁呢？找到的这个人真的会对小月月好吗？小月月能够接受吗？许琅不知道。 虽然现在小月月对宁嫣然的感觉很好，也在暗示许琅可以和宁嫣然在一起，可是，许琅却不想这样，一来，宁嫣然的身份在哪里，倒不是说，许琅因为宁嫣然的家庭背景，觉得自己是在攀高枝，许琅不在乎那些，二来，宁嫣然算是许琅半个学生，宁嫣然的很多办案经验都是许琅教授的，许琅心里有疙瘩，三来，自然是因为六年前的那件事，如果，当时宁嫣然他们早一点到，布置的在周密一些，舒悦就不会死，虽然，事后许琅知道宁嫣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这个疙瘩，许琅还是解不开，这是他跟宁嫣然之间一道如何都迈不过去的坎，如果有一天小月月知道了这件事，她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宁嫣然，如果许琅真的和宁嫣然在一起了，到了这个时候，许琅该怎么办？许琅会很为难的，所以，许琅还是和宁嫣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想这些事情。 在一番沉默之后，许琅问道：“叶度呢？她这几年在哪呢？有没有回来过？” 叶妈妈摇摇头，说道：“自从那年你带着那个姑娘回来之后，她就离开了张家庄，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至于她在做什么，我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 听到叶妈妈这么说，许琅心中很是愧疚。 当年，他带着舒悦回来祭祖，主要是想给舒悦一个交代，一个名分，可是，没想到会伤害到叶度，那一次见面之后，许琅和叶度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虽然，后来许琅和叶度偶尔有联系，但是，每次都是叶度联系自己，给自己发一些慰问的短信而已，许琅也曾经问过叶度在哪里，在做什么，可是，叶度都没有告诉许琅，许琅也不好多问什么。 许琅原本以为，叶度应该每年都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听到叶妈妈这么说，许琅才知道，叶度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回家了，这让许琅怎么不愧疚呢？ 也许是看到了许琅的愧疚，叶妈妈就笑着安慰许琅说道：“许琅啊，你是个好孩子，有出息的好孩子，我们家叶度和你有缘无分，我这个当妈的虽然也很惋惜，不过，既然你们没能走到一起，我也不能勉强什么，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你也不必感到愧疚，叶度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也很放心，虽然，她这些年没有回来过，但是，她还是隔三差五的给我打电话，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早已经花白，因为长期务农，身体和城市里的女人比不了，略显老态，许琅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许琅家里出事，许琅和姐姐许蝉跟着外婆来到张家庄生活，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帮过许琅他们，尤其是在许蝉遇害，外婆去世的时候，都是张家庄这些乡里乡亲的帮忙搭把手才办完了后事，相对于s市哪个钢铁城市，其实，许琅一直把张家庄当成自己的家乡，听着叶妈妈那朴素的话语，许琅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 当天晚上，许琅陪着叶妈妈说了很多话，也问了很多关于叶度的情况，直到深夜，叶妈妈困了，许琅他们才去休息。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下雨，许琅和小月月早早的起床，在吃完了叶妈妈准备的早餐之后，许琅就带着小月月去了村子的后山，去祭祖了。 在这个青山绿水的后山上，一共有七个坟头。 这里埋葬者许琅的外婆和外公，有许琅的父母，许渊和张兰，还有许琅的姐姐许蝉，许琅双胞胎的哥哥许埌，当然，还有小月月的母亲，许琅的爱人舒悦，这些人永远的埋在了这里，看着许琅做的每一件事。 许琅先是带着小月月给每个人磕了头，烧了纸钱，然后，许琅就跪在坟前，碎碎念叨着。 小月月撑着一把打伞，站在许琅的身后，这个早慧的小丫头，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早已经去世了，就埋在这里，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有妈妈的，只是，别人的妈妈都还活着，而自己的妈妈则躺在地下，在天上看着自己呢。 “舒悦，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啊。” 小月月看着跪在泥泞不堪的泥地里，一直在碎碎念的许琅，小月月十分的心疼，也十分的迷茫，她不知道为什么许琅在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笑脸，也不知道为什么许琅的头发是白色的，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小的时候，小月月总是责怪许琅，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自己没有，就连这次回到s市之后，小月月在撮合许琅和宁嫣然的时候，许琅却总是回避，她心里还有些埋怨许琅为什么不给自己找个妈妈，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自己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似乎什么都能看明白的父亲，其实心中很苦，苦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苦了。 第146章 快递盒子当中的人手 那一天，天空一直下着小雨，雨滴打湿了后山的万物，浸湿了泥土，打湿了许琅和小月月的衣服。 那一天，年幼的小月月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一个长跪在泥泞泥地里，一头白色长发男人的身后，听着男人在那碎碎的念叨着什么，许琅的声音低不可闻，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小月月都没有听到许琅在念叨些什么。 在多年以后，小月月长大成人了，她每每想起那一幕的时候，她都不由得一阵心悸，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那样脆弱的父亲，那样苦的只能把一切都咽进肚子的父亲。 祭祖完毕之后，许琅全身都湿透了，干净的衣服早已经脏乱不堪，他伸出手，牵着小月月的手，另一只手撑着那把雨伞，带着小月月下山去了，在回去的路上，许琅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沉默，小月月发现，许琅的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可是，她知道，许琅当时没有哭，或者说，他在祭祖的时候，在无声的哭泣。 下山之后，许琅带着小月月去了一趟叶妈妈的家，给叶妈妈留下了一笔钱，还有很多礼物，然后，当天下午，许琅就带着小月月驾车离开张家庄。 在临走的时候，许琅看着早已经被付之一炬的房子，许琅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就驾车离开了。 回到s市之后，许琅在照顾完小月月之后，就独自一个人去了那间书房，一直待到天亮。 第二天，许琅一夜未眠，他还是早早的给小月月准备好了早餐，把小月月叫起来洗漱吃饭，然后去上学。 就在他们吃早餐的时候，门铃响了，许琅有些疑惑，就让小月月继续吃饭，而他则去开门。 打开门之后，许琅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快递员，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对许琅说道：“许琅是吧？” 许琅看了看快递小哥，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就点点头，说道：“我是许琅。” “这里有你的一个快递，麻烦你签收一下。” 说完这句话，快递小哥把包裹递给许琅，然后又递给许琅一个单子。 许琅接过笔在快递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笔还给快递小哥之后，就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快递小哥把单子放好之后，笑着对许琅摇摇头，说道：“我只是个送快递的，快递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是谁寄过来的吗？”许琅问道。 快递小哥摇摇头，说道：“上面有，你自己看，我还有其他的快递要送。” 说完这句话，快递小哥就转身离开了。 许琅站在门口，拿着包裹，低头看了看，发现上面收货人的名字确实是自己，地址也是这里，然而，寄件人的地址和名字都没有，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诧异。 关上门，许琅拿着快递满腹狐疑的回到客厅，他找来美工刀打开包裹的外包装，露出了里面一个盒子，盒子不大，只有一本书那么大，而且还是木头做的，许琅看着木头，可以闻到清新的木香味，盒子上也没有任何标签，许琅犹豫了一下，就打开了盒子，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刻，许琅就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一股尸臭味，而许琅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之后，立即盖山了盒子。 “刚才是谁啊？”小月月这时候已经吃完早餐，一边拿着餐巾纸擦拭着嘴角，一边朝客厅走来，开口问道， 许琅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和凝重，但是，在听到小月月的声音之后，许琅连忙转过头，笑着对小月月说道：“哦，没谁，就是一个送快递的。” “送快递？” 小月月走到客厅，把餐巾纸丢进垃圾桶，看了一眼许琅，又看了看许琅手里的盒子，皱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网购了？买的什么东西啊？” 许琅笑容勉强，敷衍的说道：“哦，早就会了，也没有买什么，就是一些私人用品，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逛街，就在网上买了，又方便又快捷。” “私人物品？” 小月月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你到底买的什么啊？怎么有股怪味啊？” 许琅笑容尴尬，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小月月看到许琅这个表情，就愈发的好奇起来，就在她准备过来看看的时候，许琅突然喊道：“啊！” 小月月被许琅突然的一声喊叫给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怎么了？” “七点半了，你上学要迟到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小月月立即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果然，现在已经是七点三十一分了，她连忙转身朝卧室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都怪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呢，快快快，送我去上学了，要迟到了。” 看到小月月去了卧室，许琅连忙把盒子简单的包了包，就放在了桌子上，起身朝门口走去，带着慌里慌张背着小书包跑出卧室的小月月，离开了家，开车送小月月去上学。 一路上，小月月就不停的抱怨道：“都怪你了，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来，你看都要迟到了，我可从来没有迟到过，如果我这次迟到了，我就要跟你算账。” 许琅只能陪着笑脸，说都怪自己。 一路上，许琅风驰电掣的把小月月送到了学校，还好，在小月月进入学校的时候，还没有迟到。 在送完小月月上学时候，许琅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了，他开车立即返回了家里，看着茶几上的盒子，脸色十分的难看。 许琅从不网购，需要什么就是去超市或者商场购买，要不就是去专卖店购买，所以，许琅几乎没有什么快递，而早上许琅收到的这份快递，也不是许琅在网上买的什么东西，而盒子里装的也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只手，一只人的手。 许琅再次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直惨白毫无血色的人手，人手五指微微张开，手是从手腕给整齐切下来的，伤口十分的平整，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利器给一刀切下来的。 是谁给自己快递了一只人手呢？这只人手的主人又是谁呢？他是否已经遇害了呢？ 许琅满腹疑惑，更让许琅感到震惊的是，这只人手的伤口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鲜血流出，许琅也没有闻到血腥味，伤口的位置和手掌部分一样，十分的惨白，应该是被特殊处理过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细节引起了许琅的注意，他发现，这种人手的五根手指的指纹都没有了，带有指纹的地方的表皮已经被人给剥了下来，露出白森森的嫩肉，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看着盒子里的人手，许琅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拿着盒子出了门，下楼开车来到了csy。 当许琅来到csy的时候，发现csy的每个人都不是很忙，罗佳妍坐在座位上吃着零食，嘴巴不停的蠕动，而樊阳还是穿的那么的性感，正在工位上对着一面镜子在哪化妆，而吕星在坐在电脑前面，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在许琅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而赖邳则坐在位置上，正在看书，看的是一本关于军事的杂志，至于丁昊穹和秦明月两个人则端着一杯咖啡在正喝着。 看到许琅拿着一个盒子走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抬起头，看着许琅，罗佳妍从位置上站起来，跑到许琅面前，问道：“琅哥，你这次去乡下玩的怎么样？是不是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从许琅手里拿过盒子，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而其它人看到这一幕，也都会心一笑，对于罗佳妍这个小萝莉是个吃货的事实，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比吃的东西还更能吸引她们的了。 然而，既就在罗佳妍打开盒子之后，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她发出了一声惊呼，差点把手里的盒子给扔了出去，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啊......” 听到罗佳妍的惊呼，众人都纷纷看向罗佳妍，丁昊穹和秦明月对视一眼，然后看向罗佳妍，笑着说道：“怎么了？是不是琅哥给你带的吃的东西有些重口味啊？” “哈哈......” 听到丁昊穹这么调侃罗佳妍，其它人都纷纷发出了哈哈大笑。 “琅哥，这里面是什么啊？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罗佳妍没有理会丁昊穹的打趣，她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许琅，惊讶的问道。 刚才还在哈哈大笑的众人，在听到罗佳妍这句话的时候，都纷纷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罗佳妍的表情告诉他们，这盒子里面装的肯定不是吃的东西，而他们在转过头看向许琅的时候，发现许琅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看样子，盒子里的东西不简单。 “人手。”许琅缓缓的说道。 “什么？人手？你确定这不是工艺品？”罗佳妍不可思议的看着许琅。 许琅看着罗佳妍问道：“难道你连尸臭都闻不出来了？” 听到许琅和罗佳妍的对话，丁昊穹和秦明月立即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快步走到罗佳妍身边，就在丁昊穹准备伸出手去拿盒子的时候，秦明月拦住了丁昊穹。 丁昊穹转过头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秦明月。 秦明月没有去看丁昊穹，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手套戴上，淡淡的说道：“手套，你这么拿会留下指纹的。” 说完这句话，秦明月就从罗佳妍的手里接过了盒子，他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又旁若无人的拿起那只人手，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又抽了抽鼻子，闻了闻。 其它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围拢了过来，看着秦明月手里的那只人手，等待着秦明月的判断结果。 秦明月在拿着人手观察了很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这确实是人手。” “啊？真的是人手啊。” 罗佳妍惊呼一声，抬起头，看向许琅。 其它人也纷纷转过头看向许琅，盒子是许琅带来的，人手就在盒子里面，他们自然不可能怀疑这只人手是许琅切下来的，许琅不会那么做，也不可能那么做，可是，盒子是怎么来的，盒子里的人手又是怎么回事儿，只有许琅才最清楚了。 看到众人看向自己，许琅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快递的包装袋递给樊阳，说道：“早上，有人给我送了一个快递，我打开之后，就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只人手。” 樊阳接过许琅递过来的东西，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就皱起眉头说道：“怎么没有寄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呢？” 许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候，秦明月再次开口说道：“这是一只成年男性的右手，手被特殊处理过，在福尔马林里浸泡了一段时间，手掌内的血和水都已经流失殆尽了，根据初步判断，这只手最起码被切下来有两周时间了，不过，具体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的尸检才能确定。” “那就赶紧采集指纹，找到这只手的主人啊。”罗佳妍说道。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这个办法可能行不通。” “为什么？”罗佳妍疑惑不解的问道。 秦明月看了一眼罗佳妍，说道：“这只手的指纹被人拿走了。” “指纹被拿走了？这怎么可能。”罗佳妍愈发的不解起来。 “你们看。” 秦明月那手对着众人，这时候，罗佳妍他们才发现，这只手不但被特殊处理过，没有鲜血流出，而且，五根手指的指尖皮肤都被剥掉了，根本无法采集指纹。 “什么人会给你寄这种东西呢？他想干什么？”丁昊穹看了看人手，又转过头看向许琅问道。 其它人也转过头看向许琅，许琅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难道这是挑衅警方，给你下的挑战书？”丁昊穹猜测道。 其它人在听到丁昊穹这个猜测之后，也纷纷点头，赞成了丁昊穹的这个猜测。 许琅还是摇摇头，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给自己寄来这只人手，目的是什么？是挑衅还是下战书呢？而且，这只人手的主人是谁？他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他现在在哪？是在医院还是在其它的什么地方？这些问题，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许琅想了想，说道：“秦法医，你立即对这只人手进行尸检，想办法确定人手主人的身份。” 秦明月点点头，拿着人手转身就去了法医解剖室。 在秦明月走后，许琅就对罗佳妍说道：“你立即联系一下公安总局和分局的同志，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恶性的案件，比如打架斗殴，有人的右手被砍下来的案件。” 罗佳妍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点点头，就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拨打电话起来。 许琅想了想，又对赖邳说道：“你跟我去查一查我家附近的快递公司，找到那个快递员，问问情况。” 赖邳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在布置完这些任务之后，许琅就对吕星说道：“你和樊阳-根据快递单，查一查这个快递是从哪里寄过来的。” “好的，琅哥。” 说完这些之后，众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而许琅则带着赖邳离开了csy。 在离开csy之后，许琅一直在想，到底是谁会给自己快递这种东西呢，是恶作剧还是挑衅呢？ 就在许琅他们刚刚走出csy的时候，许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许琅拿出来一看，是丁昊穹打过来的，于是，许琅连忙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许琅疑惑的问道。 “你赶紧回来一趟。” “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指名道姓的要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 许琅先是一愣，心中十分的疑惑，但是，他还是挂断电话，重新回到了csy。 在回到csy之后，丁昊穹正拿着电话，等着许琅，看到许琅回来之后，他连忙把电话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话筒之后，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丁昊穹，然后拿起电话。 “喂。” “东西收到了吗？”一个机械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是谁？”许琅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西收到了吗？” “那东西是你寄过来的？”许琅问道。 “对，是不是很惊喜啊？啊？哈哈......” “你想做什么？”许琅问道。 “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 对方在重复了几遍之后，说道：“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玩游戏？什么游戏？”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一个很好玩，很刺-激的游戏，你敢不敢玩？”男人的声音有些阴恻恻的，也有些兴奋，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个决定十分的满意。 “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游戏？”许琅问道。 “嗯，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在联系你。”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第147章 游戏 三月初，一辆开往s市的火车上，一个上半身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羽绒服，下半身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的男人，和众多旅客一起坐在硬座车厢内。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留着常规的寸头，皮肤呈现古铜色，下巴上留着一缕胡须，和一般故意留着胡子的男人不同，他下巴留的胡须有些杂乱，显然不是为了留胡子而故意如此，反而先是长时间无心打理造成的。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插在衣服的袖子里面，身体微微蜷缩，靠在微凉的窗边，耳边传来车厢内杂乱的声音，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眼神迷离，没有焦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迷茫，相对于车厢内其它人，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当然，也没有人会注意他的存在。 当火车抵达s市火车站之后，男人拎着一个简单至极，甚至有些寒酸的行李包走出了火车站。 在走出火车站的出站口之后，没有人接他，身边也没有朋友跟随，他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街道上，不算强壮的身体，在人群当中显得是那么的普通。 也许是出站的人很多，也许是每个人都很忙，男人的身体总是被行色匆匆的人撞到，男人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和撞到他的人理论什么，他只是拧紧了手里的行李包而已，在走出火车站之后，男人转过头，看着s市火车站几个字，男人愣了很久，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仰望天空，看着天上悬挂着有些刺眼的太阳，男人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回家了。 男人走出火车站之后，伸出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摸，想要寻找香烟抽一口，然而，在摸索一番之后，没有找到烟盒，男人只好去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包香烟。 走出小商店，男人动作娴熟的拆开香烟的包装纸，打开烟盒，从香烟盒子里抽出一根香烟，他没有立即叼在嘴里，而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闭上眼睛，露出陶醉的神色，很多经过男人身边的人，看到男人这个奇怪的动作，都纷纷侧目，以为男人抽的是多么昂贵的香烟，但是，当他们看到男人手里拿的黄色烟盒，烟盒上面印着红金龙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神色，心中暗骂一句穷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男人睁开眼之后，对于周围对自己投来鄙夷神色的行人视若无睹，他小心翼翼的把香烟叼在嘴里，走到马路边蹲下，背对着风向，掏出一块钱一个，上面印着恭喜发财四个大字的廉价火机，点燃了香烟。 随着蓝色的火苗点燃了香烟，男人贪婪的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提个烟圈，再次闭上眼睛，这一刻的他，是那么的享受，似乎，自己抽的不是六块钱的红金龙，而是六十块钱的香烟一般。 一根香烟，男人足足抽了五分钟，直到最后一丝烟卷被燃烧殆尽，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男人这才那已经咬的有些变形的烟嘴放下，他没有把烟蒂随手丢弃的马路上，而是小心翼翼的放进随身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缓缓地站起身，拎着行李包，沿着街道缓缓地离开了，在众多火车站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这样一个尽显贫酸的人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嘀嗒，嘀嗒......” 在城北区一个偏僻的居民楼的地下室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地下室，因为是在地下，哪怕是白天，里面也显得十分的昏暗，在这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昏暗的房间内，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一个布满了灰尘的玻璃灯泡，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把这间房间微微照亮。 地下室的陈设十分的简单，在不知道原本就是黑色地板，还是因为灯光问题被照耀成黑色的地面上，放着一张看起来脏兮兮，有些油腻的床垫，床垫上铺着一个已经分不清原来颜色的床单，还有一个薄薄的的被子，杯子的颜色也和床单一样，都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了。 在床垫旁边，放着一个简陋的行李包，在行李包旁边，则放着一张书桌，与其说是书桌，倒不如说是课桌要更加的贴切一些，那是一张单人课桌，课桌的一条腿已经坏了，那条坏了的桌子腿上绑着一根木棍，缠满了胶带，而在书桌上，散落着一沓文件。 地下室的房顶很矮，空间也不大，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则七纵八横的牵着很多线，这些绳线的顶端都钉在墙壁的各个地方，相互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际，而唯独在房间内的正中间，这些绳线才汇集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个蜘蛛网一般。 这些绷得笔直的绳线上没有挂着衣服之类的杂物，而是放着很多夹子，每一个夹子的下面，都夹着一张照片或者是一份报纸，亦或者是从某个杂志上剪切下来的书页，看起来有些渗人，又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在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副地图，这不是世界地图，也不是华夏国的地图，而是一张s市的地图。 此时此刻，一个男人站在地图前面，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在地图上比划着什么，地图上已经被男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做出了好几个标记，其中一个尤为醒目的标记就是最新成立的csy办公大楼。 “叮铃铃......” 突然，房间内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正在地图前面做事的男人，猛地回过头，露出精光四射的眼眸，他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卡哇伊的闹钟，如果不是闹钟缺少了一部分，真的很可爱。 男人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闹钟前面，摁下闹钟，让其不在鸣叫。 在闹钟的旁边放置着一个老人机，所谓的老人机就是那种早已经被淘汰的按键手机，只能接听和拨打电话。 男人在关掉闹钟之后，就拿起手机，摁亮了屏幕，找到了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喂，请问是csy刑侦小组吗？”男人声音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而此时，他脖子位置的一个金属片随着男人的喉结若蠕动而缓缓地蠕动着。 “您好，这里是csy刑侦小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丁昊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许琅是你们的组长吗？”男人再次开口问道。 “是的，请问您是？” 男人没有回答丁昊穹的问题，而是问道：“许琅在csy吗？” “您找我们许组长有什么事儿吗？”丁昊穹在电话那头问道。 “我要跟他通电话。” “这......” 丁昊穹在电话那头显然有些犹豫，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打电话到csy来找许琅的人，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东西是我寄过去的，我要和他通电话。” “那只人手是你寄过来的？”丁昊穹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惊呼。 “我和要许琅通电话。”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在许琅刚刚带着赖邳离开csy之后，丁昊穹就接到了这通打到csy莫名其妙的电话，他在听到这个让人很不舒服的机械声音之后，他迷惑不已，尤其是在听到有人打电话来，承认了那只寄给许琅人手的快递是对方寄过来的，并且要和许琅对话，丁昊穹在犹豫一下之后，立即说道：“你稍等，我去叫他。” “......”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丁昊穹看了一眼电话，发现对方没有挂断之后，他立即一把握住了话筒，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打了许琅的电话，告诉许琅让他回来。 当许琅再次返回csy之后，拿起话筒说道：“喂。” “东西收到了吗？” 男人拿着电话，再次走到地图前面，眼睛看着地图上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的csy办公大楼的地方，开口问道。 “你是谁？” 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在地图上摩挲着，淡淡的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西收到了吗？” “那东西是你寄过来的？”许琅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对，是不是很惊喜啊？啊？哈哈......” 男人收回手，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许琅本人，看着许琅的照片，男人脸颊的肌肉微微跳动，眼角抽搐，喉咙里却发出咯咯的怪笑，在这个狭小而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的渗人。 “你想做什么？” 等到男人笑声停止之后，许琅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呢？” 男人伸出手，拿着许琅的照片，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的看着，嘴里一边念叨着，眼神有些迷茫，过了很久，男人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他缓缓地说道：“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玩游戏，什么游戏？” 男人拿着电话，在房间里缓缓地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一个很好玩，很刺-激的游戏，你敢不敢玩？” 随着男人的走动，身体不但的撞击到那些悬挂在半空当中的照片、报纸、杂志，发出轻微的声响，而男人的那张原本有些病态的脸，在这一刻，涨的通红，显然，男人进入了亢奋状态，他对自己的这个提议很满意。 “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游戏？” 听到许琅在电话里这么问，男人停下了踱步的动作，他皱起了眉头，仔细的想了想，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嗯，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联系你。”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挂断了电话，他一只手握着手机，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份关于许琅所在的csy在短短八天时间里侦破3.20大案的新闻报道，看着那醒目的标题，刺眼的文字，男人的脸色逐渐变得扭曲和狰狞起来，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哗啦。” 男人突然猛地一把把眼前的这份报纸从绳线上给扯了下来。 报纸随之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最后跌落在黑色的地面上，落在男人的脚边，男人没有再去看报纸，而是抬起脚，踩在报纸上朝着书桌走去，把手机放下，然后，走到那张早已经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床垫上坐下。 男人坐下之后，双手撑在膝盖上，捂着头，一遍遍的说道：“该玩个什么有意思的游戏好呢？该玩个什么有意思的游戏好呢......” 男人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扭曲和狰狞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汗水，他的眼神一时清明，一时迷茫，给人一种精神不正常的感觉。 男人在反反复复的念叨了好几遍之后，他的眼神撇到了一张照片，男人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很好玩的游戏。 想到这个游戏之后，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有些佩服自己，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 在兴奋之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csy办公大楼的电话。 电话才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许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什么游戏？” “你不是在八天时间内侦破了3.20大案嘛，那我给你四天......” 男人停顿了一下说道：“哦，不，给你两天时间，找到我给你准备的那个礼物的主人，如果两天时间你还没有找到他，那么，他就会死。” “就这些？”许琅在电话那头问道。 男人想了想，说道：“对，就这些，祝你好运。” 说完这句话，男人挂掉了电话，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揭开手机的后盖，扣下电池，从里面取出手机卡，男人又打开行李包，从行李包当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了很多手机卡，男人随手挑选了一张，安在了手机里，重新装好电池，安好后盖，把手里的那张从手机里取下来手机卡丢进了垃圾桶里，把盒子重新放进行李包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随手把手机放在床上，他仰起头，看着房间中间的灯泡，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快意的笑容，发出刺耳而渗人的笑声，给人一种十分恐怖又十分吓人的感觉。 “许琅啊许琅，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如果，这个游戏你从一开始就输了，那就没有意思了，希望你能快点找到他，不然，他就真的死了，啊？哈哈......” ———— csy办公区，许琅在放下电话之后，整个人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刚才，许琅和对方的对方，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表面上看，这是对许琅个人的挑衅，可是，对方却把电话打到了csy来，显然，这不单单是冲着许琅来的，而是冲着csy来的。 “吕星，电话追查到了吗？”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对着正在快速敲击键盘的吕星问道。 吕星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的说道：“对不起琅哥，没有查到。” “没查到？怎么回事儿？我们通话时间这么长，你居然没有定位到坐标吗？”许琅紧蹙着眉头，一脸不悦的看着吕星。 “对方使用的是境外的电话卡，追查需要时间。”吕星解释道。 “境外的电话卡？” 许琅眯了眯眼睛，然后问道：“查到了什么？” “我追查了一番，虽然没有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但是，可以确定，对方就在s市。” “在s市？s市哪里？”许琅问道。 吕星却摇摇头，显然，他没有追查到。 “琅哥，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他提到了3.20大案，难道，他和3.20大案有什么联系不成？亦或者我们在侦破3.20案件的时候，还有什么疏漏不成？”丁昊穹在一旁问道。 听到丁昊穹这么问，许琅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在仔细的回想了一番3.20的所有案件的细节之后，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邓飞章之外，其它所有涉案人员都被逮捕了，根据警方的调查，还有几个犯人的供述，从犯罪事实和犯罪过程，还有犯罪经过，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问题，不存在疏漏的问题。 于是，许琅摇摇头，说道：“这个人应该和3.20案件没有什么关系。” “那对方为什么提到了3.20案件，而且，还跟我们玩了这么一个游戏？难道，他是‘常师爷’的人？”丁昊穹也紧蹙起眉头问道。 许琅想了想，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又沉默了一会儿，许琅问道：“声音图谱出来没有？” “出来了。”吕星说道。 “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 第148章 快递小哥的回忆 “对方是不是使用了变声器？”许琅看着吕星问道。 吕星看了看电脑，然后，看着许琅要钥匙套说道：“没有，根据声音图谱来看，对方没有使用变声器。” “没有使用变声器？那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会是这个样子的呢？”许琅疑惑不解。 既然现在无法查到打电话来的人是谁，现在只能先按照对方说的去做，就算对方不提出这个游戏，许琅他们也会调查那只人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经过这个插曲之后，许琅他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许琅和赖邳去附近的快递查询线索，而丁昊穹则留在csy，看看对方是否还会打来电话。 许琅和赖邳离开csy之后，就直接去往了许琅所住小区附近的几个快递点，进行了调查走访。 虽然许琅不喜欢在网上购物，很少用到快递，但是，不代表许琅不知道这些快递点都有哪些。 分布在许琅小区附近的快递点一共有七个，这七个快递点，都分别是不同公司的快递，许琅和赖邳分别对这七个快递点进行了调查走访。 在调查前面六个快递点的时候，许琅和赖邳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清楚，而许琅也没有见到早晨给自己送快递的那个快递小哥，于是，许琅和赖邳在汇合之后，就一起来到了最后一个快递点，也是这里新开的一家蜂鸟快递。 蜂鸟快递点的门面不大，只是一个小门面而已，当许琅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除了看到满屋子放置的大大小小的快递之外，还看到了几个人正在店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一堆货物当中翻找着什么，而其它几个人都纷纷站在一旁，几个人要么是在玩手机，要么是在焦急的等待着老板娘。 其中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女人，看着老板娘还在一堆货物当中翻找着东西，脸上就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道：“老板娘，找到没有啊？” “不好意思，再等等，我还在找。”蹲在货物堆里的女人头也没抬的说道。 “我都在这等了老半天了，我还要去吃早餐呢，你能不能快点啊？”女人愈发的不耐烦起来。 “马上，马上。” 许琅和赖邳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都无奈的摇摇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等待着老板娘忙完。 就在许琅他们刚坐下没多久，老板娘终于从一堆货物当中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对女人说道：“找到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拿着机器对着快递上贴着的快递单的条形码扫了一下，随之，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出货成功。”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这才陪着笑脸，把快递递给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着说道：“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许琅和赖邳都是警察，习惯了下意识的观察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在老板娘把快递递给女人的时候，许琅眼尖，发现快递上写的是成人用品，许琅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的打量起了那个中年女人。 烫着波浪卷的头发，脸上画着厚厚的妆容，身上穿着一件斑点的长裙，脚上穿着一双红艳艳的高跟鞋，脖子上戴着一个金项链，金项链没有放在衣服里面，而是露在衣服一面，似乎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她很有钱的样子，手上也戴着戒指，而且不止一枚，除了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应该是结婚的金戒指之外，在右手的无名指和中指上也戴着两枚戒指，而且一看都是纯金的戒指，两个手腕上戴着两个翠丽的镯子，其左手还拎着一个lv的包包，看样子，应该是个富婆，可惜是个没有什么品位的富婆。 许琅注意到女人拿的是什么快递，赖邳自然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就没有在看下去了，而站在中年女人身边的几个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女人手里快递是什么，年轻人只是瞥了一眼，就低头继续盘手机，而一个中年男人在看到女人手里的快递之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很古怪的笑容。 而中年女人在听到老板娘的道歉，她重重的哼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注意到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女人又冷哼一声，拿着快递转身就离开了。 在中年女人走后，老板娘又根据其他几个人的要求，找到了他们的快递，一一出仓。 等到这些在许琅他们前面来的人都拿着快递离开之后，老板娘也松了一口气，她自然注意到了许琅他们，以为许琅他们也是来取快递的，就问道：“取快递，还是寄快递？” 看到店里没人了，许琅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拿出证件递到老板娘的面前，说道：“您好，我们是csy刑侦小组的警察，我叫许琅。” “警察？” 老板娘看着许琅的证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知道这是真的，就抬起头，看着许琅疑惑的问道：“两位警官，请问您们找我什么事儿？我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死去啊。” 听到老板娘这么说，许琅连忙笑着摆摆手，解释道：“老板娘，你误会了，我们找你只是想了解一点情况。” “什么情况？” 听到许琅说他们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老板娘顿时松了口气，她倒不是怕警方来调查，毕竟，她的手续都很齐全，也不怕警方调查，只是，一旦被警方调查了，对她这个新开的快递点自然会有影响的，所以，她才有些担心。 “你看看，这个快递是你们这个快递点的快递员送出去的吗？”许琅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老板娘问道。 老板娘接过许琅的手机，仔细的看了看照片，点点头，说道：“是我们这里的快递员送出去的，怎么了？” “这个快递是什么时候到的？”许琅问道。 “你稍等一下，我查一查。” 说完，老板娘就走到了电脑后面，对着快递单在电脑上输入了快递单的单号。 很快，老板娘就抬起头，对许琅说道：“快递是昨天晚上到的，收件人是......许琅。” 老板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一脸狐疑的看着许琅，她开始有些怀疑许琅的身份了。 许琅看出了老板娘的疑惑，他就笑着说道：“老板娘别多想，这份快递确实是寄给我的，也是我签收的，只是，里面的东西有些问题，我想知道寄件人是谁。” 听到许琅这么说，老板娘又多看了许琅几眼，就低头继续在电脑上查看这份快递的详细情况，只是，她看着看着，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许琅注意到了这一幕，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查不到寄件人？” 老板娘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份快递就是在我们这里寄出去的，只不过，在寄出去之后，因为没有收货人的地址，又退了回来。” “什么意思？”许琅不解的问道。 “意思就是说，其实，这份快递是许琅寄出去的，只不过，因为没有收货人的名字和地址，无法送货，就给退了回来。”老板娘解释道。 闻听此言，赖邳就转过头看向许琅，似乎想要问什么。 许琅看了一眼赖邳，就说道：“我很少使用快递，在回来之后，更没有用过快递，东西不是我寄的。” “你能查一查，这个快递是在哪里寄出去的吗？”许琅问道。 老板娘这次没有再去看电脑，而是说道：“就是在我们这里寄出去的。” “你们这里寄出去的？”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看着老板娘问道：“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女人也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是第一次见面啊。” “快递是什么时候寄出去的？”许琅问道。 “两周之前，也就是三月二十一号。”老板娘说道。 “那你好记的来寄这份快递的人是谁吗？长得什么样子？”许琅连忙问道。 老板娘坐在椅子上仔细的回想了一番之后，看着许琅摇摇头，说道：“每天来这里取件和寄件的人很多，我也记不起来了。” 听到老板娘这么说，许琅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在老板娘做的右上方的位置，有一个监控显示屏，不过，显示屏被货物挡住了，许琅刚开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他看到这个之后，连忙问道：“你们这里有监控探头对吧？” 老板娘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有啊，怎么了？” “麻烦老板娘给我们查一查监控，我想知道这个打着我名号寄件的人到底是谁。”许琅说道。 然而，就在许琅看到希望的时候，老板娘却摇摇头，对许琅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个店是新开没多久的，监控系统还不是很完善，监控视频一周之后自动覆盖了，这都过去两周时间了，监控早就被覆盖了，根本看不到。” 老板娘的话，无疑是对着许琅当头泼了一瓢冷水，让许琅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就破灭了。 赖邳看着许琅，问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监控带回去，让吕星看看，看看能不能恢复过来？” 许琅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说到这，许琅又摇摇头，显然，他对这个举措的希望不大，能不能恢复是一会儿事儿，就算能够恢复，能否找到那个以许琅名义寄快递的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就在赖邳跟老板娘商量一番之后，得到其同意之后，拿到了监控的硬盘，许琅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许琅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道：“你们这个店里，除了你这个老板娘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还有两个快递员。”老板娘如实回答道。 “他们人呢？长什么样子？”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老板娘顿时疑惑的看着许琅，不知道许琅到底想要干什么。 其实，许琅这么问，是因为他想起了早上给自己送快递的那个快递小哥。 “他们出去送快递了。” “你这两个快递员当中，有没有一个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快递员？”许琅问道。 老板娘点点头，说道：“有，你说的是谢志文吧。” “他叫谢志文？现在能联系上他吗？”许琅连忙问道。 老板娘点点头，她刚想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就放下了电话，在许琅疑惑的眼神当中，对许琅说道：“他回来了。” 闻听此言，许琅和赖邳转过头看向门口，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快递员服装的年轻人，满头大汗的走到店里，一边走，一边说道：“老板娘，快递送完了，累死我了......” 年轻男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许琅他们的存在，年轻男人先是感到有些奇怪，当他看到许琅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疑惑，接着，就认出了许琅，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许琅也认出了这个年轻男人，问道：“你就是谢志文？” 年轻男人点点头，然后皱着眉头问道：“你是？” 许琅再次拿出证件，递给谢志文看了看，说道：“警察，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你。” “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快递里面的东西出现了损坏吧？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一个送快递的，在送货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如果出现损坏，应该是运输的过程当中，出现了损坏。”谢志文连忙解释道。 许琅却摇摇头，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谢志文不解的看着许琅问道。 “三月二十一号，你在店里吗？”许琅问道。 谢志文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老板娘，然后点点头，说道：“在啊，怎么了？” “那你知道今天早上给我送的那份快递是从你们这里寄出去的吗？”许琅问道。 谢志文想了想，刚准备摇头，接着，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就点点头，说道：“好像是的。” “那你还得那个寄快递的人是谁吗？长得什么样子？”许琅又问道。 谢志文低着头，想了想，好半天，才说道：“我记得二十一号的那天晚上，我们都准备关门了，老板娘因为家里有事儿就先走了，我一个人准备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说要寄件。” “四十多岁的男人？你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有什么体貌特征？”许琅追问道。 谢志文又想了想，说道：“四十来岁吧，穿的衣服很廉价，都是地摊货，衣服有些破旧，有几个地方还破了洞，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我猜应该是个捡破烂的吧。” “捡破烂的？他说话什么口音？”许琅问道。 谢志文摇摇头，说道：“他没有说话，好像是个哑巴。” “哑巴？”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问道：“既然是哑巴，那他怎么寄件的？” “我给了他一张表，他填了个表格，给了钱，留下了快递，就走了。”谢志文说道。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许琅问道。 谢志文点点头，说道：“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哑巴？”许琅问道。 “我见他不说话，问他话的时候，他都是在那比比划划的，不是哑巴是什么？”谢志文反问道。 “那他在寄快递的时候，有没有寄件人的地址？”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谢志文又想了想，随即说道：“好像有吧。” “好像有吧？” 许琅眯着眼睛看着谢志文。 谢志文又想了想，说道：“我忘记了，当天晚上，我急着跟女朋友出去约会，在他写好资料之后，我也没多看什么，就给入库了，我也忘记他当时有没有写收件人和寄件人的地址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给我送的快递就是他当初寄出去的那个快递呢？”许琅问道。 “给你送快递的时候，我没有想起来，当你问到我的时候，我这才想起来的。”谢志文解释道。 “那那个男人在寄完快递之后，你还看到过他吗？”许琅问道。 谢志文摇摇头，说道：“没有，如果在看到他的话，我肯定早就想起来了。” 许琅点点头，随即又问道：“如果你再看到他，能认出他吗？” 谢志文点点头，说道：“能。” 许琅点点头，对赖邳使了个眼色。 赖邳拿着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和csy的办公区的电话，递给谢志文。 在谢志文接过纸条之后，赖邳说道：“这是我的电话，还有我们csy的电话，如果，你在想起什么，或者是看到了那个男人，就拨打这个电话，通知我们。” 谢志文看了一眼纸条，就点点头，说道：“好的。” “谢谢你们的配合。”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和赖邳一起走出了蜂鸟快递店，开车回到了csy。 第149章 特殊处理的人手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一直在想一件事，那个在三月二十一号那天晚上，去蜂鸟快递点，以自己名义邮寄快递的人到底是谁？ 根据谢志文的回忆，那个男人对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十分的了解，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者是自己不认识他，他却认识自己的人，总之，这个人对自己一定很了解，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是那些曾经被自己亲手送进监狱的犯人，还是这些犯人的家属，亦或者是某些被害者的家属呢？ 除此之外，会不会是自己所在小区的居民呢？还是其它的什么人？ 许琅不知道，在回去的路上，许琅根据谢志文的描述，把自己从警一来，经手案子的大部分关联人都想了一遍，有些时间跨度比较近的，许琅印象自然深刻，在这些人当中，许琅没有想起有谁符合这个特点，还有的一些时间跨度比较长，许琅印象比较模糊了，可是，在仔细的回想一番之后，也没有发现类似的人。 当然，许琅从上警校开始，就已经开始办案了，经手的案子大大小小无数起，自然不可能每一起案子都记得那么清楚，可能会忽略掉某些人，可是，在许琅的印象当中，似乎，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哑巴的拾荒者的人，这让许琅十分的迷惑不解。 赖邳开着车，数次转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许琅，屡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是，每次他看向许琅，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看到许琅那愁眉不展的神色之后，就把到嘴边的问题给咽了回去，显然，他也看出来许琅也在想这个问题。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csy。 在许琅回到csy之后，就看到了法医秦明月，于是，许琅就问道：“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秦明月点点头，拿出一份尸检报告，递给许琅说道：“你看看吧。” 许琅接过之后，仔细的看了看，他本来就因为快递调查的结果而皱眉不已的眉头再一次紧蹙起来。 在看完尸检报告之后，许琅就抬起头看向秦明月问道：“这只人手是在三周之前被切割下来的？”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我对尸体进行了仔细的尸检，可以确定，这只人手确实是在三周之前被切割下来的，而且，还是在其活着的时候，硬生生被切下来的，然后，放在福尔马林的药水当中浸泡过，然后，在其上面抹了很多盐巴，进行了脱水处理，有点像是古代处理干尸的做法。” “干尸？” 许琅眉头一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昨天，许琅在带着小月月祭祖扫墓完毕之后，在从张家庄赶回s市，临走的时候，叶妈妈给许琅的车上放置了很多的山货，与其说是山货，其实，就是一些腊肉、腊鱼、腊肠还有其他一些腌制的蔬菜，这些东西在外面也能买到，毕竟，只要有钱，这些东西其实不难弄到，当时，许琅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叶妈妈却非要许琅收下，说是给小月月尝尝鲜，补补身体，于是，许琅也就没有推辞。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制作起来却很费时间和心思的，小时候，许琅和姐姐在外婆家居住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冰箱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而且农村也不像城市里面，农村讲究的就是时令蔬菜，而像猪肉啊，鱼啊之类的活物，基本上都是现杀现吃的，鱼，还好说一些，毕竟，鱼不大，一条鱼就足够做个菜了，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可是，猪肉就不同了，每年过年的时候，农村家家户户都会杀猪，而一只猪养了足足一年之久，最起码也有两三百斤，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冬天就可以吃完的，吃不完怎么办？又没有冰箱可以冷冻，放久了又容易坏，怎么办？自然就是腌制起来。 华夏国每个地方的腊肉的腌制方法都不尽相同，但是，也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用盐腌制，或是烟熏，或是自然风干，其无非就是为了脱水而已，小的时候，许琅就跟着姐姐帮着外婆做过此类的伙计，后来，外婆去世了，许琅也没有在吃过正儿八经的腊肉了，再后来，小月月的出现，许琅带着小月月离开s市，去了小县城，在竹溪县居住的那几年里，许琅也曾经做过腊肉。 许琅做的腊肉不但小月月喜欢吃，而且，每年许琅都会给陆晔他们寄一些过去，对此，许琅自然不陌生了，现在，听到秦明月的话，许琅就想到了这一茬儿。 一想到，自己早上收到的那个快递，盒子里面装着的人手，被凶手用类似的方法进行了炮制，就好像那不是一只人手，而是猪蹄子一般，许琅的表情就愈发的古怪起来。 与此同时，许琅也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动机，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仇恨，滔天的仇恨，除了仇恨之外，许琅想不到凶手作案的其它动机。 在许琅经手的众多案子当中，不乏一些凶手作案手法十分残忍血腥，比如，分尸、油炸、剁碎丢进下水道等等，可是，他们这么做，除了仇恨之外，主要的目的还是企图毁尸灭迹，从而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企图不让警方发现遇害者的尸体而已，许琅还没有遇到哪个凶手会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和精力，来炮制受害者的尸体。 许琅觉得，这个炮制这一切的凶手，要么和受害者有着滔天的仇恨，要么就是一个心理十分变态的家伙，心理不正常，精神也不正常，不然，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根据谢志文的讲述，寄快递的是一个哑巴的拾荒者，如果作案凶手真的是个拾荒者的话，那么，这只人手的主人又会是谁呢？会不会也是拾荒者？ 于是，许琅问道：“受害者是不是拾荒者？” 听到许琅这么问，秦明月却直接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 “为什么？” 许琅不解的看向秦明月。 “拾荒者因为从事拾荒工作，经常出现在各个垃圾桶，垃圾站等等地方，这些拾荒者要么是精神有问题，不得不靠拾荒为生，要么是一些孤寡老人，没有子女，他们只能靠拾荒度日，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因为长期在这些地方翻翻捡捡，双手自然不可避免的会被划伤，留下一些伤疤，手掌也会布满老茧和皱纹，而指甲缝里，都会留下难以清洗的污垢之类的明显特征，可是，我在检查这只手的时候，发现，这只手虽然经过了特殊处理，一些特征已经遭到了破坏，但是，有些特征还是无法改变的。” “都有哪些特征？”许琅问道。 “第一，这只手十分光滑，皮肤很有弹性，既没有伤疤，也没有皱纹，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而拾荒者的手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第二，这只手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这只手被砍下之后，凶手为了迷惑我们，刻意的给手指甲进行了修剪，还是其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使患者的的手，另外，死者指甲缝里没有一点污垢，干干净净，这更不像是拾荒者的手了，毕竟，拾荒者之所以拾荒，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肚子都填不饱，自然没有那个心思去修剪指甲，而指甲缝里也不可能那么干净的。”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点点头，认为秦明月分析的很对，于是，他就问道：“那你觉得这只手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秦明月沉默片刻，想了想，说道：“从尸检结果来看，这是人手的主人，应该不是从事底层的劳动者，农民、拾荒者、建筑工人等等，这些都可以排除了，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白领或者白领以上的人，只有这样的人，他们才会注重个人形象和个人卫生。”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如果这只手的主人是个白领或者白领以上的人，那么，一个拾荒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领，基本上都是在一些大公司上班的人，这些人每个月的工资不是特别高，但是，也不低，至少，比大多数人的工资都要高，按理说，在他们的圈子里面，不可能出现拾荒者这样的人，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许琅很好奇怪。 “指纹采集了吗？”许琅问道。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五根手指的指纹都被凶手给破坏了，无法获取指纹。” “那dna呢？提取了吗？”许琅又问道。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提取了。” “结果怎么样？”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dna的图谱虽然出来了，我也和dna数据库进行了对比，但是，没有匹配上的。”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许琅知道，相对于越来越健全的指纹数据库，dna的数据库要差很多，之所以会这样，一来是因为随着国家相关规定，在第二代身份证办理的时候，都会在户籍单位留下指纹，这给指纹数据库的健全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二来dna数据库的建立，主要是以犯人或者犯罪嫌疑人，还有失去孩子的亲人为主建立的，除了办案需要留下的dna数据之外，只有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为了寻找孩子，专门去相关部门留下了dna数据，除此之外，dna的数据就没有其它的途径了，毕竟，相对于指纹来说，dna的数据要薄弱的多，所以，秦明月没有在dna数据库找到相关的人也属于正常。 许琅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不过，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第一，受害者没有犯罪前科，不是劳改人员。 第二，受害者不是丢失孩子的人。 “能判断出受害者的大概年龄和从事的工作吗？”许琅看着秦明月问道。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根据骨龄分析，受害者的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从事的是文职工作，应该长期使用电脑，因为，我在尸检的时候发现，他的这只手有些变形，这是长期使用键盘和鼠标造成的，当然，也不排除是长时间玩游戏造成的，不过，根据受害者的年龄分析，我觉得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许琅点点头，确实，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个时候，应该在就结婚生子了，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可能天天玩游戏，当然，也不排除一些特殊的情况。 “还有别的发现吗？”许琅问道。 秦明月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根据尸检结果，暂时能得到的讯息只有这些了。” 闻听此言，许琅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 这只人手出现的突然，有几个事情需要确定。 第一，这只人手的主人到底是谁？ 第二，受害者是否还活着？从尸检结果来看，这只手是在三周之前被砍下来的，如果，在手被砍下之后，没有及时医治的话，这个人死亡的可能性很大，不过，从那通电话来看，这只手的主人应该还活着。 只有弄清楚了这两个问题，才能展开接下来的调查工作。 而现在，尸检结果出来了，许琅和赖邳去调查快递点的时候，也有所收获，而去公安局和公安分局派出所调查的罗佳妍他们暂时还没有回来，这两个问题暂时就没有答案，而不知道答案，就无法展开调查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罗佳妍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罗佳妍回来了，许琅立即问道：“怎么样？调查有结果了吗？”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结果是有了，但是......” 说到这，罗佳妍有些犹豫的看向许琅。 “有什么结果？但是什么？直接说。”许琅问道。 “我联系了公安总局和各个公安分局，询问了情况，在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各个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还有刑侦支队，确实抓捕了不少扰乱治安，打架斗殴的人，其中，也有人的右手在打架斗殴的时候被砍掉了，但是，我在询问详情之后，没有发现和这只手有关系的人。” “没有发现？一个都没有吗？” 许琅看着罗佳妍的眼睛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我从几个公安分局和派出所那里得到了一些没有了右手的人的案子，我专门去了一趟几个看守所和医院，观察了他们手部的伤口，在一番确定之后，发现寄给你的那只手和他们的手不符合。” “这么说，这只手不是打架斗殴的时候被砍掉的咯？”许琅说道。 罗佳妍点点头。 许琅看了一眼罗佳妍，沉默了很久，他突然说道：“最近有没有失踪的案件。” 听到许琅这么问，在场的几个人都脸色古怪的看着许琅，没有立即说话。 许琅见他们没有说话，而是这样看着自己，许琅就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只是，话才问出口，许琅就眼神微动，想到了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太白-痴了一些。 s市是华夏国的沿海城市，位于华夏国的最南方，也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除了s市本地人之外，每年来s市务工的人员就高达几十万上百万之多，这些人来s市从事的工作都不一样，每天，人来人往的，流动性很大，每天有人来s市，自然也有人离开s市，来这里的人自然不用多说，而那些离开的人，如果他们因为某些原因默默地离开了，不想别人知道，不想家里人知道，家人在找不到他们的时候，就会报警，报失踪案，而每天派出所都会接到数起失踪案。 s市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说容易也容易，说简单也简单，可是，在不知道身份信息，体貌特征的情况下找到一个人，其实是很困难的，无异于-大-海捞针，就许琅他们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想要找到这只手的主人，无异于海底捞针，不可能的死去。 想要从失踪人口这个方向找到突破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而这两样东西都是许琅他们现在无法给的。 那个早上给许琅打电话的人，告诉许琅，他只有两天的时间查到这只手的主人是谁，缺的就是时间，当然，还要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把s市所有的警力都撒出去，去找一个缺失了右手，大约四十五岁的男人，可是，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他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连其体貌特征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呢？ 这个看起来行之有效的办法，其实是最没有效果的办法，一来是需要花费众多的警力，而且收效很慢，二来，s市这么大，每天都会发生很多起案子，虽然，大部分案子都不是什么大案子，可是，这些案子都需要侦办，而侦办案子需要人手，在csy现在这起案子暂时无法定性之前，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就算定性了，也不适合这么做，毕竟，公安系统不可能为了一起案子，就放下手里其它的案子。 想到这些，许琅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150章 没有右手的男人 下午的时候，许琅他们开始围绕着谢志文的讲述，联系了许琅小区附近的派出所，找到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协助帮忙调查一下附近的拾荒者，看看能否在这些人当中找到谢志文说的那个寄快递的男人。 赖邳也把从蜂鸟快递点拿回来的监控硬盘交给了吕星，让他尝试着对硬盘里的视频进行恢复，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比如，在三月二十一号晚上，去寄那份快递的人。 整个下午，许琅他们都在和派出所的民警，对很多拾荒者进行了调查走访，询问情况。 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前，许琅小时候还能看到一些在街道上乞讨的人，在现在却很少看到了，当然，还是有一些乞讨者的，不过，这些乞讨者大部分都是以乞讨为职业的，他们固定在一个地方乞讨，只要不是刮风下雨，大雨滂沱，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当然，这些人还是极少的。 而每天翻垃圾箱，除了打扫街道卫生的环卫工人之外，只有那些拾荒者了。 在许琅他们调查走访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些拾荒者大部分都是上了年龄的人，或者是一些中年的男女，他们拎着一个蛇皮口袋，在各个垃圾箱前翻来倒去的，寻找一些可以卖钱的物品，这些人，许琅他们在看到他们的时候，都觉得他们一个个年龄很大，在一番询问下来才知道，其中很多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人，其实也就才四十来岁而已，只是，日复一日的风吹日晒，显得格外的苍老而已。 这些拾荒者，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居无定所的，他们睡觉的地方可能是公园的长椅，天桥下面的过道，或者一些烂尾楼，暂时停工的工地等等，而有一部分人则在一些偏僻的地方，自己搭了一个房子，所谓的房子不过是他们用自己捡来的东西，搭着几根木棍拼接而成的，而还有一小部分则是退休的老人，他们无事可做，就做起了拾荒的工作，把捡来的东西卖给废品收购站，换取微薄的钱财，他们这么做不是为了赚钱，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在一大圈走访下来，许琅他们一无所获，并没有知道那个谢志文描述的男人的踪迹。 “琅哥，那个谢志文该不会是欺骗了我们吧？”罗佳妍拿着一瓶水，脸蛋红扑扑的，蹲在马路边，一边喝水一边问道。 调查走访拾荒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们要生活就要努力，四处行走，不可能待在一个地方，而许琅他们要找这些人询问，就要一个个的去找，自然也要跟着跑，所以，会走很多路，许琅和赖邳，一个是警察出身，一个是退伍军人，又都是男人，体力要比女人强很多，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罗佳妍是个女人，在跑了一下午之后，她累的够呛。 听到罗佳妍这么问，许琅也有这个猜测，觉得谢志文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但是，许琅转念一想，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一来，他不知道那份快递当中有什么，二来，他只是一个快递小哥，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死去撒谎，除非他和凶手认识。 可是，在调查走访一番之后，许琅他们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加上又累又渴的，几个人都十分的疲惫，罗佳妍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罗佳妍的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赖邳问道：“你怎么看？” 赖邳想了想说道：“谢志文没有理由欺骗我们。”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附近的拾荒者都调查完毕了吧？”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调查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许琅抬起头，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既然拾荒者已经调查走访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回去了，于是，许琅就说道：“回csy吧。” “欧耶，回家咯。” 听到许琅说回去，罗佳妍顿时从地上站起身来，冲着赖邳喊道，看的许琅和赖邳也是一阵的无语。 在工作的时候，许琅他们都觉得罗佳妍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做事也很周密，可是，有时候，许琅又觉得罗佳妍就像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时不时的做出一些，说出一些幼稚的死去和话语来，这让许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罗佳妍了。 许琅和赖邳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拿着手里喝了一大半的矿泉水的瓶子，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救命啊，救命啊，帮我报警，哪位好心人帮我报个警啊？”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喊叫声，许琅他们闻声看了过去。 这里是一个垃圾处理站，每天来这里拾荒的人很多，但是，在这里居住和工作的人却很少，路上的行人也很少，这个点儿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所以，街道上除了许琅他们几个人之外，没有多少行人。 此时，一个全身脏兮兮，蓬头垢面的男人，在街道上狂奔着，说是狂奔，其实和正常人快走也差不多。 男人的头发蓬乱，脸上不知道沾了什么，漆黑一片，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随着他嘴巴的一张一合，露出了一嘴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他上半身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衬衣，现在，白色衬衣却沾满了污垢，一块红，一块黑，一块黄的，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犹如一个画布一般。 衬衣的扣子有几颗一件掉落，随着男人的跑动，露出了男人的皮肤，而男人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西裤，此时，西裤早已经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洞，其中一条腿在跑动的过程当中，露出了洁白的皮肤，显然，裤子已经脱了线，而男人的脚上却什么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在路上跑着，这里不是油柏路，而是洒落着很多石子的砂石路，男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路上奔跑着，脚掌已经被石子划破了，鲜血渗出，滴落在路上，男人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的朝前跑，嘴里不停的喊着救命，而且，还时不时的转过头朝身后看去，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一般人在看到男人这幅模样，要么以为他是个精神病，要么觉得他是个疯子，但是，许琅在看到男人的时候，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男人的胳膊。 男人的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而男人的右手自手腕以下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还包着一个染血的纱布，白色的纱布早已经被鲜血染红，变成了黑褐色。 就在许琅他们转过头打量这个嘴里喊着救命的男人的时候，男人也注意到了许琅他们，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朝许琅他们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在男人朝着许琅他们奔跑而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小声的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指指点点，看到男人朝着许琅他们狂奔而去，站在男人和许琅他们中间的人，连忙朝路边躲去，似乎，很害怕男人会找到他们一样。 “噗通。” 就在男人距离许琅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跑得太快，他的脚踩到了一颗鹅卵石，没有站稳，身体一个踉跄，直接摔到在地，溅起了一大片的灰尘。 男人在摔到之后，漆黑的脸色露出一抹异样的潮红，他抬起头，看着许琅他们，伸出左手，声音嘶哑的喊道：“救命，救命啊......” 许琅他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即朝着男人跑了过去。 赖邳最先跑到男人的身边，蹲下身，把满身灰尘的男人从地上扶起来，而许琅和罗佳妍也随后跑到。 还没有完全走近男人，许琅和罗佳妍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这股臭味来源于男人的身上，有汗臭味，有屎尿味，有血腥味，还有腐臭的味道，许琅微微挑了挑眉头，还是走到男人的身边，看着被赖邳扶住的男人，问道：“遇到什么危险了？” “快，快帮我报警，有人要杀我。”许琅皱起了眉头问道。 “快，快帮我报警啊，帮我报警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男人看到许琅之后，准确来说，是看到许琅刚才看时间，拿在手里的手机之后，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朝许琅扑去，伸出左手，就要去抢许琅手里的手机，一边抢着手机，一边大声喊道。 看到男人这个反应，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而赖邳在发现了男人的异常举动之后，立即把男人的左手左手反扭到背后，制服住了男人。 男人被赖邳制服之后，他还是朝着许琅扑去，一双通红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手里的手机，一个劲的喊道：“给我手机，我要报警，有人要我啊。” 走近之后，许琅这才发现，男人的脸之所以那么黑，其实不是他原本就这么黑，而是沾满了灰尘，还有其他的东西，男人在这一番挣扎之后，额头上伸出豆大的汗珠，汗水打湿了脸颊，把脸上的灰尘冲击出一道道沟壑，刚才看着还黝黑的脸颊，顿时就一阵黑一阵白的，犹如花脸猫一般。 许琅对赖邳摇摇头，说道：“放开他。” 说完这句话，许琅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男人。 男人在看到手机之后，就想伸出右手去接，可是，右手伸出去之后，却接不住手机，而左手又被赖邳制服住了，他开始死命的挣扎起来。 赖邳听到许琅的话之后，就松开了男人的左手。 在束缚解开之后，男人立即伸出左手接住了手机，手法有些生涩的摁动手机的屏幕。 看着男人那别扭的动作，许琅就说道：“不用报警了，我们就是警察。” 听到警察两个字，正在和手机搏斗的男人，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问道：“你们是警察？” 许琅点点头，说道：“我们是警察。” “既然是警察，为什么没有穿警服？”男人盯着许琅的眼睛问道。 “谁告诉你，警察一定要穿警服的？”许琅反问道。 说完这句话，许琅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放在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在看到许琅递过来的证件之后，他仔细的看了看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你们真的是警察？” 许琅再次点点头，没有说话。 “警察同志，警察叔叔，警察爷爷，求求你，救救我啊，有人要杀我。”男人声音嘶哑的喊道。 “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到底是谁要杀你啊？”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男人还是一个劲的喊着：“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就在许琅想要继续询问到底是谁要杀他的时候，男人突然眼皮子一番，身体软了下来，昏了过去，如果不是赖邳扶着，估计，他已经犹如一个软脚虾一般倒在了地上。 看到男人突然晕倒，许琅这才发现，男人右手的纱布在刚才摔倒和一番剧烈的挣扎之后，已经掉落在地上了，露出暗红色的伤口，伤口处有几个脓包，此刻，脓包已经破了，从里面流出黄色而黏稠的液体，还有淡淡的红色的鲜血。 看样子，男人已经精疲力尽，昏死过去了。 许琅没有多耽误，立即对赖邳说道：“把他抱上车，去医院。” 说完，赖邳就一把把软的像根苗条一样的男人抱在怀里，朝着警车走去。 许琅坐在驾驶座上，罗佳妍坐在副驾驶上，而赖邳抱着男人坐在后排，在车门刚刚关上，许琅就启动车子，直奔医院而去。 ———— 警车一路风驰电掣般的朝医院驶去，许琅的脸色十分的凝重，他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的看向后视镜，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个邋里邋遢，一副狼狈模样的男人。 “他怎么样了？”许琅神色凝重的问道。 赖邳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男人之后，他说道：“他昏过去了，而且很虚弱，我们的抓紧时间去医院。” 说到这，赖邳看向男人那还在滴血的右手，脸色也十分的浓重。 刚才在外面，许琅他们就能闻到男人身边那股难闻的味道，只是，当时地处宽阔，味道不是很大，而现在，在空间狭小的车子里面，这股难闻的味道十分的浓郁且刺鼻，许琅皱紧了眉头，而罗佳妍则一只手捂着鼻子，侧过头看向后排的男人，她的那双柳叶眉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啪。” “求求你......放了我吧......” 躺在后排座椅上的男人，闭着眼睛，突然伸出手，朝着面前挥了过去，一巴掌刚好打在正在查看男人伤势的赖邳的脸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放了我之类的话语。 男人完好的左手和没有了手掌的右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和扭曲，胸口也剧烈的起伏起来，右手伤口处的鲜血随着男人的动作，抛洒了出来，落在警车的车内四壁之上，其中一部分落在了赖邳的身上，还有一些落在了许琅和罗佳妍的身上。 罗佳妍因为是侧着身子，对着后排的，有几滴鲜血落在了她那张娃娃脸上，罗佳妍顿时就脸黑了起来。 男人的异常表现，顿时引起了许琅的注意，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男人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许琅知道，不能多耽搁，就加大了油门，拉响了警报，朝着医院狂驰而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在车子刚刚停下，赖邳就打开了后车门，把男人从车上给抱了下来，朝着医院里面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医生，护士......” 罗佳妍也在赖邳抱着男人下车之后，她也解开了安全带，朝着里面跑去，而许琅在停好车之后，特跟着进入了医院。 在许琅进入医院的时候，看到赖邳在几个护士的帮助下，把男人放到了病床上，被几个护士推着朝里面走去。 饶是躺在了病床上，男人的手还在空中不停的挥舞，嘴里喊着：“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只可惜，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了，除了听了很多遍的许琅他们，护士们都没有听清楚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手术室门口，她们把男人抬到了病床上，然后把许琅他们拦在了门外，其中一个护士对许琅说道：“请在外面等候，去付一下住院费。” 说完这句话，随着啪的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护士从里面关上了，手术灯也随之亮起。 许琅在深深的看了一眼手术室之后，就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给赖邳，让他去办理住院手续。 第151章 蹊跷 许琅在递出钱包之后，这才发现赖邳身上沾满了很多血迹和污垢，样子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于是，许琅就把钱包递给了罗佳妍。 罗佳妍在接过钱包之后，转身去服务台缴费去了。 许琅和赖邳则在过道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眼神不约而同的看向手术室。 这个男人的出现，让许琅一肚子的疑惑。 第一，许琅早上才收到装有人手的快递，才根据谢志文的描述，在对s市的拾荒者进行排查工作，下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第二，快递盒子当中装的是右手，而这个出现在许琅他们面前的男人，丢失的也是右手，看伤口的形状和伤口溃烂的程度来看，伤口最起码形成有两周以上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第三，这个男人和快递盒子当中的人手有没有联系？如果有，是什么联系？蜂鸟快递的快递小哥谢志文说，当初在寄那份快递的时候，寄件人是个哑巴拾荒者，而现在这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看起来也十分像是一个拾荒者，年龄也差不多，这个男人和寄快递的男人有没有关系呢？ 许琅坐在椅子上，紧蹙着眉头，想着这些事情，而赖邳也是如此。 许琅抬起头看着赖邳问道：“你刚才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东西没有？” 赖邳一愣，随即，摇摇头，说道：“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许琅眯了眯眼睛。 “他会不会就是那只右手的主人啊？”赖邳问道。 许琅也这么想，但是，现在那个男人昏迷不醒，还在手术室进行抢救，自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许琅皱了皱眉头，看向了赖邳，发现赖邳的衣服上沾上了男人的血迹，许琅顿时眼前一亮。 “你马上回csy，让秦明月对你身上的血迹采集样本，和那只手的样本进行比对，看看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许琅这么说，赖邳这才注意到自己衣服上也沾了血迹，他点点头，站起身，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好的？” 在赖邳走后，许琅自言自语道。 在男人没有清醒过来之前，在血迹比对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真相。 ———— 半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手术室的门也被打开了，医生走出了病房。 看到医生走出来之后，许琅立即站起身，来到医生面前问道：“怎么样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看着许琅，上上下下的把许琅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患者的家属？” 许琅连忙摇摇头，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医生看了看，说道：“我是警察，患者怎么样了？” 听到自己说自己是警察之后，医生的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说道：“患者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十分的虚弱，需要休息。” 许琅点点头，然后问道：“患者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在抢救的时候，发现患者全身上下大大小小有几十处伤口，有些是擦伤，有些则是被束缚之后，患者剧烈挣扎，靠着蛮力挣脱造成的伤痕，而最主要的一处还是他右手的伤口，哎......” 说到最后，医生长长的叹了口气。 “右手的伤口怎么样了？”许琅连忙问道。 “他的整个右手被从手腕切掉了，在手掌被切除之后，没有好好包扎，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已经感染溃烂了，如果在这么下去的话，估计，他整个胳膊都保不住了，而且，还会死人的。” 说完这些之后，医生就转身离开了，而手术室的门也被推开了，几个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男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睡着，胸口缓缓地起伏着。 在护士的带领下，许琅他们来到了一个普通病房，许琅和护士一起把男人从移动病床上抬到病房的病床上，护士在给男人输上液之后，又嘱咐了许琅几句，就离开了。 站在病床前的许琅，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眉头紧蹙。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赖邳在离开医院之后，就开车回到了csy，立即找到了法医秦明月，让秦明月提取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和那只人手的血迹样本进行比对分析，看看二者是否是同一个人。 丁昊穹他们在看到赖邳浑身脏兮兮，还有血迹的时候，以为他受伤了，在一番询问之后，他们这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完赖邳的讲述之后，丁昊穹就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么说，人手的主人找到咯？” 秦明月则摇摇头，说道：“等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就知道了。” 丁昊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在焦急的等待了四个小时之后，秦明月拿着一份报告走出了实验室。 丁昊穹和赖邳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比对结果，看到秦明月出来之后，丁昊穹立即问道：“怎么样了？是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是同一个人的。” “这么说，那只人手的主人找到咯？”丁昊穹问道。 秦明月点点头。 看到秦明月点头，丁昊穹就说道：“看样子，这起案子马上就可以侦破了，只要等那个人醒了，问一问就清楚了。” 赖邳他们也点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还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很有难度，很有意思的案子的秦明月，此时露出了意兴阑珊的表情，毕竟，从早上许琅把快递拿到这里来，再到找到受害者，中间也就过去了十来个小时而已，连一天都不到，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这让秦明月怎么能提起兴趣呢？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听着丁昊穹他们对话的樊阳，却没有表现出喜悦的神色，反而紧皱着眉头，因为，她觉得这起案十分的蹊跷，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丁昊穹注意到了樊阳的神色，就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其它人也纷纷转过头看向樊阳。 樊阳点点头，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这起还称不上案子的案子，有很多地方很蹊跷吗？” “哦？你说说哪里蹊跷了？”丁昊穹饶有兴趣的问道。 “第一，那只人手是被撞在快递盒子里面，快递到琅哥家里的，而在快递单子上却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和名字，也没有联系方式，根据琅哥和赖邳的调查，是有人以琅哥的名字寄的这份快递，那么，寄快递的这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第二，早上打电话到csy来的那个人是谁？他说要和琅哥玩个游戏，让许琅在两天之内找到受害者，查清楚受害者的身份，可是，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受害者就自己出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受害者自己出现了，只要他醒过来，身份自然立马就知道了，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樊阳这么说，丁昊穹他们也陷入了沉思，显然，樊阳的话也让他们觉得这起案子十分的蹊跷。 凶手在三周之前就切下了受害者的右手，又是泡福尔马林的，又是腌制风干，然后，两周前，又以许琅的名义把人手寄出去，最后，快递送到了许琅这里，在许琅刚收到快递没多久，csy就接到了陌生电话，指名道姓的要找许琅，要跟许琅玩个游戏，可是，游戏才刚刚开始，受害者就自己出现了，而其中充满了怪异和蹊跷。 如果凶手真的是冲着许琅去的，真的是要和许琅玩这个游戏的话，为什么，这么快谜底就揭开了呢？难道是凶手迫不及待了，还是主动认输了呢？ 众人觉得这两个可能性都不大，如果凶手这么轻易就认输的话，那么，他一开始做的那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好玩吗？肯定不是，丁昊穹不觉得这个凶手会这么无聊，对方这么做肯定有其目的的，那么，凶手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 然而，现在，丁昊穹他们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或者说是没有，因为，没有太多的线索可以供他们参考和调查的，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医院的那个男人身上。 ———— 夜凉如水，白天，在炙热的太阳烘烤下，已经隐隐觉得有些闷热的气温，到了晚上，随着清风吹过，给人带来丝丝的凉意，许琅坐在男人的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许琅已经检查过了男人身上的伤口。 男人右手感染溃烂化脓的地方，已经被医生清理干净了，而男人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口，也都清理干净了，那个医生说的没错，男人身上一共有三十多处伤口，其中，除了脚上，背上，胳膊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之外，许琅在其胸口发现了几个烟头烫过的伤口，在其左手手腕的地方，发现了被捆绑留下的痕迹，而在其双脚脚踝的地方也有同样的痕迹。 这些伤痕，许琅虽然不是医生，但是，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人强行绑缚之后留下的痕迹，根据伤痕的深浅程度和颜色，绑缚时间最起码有两周以上了，因为，有些地方已经勒破了，露出了里面的嫩肉，看样子，这个男人在遇到自己之前，肯定被人约束在某个地方。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许琅换下来了，衣服脏兮兮的，散发着阵阵恶臭，不单单有汗臭味，还有屎尿味，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味道，许琅在给其换衣服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力气。 换下来的衣服，许琅没有丢进垃圾桶，而是放进了朔料袋，让罗佳妍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csy，让樊阳他们好好地查一查这些衣服。 在换衣服的时候，许琅发现这些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也不是什么地摊货，单单那一件衬衣最起码就要几百块钱，那条已经破的不能再破的裤子，也要上千块钱，由此可见，这个陌生的男人的经济条件还是很可以的。 许琅留在这里，就是要等待男人醒过来的那一刻，好在第一时间询问他情况。 男人睡得不是很安稳，在睡梦当中，他都紧皱着眉头，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听的人牙齿发酸，看样子，这个男人之前肯定遭遇到很大的折磨，确实，手都被砍下来了，如果这都不算折磨的话，那什么还算折磨呢？ 时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许琅站起身，拿出手机，拨打了宁嫣然的号码。 “喂。”宁嫣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声音，她应该还没有睡觉。 “小月月睡了吗？”许琅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然后，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景问道。 “刚刚睡着。” “作业做了吗？” “都做完了。” “她有没有问我去干什么了？”许琅问道。 “没有，不过，我想，以小月月的聪明，肯定知道你在忙着工作的事情。” 听到宁嫣然这么说，许琅沉默了下来，自从许琅决定带着小月月回到s市之后，父女二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许琅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就算他想和小月月说说话，也是有心无力，想到这，许琅看着外面的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决定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毕竟，小月月现在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亏欠了小月月的母亲舒悦，他不想在亏欠这个从小没有了母亲的女儿，可是，内心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许琅不得不再次回来，和‘常师爷’还有那些罪犯们，展开新的较量。 “csy是不是又接到了新的案子？”宁嫣然在电话那头，柔声问道。 许琅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说道：“算是吧。” “很棘手？”宁嫣然问道。 “棘手到不算棘手，只是太蹊跷了一些。” “能说说嘛？” 许琅刚想跟宁嫣然说一说，他就从窗户玻璃上看到了房间的倒影，那个一直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此刻，正侧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背影呢，于是，许琅说道：“等有时间了再告诉你，我要先忙了。” 说完，许琅不等宁嫣然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男人，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和男人对视起来。 男人的眼睛还是很红，他看着许琅，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两个人在对视了良久之后，男人率先开口了。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男人的声音十分的沙哑，可能是白天喊得次数太多了导致的。 听到男人开口说话了，许琅从窗边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男人说道：“这里是医院，我叫许琅，是csy刑侦小组的组长。” “csy？刑侦小组？这么说，你是警察咯？”男人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没错，我是警察，你叫什么？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听到许琅说自己是警察，一直紧绷着身体的男人，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他看着许琅，皱了皱眉头，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是警察？” “怎么？我难道不像个警察吗？”许琅看着男人反问道。 男人摇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只是，csy刑侦小组是什么部门？是刑侦那个支队的？” “csy刑侦小组是最新成立的刑侦小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许琅耐心的解释道。 说完，许琅还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男人看了看。 男人在看完之后，点点头，相信了许琅是警察。 “你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许琅又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上问道。 “我叫张晋中，从事的是律师的职业，至于我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呵呵......” 男人苦笑几声，摇摇头，一脸疑惑的说道：“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变成这样的。” “张晋中？还是个律师？” 许琅重复了一遍，他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于是，他看向男人的脸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男人一番。 男人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颊十分的消瘦，眼睛也是红红的，脸色十分的苍白，许琅看了半天，最后确定，自己没有见过此人，可是，既然自然不认识这个人，那么，自己为什么对张晋中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 “我们以前见过？”许琅看着男人问道。 男人也看向许琅，他摇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转过头，看向许琅，仔细的看了几眼，然后问道：“你刚才说你叫许琅？” 许琅点点头，“我就是许琅。” “你以前是不是刑侦二队的队长？”张晋中问道。 许琅再次点点头。 张晋中见许琅点头，他恍然大悟，看着许琅说道：“难怪我在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有些脸熟，似曾相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许琅许警探啊。” “你见过我？”许琅疑惑的问道。 张晋中摇摇头，说道：“没有见过面，但是，我经常在报纸和新闻山看到你，不过，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的消息了，我还以为你不做警察了呢。” 听到张晋中这么说，许琅顿时就眯起眼睛。 第152章 张晋中的离奇遭遇 在确定了许琅的警察身份之后，张晋中缓缓地讲述了他离奇的遭遇。 事情还得从三月十二号那天晚上说起。 张晋中是律师，经常给一些需要法律援助的人打官司，当然，张晋中给人打官司也不是免费服务的，毕竟，他不是公益律师。 在三月十二号的下午，他刚刚打赢了一场官司回到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是个男人打来的，在电话里，那个打电话的男人告诉张晋中，他想要请张晋中帮自己打一场官司。 刚刚打赢一场官司的张晋中正在为自己刚刚给委托人打赢了一场官司，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律师费，而自己的履历上又添加了一笔之后，对于又有人找到自己，他自己满口答应下来。 在电话里，他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对方要打官司的案件，心中盘算着打赢这场官司的胜率有多少，该收多少钱的律师费。 对方委托的案件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一场车祸引起的纠纷的案子，委托人告诉张晋中，他是受害者的家人，想要起诉那个开车的司机，为在车祸当中死去的家人套一个公道，案件很简单，按理说，像这种案件，委托人的胜率很高的，但是，在一番询问之后，张晋中发现，这起案件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因为，这起车祸是在十年前发生的，肇事司机在开车撞完人之后，就直接逃离了现场，因为当年监控设施的不齐全，外加发生车祸的地点十分的偏僻，案子一直久侦未破，直到前不久，那个肇事司机又因为另外一起车祸，撞死人了，他再次驾车离开的时候，被警方逮捕了，在审讯之后，对方主动交代了这起案件，这才让这起案件得以侦破，所以，他想要为死去的亲人讨一个公道。 听完委托人的讲述之后，张晋中却陷入了沉默当中，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个案子。 张晋中犹豫也很正常，一来，这起案子发生在十年前，时间久远，很多关键性的证据和线索，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出现丢失或者损坏的情况，根据委托人的说法，这个肇事司机虽然抓捕了，也主动交代了这起案件，可是，在庭审的时候，肯定需要很多证据来证明这起案件的真实性，可是，想要证明这起案子和肇事司机有关，难度肯定很大，调查取证的工作肯定很难，想要打赢这场官司不是那么容易的，二来，自己才刚刚打赢了自己第三十场官司，如果接手了这起案子，打赢了也拿不到多少律师费，虽然在名声上可以得到一定的提升，可是，万一打输了，对自己的名声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张晋中十分的犹豫。 就在张晋中犹豫的时候，对方提出，只要张晋中接了这场官司，如果打赢了这场官司，他愿意支付张晋中赔偿金的三分之一，就算打输了，他也会支付比一般律师接案子的律师费还要多的费用，张晋中在听到对方这么说之后，他犹豫再三就接下了这起案子。 既然答应接下了这起案子，他就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当面面谈，详细的询问清楚案件的始末，毕竟，只有详细的了解案情才能为打赢官司做好相应的准备。 对方在电话里告诉张晋中，他因为现在不在s市，不过，第二天可以回s市，双方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约好了时间之后，张晋中也就放心了，第二天的晚上，他如约的来到了咖啡厅，见到了那个打电话来的委托人，在见到委托人的时候，张晋中就打算放弃接手这起案子，原因无他，因为这个找他的人，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有钱人，而是一个穿着十分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中年男人，他那脸颊的衣服，粗糙而布满老茧的双手，无一不透露着他只是一个低沉的打工者而已，根本不可能有多少钱，但是，他既然来了，就算要拒绝这起案子，也需要跟对方说清楚。 张晋中走到男人面前坐下之后，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开始审视着这个男人，心不在焉的询问着案情，至于案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其实张晋中当时根本都没有在意，他当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着该怎么推掉这起案件的代理。 男人在看到张晋中之后，自我介绍，他叫王文若，今年四十五岁，那个在十年前车祸当中遇害的人，是他的妻子李静雯，而开车撞死他妻子李静雯的是一个叫孙启航的人。 张晋中在听到孙启航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不过，他当时正在想着如何推掉这个案件，也就没有多想，可是，当这个自称是王文若的男人，从一个看起来有些破烂的皮包里面拿出两摞百元大钞的时候，张晋中顿时眼前一亮。 王文若把两万块钱推到张晋中的面前，告诉张晋中，这是打官司律师费的定金，只要张晋中愿意接下这起案件，他愿意在出三万块钱。 常言说得好，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张晋中在看到面前这两万块钱的时候，刚才还在想着如何推掉这起案子的他，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在收下钱之后，他就开始询问王文若案件的具体情况，开始了一个职业律师本职的工作，而王文若却告诉他，案件相关的资料他没有带来，放在了家里，希望张晋中可以跟着自己一起去取，对于王文若的这个要求，张晋中自然没有犹豫，立即就答应下来。 于是，两个人就离开了咖啡厅，在结账的时候，张晋中主动结账了，毕竟，两杯咖啡才多少钱，和两万块钱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出了咖啡厅之后，他就开车带着王文若，在王文若的指引下，来到了城北区，进入了一个筒子楼。 在张晋中下车之后，跟着王文若进入筒子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点了，因为是晚上，楼道里人很少，灯光也很昏暗，这让张晋中心中开始打起鼓来，不过，想到已经到手的两万块起，他也就没有多想什么，毕竟，王文若还有事情求自己，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的，而且，自己还是个律师，得罪一个律师，不是谁都愿意的事情。 就在张晋中问王文若他家在哪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王文若突然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棒子，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棒子，张晋中没有丝毫的防备，直接被一棒子给砸晕了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着，关在了一个狭小，灯光昏暗的房间里，而他的随身物品都不在自己的身边了。 当他醒过来之后，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找自己代理案件，打官司的那个王文若。 张晋中在看到王文若之后，立即质问王文若为什么要这么做，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犯罪的，自己是律师，肯定要起诉他，把他送到监狱里面去的，可是，王文若在面对张晋中的质问，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走到张晋中面前，把他被绳子绑着的双手摁在了肮脏不堪的地板上，二话不说，举起菜刀，朝着右手就是一刀砍了下去。 “啊......” 随着张晋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右手直接被王文若从手腕部位给砍了下去，温热的鲜血直接喷溅出来，不但喷到了王文若的脸上和身上，也喷到了张晋中自己的身上，在剧烈的疼痛之下，张晋中哀嚎几声之后，就昏死过去了。 当他再次因为疼痛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一根铁丝牢牢地绑在一个铁管子上，而自己的右手则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白色的纱布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变成了红色的纱布，手腕处传来锥心的疼痛让张晋中不由自主的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在这个时候，张晋中发现，那个自称是王文若的男人，正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王文若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罐子，借着房间内微弱的灯光，他在玻璃罐子当中看到，里面除了液体之外，还浸泡着一只人手，那只人手他很熟悉，因为，那正是他自己的右手。 张晋中那痛苦的哀嚎引起了王文若的注意，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张晋中，微微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然后，转过头，戴上一副手套，打开玻璃罐子，从里面把张晋中的右手给捞了出来，当着张晋中的面，拿出一把刀，开始小心翼翼的给那只手的五根手指剥皮。 张晋中讲述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那双眼睛当中露出深深地恐惧之色，显然，哪怕现在他已经逃离危险了，可是，想到当时那个场景，他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许琅见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那个场景，当时，许琅可以想象得到，在一个狭小而昏暗的房间里，亲眼目睹凶手把自己的右手泡在玻璃罐子里，而且，当着自己的面，拿着刀子像是雕琢艺术品一样，把自己右手手指尖的皮肤一点一点的剥落下来，这种场景，想想就觉得渗人。 每个人都害怕死亡，尤其是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会感到深深的恐惧和害怕，可是，当怕到了极点之后，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眼睛一闭，等待着对方一刀下来，自己就死了，人死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自然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可是，张晋中当时面临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对方先是砍掉了他的一只手，然后，把砍下来的手泡在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当中，当着自己的面，对着那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手动着刀子，就像是在雕琢艺术品，又像是在切菜一样，是个人都会感到恐惧。 张晋中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他连哀嚎都不敢在哀嚎一声了，甚至，连呻吟都不敢了，忍着锥心的疼痛，转过头，不去看这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虽然他没有去看，可是，对方那刀子划破皮肤组织，传出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是那么的刺耳，他的心中除了充满了恐惧之外，就是害怕，他不知道王文若接下来会怎么对待自己，他想到了古代的一种刑罚，那就是凌迟，这个沉默的刽子手会不会拿着那把刀，一刀一刀的把自己给活剐了呢？ 想到这，张晋中越来越害怕，他开始对着王文若开始求饶，祈求对方放了自己。 可是，不管王文若说什么，怎么声泪俱下，声音颤抖且嘶哑的哀求，对方就像是个聋子和哑巴一样，只是专心致志的在那剥落皮肤而已，没有理会张晋中。 面对这种情况，张晋中越来越恐惧了，他心中害怕极了，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在处理完五根手指的皮肤之后，然后拿出盐巴，开始腌制他的那只手的时候，张晋中终于崩溃了，整个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张晋中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是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几天，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房间内已经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那微弱的灯光，房间内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其他的一些难闻的味道，这让习惯了过着小资生活，对卫生环境十分在乎的他，开始忍受不了这种气味和环境，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问题则是，他那没有了右手的伤口，又痒又疼，使得他的内心犹如装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啊。 除此之外，更加让他不安和恐惧的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那个男人又会对自己做什么呢？之前，对方砍掉了自己的右手，进行了那么变态的做法，接下来，会不会砍掉自己的左手，然后就是双脚，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呢？他不知道，不敢想象。 他开始喊叫，希望对方能够放了自己，他开始不停地喊叫，祈求着对方，可是，那个男人似乎不再这里了，张晋中喊累了，他万念俱灰，又开始咒骂起对方来，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来，可是，对方还是没有出现，于是，他又开始祈求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一刀杀了自己，然而，对方还是没有出现。 喊累了，张晋中也饿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待了多久，他只是觉得胃里面犹如火烧一般，非常的难受，加上伤口的痛楚，让他数次崩溃，他的精神开始恍惚，经常昏迷。 就在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次，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然后，他就看到，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放着一个大碗，碗里面装着白花花，一颗颗非分饱满的白米饭，在米饭上面还有菜肴，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就朝饭菜爬过去，可是，他才爬了几步，身体就动不了，因为，他的左手还被铁丝绑着在，而右手虽然没有绑着，可是，那股疼痛让他汗如雨下。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解开铁丝，去吃饭的时候，王文若再次出现了，解开了铁丝。 张晋中在这个时候，想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走，不是祈求对方放了自己，而是不顾一切，连滚带爬的扑倒饭菜面前，左手拿起筷子，去夹菜，可是，他是个右撇子，左手不会用筷子，左手拿着筷子，夹了好几次，饭菜都掉在了地上，他直接放下了筷子，伸出脏兮兮的左手，直接抓起饭菜朝着嘴里喂了进去，他当时想的只有怎么填饱肚子，而王文若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等到张晋中吃饱喝足之后，王文若深深地看了张晋中很久，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跟张晋中说一句话。 从那之后，每天王文若都会过来一趟，给张晋中带来一份饭菜，而张晋中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慢慢学会用左手使用筷子了，可是，他还是很恐惧，也很疑惑，他曾经在王文若给自己送饭菜的时候，询问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祈求对方放了自己，哀求对方杀了自己，更咒骂对方，可是，王文若什么都没说，只是阴恻恻的看着自己，然后，就离开了。 张晋中就这样，每天靠着那碗饭菜活了下来，他一开始双脚是被绑着的，在后来，他靠着一只手把绳子给解开了，可是在房间里活动，他在解开脚上的绳子之后，第一时间冲向门口，想要逃出去，可是，房间的门从外面紧锁着，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踢打，门就是打不开，这让他十分的绝望。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吃喝拉撒都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血腥味，屎尿味，汗臭味，腐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房间内的气味十分的难闻，空气也十分的污浊。 张晋中绝望了，他想要逃出去，可是，房间只有大门一个出口，还被反锁住了，他就算是想要离开，也无法离开，他曾经也想要趁着对方给自己送吃的东西的时候，和对方殊死一搏，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可是，他失败了，对方一下子就把他给打倒在地。 本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是，对方没有杀死他，而是放了他，还是每天给他送吃的，就像是养畜生一般养着他，直到两天前，到了送饭的时间，对方没有来，这让张晋中十分的疑惑。 第153章 疑点 连续两天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了，张晋中既感到高兴，也感到疑惑。 高兴的是，男人不来，意味着他暂时是安全的，至少对方不会对自己下手，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没来？是不是自己的死期到了，在这种负责的情绪当中，本来已经认命的张晋中，再次来到了门口，尝试着推开门，原本他以为大门还是反锁着的，可是，事情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紧锁的大门被他轻易的推开了。 门开了，张晋中先是一愣，觉得不可思议，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好久没吃东西，饿昏了，出现的幻觉，又是，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脸颊上火辣辣的疼，那熟悉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跑出了房间。 当他跑出房间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地下室里，他也想不了太多的东西，只想在那个男人，那个恶魔出现之前逃出去，争取活命，于是，他不顾一切的朝着楼梯跑去，顺着布满灰尘和杂物的楼梯来到了楼梯口。 在楼梯口还有一道门，他伸出左手扭了扭门把手，门一下子就开了，张晋中想也没想的就跑了出去，来到了外面。 到他跑出地下室，来到外面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烂尾楼，到处到是垃圾，荒草和污水，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朝着外面跑去，因为，他看到了太阳，这让张晋中看到了希望。 就这样，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出去，开始大声呼喊，希望引起人们的注意，帮助自己。 然而，这个地方太荒凉了一些，他跑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人，偶尔遇到几个人，在看到蓬头垢面的他，都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然后退避三舍，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直到他看到了许琅他们几个人，看到了一线希望，就不顾一切的冲向许琅他们，然后被许琅他们救下，送到了医院。 听完张晋中的这番讲述，许琅的眉头紧蹙起来，陷入了沉思。 从刚才张晋中的讲述当中，许琅听到了三个名字，王文若、李静雯还有孙启航。 “王文若、李静雯还有孙启航这三个人你认识吗？”许琅看着张晋中问道。 张晋中摇摇头，苦笑道：“不认识。” 许琅眯了眯眼睛，心中想到，既然张晋中不认识这三个人，为什么这个自称是王文若的人会这么对待张晋中，如此变态的折磨他，如果，是因为仇恨的话，他在折磨了张晋中之后，完全可以杀了他，或者和张晋中之前猜测的那般，直接砍掉他的四肢，将其关在地下室里，任其自生自灭，许琅相信，要不了多久，在那种环境下，张晋中没多久就会死亡的，可是，对方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砍掉了张晋中的右手，然后将其囚禁起来而已，其它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呢？ 是为了进一步的折磨和侮辱张晋中吗？还是为了其它的目的呢？许琅想不通。 另外，更让许琅想不通的是，张晋中逃离那个地下室的过程，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想不通，原本紧锁的大门，却没有锁上，就连地下室的门也没有上锁，似乎，凶手是故意放张晋中一条生路，让其逃离的，这让许琅想不通，这个王文若到底想要做什么。 许琅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查一查张晋中提到的这三个人，当然，还有张晋中本人的资料档案。 于是，许琅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丁昊穹的电话，让其去调查一下这四个人。 在挂断电话之后，张晋中看着许琅，突然说道：“许警官，那个孙启航我想起来是谁了。” “哦？是谁？” 听到张晋中这么说，许琅猛地抬起头，看着张晋中问道。 “大概在十年前，我代理过一起案子，委托人就是孙启航，他因为醉驾，晚上开车的时候撞死了一个人，在撞死人之后，他驾车逃逸了，但是，没多久就被警方给抓捕了，我在接到他家人的委托之后，给其辩护，虽然最后还是败诉了，但是，孙启航当时也只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并且赔偿了死者家属一笔赔偿金。”张晋中说道。 “被撞死的人是不是李静雯？”许琅连忙问道。 张晋中皱着眉头想了想，想了很久，他摇摇头，说道：“事情过去的时间太久了，我也想不起来遇害者是谁了，我记得当时遇害者的家属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听到张晋中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然后又询问了他一些关于这起十年前的案子，可是，张晋中可能是被囚禁的时间太长，精神出现了问题，也可能是身上的伤口导致他无法专心的想起某一件事，他记起来的东西也不多。 面对这个结果，许琅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在追问什么，他只是问清楚了张晋中被囚禁的地方，以及他当初去城北那个筒子楼所在的位置，还有他的那辆私家车的车牌号这类的信息。 在问清楚这些信息之后，张晋中也很疲惫了，医院的护士这个时候，也过来给张晋中换药了，在换药完毕之后，张晋中就昏昏欲睡，再次昏睡了过去。 许琅在得到这些信息之后，没有继续留在病房，而是打电话，让公安分局派了两个同志过来帮忙照看张晋中，而许琅则回到了csy。 ———— 在许琅从医院回到csy之后，张晋中的档案资料已经摆在了他办公桌上。 张晋中，男，四十二岁，硕士学位，在正义律师事务所工作，张晋中硕士毕业的时候是二十六岁，在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了三年，快三十岁的时候才通过实习考核，获得了律师资格证，三十岁的时候才正式成为一名律师，现在是一名四级刑事律师。 在张晋中从事律师行业十二年的时间里，他前前后后代理了近百起案件，其中胜诉三十多起，这在律师这个行业来说，不算多么拿得出手的履历。 根据资料显示，张晋中在刚成为律师的时候，曾经为了一起刑事案件花费了足足三年时间，才得以胜诉，他也是因此一战成名，只是，在成名之后，他所代理的案件，胜诉的并不是很多，因此，找他代理案件的委托人也不是很多，收入自然和那些知名的律师无法媲美。 就最近五年，张晋中代理的所有案件来看，除了少数的几个案件之外，他都是被告人的律师，虽然，这些案件最后他都败诉了，但是，都给被告争取了很大的利益，其中，最经典的则是一个被告人因为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还进行了分尸过程，一审的时候，判处了这个人死刑，但是，在张晋中的辩护之后，这个人最终只被判处了十八年的有期徒刑，理由则是遇害者在生前和被告已经处于分居状态，时间长达七年时间，而遇害者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出轨了，而且还生下了一儿一女，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受害者在遇害前夕，多次转移男方的财产，甚至还和情人密谋企图杀害被告人，而被告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提前动手，杀死了妻子，并且将其分尸。 被告人在被警方抓捕之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而被告人的家人积极主动的赔偿了遇害者家属一笔钱，也获得了遇害者家属的谅解，最后，二审的时候，判处了被告十八年有期徒刑。 除了这起经典案件之外，张晋中还有其它的一些案例，最后，都成功的帮助当事人或轻或重的减轻了惩罚，而张晋中从中也得到了不少的律师费。 在看到这些资料之后，打着哈欠的罗佳妍就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当律师的都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学了那么多法律，就为了钱，帮助那些罪犯辩护，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听着罗佳妍那明显带着情绪的问题，许琅笑了笑，摇摇头，说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每一起案件，我们在看到遇害者的惨况之后，都会下意识的站在遇害者的这一边，觉得凶手是罪大恶极，有很多人为他们说话，可是，凶手呢？被告人呢？他确实是犯了罪，可是犯罪不代表没有人权不是吗？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需要法律去保护，而律师不是法官，他们只为自己的当事人和委托人进行辩护，以法律为工具帮助当事人和委托人争取最大的利益，站在他们的角度上，他们这么做也是没错的，罪犯也是有人权的，如果，一个人犯了罪，我们就把他们打入深渊，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这样是能减少犯罪率，也会警醒很多人，但是，法律讲究公平，公正，我们这么做，对于受害者来说，是公平公正了，可是，对于罪犯来说，却是不公平公正的，我们警察在侦破案件，是为了给受害者及其家属说话，而法官是给法律说话的，而律师则是需要给当事人说话的，不管当事人是原告还是被告，他们的职责就是给当事人争取利益，这是律师的职业道德，所以，我们经管在很多时候，对那些帮助被告辩护的律师有很大意见，但是，他们其实没有做错，也正因有了他们，我们国家的法律还会越来越健全，懂了吗？” 听到许琅这一番长篇大论，罗佳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撇撇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看到罗佳妍这个样子，许琅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在警察队伍当中，和罗佳妍有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在社会上这种思想也很多，每一起案件的发生，警察都会第一时间去侦破此案，为了侦破案件，找到真相，抓捕凶手，警察付出了很多代价和心血，可是，在审判的时候，因为被告人请的律师，让很多罪大恶极的人，原本应该受到严厉惩罚的犯人，最后，都或轻或重的减轻了处罚，第一个不满意的自然是受害者及其家属，第二个自然就是那些辛辛苦苦办案的警察了。 在他们看来，这些罪犯就应该枪毙，应该上绞刑台，可是，很多人到最后，都没有判处死刑，得到应有的惩罚，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可是，华夏国是一个法律的国家，凡是都讲究法律，法律不单单是保护那些受害者的，也要保护那些施害者，只要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罪犯也是要受到保护的，而且，在全世界很多国家，都废除了死刑，而华夏国存在死刑，除了警示那些罪犯，给世人一个警醒之外，其实，在很多案件当中，死刑的判处都是慎之又慎的，毕竟，惩罚犯罪只是一种手段，而预防和阻止犯罪，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些道理其实罗佳妍是知道的，只是，她的心理不舒服还是有的，对此，许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于张晋中是不是一个好人，许琅不做评价，至于张晋中是不是一个好律师，从现在查到的这些档案来看，他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律师。 在看完了张晋中的档案之后，csy也调取了孙启航的档案资料。 根据档案记载，孙启航，男，现年三十八岁，曾经是一家公司老板的儿子，算是一个富二代吧，他在十年前，确实因为酒驾而撞死了一个人，而这个被撞死的人是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李静雯，而是李静琦。 在2007年，一月八号的晚上，孙启航和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酒，喝完酒之后，驾车回家，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雨，因为下雨，道路湿滑，视线不好，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导致孙启航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开车撞死了走出来的李静琦。 李静琦被撞之后，当场死亡，孙启航没有立即报警，更没有把李静琦送往医院救治，而是驾车逃逸，回到家了。 在事后，警方调查到孙启航的时候，他主动坦白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律师张晋中的辩护之下，孙启航最后只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在2014年，孙启航就刑满释放出狱了，现在在其父亲的公司上班，已经结婚了，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日子过得也算可以。 在查到这份档案卷宗的时候，许琅发现，李静琦在遇害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她有一个未婚夫，未婚夫就叫王文若，而李静琦还有一个妹妹叫李静雯。 在这起案件一审出来之后，李静琦和王文若曾经因为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但是，在二审之后，还是维持了原判，他们在收到了孙启航的赔偿金之后，安葬了李静琦之后，李静雯和王文若就离开了s市，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档案上没有记录。 在看完这份档案卷宗之后，许琅就基本可以确定，张晋中应该没有撒谎，因为他提到的孙启航，李静雯还有王文若，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他虚构出来的，而这几个人都和十年前的一次车祸有关系，如此看来，似乎张晋中的离奇遭遇，应该和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子有关。 难道那个找张晋中的男人真的是王文若吗？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复仇？ 目前看来，似乎复仇是最大的可能性，可是，许琅总感觉这起案子有些奇怪。 第一，十年前，许琅才刚刚进入公安系统工作，而他当时是在刑侦二队工作的，孙启航的案子应该归交警部门负责，刑侦二队不会插手这起案子，许琅也不记得自己经受过这起案件，如果凶手真的是王文若，是为了给李静琦复仇的话，他应该去找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办案人员，不应该找自己才对，可是，对方以自己的名义寄快递，最后，快递送到自己的手上，还给自己打电话，挑战自己，这有些说不通。 第二，如果这起案子真的和十年前的车祸案有关的话，王文若这么做为了复仇，许琅可以理解，但是，他为什么隔了十年才行动呢？为什么在审判结束之后不行动呢？或者是在孙启航出狱之后行动呢？为什么要等待十年的时间？难道，在此期间，还有什么其他的因素在里面吗？ 第三，快递盒子当中的人手是张晋中的，按理来说，王文若要报复的话，应该是找孙启航才对啊，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凶手，而张晋中只是帮助孙启航辩护而已，张晋中是个律师，他这么做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为什么王文若第一个下手的却是张晋中呢？ 第四，对方在找到张晋中的时候，提到了李静雯，而没有提到李静琦，这是为什么？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王文若实施的话，那么，李静雯在这起案件当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第五，如果给自己打电话和寄快递的人和囚禁张晋中的人是同一个人，是王文若的话，那么，他现在在哪？孙启航现在又在哪？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这些疑惑现在都不得而知，想要弄清楚这些问题，许琅觉得，还需要从十年前的拿起车祸案查起。 第154章孙启航失踪、信 时间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无形的网，时间覆盖着我们，谁也逃不出它的掌控。 月沉日升，随着夜幕的褪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办公室内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许琅，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 csy刑侦小组的成员在简单的吃了早餐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区，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分析和讨论这起案件。 许琅在把昨天晚上，自己想到的那些疑点给众人说了一遍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许琅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应该从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查起。 既然确定了侦查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是分派任务了。 吕星负责联系交警部门，毕竟，孙启航的那起案件是交通事故，归交警部门管理，想要获取完整的档案资料，还是需要去交警部门调取档案的，而吕星被人称之为移动的电子眼，他跟交警部门很熟悉，由他去完成这个任务在合适不过了。 赖邳负责按照张晋中的交代，去当时发现张晋中的地方附近进行搜查，找到那栋废弃的烂尾楼，看看是否真的有这个地方，如果有，那么，勘查现场，看看凶手有没有在现场留下什么证据，比如指纹，鞋印等等之类的东西，而樊阳则跟着赖邳一起行动。 罗佳妍则负责去调查一下张晋中还有王文若等人的档案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而丁昊穹和许琅则负责按照快递的线索继续调查下去，至于法医秦明月，既然现在只发现了一只人手，而人手的主人已经找到了，他还活着，在没有尸体的情况下，秦明月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任务安排好了之后，众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叮铃铃......” 许琅在准备和丁昊穹离开csy去进行调查工作的时候，许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许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杜子乔打来的，许琅看着来电，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喂。” “你们是不是在调查孙启航？”杜子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到杜子乔这么问，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眯起了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调查孙启航？” “我是听宁副局长说，你们csy在调查一起快递人手的案子，查到了孙启航，刚好我这边也遇到了一起案子，可能和你们调查的案件有关。”杜子乔说道。 “什么案子？”许琅连忙问道。 “在昨天，我们刑侦二队受到了一份匿名的快递，打开快递盒子之后，发现里面转了一只人手。” “快递？人手？” 听到这两个字眼，许琅的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了几下，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连忙问道：“人手是什么样子的？男人还是女人的？左手还是右手......” 许琅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杜子乔在电话那头好半天都没说话。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许琅等了一会儿，发现杜子乔没有说话，他以为对方挂掉了电话，于是，他放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发现电话没有挂断。 就在许琅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就听到杜子乔在电话那头说道：“你到我们刑侦二队来一趟吧，你看到东西就知道了。”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眉头紧皱，他想了想，说道：“好。” 说完，许琅就挂断了电话。 丁昊穹一直站在许琅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许琅和杜子乔的对话，在许琅放下手机之后，他看着许琅问道：“怎么了？” 许琅摇摇头没有立即回答丁昊穹这个疑问，而是对其说道：“我们到刑侦二队去一趟。” 说完，许琅和丁昊穹就离开了csy，去往隔壁的刑侦二队。 ———— 当许琅和丁昊穹来到刑侦二队的时候，他们发现，杜子乔正在和一男两女在谈话。 男的大约六十来岁，身穿一件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雕刻的手串，此刻，他正坐在杜子乔的对面，对杜子乔说道：“杜队长，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忙找到我儿子，他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了。” 在男人的身边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年纪大一点的女人，年龄和男人差不多，她穿着十分的朴素，此时，正拿着一个绣着荷花的手帕，在那抹眼泪，而那个大约二十八九的女人，就坐在年纪大一点的女人身边，两只手放在年纪大的女人的肩膀上，轻声的安慰着对方。 年轻女人虽然嘴上在安慰着对方，让其不要担心，可是，她的脸色也十分的焦急，显然，她也很担心。 许琅和丁昊穹看到这一幕，都楞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疑惑。 许琅没有立即过去打扰杜子乔，而是听着杜子乔和他们的对话。 在听了一会儿之后，许琅才知道这一男两女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到刑侦二队来做什么。 男的叫孙世豪，今年六十一岁，是一家中小型企业的老板，他是孙启航的父亲，而两个女人当中，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叫钱胜男，今年五十八岁，是孙世豪的妻子，也是孙启航的母亲，至于那个年轻的女人叫赵雅惠，今年三十二岁，是孙启航的妻子。 他们一家人到刑侦二队来是报失踪案的。 按理来说，像这种失踪案不应该到刑侦二队来才对，而应该去派出所或者公安分局去报案，毕竟，失踪案在没有确定失踪者遇害之前，只算是民事案件，不是刑侦案件，而刑侦二队也好，还是csy刑侦小组也罢，主要负责的都是刑侦案件，可是，在听完孙世豪一家人的讲述之后，许琅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在大半个月前，也就是三月十号，孙启航在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后，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一开始，家里人以为孙启航是因为公司有应酬，出去陪客户吃饭了。 当天晚上，孙世豪他们也在吃完晚餐之后，早早的休息了，并没有在意孙启航当晚有没有回来，而孙启航的妻子赵雅惠在哄完孩子之后，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习惯了孙启航早出晚归，做生意的人嘛，总是有很多应酬的，因此，他们当晚都没有注意到孙启航没有回家。 第一个发现孙启航当晚没有回家的是其妻子赵雅惠，因为女儿才两岁，小孩子的睡眠浅，睡不了多久就醒了，在十一号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小女孩就醒了，开始闹了起来，而赵雅惠自然也很快就醒了，她先是给孩子喂了奶，然后换了尿不湿，把孩子哄睡着之后，她这才发现，孙启航晚上似乎没有回来。 既然已经醒了，她没有继续在卧室待着，而是除了卧室来到客厅，看到了婆婆钱胜男，她就问道：“启航是不是去公司上班了？” 钱胜男则表示她不知道，因为，她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孙启航。 在这个时候，她们还是没有往别处想，以为孙启航可能是昨晚应酬的太晚了，要么是在外面酒店开了房间休息，要么是去公司的办公室休息了。 就这样，在连续三天，孙启航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赵雅惠给孙启航打电话，也打不通，孙世豪在公司也没有看到孙启航，到了这个时候，一家人才感觉到不对劲。 十年前，孙启航因为酒驾开车撞死人，坐了七年牢，在出狱之后，他就在孙世豪的公司上班，也在父母的撮合之下认识了赵雅惠，两个人在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没多久，他们的女儿就出生了。 也许是七年的牢狱生活，让那个曾经有些纨绔习性的孙启航，在出狱之后，整个人变得非常的懂事起来，他不但听从了孙世豪的安排，进入公司，开始在公司担任经理，开始慢慢接手公司的事物，而且，在婚后，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的公司和家人身上，尤其是在他们的女儿出生之后，孙启航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公司，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看到儿子出狱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最高兴的自然是其父母了，而孙世豪年龄也大了，他开始着手把公司的业务慢慢的交给孙启航了，而孙启航也没有让孙世豪失望，他做的很好。 对于自己的丈夫有坐牢经历，赵雅惠并不是那么的介意，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认识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孙启航的过去，而且还是孙启航主动跟她说的，对于孙启航的坦白，赵雅惠不但没有看不起孙启航，反而觉得孙启航是个很实诚的人，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儿，他们在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 自从孙启航和赵雅惠结婚之后，虽然两个人有了孩子，可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是非常好，就像是正处于热恋当中的情侣一般，孙启航不管在公司多么的忙，他每天都会给赵雅惠打一到两个电话，主要是问一问小女儿的情况，其次，就是两个人的腻歪情话了，可是，自从三月十号晚上，孙启航没有回家之后，孙启航既没有给赵雅惠打电话，也没有给赵雅惠发短信或者微信qq留言。 三天过去了，孙启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公司、家里都没有他，电话打不通，微信qq留言都没有人回应，而赵雅惠在联系不上孙启航之后，就打电话问了孙启航几个要好的哥们儿，电话打过去，他们一开始说，孙启航和他们在一起，可是，当赵雅惠让孙启航接电话的时候，他们都一推二五六。 对于孙启航这几个哥们儿的做法，赵雅惠自然是门清的，知道他们在给孙启航打掩护，以往，孙启航在外面应酬，或者是出去玩的时候，晚上夜不归宿，赵雅惠联系不上孙启航，都会给他们打电话，而他们也都会这么说，对于这种情况，赵雅惠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归知道，只要孙启航不出轨，不出去和别的女人鬼混，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一次不同，因为孙启航三天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公司了，更没有更自己取得联系了，于是，赵雅惠就在电话里质问他们，孙启航到底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为什么三天不回家，也没有去公司。 孙启航的几个哥们儿听到孙启航已经三天没有回家和去公司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们就承认孙启航其实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已经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赵雅惠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她就找到了公公孙世豪，问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出差的工作，可是，孙世豪却告诉她没有，孙世豪一家人都感到十分的疑惑。 在当天下午，他们一家人在商量一番之后，还是没有联系上孙启航，而孙启航也没有出现，于是，他们就决定去派出所报警。 他们去了派出所，把情况跟派出所的民警说了一遍，因为孙启航已经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了，于是，派出所就给予了立案调查。 虽然是立案了，可是，失踪案的调查是最难的，毕竟，s市这么大，每天都有不少人去派出所报失踪案的，大多数人报案之后，没多久，失踪的人就找到了，对于失踪案，派出所的警察虽然也重视，但是，和其它的一些案件相比，还是不是那么的重视，毕竟，失踪不代表死亡，派出所的警力也有限，不可能会专门为了某个人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民警只是让孙世豪他们回家等消息，等警方这边调查有了结果会通知他们的。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在这一个多星期里，孙启航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在公司出现，而那些认识孙启航的人，也都没有再看到孙启航，在此期间，孙世豪一家人曾经多次去派出所询问调查的情况，而那个时候，刚好是梁哲彦遇害案发生的时候，许琅他们为了调查梁哲彦和朱英奕等人的案件，要求公安分局和派出所配合协助调查，当时，都忙着这起案件去了，没时间去调查孙启航的失踪案。 就这样，孙启航失踪的案子就给耽搁了，直到梁哲彦案件侦破之后，在孙世豪他们多次找到派出所的民警，派出所这才腾出手来，调查孙启航的失踪案，可是，在调查一番之后，结果还是一样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丝毫的线索。 孙世豪他们今天之所以来到刑侦二队报案，除了孙世豪以前和杜子乔打过几次交道，两个人勉强算是认识之外，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孙世豪他们家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信。 尽管孙启航失踪了，孙世豪一家人心里很着急，可是，赵雅惠要在家带孩子，而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孙世豪和钱胜男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公司的事情，就在今天早上，孙世豪早早的起来，出门准备去公司上班，在打开门，却在门口发现了一封信，信上告诉孙世豪，孙启航在他的手里，如果想要孙启航活命的话，就去csy找许琅。 csy刑侦小组才成立不久，s市很多人还不知道有这个部门，孙世豪也不知道csy刑侦小组是什么部门，于是，他就带着家人来到了公安总局，找到了杜子乔，希望通过杜子乔找到信上说的许琅。 许琅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就问道：“信带来了吗？” 听到许琅的声音，孙世豪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您是？” “我就是你要找的许琅。”许琅解释道。 在得知了许琅的身份之后，孙世豪立即站起身，走到许琅身边，伸出手，握住了许琅的手，语气恳切的说道：“许警官，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许琅的手被孙世豪握住，他看着这个已经有了白头发的老人，点点头，安慰了几句之后，说道：“信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孙世豪松开许琅的手，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许琅。 许琅没有立即伸出手去接，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琅才从孙世豪的手里接过那封信。 信装在信封里面，信封的封口已经打开了，许琅在接过信封的时候，仔细的看了看信封的封口，发现信封的封口并没有粘合的迹象，看样子，信在送到孙世豪家门口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许琅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来一张纸。 出乎许琅预料的是，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信纸，而是一张a4纸，a4纸上的字迹也不是手写的，而是一个个从报纸书籍上剪切下来，贴在a4纸上的。 看到这一幕之后，许琅顿时眯起了眼睛，他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该不是绑架案吧，因为利用这种手法作案的，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是很流行的，在现在一些影视剧当中都可以看到。 第155章 又一只人手 “你儿子在我手里，想要他活命，带着这封信去csy找许琅。” 许琅在看到这几个字之后，顿时陷入了沉思。 从这封信上，基本可以得到以下几个信息。 第一，孙启航不是失踪了，而是遭到了绑架。 第二，孙启航应该还活着，至少现在应该还活着。 第三，寄这封信的人，指名道姓要找许琅，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冲着许琅来的。 这三个信息是从信上这句话得出的结论，可是，孙启航到底是不是被绑架了，他是否真的还活着，许琅现在不敢肯定，也无法下结论，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孙世豪拿着这封信来找自己，许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可是，许琅却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早上，许琅收到的那份快递。 在那份快递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只人手，而这只人手的主人是律师张晋中的手，在下午，许琅他们在调查走访的时候，无意间救下了一个受伤，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张晋中，也是那只人手的主人，根据张晋中的回忆，许琅他们发现，绑架张晋中的人是王文若，而绑架张晋中和剁下他右手的原因，跟十年前的一起车祸案有关。 在调取了十年前那起车祸案的档案卷宗之后，发现当时那起车祸案，遇害者叫李静琦，肇事者叫孙启航，就在许琅他们准备沿着这条线调查下去的时候，却被告知，孙启航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了，而现在，孙启航的父母拿着一封不知道真伪的信来到了刑侦二队，指名道姓的要找许琅。 这两起案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绑架张晋中的人和绑架孙启航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是，那么，凶手制造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引起许琅的注意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成功了，他这一系列的操作确实引起了许琅的注意，可是，他这么做，除了引起许琅的注意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呢？ 如果给自己寄快递的人，还有绑架张晋中和绑架孙启航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可能是三个人的话，这就是三起案件，而不是一起案件了。 想到这，许琅就把手里的信交给丁昊穹，说道：“让樊阳回来，对这封信进行检查。” 丁昊穹结果信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丁昊穹离开之后，许琅没有去看孙世豪，而是看向杜子乔，问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们也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有一只人手是吗？”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是的。” “那人手的身份确定了吗？”许琅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人手已经交给法医去尸检了，暂时还没有结果。” “他们去辨认了吗？”许琅又问道。 杜子乔再次摇摇头，解释道：“本来我是打算问完话之后，再带他们去法医室辨认的，结果，你们就来了。”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点点头，然后转过头，对孙世豪说道：“麻烦你们跟我们去一趟法医室。” “做什么？”孙世豪不解的看着许琅。 “我们收到一份快递，里面装着一只人手，怀疑可能是你儿子孙启航的，麻烦你们来辨认一下。” “什么？人手？这么说的话，我儿子已经遇害了？” 孙世豪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杜子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辛亏他双手扶在了桌子上，这才没有立即摔倒。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无法确定你儿子是否遇害了，而且，在你们没有辨认之前，我们也不敢确定那只手就是你儿子的。”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孙世豪的脸上表情十分的复杂，他既感到担忧，又感到不可思议。 许琅没有给孙世豪他们多余的思考时间，直接带着他们一家三人来到了法医室。 ———— 当一群人来到法医解剖室的时候，申敏学和任雪正站在解剖台前，低头看着解剖台上的东西。 诺大的一个解剖台，以往，放在上面的都是一具尸体，可是，此时此刻，却孤零零的放着一只人手，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申敏学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台，紧蹙着眉头，看着解剖台上的人手，迟迟没有动作，似乎是在犹豫从哪里下手好。 在许琅他们一行人来到法医解剖室的时候，申敏学被杂乱的脚步声给惊醒了，他转过头看向许琅他们。 在看到许琅的时候，申敏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只是多看了许琅几眼，就转移了视线，眼神落在孙世豪等人的身上。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许琅没有和申敏学寒暄，开门见山的问道。 申敏学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还没有开始尸检。” 闻听此言，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申敏学，没有说什么，而是低下头看向解剖台上的人手。 许琅在看到人手的时候，本来就微皱的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和昨天许琅在快递盒子当中发现的人手不同，现在放在解剖台上的人手也是右手，右手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的新鲜，看样子，这只手被砍下来应该没有多久，因为，许琅发现人手的伤口处，还有暗黄色的液体渗出，许琅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摁了摁那只手的皮肤，发现这只手的皮肤还有弹性。 根据许琅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这只手从离开人体到现在，最多不超过十二个小时，不然的话，不可能会呈现成现在这个样子。 除了这只手的离开人体的时间和张晋中的手不同之外，许琅还发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张晋中被砍下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纹都被凶手小心翼翼的剥落下来了，可是，这只人手却保存的十分的完好，除了手腕那一处伤口之外，这只手没有其它任何的伤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艺术品一样。 就在许琅观察这只人手的时候，从头到尾都一直在默默流泪，没有开口说话的钱胜男，在看到人手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是启航的手，我的老天爷啊，启航的手怎么会在这呢？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把启航的手给剁下来了，呜呜呜......” 听到钱胜男这么说，许琅顿时抬起头看向钱胜男，然后又看向孙世豪和赵雅惠，赵雅惠看着那只人手，露出了女人在看到这种东西之后，本能的恐惧表情，而孙世豪则紧皱着眉头，看着那只手，似乎不太确定那只手到底不是他儿子孙启航，只有钱胜男在看到这只手之后，一眼就辨认出来了，开始嘤嘤的抽泣起来。 许琅转过头，又看了看人手，没有在手上发现明显的特征，于是，他就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这只手就是你儿子孙启航的呢？” 钱胜男一边抽噎着，一边伸出手指着那只手手背上的一个看起来不是很明显的痦子说道：“启航这里有一个痦子，还有一个小伤疤，痦子是从出生就有的，而那个小伤疤而是他小时候淘气，被玻璃划伤留下的，我记得很清楚。” 闻听此言，许琅立即转过头看向钱胜男手指指的方向，果然，在钱胜男说的那个地方，许琅发现了一个小痦子，还有一个l形状的小伤疤，伤疤很浅，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许琅不知道钱胜男是怎么注意到这些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知子莫若母吧，毕竟，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 许琅想了想，抬起头对申敏学说道：“采集一下他们的dna，和这只手的dna进行比对。” 申敏学点点头，没有说话，带着任雪去给孙世豪和钱胜男抽血去了，而许琅则和杜子乔站在原地，看着解剖台上的人手，两个人都皱紧了眉头。 从这只手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只手被砍下来不到十二个小时，现在是早上八点多，也就是说，这只手被砍下来的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的八点以后，这说明，孙启航在昨天晚上八点之前，他还活着在，如果孙启航早就与遇害了的话，那么，这只手不可能还这么新鲜，这对于许琅他们来说也好，还是对于孙世豪他们来说也罢，都是一个好消息，但是，有一点无法确定的是，凶手在砍下孙启航的右手之后，是否杀害了孙启航，孙启航是否还活着。 如果孙启航还活着，那么，他受到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很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想到这，许琅就转过头看向杜子乔，恰好杜子乔也看向许琅，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在想什么。 杜子乔说道：“我立即让人去调查各个医院和小诊所，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病例。” 许琅点点头。 见许琅点头，杜子乔就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电话，开始安排任务。 而许琅则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昨天下午才发现了张晋中，知道了自己收到的那个快递的人手的主人是谁，晚上才知道了张晋中的绑架和十年前的车祸案有关，跟孙启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今天早上，就收到了这个快递，还有孙世豪带来的那封信，这难道是巧合吗？ 许琅暗自摇摇头，觉得这不可能是巧合，也绝对不是巧合，天底下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这只手真的是孙启航的话，而孙启航在三月十号的晚上就失踪了，很可能是遭到了绑架，从孙启航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天，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孙启航遭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如果他真的遭到了绑架的话，他为什么没有逃走，也没有想办法和家里人取得联系呢？ 难道是孙启航待在一个无法逃离，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联系的地方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绑架孙启航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按理来说，绑架一个人，无非是三个目的。 第一，图钱，绑架一个人就是为了敲诈勒索，获取大量的钱财。 第二，图色又图钱。 第三，既不图色，也不图钱，就是为了报复。 孙启航的家庭虽然不是特别的有钱，但是，和大多数的家庭相比，孙启航的家里还是有钱的，毕竟，他们家开着公司，想要勒索个百来万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从孙启航失踪到现在，孙世豪都没有收到绑匪打来的勒索电话，图钱这个可能性就基本排除了。 除了孙世豪没有接到勒索电话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孙启航失踪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对方绑架孙启航真的是为了敲诈勒索的话，肯定会在绑架孙启航之后，第一时间拿到钱，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可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第二种可能性，许琅直接给否决了，孙启航的照片许琅看过，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孙启航说实话，长得并不怎么帅气，他又不是女人，也没有男生女相，图色这个可能性很小，而图钱的可能性也基本排除了，所以，第二个可能性也排除了。 对于第三种可能性，许琅觉得有可能，但是，可能性虽然很高，疑问也很大。 如果对方绑架孙启航真的是为了报复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死对方，毕竟，没有比杀死对方更达到他报复的心理了，而大多数因为报复心理而实施犯罪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一来，拖得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二来，每个杀人犯，除了那些心理极其变态扭曲的人之外，大多数杀人犯在实施杀人的时候，都是在一种自我心理暗示的情况下动手的，这种心理暗示或者说是自我欺骗，在短时间内有效，时间越长，犯罪人思考的东西就越多，他们也就越不会动手。 也正是基于这两点，许琅觉得第三种可能性也不大。 如果说绑架张晋中和孙启航的人是同一个人，真的是王文若的话，王文若确实有作案动机，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报复的话，只要在绑架了张晋中和孙启航之后，杀了他们，或者砍掉他们的手，折磨一番之后，就可以了，这样一来，警方不可能第一时间怀疑到他的身上，而他也有了逃跑的时间，没有必要做这些看起来很多余的事情。 案件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也很明朗，可是，许琅总是觉得怪怪的，似乎很多东西都可以解释清楚，却又有很多东西解释不清楚，这让许琅感到很疑惑。 在许琅思考的时候，杜子乔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而孙世豪他们也回来了。 杜子乔看着许琅，想了想说道：“这起案子是你们csy负责侦办，还是交给我们刑侦二队来侦办？” 正在想事情的许琅被杜子乔的声音拉回到现实当中，他抬起头，看着杜子乔，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案子谁来侦办晚点儿再说，现在还是弄清楚眼下的情况再说。”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孙世豪走到许琅面前，看着许琅和杜子乔说道：“两位警官，请你们务必要找到启航，他虽然过去犯了罪，做错了事情，但是，该惩罚的他已经受到了惩罚，现在，他出狱了，组建了新的家庭，开始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他已经改了，是个好孩子了，请你们看在我们每年给国家纳税的份上，看在他那才两岁不到的孩子的面子上，帮帮我们吧。” 许琅看着孙世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问道：“十年前，孙启航是因为醉驾撞死人才入狱的对吗？” 孙世豪点点头，看了一眼放在解剖台上的人手，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怪我，年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赚钱，忽略了对他的教育，导致他结实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这才酿成了当日的悲剧，哎.....” “当初被你儿子撞死的人叫什么？”许琅问道。 孙世豪疑惑的看了许琅一眼，然后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是个女的，叫......” “李静琦。” 就在孙世豪想着遇害者的名字的时候，钱胜男在一旁说道。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许琅看着钱胜男问道。 “我儿子因为她坐了七年牢，我能不记得吗？”钱胜男说道。 “你们当时赔偿了李静琦多少钱？”许琅问道。 “两百三十万。”孙世豪说道。 “怎么这么多？”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人是我儿子撞死的，错在他身上，人已经死了，毕竟是一条人命嘛，她们家也不容易，加上我们家当时有点钱，就赔偿了这么多。”孙世豪说道。 听到孙世豪这么说，许琅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孙启航出事之后，你们给他请了一个律师对吗？” 孙世豪点点头，说道：“不是一个，是两个。” “两个律师？他们叫什么？”许琅瞳孔微微一缩，然后问道。 “张晋中和沈凯文。” 第156章 孙启航 听到孙世豪说出了两个律师的名字，许琅紧蹙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在大多数案件当中，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都会请律师的，哪怕罪犯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没有钱请律师，法庭为了公平，为了保护罪犯的合法权益，也会给被告找一个律师给其辩护的，除非对方自愿放弃律师辩护，但是，不管哪种情况，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在请律师的时候，都之后请一个律师，除非第一个律师在前期辩护的时候，没有达到委托人的要求，而委托人或者其家属换掉，才会出现第二个律师，很少有一个人请多个律师的。 不请多个律师，一来是对律师本人的尊重，毕竟，无论是从事的什么行业都是有竞争的，如果委托人同时请了两个律师，那就是对他们的不尊重，不信任，二来，两个律师同时为一个委托人辩护，在辩护的时候，会出现很多意外，比如，同一件事，两个律师却有不同的意见和看法，法庭是一个很庄严的地方，不是菜市场买菜，如果委托人的律师还没有开始为委托人辩护，就先吵起来了，那是很丢人的事情的，三来，对于一些有钱人来说，他们在请律师辩护的时候，自然会把自己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不能放在桌面上谈的事情告诉律师，因为这有了解了所有的真相，律师才能更好的帮其辩护，而对于这些人来说，既然不是公布于众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 有着这些原因，许琅在听到孙世豪说曾经为了给其儿子孙启航辩护的时候，请了两个律师，许琅就感到十分的意外。 “为什么同时请了两个律师？”许琅问道。 孙世豪摇摇头，说道：“当初，我只想请一个律师，也就是张晋中律师的。” “那沈凯文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许琅追问道。 “沈凯文律师是张晋中律师带来的，当时，他说沈凯文是他的律师助理，可以帮到他，所以，我也没有多想什么。”孙世豪解释道。 “你付了两个律师的费用？”许琅看着孙世豪问道。 孙世豪摇摇头，说道：“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告诉张晋中律师，说我只会支付一个律师的费用的，他也没有反对，只是，事后，在他们的辩护下，我儿子本来至少要做十年以上的，最后只判了七年，我很感谢他们，就支付了两个律师的费用。” 听完孙世豪的解释，许琅沉默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昨晚csy调取了十年前那起车祸案的档案卷宗，许琅记得，在档案卷宗里面，被告人律师那一栏只写了张晋中一个人的名字，并没有沈凯文的名字，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疏忽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被告人孙启航有两个辩护律师这件事，可能是一个新的线索，不过，暂时没有太大的作用，一切还需要慢慢调查才可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些，而是要确定，现在放在解剖台上的那只人手到底是不是孙启航的。 dna比对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许琅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干等着，于是，许琅就带着孙世豪他们一家人来到了询问室，询问一些关于孙启航的事情。 在一番询问之后，许琅这才知道了孙世豪一家人的情况。 孙世豪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贫富差距没有那么大，很多人都是一样的，勉强温饱而已，而孙世豪的家庭也是如此，他只有小学四年级的问话，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家里穷，没有钱供他读书，他就辍学回家，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生活起来。 小时候的孙世豪为了赚钱，什么都做过，捡破烂、收废品、工地搬砖、码头扛大包等等，凡是能赚钱的活计，孙世豪都做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生经历，才导致孙世豪后来有了创业的想法。 孙世豪在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了现在的妻子钱胜男，跟孙世豪农村人出身不同，钱胜男是工人家庭出身，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工人、军人是最吃香的，按理来说，钱胜男找老公应该找和她一样是工人或者军人才对，可是她偏偏却找了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孙世豪呢？ 原因无他，孙世豪因为很小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生活挣钱，去过的地方很多，见过的人也很多，而做过的事情也很多，两个大男人在外面闯荡，身边没有女人照顾，自然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来解决了，比如衣服脏了，自己洗，衣服破了，自己去缝缝补补，也正因为如此，孙世豪不但做生意可以，炒菜做饭，针线活儿样样都会儿，基本上女人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 孙世豪和钱胜男相遇相识源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 孙世豪十八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曾经因为身体不好，因病去世了，孙世豪则独自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他认识钱胜男的时候，钱胜男还在学校读书，而孙世豪则在其父母上班的工厂门口，还有学校门口摆地摊，卖东西。 工厂和学校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买东西的人自然也很多，那时候还没有城管，对摆地摊的管理还十分的松懈，一来二去，孙世豪就和钱胜男认识了。 一来，两个人的年龄相仿，年龄都不大，二来，孙世豪的口才很好，说话有里有面的，把一件看起来在普通不过的东西，他都能给夸出花来，而钱胜男正是少女时期，自然很羡慕孙世豪的口才了，于是，两个人就慢慢的熟悉起来，最后，在钱胜男考上大学的第二年，两个人就谈起了恋爱。 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后，孙世豪跟着钱胜男去见了其父母，和很多有着门户之见的父母不同，对于孙世豪，钱胜男的父母没有一丁点儿看不起的想法，恰恰相反，他们还很欣赏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小伙子，虽然孙世豪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在他的身上不但有着农村人的那种淳朴，还有那种难能可贵的上进心，年纪轻轻就能够赚钱养家。 为人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够过得幸福呢？钱胜男的父母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孙世豪虽然是农村出身，但是，只要孙世豪对钱胜男好，能够养活她就足够了，于是，他们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在同意之后，孙世豪和钱胜男就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是到民政局去办理了一个结婚照，然后摆了几桌酒席，两个人就生活在一起了。 在结婚之后没多久，钱胜男就怀孕了，第二年，他们的儿子孙启航就出生了，本来，他们还想要个二胎的，但是，那个时候，国家刚好实施一胎政策，加上婚后两个人的经济条件不好，就没要二胎了。 随着孙启航的出生，本来就不是很富裕的家庭，经济压力也越来越大了，刚好那个时候，国家开始鼓励人们下海经商，于是，孙世豪在和钱胜男商量一番之后，就决定拿着家里仅有的积蓄开始创业，他们从最开始的批发衣服开始，也就是从服装加工厂低价进衣服，然后在拿到市场去卖，从中间赚点差价，虽然每件衣服赚的不多，但是，量大了以后，收入还是可以的，主要就是比较辛苦。 就这样，靠着这种方式，孙世豪慢慢的积累了开办公司的资金。 三年之后，孙世豪积攒了下来了一些钱，他觉得光靠这样倒买倒卖是赚不了大钱的，于是，他就拿着这笔钱，开办了一个服装加工厂，说是服装加工厂其实就是一个小作坊，最开始，工厂里只有他还有带着孩子的钱胜男，和钱胜男的父母几个人而已。 万事开口难，当工厂开办起来之后，孙世豪就越来越忙了，他每天忙着去找客户去推销他的衣服，去发展工厂，而孙启航的教育工作自然就落在了钱胜男的身上。 孙启航小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懂事，很听话的，也没有什么纨绔习性，只是，随着他慢慢长大了，家里的经济条件慢慢好了之后，再加上父母都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关心他，他在跟一些学校的不良学生混在了一起，也慢慢学会了攀比，沾染上了一些不良习性，抽烟、喝酒、撩妹、打架斗殴、花钱大手大脚。 因为打架斗殴，孙启航还曾经被学校多次处分过，不过，孙启航的认错态度很好，学校没有开除他，就这样，他在高考的时候，只考了一个三流大学，大学四年，完全是混过去的，拿了大学毕业证之后，他就在孙世豪的安排下，进入了公司实习。 儿子大学毕业了，也进入了公司，而公司这个时候发展的也可以了，这个时候，孙世豪也发现了儿子的那些不良习性，他觉得是自己疏于管教导致的，于是，他就开始慢慢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教育孙启航了。 只是，孙启航这个时候，却不想有人管着，他每次对孙世豪跟自己说他小时候的经历，孙启航就很不耐烦，觉得孙世豪小时候的那一套早就过时了，他觉得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年轻人需要什么？自然是美女跑车咯。 面对孙启航的这个要求，孙世豪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给孙启航买了一辆私家车，而孙启航有了这辆车之后，经常开着车四处闲逛，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情，在有了车之后，孙启航也老实了一段时间。只是，孙启航二十八岁的时候，一次喝完酒之后，开车回去的路上，撞死了人。 在撞死人之后，孙启航当时就开着车跑回家里去了，他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孙世豪，直到警方在一番调查之后，查到孙启航的时候，来到他家抓捕孙启航的时候，孙世豪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对于儿子开车撞死人的事情，孙世豪一开始是很自责的，他既自责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也后悔当初不该给孙启航买这辆车，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得不进行善后工作。 孙启航要坐牢这是肯定的事情，对于这个结果，孙世豪认，也觉得让儿子进去待几年，好好的改造一番也是不错的，自己教育不好儿子，那就让政-府，让国家帮忙教育一番。 虽然，孙世豪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他毕竟是孙启航的父亲，不想儿子在里面待得太久了，孙启航已经二十八了，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所以，他就给孙启航请了律师，也就是张晋中，让其帮孙启航辩护，为的就是让孙启航少做几年牢。 让孙世豪感到欣慰的是，孙启航虽然有着纨绔习性，但是，在出了这件事之后，在面对警方的审讯的时候，还是在庭审的时候，他的态度都很好，这给孙世豪还有张晋中带来了很好的机会，也给孙启航减轻处罚带来了有利条件，在最后，经过张晋中的辩护之下，孙世豪主动赔偿了死者家属赔偿金之后，孙启航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 在这七年时间里，孙世豪和钱胜男每周都会去监狱看望孙启航，给他带一些生活的必需品，最开始的时候，孙启航很不适应监狱的生活，整个人的精神很差，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启航慢慢的发生了变化，积极主动的在监狱来改造，而且，在孙世豪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让孙世豪给自己带一些关于服装设计和公司管理之类的书籍。 面对孙启航这个要求，作为父母的孙世豪自然十分的高兴，俗话说，浪子后头金不换，既然孙启航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积极主动的改造自己，开始学习新的知识，而且学习的这些东西都是孙世豪公司应该掌握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拒绝。 七年之后，孙启航服刑完毕，出狱了。 在出狱之后，孙世豪和钱胜男亲自倒监狱去接的他。 在刚出狱的时候，孙启航还有些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他还是按照监狱的作息规律生活，不过，人都是最能适应生存环境的，在出狱一段时间之后，孙启航也就慢慢适应了外面的生活。 在孙启航出狱大概半个月之后，他就进入了公司上班，而这个时候，孙启航已经三十五了，需要娶妻生子了，于是，在孙世豪和钱胜男的撮合之下，孙启航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赵雅惠，两个人在认识没多久，也就结婚了，婚后不久，他们的女儿就出生了。 也许是七年的监狱生活让其学会了很多，也许是组建了家庭，有了老婆孩子，让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男人终于变得沉稳起来，他每天都是在公司和家里穿梭，可以说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了。 看到孙启航的这些改变，不但孙世豪觉得很欣慰，赵雅惠也觉得孙启航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在大半个月前，孙启航居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现在，很可能就是孙启航的手，还被人砍下来了，这让他们在感到心痛的同时，也感到十分的疑惑。 在听完了孙世豪一家人的讲述之后，许琅他们基本可以确定，孙启航虽然曾经有着一些不好的恶习，还因为酒驾撞死人而锒铛入狱了，但是，在监狱服刑期间，还有出狱之后，孙启航整个人变了很多，他变成了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领导，好父亲，总之，孙启航变好了。 虽然，孙世豪他们的话可能有夸大的嫌疑，但是，总体来看，孙启航还是很不错的。 “孙启航在出狱之后，和别人有什么恩怨吗？”许琅问道。 孙世豪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启航在出狱之后，就在公司工作，在工作当中，可能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下面的员工有一些矛盾，但是，这些都是小矛盾，属于正常清楚。” “那除了公司的矛盾之外，孙启航和其它人还有什么矛盾吗？” 孙世豪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说道：“没有，启航以前脾气不是很好，和人说不了几句就容易吵起来，自从他出狱之后，整个人懂礼貌多了，很少和人红脸，不可能和人有什么矛盾。” 听到孙世豪这么说，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看了一眼赵雅惠，问道：“孙启航有没有出轨？或者在外面包养情人之类的？” 钱胜男立即说道：“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许琅瞥了一眼钱胜男，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赵雅惠。 看到许琅看向自己，赵雅惠也摇摇头，说道：“没有，启航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虽然，他平日里主要忙着工作，但是，他没有出轨，也没有时间出轨，至于包养情人，更是没有的事情。” 从赵雅惠这里，许琅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许琅沉吟了片刻问道：“孙启航在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第157章 十平方的房间 昏暗的房间，潮湿的地面，斑驳还在渗水的天花板，在一个狭小到只有大约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内，一个蓬头垢面，衣服褴褛的人瘫坐在地面上，准确来说，他犹如一条死狗一般趴在肮脏不堪的地面上。 房间内没有照明设施，也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紧闭的铁门，房间内黑漆漆的一片，让人分不清楚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房间内十分的寂静，从天花板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房间不大，除了那个趴在地上不知道死活的男人之外，房间内还有几只耗子，沿着墙角快速的跑动着，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吱吱的怪叫，其中，一只老鼠跑到男人的身边，距离男人有一定的距离之后停下，它那双细小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盯着地上的男人，露出狐疑而警惕的目光，似乎，它也在好奇，这个趴在地上的东西，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而在墙角的另一端的角落里，几只蟑螂也在快速的跑动着，它们从角落快速的跑动到男人的身边，沿着男人那早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皮肤的大腿上爬行着。 男人似乎已经死了，对于老鼠的打量，蟑螂的爬行，他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突然，正盯着男人的那几只老鼠，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口，似乎，门口有人来了，而在老鼠转过头的时候，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露出那双深陷的血红的眼睛，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嘀嗒，嘀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脚步声消失了，随之就是钥匙晃动的声音，接着就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钥匙的声音。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门开了。 随着房门的打开，一道刺眼的光芒从门外照射进来，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在门开的那一刹那，原本对着男人虎视眈眈的几只老鼠，嗖的一声跑开了，不知道躲在了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而那几只已经爬到男人大腿上的蟑螂，也快速的逃离了男人的身上。 也许是长时间没有看到阳光，也许是长时间处于黑暗当中，当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的时候，男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抬起头放在眼前，遮挡那刺眼的光芒。 男人抬起的是右手，可是，右手却没有手掌，在其手腕的地方包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纱布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等到男人适应了门口的亮光之后，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已经从门外走进来，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这个人。 “是不是我的死期到了？” 趴在地上的男人挣扎着从潮湿的地面上坐起来，仰起脖子，看着对方。 “孙启航，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死？” 说话的是个男人，他的声音却十分的古怪，带着一种有些难听的金属音，如果，许琅在这里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辨认出说话的男人是谁了，他就是那个打电话到csy，要和许琅玩游戏的那个人，至于坐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右手的男人，正是孙启航。 只是，此时的孙启航已经让人辨认不出来，估计就算是孙世豪站在他面前，都不可能确定这个男人是孙启航。 齐耳的短发，油光锃亮，头发油的发亮，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把头发分成一缕一缕的，他的脸色苍白而蜡黄，眼眶深陷，厚重的眼袋，通红的眼睛，下巴上长满了胡子，而他的脸上不知道粘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听到男人这么问，孙启航无奈而绝望的笑了笑，点点头说道：“我是很想死，可是，你会让我去死吗？” 男人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孙启航，嘴角掀起一抹冷酷而嘲讽的笑容，说道：“死？呵呵......” 男人先是呵呵一笑，然后绕着孙启航开始缓缓地踱步，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死，很容易，无论是杀死自己，还是杀死他人，都很容易，而活着才很困难，毕竟，活着就意味着痛苦、折磨还有沉重的负担。” 说到这，男人再次走回到孙启航的面前，蹲下身，看着孙启航的眼睛问道：“你想死吗？” 孙启航也看着男人，他点点头，说道：“求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哦，不不不......我不是一个刽子手，也不是一个杀人犯，杀人是犯法的，我可不想给你陪葬，所以，你得活着。”男人看着孙启航，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你给我一件东西，让我自杀可以吧？”孙启航绝望的祈求道。 听到孙启航这么说，男人好奇的看着孙启航的眼睛，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着孙启航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在孙启航的眼睛当中，他看到的只有灰色，只有黯淡，那种对生的放弃，对死亡的渴望。 良久，男人终于说话了。 “你真的想死？” 孙启航木然的点点头。 “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他们都六十来岁的人了，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死了，谁来给他们养老送终？你死了，你父母的公司怎么办？” “你还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还在襁褓当中的女儿，你死了，她们怎么办？你忍心死吗？” 听着男人的接连几个问题，孙启航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没有人想死，或者说，没有人会轻易的想死，可是，对于孙启航来说，与其在这个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里生活下去，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也许，某一天他就会突然死了，而他会死，肯定不是被面前这个男人杀死的，而是被房间内的老鼠或者蟑螂弄死的，也许，他不会死，但是，他会疯掉。 孙启航很恐惧，很害怕，就连他当初在进入监狱服刑的时候，在被监舍的老大欺负的时候，蹲在厕所边上不敢入睡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也没有这么恐惧过，可是，现在有了，自从三月十号那天晚上，他被带到这里之后，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因为，这个房间永远都是漆黑一片的，而他又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当中。 在男人的身边有不锈钢的大碗，碗里放着食物，而孙启航在这段时间里，他每次醒来的时候，都会去吃碗里的东西，可是，他每次吃完饭没多久，就会再次昏昏沉沉的，陷入昏睡当中，而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空掉的碗里会再次放满了食物，他知道，饭菜里面有安眠药，他曾经想过不吃这些东西，保持清醒，可是，他最终还是在饥饿和本能的趋势下选择了吃下这些东西，再次陷入昏睡当中，就这样，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这种循环当中。 孙启航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在他被关在这里之前，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了，可是，自从他被关在这里之后，估计，他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估计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更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除了昨天晚上，他被一阵刺骨的疼痛弄醒之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右手火辣辣的疼，锥心的疼痛，在漆黑的房间里，他伸出左手去摸右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不再了，只剩下那粗糙的纱布，左手微微一碰，就疼的他眼泪直流。 如果在以往，他肯定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闻到血腥味，可是，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久的他，房间内早已经是臭气熏天，甚至，他有时候吃东西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有没有吃到自己的排泄物，在这里，眼睛和鼻子早已经失去了它们应有的作用，所有的一切行动只有靠触觉去实施。 听到男人提到自己那年迈的父母，才结婚没多久，犹如情侣的妻子，还有自己那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孙启航十分的痛苦，他何尝不想活着呢，何尝不想回去和他们团聚呢？刚到这里的时候，他曾经幻想过，家里人在知道自己失踪之后，肯定会四处寻找自己的，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每次醒来之后，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自己还是待在这个犹如茅厕的房间里，他绝望了。 家里人没有找到自己，而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或者说，自己是否还能出去，他真的想死。 可是，就算是想死，他连自杀的东西都找不到，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自己和三只耗子，五只蟑螂，还有那个不锈钢的大碗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曾经想过撞墙把自己撞死，可是，他在长期服用安眠药之后，身体已经虚弱无比，撞了好几次，都没有撞死，反而让自己愈发的清醒，这让他更加的绝望了。 现在，他失去了右手，孙启航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醒来之后失去的会是什么，是左手呢，还是右脚呢？或者身体上的其它的某个器官，他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圈养起来的猪一般，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天。 在无数次的醒来之后，他都想死，与其等待着死亡，不如自杀算了，可是，自杀都是奢望。 孙启航在沉默了很久，挣扎了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说道：“杀了我吧。” 孙启航的回答没有出乎男人的预料，似乎，男人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一般，他看着孙启航，摇摇头，说道：“我不会杀你的。” “那就让我自杀。”孙启航歇斯底里的吼道。 然而，让孙启航绝望的是，男人再次摇摇头。 “你真的想好了要死？”男人再次问道。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男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丢到孙启航的面前，说道：“既然这样，我成全你。” 说完这句话，男人从地上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嘭。” 男人走出了房间，随着嘭的一声，刚才还有光亮的大门再次紧闭，被反锁起来，房间内再次陷入漆黑当中。 孙启航瘫坐在地上，伸出手在地上一番摸索，最后，摸到了男人留下的药瓶，他把药瓶捡起来，放进嘴里，左手拿着药瓶，用牙齿拧开了药瓶，吐掉瓶盖之后，孙启航没有丝毫的犹豫，把药瓶当中的药丸一股脑的倒进了嘴里，然后，随手把空了的药瓶丢在地上，他躺在肮脏不堪的地面上，看着天花板，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静静躺在地板上的孙启航，他的脑海当中，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那个已经有了白头发的父亲，还有已经戴上老花镜的母亲，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就是自己的父母了，从自己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的孝敬他们，其次，孙启航想到的是才和自己结婚没多久的妻子赵雅惠，还有自己那个还不到两岁的女儿，想到妻子的贤惠，想到女儿的可爱，孙启航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药效发作了，还是因为别的，孙启航的思维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他的意识也逐渐的迷糊起来，他想到了很多人，有公司的同事，下属的员工，生意场上的伙伴，那几个要好的兄弟，还有那些自己认识却很陌生的人，他把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在脑海当中想了一遍，最后，一张鲜血淋漓的女人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孙启航认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正是十年前被他开车撞死的那个女人李静琦。 孙启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会想起这个女人，也许，他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这个女人了吧。 视线逐渐了模糊，脑海当中的那些人脸也逐渐的模糊起来，原本，在寂静的房间内，他还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却听不到心跳声，而头顶上那斑驳的天花板，还在孜孜不倦的渗水，水珠滴落下来，砸在脸颊上，孙启航没有感到冰冷，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了，到底是自己的泪水，还是渗下来的水珠呢？他不知道，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就要死了。 半个小时之后，孙启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一动也不动了，之前，因为那个男人出现而被惊吓到的老鼠们，再次从黑暗的角落里爬了出来，它们十分警惕的四处张望，先是看了看门口，然后，看向仰面躺在地上的男人，它们盯着男人，似乎在想这个人到底是活着还是死去了。 ———— “孙启航在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听到许琅这么问，孙世豪他们三个人再次对视一眼，想了想，纷纷摇摇头。 赵雅惠说道：“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啊，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饭，七点出门，去公司上班，晚上九点回家，公司忙的时候，他会晚一点儿回家，在他失踪之前，他还是如此啊。” 听到赵雅惠这么说，许琅眯了眯眼睛，又问道：“孙启航失踪了这么久，你们应该知道他三月十号下班之后，去了哪里吧？” 当许琅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许琅发现，孙世豪一家三人的脸上都露出奇怪而疑惑的表情，这让许琅十分的不解，他问道：“怎么了？” 孙世豪率先回过神来，他开口说道：“查是查了，在启航失踪的那天，他在晚上八点下班之后，就去了公司的车库，开着车离开了公司。” “然后呢？” 见孙世豪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许琅就追问道。 孙世豪摇摇头，说道：“他在离开公司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了。” “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是什么意思？”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没有人再看到启航了。”孙世豪也紧皱着眉头说道，显然，他也很奇怪这个问题。 “没有看到孙启航本人，那总会有人看到他的车子吧？”许琅问道。 孙世豪还是摇摇头，说道：“车子在离开公司之后，就拐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巷子里，在之后，车子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闻听此言，许琅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孙世豪说道：“你的意思是，孙启航在三月十号的那天晚上，在驾车离开公司之后，就连人带车的失踪了？” 孙世豪苦笑一声，看着许琅，点点头。 听到孙世豪这么说，许琅顿时就觉得有些荒唐，觉得不可能，一个大活人凭空失踪，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大一辆轿车呢，可是，许琅在观察了孙世豪一家人的表情之后，发现他们没有说谎，如此一来，孙启航的失踪，就变得愈发的离奇和诡异起来。 第158章 疑点重重 许琅他们在询问完孙世豪一家人有关孙启航的相关事情之后，时间也到了中午十分，而法医申敏学那边的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当许琅从申敏学手里拿到亲子鉴定报告之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结果，解剖室解剖台上的那只人手正是孙世豪的儿子孙启航的。 对于这个结果，许琅和孙世豪一家人都没有感到意外，尽管所有人都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孙世豪一家人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孙启航的母亲钱胜男，她在看到这份亲子鉴定之后，整个人顿时放声大哭，泪流不止，最后，直接哭晕过去了。 而许琅他们在看到这种情况之后，立即把钱胜男送到了医院，进行救治工作。 在临走的时候，许琅告诉孙世豪，让他们回去等消息，警方这边会抓紧时间侦破案子的。 面对许琅的表态，孙世豪只有点点头，跟着儿媳妇一起上了救护车，离开了刑侦二队，在他走出刑侦二队的时候，许琅发现，这个才六十出头的男人，他那原本应该挺拔笔直的身体，好像压上了什么无法承受的重担一般，整个人的脊梁都弯曲了。 在孙世豪一家人走后，许琅看着杜子乔说道：“既然案件已经到了现在这种状况，你们刑侦二队负责调查孙启航的那条线，先弄清楚你们收到的那份快递是怎么来的，还有就是查一查孙启航的失踪案，看看，孙启航到底是失踪了还是遭到了绑架。” 对于许琅的这个安排，杜子乔自然没有意见。 在和刑侦二队商量好各自侦办的方向之后，许琅就离开了刑侦二队回到了csy。 当许琅回到csy的时候，吕星已经回来了。 吕星看到许琅之后，就对许琅说道：“琅哥，你过来一下。” 吕星一边说着话，一边拿出一沓厚厚的档案资料，这些资料上面还散落着灰尘，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翻阅过了。 许琅走到吕星身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档案资料，问道：“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我去了一趟交警部门，跟他们说明情况之后，他们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了，让我自己带回来看。”吕星撇撇嘴说道。 “看了吗？”许琅问道。 “我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查看呢。”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也没有说什么，从旁边拿了一把椅子，许琅坐下之后，就开始翻阅这堆资料起来。 因为是已经侦破了的案子，档案资料上都被重新整理过，案件发生前后的经过，还有后续的处理，调查过车和审讯记录都在，这给许琅他们再次翻阅的时候带来了很大的便利性。 许琅他们在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才把这些档案资料看完。 根据档案资料上记载，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死者确实是李静琦，而肇事者也确实是孙启航，这一点儿没有太大的出入。 许琅好奇的不是十年前那起车祸案的经过，而是警方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究竟是怎么锁定肇事者就是孙启航的。 根据张晋中还有孙世豪一家人的讲述来看，十年前，发生车祸的那个晚上，孙启航确实是喝醉了，也确实是酒驾了，还撞死了人，可是，从他们的讲述当中来看，以及昨晚许琅他们调取的孙启航车祸案的档案资料来看，孙启航在酒驾撞死人之后，他没有下车去查看遇害者的情况，而是直接开车回到家里去了。 十年前，虽然监控设备已经比较完善了，但是，在很多地方，监控设备还是比较老旧的，而车祸发生的时候，是深夜时分，又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监控能拍到的画面其实很有限，而现场的痕迹，大部分都随着雨水冲刷而消失了，那么，警方到底是怎么查到孙启航身上的呢？ 在看完档案资料之后，许琅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静琦的尸体是在车祸发生之后三个小时，大雨已经停歇了，被一个跑出租车的司机无意间发现的。 这个出租车司机姓王，王师傅在开车经过车祸现场的时候，发现路边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浑身湿-漉-漉的，一动也不动，王师傅觉得奇怪，于是，就停下车去查看了一番，当他走近之后，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确实是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可是，女人早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下面还在淌着鲜血，这把王师傅吓坏了，他立即跑回出租车上，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而警方也随之感到了。 所以案件的侦破，其实套路都是相差不多的。 警方在赶到现场之后，经过法医的确认，女人已经死亡了，而且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到三个小时左右。 在确定了这个情况之后，这无疑是一起命案，于是，警方立即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希望可以从监控录像上查到线索。 然而，警方在查看了监控录像之后，却发现，因为大雨的原因，监控探头被大雨的雨幕给遮住了，加上又是晚上，附近的光线很暗，根本都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虽然监控没有拍到肇事车辆的完整车牌号，但是，因为车灯的缘故，警方在仔仔细细的查看了监控录像之后，还是看到了肇事车辆车牌号的尾号是8，而肇事车辆是一辆桑塔纳。 有了这两个信息之后，当时的警方立即对s市的桑塔纳轿车进行了调查走访，尤其是那些尾号带8的桑塔纳轿车。 在经过一番排查之后，凡是尾号是8的桑塔纳轿车一共有三十多辆，而警方在进一步的排查之后，排除了大部分轿车主人的嫌疑，最后，锁定了三辆桑塔纳轿车，其中就有孙启航的那辆轿车在里面。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警方没有怀疑到孙启航的身上，而是着重的调查了另外两个车子的车主，而在调查这两辆轿车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插曲，那就是这两辆车现在的主人不是原来买车的主人，这两辆轿车是黑车，也就是轿车被偷走之后，又转手卖给其它人的车子。 在当时，偷私家车去卖，还是很猖獗的，尤其是在s市，所以，警方就着重往这个方向去调查了，最后，在一番调查之后，这群偷车卖车的一个犯罪团伙，也被警方给打击掉了，犯罪嫌疑人也都被抓捕归案了，在一番审讯之后，他们详细的交代了自己从事的犯罪事实，可是，他们都否认当天晚上去过车祸发生的地方。 对于他们的话，警方自然是不可能全信的，毕竟，偷车卖车和杀了人是两个概念，警方怀疑他们是不是害怕承担刑事责任所以才不肯承认，在一番审讯之后，警方这才确定，他们几个人当天晚上确实没有到过车祸的现场，因为，他们当晚在临市作案，不在s市。 警方根据他们的交代，进行了核查，最后发现，他们说的是实话，车祸确实不是他们造成的。 在查车祸案的时候，无意间破获了一起偷车卖车的案子，端掉了一个犯罪团伙，这算是意外之喜，可是，撞死李静琦的肇事者还是没有找到，这让主侦这起案件的警方，有些灰心丧气。 既然李静琦不是他们撞死的，警方就知道自己的侦查发现出现了偏差，于是，他们立即回过头，从之前的三辆可以车辆当中查起。 三辆可疑车辆，其中两辆车子已经排查清楚了，排除了他们的嫌疑，那么，最后只剩下了孙启航那辆桑塔纳轿车了，于是，警方就找了孙启航，也找到了那辆自从车祸发生之后，孙启航再也没有开过的桑塔纳轿车了。 当警方看到那辆车的时候，立即就确定了孙启航的车子就是肇事车辆，警方在车子的前保险杠是发现了因撞击造成的凹陷，前挡风玻璃还有几道裂痕，除此之外，警方还在车子的夹缝里发现了遇害者的衣服纤维。 有了这些证据之后，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了，于是，警方就去了孙启航的家里，带走了孙启航。 在弄清楚这个疑问之后，许琅又翻阅了当年警方审讯孙启航的审讯记录。 通过这些审讯记录，许琅也明白孙启航当时为什么在开车撞死人之后，没有下车查看，而是选择回家了。 原来，孙启航当晚喝了很多酒，在开车回家的时候，他的思维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再加上大雨滂沱，视线不好，他当时只听到了嘭的一声，以为是撞死了一条狗，就没有在意，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开车着回到家，倒头就睡。 当他睡醒之后，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准备开车出去玩的时候，这才发现的自己爱车的异样，这让已经酒醒的孙启航给吓出了一声冷汗，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撞到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人。 想到这，他就立即去了车祸发生的地方，可是，当他去了现场之后，发现现场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看到警察，更没有看到尸体，他以为，自己其实没有把人撞死，可能只是把对方撞伤了而已，于是，他就回到家里去了。 虽然，他坚信自己没有撞死人，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再去碰那辆桑塔纳轿车了，就那样放在家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这才让警方在找到这辆车的时候，在车子上面发现了大量的证据，从而确定了孙启航就是肇事司机，从而将其逮捕归案。 看完这些资料之后，许琅陷入了沉思。 从案件上来看，孙启航撞死李静琦，只是一个意外，当然，说是意外也不完全是意外，毕竟，酒驾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行为，不但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还会危及他人的生命安全，这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就算被撞死的不是李静琦，也可能是王静琪，张静琪，就算孙启航这次不出事，如果他还是酒驾的话，迟早也会出事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让许琅感到疑惑不解，不是孙启航撞死李静琦车祸案本身，而是现在这两起案件本身。 如果，绑架并且伤害张晋中和孙启航的真的是李静琦的未婚夫王文若或者李静琦的家属的话，那么，十年前，孙启航被抓捕归案的时候，在庭审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提起上诉，为什么还要接受孙启航一家人的经济赔偿呢？而是选择在十年后，才开始实施报复行为呢？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十年前的那起车祸，责任确实是在孙启航身上，但是，孙启航也因此付出了代价，不但赔偿了李静琦一家人一大笔赔偿金，而且还坐了七年牢，七年时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可是，对于一个还不到三十岁，还没有结婚生子，把最黄金的一段时间，放在了监狱里面，这种代价不是谁都可以能够愿意付出的。 孙启航入狱了七年，在三年前出狱了，他娶妻生子，开始在孙世豪的公司忙着生意场上的事情，从孙世豪一家人的讲述来看，孙启航已经变了很多，说到底，孙启航其实也不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至少，他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人。 十年过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李静琦的亲人，在十年后选择报复行为呢？ 许琅开始怀疑，他们的侦破方向是否是正确的，现在，出现的两只人手，一只是律师张晋中的，而张晋中自己出现了，现在就在医院里进行治疗在，而另外一只人手则是孙启航的，可是，孙启航在大半个月前就失踪了，现在，只出现了一只人手，孙启航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遭到了杀害了？许琅他们还不得而知。 无论是张晋中，还是孙启航，他们两个人除了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际，现在，他们两个人同时出事儿，警方的视线自然就放在了十年前的车祸案上，可是，车祸案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了，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许琅他们现在去调查十年前的车祸案，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呢？ 可是，除了调查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从车祸案当中看看能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疑的线索之外，似乎，现在许琅他们没有更好的侦查方向了。 想到这，许琅就想到了王文若这个人，于是，许琅就随口问道：“罗佳妍回来了吗？” 吕星听到许琅这么问，他刚想说话，门口却传来了罗佳妍的声音。 “琅哥，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啊，你就想我了？” 听到罗佳妍的声音，许琅就抬起头，朝门口看去，然后就看到了罗佳妍，还有她抱在怀里的一沓文件。 罗佳妍抱着文件走到许琅面前，把东西放下。 许琅刚想伸手去拿，就被罗佳妍一把摁住，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琅哥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看着罗佳妍那萝莉的脸孔，天真的眼神，还有那娃娃音，许琅不由得苦笑起来，他看着罗佳妍无奈的点点头，敷衍道：“想，怎么不想啊，都快想死我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罗佳妍顿时眉开眼笑，松开了压在文件上的手掌，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拿在手里，看着许琅问道：“想我什么呢？” 许琅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文件上，根本没有听清楚罗佳妍在问什么，随口说道：“想你的调查结果。” 原本以为许琅会说一些哄自己开心的话，却听到许琅这么漫不经心的话语，罗佳妍那本还笑盈盈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她看着许琅，皱起眉头，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副想要发怒却又发不出来的憋屈表情，最后，她只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狠狠地咬着，眼睛狠狠地瞪着许琅，俨然一副把棒棒糖当成许琅了。 许琅在翻阅罗佳妍带回来的关于王文若还有张晋中的资料，没有留意到罗佳妍的表情，就算他看到了，也之后无奈一笑，不会说什么，大家都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自己去哄。 吕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本来在调取王文若和张晋中档案资料的时候，就受了一肚子气，原本是想从许琅哪里得到一丝安慰的，可是，许琅却没有这个心思，他的心思都在案件上面，这让罗佳妍愈发的郁闷起来，现在看到吕星在取笑自己，罗佳妍顿时就把一肚子火都撒向吕星。 面对语气不善，满脸怒气的罗佳妍，吕星连忙憋住笑容，摇摇头，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取笑罗佳妍的意思。 罗佳妍看到吕星这个样子，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第159章 信纸上的指纹 许琅在翻阅张晋中的档案资料和他曾经代理的案件当中，许琅发现了一些问题。 张晋中从事律师行业十来年，代理的案件不计其数，但是，胜率都不是很高，可是，他虽然在辩护的时候，大多数案件都败诉了，可是，许琅在翻阅这些案件之后，许琅发现，这些案件的被告人大多数都是很有钱的人，而他们犯下的罪行也都是很严重的，有些都是适合适用死刑的，但是，在张晋中的辩护下，大多数人都或轻或重的减轻了处罚。 在这些案件当中，其中一起案件，张晋中的委托人，也就是被告人，犯了杀人罪，性质十分恶劣，本来应该判处死刑的，在一审的时候，审判结果也是判处了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的，但是，被告人不服判决，进行了上诉，而二审的时候，张晋中是辩护律师，在他的辩护下，帮助被告人由死刑立即执行，变成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虽然是死缓，可是和死刑立即执行比起来，只要犯人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在监狱里表现良好，积极改造，有很大可能性不会被执行死刑的，毕竟，华夏国对于死刑的适用还是慎之又慎的，而且，死刑只是一个惩罚的手段而已，不是最终目的。 张晋中也在这起代理案件当中，拿到了高额的律师费，而其它的一些案件，也大多数如此，尤其是近几年来，张晋中完全就是专门代理类似的案件。 看到这，许琅就发现，张晋中不是在为司法服务，而是在为钱服务，为他的委托人服务，对于像张晋中这样的律师，最不待见他们的就是警察和公诉机关，还有受害者的家属了，可是，也不能没有他们的存在，毕竟，犯人也是有人权的，但是，也正因为像张晋中这样的人存在，导致很多原本应该受到严惩的凶手，最后，都或轻或重的减轻了处罚，这对于犯人来说，是公平的，可是，对于受害者及其家属来说，则是很不公平的。 看完张晋中的这些详细档案资料之后，许琅就在想一个问题。 凶手绑架囚禁折磨张晋中，是不是不是因为十年前孙启航的那起车祸案，而是因为其他的案子呢，比如，刚才许琅看到的那起由死刑立即执行，变成死缓的案件，这会不会是张晋中代理的案件当中，某个受害者的家属，对张晋中的仇恨导致，从而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按照一般的逻辑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张晋中是个素质过硬的律师，至于是不是好律师暂且不论，但是，他肯定不是一个多好的人，至少，在那些因为他而导致凶手最后减轻处罚，受害者的家属看来，张晋中就是一个坏人，甚至，在他们看来，张晋中比凶手还要坏，凶手作案的时候还需要工具，而张晋中就是杀人不见血，诛心。 如果有某个受害者的家属对张晋中很仇视的话，从而绑架他，囚禁他，折磨他，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些都只是许琅的一个猜测而已，没有任何的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儿。 在看完了张晋中的档案资料之后，许琅开始翻起了王文若的档案资料。 根据罗佳妍的调查结果显示，王文若确实是十年前那起车祸案遇害者李静琦的未婚夫。 李静琦遇害的时候，才二十六岁，而王文若当时是二十八岁，两个人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恋人，李静琦虽然在大学的时候长得不是特别的漂亮，当时，也还是相当出众的，而王文若则是他们学校有名的校草，很招女孩子喜欢，对于他们两个人当时走到一起，谈起了恋爱，很多人都不是很看好的。 原本，大多数人都意外李静琦和王文若肯定会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和大多数大学情侣一样选择分手，可是，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两个人非但没有分手，反而继续在一起了，而且感情比之前的还要好。 资料显示，王文若不是s市本地人，而是邢川市的人，而李静琦则是s市本地人，王文若是以优异的成绩考入s大的，王文若在大学毕业之后，原本是可以回到邢川市工作的，而邢川市的一家大型企业曾经去s大招聘的时候，给王文若一个很好的工作待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文若拒绝了，留在了s市，在一家小型的企业工作。 根据罗佳妍调查的结果显示，王文若之所以拒绝这个很不错的就业机会，主要就是为了李静琦留下来的，他不想和李静琦分手，也不想和李静琦谈异地恋，毕竟，异地恋很容易分手的，而且，那个时候李静琦还在上大学，似乎，从这里来看，王文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为了爱情，可以放弃大好的就业机会。 李静琦在大学毕业之后，也进入了王文若所在的单位工作，两个人不但是情侣，还是同事，每天上班下班都在一起，很让人羡慕，只是，他们一直迟迟没有结婚，至于为什么，资料当中没写。 不过，李静琦虽然没有和王文若拿结婚证结婚，但是，两个人很早就订婚了，也住在了一起，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他们之间缺的只是一张结婚证而已。 在资料的后面写到，李静琦在出事前，本来已经打算和王文若举办婚礼，登记结婚了，可是，却在他们准备拿结婚证的前一天晚上遇害了。 警方在发现李静琦尸体的时候，在其身上发现了一只手机，还有户口本身份证等证件，而警方之所以很快找到了王文若他们，就是根据这些东西联系上的他们。 李静琦有个妹妹叫李静雯，比李静琦小四岁，比王文若小六岁，李静琦姐妹二人是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她们的母亲在供完李静雯大学毕业之后，就因为长期劳累，身体出现了问题，不能从事体力活儿，在李静琦出事之前，都是李静琦和王文若负责赚钱养家，而李静雯因为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在家里照顾生病的母亲，而在李静琦遇害之后，她的母亲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真相，突然病情加重，瘫痪在床了。 而在得知孙启航就是肇事者之后，在庭审的时候，王文若一直要求法院重判孙启航，判处其死刑，甚至，他一度拒绝孙启航家属提出的高额赔偿，但是，法院驳回了王文若的这个要求，最后，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想通了，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因为李静琦的母亲卧病在床，需要大笔的费用治病，他最后还是接受了孙启航家属的赔偿金。 在孙启航的案件尘埃落定之后，王文若就用这笔赔偿金给李静琦的母亲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在手术之后没多久，王文若就和李静雯带着其母亲离开了s市，回到了邢川市生活。 罗佳妍的调查资料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许琅看完之后，紧蹙着眉头。 从罗佳妍的调查结果来看，王文若既然在十年前接受了孙启航家属的赔偿金，也没有在提出上诉，按理来说，应该就是接受了这个结果，从王文若给李静琦的母亲做手术，带着李静琦的妹妹还有母亲离开s市，回到老家邢川市生活，就可以证明这一点儿，王文若的嫌疑在逐步减小。 可是，为什么张晋中会在医院醒来之后，说到王文若呢？ 根据张晋中的讲述，他是因为接到了一个自称是王文若的男人打来的电话，说是要他代理一起车祸案才和对方见面的，从而遭到了绑架。 而这个自称王文若的男人，说他开车撞死的人是李静雯，按照张晋中的说法，绑架他的人应该就是王文若无疑了，毕竟，王文若，李静雯他们两个人确实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如果不是王文若本人的话，那么，也是很熟悉和了解王文若和李静雯的人，但是，现在不知道的是，绑架张晋中的到底是不是王文若。 如果是王文若，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十年前的车祸案，李静琦的遇害报仇来的吗？ 如果不是王文若，那么，又是谁在冒充王文若呢？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一点，许琅感到很奇怪的是，无论是绑架张晋中的人，还是绑架孙启航的人，似乎不是为了当初的冲着他们去的，而是冲着许琅和警方来的，这一点儿，从许琅收到那个装着张晋中右手的快递，还有csy接到的那个挑衅的电话，以及孙世豪父母收到的那封信，刑侦二队收到的孙启航的右手，这些都可以说明这一点儿。 而这也是这起案子最让人想不通的，不管凶手到底是不是王文若，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想要知道凶手的目的，首先要弄清楚的是绑架张晋中和孙启航的到底是不是王文若，查清楚王文若还有李静雯现在在哪，是否还在邢川市。 如果王文若和李静雯还在邢川市，那么，这起案件应该就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如果不在邢川市，那么，他们现在在哪？是否是s市，如果在s市，那么，就可以继续沿着王文若和李静雯这条线继续调查下去，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许琅他们就要立即改变侦查方向。 想到这，许琅就把自己想到的这些事情跟吕星他们说了一遍。 吕星和罗佳妍在听完之后，想了想，点点头，觉得许琅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于是，罗佳妍就说道：“那我就去联系邢川市的警方了，让邢川市的警方帮忙协助调查一下。” 许琅点点头。 罗佳妍见许琅点头同意了，她就含着棒棒糖去打电话去了，而吕星则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 就在许琅想着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张晋中，询问一下张晋中一些情况的时候，樊阳走了过来。 跟着樊阳一起走来的还有丁昊穹。 许琅看到樊阳之后，就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许琅就问道：“对信封的调查有结果了？” 樊阳点点头，说道：“有了。”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顿时就来了精神，伸出手要那份勘查报告，然而，许琅在伸出手的时候，却发现樊阳和丁昊穹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这让许琅十分的疑惑。 许琅收回手，看着樊阳问道：“不是有结果了吗？怎么这幅表情呢？” 樊阳叹了口气，说道：“结果是有了，我在信纸上发现了四个人的指纹。” “四个人的指纹？” 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指纹对比结果出来了吗？都是谁的？” 樊阳点点头，说道：“结果出来了，这四组指纹分别是两男两女的，其中，两个女性指纹是钱胜男和赵雅惠的指纹，而两个男人的指纹，其中一个是孙世豪的指纹。”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点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在许琅的预料当中，毕竟，这封信只放在孙世豪家门口的，上面有他们的指纹不足为奇，许琅现在毕竟关心的则是第四组指纹，如果许琅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指纹，于是，许琅就问道：“第四组指纹是谁的？是不是凶手留下的？” 出乎许琅预料的是，樊阳却在这个时候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第四组指纹不是别人的，而是张晋中的。” “什么？张晋中的？这怎么可能呢？” 许琅听到这个结果，他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从椅子上站起来，诧异的看着樊阳，问道：“是不是指纹对比出现了错误？” 樊阳看着许琅无比肯定的摇摇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可置信，我反复对比了好几次，都是这个结果，在信纸上采集到的第四组指纹，正是张晋中的。” 闻听此言，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难道，这封信是张晋中留下的？这一切都是张晋中在背后搞的鬼？ 这个猜测才出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许琅就摇摇头给否决了。 许琅他们昨天收到的快递里面装着的人手，不是别人的正是张晋中的，而张晋中也出现了，现在就在医院里，他确实没有了右手，而且，dna比对也吻合，张晋中是受害者，当时，许琅他们看到张晋中的时候，张晋中的那个惨状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比拾荒者和流浪汉还不如，如果，他再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的话，张晋中很可能就会死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张晋中做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张晋中没有疯的话，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而且还砍下自己的右手，难道就是为了嫁祸给十年前自己代理的一起案件当中受害者的家属吗？只要脑子没病的人，都不会这么干，而且，张晋中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许琅昨晚半夜才从医院离开，现在，还有派出所的同志在医院负责看护他，张晋中没有离开的机会才对，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离开医院，就算他离开了医院，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许琅问道：“张晋中的指纹在哪里发现的？是信封上还是信纸上？” “在信纸上发现的，准确来说，是在信纸上贴着的几个文字上发现的。”樊阳说道。 “那信封上呢？有没有张晋中的指纹？”许琅问道。 樊阳摇摇头，说道：“没有，信封上除了孙世豪一家人的指纹之外，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愈发的疑惑起来，既然在信纸上发现了张晋中的指纹，如果这封信是张晋中放在孙世豪家门口的，那么，信封上也应该有他的指纹才对啊，难道，张晋中是在弄完信纸之后，戴上了手套，把这封信放在孙世豪家门口的？ 许琅觉得不可能，身为律师的张晋中，应该对警方的办案手段很清楚，如果自己是张晋中的话，肯定会想到不能在信纸上留下自己的指纹，那么，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戴上手套，避免留下指纹才对，可是，在信纸上有张晋中的指纹，信封上却没有，这就很奇怪了。 如果这封信不是张晋中放在孙世豪家门口的话，而这一切都不是张晋中在背后做的话，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 信纸上那些贴着的文字，应该是有人让张晋中裁剪下来贴好的，在张晋中弄完之后，对方拿走了这封信，装在信封里，然后放在孙世豪家门口，让孙世豪发现，从而找到许琅。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来了，张晋中昨天在医院醒来之后，他把自己怎么被绑架，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在被绑架和囚禁的那段时间，都遭到了什么样的折磨都讲的清清楚楚，为什么唯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许琅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160章 张晋中失踪 就在许琅想到张晋中，拿出手机准备给医院负责看护张晋中的派出所同志打个电话，问问张晋中情况的时候，赖邳回来了。 其实，赖邳回来的时候，许琅他们正在忙着其它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赖邳，只是，他们在闻到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之后，都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然后就看到一副狼狈模样，好像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赖邳。 “赖邳，你这是掉下水道里去了？” 樊阳看着赖邳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一只手捂着性感的嘴唇，一边惊讶的问道。 许琅和丁昊穹还有吕星也纷纷看向赖邳，他们都十分好奇，只是让赖邳去按照张晋中说的自己被囚禁的地方看看，赖邳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 赖邳朝许琅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无奈的说道：“不是掉进下水道了，但是，我宁愿自己掉进下水道也不愿意再去那种地方了。” 随着赖邳的走近，那股难闻的味道愈发的浓郁起来，原本空气十分清新的csy办公区，随着赖邳的出现，顿时就变得浑浊起来。 樊阳他们看着赖邳走近，连忙伸出手捂住鼻子，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神古怪的看着赖邳，显然，他们虽然很想知道赖邳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是，现在，他们更不愿意靠近赖邳，毕竟，那股味道太难闻了一些，就连许琅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赖邳没有理会樊阳他们，而是走到刚才罗佳妍做过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显然，赖邳累坏了。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朝吕星使了个眼色，吕星看到之后，立即起身到了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了赖邳。 赖邳也没有跟吕星客气，他直接伸出手接过一次性杯子，把杯子放到嘴边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等到赖邳喝完之后，许琅这才看着赖邳，开口问道：“找到张晋中被囚禁的地方了吗？” 赖邳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吕星，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对吕星说道：“麻烦再给我来一杯。” 吕星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是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给赖邳又接满了一杯水，递给赖邳。 赖邳接过之后，又是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谁喝完了。 喝完水之后，赖邳把一次性杯子捏扁，丢进垃圾桶里，打了一个嗝，这才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找到了。” “在哪？”许琅连忙问道。 赖邳看着许琅，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栋烂尾楼距离我们发现张晋中的地方，不过一公里。” “这么说，囚禁张晋中的地方确实是一个烂尾楼咯？”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赖邳点点头，说道：“确实是个烂尾楼，而且看样子荒废了很久。” “你进去了？”许琅问道。 赖邳点点头。 “发现什么了？” “一开始我也没有发现什么，除了杂草和各种各样的垃圾之外，这栋烂尾楼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但是，当我去了地下室之后，却在里面发现了很多东西。” “都是什么东西？”许琅问道。 赖邳没有说话，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许琅，说道：“我拍了照片，你们自己看吧。” 许琅接过手机，打开相册，果然，看到了很多张照片。 大部分照片都拍的很黑，应该是现场的环境很暗造成的。 许琅从第一张开始看起，发现，第一张拍的是一个入口，门是完好无损的，打开着，在门的后面是几节楼梯，因为光线的问题，看不清楚楼梯有多少节台阶。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许琅发现，在楼梯的台阶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灰尘已经不是灰色的，而是黑褐色的，显然，这些灰尘已经积攒很久了，而且还被雨水浸泡过，不然，也不会呈现出现在这种状态，当然，吸引许琅注意的自然不是楼梯间的灰尘，毕竟，这里是烂尾楼，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地下室的入口，这里积满了灰尘也属于正常，但是，也正因为这些灰尘的存在，在楼梯的台阶上出现了几个鞋印。 许琅看着这几个鞋印，就抬起头看向赖邳问道：“鞋印怎么拍的不清晰呢？” 赖邳摇摇头，说道：“不是拍的不清晰，而是它本来就不清晰，你往后面翻，我还专门拍摄了鞋印呢。” 听到赖邳这么说，许琅手指滑动屏幕，朝后翻了翻，只翻了两下，许琅就看到了赖邳说的那个鞋印的特写。 在一节台阶上一共有三个鞋印，其中一个只有前脚掌，而且还是光着脚的，结合张晋中说自己是从地下室里逃出来的，而许琅他们在看到张晋中的时候，他确实是光着脚的，这个脚印应该是张晋中的，而在光脚鞋印旁边，还有两组鞋印，其中一个鞋印是皮鞋脚后跟留下的，而另外一个鞋印则有些奇怪，鞋印虽然也是后脚跟留下的痕迹，看形状应该也是皮鞋留下的，但是，上面不是后脚跟的鞋印花纹，而是前脚掌的鞋印花纹，似乎有人反复沿着这个鞋印走过，导致鞋印的花纹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看到这三组花纹，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曾经有三个人进入到这个地下室里去，光着脚的是张晋中留下的，那么，那个后脚掌皮鞋印又是谁留下的呢？最让许琅感到奇怪和好奇的则是那个最模糊不清，被人反复沿着这个鞋印踩过的痕迹，从照片上看，有提取价值也就只有光脚的鞋印还有那半个皮鞋印，至于最后这个鞋印已经没有太大的提取价值了。 在看完前面这几张照片之后，许琅继续朝后翻。 这是一个很通道，通道不大，两边都有房间，许琅仔细的看了看，发现一共有三个房间，其中只有一个房间有门。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许琅终于明白赖邳身上这么脏了，因为，在通道里面，地上积了一层水，水的颜色十分的浑浊，而且很黑，一看就知道是死水。 在这张照片之后，则是一张拍摄那间有门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门锁还挂在门上，门是老式的铁门，可能因为地下室的环境比较潮湿，铁门原来是什么颜色已经看不清楚了，上面布满了铁锈，铁门上的油漆也已经剥落了。 之后，就是房间里面的情况了。 房间不大，里面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和椅子都十分的破旧，应该是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的，在桌子上有蜡烛燃烧过的痕迹，桌面还还有一层蜡油，除此之外，在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碗里还有一些米粒存在，但是，碗里和筷子上已经长满了一层白乎乎的白毛，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而房间的地面上，十分的狼藉，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东一个小水洼，西一个小坑，显得凹凸不平，而在地面上，除了黑色的水之外，还有什么排泄物，不但地上有，墙上也有，除了这些之外，地面上还有血迹，血迹呈现黑褐色，给人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 房间内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在东北角了，那里丢着一件不知道原本就是黑色，还是因为长期没有清洗而变成黑色的西装外套，在那里，可以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的轮廓，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在这里睡过，想来，应该这个人应该就是张晋中了。 除了这个房间的照片之外，许琅朝后翻，发现赖邳还拍摄了其它两个房间的照片。 在这两个空房间里，其中一个房间里牵着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一般的绳子，而在这些绳子上，用夹子夹满了照片，而这些照片，都是张晋中本人的，除了照片之外，许琅还在墙上看到了很多从报纸上或者杂志上剪切下来，用图钉钉在墙上的报道，而这些纸张上面，都是关于张晋中的报道，因为，上面不但有张晋中的名字，还有他的照片。 而在另一张照片上，许琅发现，墙上居然挂着一个挂历，而且还是今年的挂历，挂历上面的日期是四月份，在四月五号之前的几天，都已经被人用红色的笔圈掉了，而后面两天则是空白的。 在最后一个房间里，里面既没有照片，墙上也没有贴着那些报纸，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但是，在墙上却被人用红色的喷漆喷了几个大字。 “许警官，你好啊！”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许琅顿时眯了眼睛。 似乎，对方早就知道许琅他们会查到这里，而且，知道许琅肯定会来，所以，他在墙上留下了类似挑衅的话语。 看着这些照片之后，许琅沉默了良久都没有说话。 ———— “这些东西都带回来了吗？”许琅终于开口说话了。 赖邳摇摇头，说道：“没有，为了保护楼梯间的鞋印，当时只有我一个人下去了，所以就没有带回来。”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想了想，对樊阳说道：“你和丁副组长还有赖邳，在去一趟那里，仔细勘查一下现场，看看现场有没有指纹之类的可用的线索。” 听到许琅这么说，樊阳和丁昊穹对视一眼，就点点头，只是，当他们看到赖邳那狼狈的样子之后，就有些无奈起来。 在许琅安排完任务之后，赖邳休息了一会儿，就带着樊阳和丁昊穹离开了csy。 罗佳妍还在和邢川市的警方取得联系，而吕星还有调查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的相关资料，许琅却陷入了沉思当中。 囚禁张晋中的地下室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张晋中本人，另外一个肯定是凶手，那么，现场发现的第三组鞋印又是谁的呢？难道凶手是两个人吗？许琅不知道。 想到这里，许琅再次想起了张晋中，他觉得去医院看看张晋中，一来是去看看张晋中的身体怎么样了，二来则是想要在问问张晋中关于自己被绑架囚禁的具体细节，还有就是十年前关于孙启航那起案件的一些细节，再有就是问一问那个曾经和他一起为孙启航辩护的律师助理沈凯文的情况。 俗话说的话，心动不如行动，许琅不想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着调查结果的反馈，于是，他就起身离开了csy，前往了医院。 许琅在离开csy刚坐上车，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他口袋的手机响了。 许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这让许琅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喂。” “是csy刑侦小组的许组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许琅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许琅，请问您是？” “哦，我是派出所的民警小张，昨天晚上你给我们所长打了电话，让我们去医院看护一个病人。” 听到小张在电话那头的解释，许琅先是恍然，随即，他的心就猛地一沉，因为许琅预感到小张打这个电话过来，肯定是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许琅就连忙问道：“医院里是不是出了事情？” “你怎么知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小张显然很诧异，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哦，我打电话找你就是要跟你汇报这件事的。” “什么事儿？”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你让我们看护的那个病人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 心中本来就有不好预感的许琅，在听到小张这么说之后，他顿时就提高了嗓音。 “对......对不起，许组长，是我没有看好他，我......” 许琅突然提高了嗓音，显然是吓到了民警小张，他在电话里一个劲的道歉。 然而，许琅现在想听到的不是小张的道歉，而是想知道张晋中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十分虚弱的病人，他是怎么从医院失踪的。 “他是怎么失踪的？”许琅冷静下来之后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出去吃了个饭，回来之后，就发现他不见了，于是，我就连忙给你打电话，汇报这个情况了。” 得知这个结果之后，许琅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但是，许琅忍住了，一来，小张不是他的下属，不归他管，二来，现在张晋中已经失踪了，弄清楚他是怎么失踪的，又为什么失踪，这才是关键，骂人是不起作用的。 “你在医院等着，我马上过来。”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启动车子，朝着医院开去。 ———— 许琅开车来到医院之后，径直乘坐电梯来到了张晋中之前住的病房，推开门之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此刻，年轻警察正满脸焦急，在房间内不停的踱步，在听到开门声之后，他立即转过头看向门口。 房间内除了这个年轻警察之外，还有两个护士，她们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年轻警察，在门被推开之后，她们也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然后就看到了脸色阴沉的许琅。 许琅在走进房间之后，先是瞥了他们三个人一眼，然后就看向病床。 昨晚，许琅离开的时候，张晋中还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而现在，病床上空无一人，杯子被掀到一边。 许琅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走进了病房内的洗手间，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许琅推开门看了看，发现洗手间内也空荡荡的，他又看了看门口，发现门口也没有人。 在确定张晋中确实不在医院之后，许琅这才走出卫生间，来到年轻警察面前，问道：“你就是小张？” 年轻警察点点头，他涨红着一张脸，脸上愧疚的神色一览无余，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就低下头，不敢看许琅。 看到小张这个样子，原本还想说他几句的许琅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张晋中失踪的？”许琅问道。 “十五分钟之前。” 许琅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十五分钟之前就是三点五十五分，那个时候，许琅正在看赖邳带回来的那些照片在。 许琅四处看了看，发现只有小张一个人，就皱起了眉头问道：“我昨天晚上不是让你们所长派两个人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小张抬起头看了许琅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小声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值班，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就过来了，至于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所长说，看护个病人要不了那么多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你在看护张晋中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情况？”许琅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小张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他和正常的病人一样啊，就是躺在床上睡觉。” “他吃东西了吗？” “吃了，早上我给他买了早餐，他都吃了。” “那中午呢？”许琅问道。 小张摇摇头，说道：“没有。” “为什么没吃？”许琅看着小张问道。 “中午我不在医院，我回所里去了。” 第161章 孙启航出现 “中午我不在医院，我回所里去了。” 许琅在听到小张这么说之后，他原本已经压抑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他看着小张问道：“你回所里干什么？” 小张挠挠头，解释道：“最近我们辖区发生了多起入室盗窃案，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小偷的踪迹，就准备对其实施抓捕，所里的人都去了，没有人看家，所长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晚点在到医院里来。” 听完小张的解释，许琅差点没被自己给憋死，好嘛，小张的理由十分的充分，就连许琅都说出来什么。 于是，许琅摇摇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到医院的？” “三点多。” “你回来之后，张晋中还在吗？”许琅问道。 小张点点头，说道：“我回到医院之后，打开门看了看，发现他还躺在病床上。” “你是看到他本人，还是看到了一个背影？”许琅问道。 小张想了想，说道：“我推开门的时候，他是背对着我的，身上盖着被子，应该是睡着了。” “这么说，你回来的时候，不确定张晋中是否还在病床上对吗？”许琅看着小张的眼睛问道。 小张想了想，点点头，低下头，说道：“是的。” 许琅彻底被这个应该才进入公安系统工作没多久的年轻警察给打败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许琅不打算在询问小张什么了，因为许琅知道，就算他问了，小张也不知道，还不如自己亲自去调查来的靠谱，于是，许琅转过头，看向那两个小护士，就问道：“医院的监控室在哪？” “在顶楼。”其中一个小护士说道。 “麻烦带我去。” 小护士点点头，就带着许琅出了病房，沿着楼梯走上了顶楼监控室。 在上楼的时候，许琅就问小护士：“刚才那个病房里的病人是你们负责的吗？” 小护士点点头，说道：“是的。” “今天没有给他打针吗？”许琅问道。 小护士点点头，说道：“打了，一共四瓶，基本上都是消炎的，早上就打完了。” “那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病人离开了病房？”许琅又问道。 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没有。” 说话间，许琅他们已经来到了监控室。 到了监控室之后，许琅就让两个小护士回去工作了，而许琅一个人独自进去了监控室。 在监控室里有两个保安人员，正坐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聊着闲话，当许琅进来之后，他们立即停止了闲聊，齐刷刷的看向许琅，其中一个保安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进来。” 许琅现在没有心思跟他们废话，自己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那个问话的保安，然后说道：“给我调取今天中午六楼的监控录像。” 两个保安在看完许琅的证件之后，这才知道许琅是警察，听到许琅这么说，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调取了中午六楼的几个监控探头。 监控视频是从中午十一点开始播放的，那时候小张还坐在张晋中病房外的椅子上，显然，这个时候张晋中还在医院里。 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小张接到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推开了张晋中的病房，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就关上门，径直离开了。 许琅不想浪费时间，就让保安快进。 在小张离开医院大概大半个小时之后，张晋中病房的门推开了，张晋中走了出来，他先是探出一个脑袋，朝病房外面四处看了看，然后，他就走了出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许琅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的监控视频当中，都没有看到穿着病号服的张晋中走出来，反而看到了一个穿着保洁衣服，戴着帽子的保洁人员走了出来。 许琅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张晋中为什么会在厕所里待这么久？随即，他就想到了那个从卫生间出来的保洁人员，于是，许琅就喊道：“停一下。” 保安立即摁下了暂停键，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 “倒回去。” 保安把视频一点一点的往回倒，许琅看不下去了，就问了他们怎么操作这东西，弄清楚之后，许琅就自己动手开始倒视频。 视频回到了张晋中从自己的病房出来，走入卫生间的地方，许琅这次没有快进，而是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张晋中在进入卫生间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一个穿着保洁人员的人走了出来，他戴着一个帽子，左手拿个一个拖把，走出了卫生间，这个保洁人员走出卫生间之后，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许琅又把视频往回倒了一点儿，摁下暂停键，拿个保洁人员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许琅看着这张脸，顿时就明白了，这个所谓的保洁人员其实就是张晋中本人，他是走进卫生间，换了保洁人员的衣服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医院。 而张晋中离开医院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而小张回到医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那个时候，张晋中早就离开了，而小张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背影，应该是张晋中故意做的伪装，如此看来，张晋中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是，许琅想不通的是，张晋中死里逃生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手腕处的伤口得到了及时的医治，他的人生安全也得到了保障，从这起案件上看来，张晋中是受害者无疑，他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医院呢？他想干什么？或者说，他离开医院准备做什么？难道，他还有什么真相没有告诉许琅的？ 想到这，许琅就让保安把医院一楼和后门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了，一切也如许琅想的那样，张晋中穿着保洁的衣服，从楼梯间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一楼，然后，从医院的后门离开了，根据医院后门的监控视频显示，张晋中在离开医院之后，他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许琅记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之后，就离开了医院的监控室。 当许琅走出监控室的时候，他发现小张站在监控室外面，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许琅。 看到许琅出来之后，小张连忙说道：“对不起，许组长，都是我的错，我......” 许琅摆摆手，打断了小张的道歉，他看着小张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张旻浩，二十二岁，才到派出所工作没多久。” 许琅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有任务交给自己，张旻浩立刻立正，对着许琅敬了一个礼。 许琅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还没说什么任务呢，你就下保证，这是谁交给你的？你的教官，还是你的领导？” 张旻浩放下敬礼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琅也没有继续打趣张旻浩，而是把刚才从监控视频当中发现张晋中在离开医院之后，乘坐的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递给张旻浩说道：“你去查一查这个出租车的司机，问问他把张晋中带到了哪里去了。” 张旻浩接过纸条之后，看了看，然后，就一个立正，对着许琅又是敬了个礼，沉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许琅有些无语，他拍了拍张旻浩的肩膀，说道：“做事去吧。” 张旻浩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张旻浩离开之后，刚才脸上还有几分笑意的许琅，顿时就阴沉着脸，拿出手机，准备给杜子乔打个电话，让刑侦二队的人帮忙找一找张晋中的下落。 只是，当许琅拿出的手机，准备拨号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叮铃铃......” 许琅一看，发现是杜子乔打来的电话，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是不是孙启航那边的调查有结果了，想到这，许琅就接通了电话。 “是不是调查有结果了？”许琅开口问道。 “迅速到启航服装厂来，出事儿了。”杜子乔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道。 “出事儿了？”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顿时心中一沉，虽然许琅不知道启航服装厂在哪，但是，听到这个名字，许琅就知道启航服装厂是孙世豪的公司，而杜子乔让自己去启航服装厂，那么，肯定和孙启航的案子有关。 “出什么事儿了？”许琅连忙问道。 “孙启航出现了，他现在就在启航服装厂，你快过来吧，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要快啊。” 说完这句话，杜子乔还不等许琅再问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了，许琅的眉头却紧蹙了起来。 刚才，许琅才接到电话，说张晋中从医院里失踪了，而现在，一直生死不明的孙启航却出现了，而且他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很特殊，这让许琅开始怀疑，张晋中的失踪和孙启航的出现，是不是有着什么内在的联系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抓紧时间赶到启航服装厂再说。 许琅放下手机之后，打开聊天软件，看到了杜子乔发给自己的启航服装厂的位置，许琅快步走到电梯门口，等到电梯上来之后，许琅就乘坐电梯离开了医院。 ———— 当许琅驾车来到启航服装厂的时候，发现启航服装厂外面停着好几辆警车，除此之外，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而在门口，围满了围观的群众，警方正在维持秩序，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杜子乔正在和刑侦二队的成员，还有消防队的队长正在说着什么。 许琅穿过人群，来到警戒线边上，把证件别在胸口，就掀起警戒线走入了现场，来到了杜子乔身边。 就在许琅来到杜子乔身边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担架，快步朝救护车的方向走去，他们在经过许琅身边的时候，许琅发现，担架上躺着一个污浊不堪的男人，男人没有右手，一动也不动的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这个人不是张晋中，因为张晋中许琅见过。 许琅蓝岛杜子乔身边，就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儿？什么情况？” 杜子乔听到许琅的生意，就转过头看着许琅，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哎......你来晚了。” “到底什么情况？”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许琅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发现孙世豪也被一个担架抬着，送上了救护车，孙世豪的妻子钱胜男也跟了过去，钱胜男哭的很伤心，整个人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杜子乔也看到了这一幕，感叹道：“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在发出这声感叹之后，杜子乔就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跟许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在确定了刑侦二队早上收到的那份快递当中的人手就是孙启航的之后，孙世豪他们就离开了刑侦二队，赵雅惠因为要照顾孩子，就先行回到家里去了，而孙世豪和钱胜男因为公司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来处理，于是，他们从刑侦二队出来之后，就直接来到了启航服装厂，至于杜子乔他们则按照孙启航这个线开始了调查。 杜子乔他们本来在调查孙启航失踪前后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就在他们在商量、讨论、汇总调查的结果的时候，杜子乔突然接到了孙世豪的电话，说是他儿子孙启航出现了，而且就在启航服装厂，让杜子乔他们赶紧过来。 杜子乔在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诧异和疑惑，按理来说，失踪了大半个月的孙启航这个时候出现了，说明他还活着，这应该是好事儿才对，尤其是对孙世豪他们来说更加是好事儿了，可是，听孙世豪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孙启航这次出现，不是那么简单。 在接完电话之后，杜子乔他们立即带人来到了启航服装厂，当他们看到孙启航的时候，果然发现了异常情况。 孙世豪的公司是办公楼和工厂在一起的，左边是办公楼，右边就是工人生产衣服的厂房了，杜子乔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在办公楼的下面站了好多人，其中就有孙世豪和钱胜男，而他们站在楼底下，都抬起头看着办公楼的楼顶方向。 孙世豪当时双手放在嘴边，对着楼顶喊话，让孙启航下来。 杜子乔顺着孙世豪他们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办公楼的楼顶边缘看到了一个站在楼顶的男人，男人穿的破衣烂衫，浑身肮脏不堪，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楼顶。 杜子乔一开始没有认出那个犹如乞丐的男人就是孙启航，还是听到了孙世豪的喊话，他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孙启航。 孙启航还活着，这让杜子乔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其父亲的公司呢？杜子乔想不通，他看到孙启航站在楼顶，似乎是想跳楼自杀，这让杜子乔刚松下的一口气又再次提了起来，他一边安排人去楼顶，一边询问孙世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在一番询问之后，孙世豪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对于孙启航是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楼顶，他也不知道，还是下面的一个员工告诉孙世豪，说是有个疑似是孙启航的人，在他们办公楼的楼顶，孙世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出来，在楼下一看，发现那确实是他失踪了大半个月的儿子孙启航。 救护车还有消防车也在杜子乔他们赶到的时候，来到了这里，就在众人一边冲着孙启航喊话，一边忙着展开救援工作的时候，随着周围人的一声声惊呼，站在楼顶的孙启航突然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身体一个踉跄，直接从楼顶摔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消防队的充气蹦床还没有充好气，才充了不到一半的气，孙启航就跳了下来，砸在了充气垫上，生死不明。 在许琅来之前，医生在检查孙启航脉搏的时候，发现他还没有死，还活着，所以，他们立即找来担架，把孙启航抬上担架，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抢救，而孙世豪在看到儿子跳下来之后，情绪非常激动，突然就晕了过去。 听完杜子乔的详细讲述之后，许琅却紧蹙起了眉头，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起来，先是张晋中突然的失踪，紧接着就是很可能已经遇害的孙启航突然出现，而孙启航出现的地方是其父亲的公司，他选择在这里跳楼自杀，事情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诡异。 几个疑问出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 第一，孙启航为什么会出现？而且出现在这个地方？ 第二，孙启航是怎么来到办公楼楼顶的？为什么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第三，孙启航为什么会选择跳楼自杀？当然，是否是自杀，现在还无法确定。 第四，张晋中的失踪和孙启航的出现还有跳楼，这其中是否存在着某些关联呢？ 第162章 ‘罸’ 当西边的太阳带着浓浓的不舍，撒下最后一丝阳光之后，缓缓地西沉，人们终于迎来了夜幕的降临。 许琅驾车离开启航服装厂，再回csy的路上，他的脸色十分的阴沉，不单单是因为张晋中的突然失踪，还有孙启航的突然出现，更重要的是，在许琅离开现场之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告诉杜子乔他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孙启航因为高空坠落，身体多个脏器受到震动，出现了大出血，虽然有充气垫的缓解，但是，孙启航还是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 孙启航死了，这让这起本来还不算案件的案件，在出现有人死亡之后，整起案件的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孙启航到底是自杀的，还是他杀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是自杀的，那么，他之前为什么失踪，失踪之后又去了哪里？如果是他杀，那么，杀害孙启航的又会是谁呢？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许琅的心头，许琅感觉，也许孙启航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或许，接下来还有很多的案件发生，开着车的许琅看着窗外，他眼神晦暗不明，作为警察，他自然不想在看到有人遇害，可是，许琅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更多的线索可以调查，许琅希望自己的猜测只是一个猜测，希望这个猜测不会实现。 日沉月升，当黑幕遮盖这天天地的时候，在启航服装厂外面的围观群众当中，有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子，还有一件很廉价的衬衣，在众多的围观群众当中，男人显得十分的不起眼。 和大多数注意力放在孙启航还有孙世豪几个人身上的人不同，男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留着一头白色长发的男人身上，没错，男人一直注视着许琅，在杜子乔接完电话，脸色凝重的对许琅说了几句什么之后，许琅忿忿的左手握拳，狠狠一拳砸在右手的手掌心上，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他那洁白无瑕的牙齿，显得格外的刺眼而嗜血。 男人没有在现场逗留多久，他在看到许琅露出那个表情之后，就转身挤开身后的人群，不急不缓的离开了现场，没有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人的离开，警方也没有注意到。 男人在挤开人群之后，就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停车场，找到了一辆看起来已经距离报废没多远的轿车旁边，男人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坐上车之后，男人没有立即启动车子，而是眼睛看着车内的后视镜，缓缓地说道：“出来吧。” 看起来空荡荡的车内，似乎只有男人一个人才对，然而，在男人这句话说完之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后排，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这个人先是警惕的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样之后，这才坐直身体，看着男人的背影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男人淡淡的说道。 男人的语气十分的平淡，似乎，对于他来说，孙启航的死只是死了一只猫，一条狗那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 坐在后排的男人听到对方这么说，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因为听到孙启航死了，而感到害怕，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男人瞥了一眼后视镜，就转过头，看向车外面，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该离开了。” 坐在后排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看着前面这个男人的后脑勺，眼神微动，似乎在想着什么，想要有所动作，而前排的男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一般，可是，坐在后排的男人在犹豫了一番之后，他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的打开了后车门，下了车。 在关上车门之后，男人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人，问道：“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已经帮你放好了，这是地址。” 说完这句话，男人打开车窗，丢出一张纸，随即，车窗就关上了，车子也在同一时间启动，迅速的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个人。 看着那辆随时都可能散架的轿车驶离了现场之后，男人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他走到那张纸掉落的地方蹲下，伸出左手捡起那张纸，然后用左手捏着纸张的一角，抖了抖，原本叠好的纸张被抖开了，在纸张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男人在看完地址之后，顿时就皱起了眉头，看着轿车远去的地方，喃喃自语道：“艹，你居然把钱放在了这个地方，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男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把纸张揣进了口袋里，转身离开了这个并没有停多少车子的停车场，在黑幕当中，男人那只没有右手手掌的右手显得格外的扎眼。 ———— 当许琅驾车回到csy的时候，发现不但csy的成员都在，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副局长宁嫣然，还有刑侦二队的队长杜子乔都在，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案件，不然，公安总局正副两个局长都到了csy。 除了田永春他们在之外，不知道为什么，宁嫣然居然把小月月也带到了csy来，此刻，她正坐在罗佳妍的位置上，低头写着作业，说是写作业，其实，她虽然手里拿着笔，可是，却一个字都没写，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田永春他们。 看到许琅回来了，田永春的脸色铁青的质问道：“许组长，许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虽然你们csy不归我们公安总局指挥，但是，这里是s市，我还是公安总局的局长，在我的辖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作为总局长，应该还是有知情权的吧？” 许琅才回来，就被田永春这劈头盖脸的一番质问，许琅有些懵圈了，他不解的看着田永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呵呵......” 看着许琅那疑惑不解，一脸无辜的表情，田永春怒极反笑道：“你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听着田永春这么说，许琅愈发的迷惑起来，他不在看一脸怒容的田永春，而是看向了宁嫣然，毕竟，他和宁嫣然的关系要比田永春要亲近很多。 只是，宁嫣然在看到许琅的询问视线之后，宁嫣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而这反而让许琅更加的不解起来。 田永春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许琅的疑惑，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才问道：“你昨天早上是不是收到了一个装有人手的快递？” 许琅点点头，说道：“收到啊，我带到了csy，让法医秦明月进行了尸检。” “人手的主人查到了吗？”田永春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查到了，是一个叫张晋中的律师的。” “张晋中人呢？”田永春问道。 “昨天我们在调查走访的时候，发现了逃出来的张晋中，我们把他送到了医院，进行救治。” “我问的是，现在张晋中人呢？”田永春提高了嗓音问道。 许琅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失踪了。” “失踪了？呵呵......有意思，一个病人居然还能从你们csy的眼皮子地下失踪，你这csy刑侦小组的组长是干什么吃的？”田永春呵斥道。 许琅摸了摸鼻子，没有说什么。 “人找到了吗？” 许琅摇摇头，说道：“还在找。” 看到许琅这个样子，田永春就气不打一处来，其实，张晋中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他已经知道了，知道张晋中的失踪不能怪许琅，可是，许琅作为csy的组长，居然没有意识到张晋中的重要性，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重要的人证失踪了，他就十分的恼火，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才是张晋中恼怒的真正原因。 “哼......已经不需要找了。”田永春看着许琅冷哼一声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猛地抬起头，看着田永春，不明白田永春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许琅投来的询问眼神，田永春却视而不见，转过身去，不想和许琅说话，而宁嫣然这个时候才开口说道：“张晋中死了。” “什么？张晋中死了？怎么死的？尸体在哪？”许琅先是一惊，随即，连忙问道。 “哼......” 田永春又是一声冷哼，表露了他心中强烈的不满。 宁嫣然这个时候解释道：“尸体被放在公安总局的门口，在张晋中的尸体上还放着一封信，这封信是给你的。” “信？什么信？给我的？” 许琅紧蹙起眉头，愈发的不解的看着宁嫣然。 宁嫣然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快速翻阅了一下几张照片。 这几张照片都是对张晋中尸体的现场拍摄，根据照片显示，那个赤-身-裸-体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男人，确实是张晋中，张晋中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赤条条的，他的身上除了之前许琅他们发现他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伤口之外，没有什么新伤，唯独他那被医院出来过的右手伤口，变得一片模糊，似乎是被高温燃烧过，出现了焦糊的迹象，而真正引起许琅注意的则是张晋中胸口一个罸的符号。 这个罸的符号完全是被人用刀划破皮肤，一点一点勾勒出来的，在伤口的周围，可以看到那些因为泛白的嫩肉，而这不是让许琅感到吃惊的，真正让许琅感到吃惊的则是这个罸的符号，因为，在八年前，许琅曾经侦办过一次命案，在那次命案当中，几个遇害者的胸口都有这个罸字的符号，或者说，这个符号是当初那个凶手作案的一个典型的标记。 那起案件当中，遇害的人一共有七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腰缠万贯的富人，也有身无分文的穷人，既有名动s市的有名人物，也有那些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无闻的人，这些人都死了，而凶手杀死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他就是为了惩罚这些人而已。 这七个人其实互相都不认识，彼此都没有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遇害了，而当时许琅还是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就曾经带领着刑侦二队的所有人调查了这些遇害者的信息，在一番调查之后，确实发现了这些人曾经做下了一些犯罪的事实，或者是一些虽然不是犯罪的事情，却是违背道德的事情，只是，这些事情警方不曾查到而已。 比如，其中一个遇害者是个女人，她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她长得很漂亮，待人接物都很好，可是，在她遇害之后，在调查她的过往的时候才知道，她不但有虐待学生的事情，还曾经猥亵过她带的男童，曾经也有学生跟家长反映过这件事，但是，后来却不了了之了，她还是继续担任幼儿园的老师。 还有，其中一个当时在s市可以说跟梁博容还有朱光启一样很有名的商人，他不但是个很成功的商人，而且还是一个更有名的慈善家，他曾经捐了近五十座希望小学，到现在，这些小学的名字还是以他的名字冠名的，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既有钱，又有名望，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好人的他，却也被杀害了，而凶手杀死的原因是因为，他曾经为了抢夺家里的财产，不惜设计制造了一起车祸，让自己大哥一家四口都丧生了，而更加让人感到不可置信的是，在他父亲病危的时候，他却偷偷地拔掉了老人的呼吸器，导致老人因为呼吸不畅而死亡了，他们家里，除了他和他哥以外，还有个妹妹，而在他继承家业之后，他妹妹就去了国外，不到两年时间，他妹妹就在一次别墅失火当中遇害了，而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尽管，在他大哥一家四口遇害，还有他父亲突然在医院死亡的事情，引起了很多人的怀疑和议论，但是，最后都没有牵扯到他的身上来，他不但顺利的继承了家产，而且，还暗地里包养了自己的后妈，在人前，他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成功人士，大慈善家，而暗地里，他却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家伙。 剩余的五个遇害者都和这两个人的情况差不多，凶手每次在杀害他们之后，不但在他们的尸体上留下了‘罸’这个字符，而且还在他们的尸体旁边留下了一封由遇害者亲自书写的悔过书，而他们的尸体都是出现在各个公安分局或者派出所的门口。 当然，最后这起案件在历时了三个多月之后，成功了侦破了，凶手虽然被抓捕了，但是，抓捕的却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句尸体，在他的尸体旁边，他留下了一封信，上面有他的自白。 “这个世界充满了肮脏和不堪，警察每天除了主抓小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那些真正的罪恶，他们却不曾发现，法律是保护所有人的合法权益的，可是，法律却保护不了那些含冤而死的遇害者们，既然，警察和法律无法惩罚他们，那么，就由我，惩罚者来惩罚他们，让这个肮脏的世界变得干净一些吧。” 这段话是那个自称是惩罚者的凶手留下的最后的话语，也是唯一的话语，在之前的七起案件当中，对方都没有在凶案现场留下什么值得勘查的证据和线索，对方的作案手法十分的专业，对警方的办案手段十分的清楚。 事后，警方自然也查到了这个自称惩罚者的真实姓名，他叫陆建伟，曾经是一名军人，在部队服役两年之后，就在s市公安分局当了一名辅警，后来，转正之后成为了一名警察，但是，在成为警察没多久之后，他就辞职了，在其辞职不到一个月之后，那起在当时临时很大轰动的凶杀案就发生了。 那起案件之后，警方详细了对其尸体进行了尸检，确定了他就是陆建伟无疑，而陆建伟的作案动机也查明了，他杀的这几个人，都是他曾经接手或者听说过的案子，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代表法律惩罚这些在他看来有罪，而法律却对其无可奈何的人。 许琅拿着那张有‘罸’字符号的照片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当时陆建伟的案件是他亲自侦办的，自然印象深刻，可是，那起案件随着陆建伟的自杀，也随之结束了。 陆建伟一生无儿无女，没有结婚，家里的父母在他作案之前，也都不在了，他完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存在。 时隔八年，同样的符号再次出现在许琅的眼前，而这次，凶手作案的手法要比陆建伟要高明很多，也复杂很多，难道，这又是一起翻版和升级版的陆建伟案件吗？许琅不知道，也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第163章 陆佳伟案件、王文若的遭遇 “这是写给你的信。” 在许琅看完照片之后，宁嫣然递给许琅一封信。 和之前孙世豪收到的那封信一样，这也是一张a4纸，在4a纸的上面，用胶水贴着一行字。 “许琅，我回来了，游戏正式开始，惩罚者。” 在看完这封信之后，许琅更加确定，这个凶手肯定和八年前的惩罚者陆建伟之间有着某种关系，至于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许琅现在还不知道。 丁昊穹站在许琅的身边，自然也看到了这封信上的文字，他在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宁嫣然问道：“宁副局长，惩罚者是谁？难道是凶手的名字或者代号吗？” 宁嫣然摇摇头，显然，她对这个名字也很陌生，毕竟，当年陆建伟的案子发生的时候，她还没有调到s市来，而那个时候许琅还没有离开刑侦二队。 见宁嫣然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丁昊穹就看向许琅，而其它人也纷纷看向许琅，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许琅。 许琅的脸色十分的凝重，也十分的阴沉，他拿着那封信，紧蹙着眉头，语气无比肯定的说道：“是他，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是谁啊？” 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是谁啊？”丁昊穹看着许琅问道。 田永春这个时候也看向许琅，显然，他也很好奇这个惩罚者是谁。 “陆建伟。” 许琅缓缓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大部分在听到陆建伟这个名字之后，都是一脸的茫然，只有吕星、杜子乔还有田永春的脸上浮现出了凝重的表情，显然，他们已经想到了陆建伟是谁。 “陆建伟是谁啊？”丁昊穹看着许琅不解的问道。 然而，许琅在说出陆建伟这个名字之后，却不在言语，而是拿着那张带有‘罸’字的照片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照片，陷入了沉默当中。 许琅的这个反应让所有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许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众人还想询问许琅关于陆建伟的事情的时候，吕星开口说话了。 “八年前，在s市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件，作案者就是一个自称惩罚者的人，他本名叫陆建伟，是城西公安分局的一个辞职警察，在那起案件当中一共死了七个人......” 吕星缓缓地跟众人讲述了一遍八年前的那起案件，众人在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当时这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也引起了很多人的议论，影响在当时可谓是很坏的，而许琅他们的刑侦二队在当时面临着很大的压力，在历时了三个月的艰苦调查之后，终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陆建伟，可是，就在警方准备对其实施抓捕的时候，陆建伟自杀了，留下了一封信。 在场的都是老警察了，自然知道，像陆建伟这样的案子，影响是很大的，在社会上引起的连锁反应也很大，一来，陆建伟杀的这七个人，都不是无辜的人，他们都犯了罪或者犯了法，但是，这些罪行都被他们隐藏的很好，没有被警方知道，也没有受害者报案，在这些人的罪行没有公布出来之前，人们都觉得这些人是好人，可是，当他们的罪行被公布之后，之前那些喜欢他们，尊敬他们的人，立即就无比的痛恨他们，觉得他们死有余辜，而惩罚者完全就是正义的化身，二来，陆建伟是退伍军人，而且还是高材生，更是一个辞职的警察，这几个身份都给陆建伟是凶手的身份带来了很坏的影响，甚至，曾经有人传言说，警方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七个人的罪行，但是，因为没有证据，无法给他们定罪，于是，就让陆建伟辞职，充当黑暗当中的惩罚者，不然，警方为什么花费了三个月才侦破此案呢？而且，为什么警方在抓捕陆建伟的时候，他却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选择了自杀呢？ 和普通大众不同，在场的人都知道，警方肯定不会这么做的，也不可能这么做，毕竟，警方办案是讲究证据的，而且，警方如果知道了这七个人的罪行之后，不可能不采取调查措施的，俗话说得好，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一个人只要犯了罪，犯了法，不管他们做的如何的隐蔽，伪装的多么的好，一旦被警方知道，肯定会查出真相的。 如果警方自己都选择这种方式惩罚罪犯的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所有人都可以采取类似的方式犯罪呢？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丁昊穹他们不明白的是，许琅为什么在看到这个‘罸’的符号之后，会是这个表情呢？似乎，这里面还有难言之隐。 想到这，丁昊穹就看向吕星，其它人也是如此。 吕星先是看了一眼许琅，发现许琅没有任何反应，他这才说道：“陆建伟在当警察的时候，表现很突出，侦破了不少案件，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刑侦二队，而当时琅哥也注意到了陆建伟，想要把他从城西公安分局调过来，只是，最后没有成功。” “为什么没有成功？难道是城西公安分局不放人？还是上级领导没有批准？”丁昊穹疑惑的问道。 吕星摇摇头，说道：“都不是，问题出在陆建伟自己身上。” “什么问题？” “陆建伟在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心理素质不过关，心理医生说他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和杀人倾向，不适合到刑侦二队工作。” 听到吕星这么解释，众人顿时明白了，一个警察的升迁，除了自身的素质和能力要过硬之外，心理素质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毕竟，刑侦部门是要天天和罪犯打交道的，而这些罪犯可不是小偷，大多数都是杀人犯这样的亡命徒，如果心理素质不过硬的话，在有些时候，面对一些特殊情况下，很容易出现问题的，在历史上曾经就多次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公安系统在对每一个警察的任用上面，都是慎之又慎的。 在得知了这个隐情之后，众人终于明白许琅为什么会是这幅表情了，可是，根据吕星说的，陆建伟在八年前缔造的那起凶杀案已经尘埃落定了，惩罚者陆建伟已经自杀死了，按理来说，惩罚者已经不存在了，可是，为什么时隔八年之后，惩罚者却再次出现了呢？难道陆建伟没有死？ 想到这，丁昊穹就摇摇头，觉得不可能，面对这样一个恶性案件，这样一个作案手段如此残忍，事后把遇害者的尸体抛弃在公安局门口的做法，上级领导肯定十分重视，更何况，当时这起案件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对待凶手，怎么可能不弄清楚对方的身份，还有生死情况呢。 既然，陆建伟已经死了，而他又无亲无故的，那么，这个新的惩罚者又是谁呢？难道是模仿作案吗？ 就在丁昊穹他们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田永春走到了许琅面前，伸出手拍了拍许琅的肩膀说道：“八年前陆建伟惩罚者案件是由你亲自侦破的，那么，现在出现了类似的案件，还是由你来侦破，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无法侦破此案，你就回家带孩子去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田永春就离开了csy。 田永春走了，宁嫣然却没有走，她看着许琅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小月月突然走了过来，蹲在许琅的面前，伸出一双小手，捏了捏许琅的脸颊，奶声奶气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宁阿姨家里了，你早点破案，抓到凶手，五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你答应过我的。” 许琅抬起头，看着眼前眼神清澈的小月月，许琅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伸出手，摸了摸小月月的脸颊，说道：“好。” “拉勾。” 小月月放下手，伸出一根小拇指，许琅也伸出一根小拇指，和小月月的手拉在一起，大拇指碰到一起。 拉完勾之后，小月月就站起身，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小书包里，拉着宁嫣然的手，转身离开了csy。 ———— 在小月月她们离开之后，或许是小月月的话语起到了作用，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许琅脸上的复杂神色一扫而空，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众人，环顾一周之后，说道：“张晋中和孙启航的尸体现在在哪？” “张晋中的尸体现在还在刑侦二队，而孙启航的尸体还在医院。”杜子乔说道。 “马上把他们二人的尸体带到csy，由秦明月负责尸检工作。”许琅说道。 杜子乔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一下说道：“张晋中的尸体进行尸检解剖没问题，可是，孙启航的尸体......” 杜子乔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了，而许琅明白杜子乔在顾虑什么，孙启航在失踪之后，孙世豪就到派出所报了失踪案，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警方没有找到孙启航，而孙启航却自己出现了，最后却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在这种情况下，孙世豪一家人是否同意司法解剖还是个问题。 许琅想了想，说道：“跟孙启航的家人做好沟通，让他们在解剖书上签字，如果他们拒绝尸检，那就申请手续，强行进行司法解剖。”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昊穹犹豫了一下，说道：“有必要这么做吗？” 许琅抬起头看着丁昊穹的眼睛，看了很久之后，缓缓地说道：“如果凶手真的是惩罚者的话，那么，孙启航和张晋中的死，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还瞻前顾后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的。” 闻听此言，丁昊穹没有再说什么。 许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转过头对吕星说道：“把八年前陆建伟的档案卷宗全部调过来，仔细翻阅一下，看看陆建伟还有那七个遇害者和张晋中还有孙启航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另外，在调查一下陆建伟的人际关系，看看他曾经都和什么人有过联系，而这些人现在在哪，在做什么，都要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在许琅安排好这些任务之后，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而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许琅又沉吟了一会儿，看到了罗佳妍，就问道：“邢川市那边是什么情况？” 罗佳妍紧皱着一张娃娃脸，说道：“我打电话问过邢川市的警察同志了。” “他们怎么说？” “根据他们反应，李静雯和其母亲已经死了，王文若三个月前才刑满释放出来，不过，他没有到当地派出所办理手续，至于他现在在哪，邢川市的警方也不知道。” “李静雯和其母亲都死了，王文若还坐牢了？怎么回事儿？”许琅紧皱着眉头看着罗佳妍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 根据邢川市的警方反馈，十年前，王文若确实是带着李静雯和其母亲从s市回到了邢川市生活，他们在王文若的老家开了一个小餐馆，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是，收入也还算不错，而在七年前，王文若在李静雯的母亲的撮合之下，王文若和李静雯结婚了，两年之后，两个人还有了一个儿子，在王文若儿子出生没多久，一群当地的流氓就到王文若的餐馆闹事，这群人在喝多了酒之后，打伤了李静雯，当时，王文若因为别的原因，去了外地，没在家，这几个流氓就丧心病狂的在餐馆里强-奸了李静雯，而当时他们的儿子就在餐馆里，在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欺负之后，就嚎啕大哭，这群没有人性的家伙，就直接摔死了这个孩子。 当王文若从外地回来之后，看到了一片狼藉的餐馆，还有已经死亡的孩子，而丈母娘本来身体就不算好，在得知自己的亲外孙死了之后，老人一口气没缓过来，也随之去世了。 面对这个情况，王文若当时就去厨房操-了两把剔骨刀，去找这群流氓报仇，而当时，警方也恰好接到了报警，正在抓捕这几个流氓，不知道是王文若的运气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王文若比警方更早一步找到了几个流氓，当时红了眼的王文若，直接拿起剔骨刀，砍伤了三个人，就在他准备杀死这三个人为死去的儿子报仇的时候，警方赶到了，制服了他。 那三个被王文若砍伤的人，其中一个重伤，两个轻伤，但是，都没有生命危险，那群人在被捕之后，如实的交代了犯罪事实，事后，也受到了法律的严惩，除了其中一个亲手杀死王文若儿子的人被判处死刑之外，其它几个人也因强-奸罪被判处了七年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而王文若也因为故意伤人罪，判处其六年有期徒刑。 王文若在入狱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积极改造，而且，他不是故意犯罪的，毕竟，他的遭遇值得同情和理解，所以，在其入狱服刑两年之后，监狱给其减刑了一年，最后，王文若在服刑五年就出狱了，也就是三个月前才出狱的。 邢川市的警方还告诉罗佳妍，王文若的妻子李静雯，在经历了那件事，儿子被摔死，母亲突然去世，丈夫王文若也入狱服刑了，李静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在街坊邻居还有当地公安局的帮助下，处理完家里的后事之后，也喝农药自杀了，而王文若也彻底的没有了亲人。 根据王文若当初服刑的监狱方面反馈，他们在王文若服刑期间，没有把李静雯自杀的消息告诉他，不过，王文若在出狱之后应该知道了这件事，至于，王文若为什么在出狱之后，没有到当地的派出所办理相关的手续，邢川市的警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王文若现在在哪，是否还在邢川市。 听到罗佳妍把从邢川市那边获得的情报说完之后，许琅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那几个祸害了王文若一家人的混混现在在哪？还在监狱里服刑吗？”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当初那几个人，其中一个已经被枪毙了，剩余几个还在监狱服刑，我问过监狱方面，这几个表现一般，没有获得减刑的机会，他们仍在监狱服刑。” “那他们的家人呢？在王文若出狱之后，是否出现什么意外了？”许琅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问过了，没有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这几个混混的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有几个年龄都很大了，也没有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之后，许琅顿时眯起了眼睛，难道张晋中和孙启航的案子真的是王文若犯下的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复仇吗？还有，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王文若现在在哪？ 想到这，许琅看向罗佳妍说道：“这样，你去一趟邢川市，详细的调查一下王文若这个人，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罗佳妍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164章 陆建伟 “烂尾楼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许琅看着樊阳问道。 “现场发现的证物我们都带回来了，三组鞋印也都拓了模型，现在正在进行对比当中。”樊阳说道。 “现场有没有发现指纹或者其它生物样本？”许琅问道。 樊阳摇摇头，说道：“现场的环境十分的恶劣，我们在现场虽然发现了大量的证物，但是，除了张晋中本人的生物样本和指纹之外，在其它的东西上，都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眯起了眼睛，皱了皱眉头。 现场只发现了张晋中的指纹和生活过的痕迹，而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指纹，这说明三个问题。 第一，张晋中确实曾经被囚禁在那地方。 第二，在警方找到那个地方之前，烂尾楼的地下室内肯定有第二个存在，甚至是第三个人的存在。 第三，这个绑架囚禁还有折磨张晋中的人，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居然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痕迹，当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跟现场的环境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其细腻的心思。 想到这些，许琅又想起之前在赖邳手机上看到的那些照片，于是，就问道：“现场发现了报纸和杂志，在这些东西上面有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樊阳想了想，说道：“我查看了墙上的报纸和杂志，最早的报纸是在十年前的，也就是张晋中代理孙启航那起案件的报纸，而最近的则是半个月前，张晋中刚刚代理的一起案件的报道，而杂志的时候也和报纸的时间差不多，不过......” 说到这，樊阳停顿了一下。 许琅看着樊阳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在取下这些报纸和杂志的时候发现，这些报纸和杂志除了一个月前到张晋中被绑架期间的是很新的之外，其它的报纸和杂志都很旧，应该是从二手市场或者废品收购站弄到的。” “为什么？” “这些报纸和杂志都很破旧，而且，上面还出现了很多污渍。”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联想到之前罗佳妍汇报的从邢川市的警方还有监狱方面得到的消息来看，王文若是在三个月前出狱的，而这些报纸和杂志的异常情况，会不会和王文若有什么关系呢？ 张晋中被绑架的案子和王文若到底有没有关系，现在还无法下结论，这要等到罗佳妍从邢川市回到之后，才能知道，现在的情况，许琅还是应该从张晋中的遇害还有孙启航的尸体上入手。 樊阳在汇报完这些情况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毕竟，从烂尾楼带回来的证物很多，很多东西都需要她去勘测，至于赖邳，他则从烂尾楼现场回来之后，就回宿舍去洗澡换衣服了，如果他再不去处理一下，可能他自己都会被熏死。 众人都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而许琅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想着八年前陆建伟的案子。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陆建伟和许琅同岁，当年，许琅再担任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许琅曾经数次向陆晔提出要扩编人手的要求，陆晔也答应了这个要求，当时，许琅在对s市各个公安分局警察的档案资料和个人履历在查看一番之后，许琅觉得陆建伟很不错，是个很不错的苗子，而他本人也想加入刑侦二队，于是，许琅就想把他挖过来，而可惜的是，对方素质和办案能力毋庸置疑，政审也通过了，就是心理测试没有过，最终没能进入刑侦二队，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陆建伟和当初的卜子墨很相似，陆建伟是在知道自己加入刑侦二队无望之后，选择了辞职，从而缔造了那七起残忍的命案，而卜子墨则是在加入刑侦二队之后，才展开的行动，两者之间有着很相似的地方，但是，他们作案的出发点和目的却不相同。 卜子墨犯下累累罪行只是为了复仇而已，而陆建伟则不是，他上学的时候，品学兼优，在进入部队服役的时候，虽然表现的不是特别的出众，但是，也不差，只是，他在服役两年之后，就退伍了，回到s市当了一名辅警。 在陆建伟的案件真相大白之后，很多人都感到惋惜，因为，熟悉陆建伟的人都知道，陆建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曾经为了抓捕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足足追了对方十几公里，最后，追上小偷之后，两个人发生了一场搏斗，而陆建伟在那场搏斗当中被小偷捅了一刀，直接住院了，就在他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他还是凭着最后的力气，把小偷给逮捕归案了。 城西公安分局的警察都说陆建伟是个拼命三郎，而从陆建伟的个人履历上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儿，而当时陆建伟在辞职之后，杀害的第一个人就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一个老人的儿子。 陆建伟为什么选择杀害他，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儿子太不孝顺了，老人年轻的时候，在一家工厂里打工，靠着技术，成为那个工厂的师傅，后来，年龄大了，到了退休的时候，老人也就退休了，老人在小区也好，在工厂也罢，凡是认识老人的人都知道，这个老人是个热心肠，也是一个十足的好人，可惜的是，他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老人的儿子从小就喜欢打架斗殴，聚众闹事，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但是，惹是生非的能力却是一流的，老人没少为了这唯一的儿子擦屁-股，很多认识老人的人，在面对老人的苦苦哀求之下，都选择了原谅了那个男人。 等到男孩长大了，成人之后，不但没有学好，反而变得越来越坏了，先是跟着街面上地痞流氓混迹在一起，搞些小偷小摸，到后来，就升级为入室盗窃，再到最后，他还强-奸了一个孕妇和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女学生，也因此，男孩是当地派出所的常客，而曾经抓捕过男人的就有陆建伟。 男人因为盗窃还有强-奸罪，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原本，大家都意外男人在这次入狱之后，出来会变好的，可惜的是，男人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愈演愈烈，这次出狱之后，他跟着几个在监狱里认识的狱友，居然开始吸毒起来，而男人的父亲在这个时候也已经退休了， 男人因为在监狱里服刑了七年，而他在监狱里挣得一点可怜的费用，也在他出狱没多久，购买毒品而挥霍一空了，没钱了怎么办？自然是找老人要了，一开始老人还给，毕竟，老人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又省吃俭用的，自然积攒了不少钱，可是，次数多了，老人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儿，就问儿子要那么多钱干嘛。 面对老人的询问，男人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就把老人的钱包拿走了，到最后，老人的一点积蓄都给男人给败光了，老人也没有多少钱了，面对这样的儿子，老人自然不肯再给他钱了，可是，男人却还是找老人要钱，老人不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老人每每出去买菜的时候，或者到小区遛弯的时候，认识老人的人都会发现，老人的脸上胳膊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而当人们问起他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老人除了一声叹息之外什么都没说。 后来，老人年纪大了，病了，想要男人回来照顾他，可是，男人却完全不理会这一茬儿，还是在外面和那些狐朋狗友，酒肉兄弟吸着毒，过着飘-飘-欲-仙的日子。 因为老人儿子的缘故，原本和老人关系比较好的人，都不在跟老人来往了，所以，老人病了，也没有人知道，直到有一天，住在老人对面和楼上的人，在经过老人家的门前的时候，闻到了腐臭的味道，叫来了物业，打开门之后，这才发现，老人早已经病死在床上，尸体都出现了巨人观现象。 按理来说，父亲死了，作为儿女的，应该给老人安排有事儿，尽一个当儿子的孝心才对，可是，男人并没有这么做，当时，所有人都联系不上男人，没办法，在小区居委会还有街坊四邻的帮助下，给老人送到殡仪馆火化了，简单的处理了后事。 本来，大家都是好心，帮着男人处理了后事，男人应该感激才对，可是，男人没有这么做，反而倒打一耙，说是街坊四邻害死了他父亲，而且，还强词夺理的说，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有回来，你们凭什么处理我老子的尸体呢？就因为这个，男人朝每个帮忙处理老人后事的人都讹了一笔钱，虽然钱不多，一个人也就几百块钱，钱虽然少，男人的做法却让人寒心，从此之后，谁都不愿意理会男人，凡是看到男人都远远地绕开，不愿意搭理对方，生怕沾染晦气，而男人也满不在乎，还是每天游手好闲，拿着老人临死前藏藏掖掖留下的给他娶媳妇的钱，继续吸毒。 陆建伟和老人是邻居，住在上下楼，而老人和陆建伟的父母曾经是工友，只是，陆建伟的父母因为工厂曾经出了一次意外，陆建伟的父母在那场意外当中去世了，而在料理父母后事的时候，老人帮了很大的忙，所以，陆建伟对老人很感激，有事没事就去看看老人，对于老人的那个儿子，陆建伟也是怒其不争，他们的年龄相仿，他又不能说什么。 老人去世的时候，恰好是陆建伟因为自己没能加入刑侦二队选择辞职的时候，那段时间，陆建伟把自己关在家里，天天喝闷酒，睡大觉，也没有再去找老人，当老人去世之后，陆建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十分的懊悔，他一直自责，自己应该经常去看看老人的，在陆建伟作案之后，警方开始怀疑到他身上的时候，在调查陆建伟小区的住户的时候，人们都说，在老人去世的时候，陆建伟这个跟老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却忙得不可开交，哭的撕心裂肺，似乎，死去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一般。 在老人的儿子遇害之后，警方也好，还是街坊四邻也罢，都没有怀疑到陆建伟的身上，一来，陆建伟虽然辞职了，但是，他毕竟曾经是个警察，而且，他在小区的口碑非常好，和老人的儿子呈现出鲜明的对比，二来，老人的儿子从小就在小区里四处霍霍人，他们都恨透了这个不学无术的男人，他死了，周围人不但没有感到悲伤，反而拍手称快。 在陆建伟案件结束之后，许琅他们曾经分析过陆建伟走上犯罪道路的心理过程。 陆建伟的父母虽然是工人，但是，他们从小对陆建伟的教育都很不错，从小就给陆建伟买了很多伟人的书籍，而陆建伟也很聪明，根据当初陆建伟的几个班主任和老师回忆，陆建伟是个三观很正的人，在其上初中的时候，老师曾经布置过一篇作文，名字叫，我的梦想。 当时，陆建伟在作文当中写到，自己长大之后一定要成为马克思这样的人物，利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和自身的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他在作文的结尾写到，自己是为了华夏崛起而读书，这句话是曾经某位伟人曾经说过的话，可是，陆建伟却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由此可见，陆建伟在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 在大学毕业之后，陆建伟参了军，他之所以参军也很简单，就是觉得军人的责任很重大，守护的是整个国家，其实，陆建伟本来是想一直留在部队的，可惜的是，他在部队的表现不是特别的突出，加上名额有限，他就被迫退伍了，选择回到了s市，加入了公安系统，从一个编外人员辅警开始做起，一步步成为一个警察。 在陆建伟看来，军人和警察是一样的，军人保卫的是整个国家，而警察保卫的是一座城市，虽然大家分工不同，但是，保卫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因为有当过兵的经历，陆建伟在参与案件侦办的时候，都非常的卖力和拼命，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很多在陆建伟看来罪不可赦的犯人，在被捕之后，因为主动交代问题，供出了同伙，协助警方抓捕在逃的嫌疑犯，这些人最后都得到了轻判，这让嫉恶如仇的陆建伟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法律不严惩这些罪犯，而是减轻了他们的处罚，在那个时候，陆建伟就开始对国家的法律和司法产生了质疑，这也导致他在办案的时候，抓捕罪犯的时候，警察实施暴力，也因此，导致他的履历出现了很多污点。 面对上进领导的批评和处罚，陆建伟更加的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了，自己那么拼命的抓捕罪犯，守护一方平安，却遭到了这样的待遇，尤其是，当他想加入刑侦二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却因为心理素质不过关而被淘汰了，他的那种不满情绪愈发的浓郁起来，最后，他选择了辞职。 如果说，辞职离开公安队伍，只是他个人心理的不满的话，那么，老人的死，还有老人那个吸毒的儿子的丑恶嘴脸，警方也拿他没办法的时候，彻底的让陆建伟产生了以暴制暴的想法，在他看来，既然法律和司法无法惩治这样的社会渣滓，那么，他就自己来，哪怕自己最好也会一死也在所不惜。 事实也是如此，陆建伟一共杀害了七个人，而这七个人都是有着种种罪不可赦的罪行，他们曾经做的事情，虽然在法律上不够判处死刑，但是，在道德层面上来说，他们早已经被人们判处了死刑，这七个人的遇害，在当时非但没有让人们为他们喊冤，反而拍手称快，觉得这样的人死有余辜，而杀害这七个人的惩罚者被人称之为s市的罗宾汉。 尽管，那七个人确实死有余辜，罪大恶极，可是，他们的罪行应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由某个个人来靠私刑处决，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去剥落他人的生命，哪怕陆建伟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他依然是违反了法律，可能，陆建伟自己在采取行动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所以，他最后选择了自杀。 在陆建伟案件侦破之后，许琅他们的心情是非常沉重的，如果，陆建伟不是走入了一个极端的话，那么，他肯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比大多数警察都要优秀，陆建伟之所以走上极端，主要还是看多了太多的罪恶不公平的事情，这些阴暗和积郁长期压在心底，没有地方宣泄出来，从而，由量变引起了质变，一步步把他推向了罪恶的深渊。 在陆建伟案件结束之后，警方领导研究过这起案件，开始加重了对在职警员的心理素质的培训和疏导，毕竟，警察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许琅当初因为殴打犯人而被停职，最后选择辞职，其实，许琅也差一点步入了陆建伟的后尘，不过，万幸的是，许琅当初身边有刑侦二队的兄弟，还有舒悦一直陪伴着他，才没有走上哪一步，不然，许琅的结局也许和陆建伟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165章 地下室的交易 四月六号的晚上，罗佳妍和刑侦二队的两名刑侦同志，一起乘坐了当晚的飞机，从s市直接飞往邢川市，开始调查王文若的事情。 张晋中的尸体也从刑侦二队的法医解剖室搬到了csy的法医解剖室，在张晋中的尸体被送过来之后，法医秦明月就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解剖工作，任雪也被临时抽调过来，谢罪秦明月尸检工作。 至于孙启航的尸体，本来，钱胜男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警方解剖其尸体的，但是，在杜子乔的一番劝说之下，再加上赵雅惠率先表态，而刚刚从昏迷当中醒过来的孙世豪点头之后，孙启航的尸体从医院的停尸间直接拉到了csy的解剖室，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害了孙启航。 秦明月的任务最重，毕竟，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尸检工作，然后，拿出尸检报告来，给许琅他们进一步的侦破工作带来方向。 吕星按照许琅的吩咐，去了档案室，调取了八年前陆建伟的所有档案资料，和张晋中、孙启航、王文若几个人的档案卷宗放在了许琅的办公桌上。 夜凉如水，夜已经深了，大多数都在忙碌了一天的工作之后，都陆陆续续的进入了梦乡，而csy内灯火通明，许琅的办公室内，许琅坐在堆积如山的档案卷宗后面，紧蹙着眉头，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翻阅着这些资料。 陆建伟的案子是许琅亲自侦破的，结案报告也是许琅亲自写的，自然对这起案件了如指掌，但是，毕竟八年过去了，很多事情，很多细节都有些模糊了，许琅必须仔细的翻阅查看这些档案资料，才能进一步的确定一些事情。 许琅翻阅这些档案卷宗，除了重温当年的办案经过和细节之外，主要还是要看看，八年前的陆建伟案件和现在的这两起案件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一开始，许琅在翻阅了大部分的卷宗之后，发现，八年前的几起案件和现在的这两起案件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联系，然而，就在翻阅到当年对陆建伟的人际关系的调查的时候，许琅看到了一个人名，沈凯文。 根据档案当中记载，沈凯文，男，八年前是二十五岁，现在应该是三十三岁，他比陆建伟小一岁，但是，两个人从小就是邻居，也是好朋友，完全称得上是发小，不过，两个人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是同学，直到大学，两个人才分开，沈凯文就读的是法律系专业，在毕业之后，就进入了律师事务所开始实习，而陆建伟则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部队服役，退伍之后，做了一个辅警。 也许是两个人分开的时间长了，关系也慢慢的淡了，在沈凯文做实习律师的时候，而沈凯文在做警察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和小时候比不了，没有太多的来往，尤其是在沈凯文帮助孙启航打官司之后，两个人就没有了什么往来，但是，在陆建伟杀害了七个人之后，在选择自杀之前，他最后联系的一个人就是沈凯文了，通话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事后，警方也找到了沈凯文进行了询问调查。 沈凯文的回答也没有什么漏洞，他告诉警方，陆建伟只是在电话里告诉他，他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希望沈凯文能够在律师的行业好好做下去，做一个有良心的好律师，除了这些话之外，陆建伟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警方当时也对沈凯文的话进行了调查，也对沈凯文这个人做了调查，发现，在七起命案发生的时候，沈凯文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证明他跟陆建伟的案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在弄清楚了这些疑问之后，就让沈凯文离开了，警方也没有再多关注这个还是实习律师的沈凯文。 在发现了这个细节之后，许琅又仔仔细细的翻阅了所有案卷，发现，除了沈凯文这个人之外，八年前的案子和现在的两起案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联系。 许琅放下手里的文件，下意识的从桌子上拿起烟盒，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就在他一边看着沈凯文这个名字，一边去摸索打火机的时候，在摸索一番之后，却没有摸到火机，这让许琅回过神来，又在全身上下摸索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火机，许琅先是一愣，他明明在办公桌上放了火机，现在怎么找不到了？随即许琅就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摇头，他把嘴里的香烟放下。 许琅已经知道打火机去了哪里，小月月今天被宁嫣然带到csy来了，以小月月那丫头的聪明劲肯定是偷偷地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打火机给没收了，小月月虽然年纪小，在大事儿上，小月月听许琅的，在小事儿上，许琅却要听她的，小月月一直想要许琅戒烟，在过去的几年里，许琅已经慢慢的戒烟了，虽然没有完全戒掉，但是，眉头抽烟的次数很少，直到许琅回到s市之后，再次开始刑侦之旅，许琅每次在遇到疑难案件，或者是想不明白的地方的时候，都会抽根烟，希望在尼古丁的刺-激下给自己带来灵感，其实，很多警察都是如此。 每次许琅回家之后，身上都是一股浓重的烟味，这让小月月十分的不高兴，她数次提出抗议，许琅嘴上答应了，可是，真正遇到解不开的难题的时候，许琅还是会下意识的夹根烟，小月月为了让许琅少抽烟，每次在许琅送她上学的时候，她都会检查一遍许琅的口袋，把一盒香烟里的大部分香烟都给拿走，只给许琅留几根，后来，她又给许琅买了口香糖，为的就是让许琅的嘴巴不闲着，以此来分散注意力，现在，小月月把自己的打火机也给没收了，看样子，小月月真的很想让自己戒烟，既然如此，许琅就把香烟装进烟盒，把烟盒丢进了抽屉里，拿出口香糖，放进嘴里开始咀嚼了起来。 沈凯文这个名字是今天上午，许琅从孙世豪的嘴里得知的，当时，许琅只是好奇这个沈凯文而已，没有太过于留心，毕竟，当时许琅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张晋中和孙启航身上，而当时，许琅让人去调查了一下沈凯文，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许琅根本就没有想起来沈凯文这茬儿，现在再次看到这个名字，许琅突然觉得，也许现在他们掌握的线索，查到的三起案件，中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十年前，孙启航醉驾车祸案，八年前，陆建伟杀人案，现在的两起命案，前面两起案件当中，都出现了一个人，沈凯文，而现在的这两起案件当中，两名遇害者张晋中、孙启航，都是十年前那起车祸案的被告和被告人律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呢？沈凯文是不是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沈凯文和这两起案件存在某种联系的话，那么，王文若呢？他跟这两起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有，对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呢？如果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凶手杀害张晋中和孙启航的目的是什么？把尸体丢在警察局的门口，给警方留下挑衅的书信，或者说是给许琅留下战书，难道只是为了挑衅吗？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对自己下手呢？或者是对自己身边人的下手呢？许琅想不通。 王文若的事情已经由罗佳妍和刑侦二队的同志去邢川市调查了，那么，现在，应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沈凯文，看看沈凯文自从八年前陆建伟案件之后到现在都做了什么，他人现在在哪？ 想到这，许琅就拿起手机，准备拨通丁昊穹的电话，让他去调查一下沈凯文的相关信息，可是，当他拿出手机，滑开屏幕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看到这个时间，许琅想了想，放下了手机。 虽然田永春要求限期破案，时间紧，任务重，但是，许琅不想给csy的成员太大的压力，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的，而且，大晚上的，就算要去调查，又能去哪调查呢？ 想到这，许琅就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疲惫神色逐渐浮现出来，他一只手揉着眉心，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在许琅睡着之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樊阳，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刚想说话的时候，就看到熟睡的许琅，她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到许琅面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看到许琅睡觉的时候还紧蹙着眉头，她就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了一件外套，轻轻地盖在许琅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樊阳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办公室。 ———— csy内灯火通明，而在城北的那个地下室内，也是灯火通明，一个男人坐在桌子前面，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想要写什么，可是，却紧蹙着眉头，迟迟没有下笔。 “咚咚咚......”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男人听到动静之后，立即放下笔，把桌子上的笔记本合起来，放进了脚边的背包当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男人这才站起身，来到门口，随手抄起了一个棒球棍，走到门口问道：“谁？” “我。” 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男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握在手里的棒球棍也放在了一旁，然后，打开门，让站在外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和住在地下室的男人不同，进来的这个男人穿的西装革履，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还涂着发蜡，一看就是一个职场精英。 在对方走进来之后，男人先是走到门口，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之后，这才重新关上门，看着西装男，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西装男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边四处打量着，看着简单而狭小的房间，西装男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头，看着男人说道：“你怎么住在这个地方？” 男人没有理会西装男，径直走到床垫旁边坐下，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房间内唯一的那把椅子说道：“随便坐。” 西装男也没有客气，走到椅子前坐下，他先是看了看男人，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半空当中的那些照片，伸出手，拿起一张看了看，发现是许琅的照片之后，他笑了笑，说道：“你好像很关注他？你这次回s市来，除了解决当年的恩怨之外，恐怕是为了他吧。” 对于西装男的问话，男人不置可否，看着西装男紧蹙着眉头问道：“你到我这来做什么？” 西装男打量着男人，看了很久，他突然笑了笑，说道：“你的事儿，我帮你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我的事儿，是不是你也该帮帮忙了。” 闻听此言，男人的紧蹙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看着西装男问道：“你要我杀谁？” 面对男人的真白，西装男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反而有些欣赏的看着男人，他打开公文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还有一张照片，递给男人，说道：“看看这个。” 男人接过之后，看了看，发现照片上是个长相姣好的女人，女人很年轻，大约三十来岁，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很有钱。 看到女人的照片之后，男人抬起头，看着西装男问道：“她是谁？” “谭颜雪。”西装男淡淡的说道。 “你老婆？”男人看着西装男问道。 西装男摇摇头，说道：“我单身，哪来的老婆。” “女朋友？” 西装男再次摇摇头。 男人还要再问下去，就听到西装男说道：“你别猜了，她不是我什么人，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我杀死她？”男人疑惑的问道。 “你看看手里的资料就明白了。”西装男翘着二郎腿笑着说道。 男人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西装男，这才放下照片，看起了那份文件。 这是一份格式很严谨的文件，有点像报告，上面记录了谭颜雪的详细资料。 在看完这份文件之后，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他抬起头，看着西装男说道：“这个忙我帮了。” 听到男人这么说，西装男笑了笑，说道：“痛快。” 说完这句话，西装男就伸出一只手，想要和男人握手，然而，男人却对西装男伸出的手视而不见，他皱着眉头，看着西装男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的身份，想要惩罚她是很容易的，没必要杀人啊？” 西装男自然而然的收回手，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他站起身，看着悬在半空当中许琅的照片，伸出一只手，拨弄着那些照片，笑了笑，说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钱都能解决，而法律也不是可以惩罚每一个作恶之人的，我的身份虽然可以把很多罪犯送进监狱接受惩罚，但是......” 说到这，西装男转过头，看着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但是，这还不够，他们受到的惩罚和受害者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既然法律无法惩治他们，那么，我愿意成为这个惩罚者。” 男人看着西装男，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因为，他也无法确定眼前的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或者说，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对方说的话说中了自己的心声，当初，对方找到他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不然，他也不会和对方合作的。 西装男似乎看出了男人心中所想，他笑着开口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帮这个忙，大不了，我自己亲自动手罢了。” 男人沉闷了良久之后，抬起头，看着西装男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 “后天？为什么这么着急？”男人好奇的问道。 “后天是她出狱的日子。”西装男淡淡的说道。 听到西装男这么说，男人点点头，明白了，他看着手里谭颜雪的照片，眯了眯眼睛，说道：“好，那就后天。” 西装男从公文包里拿出两摞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然后，朝门口走去。 男人看着桌子上的现金，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怒气，朝着西装男的背影低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西装男停下脚步，转过头，微笑着看着男人，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这笔钱不是收买你的，而是给你做事用的，钱，是万恶之源，但是，没有钱，却寸步难行，你现在身上还有钱吗？拿着吧。” 说完这句话，西装男就打开门离开了。 男人看着西装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过头看着那红彤彤的两摞百元大钞，眯了眯眼睛，紧蹙着眉头，最后，视线落在手里的照片上，他没有说什么。 地181章 逮捕王文若 随着夜幕的降临，在繁华的街道上，众人看到了这样一幕奇观，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在前面疾驰，而一辆闪烁着警-灯，拉响着警笛的警车在后面狂追，让这个看起来很平淡的夜晚，顿时变得不那么平淡起来。 面包车上，一个男人神情复杂的看着车，他的脚一直猛踩油门，希望可以摆脱掉后面的警车，然而，无论他怎么加速，怎么猛踩油门，后面那辆警车距离他越来越近了，从后视镜朝后面看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个架势着警车，一脸阴沉的警车。 男人认识那个警察，知道他就是许琅，和大多数人相比，他对许琅的了解其实要多得多，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碰到许琅，他知道，自己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迟早会遇到警察的，也会遇到那个男人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遇到他。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在闪烁，黄灯即将亮起，在面包车抵达十字路口的时候，绿灯已经熄灭，黄灯也在开始闪烁，红灯即将亮起，男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油门，朝着前方直接冲了过去。 男人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逃离现在这个处境，摆脱后面犹如狗皮膏药一般的许琅，他不想被捕，至少现在不能，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唰。” 面包车朝着对面疾驰而去，男人从后视镜当中看到，许琅驾驶的警车在路口停下了，没有追上来的意思，着让男人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男人感到庆幸的时候，一声闷响传来，面包车一个剧烈的摇晃，然后开始在原地打转，他的身体随着惯性，被甩来甩去，男人极力的想要控制车子，然而，无论他怎么操纵方向盘，怎么踩刹车，车子还在不停的旋转，而他的胸口也被安全带勒的生疼。 “嘭。” “刺啦。” 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辆交警的巡逻车和面包车撞击在了一起，随后，就响起了那令人牙齿发酸的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现场传来了惊呼声。 “啊......” 许琅驾驶着警车，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眼前着突如其来的一幕，他愣了愣，随即就看到，那辆面包车的后车门被巡逻车直接给撞瘪了，车体凹陷进去，面包车停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间，和面包车撞在一起的还有一辆巡逻车。 车子停下之后，巡逻车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的警察摇摇晃晃的从车上下来，朝着面包车的驾驶座走去，他的手里拿着一副明晃晃，锃光瓦亮的手铐。 许琅来不及多想，立即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掏出手枪，快步朝面包车走去，而丁昊穹也紧随其后，下了车。 着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让十字路口顿时陷入了混乱当中，好几辆私家车都停在了路口，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不是看到是警察，他们就要破口大骂了，饶是如此，他们也在小声的咒骂起来，交警也在此时赶到了现场，现场指挥起来。 许琅来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先是小心翼翼的朝着面包车的驾驶座看了一眼，发现开车的人已经因为撞击而昏了过去，此刻，他的脑袋就趴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动静，而许琅也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在确定面包车内只有男人一个人之后，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放松下来之后，许琅这才看到了那个驾驶着巡逻车的警察。 警察很年轻，虽然其穿着警服，但是，他的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稚嫩，此刻，他的额头在流血，身体还在微微摇晃，左手扶在面包车的车头上，而右手拿着手铐。 年轻警察在看到许琅之后，立即一个立正，对着许琅喊道：“琅哥。” 许琅微微点点头，他认识这个年轻的警察，他就是张旻浩，是派出所的民警，许琅其实心中很好奇，张旻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看着眼前昏迷在驾驶座的男人，还有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以及此起彼伏，等的不劳烦的喇叭声，许琅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去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琅伸出手拍了拍张旻浩的肩膀，让其到一边休息，而许琅从他的手里拿过手铐，打开面包车的驾驶车门。 面包车的驾驶座车门也被撞得微微凹陷进去，许琅废了很大劲才把车门打开，在车门打开之后，许琅伸出手，把男人的头抬了起来，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 “怎么会是他？” 丁昊穹站在许琅的身边，他在第一时间看清楚了男人的脸，认出了男人是谁，没错，这个男人就是许琅他们一直在找的王文若。 此刻，王文若就像是一具没有任何知觉的尸体一般，任由许琅他们摆弄。 许琅自然也认出了王文若，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在丁昊穹的帮助下，解开了安全带，把昏迷的王文若从车上带了下来。 就在许琅他们在打开面包车车门的时候，几辆警车还有救护车已经赶到了现场，在许琅他们把王文若从车上放下来之后，王文若立即被送上了救护车，而张旻浩也跟着一起上了警车，许琅让丁昊穹和交警留下收拾残局，他坐上了救护车，随着救护车一起去往了医院。 坐在救护车上，许琅看着静静躺在担架上的王文若，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医生和护士正在给王文若做简单的处理，一个护士给张旻浩做了简单的包扎，在这个时候，许琅才发现，张旻浩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大概八厘米的伤口，那是巡逻车前挡风玻璃撞碎之后，划伤的，而他的脸上也被玻璃的碎片划出了好几个伤口，不过，不是很严重。 许琅看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张旻浩，就开口问道：“没事吧？” 听到许琅这么问，张旻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没事。” “害怕了？”许琅随口问道。 张旻浩一愣，他摇摇头，说道：“不怕。” “那你腿抖什么？” 张旻浩疑惑的看向许琅，就看到许琅正盯着他的腿在看，张旻浩也跟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大腿，当视线落在腿上的时候，这才发现，他的腿就像是被电打了一般，在不停的颤抖着，看到这一幕，张旻浩顿时脸红了起来，他身体一直紧绷着，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腿居然抖的这么厉害，他感到有些羞愧，不敢去看许琅的眼神，因为，他害怕许琅嘲笑他。 然而，许琅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说道：“第一次这么做？” 张旻浩低着头，用力的点点头。 许琅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道：“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没什么丢人的。” “真的吗？” 听到许琅这么说，张旻浩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露出询问的目光，当他在看到许琅那双漆黑而敏锐的眼神的时候，他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真的，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还不如你呢，差点没有当场尿裤子。” 许琅那自嘲的话在救护车内响起，几个年轻的护士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都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许琅，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而张旻浩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许琅的眼睛。 张旻浩在那双眼睛当中没有看到嘲笑，也没有看到不屑，更没有看到鄙夷，有的只是赞赏而已，这让第一次这么疯狂做事的张旻浩不在那么紧张了，身体也慢慢的放松下来，大腿和左手不在颤抖。 医生在给王文若简单的查看一番之后，说道：“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昏过去了而已。” 许琅听到这，顿时松了一口气。 很快，救护车来到了医院，许琅和张旻浩率先走下车，而王文若还没有醒过来，他被几个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放到了移动病床上，然后就被送到了急救室，许琅他们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张旻浩的伤口已经被小护士给简单的处理了，他的脑袋和脸上贴着几个ok蹦，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在急救室的外面，许琅和张旻浩坐在椅子上，许琅先是看了急救室里面，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偷偷打量自己的张旻浩，许琅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现场呢？” “哦，是这样的......” 听到许琅问话，张旻浩连忙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在前天，张旻浩的领导让张旻浩去医院看护张晋中，结果，因为张旻浩的擅离职守，导致张晋中从医院逃走了，许琅十分的恼火，虽然，当时许琅没有对张旻浩发火，但是，事后许琅给派出所的所长打了电话，谈不上批评，只是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罢了，而张旻浩因为这件事，心里十分的愧疚，他就每天开着巡逻车在街上寻找张晋中，希望可以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张晋中的尸体出现了公安局的门口，着让张旻浩愈发的感到愧疚了，他一直很自责，认为是自己的一时疏忽，才导致张晋中的遇害，于是，他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张晋中在离开医院，去过的地方。 今天晚上，早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是，张旻浩还是不想回家，他一直惦记着这个事，于是，他就又驾驶着巡逻车在街道上来来回回的巡逻着，就在他巡逻到了抓捕王文若附近街道的时候，听到了警台里面说，让附近的警察同志拦截一辆无车牌的银白色面包车，警台里给出了面包车的位置，张旻浩在听到之后，发现距离自己不远，于是，他想也没想就驾驶着巡逻车，朝着现场赶去。 当他来到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辆银白色的面包车，一开始，他还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银白色的面包车就是警台里要拦截的车辆，但是，他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许琅的警车之后，他就确定了，眼看着对方就要冲到对面去了，张旻浩当时没有多想，唯一想到的就是不能再让犯罪嫌疑人从自己面前溜走了，于是，他就猛踩油门，径直朝着面包车撞去。 而结果许琅他们也看到了，面包车被撞停了，王文若也被当场撞昏了过去。 听完张旻浩的讲述，许琅心中顿时了然，他发现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警察，是个不错的苗子，虽然，他在做事的时候显得十分的鲁莽，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么做，会在现场造成什么后果，而他自己也很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对于张旻浩的这种做法，许琅是很不赞成的，但是，他的这种勇气，还是值得肯定的，至少，现场没有出现太大的意外，而王文若也被捕了。 张旻浩在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许琅，观察着许琅脸上的表情，可是，许琅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这让张旻浩心中没底，他被许琅看的有些浑身不自在，他缓缓地低下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对不起琅哥，我错了，我......” 许琅打断了张旻浩的话，笑着说道：“你没做错，做的很好。” “真的吗？我真的没有错吗？” 听到许琅这么说，张旻浩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激动的问道。 许琅笑着点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好。” “谢谢琅哥。” 张旻浩得到了许琅的肯定，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笑容，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只是，他才笑了没几下，脸就抽搐起来，显然是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张旻浩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精彩起来，看的许琅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一阵摇头。 恰好此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对已经站起身来的许琅说道：“病人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因为剧烈的撞击，导致的脑震荡，暂时昏过去了，只要休息一会儿，他就能醒过来了。” “谢谢医生。” 医生摇摇头，转身离开了，而王文若也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送到了一个独立的普通病房。 在王文若被安排妥当之后，护士就离开了，病房内只剩下许琅、张旻浩还有王文若三个人了。 许琅拉过来一把椅子，在王文若的病房前面坐下，看着闭着眼睛，正在输液的王文若，紧蹙着眉头。 张旻浩站在许琅身边，时而看看王文若，时而看向许琅，最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琅哥，他是谁啊？” 听到张旻浩的声音，许琅从沉思当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文若，这才转过头，看向张旻浩说道：“一个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这么说，就是他杀害了张晋中咯？” 张旻浩转过头看向王文若，露出仇视的目光。 看到张旻浩那仇视的目光，许琅微微一愣，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无法确定，一切等他醒过来了才知道。” “哦，这样啊。” 张旻浩有些失望的说道。 许琅看到张旻浩的脸色有些苍白，就对张旻浩说道：“你受伤了，你看看医生，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没事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张旻浩咧嘴一下，无所谓的说道。 只是，他的脸上才浮现出笑容，就疼得扭曲起来。 许琅笑了笑，说道：“快去吧，年纪轻轻的，长得这么帅，万一脸上留下疤就找不到女朋友了。” 听到许琅的打趣，张旻浩有些脸红，抬起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就试探性的说道：“那我去了啊？” 许琅笑着点点头。 见许琅点头了，张旻浩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文若，然后，就转身朝病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伸出左手，揉着腰，显然，他在开车撞向面包车的时候，腰也受了伤。 看着张旻浩远去的背影，许琅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意思，许琅在考虑，要不要等这件案子侦破之后，把他从派出所调到csy来，毕竟，现在的csy还是缺人啊。 就在许琅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许琅无意间看到，张旻浩的左手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伤疤，好像是烫的，许琅不由得一愣，刚想问问张旻浩那伤疤是怎么回事儿，丁昊穹就从门口走了进来，而张旻浩也已经离开了病房，于是，许琅就暂时没有多想什么。 看到丁昊穹来了，许琅就问道：“现场处理好了？”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已经处理完毕了。” 说完这句话，丁昊穹看向病床上昏迷的王文若问道：“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昏过去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昊穹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也很担心，王文若可能被张旻浩给开车撞死了，如果王文若死了，那么，很多事情都无法弄清楚，着对于许琅他们来说，是极其不利的，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 第183章 孙建英被捕 王文若的突然出现和被捕，对于许琅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但是，在惊喜之余，也充满了疑惑。 现在，王文若还没有清醒过来，许琅就打电话询问了谭颜雪的情况。 吕星在电话里告诉许琅，谭颜雪已经被紧急的送到了医院，而且，就在许琅所在的医院，谭颜雪还活着，至少，在送到急救室的时候还活着，此刻，她正在急救室内被抢救，现在还没有出急救室。 根据秦明月的初步检查，谭颜雪的左眼球被生生的挖了出来，右边脸颊的脸皮也被生生的剥了下来，另外，她的上半身也被刻了一个‘罸’的符号，谭颜雪失血很多，能不能活下来，还需要看运气。 听到这个结果之后，许琅因为抓捕到王文若而微微有些兴奋的心情，在这一刻，再次滑入谷底。 从案件开始到现在，孙启航、张晋中还有钱胜男已经相继遇害了，如果谭颜雪在这个时候也遇害的话，着对于警方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打完电话之后，许琅站在病房的窗户旁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幕，还有这座城市的点点灯火，许琅的心情十分的复杂。 今天是谭颜雪坐了十二年牢，刑满释放的日子，这对于谭颜雪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日子，可是，她前脚才走出监狱，后脚就遭到了意外，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蓄谋已久的一次行动，到底是谁要这么折磨谭颜雪呢？ 季雪玲有着重大的嫌疑，毕竟，是她早许琅他们一步，去女子监狱带走的谭颜雪，而事后，她跟警方玩了猫捉老鼠，耗子戏猫的把戏，而且，还玩了两次金蝉脱壳，让许琅他们没有找到谭颜雪，而在警方失去了谭颜雪的下落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谭颜雪再次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 眼球被挖，半张脸皮被剥掉，身体赤-裸，胸口刻着‘罸’的符号，被丢弃在csy的办公大楼的前面，短短的几个小时，谭颜雪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更让许琅耿耿于怀的是，他们在折磨完谭颜雪之后，没有将其杀害，而是在其活着的时候，丢在了csy的门前，让警方来收拾残局，万一，谭颜雪死了，那么，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这是警方办案不利，导致的谭颜雪的死亡，如果，谭颜雪活下来了，面对自己的这种遭遇，她又该怎么生活下去呢？她是否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呢？天知道。 根据犯罪嫌疑人陈志刚的讲述，当时他们在换车的时候，车上一共四个人，司机罗权，谭颜雪，季雪玲还有王文若，而现在，谭颜雪出现了，是生是死还是个未知数，王文若也意外的被捕了，那么，季雪玲和罗权现在在哪呢？谭颜雪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季雪玲他们做的呢？ 想到这，许琅背对着丁昊穹，说道：“通知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还有下属的各个公安分局和派出所的同志，全城搜捕季雪玲、罗权、沈凯文还有孙建英，不管使用什么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听到许琅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的话语，丁昊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丁昊穹走后，许琅依旧站在窗户旁边，看着漆黑的夜幕，眼睛微眯，眼神当中闪烁着冰冷的亮光。 “‘常师爷’你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呢？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许琅喃喃自语，脸色阴沉。 ———— 赖邳和城东公安分局的同志，根据天眼系统，已经锁定了那辆尾号为126的面包车。 赖邳驾驶着警车，疾驰在郊区的公路上，在赖邳的身后，还有好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是的，赖邳已经开着车追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开始没有发现这辆面包车，在天眼系统的支持下，赖邳他们最终还是追上了面包车，然而，面包车已经发现赖邳他们了，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继续朝前开去。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最后，赖邳驾驶着警车，距离面包车只有五十米了，面包车的车速不快，而赖邳的警车还有余力。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眼看着就要追上面包车了，赖邳再次加大油门，朝着面包车追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赖邳即将追上面包车的时候，面包车突然冲下了公路，开进了田野当中，赖邳猝不及防，警车又前行了几十米之后，赖邳减缓车速，扭转方向盘，也跟着冲下了公路，朝着田野追去。 空旷而辽阔的田野，在夜黑当中是那么的热闹，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在漆黑的夜晚弹奏着一曲曲不知疲惫的交响曲，然而，面包车和警车的出现，打破了这首交响曲的节奏和宁静。 驾驶面包车的司机明显车技很好，面包车虽然在田野当中颠簸起伏，但是，车速却很快，它时而朝前疾驰而去，时而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去，而赖邳却一直在其身后紧紧地咬着他们。 面包车在田野当中疾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突然，面包车从田野当中冲上了一条土路，面包车在上了土路之后，加速前进，而赖邳也跟着冲了上去，面包车和警车一前一后，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之上颠簸着，追逐着，双方都把身后的警车远远地甩开了。 前方是一个大约九十度的拐角，赖邳以为对方肯定会减速的，然而，对方没有，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车子在拐弯的地方，来了一个十分华丽而又十分危险的漂移，面包车的外侧轮胎擦着公路的边缘驶过，消失在赖邳的视野当中。 当赖邳追到拐角的地方的时候，他不得不减速，然后在追了过去。 然而，当赖邳驶过拐角的时候，面包车已经不见了踪迹，赖邳心中一紧，难道对方又要玩一个金蝉脱壳吗？ 想到这，赖邳没有丝毫的犹豫，加大了车速，朝着前方开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面包车再次出现在赖邳的视野当中，然而，赖邳在看到面包车的时候，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前方的面包车虽然在闪烁着车灯，可是，它却没有继续前行，就停在公路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是在等着赖邳的靠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最后，赖邳的警车来到了面包车旁边，当赖邳把警车开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他发现，面包车的驾驶座和后排的车门都是打开的，车内没有人。 停车，赖邳不敢熄火，他解开安全带，掏出手枪，小心翼翼的朝着面包车走去。 赖邳首先来到了面包车的驾驶座旁边，举着手枪朝里面看了看，面包车内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驾驶座和副驾驶都是空荡荡的，赖邳不敢放松警惕，他从车头绕到了车子的另一边，把虚掩着的后车门打开，举着手枪朝里面看去，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面包车上的人消失了，着让赖邳感到十分的恼火，而此时，一直跟着赖邳他们的警车也由远及近，朝这边开来，就在赖邳准备离开面包车去开车的时候，面包车的后排突然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呜呜呜......” 对方的嘴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赖邳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一个转身，举起手枪，对准了面包车的后排，厉声呵斥道：“谁？出来。” “呜呜呜呜......咚咚咚......” 对方似乎是听到了赖邳的声音，他喊叫的声音愈发的大了起来，而且，还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赖邳举着手枪，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面包车，脑袋伸进了面包车内，没有想象当中的危险，他在漆黑的车内，看到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 赖邳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赖邳，两个人在对视一眼之后，这个人就猛地朝赖邳扑了过来，赖邳见状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那个人则咚的一声，摔倒在车内。 恰好此时，那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刺眼的车灯透过面包车后挡风玻璃，照亮了车内的情况，而赖邳也借着灯光，看清楚了车内的情况。 在面包车第二排的车座下面，躺着一个双手被绑缚着，嘴里塞着一个毛巾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人宠宾馆绑架走的孙建英，此刻，孙建英还在车座下面挣扎，想要爬起来，可是，他的双手都被绑缚着，无法动弹，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看到这个男人是孙建英之后，赖邳立即爬上车，把孙建英从车座下面给拽了起来，然后，问道：“绑架你的人呢？” “呜呜呜......” 孙建英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赖邳这才想起，孙建英的嘴里还被塞着毛巾呢，于是，他就把毛巾从孙建英的嘴里拔了出来，然后问道：“他们人呢？” “呼......” 随着毛巾被拔-出-来，孙建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对于赖邳的问题置若罔闻。 赖邳皱了皱眉头，不得不再次问道：“告诉我，他们人呢？” “跑了。” “朝哪里跑了？” 孙建英朝着窗外看去，努了努嘴说道：“那边。” 赖邳顺着孙建英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在路边确实有一条羊肠小路，因为是晚上，现场的光线十分的昏暗，赖邳也无法看清楚小路通向哪里。 这时，跟着赖邳一起来追击孙建英他们的警察都陆陆续续的下了车，来到了面包车旁边，打着手电，好奇的朝车内看去。 看到来了这么多警察，孙建英也从惶恐当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赖邳问道：“你真的是警察？” 赖邳还朝着小路的方向看去，头也没回的说道：“你说呢？” “妈的。” 听到赖邳这么说，孙建英就知道了赖邳他们的身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孙建英咒骂了一句，而此时，赖邳也转过头，把手枪放进了枪套里，把孙建英从后排给拽了出来，拖下了面包车，交给了赶过来的警察。 孙建英的双手被绳子绑着，双脚也是如此，警察在看到之后，没有解开其双手的绳子，而是解开了其脚上的绳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警察就带着孙建英朝警车走去，而赖邳则从一个警察手里拿过手电，朝着小路走去，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站住，别跑。” 就在赖邳打着手电朝小路走去，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几个警察的呵斥声，赖邳顿时心中一惊，立即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就看到，刚刚被解开双脚束缚的孙建英，此刻正撒开丫子朝着前面狂奔而去，而几名警察一边在后面大喊着别跑，站住，一边朝孙建英追去。 赖邳本来就因为绑架孙建英的人没有抓到，而感到十分恼火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就气不到一处来，直接转身，朝着孙建英狂奔而去，几个箭步就来到了车子旁边，紧接着就追上了警察，随后，就超越他们，来到了孙建英的身后，然后飞起一脚，朝着孙建英的屁-股就是一脚。 “扑腾。” 正在没命狂奔的孙建英，被赖邳这一脚直接给踹到了屁-股上，随即，孙建英就直挺挺的朝前倒去，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孙建英在摔倒之后，他还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双手被绑着，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眼看着赖邳就要走过来了，孙建英就在地上滚来滚去，想要朝路边滚去。 滚着滚着，孙建英就滚到了路边，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大叫起来。 “啊！救命啊......” 原来，孙建英滚到了路边，而路边外面是悬崖，黑漆漆的一片，这把孙建英给吓了个半死，现在光线这么暗，下面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万一下面真的是悬崖，他这样双手被绑着掉下去的话，想不死都难，可是，他刚才是拼了命的朝这边滚来，现在想要刹住车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闭上眼睛，等着自己掉下去摔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 孙建英转过头一看，发现拉住自己的正是赖邳。 赖邳此刻阴沉着一张脸，把孙建英从路边给拉了回来。 孙建英被拉回来之后，就躺在公路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着那点点若隐若现的星光，他第一次感觉原来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啊。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孙建英的眼前，紧接着，一张愤怒无比的脸出现在孙建英的眼前，那是赖邳的脸。 赖邳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还有些黝黑，这和他经常锻炼有关，此刻，在黑夜的笼罩之下，赖邳的脸更加的黑了。 “谢谢这位警官叔叔，对了，警官叔叔，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嘿嘿......” 孙建英躺在地上，干笑着看着赖邳。 “跑啊，你不是要跑吗，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赖邳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嘿嘿......那个，那个，我不是想跑。” “哦？不是想跑，那你想要干什么啊？” “那个，那个，我内急，内急，想尿尿。” 听到孙建英这么说，赖邳脸颊微微抽搐，脸色愈发的黝黑起来，他瞥了一眼孙建英的裤裆，说道：“哦，是吗？现在还想尿尿吗？” “不了，不了，我突然感觉没有尿意了，嘿嘿......” 赖邳狠狠地瞪了孙建英一眼，然后，一把把他从地上给拽了起来，对赶过来的警察说道：“拷上，带走，如果他再跑，直接开枪，然后，回去之后，我会告诉琅哥，孙建英涉嫌拘捕，我不一小心开枪打死他了。” “警官叔叔，别啊，我再也不跑了，我不跑了，千万别开枪啊。” 听到赖邳这么说，孙建英顿时脸色煞白，忙不迭的求饶起来。 赖邳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不想说，转身就朝小路走去，而孙建英的双手直接被手铐给铐上了，被两个警察给押到了警车旁边，然后，将其塞进了警车内。 赖邳再次来到小路的时候，打着手电筒，在地上看了看，发现了两组鞋印，其中一组是男人皮鞋留下的，尺码在42码左右，另一个只有前脚掌，中间是空白的，但是，在脚后跟的位置，有一个椭圆形的洞，着应该是穿着高跟鞋留下的足迹，如此看来，绑架孙建英的应该是两个人，而且是一男一女。 赖邳没有丝毫的犹豫，从鞋印旁边绕过，打着手电筒朝前走去。 小路的入口很窄，赖邳在走了十几米之后，小路顿时豁然开朗，然后，赖邳就在前方看到了一组车印，而这不是汽车的车印，而是摩托车的车印，车印一路向前，延伸到远处，看到这，赖邳顿时咒骂了一句。 第184章 凭什么 人，从出生开始都在进行角色扮演，小的时候，你是儿子女儿，上学之后，你是学生，毕业之后，你是员工，谈恋爱之后，你是对方的男朋友女朋友，结婚之后，你是丈夫妻子，有了孩子之后，你是父亲母亲，工作的时候，对上，你是员工，对下，你是领导，退休之后，你既是父亲母亲，有可能是爷爷奶奶，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你才真正的揭下所有面具，你只是一个死人，要沉睡很久很久，活着很累，因为死去会舒服很久很久。 夜，已经深了，许琅站在病房的窗户旁边，矗立了很久很久，看着外面那各家各户的灯光从亮起到熄灭，外面的街道从繁华喧嚣，到归于寂静，白天热闹繁华的城市，随着夜幕的深沉，逐渐归于平静，大部分都已经休息了，而csy的所有成员，包括各个公安分局的同志，却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着。 在十分钟之前，许琅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赖邳打来的，告诉了许琅一个好消息，同时，也告诉了许琅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孙建英被救下来了，也被逮捕了，他还活着；坏消息是，绑架孙建英的人逃脱了追捕了，不知所踪。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琅既感到高兴，又感到沮丧，毕竟，没有抓到那两个隐藏最深的人，许琅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遗憾的，不过，结果终归还是好的，至少，孙建英被逮捕了。 如果是以往，许琅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回到csy对孙建英进行突击审讯，然而，许琅却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在电话里告诉赖邳，让其把孙建英带回csy，立即展开突击审讯，而许琅则继续留在病房，等着王文若的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白天，喧闹的医院在这个时候，也陷入了寂静当中，寂静的可怕，寂静的让人无法呼吸，没有人说话，走廊内偶尔能听到护士巡查病房的轻微脚步声，原本并不算多么响动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的清晰。 许琅依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在这里，朝天空看去，目力所及的地方是一片漆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许琅看着夜幕，他想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生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依偎在外婆的怀里，和姐姐她们坐在院子里，抬头仰望天空，数着漫天的繁星，而外婆一边抱着许琅，一边给两个孩子讲一些流传了很久的故事，那些故事都老的掉牙了，可是，许琅和许婵却听得津津有味。 曾几何时，许琅离开张家庄已经很长时间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地欣赏天上的星星了，外婆去世了，姐姐也去世了，许琅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他感到好累，幸好，那个时候有舒悦陪着他，陪着他度过了无数寂寞的夜晚，在六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舒悦也离开了自己，自己那个便宜的双胞胎哥哥也离开了自己，他们彻底的离开了自己，之留下了一个还在襁褓当中的婴儿给自己。 六年前，许琅选择带着小月月离开s市，前往竹溪县生活，在那里生活的将近六年的时间里，许琅也曾像小时候外婆那样，跟小月月讲着那些老的掉牙的故事，也许，这就是生命的传递，文化的传承吧。 “哼......” 就在许琅看着外面的夜空神游万里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许琅瞬间收回思绪，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已经醒过来的王文若，而王文若也看着许琅。 “我这是在哪？” 王文若和许琅对视几秒钟之后，他就转移了视线，环顾一周，声音沙哑的问道。 “医院。”许琅淡淡的说道。 “哦。” 听到许琅这么说，王文若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他是在庆幸自己还活着，也许，他在惋惜自己没有死去，至于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琅盯着看着天花板愣愣发呆的王文若，许琅没有立即开口询问王文若什么，他走到王文若的病床边，伸出手摁响了床头的呼叫器，然后，许琅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王文若。 护士站的护士在听到呼叫器的响声之后，没多久，就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值班的医生，他们在给王文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对许琅说道：“没什么大碍了，在医院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许琅点点头，对医护人员表示了感谢，把他们送出了病房。 在医护人员走后，许琅关上门，再次回到病床边坐下，看着王文若，病房内现在又只剩下他和许琅两个人了。 随着许琅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坐下，王文若不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而是转过头看着许琅，两个年龄其实相差不大的男人，彼此对望着，然而，王文若虽然只是一个三十八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人，而许琅，虽然留着一头雪白的长发，看起来却像是还不满三十岁的男人一般。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率先开口，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许琅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王文若来解答，现在，王文若醒了，许琅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最后，还是王文若率先开口了，而他的第一句话就让许琅紧蹙起眉头来。 “许琅，许警官，我们终于见面了。” 许琅紧蹙着眉头看着王文若，沉吟片刻，问道：“你认识我？” 王文若看着许琅，笑了笑，缓缓地说道：“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你的对手不了解，那怎么能行呢，我不但认识你，而且还很了解你。” “哦？是吗？那你说说看，你到底了解我多少呢？” 许琅饶有兴趣的看着王文若问道，表面上看起来，许琅波澜不惊，心中却开始思绪翻涌起来。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王文若缓缓地说道：“许琅，男，s市人，现年三十二岁，父亲许渊曾经是警察，母亲张兰是第三医院的外科医生，你还有一个大你三岁的姐姐，和一个双胞胎的哥哥，你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十五岁的时候，姐姐遇害，同年，把你们姐弟抚养成人的外婆也去世了，二十八岁的时候，哥哥和女朋友去世，你现在还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应该是叫许月月吧？” “你在高考之后，选择了警校，在十九岁的时候，就接到了卧底任务，卧底到一个犯罪集团，最后，成功完成任务，将该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事后，你回到了警校继续上学，毕业之后，在前任s市公安总局局长陆晔的推荐下，担任了刑侦二队队长一职，三年之后，因为殴打犯人被停职，不久之后，你就辞职了，成立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叫琅哥侦探事务所，同年，你又担任了公安总局的刑侦顾问，协助公安机关破获了无数起案件，两年之后，发生了一次震惊全国的枪击案，你在那起案件当中遭受重伤，你的女朋友和双胞胎哥哥因为救你而遇害了，半年之后，你带着女儿离开了s市，去往了北湖省竹溪县定居，一个多月前，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宁嫣然去找你，你从竹溪县回到了s市，在回来之后，破获了火车命案，不久之后，csy成立，你担任csy刑侦小组组长，接连破获了完美自杀案，完美谋杀案。” 说到最后，王文若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我说的对吗？” 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没有回答，虽然他没有承认这些，但是，他的表情告诉王文若，王文若说的没错，短短的几句话，就把许琅前三十年的经历都讲述出来了，似乎，王文若和许琅是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不像是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许琅的脸色十分的阴沉，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王文若在说完这些只会，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有兴趣的看着许琅，没有再说话。 沉默，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许琅的身上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他看向王文若的眼神愈发的不友善起来，而王文若却好像没有发现一般，只是看着许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在监狱里面，也能知道外面的事情？”许琅细眯着眼睛看着王文若，沉声问道。 王文若看着许琅，他可以肯定，许琅此时此刻心中肯定十分的愤怒，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许琅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看着自己。 王文若有些失望，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不过，他也没有太过于失望，至少，他成功的激怒了许琅。 “我是在出狱之后才知道这些的，也是在我来到s市之后，才真正的了解你的，说实话，你是一个很不错的警察，至少，你的能力很强，我很佩服你。”王文若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要了解我？”许琅看着王文若问道。 “我刚才说了，你是我的对手，我不了解了解谁呢？” “你在出狱之后，就准备好了作案？”许琅又问道。 王文若不在看着许琅，而是转过头，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是的。” “这么说，张晋中和孙启航都是你杀害的咯？” 王文若再次点点头，说道：“是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文若转过头看着许琅，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笑的十分的难听，笑容也十分的苦涩。 “哈哈......” “为什么？呵呵......你问我为什么？” 王文若的眼眶湿润，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他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你失去过亲人，不止一个，你为了给亲人报仇，选择了警察这个行业，而我和你一样，也失去过亲人，你背景干净，又有人脉，可以成为警察，而我只是一个有着前科的人，注定当不了警察，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亲人会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出生在农村，从小，父母都对我期望很高，我也知道父母的不容易，所以，我选择了好好读书，比别人更加刻苦的读书，我以为，只要我考上大学，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能改变现状了，在大学的时候，我认识了她，她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动人，我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情不自禁的爱上了她。” 许琅知道王文若说的她是谁，正是王文若的未婚妻李静琦。 “为了她，我放弃了立刻回到老家的打算，留在了s市，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有的只有她和她的家人，可是......” 说到这，王文若闭上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语气也变得哽咽起来，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 “你知道吗？在她出车祸之前，我们就准备好结婚了，可是，就在结婚前，她却死了，而且还是被人撞死的，当我看到她那冰冷的尸体的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了那个害死他的王八蛋，那个王八蛋是被抓住了，可是，他却只被判了七年，七年啊，才七年，李静琦的母亲抚养她二十多年，就这么死了，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只被判处了七年而已，这公平吗？不公平。” 说到这里，王文若看着许琅，激动的说道。 许琅默然，王文若这种失去最爱的人，许琅曾经也经历过，当舒悦遇害的时候，许琅当时的想法其实和王文若是一样的，他恨不得去杀了那些混-蛋，可是，许琅没有这么做，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也许是有着相同的经历，也许是同病相怜，许琅对王文若产生了一丝同情和怜悯。 王文若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真的很想杀了那个王八蛋，给她报仇，可是，她母亲却在那个时候病了，需要大笔的钱，而我们却没有那么多钱，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我不得不低头，接受了让我感到羞耻的赔偿，看着他进了监狱，我不想再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于是，我们就回到了老家，准备展开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开始了，我娶了她的妹妹，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原本，我以为，我的生活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可是，那群王八蛋却伤害了她们，他们不但强-暴了我的妻子，还杀死了我的儿子，我儿子死的时候还不到一岁啊，他们怎么狠得下心来动手呢？” 王文若再次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王文若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然后再闭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他才继续说道：“是的，那群王八蛋是被抓住了，也判了刑，可是，除了其中一个人被判处死刑之外，其他人居然还活着，只判了有期徒刑，凭什么，他们杀了人，犯了罪，还可以活着，而我，只是为了报仇，也要坐牢？这就是所谓的法律吗？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呵呵......” 王文若冷笑不已。 “所以，你在这个时候，就产生了杀人的想法？”许琅问道。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就想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这群王八蛋给全部杀死，既然法律不能审判他们，不能给我一个公道，那我就自己来。” 许琅听到这，却皱了皱眉头，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出狱之后，没有伤害他们的亲人啊？” 王文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许琅，没好气的说道：“是他们犯了罪，又不是他们的家人犯了罪，古人还说，祸不及家儿呢，我又不是一个神经病，是谁伤害了我，我就要谁付出代价，当然，我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我在出狱之后，曾经悄悄的去看过他们的父母，看到他们和我父亲还有我岳母一样，都是可怜的人，我就放弃了。” “那你从邢川市来到s市就是为了杀死曾经害死你未婚妻的孙启航？”许琅又问道。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是的，我知道他出狱了，也知道他生活的很不错，不但接手了公司，而且还娶妻生子了，呵呵......现实就是这么的可笑，他杀了人，却只坐了七年牢，而我伤了人，却要坐好几年的牢，这公平吗？凭什么他出狱之后，可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而我出狱之后，所有人看到我都像是看到瘟神一样呢？凭什么？就因为他家里有钱吗？” 听到王文若多次问自己凭什么，许琅不知道该怎么跟王文若解释这些，法律对孙启航等人的审判，都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的判决，没有什么内幕存在，也不是因为孙启航家里有没有钱的问题。 第185章 王文若的讲述 看到许琅沉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王文若苦笑了几声，转过头，看着天花板，继续讲述。 “我知道，你肯定会认为，我之所以杀害孙启航是仇富心理在作祟。” 王文若摇摇头，说道：“不是的，钱，是个好东西，我也很喜欢，对于那些有钱人，我羡慕他们，甚至是嫉妒他们，但是，更多的还是佩服他们，没有人一生下就是有钱的，不管是富二代也好，还是官二代也罢，他们之所以有钱，还是看着父辈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他们的父辈在年轻的时候，也是穷人，和我一样，所以，没什么仇富不仇富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孙启航？他已经坐了七年牢，付出了代价。”许琅问道。 “坐牢？呵呵......” 王文若冷笑两声说道：“七年而已，算是什么惩罚，算是什么代价？和死去的人相比，七年根本不值一提。” 许琅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王文若纠缠不清，他转移了话题问道：“那你说说吧，你是如何计划并且实施杀害孙启航的？” “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顿时好奇起来，连忙追问道：“哦，怎么简单了？” 王文若转过头，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两年前s市发生了六起意外的车祸案，你知道吗？” 许琅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现在也在调查这六起案件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王文若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许琅。 良久，王文若才开口说道：“看来，你也发现了那六起所谓的意外车祸案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制造的。” “你凭什么说着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许琅问道。 王文若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许琅一个问题。 “在昌鸡路那栋烂尾楼楼顶的录音你收到了吗？” 许琅点点头，说道：“收到了，也听了，怎么了？” “那就是六起车祸的真相。”王文若缓缓地说道。 许琅眉头一挑，看着王文若说道：“孙世豪是被你绑在烂尾楼楼顶的？” 王文若摇摇头。 “不是你那是谁？”许琅追问道。 王文若没有回答许琅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在一个月前，我给孙启航打了电话，给听了那段录音，告诉他，如果不想这段录音出现在你们警察的手里的话，就单独出来见我。” “孙启航答应了？”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他在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非常的紧张，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后来呢？”许琅问道。 “我把他约出来之后，就在他的车上绑架了他，把他带到了那间出租屋里，我要折磨他，让他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哈哈......”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文若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的是那么的阴森和恐怖，看的许琅一阵皱眉。 王文若在笑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说道：“那个地方你们已经找到了对吗？” 许琅点点头，地方确实是找到了，里面的环境十分的恶劣，跟化粪池差不多，许琅当时差点就当场吐了。 “我把他关在里面，没有灯光，没有人陪他说话，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在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没有虐待他，也没有殴打他，只是把他关在里面，每天给他一碗饭，在饭菜里面放着安眠药，让其始终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其实，相对于一刀杀了他，我更喜欢看着他在绝望当中死去。” “你知道吗？在他被放出来之前，他曾经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我，求我杀了他，当时的孙启航，就像是一条狗一般，跪在我的面前，他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你知道有多么的刺-激吗？啊？哈哈.......” 看着王文若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许琅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他觉得王文若的心理肯定出现了问题，他已经在疯狂的边缘了，或者说，他在准备杀死孙启航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不然，他也不会想到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折磨孙启航。 “你为什么要砍掉他的右手？”许琅问道。 “当然是为了惩罚了，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王文若看着许琅不屑的说道。 “惩罚？” 许琅挑了挑眉头，然后说道：“你砍掉其右手就是为了惩罚他？”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当然了，光关在他虽然也能折磨他，但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砍掉其右手，可以让其更加的痛苦一些。” “那你为什么在砍掉其右手之后，还要把指纹剥离下来？”许琅又问道。 “指纹？” 王文若一愣，他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剥离指纹。” “嗯？” 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以审视的眼神看着王文若，看了很久，许琅最后确定，王文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砍掉孙启航的右手，只是为了折磨和虐待孙启航而已，没有必要剥离其指纹。 “那寄给刑侦二队的孙启航的右手也是你做的咯？” 王文若摇摇头，说道：“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沈凯文吗？”许琅追问道。 王文若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没有说话，他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而是选择了沉默。 看到王文若这个态度，许琅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怎么让孙启航在他家公司的办公楼跳下去的？” 王文若看着许琅，反问道：“孙启航的尸体你们应该解剖了才对，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你给他打了致幻剂？”许琅问道。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是的，在我囚禁孙启航那段时间，其实，他早已经崩溃了，他一心只想死，哪怕在我把他放出来之后，他想的还是死。” “致幻剂是哪里来的？”许琅问道。 王文若有一次沉默了。 “那你是怎么把孙启航带到办公大楼的楼顶的？” “启航公司其实平日里很忙的，我打扮成清洁工，把孙启航撞在垃圾车内，从员工通道把其带到了楼顶，把他放在楼顶边缘，只要他清醒过来，肯定会掉下去的。”王文若解释道。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了然。 当时，孙启航出现在启航公司的时候，许琅是接到杜子乔的电话才知道的，当许琅赶到现场的时候，孙启航刚好跳楼下来，可以说，孙启航是死在许琅眼皮子底下的，当时，现场的情况十分的混乱，乱糟糟的，许琅当时没有注意到孙启航是否正常，事后，在得知其体内有致幻剂成分的时候，许琅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许琅还是没想到，看起来是跳楼自杀的孙启航，其实是在王文若精心安排下死亡的。 “那孙启航胸口的‘罸’字也是你刻上去的？”许琅又问道。 王文若摇摇头。 “那是谁刻的？”许琅问道。 王文若再一次的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许琅看着王文若，沉默了片刻之后，转移了话题问道：“孙启航是导致你未婚妻李静琦死亡的真凶，你为了复仇杀害他，我可以理解，那你为什么要杀害张晋中呢？他只是一个律师，跟你未婚妻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 听到许琅这么说，王文若顿时激动起来，他冲着许琅大吼起来。 许琅看着王文若，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张晋中，孙启航怎么可能只被判处七年？这个良心让狗吃了的王八蛋，如果不是他，孙启航就应该被枪毙的，孙启航是元凶，而张晋中就是帮凶，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说到这，王文若看着许琅，继续说道：“你刚才说张晋中是律师对吗？那么你知道，他这些年帮助那些有钱人打官司，赚了多少钱吗？让多少受害者讨不到公道，让多少本应该受到严惩的人-渣减轻了处罚吗？你知道吗？啊？！” 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默然。 张晋中是个好人吗？从张晋中做的那些事来看，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是一个坏人吗？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确实，诚如王文若所说的，张晋中为了钱，昧着良心帮助很多人打了官司，帮助他们减轻了处罚，着对于这些委托人来说，张晋中是个好人，而对于那些受害者及其家属来说，张晋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立场不同，看待的问题自然也不同。 张晋中的业务能力很强，法律知识也很渊博，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有钱人找他了，可以说，张晋中是个不错的律师，至少，他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律师，对于张晋中的这种做法，许琅自然是看不起的，甚至是深恶痛绝的，毕竟，正是有了像张晋中这样只为了钱，帮助委托人打官司的人，让多少应该受到严惩的罪犯，最后都或轻或重的减轻了处罚，这对于受害者及其家属来说，是不公平的，对于辛辛苦苦侦破案件的警察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但是，对于那些罪犯来说，像张晋中这样的人的出现，是公平的。 法律不但要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也要保护犯人的合法权益，哪怕他最后注定要被枪毙，在审判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在没有执行死刑之前，他们都是有自己的权益需要去保护的，而这就是法律，不会因为对象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而偏袒那一方。 现实当中，像张晋中这样的律师不在少数，甚至很多，毕竟，律师只是一个职业而已，而做律师的人也需要养家糊口，需要挣钱的，在法律的层面来说，他们这么做事合法的，在道德上来说，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在良心上来说，他们能否过得去良心这一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在张晋中遇害之后，警方在调查他过去的时候，确实发现，有很多人都很痛恨他，甚至想要杀死他，只是没有付诸行动而已，而这些人当中，除了那些受害者之外，还有他代理的一些案件的委托人，也看不起他，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其收费太贵了，完全是趁火打劫，所以，张晋中有朋友吗？有，而且还很多，但是，其有真正的朋友吗？没有，一个都没有。 不管是孙启航父子，还是他的同行，都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他们只是利益关系而已，也仅此而已，可以说，张晋中是悲哀的。 ———— “你是怎么绑架张晋中的？”许琅问道。 “我以找他帮忙打官司为由找到他的，然后，在见面之后，趁其不备，就袭击了他，顺便绑架了他。”王文若说道。 “他的右手也是你切下来的吗？”许琅问道。 王文若点点头。 “也是为了折磨他？” 王文若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折磨只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个玩笔杆子的，耍嘴皮子的，我当时还想割掉他的舌头，让其一辈子都无法在说话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割掉他的舌头？”许琅问道。 “他太怂了，才被关了三天，就一直在那哀求我，求我放了他，当我切掉他的右手的时候，他就闭嘴了，不敢再说话了，所以，我就放弃了。” “我收到的那份快递也是你寄出去的？”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是的。” “为什么要把张晋中的右手寄给我？”许琅疑惑的问道。 王文若看着许琅，露出嘲讽的表情，讥讽道：“你们警察不是号称为人民服务吗？你许琅不是被称之为s市的神探吗？我很想看看，你是否有传说当中那么厉害，你们警察真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吗？我很好奇，所以，就寄给你了，本来，我是打算在你收到快递之后，等着你找到张晋中之前，杀死他的，可惜......” 说到这，王文若摇摇头，表情惋惜起来。 是的，在许琅收到那份装有人手的快递之后，就展开了调查，在调查的过程当着，许琅他们无意间发现了张晋中，他逃了出来，被许琅他们送到了医院进行了救治。 想到这，许琅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看着王文若问道：“张晋中已经被我们找到了，他为什么又有离开医院呢？” “嘿嘿......” 听到许琅这么问，王文若看着许琅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显得格外的阴森。 “他以为他真的是自己逃出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许琅反问道。 “当然不是了，他能逃出来，是我故意放他离开的，我想看看，他在离开之后，会怎么做，然后，我在逼他回来，这种死里逃生，又再次坠入深渊的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人。” “这么说，张晋中从医院逃走，是你安排的咯？”许琅问道。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是的，张晋中被送到医院之后，我就化妆成医院的保洁人员，骗过了你们安排在外面的警察，找到了他，我告诉他，他的老婆和孩子在我手上，如果他不按照我说的去做的话，他的老婆和孩子就会死。” 听到这，许琅皱了皱眉头。 根据之前的调查，张晋中的老婆和孩子都在国外生活，在张晋中出事之前，她们都在国外，没有回国，王文若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王文若似乎是看出了许琅在想什么，他就笑着解释道：“他的老婆和孩子还在国外，不在我手里。”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相信你，按照你的安排去做呢？”许琅愈发的疑惑起来。 “许警官，你了解人性吗？”王文若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 许琅一愣，看着王文若没有说话，不知道王文若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王文若却不等许琅回答，就解开了谜底，他说道：“张晋中被我囚禁了那么久，生不如死，警察却没有找到他，也没有人报案，他其实很害怕，也很畏惧我，而我却在他被你们发现之后，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种恐惧是巨大的，而我又告诉他，他的老婆孩子在我的手里，他不相信也得相信。” “所以，他就按照你的安排，逃离了医院对吗？”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没错。” “你是在哪里杀死他的？”许琅问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关押张晋中的那片烂尾楼吗？” 许琅点点头，他自然记得，不过，当时那地方是赖邳和樊阳去的，他没有去。 “你该不会就是在那里杀死他的吧？”许琅想到这个结果，提高了嗓音问道。 王文若看着激动的许琅，笑着点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那片烂尾楼很大，你以为你们找到了张晋中被关押的地方，我不可能再回到那里对吗？可惜，你们猜错了，我就是在距离你们发现的那栋烂尾楼不远的另一栋烂尾楼的地下室杀死了他，是不是很意外啊？哈哈......” 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起来，这是赤-裸-裸的打脸，而且还是打的啪啪作响。 第 186章 真相 每个心中都应有两盏灯光，一盏是希望的灯光；一盏是勇气的灯光。有了这两盏灯光，我们就不怕海上的黑暗和风涛的险恶了。——罗兰 许琅在从王文若这里知道了张晋中遇害的地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子乔的电话，让其带人去王文若说的这个地方，看看是否真的有这个地方，如果有，那么立即勘察现场。 王文若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脸色阴沉的许琅，面无表情的拨打着电话，下达着任务，他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他至少看着许琅而已。 等到许琅打完电话之后，王文若缓缓地说道：“许警官，我很羡慕你。” 许琅刚放下手机，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一愣，抬起头看着王文若问道：“你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呢？” 王文若没有在看着许琅，而是看着天花板，语气感伤的说道：“我们的经历很相似，但是，我们的境地却不同，你成为了人人敬仰的警察，而我成为了一个受人唾弃的杀人犯，你的身边有肯为你付出生命的战友、朋友、亲人，而我呢？什么都没有，自从她们走后，我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呵呵......” 说到最后，王文若闭上眼睛苦笑起来，表情是那么的悲伤和凄凉，看的许琅鼻子发酸。 许琅强忍住说些快慰王文若的话，继续问道：“你杀害孙启航和张晋中是为了给你未婚妻报仇，这我可以理解，那你为什么又要杀害谭颜雪呢？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 王文若微微点点头，说道：“是的，在前两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有谭颜雪这个人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要杀害她？” “帮别人一个忙而已。”王文若淡淡的说道。 “帮忙？” 许琅眉头紧蹙，他有些诧异的看着王文若，在王文若把谭颜雪丢弃在csy办公大楼门口的时候，在警方抓捕了王文若之后，许琅一直以为，王文若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目的，也许是挑衅警方，也许是王文若在杀害了孙启航和张晋中之后，心理发生了变化，喜欢上杀人的感觉了，然而，在许琅着一番询问下来，许琅发现，王文若的精神很正常，心理也很正常，至少，他在杀害孙启航和张晋中的时候，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做的每一件事目的都十分的明确，而且，从王文若的独白来看，他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所以，许琅一直很好奇，王文若为什么要杀害谭颜雪，而王文若告诉许琅的答案却出乎了许琅的预料，他杀害谭颜雪只是为了帮个忙而已，真相是多么的荒诞和滑稽啊。 “帮忙？帮谁的忙？”许琅问道。 王文若看着许琅，许琅看着王文若，两个大男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就这么对视着，外人看来这两个人现在这个感觉有些含情脉脉，然而，真实情况却不是如此。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王文若没有再次选择沉默，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帮助那个曾经协助我杀死孙启航和张晋中那两个王八蛋的人，这是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许琅连忙追问道。 “他帮助我杀死孙启航和张晋中，而我帮他杀死谭颜雪，两命换一命，这笔交易划算吧？” 听到王文若这么说，许琅眼睛眯了起来，他眼皮激烈的抽搐着，看着王文若。 交易？人命在他们眼中居然是交易，就像是货物一样，许琅的心中憋着一口气，他现在恨不得扑过去掐死王文若，但是，许琅没有这么做，他深呼吸几口，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问道：“他是谁？” 王文若再一次犹豫起来，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转过头看着许琅。 良久，他才缓缓地说道：“其实，这个人你们早就知道了。” “沈凯文？”许琅问道。 王文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许琅问道。 王文若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在一年多以前吧，我在监狱服刑的时候，有一天，管教找到我，说有人来看我了，我以为是我丈母娘来了，可是，当我看到来看我的人的时候，发现不是我丈母娘，而是沈凯文。” “你们见面之后，都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他只是来告诉我，我丈母娘死了。” 许琅听到这，皱了皱眉头，问道：“就这些？”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就这些。” “那他后来还找过你吗？”许琅问道。 “找过，他之后每隔几个月都会来看我，告诉我，如果我想讨回公道的话，他可以帮我。” “帮你？怎么帮你？” “当然是杀了他们了。” 许琅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产生杀报仇的想法的？” 听到许琅这么问，王文若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的。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时间，王文若缓缓地说道：“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我知道我岳母死了之后吧，在我入狱服刑的时候，我丈母娘一直没有来看我，我很奇怪，但是，一想到她的两个女儿都因为我而死了，她对我有埋怨不来看我也很正常，加上她身体不好，我也就释然了，只是，当我知道她死了之后，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上天抛弃了一般，我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什么都没有了，每当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一想到孙启航，还有哪些伤害了我妻子的人，还活着，我的心就堵得慌，凭什么他们犯了罪还可以继续活着，而我却要待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这个念头吧。” “你出狱的时候是沈凯文来接的你？”许琅问道。 王文若点点头，说道：“是的。” “你出狱之后，为什么没有到当地的派出所办理手续，继续生活下去？” “生活？怎么生活？只有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怎么生活？” 说到这，王文若转过头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你知道吗？当我出狱之后，回到家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灰尘，还有哪些蜘蛛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许琅下意识的问道：“在想什么？” “我想杀了他们，想杀了哪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杀了那些法官。” 许琅默然。 他可以想象到，王文若在出狱之后，打开那尘封了好几年无人居住，无人打理的房间的时候，看着那残败的景象，心中是十分悲凉，也是十分茫然的，尤其是他的心中早已经被沈凯文种下了报复的种子，或者说，复仇的种子早已经出现，沈凯文的出现只是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而已，然后，茁壮成长，最后把王文若推入到罪恶的深渊。 过了一会儿，许琅问道：“说说沈凯文是怎么帮助你的吧。” 王文若没有在沉默，而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许琅把枕头放在床头，让王文若可以靠着，这样能够舒服一些。 王文若坐好之后，看着许琅，说道：“谢谢。” 许琅没有说什么，而是看着王文若，等待着他的讲述，而王文若也没有让许琅失望，他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 在王文若出狱的时候，是沈凯文来接的他，沈凯文先是带着王文若出去吃了饭，剪了头发，洗了澡，然后告诉王文若，如果王文若想要复仇的话，就到s市去找他，他可以帮助王文若，当时，王文若没有立即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沈凯文就离开了邢川市，不知道去了哪里，王文若猜测，沈凯文应该是回到s市了。 在沈凯文离开之后，王文若穿着干净的衣服，回到了家里，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他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那是房间长期没有通风形成的味道，当时是晚上，王文若顺着自己的记忆去开灯的时候，在按动开关，灯却没有亮，王文若愣了很久，才想起来，他已经入狱那么长时间了，电费估计早就没有了，不交电费，自然不会给其供电的，于是，王文若就摸着黑，在沙发上坐了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多，一直在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一个晚上的思考和自我询问，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是那些人错了。 当天亮之后，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耀进来，照射在王文若脸上的时候，他看着太阳，心中决定要进行复仇行动，让那些杀害过自己的人，都去死。 有了这个决定之后，他没有去当地派出所办理相关手续，而是悄悄地回到了老家，去给父亲烧了纸钱，也去看望了自己的妻子孩子还有岳母。 那天，王文若跪在坟前，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都去陪他们。 后来，王文若就买了一张火车票，从邢川市直接来到了s市，他来到s市之后，没有立即联系沈凯文，毕竟，他和沈凯文虽然认识，但是，彼此还是不十分了解，他不知道沈凯文想要做什么，王文若不傻，他知道沈凯文提出要帮助自己复仇，肯定有其目的所在，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他在到了s市之后，先在城北租了一个地下室，当成他临时的家。 等到自己安顿好之后，他去简单的调查了一下孙启航和张晋中，他发现，孙启航在三年前出狱之后，混的风生水起，不但接手了公司，而且还娶妻生子了，看着孙启航坐着豪车，出入各个高档场所，王文若的心理就十分的不舒服，而张晋中当时正在帮助一个有钱人打官司，张晋中也混的很不错，看到这些之后，王文若复仇的心愈发的坚定起来，随后，他就联系了沈凯文。 王文若没有带着沈凯文去他住的地方见面，而是在一个游乐场里见面的。 见面之后，王文若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他要杀死孙启航和张晋中，给死去的未婚妻报仇，而沈凯文对此没有感到意外，他给了王文若关于孙启航和张晋中的详细资料，还有一份报复的计划，除此之外，沈凯文还给了王文若一份关于许琅的资料。 王文若在看完孙启航和张晋中的资料之后，愈发的坚定了他要杀死这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而对于许琅的资料，王文若自然十分疑惑，而沈凯文告诉他，如果王文若要进行复仇计划的话，许琅就是最大的障碍，而且，杀人是犯罪行为，是会被判处死刑的。 王文若自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行为，他已经做好了被枪毙的准备，但是，他在杀死孙启航和张晋中之前，还不能死，所以，他就接受了沈凯文给出的复仇计划，按照沈凯文的设计做事。 他先是利用沈凯文给他的录音，把孙启航单独约出来，然后将其绑架，囚禁在那个问人问津的出租屋里，而这个出租屋是沈凯文提供给他的，至于出租屋是怎么来的，王文若不关心。 在绑架了孙启航之后，他又绑架了张晋中，将其囚禁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 王文若在绑架他们之后，没有立即杀死他们，而是开始折磨他们，什么最折磨人？皮肉之苦只是折磨他们的身体，只要咬咬牙就能熬过去，而精神折磨才是最折磨人的，王文若有入狱经历，他知道，被囚禁，在狭小漆黑的房间，没有人的时候，是最折磨人的。 而在此期间，王文若开始研究许琅起来，当时，许琅他们正在侦办完美谋杀案，经常可以在新闻当中看到许琅，所以，王文若对许琅他们的行踪十分的了解。 在研究许琅的时候，王文若发现许琅和自己很像，于是，他就决定挑战一下许琅，当然，他这么做，其实也是沈凯文暗示他这么做的。 在完美谋杀案结束之后，王文若先是砍掉了张晋中的右手，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拾荒者，去寄了快递，他想看看，许琅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果然，许琅在收到快递之后，就展开了行动，而王文若则在许琅他们围绕着快递进行调查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囚禁张晋中的地下室，悄悄的打开了门，可以让张晋中逃出来。 而张晋中在醒来之后，确实逃了出来，遇到了许琅他们，而这一切都在王文若的计划当中。 王文若知道，张晋中被救下之后，肯定会告诉许琅，他是怎么被绑架的，而许琅他们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的身上，于是，在第二天，他伪装一番之后，去了医院，见了张晋中，让其离开警察的视线，逃离医院。 在张晋中被送到医院的当天晚上，王文若就砍掉了孙启航的右手，趁着晚上，刑侦二队的人都下班之后，他把快递放在了刑侦二队的门口，同时，也去给孙世豪的家门口放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王文若在囚禁张晋中的时候，让其从报纸上剪切下来，然后粘上去的，所以，上面才会有张晋中的指纹。 第二天，王文若去见了孙启航，发现孙启航陷入了昏迷当中，而他的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查看了一番，发现孙启航的身上被刻了一个‘罸’的符号，对于这个符号的出现，王文若也很奇怪，不过，当时孙启航还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而已，而知道孙启航被囚禁的地方，除了他之外，只有沈凯文了，所以，孙启航身上出现的这个符号的时候，王文若也没有在意，他还是按照原计划把孙启航带到了启航公司办公大楼的楼顶，在临走的时候，给孙启航打了一针致幻剂，他迅速的撤离了现场，因为，他要去见张晋中。 张晋中果然如他所料一般，逃离了医院。 当张晋中在离开医院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王文若找到了张晋中，把张晋中带到了当初囚禁张晋中的地下室不远处的一栋烂尾楼，在那里，他袭击了张晋中，就在准备一刀杀死张晋中的时候，沈凯文出现了，这一次，出现的不只是沈凯文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以前也没有见过，但是，他看的出来，这个女人很漂亮。 这个女人出现之后，阻止了王文若的动作，她拿出了一把手术刀，把张晋中的衣服扒光，然后，在那个肮脏不堪的地下室内，在张晋中的胸口刻了一个字符，而这个字符就是‘罸’。 在看到这个字符之后，王文若这才知道孙启航胸口的那个字符是怎么出现的。 在‘罸’的字符刻完之后，张晋中流了很多血，当时张晋中还没有死，他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王文若，想要王文若救他，但是，王文若没有这么做，他眼睁睁的看着张晋中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至于那个女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和沈凯文离开了，沈凯文在临走的时候，告诉王文若，把张晋中的尸体丢在公安总局的门口，另外，他还给了王文若一个特殊的手套和一封信，那王文若戴着这个手套，把这封信放在张晋中的尸体旁边，而王文若也没有犹豫，就按照沈凯文说的去做了。 第187章 生死难料的谭颜雪 许琅离开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多了，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的白炽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而在王文若病房外面，有四个警察正全神贯注，警惕看着周围坐在外面。 着几个警察，许琅见了几次面，认识他们，但是，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而已。 许琅在提醒他们要严格看守王文若，千万不要其出现任何意外，许琅就离开了医院。 在开车回csy的路上，许琅的脸色十分的凝重。 王文若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许琅，他的供述解开了许琅心中很多疑惑。 出现在囚禁张晋中地下室的鞋印，正是他留下的，而那双鞋在王文若被捕之后，就被当场扒掉，带回去进行了检验了，只是，结果还没有出来而已，另外，地下室出现的那些文件，都是王文若故意留下的，包括墙上的字迹，至于现场为什么会有陆建伟的指纹，王文若也给出了答案，那是沈凯文给了自己一个特殊的手套，他不知道手套是什么做成的，但是，在沈凯文的一再要求下，每次他出入张晋中被囚禁的地方的时候，就戴着这幅手套。 王文若在砍下张晋中右手之后，他之所以要剥掉其指纹，也是沈凯文要求的，而剥下来的指纹皮肤，他给了沈凯文，至于沈凯文要这些皮肤做什么，他也不大知道，也不是很关心。 至于王文若在杀害张晋中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女人，根据王文若的描述，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季雪玲。 另外，在昨天白天的时候，他跟着季雪玲他们去了女子监狱，接走了谭颜雪，将其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季雪玲先是把谭颜雪的左眼球从眼眶里直接给挖了出来，看的王文若一阵作呕，随后，季雪玲又用手术刀把谭颜雪的右脸颊的脸皮给剥了下来，当时的场景十分的血腥，王文若没有多看，就离开了。 当他再次看到谭颜雪的时候，发现其是赤-身-裸-体的状态，胸口也有一个‘罸’的符号。 季雪玲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让王文若在晚上，把谭颜雪丢在csy办公大楼前面，做完这一切之后，王文若就和他们两清了。 王文若没有多想，就按照季雪玲说的去做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在丢下谭颜雪的时候，许琅刚好回到了csy，发现了他，也有了接下来，他被捕的事情。 王文若在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他告诉许琅，在他发现自己的行踪被警方发现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捕的，而他当时驾车逃离现场，其实是抱着侥幸心理的，而在他的面包车被巡逻车撞击的时候，王文若就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当时，王文若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在醒来之后，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站在窗边的许琅的时候，也许是经历了这种生死之后，王文若想通了很多事情。 王文若告诉许琅，当他在折磨张晋中和孙启航的时候，当他看到张晋中跪在地上，愿意拿出自己所有钱，只为了王文若能放过他的时候，在孙启航一心求死的时候，当他杀死了这两个人的时候，王文若原本以为自己会开心，因为，他给未婚妻报仇了，虽然，时间晚了十年，可是，他做到了，然而，他在杀完人之后，却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是失落。 在孙启航坠楼的时候，他就在围观人群当中，当他亲眼看到孙启航从楼上掉下来，摔在地上，鲜血瞬间涌出来的时候，他刚好看到了孙启航那双眼睛，眼睛当中没有不甘，有的只有解脱和释然，着让王文若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当王文若亲眼看到，张晋中就像是一条鱼一般，躺在那布满灰尘的桌子上，胸口的伤口在不停流血，眼睛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话，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般的时候，王文若也没有报复的快-感，更多的还是失落。 在他亲眼看到谭颜雪的眼球被扯出来，脸皮被剥了下来的时候，看着那个女人拿着手术刀，一丝不苟的在谭颜雪的身上划动的时候，他没来由的感到了一丝恐惧，对那个女人还有沈凯文的恐惧。 王文若在醒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其实不过是沈凯文还有那个女人的一个杀人工具而已，他只是被利用罢了，当他失去了自己的价值之后，就会被无情的抛弃，可能，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在把谭颜雪丢在csy办公大楼门口的时候，肯定会被警方发现，而他们以为，王文若在知道自己杀了两个人之后，被捕之后肯定会什么都不会说的，所以，他就是最合适的弃子了。 然而，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王文若想通了很久，他感觉自己很累，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睡着之后再也不用醒来了，至于那些他曾经想要杀死，现在没有被杀死的人，王文若已经没有了这个想法，他只想求死，早一点和李静琦还有李静雯见面团聚，所以，王文若选择了交代，没有丝毫隐瞒的交代。 另外，王文若还告诉了许琅一件事，除了许琅他们现在知道的沈凯文、季雪玲、罗权、陈志刚之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在昨天他们接走谭颜雪，在躲避许琅他们追击的时候，季雪玲曾经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人告诉他们，他们正在被警方追击，至于这个人是谁？是男是女，王文若不知道，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许琅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心情格外的凝重，也印证了许琅之前的那个猜测。 在许琅询问结束之后，王文若看着许琅，笑着说道：“许警官，其实，我们是一样的，身上都背负着仇恨，我很羡慕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王文若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选择闭上了眼睛，许琅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就离开了病房。 许琅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王文若的话，他的心情没有因为逮捕了王文若，知道了孙启航和张晋中遇害的真相，包括谭颜雪在被带走之后的经历之后，而感到高兴，恰恰相反，许琅觉得案件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除了许琅他们现在知道的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躲在幕后，指挥着这一切，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是‘常师爷’里的人吗？还是邓飞章又回来了？许琅无法确定。 ———— 当许琅回到csy的时候，发现csy的成员都没有休息，还在紧张的忙碌着。 许琅没有看到赖邳和丁昊穹，问了吕星之后，他这才知道，他们正在审讯孙建英，可是，审讯的过程十分的不顺利，孙建英十分的不配合，从孙建英被带回来，进行审讯开始到现在，丁昊穹他们都没有出来过。 许琅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没有去办公室休息，而是来到了二号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 审讯室内很安静，丁昊穹面无表情的坐在审讯桌的后面，他双手环胸看着坐在其对面的孙建英，赖邳则黑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孙建英，看起来，赖邳很愤怒，而孙建英双手和双脚都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坐立不安，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坐的时间长了，他时而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手铐铐着的双手，时而抬起头和丁昊穹还有赖邳他们对视一眼，时而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撇撇嘴。 许琅看了一会儿，就走出了观察室，来到审讯室的外面，推开门，站在门口，对转过头的丁昊穹还有赖邳说道：“出来一下。” 丁昊穹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在丁昊穹他们出来之后，就关闭了。 许琅站在走廊里，看着丁昊穹问道：“怎么回事儿？” 丁昊穹还没有说话，赖邳就气呼呼的说道：“妈的，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自从被带回来之后，不是嬉皮笑脸，就是扮傻充楞的，总之，就是一句话都不交代，而且，还要我们立即抓捕那几个绑架他的人，不然，他就要请律师起诉我们。” 听到赖邳这么说，许琅看了一眼二号审讯室的门，然后问道：“你把抓捕孙建英的具体情况给我说说。” 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了许琅的办公室。 赖邳详细的把逮捕孙建英的过程，还有绑架孙建英是如何逃走的事情都跟许琅说了一遍。 许琅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丁昊穹问道：“你怎么看？” 听到许琅问自己，丁昊穹一愣，随即就问道：“什么怎么看？” “孙建英啊。”许琅说道。 “孙建英以为我们抓捕他是因为他被绑架的事情，所以，他才这么有恃无恐的。” “那你们跟他提了我们正在调查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吗？”许琅问道。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提了，而且，我还告诉他，钱胜男死了。” “他什么反应？”许琅问道。 赖邳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反应，他在知道钱胜男死了之后，就一言不发，什么都不说。” 闻听此言，许琅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关于两年前车祸案的事情，知道真相的只有孙启航父子，还有孙建英，虽然，许琅他们从孙世豪被绑缚的地方发现了那段已经被鉴定是真实的录音，确定这六起意外的车祸案不是意外，可是，案件过去了两年时间，两年时间虽然不长，但是，s市每天都要发生车祸，很多关于两年前的车祸案的线索都已经消失了，现在重新调查，难度很大，从孙建英的身上打开突破口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可是，这小子似乎知道警方现在的难题所在，所以，他开始装死起来，着让调查工作陷入了僵局。 就在许琅想着该如果撬开孙建英的嘴的时候，丁昊穹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王文若醒了没有？” 许琅回过神，点点头，说道：“醒了。” “交代了吗？” “交代了。” “那孙启航、张晋中还有谭颜雪......” 许琅知道丁昊穹想要知道什么，他就把王文若的交代简单的跟丁昊穹说了一遍。 丁昊穹听完之后，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根据王文若的交代，孙启航还有张晋中确实是被他绑架和囚禁的，而孙启航也是在他的精心设计这下死的，至于张晋中则是被季雪玲杀死的，而谭颜雪的遭遇则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充其量就是一个绑架而已。 孙启航、张晋中遇害的真相知道了，而谭颜雪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了，但是，案件也远远没有结束，沈凯文、季雪玲、罗权他们现在在哪？警方还不知道，另外，那个可以准确知道许琅他们行踪的人又是谁，他们也还是一无所知。 案件只要有疑点，就需要调查，可是，接下来该如何调查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但是，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有几个。 第一，尽快找到沈凯文他们。 第二，撬开孙建英的嘴，查清楚两年前的车祸案。 第三，谭颜雪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如果谭颜雪也死了，那么，现在就不是三起命案了，而是四起，对于任何一个警察来说，都不希望在看到死人。 找到沈凯文的事情，许琅之前已经让各个公安分局的同志去做了，而王文若交代的事情，也由杜子乔带着人去做了。 “叮铃铃......” 就在许琅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许琅的手机响了，许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樊阳打来的，应该是谭颜雪的情况有结果了。 许琅立即接通电话，问道：“谭颜雪怎么样了？还活着没有？” “手术已经做完了，谭颜雪还活着。”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万幸，谭颜雪还活着，然而，接下来樊阳的话却让许琅他们稍微好了一点的心情，再次坠入谷地。 “谭颜雪虽然活下来了，但是，她受伤很重，左眼球被生生的摘出来了，右脸颊的脸皮也没有了，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口，医生已经做了相关的处理和救治，但是，她现在还是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会死，现在，她处于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听到这个情况，许琅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他感觉嘴里发苦，嘴唇干涩。 谭颜雪活下来了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她只是暂时活下来了，至于她能否挺过去，还需要看她自己和运气，这无疑又是一个坏消息。 樊阳在说完这些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许琅放下手机之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琅抬起头看着丁昊穹问道：“季雪玲的调查结果出来没有？” 丁昊穹一愣，想了想，说道：“还在调查当中。” “怎么这么忙啊？你们在干什么？”许琅突然冲着丁昊穹吼道。 丁昊穹被许琅吼得一愣，随即，他回过神来，苦笑起来，没有解释什么，而赖邳看着突然暴怒的许琅，他识趣的没有说话。 无论是丁昊穹还是赖邳，都是第一次看到许琅这么愤怒，以往，许琅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许琅都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而他们也习惯了许琅这种敏锐，可是，现在，许琅却突然情绪失控起来，虽然，他只是对着丁昊穹怒吼，可是，这无疑说明，许琅现在的思维被打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见丁昊穹和赖邳都没有说话，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靠在椅子上，深呼吸几下，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良久，许琅开口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 丁昊穹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而许琅在说完抱歉的话之后，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丁昊穹和赖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两个人立即跟着起身，丁昊穹开口问道：“你干嘛？” “我去会一会这个滚刀肉。”许琅头也不回的说道。 丁昊穹看着许琅的背影，他皱起眉头，连忙跟上许琅，对许琅说道：“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啊。”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一脸担忧的丁昊穹，说道：“我冲动什么了？我现在很冷静。” 丁昊穹只是看着许琅，并没有说话。 许琅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冷静，从许琅那快要喷出火的眼睛就可见一斑了，而且，丁昊穹在加入csy之后，了解了很多关于许琅的资料，知道许琅曾经因为殴打犯人而被停职，既然许琅有着这样的前科，现在，许琅又这么的不冷静，谁知道，许琅会不会真的做出同样的事情来，丁昊穹担心是难免的。 第188章 攻克孙建英的心理防线 狂怒是一种短暂的疯狂，如果你的情感不服从你，你要对正在支配你的情感加以控制，你一定要用缰绳和镣铐限制它。————贺拉斯。 许琅怒气冲冲的走到二号审讯室门口，就在他准备推开审讯室的门的时候，许琅却突然停了下来，丁昊穹和赖邳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莫名其妙和不知所以，他们不明白许琅为什么停下，他是否又想到了什么其他的问题，不过，他们看到许琅停下之后，还是稍微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许琅目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现在是凌晨时分，大多数人此时此刻都沉浸在梦乡当中，在csy的走廊里，刺眼的白炽灯散发着冰冷的光芒，许琅他们一行三人站在二号审讯室的门口，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不动了，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琅的呼吸由之前的急促，逐渐变得平缓起来，他站在二号审讯室的门口，眼睛盯着审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丁昊穹看着许琅的侧脸，他明显感觉到许琅身上那股让人感到危险的气息逐渐消失。 丁昊穹在观察着许琅，而赖邳这在观察着许琅和丁昊穹两个人，在场的三个人顿时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组合。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许琅突然转过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去，许琅的这个动作让丁昊穹和赖邳都有些茫然，他们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许琅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许琅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看着丁昊穹说道：“把孙建英的所有调查到的资料，还有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的档案卷宗都找过来，我要看。” 赖邳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出去了，而丁昊穹坐在许琅的对面，半是疑惑半是好奇的看着许琅。 许琅此刻已经恢复冷静了，他抬起头看着丁昊穹，许琅知道，丁昊穹在观察自己，他咧开嘴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愤怒？” 丁昊穹愣了一下，他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许琅笑了笑，说道：“从立案开始到现在，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被那个躲在幕后的人牵着鼻子走，一开始，我以为这个人是王文若，后来，觉得是沈凯文，直到谭颜雪出事，季雪玲的出现，我又以为这个人是季雪玲，可是，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许琅说到这里的时候，苦笑着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许琅看着丁昊穹问道：“你觉得‘常师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听到许琅这么问，丁昊穹低下头想了想，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神秘，强大，危险，让人捉摸不透。”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说道：“对，你说的没错，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其实‘常师爷’的人总是在我们的周围？” 丁昊穹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无论是之前他没有来s市，没有加入csy的时候，他在遇到‘常师爷’的人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而到了s市加入了csy之后，这种感觉愈发的强烈，之前，他就想跟许琅说说这件事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许琅作为csy的组长，领导人，他每天忙碌的事情很多，丁昊穹就把这种想法压在了心底，他以为许琅没有察觉到，但是，现在看来，许琅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许琅似乎知道丁昊穹在想什么，他笑了笑说道：“对于你的过去，我了解的不多，至于你遇到了‘常师爷’里面的那些人，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说谁对‘常师爷’了解的最多，我想，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了，因为我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其实一直都在和这个神秘的组织再打教导。”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昊穹想反驳许琅，然而，他话到嘴边，想到了许琅的过去经历，他就把话咽回肚子里，确实，许琅说的没错，他确实一直都在和这个组织在战斗，而且从未停止过。 许琅打开抽屉，翻找了一番，从抽屉里拿出半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两根，把其中一根递给丁昊穹。 丁昊穹摇摇头，拒绝了，他不吸烟。 看到丁昊穹拒绝，许琅也没有勉强，他自己叼了一根，拿出打火机点燃，把剩下的那根放进烟盒，随着许琅腮帮微微凹陷，一团淡淡的烟雾开始升腾，升腾的烟雾遮住了许琅的脸，也阻挡了丁昊穹的视线。 “抛开之前的案件不说，单单只说csy最近遇到的三起案件，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常师爷’的人，在进行犯罪的时候，他们总是能够置身事外，哪怕案件侦破了，真凶逮捕归案了，他们还是可以全身而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许琅一边抽着香烟一边问道。 许琅很久没有抽烟了，此刻抽烟，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是在想的事情很棘手，还是因为长期没有吸烟，突然吸烟他有些不适应。 丁昊穹透过烟雾，看着许琅那张被烟雾遮挡的脸颊，他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许琅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似乎，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如何从孙建英的身上打开突破口，而不是在这里讨论‘常师爷’这个神秘组织。 许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丁昊穹的答案，许琅自问自答的说道：“因为他们在进化，在升级犯罪手段。” 丁昊穹一愣，低头想了想，确实，从他来到s市之后，经历的两起案件都是如此，这和他之前侦办的案子很不同，所以，丁昊穹在侦办前面两起案件的时候，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都是许琅怎么说，他怎么做。 许琅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吐出一个浓密的烟雾，缓缓地说道：“以前，‘常师爷’的人制造的每一起命案，他们都会参与其中，要么在一旁指挥，要么亲自动手，可是，现在呢，他们却选择了躲在聪聪帷幕后面，操纵着这些人犯罪，无论是周儒风也好，还是梁哲伟也罢，他们都是被人一步步诱导，进行犯罪的，或许，他们一开始没有想杀人，可是，当他们开始有了杀人的想法之后，就会被迫开始行动，从而一步步滑入罪恶的深渊，走上犯罪的断头台，而那个诱导他们走上犯罪道路的人，却在事后潇洒的离开了，留下一个很大的烂摊子，等着我们去处理。” 丁昊穹想起了前面两起命案，确实如许琅所说的那般，邓飞章在制造了那两起命案之后，就消失了，尽管许琅他们事后出动了大量的警力去搜博邓飞章，却都没有什么效果，是的，‘常师爷’的人再进行犯罪的时候，手段在不断的升级，他们不再单纯的实施犯罪，而是在诱导人进行犯罪，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根香烟很短，许琅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丁昊穹突然问道：“你是‘常师爷’的人吗？” 丁昊穹被许琅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他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不明白许琅是什么意思。 然而，许琅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看着丁昊穹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丁昊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赖邳抱着一大堆的资料走了进来，而丁昊穹也选择了闭嘴。 关于孙建英的资料其实不多，但是，关于两年前的车祸案的卷宗却很多，许琅拿起孙建英的资料仔细的查看起来。 ———— 孙建英有过几次被拘役和管教的前科，这些都是有卷宗的，许琅翻了翻就放下了，孙建英做的这些违法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想要从这上面打开突破口显然不太可能。 许琅在一堆资料的仔细的翻找，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许琅在翻找到一个银行流水单的时候，许琅笑了起来。 这是之前警方在调查孙建英的时候，从银行那边调取的他的银行账号的流水，这其中，有几笔钱的汇入时间和两年前车祸发生的时间基本吻合，而最近的一笔钱的汇入，则是在抓捕孙建英的前一天晚上。 拿着这份资料，许琅站起身，对丁昊穹说道：“走吧，我们去会一会孙建英。” 丁昊穹还没有从许琅刚才那个问题当中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许琅问自己是不是‘常师爷’的人，到底是试探自己，还是出于其他的目的，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他想了想，点点头，跟着许琅站起身来，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三个人再次来到了二号审讯室门口，这一次，许琅没有停留，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随着审讯室门的打开，孙建英第一时间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他首先看到的是许琅，跟在许琅身后的是丁昊穹和赖邳，丁昊穹和赖邳他都认识了，而许琅，他则不认识，不过，他也只是看了许琅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双手。 许琅他们走到审讯桌后面坐下，许琅坐在中间，丁昊穹和赖邳分别坐在许琅两侧。 “咚咚咚。” 许琅坐下之后，看了低着头的孙建英一会儿，就抬起手敲了敲桌子，然后开口问道：“姓名。” 听到许琅的声音，孙建英抬起头，瞥了许琅一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 许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看着孙建英，提高的嗓音问道：“姓名。” 不知道是许琅的那股气势让孙建英感到了压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看着许琅，沉默了几秒钟，不耐烦的说道：“孙建英。” “性别。”许琅继续问道。 “艹，你t瞎啊，看不出来我是男的啊？” 孙建英愈发的不耐烦起来。 “性别。” 孙建英盯着许琅的眼睛，许琅也看着孙建英，许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而孙建英在盯着许琅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许琅的眼睛是那么的深邃和敏锐，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般。 两个人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孙建英败下阵来，他微微错开视线，看向别处，低声说道：“男。” “大点声，我听不到。” “男。” 孙建英又转过头，看着许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后，他冲着许琅吼道：“男，艹。” “籍贯。”许琅又问道。 “我尼玛......” 孙建英彻底的被许琅搞得愤怒起来，他想站起身来，可是，他的身体被禁锢着，无法站立起来，他狠狠地瞪着许琅，眼睛你充斥着血丝，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许琅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许琅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孙建英，好像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冰冷、无情。 这让孙建英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心慌，一阵心烦意乱，他狠狠地瞪着许琅，最后，他低下头，说道：“s市本地人。” “家庭住址。” “.......” ———— 不知道是因为被许琅问的没有脾气了，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许琅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尽管他的脸上充满了不耐烦，可是，每当他想要发怒的时候，看到许琅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的时候，他都选择了妥协。 “两年前，发生在本市的六起车祸案，跟你是什么关系？” 许琅在询问了很多警方早已经掌握的问题之后，突然开口问道。 习惯了许琅的问话方式，孙建英想也没想的说道：“我做的......” 话刚一出口，孙建英就反应过来，他立即闭上嘴巴，脸色苍白的看着许琅，然后，他语气微微颤抖的说道：“我曹，你这是诱供，我要投诉你，我要告你，我要......” 然而，等待孙建英的还是许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许琅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孙建英的怒吼而有所改变，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点孙建英而已，就好像是在看猴子一般。 孙建英在大声的威胁了许琅一番之后，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到最后，微不可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琅等了一会儿之后，拿出录音笔播放了那段孙建英和孙世豪的对话。 孙建英一开始脸上还布满了怒容，可是，在听完那段录音之后，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冒了出来，孙建英眼皮一个劲的抽搐，脸色时红时白，数次想要张嘴辩解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出来。 确实，两年前的车祸案早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且，早已经结案了，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警方不会再调查什么，然而，现在，许琅他们却再次把这起案件翻了出来，还拿出了这段录音。 录音是否是真实的，孙建英作为当事人，自然一清二楚，录音是真的，所以，他才这么紧张。 许琅放下录音笔，看着孙建英缓缓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这六起案件已经结案了，和你没有关系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孙建英看着许琅，嘴唇微微抖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寂静，二号审讯室内，随着许琅的话音落下，陷入了沉默当中，许琅他们可以清晰的听到孙建英那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孙建英开口了。 “这段录音你是怎么得到的？” 许琅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又抬起头看着孙建英的眼睛，淡淡的说道：“在孙世豪身边发现的。” “孙世豪？” 听到许琅这么说，孙建英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低下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在想着什么。 从许琅他们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孙建英脸上那纠结的表情。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过后，孙建英开口了。 “是孙世豪交给你们的？” 许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孙建英问道：“两年前的车祸案是不是和你有关？”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反而让孙建英愈发的肯定，这段录音就是孙世豪交给警方的，孙启航死了，孙世豪前天晚上给自己打电话，还给了自己一大笔钱，他以为这是孙世豪给自己的封口费，他当时还十分的感激孙世豪，觉得孙世豪这个叔父对自己真的很不错，他在被绑架被捕之前，他还想着去国外如何的潇洒，该怎么花掉这笔钱呢，现在看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孙世豪给自己钱，让自己出国，就是为了让自己背黑锅。 想到这些，孙建英的脸色开始扭曲起来，他想着，既然你孙世豪不讲义气，那么，我也不能给你背黑锅，人是你们让我杀得，现在，出了事，你们却把我推出来，想要我死，想得美，于是，孙建英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我交代，我坦白，我举报。” 第189章 孙建英的供述 “我交代，我坦白，我举报。” 随着脸色苍白的孙建英急切的喊出这句话之后，他彻底的被许琅他们打败了，攻克了他的心理防线，而接下来，孙建英详细的交代了他是如何杀害那六个人的。 孙建英在到启航公司上班之前，他曾经混迹在社会上，除了溜门撬锁，小偷小摸，打架斗殴之外，他还学会了修车和飙车。 当孙建英来到启航公司上班之后，在孙世豪父子找到他，让他想办法弄死张尚书在内的六个人的时候，看在那一大笔钱的份上，他答应了。 而答应是一回事儿，如何执行又是一回事儿，他曾经想过下毒，或者直接找人砍死这六个人，但是，他有过前科，在监狱里认识了很多罪犯，对警方的办案手段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如果下毒的话，一旦尸体被发现，法医很快就会查到死者的死因，而根据这个线索，警方会很快找到自己的。 至于直接找人砍死他们，孙建英也觉得不可行，首先，找谁去砍死他们呢？找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找他们溜门撬锁，打打架还可以，让他们杀人，他们肯定不敢，那找以前在监狱认识的人？可是，这些人在孙建英出狱之后，就没有了联系，他们是否出狱了还不知道，就算出狱了，怎么找到他们又是一个问题，就算找到他们了，让他们杀人，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孙世豪给自己的钱，是一个人二十万，而这些人的要价肯定不少，那自己到头来能拿到多少钱，也是个未知数，另外，这些人都是有前科的，万一他们杀了人之后，警方第一时间肯定会先调查这些有前科的人，他们一旦被捕，肯定会把自己供出来的，到时候，自己还是免不了牢狱之灾，于是，孙建英打消了这个计划。 直接动手不行，孙建英想到了孙启航当时说的一句话，可以制造意外啊。 意外，该制造什么意外呢？孙建英又犯难了，他一直十分的纠结，直到有一天，他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起车祸的发生，而这个车祸的发生让他有了灵感，对啊，s市每天都在发生车祸，而大部分车祸都是以意外而结案的，自己以前是修车的，为什么不用这个方式杀人呢？ 想到这，孙建英的杀人计划就初步形成了，他先是开始收集这六个人每天的出入情况，开的什么车，都去了哪些地方，而掌握了这些情报之后，他就开始分析，这些人每天都会去哪几个固定的地方，而在这些地方，又有什么地方适合作案。 人，都是很聪明的，尤其是当他们开始犯罪的时候，他们往往表现的要比平常还要聪明，而孙建英本来就是一个有着小聪明的人，在这个时候，他表现的愈发的聪明起来。 他第一个杀害的就是张尚书了，之所以选择张尚书，是因为孙建英知道张尚书要买一辆新车，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先是找到了张尚书卖车的店铺，从对方那里知道了新车到的时间，然后，趁着新车到了之后，晚上的时候，他悄悄的进入了店铺，当时，店铺已经关门了，而打开店铺的门，对于有着溜门撬锁的经验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进入店铺车库之后，他找到了张尚书的新车，在车上做了手脚，然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张尚书就去提了新车，然后还跑了高速，而车子在高速上，发生了自燃现象，车体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铁架子，而张尚书当场死亡。 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孙建英，看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十分的兴奋，但是，在兴奋之余，他还是很紧张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而且还使用了这个方式，他担心警方会在现场发现一些什么痕迹，而万幸的是，轿车被烧得很严重，警方在调查一番之后，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线索，就以意外而结案了。 警方之所以那么快结案，除了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之外，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品牌的轿车，之前再国外的时候，发生了好几次自燃现象，有了这个前提，警方自然会第一时间朝车子本身是否存在问题，加上当时是夏天，温度很高，车体自燃也很正常，而该品牌的轿车公司，也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承认了车辆的设计有问题，所以，在这些因素的干扰下，这起案件就这么结案了。 当孙建英知道这个结果之后，他高兴的笑出了猪叫声。 有了第一次的作案经验之后，接下来的五次意外车祸，就被他熟练的实施了，而每一次车祸发生之后，警方都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最后，只能以意外结案，而孙建英越来越大胆了，直到，他在执行最后杀害周光霁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最后还是成功了。 人都杀完了，而孙建英也从孙世豪父子那里拿到了应有的报酬，他开始花天酒地起来。 这六起意外车祸的案子，接连发生，而且都和启航公司有关，警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怀疑是不是孙世豪他们在杀人灭口，于是，就对孙世豪的公司进行了调查，而这个时候，沈凯文也跟着起诉了孙世豪他们，孙建英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是十分的紧张的，毕竟杀了人，心慌是肯定的。 但是，警方在一番调查之后，没有在孙世豪父子身上发现可疑的迹象，另外，也没有查出其它的问题，再加上孙启航请了张晋中帮忙打官司，最后，这一系列的车祸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而孙建英在经历了之前的提心吊胆之后，他也彻底的放松下来，该怎么生活还是如何生活，逐渐的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直到，一个月前，孙启航突然失踪了，孙世豪找到他，让他去寻找孙启航，而孙建英在寻找一番之后，没有找到孙启航，孙世豪也通过其他手段去寻找儿子，但是，都没有找到，直到这个时候，万般无奈的孙世豪才选择了报警。 几天前，孙启航突然出现了，而在启航公司的办公大楼跳楼而死了，这让孙建英感到很起卦，孙启航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很清楚，别看孙启航以前坐过牢，出狱之后一直表现的很好，像是一个老好人，其实，孙启航是非常危险的，他总是笑呵呵的，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他背地里做了很多不法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交给孙建英去做的，当然，事后孙建英也会得到大笔的报酬的，孙启航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他没有那么脆弱，而现在孙启航死了，他除了感到疑惑之外，更多的还是感到了不安。 果然，在孙启航死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孙世豪的电话，对方让其到国外生活，暂时不要出现在s市，这对于深感不安的孙建英来说，无疑是一个好事情，他正巴不得出国呢。 然而，就在他买了出国的机票之后，在机场等待上飞机的时候，钱胜男却被人在机场当场杀死了，孙建英顿时就感到了害怕，而且，他在现场还看到了丁昊穹，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离开了机场。 离开机场之后，孙建英不敢回家，也不敢和孙世豪联系，而是选择去一家旅馆开房，而就在他开房之后，进入房间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告诉孙建英，他们是孙世豪安排，来接他出国的，而孙建英顿时就相信了，当他拿着电话走出宾馆，上了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就被人直接给制服了，而他的手机也被丢了出来，直到警方根据天眼系统一路追击过去，把他解救下来，最后被捕。 ———— 听完了孙建英的交代，许琅在沉吟片刻之后，问道：“你知道不知道孙世豪父子为什么让你杀掉那六个人？” 孙建英点点头，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应该和他们手里的股份，还要就是之前发生在工厂的罢工事件有关，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许琅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在孙世豪找到你，让你去杀人的时候，你想没想过杀人是犯法的？” 孙建英再次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孙建英抬起头看了许琅一眼，又低下头，说道：“他们给了我梦寐以求的别墅，跑车，还要钱，对于这些东西，我一直都想要，却没有钱买，我也想过有钱人的生活，自然就答应了。” 听到孙建英这么说，许琅不由得有些无语。 孙建英杀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钱，为了过有钱了的生活，而对于那六个被他杀害的人，还有因此而破灭的家庭，他都不曾想过，也不曾在意，或许，他曾经想过，但是，在金钱的诱惑下，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另外，六起车祸都以意外而结案，让他有了很强的侥幸心理和自信心，觉得他是个天才。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许琅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钱胜男为什么会被人杀害？” 孙建英摇摇头，想了想，说道：“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猜到了一点儿。” “哦？猜到什么了？说说看。”许琅缓缓地说道。 “孙世豪父子让我去杀害那六个人的事情，其实，钱胜男是知道的，只不过，她装作不知道罢了，而杀死钱胜男的哪个男人，我之前再制造车祸的时候，曾经见过他，知道他是张尚书的儿子，所以，我怀疑是当初那六个人的家属，知道了两年前的真相，在展开报复行为，孙启航死了，钱胜男也死了，下一个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孙世豪，所以，我逃了。” 接下来，许琅又详细的询问了一些关于两年前车祸案的细节，而有些细节孙建英自己都忘了，还有一些细节是警方之前都没有掌握的，随着审讯的深入，孙建英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而两年前的车祸案的真相也终于弄清楚了。 在弄清楚这些事情之后，许琅又转移了话题，问道：“绑架你的是几个人？” “三个人。” “描述一下。” “两男一女，开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因为在车内，我也不知道对方有多高，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擅长说话，还是一个哑巴，另外，在后排还坐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个职场精英。” “那哪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也三十来岁，长得很漂亮，很有女人味，不过......” 说到这，孙建英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不过什么？”许琅追问道。 “不过，那个女人我以前见过，是个公司的老板，好像是姓季，开车的好像是她的司机，至于她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看看是她吗？” 许琅拿出两张照片递给孙建英，孙建英看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们，她是谁啊？” “季雪玲，开车的是罗权，是她的保镖。”许琅解释道。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啊？还有，另外那个男人是谁啊？”孙建英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又拿起一张照片，递给孙建英，问道：“你看看是不是他？” 孙建英只看了一眼，就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听到孙建英这么说，许琅放下照片和丁昊穹对视一眼，这是沈凯文的照片，如此看来，绑架孙建英的就是季雪玲、罗权还有沈凯文了。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啊？”孙建英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也看着孙建英，说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问我？我怎么知道？” 孙建英翻了个白眼。 就在他想嘲讽许琅他们几句，警察都是吃干饭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许琅一直在观察着孙建英的表情变化，孙建英这个反应，许琅自然看在眼中，他连忙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孙建英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低着头，沉思起来。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许琅，一脸疑惑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但是，季雪玲在绑架我的时候，她曾经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许琅追问道。 “她问我还记不记得周光霁。” “周光霁？”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件事，周光霁是孙建英杀害的六个人当中最后一个人，而周光霁是沈凯文的岳父，沈凯文他们绑架孙建英应该是为了给周光霁报仇，可是，季雪玲是怎么知道的，她又为什么参与其中呢？许琅想不通。 “你跟季雪玲他们三人在车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你发现什么异样没有？”许琅问道。 孙建英摇摇头，说道：“我和季雪玲还有那个司机在车上待了几个小时，而沈凯文则没有。” “没有？沈凯文去了哪里？”许琅问道。 “他们在绑架我之后，在经过一个偏僻的巷子之后，就停下车，沈凯文下了车，只剩下我们三人在车上了。” “你们在哪里停的车？” 孙建英说出了地址，赖邳连忙记录下来，准备审讯完孙建英之后，就去现场调查。 许琅继续问道：“那他们最后是怎么逃离现场的？” “他们开着车，一路七拐八拐的，来到了郊区，就是你们抓捕我的地方，在那里，当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停下车之后，就下了车，去了那条小路，然后，他们骑着一辆摩托车离开了。” “记得车牌号吗？”许琅问道。 孙建英摇摇头，说道：“天太黑了，而且，我被他们打了一顿，没有看清楚。” 闻听此言，许琅的脸色变得愈发的凝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孙建英又开口说话了。 “对了，季雪玲的左眼是个假眼，她左手的虎口位置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蝎子纹身，头小尾大，看起来挺特别的。” 听到孙建英这么说，许琅顿时脸色一变，追问道：“还有什么细节？” 孙建英想了想，说道：“季雪玲好像提到了一个叫陆建伟的人。” “陆建伟？她还说了什么？” 孙建英摇摇头，说道：“也没说什么，她再提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似乎很不一样，有点像，有点像......” 孙建英在酝酿着措辞，而许琅却迫不及待的问道：“有点像什么？” “像是在提到自己的爱人，还有自己偶像的样子，总之，我感觉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爱人？偶像？” 听到孙建英如此说，许琅顿时皱紧了眉头，陆建伟早在八年前就死了，而季雪玲在那个时候，已经在忙着公司的事情，他们应该不认识才对，另外，陆建伟的案子在进行调查的时候，也没有查到季雪玲这个人啊，他们之间压根都没有关系，为什么季雪玲会提到陆建伟呢？ 想到这，许琅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190章 人皮手套 罪恶就像一只躲藏在黑暗当中伺机而动的怪兽，它时时刻刻紧盯着你，只要你稍不留神，它就会给予你致命一击，把你吞噬的干干净净。 天亮了，当黑暗褪去，光明重新普照这片大地的时候，沉寂一个晚上的城市，再次恢复了喧嚣和热闹，早起的环卫工人用扫帚清扫街道的唰唰声，卖早点的忙碌声，还有汽车的鸣笛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告诉每一个刚刚从睡梦当中醒来的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的s市，没有太阳，天空布满了乌云，似乎是要下雨一般，每一个出门工作的人，在走出家门，抬起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之后，嘴里小声的咒骂两句，再次返回家中，拿起一把雨伞，然后再次出门，而csy内，此刻还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紧张的忙碌着，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在二号审讯室内，孙建英依旧双手双脚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他低着头，看着地面，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琅他们的审讯工作已经结束了，此时，二号审讯室内只剩下孙建英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 直到此时此刻，孙建英把自己曾经做过的所有的事情，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之后，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而许琅他们为什么要重新调查两年前，早已经尘埃落定的六起车祸案，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是意外吗？是的，只不过，它是人为制造的车祸，而罪魁祸首就是孙建英而已。 孙启航死了，而且还是以自杀的方式死的，钱胜男也死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再候机大厅当中，被人一刀插中脖子，当场死亡，而就在前不久，他又知道，孙世豪也遇到了意外，差一点也死了，他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最后则是自己，如果不是警方找到了自己，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呢？孙建英不知道，不敢去想。 每个人都梦想着去往天堂，可是，没有人真的想死。 孙建英不想死，他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梦想没有实现，他还有很多想要享受的生活还没有来得及去享受，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过着有钱人的生活吗？这两年来，他住着别墅，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出手阔绰，认识了很多漂亮而年轻的妹子，和她们谈笑风生，如鱼得水，最后，在那偌大的大床上翻云覆雨，似乎，有钱人该享受的东西，他都享受了，可是，他还是不想死。 当孙建英被逮捕的时候，他以为警察是来救他的，可是，当他看到那个曾经在机场出现的警察丁昊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选择了装傻充愣，一言不发，希望可以以此蒙混过关，可是，许琅出现了，两个人在第一次交锋之后，他就败下阵来，暴露了自己深藏心中两年多的秘密。 当孙建英缓缓地说出自己是如何制造那六起车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杀人是重罪，只要是个人都明白的道理，孙建英何尝不明白呢，他真的不想承认，不想交代这些问题，可是，在那个男人冰冷而毫无感情的视线注视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出来。 此时，孙建英的内心是一片绝望的，他感觉自己要死了，而且，在死之前，还要经历无数次这样的审讯，要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听着司法机关对自己罪行的控诉，等待着法官最后的宣判。 “会是死刑吗？” 孙建英在内心这样问着自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审讯桌的方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在玻璃上，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唯一看到的就是自己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颊。 这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陌生到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脸颊了，曾几何时，孙建英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孙建英想到了小时候，想到了自己满怀憧憬离开家乡，离开学校的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就算自己不读书，也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叔父孙世豪曾经也是一无所有，没有什么文化，他都可以在s市创造一番属于自己的财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打脸，当他满怀希望踏入社会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他连生存下去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更别谈创造财富了，在那段时间里，他认识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开始跟着他们溜门撬锁，小偷小摸，屡次被公安机关抓捕打击，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自己就是一个废物，直到，叔父孙世豪找到自己，给了自己一份体面的工作，孙建英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他很感激孙世豪，所以，当孙世豪让自己去杀人的时候，当别墅、豪车、金钱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么做。 杀人的时候，他害怕吗？孙建英直到此刻，都感到害怕，每每想起那些人的死状的时候，他都感到害怕，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兴奋，一种莫名的兴奋，这是一种主宰他人命运的兴奋，他看过无数的小说，看到小说里面那些男猪脚谈笑间就杀了自己的仇人的时候，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痴迷，而他在设计杀害张尚书在内的六个人的时候，他就是这种感觉。 当这六起车祸都被当成意外结案的时候，孙建英笑的十分的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才，一个天生就适合犯罪的天才，然而，当他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之后，他却不愿意再去做这样的事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独自躺在舒服无比的大床上的时候，当他闭上眼睛，那些自己或熟悉，或仅仅只是认识的人，他们满脸血污，拖着残肢断骸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总是夜不能寐，无数次从噩梦当中惊醒，他只能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沉睡。 孙建英是矛盾的，他一方面觉得杀人就可以换取高额的财富，是一条捷径，一方面，他又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当中，他是纠结的，他有时候希望真相能够被人发现，而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这个秘密永远的成为秘密，而现在，他不用纠结了，也不用矛盾了，真相被人知道了，而他也似乎是解脱了。 想到了这些，孙建英看着玻璃上的自己，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苦笑，笑容是那么的苦涩和无奈，他重现低下头，看着手上那锃亮而冰冷的手铐，孙建英闭上眼睛，睡着了，是的，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 从案发到现在，警方调查怀疑的几个犯罪嫌疑人，孙建英、王文若、陈志刚，张海洲纷纷落网了，他们在落网之后，也纷纷的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可是，最关键的那几个人，却依旧逍遥法外，至今都没有消息。 坐在办公室内，许琅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伸出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当中却在想着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良久，许琅停下了手上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动作，他看着丁昊穹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沈凯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许琅这么问，丁昊穹想了想，说道：“一个有抱负，有正义感，善良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执拗的人，偏执的人，内心藏着疯狂的种子，同时，他也是一个谨慎的人，聪明的人，思维敏捷的人。” 闻听此言，许琅想了想，点点头，觉得丁昊穹分析的很对。 确实，从目前调查到沈凯文的那些档案资料来看，沈凯文确实是这样的人，无论他这些年帮助那些处于弱势群体的人打官司，还是他个人的经历来说，沈凯文都不是一个坏人，甚至，在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看来，沈凯文是他们的恩人，百分百的好人，一个有良心的好人。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看到了沈凯文身上的好，在看到现在这几起命案都有沈凯文的踪影之后，许琅越是不明白，沈凯文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岳父周光霁报仇吗？ 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似乎这是沈凯文这么做的唯一动机，可是，却有很多问题说不通。 第一，沈凯文是律师，一个熟读法律司法的律师，他知道该怎么为周光霁报仇，完全没必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第二，既然沈凯文手里有孙世豪父子花钱收买孙建英杀人的录音，他完全可以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让警察去调查，按照警方的能力，肯定会对两年前的车祸案重新立案调查的。 第三，沈凯文为什么要帮助王文若杀害孙启航和张晋中呢？如果说，杀害孙启航既是给王文若复仇，也是给自己复仇的话，勉强说得过去，那么，杀害张晋中又是为了什么呢？沈凯文是律师，张晋中也是律师，对于从事同一个职业的两个人来说，他们的选择虽然不同，但是，就职业道德来说，他们谁都没有错，而且，当年孙启航的案子，沈凯文也参与其中了，他为什么要杀害张晋中呢？ 第四，如果说杀害孙启航和孙世豪是为了报仇，那么，绑架谭颜雪，然后伤害这个已经坐了十二年牢的女人，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为什么又和季雪玲搅合在一起呢？ 第五，沈凯文、季雪玲他们到底和‘常师爷’这个组织又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这些疑问，单单只是为了周光霁报仇，似乎理由和动机不充分，那么，沈凯文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许琅想不通。 办公室内只有许琅和丁昊穹两个人在，赖邳在审讯完孙建英之后，就按照孙建英提供的地址，去调查沈凯文的踪迹去了，许琅和丁昊穹陷入了沉默当中。 外面已经大亮，许琅微微转过头，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情格外的凝重。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许琅和丁昊穹立即转过头，朝门口看去，发现进来的是杜子乔。 杜子乔脸上写满了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是，眼神却熠熠生辉，看样子他那边有所收获。 “找到张晋中遇害的第一现场了？”许琅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找到了。” 随即，杜子乔就把现场的情况详细的跟许琅他们说了一遍。 张晋中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确实如王文若所说的，就在他们曾经第一次看到张晋中不远处的一个烂尾楼的地下室，杜子乔他们在现场发现了早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其它的痕迹，杜子乔他们对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察，在现场采集到的血迹样本，已经送到技术科进行鉴定了，在技术科的同志连夜加班之下，已经确定，现场的血迹都是张晋中的。 在现场，还发现了很多张晋中的生物样本，可以确定，那就是张晋中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另外，他们在现场还采集到了几组鞋印，其中有张晋中的，还有王文若的，另外，还有一个女人的鞋印，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组指纹。 至于这组指纹是谁的，是张晋中的，还是王文若的，亦或者是其它人的，指纹还在对比当中，暂时没有结果。 不过，从案发现场的勘察结果来看，现场当时一共有四个人在场，张晋中、王文若、沈凯文，还有一个女人，至于这个女人是不是季雪玲，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是，季雪玲的嫌疑很大。 杜子乔除了找到了张晋中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之外，他们还找到了王文若在s市租住的那个地下室。 在地下室内，发现了王文若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另外，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照片，而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人的，而这个人就是许琅。 对于这个结果，许琅没有感到意外，因为王文若在交代的问题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个情况。 另外，杜子乔他们在王文若居住的地下室内，找到了一个背包，背包内有监狱方面出具的释放证明，还有王文若从邢川市来s市的火车票，上面有详细的时间，根据时间，王文若确实是在孙启航失踪之前来到s市的。 而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他们在现场找到了两副特殊的手套，手套很薄，跟吃小龙虾的时候，戴的那种一次性的手套很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两副手套的指尖位置，都有补丁的存在，而这些补丁不是塑料，而是皮肉组织，手套保存到很好，现在，已经交给秦明月进行检查了。 而在杜子乔把手套交给秦明月的时候，秦明月看着手套，告诉杜子乔，这两副手套上的补丁是人皮，至于是谁的人皮，他暂时还不知道，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 许琅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张晋中曾经被囚禁的地方发现了陆建伟的指纹，而陆建伟早在八年前就死了，一个死人自然不可能会在八年后，在一个地方留下指纹，而现场发现的这副手套，而手套上有人皮，可能，这个人皮就是陆建伟的指纹皮肤。 想到这，许琅想起了八年前，许琅他们找到陆建伟的时候，陆建伟当时已经死了，而他的右手的鲜血淋漓，指尖的皮肤不翼而飞，当时，许琅他们没有多想什么，以为陆建伟是在死之前进行了自残行为，可是，现在，陆建伟的指纹出现在地下室内，这说明，在八年前，陆建伟的指纹皮肤就被人带走了，而这个人可能就是沈凯文，至于陆建伟为什么要这么做，指纹皮肤是不是沈凯文带走的，许琅他们不知道。 另外，许琅收到的张晋中的右手，指纹皮肤也没有了，而张晋中的指纹却出现在孙世豪收到的那封信上，还出现在了孙启航被囚禁的地方，而根据王文若交代，他在杀死孙启航的时候，也戴着一副手套。 如果许琅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两副手套上的人皮就是陆建伟和张晋中的指纹皮肤的话，那么，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在这几个地方发现他们的指纹了，当然，真相是不是这样，还需要秦明月在对手套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得知真相。 其实，许琅对于自己的这个猜测，也是不太确定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发现类似的作案手法，把一个人的指纹皮肤做成手套，从而在现场留下指纹，进而误导警方办案，这种案例目前还是没有的，但是，没有发现不代表不可能，现在的科技如此的发达，要完成这样一个东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代价可能很大。 第191章 装昏迷的孙世豪 医院，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每个人都不想自己有一天会到这个地方来，在很多人看来，医院就是一个充满伤痛、疾病和死亡的地方，然而，每天却有很多人在医院里排着长队，等待着医生的看诊，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能在医院看到人影流动。 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部，一间独立的vip病房，这间病房看起来不像是一间病房，反而像是一个两居室的客房，沙发，电视，独立的卫生间，应有尽有，而在病房内放置着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戴着呼吸面罩，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的男人，男人年纪也不算大，也就六十来岁，不过看起来，他却像是七十来岁的老人。 此刻，在距离病房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男人的身份他们知道，是启航公司的老板孙世豪，至于孙世豪为什么会住院，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他们不知道，但是，关于最近发生的几起命案，他们还是知道的，其中两名死者分别是孙世豪的儿子和妻子，现在，孙世豪也躺在病床上，他们很好奇，孙世豪一家人到底招惹了谁，才遭此劫难。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时，密切的盯着孙世豪，还有进入病房的所有人员，其中就包括医护人员，每一次护士或者医生进来查看病人的情况，给病人换药，他们都要例行检查一遍，对于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依照命令行事而已。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正盯着孙世豪的两个警察，立即转过头，警惕的看向门口，右手放在腰间，那里放置着枪套，枪套里面是上满子弹的手枪。 “谁？” 一个警察声音低沉的问道。 “我是医院的护士，来给病人换药。” 外面的人缓缓地说道。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一把打开门，果然看到一个推着车子的女护士，站在门口。 警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女护士，就低头看向小型推车上放置的药品，警察随手翻了翻，没有发现异样情况，就侧过身子，让女护士进入了病房。 女护士来到孙世豪的身边，把已经即将空了的药品摘下，从推车上拿起一瓶新药换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又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看了看放置在一旁的仪器，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个开门的警察一直站在女护士的身边，他严密的注视着女护士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看到女护士露出这个表情，立即问道：“怎么了？” 女护士转过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警察，又看了看病床上依旧闭着眼睛的孙世豪，摇摇头，说道：“奇怪，仪器显示一切正常，他应该醒了才对，为什么还是昏迷着呢？” 说完这句话，女护士就推着车子，缓缓地离开了病房，去往下一个病房换药。 病房的门再一次紧闭上，在门关上的时候，可以看到，在走廊里还坐着两个警察，他们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从病房门口经过的行人，他们的目光是那么的犀利而敏锐，不带一丝感情的色彩。 女护士的话让这个警察愣了愣，他在女护士走后，弯下腰，凑近孙世豪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呼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缓，没有因为自己的靠近而加快，警察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难道，孙世豪真的还在昏迷，那个女护士看错了？ 警察摇摇头，直起身，重新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孙世豪。 孙世豪依旧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的动作。 “我要见孙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难道我们孙总犯了什么罪吗？” 就在警察刚坐下没多久，病房外传来了争吵的声音，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外面的声响，警察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病房走了出去，然后，关上门，看着正在和外面负责警戒的警察争论的男人，警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留着二八分头，头型打理的一丝不苟，锃光瓦亮的，看起来有些油腻，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喷了很多发胶，男人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西装的材质很好，一看就是高档货，此时，他右手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左手拎着一个果篮，正在和两名警察争论着。 “我要见孙总，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可以了胡作非为了，小心我去你们领导那里投诉你们。” “你是谁？” 警察终于开口了，他紧蹙着眉头看着男人。 听到背后有声音传来，男人转过头，看着警察，他眼睛在警察的警-衔上看了看，然后就转过身，看着警察问道：“你是这里的头儿？” 警察点点头，再次问道：“你是谁？见孙世豪做什么？”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伸出右手把有些歪斜的领带摆正，这才看着警察说道：“我叫孟必先，是启航公司的总经理，我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跟孙总汇报，让我进去。” 警察看着孟必先，看了几秒钟，他缓缓地摇摇头，说道：“不行。” “为什么？”孟必先提高了嗓音问道。 病房门口发生的一幕引起了过往的行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朝这边投来疑惑和好奇的目光。 “病人还在昏迷当中，无法跟你对话。” “那我去看看孙总总可以吧？” 警察还是摇摇头，语气坚决的说道：“不行。” “为什么？看看都不行吗？” “不行。” “看看都不行？这是哪门子道理？我们孙总是犯了什么罪吗？凭什么不能去看他。” 面对孟必先的质问，警察还是坚定的摇摇头，看着孟必先不在解释什么。 孟必先见警察不说话，他又说了几个理由，然而，这个警察就是不说话，只是摇头，孟必先被搞得没脾气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警察，两个人对视起来。 突然，孟必先就要朝门口挤过去，但是，一直注视着孟必先的警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孟必先的企图，直接朝旁边横移一步，挡在了孟必先的面前，厉声说道：“你不能进去。” 然而，孟必先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还是一个劲的朝里面挤过去，警察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他伸出一只手，推了孟必先一把。 “哐当。” 刚才还浑身是劲的孟必先，在警察伸出手之后，他猛地朝后倒去，摔倒在地，夹在腋下的公文包，还有手里的果篮顿时掉在地上，果篮里的水果瞬间散落一地，在走廊里滚来滚去，而孟必先这开始大声的叫喊起来。 “哎呦，哎呦，警-察-打-人了，警察暴力执法，哎呦喂，我的腰啊，我的肾啊，疼死我了，哎呦喂，快来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挡在门口的警察愣了起来，而另外两个警察，也一脸错愕的看着警察，然后又看向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孟必先，他们都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孟必先这是要干嘛。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之后，都纷纷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对着躺在地上的孟必先和三个警察指指点点。 警察的脸顿时黑了起来，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自己刚才推孟必先的那一下，绝对没有太过于用力，最多是把他朝后推开几步，绝对不可能让其摔倒在地的，而孟必先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搞事情。 一想到这里，这个警察就满脸怒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还有那些指指点点和小声议论，这让本已经迈出一步的他，瞬间停下了脚步，看着躺在地上的孟必先，没有说话。 “咔嚓。” 病房的门开了，另外一个年长的警察在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推开门走了出来，他先是看到了孟必先，然后，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警察，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儿？” “来捣乱的。”年轻警察瞥了一眼孟必先说道。 年长的警察的眉头又皱了皱，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好了。 而在两个警察离开病房之后，一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的孙世豪，突然睁开了眼睛，微微转过头，朝着门口走去，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想着什么。 ———— “麻烦让一让。” 就在孟必先和警察在相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以为是看热闹的人，他刚想转过头吐槽几句，但是，当他转过头看到男人的时候，看到他雪白的长发，还有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之后，他把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连忙艹旁边移开几步，给许琅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许琅和樊阳通过人群，来到了孙世豪病房的门口，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孟必先，又看了看拦在病房门口的两个警察，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儿？” 四个警察听到许琅的声音之后，纷纷朝许琅看去，而地上的孟必先也停止了哀嚎，抬起头，看着许琅。 年轻的警察在看到许琅之后，又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问许琅是谁的时候，那个年长的警察伸出手拉了拉年轻的警察，喊道：“许组长。” 许琅点点头，看向年长的警察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表达了他的意思。 年长的警察立即走到许琅身边，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许琅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转过头看着孟必先，挑了挑眉头。 孟必先距离许琅他们很近，对于他们的谈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在看到许琅看向自己的时候，他连忙继续哀嚎起来，似乎，以此来表示他很疼一般。 许琅只看了孟必先一眼，就推开了孙世豪的病房，走了进去，而樊阳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许琅在走进病房的时候，对他们说道：“让他进来吧，我刚好有些事情需要问问他。” 听到许琅这么说，刚才还躺在地上，装成遭受重伤的孟必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掉落在地上的公文包捡起来，就迅速的走进了病房，看的周围人一阵目瞪口呆。 那两个在病房内负责看护孙世豪的警察在对视一眼之后，对外面的两个警察小声了说了几句，也转身走进了病房。 随着病房的门被关上，走廊里顿时就变得安静起来，而那些围观的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就一哄而散，刚才还挤满了人的走廊，顿时变得空空荡荡的。 许琅走进病房之后，直接来到了病床上，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孙世豪。 看了一会儿，许琅挑了挑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就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跟着自己进来的孟必先，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孟必先在进来之后，就站在床尾，上上下下打量着孙世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许琅看着孟必先问道。 听到许琅的声音，孟必先连忙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笑容，说道：“孟必先，是启航公司的总经理。” “你来医院干什么？” “听说孙总出事了，我代表下面的员工来看望孙总。” “哦？就只是看看孙总？” “也不全是，公司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跟孙总汇报一下。” 许琅看着孟必先笑了笑，点点头，朝病床努努嘴，说道：“看到了？” 孟必先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看到了。” “既然你看到了，也知道，你们孙总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不可能听到你的工作汇报，你可以走了。” “那工作上的事情？” 孟必先转过头看了一眼孙世豪，又转过头看着许琅，小心翼翼的问道。 许琅耸耸肩，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孟必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他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孙世豪，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许琅，问道：“我能问一下，我们孙总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吗？你们警察为什么会在这？” 面对孟必先的问题，许琅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显然，许琅是不可能告诉他真相的。 孟必先在等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神当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后，就转过身，径直离开了病房。 在孟必先走出病房，房门被关上之后，刚才还笑盈盈的许琅，顿时阴沉着脸，转过头看向樊阳。 樊阳点点头，就拿出手机走出了病房，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在樊阳离开之后，许琅看着两个警察，询问了一下孙世豪从住院到现在的一些情况，从他们口中得知，孙世豪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孙世豪在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以为孙世豪可能救不过来了，但是，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之下，孙世豪很快就救过来了，没有生命危险，那根输液管只是插在其血管当中，拔-出-来，处理好伤口就可以了。 在听完两个警察的汇报之后，许琅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孙世豪，问道：“他真的还是昏迷吗？”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不知道许琅为什么这么问，他们刚想点头说是，随即，那个年轻的警察就想到刚才那个女护士的话，就说道：“刚才来换药的护士说，孙世豪可能已经醒了，但是，我在查看了一下之后，发现孙世豪还是昏迷着的。” 闻听此言，许琅笑了笑，看着一动不动的孙世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孙总，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吧，我们谈谈。” 听到许琅这么说，两个警察先是一愣，然后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震惊，从孙世豪进入手术室到现在，他们都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孙世豪的身边，没有发现他有醒过来的迹象啊，许琅是怎么知道他醒了呢？ 想到这，他们纷纷看向孙世豪，发现孙世豪在许琅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是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躺在那，没有丝毫的动静，不像是已经醒了的样子。 许琅对此没有感到意外，继续说道：“告诉你两个消息。” “第一，你妻子钱胜男在机场遇害了，杀死他的是张尚书的儿子张海洲，你的儿媳妇和你的孙女现在再公安局。” 孙世豪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似乎真的还在昏迷当中。 许琅笑了笑，继续说道：“哦，对了，另外，我们抓捕了孙建英，你猜猜他都跟我们说了什么？” 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孙世豪，在许琅说出这句话之后，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许琅。 许琅看着孙世豪，笑容灿烂，淡淡的说道：“老狐狸。” 第192章 孟必先 变色龙，避役属动物，它们的皮肤总是会随着背景、温度、心情的变化而变化，从而达到躲避天敌、传达轻易、捍卫领土的目的。其实，无论是自然界的动物，还是植物，包括人类，天生都会趋利避害，进而伪装自己，在生活当中，有些人就像是一汪清水，一眼就可以看透，而有些人则犹如漆黑的深潭，一眼看不到底，而还有些人则犹如变色龙一般，你始终看不透他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如果说变色龙是伪装的高手的话，那么，人就是伪装的王者了，没有之一。 孟必先在走出病房之后，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大门之后，他脸上谦卑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不符合他气质的阴沉，眼神微微眯起，闪动着点点寒光。 孟必先在病房门口稍作停留，就转过身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再次恢复正常，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当他看到那两个用警惕目光看着自己的警察之后，他笑了笑，笑容平淡，没有刻意的讨好，甚至还带着一些似有似无的嘲笑，在那两个明显脸上已经浮现出怒气的警察的视线当中，孟必先夹着公文包走向了门口。 在经过这两个警察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夹紧了腋下的公文包，左手不自觉的扶了扶公文包，似乎公文包里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孟必先走到电梯门口，等待着电梯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从背后射过来的两道冰冷的视线，他知道，是那两个警察还在观察着自己，他背着他们，站在电梯门口，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弧度，那是一抹嘲讽的弧度，显然，他对这两个警察的视线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在意。 电梯的数字从十变成了九，又由九变成了八，看着缓缓跳动的数字，孟必先的心情此刻格外的好，他再一次抚摸着腋下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装的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大沓的和公司有关的文件之外，在最底下还放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至于为什么在公文包里放着匕首，只有孟必先自己知道。 电梯门开了，电梯里人不多，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三个人似乎都不认识，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手里各自拿着医院开出的单子，此时，他们正在盯着手里的单子，眉头微微蹙起，当电梯门开了之后，他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朝门口看去，当看到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孟必先之后，他们只是瞥了孟必先一眼，就重新低下头，似乎对孟必先不敢兴趣，而孟必先在三个人的脸上快速的扫视一圈之后，就走进了电梯，站在了电梯的左侧，后背紧紧地贴着电梯的内壁。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阻止了电梯门的关闭，而电梯门也再次缓缓打开，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警察的出现，顿时引起了电梯内四个人的视线，其余三个人在看到女警察之后，都微微愣了愣，充满疑惑和好奇的看了看女警察，然后，又低下头，不在关注她了，而孟必先刚才还洋溢着淡淡笑意的脸，在看到女警察出现的时候，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跟这个女警察不熟，但是，他认识她，知道她是刚才跟在许琅身后的那个女警察。 她怎么出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我刚才的表现露出了破绽？ 孟必先看着樊阳的侧脸，大脑快速的转动着，他不知道樊阳的出现，到底是偶然，还是因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来跟踪自己的，他很想在这一刻夺门而出，但是，孟必先强忍着了这种冲动，他身体再次贴紧了电梯内壁几分，身体也朝电梯里面挪动了几步，稍稍的离樊阳远一点，而他的手在紧紧地放在了公文包上。 电梯门在樊阳进来之后，缓缓地关闭了，随着电梯轻微的晃动，电梯开始缓缓的下降，而樊阳就站在电梯的门口，背着这孟必先，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孟必先从后面，看不清樊阳的表情，但是，从他的方向可以看到，樊阳没有回头的意思，也没有要和自己攀谈的迹象，这让他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叮咛” 电梯铃声响起，电梯停了下来，门也随之打开，孟必先下意识的看向电梯上的楼层，电梯到了4楼。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站在门口等待电梯的几个人快速的走进了电梯，原本还略显空旷的电梯，随着这几个人的进入，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而樊阳在看到有人进入电梯之后，她迅速的后退了几步，来到了孟必先的身边。 这次进来了三个人，三个穿着短袖，露着胳膊的男人，暴露在空气当中的胳膊上，纹着夸张的纹身，他们一边走进电梯，一边高声说着话，显然，他们三个人是认识的，他们谈话的声音很大，似乎没有在意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不过，当他们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樊阳之后，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看向樊阳的视线有些游曳和躲闪，显然，他们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樊阳在看到这三个纹身男之后，之后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和为首的那个人对视了一眼，对方立即躲避樊阳那并不算犀利的目光，迅速的转过头去，背对着樊阳。 而孟必先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就站在樊阳的身边，可以清晰的看到樊阳那张精致的侧脸，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茉莉花的香味，如果是在平时，孟必先在看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肯定会上前搭讪，说上几句荤素不忌的话，调侃对方几句，毕竟，男人嘛，尤其是有了钱的男人，在面对漂亮又性感的女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用下半身去思考问题，但是，现在，孟必先却不敢这么做，甚至，他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生怕自己的一个无意间的动作，就引起了这个女警察的注意。 孟必先不敢一直盯着樊阳看，因为他知道，做警察的人，都十分的敏感，如果自己一直偷偷地打量着，观察着对方的话，对方肯定会很快察觉的，这和孟必先的初衷不符，于是，他转移视线，看向那缓缓变化跳动的数字。 3,2,1。 电梯每到一个楼层，都会停下，而电梯门口总是站着几个等待电梯的人，但是，孟必先他们乘坐的电梯，却在接下来的两次停顿之后，等待电梯的人再朝电梯里面看了一眼之后，犹豫一下，就没有选择进来，也许是看到了穿着警察制服的樊阳，对警察有着一种天生的畏惧，也许是看到了站在门口，那暴露在空气当中，狰狞而夸张的纹身，让他们不愿自惹麻烦，也许是看到电梯里已经有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他们选择等待下一趟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电梯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没有人说话，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三个纹身男的呼吸明显十分的急促，他们数次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站在他们身后的樊阳，但是，他们每次转头的时候，都能看到樊阳正用那敏锐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的肌肉开始紧绷，不在回头看向樊阳。 和那三个纹身男相比，孟必先其实也好不到那里去，他此刻也十分的紧张，抱着公文包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又紧，但是，他的脸色却始终正常，甚至还保持着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至于笑容十分难看，他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只希望电梯快点到一楼，他好逃离这个地方，离开医院，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叮咛。” 随着一声悦耳的声响，电梯终于来到了一楼，当电梯门才刚刚打开之后，那三个纹身男就头也不回，争先恐后的从门口挤了出去，把等待着进电梯的人装的东倒西歪，引起了一阵的骚乱，但是，当他们看到对方那夸张的纹身，虬实的肌肉之后，都纷纷选择了闭嘴，任由这三个人离开，而电梯内的其它三个人也鱼贯而出，孟必先跟在他们的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他们一样，没有表现出异常情况来。 孟必先走出电梯，挤开人群之后，就快步的朝医院的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缓缓地放慢了脚步，转过头，朝电梯的方向看去，看到樊阳也走出了电梯，恰好视线也朝孟必先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孟必先心中猛地一跳，他的脸上立即堆出一个略显谄媚的笑容，冲着樊阳笑了笑，算是打个招呼，然后，就转头，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他不敢再做停留。 当孟必先走出喧闹的医院大楼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孟必先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天空上没有太阳，光线也不那么刺眼，然而，孟必先却觉得全身都被汗水打湿了，他不敢再做停留，因为，他不知道哪个女警察是否也跟着出来了，是否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于是，他快步走向轿车停放的地方。 恰好此时，医院门口来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其中一个男人的背上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女人趴在男人的背上，一动也不动，她那不算纤细的手软绵绵的垂在男人的胸口，随着男人的走动，轻轻的拍打着男人的胸口，在他们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人，他们的脸色都十分的焦急，一边朝着医院大厅跑去，一边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孟必先光顾着朝停车场走去，没有注意到这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也没有看到孟必先，双方在走近的时候，孟必先被撞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而孟必先因为高度紧张，手里的公文包一下子没有握紧，掉落在地上，而那几个人却看也没看孟必先一眼，径直从孟必先的身边走过。 孟必先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深深地瞪了一眼那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就立即朝着公文包掉落的地方走去。 公文包距离孟必先大概两米远，就在他走近公文包，弯下腰准备伸出手去捡公文包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却先他一步，捡起了公文包。 孟必先先是一愣，随即，他就猛地抬起头看着对方，准确来说，是看着对方手里的公文包。 捡起公文包的是樊阳，她看着一脸呆滞的孟必先，把手里的公文包递到孟必先的面前，微笑着。 孟必先看着樊阳，足足愣了好几秒，才伸出手从樊阳的手里接过公文包，然后，迅速的握紧在手里，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语气僵硬的说道：“谢谢。” 樊阳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孟必先的视野当中。 在樊阳走后，孟必先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西装里面的衬衣早已经湿透了，直到看不到樊阳的背影之后，孟必先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双手握着公文包，暗中松了一口气，快步的朝停车场的地方走去。 孟必先来到停车场，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上了车，迅速的关上车门，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系好安全带，然后，整个人就瘫坐在座椅上，看着前面，愣愣的发呆。 孟必先坐上车之后，足足发呆了好几分钟，涣散的眼神才逐渐聚焦，他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个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摁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然而，对方却没有开口说话，而孟必先也没有开口，双方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孟必先这才缓缓开口了。 “孙世豪没有死，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另外，有警察负责看护他，走廊里有两个，病房内还有两个，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房间，而且，就算是医护人员进入病房，也要接受检查，我没有机会下手。” “......” 在孟必先说完这些话之后，电话那头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只有沉默。 孟必先对此却见怪不怪，脸上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而是在沉默几秒钟之后，又说道：“csy刑侦小组的许琅刚才去了医院，看望孙世豪。” “你确定孙世豪没有苏醒吗？” 终于，电话那头响起了声音，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说话的语调判断，对方应该年龄不大，如果许琅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许琅不在，而孟必先在听到对方那明显带着质问的语气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惧。 “我确定，我进入病房仔细的观察过，孙世豪戴着呼吸面罩，还在昏迷当中。” “......” 又是一阵沉默。 “你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听到对方这么说，孟必先原本坐的笔直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他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 就在对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孟必先突然问道：“还要实施对孙世豪的行动吗？”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对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孟必先在询问的机会。 孟必先放下手机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脱了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他右手捏着手机，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脸上却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汗珠随着他的脸颊缓缓的流淌下来，最后，在下巴上汇集成一个水珠，水珠滴落在方向盘上，显得寂静无声，而孟必先却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良久，孟必先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静静躺着的公文包，他的脸色又是一阵苍白，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地离开了停车场。 在孟必先的车子离开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也随之启动，樊阳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开着车，一边打着电话。 此时的樊阳已经脱下了警服，换上了便装，原本扎成丸子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此时的她，根本不像是一个警察，反而像是一个爱美的普通女人而已。 在车子驶出停车场之后，樊阳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然后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不远不近的跟在孟必先的车子后面。 第193章 孙世豪的讲述 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vip病房内，一个脸色带着病态苍白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戴着呼吸面罩，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坐在床边的那个头发雪白的男人，而在病房内还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病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诡异起来。 也许，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十几分钟，也许，过了还几个小时，这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终于，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开口了。 “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因为戴着氧气面罩的缘故，声音愈发的低沉起来，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许琅就坐在孙世豪的身边，距离很近，自然清晰的听到孙世豪在说什么。 “呵呵......”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孙世豪，笑了笑，说道：“孙建英说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不是吗？” 孙世豪默然，他那双深陷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许琅，脸色也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变化，看起来，就像是京剧的变脸一般。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孙世豪的表情终于变得平缓起来，他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氧气面罩，丢弃在一旁，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许琅，也许是刚才的动作牵扯到了脖子处的伤口，让他已经恢复平静的脸，又是一阵扭曲。 “她真的遇害了吗？” 孙世豪又开口了，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微微抽搐的问道。 许琅看着孙世豪，他知道孙世豪说的她是谁，除了钱胜男自然不会有别人了。 许琅点点头，说道：“是的，她已经遇害了，一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脖子里，一刀毙命，当场死亡。” 听到许琅这么说，孙世豪的脸色又是一阵剧烈的扭曲，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眼眶微微湿润。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不在去看许琅，而是看着天花板，说道：“凶手抓到了吗？” “找到了，当场抓获。” “张海洲？” “是的。”许琅点点头。 闻听此言，孙世豪的眼皮子剧烈的抖动了几下，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 “张海洲？” 对于这个名字，孙世豪其实感觉到了一阵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张海洲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那时候，张海洲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男孩长得很可爱，而且还很怕生，看到自己的时候，局促不安，还红了脸，当时，孙世豪感觉张海洲不像是一个男孩子，反而像是一个女孩子，他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在自己印象当中，和女孩子没什么区别的他，居然也会杀人了，而且还是在机场那种人流众多的地方杀人。 想到了张海洲，孙世豪就想到了他的父亲张尚书，对于那个比自己小差不多十岁的男人，孙世豪其实是很愧疚的，毕竟，启航公司能够有现在的规模，除了自己没日没夜的在公司忙碌之外，张尚书也付出了很多。 当初，启航公司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工厂的时候，他就跟着自己，忙着谈业务，拉投资，找买家，在很多次的饭局上，那个男人都被灌得满脸通红，醉眼朦胧，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拼命，才拉来了很多投资，使得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服装加工厂慢慢的做大做强，从而有了现在的公司。 那时候，他们既是老板和员工的雇佣关系，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那个时候，他给了他公司的股份，而他也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成为了自己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然而，不知道从几时起，他们的关系变了，而张尚书成为了自己的障碍，或者说，他成为了自己儿子未来接管公司的障碍，尽管他知道张尚书不会对公司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他还是为了儿子，选择除掉这个男人。 孙世豪想到了他和他最后的一次见面和交谈的时候，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反而像是两个好朋友一般，一起喝着茶，聊着公司的一些事物，最后，在那杯茶喝完之后，他在合同上签下了转让股份的名字，他签完字之后，看了孙世豪很久，很久，然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此时，孙世豪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张尚书的那张脸，那张脸充满了失望，充满不屑，还有冷笑。 两年前，他在电视上看到了高速公路上车体自燃的新闻，看到了那被烧得一塌糊涂，支离破碎的轿车，还有那句蜷缩起来黑乎乎的尸体的时候，孙世豪没有感到恐惧，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帮儿子除掉一个潜在的对手，对于孙世豪来说，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尽管采取的手段阴暗了一些，他都不曾后悔过，然而，在两年之后，当他亲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的时候，他看着儿子临死前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微微痉挛的身体的时候，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当他知道了许琅他们正在调查两年前命案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出事儿了，所以，他选择让钱胜男带着儿媳妇还有孙女离开华夏国，去玩国外生活，希望她们可以逃离这次危机，然而，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钱胜男却死了，而且就在她即将踏上飞机的前一刻死了。 尽管孙世豪没有亲眼看到妻子死去的样子，但是，他可以想象到哪个画面，钱胜男的脖子上插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鲜血迸溅出来，瘫软的躺在血泊当中，身体不停的抽搐，痉挛，眼中充满了绝望，在绝望当中静默的死去。 想到这，孙世豪就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痛苦和悔恨的神色。 这些年，自己做了什么，钱胜男很清楚，而且是一清二楚，曾经，很多次，钱胜男劝自己不要这么做，不要去犯罪，可是，他一想到儿子在监狱被关了那么长的时间，一想到他出狱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孙世豪的心就十分的不是滋味，他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儿子，帮助儿子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干净，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的弥补一下曾经对孙启航那缺失的父爱。 ————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世豪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许警官，你今天来是准备逮捕我的吗？” 许琅看着孙世豪，没有说话，对于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孙世豪没有得到答案，也没有感到失望，他看着许琅，看了很久，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 这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绝望，当然，还有认命，似乎，孙世豪已经放弃了挣扎，当然，他也没有太多挣扎的机会，当许琅告诉他孙建英已经被捕，并且交代了问题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就算他不承认，以警方的能力，想要找到自己犯罪的证据，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更何况，孙世豪看着坐在床边的许琅，对于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人，他知道，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也掩盖不了什么，如果孙启航还活着该多好啊，如果自己在他小的时候，多关心一下他，多教育一下他该多好啊，如果自己这么做了，也许，十年前的车祸就不会发生，孙启航也不会锒铛入狱，也许，孙启航也会成为启航公司一个很好的接-班人，娶妻生子，把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而自己就可以提前退休，在家里喝喝茶，养养花，带带孙子，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多好啊，如果许琅是自己的儿子的话，那又该多好啊，可是，没有如果。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了，那就说说吧。” 许琅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开口了。 许琅的声音吧孙世豪拉回到现实，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微微的点点头，开始了讲述。 ———— 孙世豪的一生和大多数在他这个年龄的商人一样，在早期的时候，他和妻子钱胜男弄了一家很小的服装厂，开始做着服装加工的生意。 一开始，工厂很小，订单也很少，设备又比较老，人手也不够，孙世豪夫妻二人每天都泡在工厂里面，跟工人同吃同住，一边忙着工厂的加工事物，一边还要四处去找买家和投资商，可以说，那段时间是他们最辛苦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厂慢慢的好了起来，而张尚书还要周光霁等人的加入，大家一起努力，终于让工厂慢慢的做大做强起来，工厂做大之后，公司也就顺理成章的成立起来，而为了感谢这群帮助自己的人，他给了他们一定的股份。 那时候，他们就像是一家人一般，总是那么的开心，无话不谈。 然而，随着公司的发展，他们年龄的增长，孩子慢慢长大成人，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以前的时候，孙世豪可以和他们一起吃苦，可是，等有了钱，公司大了，他每天除了坐在办公室之外，很少去工厂里面查看情况了，而下面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他习惯了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看待一切，而他们虽然有时候也会一起出去吃饭饭，旅旅游，聚聚会，但是，更多的还是一个生疏的客套，毕竟，他们的位置不同，身份也不同了。 随着孙启航的毕业回国，孙世豪就开始安排孙启航进入公司，慢慢的接管公司，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对孙世豪这个做法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孙启航毕竟是年轻人，而且还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眼界很高，他在进入公司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改动，然而，他的这些改动在张尚书等人看来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于是，他们开始反对。 但是，面对张尚书等人的反对，孙世豪却选择信任孙启航，任由他胡闹下去，面对这种情况，张尚书等人坐不下去了，他们开始慢慢架空孙启航，阳奉阴违起来，这让血气方刚，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孙启航，处处碰壁，处处受到掣肘，这让孙启航很不爽，而孙世豪在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心里也不爽，但是，张尚书等人手里也有股份，他们也是股东之一，虽然自己是最大的股东，但是，对于他们，孙世豪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好，所以，孙世豪选择了沉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启航却驾驶着自己的新车出事了，撞死人了，而警方也很快找到了孙启航。 孙世豪不是没有想过找人替代孙启航，说是被人开的车，撞得人，然而，警方在逮捕孙启航的时候，已经掌握了充分而确凿的证据，孙世豪也无可奈何，他只能给孙启航请律师，希望可以减轻儿子的处罚。 在金钱开路的情况下，他成功了，受害者的家属接受了他们的赔偿金，也出具了谅解书，而孙启航也在被捕之后，认罪态度很好，从而减轻了处罚，只判处了其七年有期徒刑。 当判决结果出来之后，孙世豪还是不满意，毕竟，没有哪个父母希望看到儿子被关在监狱里面，尤其是，当他去监狱看望儿子的时候，看着儿子脸上的淤伤，就知道孙启航在监狱里生活的不是那么的好，他愈发的心疼儿子，同时，也深深地责怪自己，怪自己没有教育好儿子，但是，他更多的还是把孙启航这次出事归咎到张尚书等人的身上。 孙世豪觉得，如果不是他们架空孙启航，如果不是他们故意为难孙启航，孙启航也不会那么郁闷，更不会因此出去喝闷酒，从而酿成祸事坐牢。 想到这，孙世豪每次去公司的时候，看到张尚书他们，他就心里不舒服，觉得他们碍眼，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他开始慢慢，一点一点的从张尚书等人手里收购股份，而张尚书他们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让出手里的利益的，但是，在孙世豪打着感情牌的时候，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n次。 等到孙启航刑满释放之后，张尚书他们手里的股份已经所剩无几了，但是，孙世豪还是觉得他们碍眼，尤其是现在孙启航出狱了，自己年龄慢慢大了，身体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不得不提前做准备，要想让孙启航成功的接手公司，就要彻底的把张尚书他们踢出局，万一他们又像多年前一样，慢慢地架空孙启航，孙启航该怎么办呢？ 于是，孙世豪再次找到了他们，想要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让他们出局，然而，张尚书他们却怎么都不同意，毕竟，谁也不想轻易的把手里的利益让给别人，但是，孙世豪这个时候却愈发的觉得不能留下他们，如果留下他们就是给孙启航将来留下隐患，于是，他就让孙建英开始给张尚书他们找麻烦，让他们疲于应付。 而孙世豪这一招很管用，没多久，张尚书他们就因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事情被开除了，人是开除了，但是，他们手里还有股份，而张尚书他们一开始心里都很不服，于是，就到了公司来闹事，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但是，后来他们居然让工人开始了罢工，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这让孙世豪在感到恼火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后怕。 启航公司是自己的，自己才是大股东，才是老板，而张尚书他们只是有一点点股份而已，可是，他们却能够让手下的员工罢工，从而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这是每一个做老板都无法忍受的事情，于是，他对张尚书等人产生了杀意。 在罢工事件结束之后，孙世豪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从他们手里购买了剩余的全部股份，也算是皆大欢喜，可是，一想到他们一下子拿走那么多的钱，导致工厂的资金链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另外，随着张尚书他们的离开，很多和张尚书他们关系好的人，都纷纷辞职，离开了公司，而之前一些张尚书他们负责的买家和投资商，也有一部分选择了不和启航公司合作，使得启航公司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当中。 不过，孙世豪能够走到今天，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关系网也很大，在他亲自出面之后，很快就稳定了局面，让动荡的启航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轨，但是，他对张尚书几个人的恨意却越来越大了，而孙启航这个时候却提出来，不如一了百了，杀了他们。 孙世豪一开始还十分的震惊和犹豫，震惊的是孙启航在坐了七年牢出来之后，居然有了杀人的想法，犹豫的是，张尚书这些人毕竟跟了自己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闹到现在这一步，是他很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在思考和犹豫一番之后，他还是选择按照孙启航说的去做了。 第194章 孙世豪的遭遇 人类即非天使，亦非野兽，不幸的是，任何一心想扮演天使的人都表现得像野兽。————帕斯卡 白天的第三人民医院，总是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时不时的传来病人痛苦的哀嚎声，呻吟声，家属的哭泣声，祈求声，不耐烦的咒骂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显得喧嚣无比，在生与死的面前，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奇葩和感人的戏码，看的人即想哭又想笑，然而，在住院部的五楼的vip内，却寂静无比，气氛诡异。 一个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眼神涣散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在病床前，坐着一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这紧蹙着眉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病床上的老人，久久无言，而在男人的身后还站在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他们的脸上也是表情各异。 随着孙世豪的交代，再加上孙建英的供述，两年前发生在s市各个地方的六起意外车祸案，终于真相大白了，那不是纯粹的意外车祸，而是人为制造的，制造车祸的是已经被捕，现在关押在看守所的孙建英，但是，幕后的指挥者确实眼前这个看起来苍老无比的老人和他那静静躺在csy解剖台上的儿子。 许琅他们在调查到两年前的车祸案的时候，在查看了相关的卷宗之后，都察觉到了那六起车祸的不寻常，觉得那不想死简单的意外车祸，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切，只是，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也浮出水面，然而真相却是那么的荒诞和残忍，孙建英制造六起车祸，杀害了六个人，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钱，过上有钱人的生活，而孙世豪这么做，也仅仅只是想要踢掉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给儿子孙启航未来的道路扫清障碍而已，至于孙启航为什么要这么做，很大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公司，而剩下的一部分是为了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于两年前的车祸案，或许很多人都没想到，那不是意外，比如，张尚书的死，那个赔偿了张尚书家人一笔不菲的赔偿金的汽车公司，比如，因为撞死周光霁而锒铛入狱的肇事者，他们都不曾想到，他们经历的一切都是有人提前刻意安排好的，而大多数人尽管知道了这六起车祸，也权当是看热闹了，最多是在出事之后，茶余饭后当着谈资罢了，喝多酒，发出几声感叹，调侃几声，然后就权当没有发生一般，只要这样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无所谓了，至于真相是什么，他们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许琅在沉默了良久，问道：“既然张尚书他们已经签署了转让股份的合同，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公司的所有股份都掌握在自家人的手里，你为什么还要让孙建英去杀害他们呢？难道，你不知道万一事情败露会坐牢的吗？” 孙世豪微微的点点头，转过头看着许琅，说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了还这么做？” 孙世豪看着一脸疑惑的许琅，他苦笑了两声，叹了口气说道：“哎......许警官，你可能觉得我这么做事非常愚蠢的对吗？” 许琅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告诉了孙世豪答案，愚蠢，非常的愚蠢，愚不可及。 孙世豪笑了笑，不在看着许琅，而是看向窗外，眼神透过玻璃，看向远方，缓缓地说道：“启航公司能够从一个小小的服装加工作坊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除了我自己之外，张尚书他们几个人功不可没，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们，启航公司不可能走到现在.......” 孙世豪缓缓地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启航公司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孙世豪确实是离不开张尚书等人的帮助，随着公司越做越大，除了一些重要的会议和客户，需要孙世豪亲自出马之外，而其他大部分的业务，就是张尚书他们几个人在负责，而他们在做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有让孙世豪失望过，所以，孙世豪给了他们高位，给了他们股份，也给了丰厚的工资待遇，对于自己给出的这些，孙世豪从来没有后悔过，也觉得对得起他们，然而，在十年前，孙启航出事之前，进入公司锻炼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都让孙世豪心里很不舒服。 十年前，孙世豪才五十一岁，而张尚书才四十二岁，在他们六个人当中，张尚书和周光霁的年龄是最大的，也正值壮年，心中还有梦想，还有自己的抱负等待着实施，然而，孙启航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公司的运转出现了问题，出现了内耗，而这不是张尚书他们想要看到的，所以，他们采取了在他们看来最温和的方式，那就是架空孙启航，让其无从施展自己的想法。 古人云，功高震主，在过去的几千年里，皇帝对于那些陪着自己打天下的人，他们除了无比信任之外，还有的就是提防，而现在虽然不是那个封建社会，但是，在商业领域当中，凡是牵扯到钱的问题上，作为掌舵人都会无比的谨慎和提防，对于张尚书等人的功劳，孙世豪从不否认，但是，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公司将来的继承人在刚进入公司就被张尚书等人这么对待，他的心里就泛起了嘀咕。 现在自己才五十来岁，还远远没有到退休的时候，自己还掌握着公司，他们就敢这么做，如果有一天，自己退休了，把公司交给了孙启航，自己不在了，他们又会怎么拿捏孙启航呢？ 也是在这个时候，孙世豪才逐渐的发现，启航公司虽然是自己的公司，但是，自己对公司的掌控力度其实远远比不了张尚书等人，毕竟，他们才是和中层领导和下面员工接触最多的人，很多人只知道自己是这个公司的老板，但是，很多事情都是张尚书他们说了算，这让孙世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感，而且是非常急迫的威胁感。 张尚书等人的做法，不免让孙世豪想到张尚书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会取而代之，让启航公司不再姓孙了呢？ 想到了这些，孙世豪就开始着手布局，准备收回他们曾经给出的股份，然而，还不等他开始行动，孙启航就出事儿了，因为醉驾而锒铛入狱，当时，这件事给启航公司带来了很坏的影响，在公司的会议上，就有人提到了这件事，说孙启航来到公司之后，就是在瞎胡闹等等之类的话，而作为孙启航的父亲，自然也知道孙启航最开始的那些想法都是不切实际，有问题的，可是，孙启航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唯一的儿子，他不想儿子将来在接手公司的时候，遇到阻碍，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于是，他就开始慢慢的裁员，而这些被裁掉的人大部分都是张尚书他们提拔和任用的人。 一个两个还好，可是被裁掉的人越来越多，张尚书他们自己看出了孙世豪的企图，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但是，在孙世豪找他们谈了几次话之后，也没有改变什么，他们只能选择妥协，并且，开始转让自己手里的股份。 而孙世豪想要杀害张尚书等人，除了想要集中手里的股份和权力，彻底的掌控公司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启航公司在最初发展的时候，因为小，不知名，买家寥寥无几，他们为了公司的发展，做出了很多违法但是不犯罪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在商业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而已，但是，这些东西只能放在台面下，大家心里有数就可以了，一旦这些事情被放置在桌面上谈，那么，一切就变味了。 在孙启航出狱，进入公司，利用手段开除了张尚书等人之后，在他们去公司闹事的时候，就把这些不能放在桌面上谈的事情摆在了台面上，而孙世豪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秘密，每个人都有一个，甚至无数个秘密，而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自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而张尚书等人的做法，明显打破了那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这让孙世豪慢慢有了彻底铲除他们的想法，而恰好这个时候孙启航提出了杀人的建议之后，孙世豪在思索了一番之后，也觉得可行，于是，就找来了孙建英，实施了这个计划。 虽然孙世豪看不起自己这个远方侄子，觉得他和自己的儿子相比，完全就是一滩烂泥，但是，在杀害张尚书等人的事情上，孙建英确实做得很漂亮，他对孙建英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起来，在张尚书等人的事情解决之后，孙世豪觉得，还是自家人可靠一些，值得信任。 在让孙建英动手的时候，孙世豪想到了事情败露的可能性，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事情败露，孙建英落网，把自己供出来，自己就把一切罪责承担起来，尽量不牵扯到孙启航身上，现在，公司的那些障碍已经被铲除干净了，自己也可以放心把公司交给孙启航了，所以，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两年过去了，张尚书等人的案件早已经结案，尘埃落定了，而他还有孙启航都没有什么事情，除了那个叫沈凯文的律师曾经找过自己的麻烦，但是，对方没有掌握到足够的证据，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也就放心了。 在一个月前，孙启航突然失踪，孙世豪就隐隐的感觉要出事儿，他不断的托关系，找人去寻找孙启航，但是，却都没有结果，无奈之下，他只能报警，希望警方可以帮助自己，找到孙启航。 按照孙世豪自己的说法，他其实很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因为，让警察参与进来，很容易在寻找孙启航的时候，查到两年前的案件，但是，万幸的是，警方没有调查到那件事上，这让孙世豪放心不少，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孙启航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而当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却是他们父子最后的一次见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孙启航就死了。 随着孙启航的死，警方的调查越来越多，最后，查到了两年前的车祸案，孙世豪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他先是请许琅来吃饭，想趁此机会知道许琅他们调查的进度，但是，许琅很谨慎，如果说孙世豪是老狐狸的话，那么，许琅就是一只小狐狸。 尽管，孙世豪在请许琅赴宴的时候，没有套出多少有用的线索，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警方已经调查到两年前的事情了，于是，他开始准备后事，安排家人离开国内，在孙世豪看来，只要家人出国了，那么，警方就算调查到一些什么，人在国外，只要不回来，警方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而自己这隐隐的猜到，儿子孙启航的死可能和张尚书他们的家属有关，他准备在钱胜男她们出国之后，他亲自去找这些人的麻烦。 孙世豪的打算是好的，但是，结果却超出了他的预料，钱胜男在出国的前一刻被杀死，而孙建英也被警方逮捕，至于他，则在接到那通神秘电话之后，也出现了意外。 ———— 许琅听完孙世豪的讲述之后，就问道：“你怀疑是谁杀了你儿子？” “沈凯文，那个律师。”孙世豪语气疲惫的说道。 “哦？为什么会是他？”许琅问道。 “他是周光霁的女婿，而周光霁只有一个孩子，就是他的女儿，当初，在解决了周光霁他们之后，其它五个人的家属都没有说什么，唯独哪个沈凯文怀疑到我的身上，我们当初还打了一场官司，结果相比你们也知道了，是我们赢了，一开始我没有当回事儿，后来，启航死了，而我知道你们在调查沈凯文，所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那你准备怎么对待沈凯文？” 孙世豪转过头，看着许琅那双敏锐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之后，他淡淡的说道：“血债血偿，还能怎么样。” 许琅挑了挑眉头，看着孙世豪没有说话。 孙世豪似乎是知道许琅在想什么，他淡淡的说道：“我辛辛苦苦奋斗了一辈子，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儿子，现在，我儿子死了，而我年龄又大了，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我现在拥有的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孙世豪这么说，许琅默然。 尽管孙世豪做了错事，犯了罪，他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父亲，为了儿子，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儿子死了，他失去了奋斗的目标，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又问道：“你说在钱胜男她们去机场的时候，你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孙世豪点点头，说道：“是的。” “知道对方是谁吗？”许琅问道。 孙世豪摇摇头，“不知道。” “对方都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许琅又问道。 事情到了现在，孙世豪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就把当天的情况详细的跟许琅说了一遍。 孙世豪在接到那个电话之后，对方说他知道是谁杀死了孙启航，而孙世豪一开始是半信半疑的，毕竟，警方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孙世豪毕竟是活了六十多岁的人了，社会经验丰富，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件事警察都知道的，警察查不出来的事情，不代表没有人知道，尤其是在对方给出一个地址之后，他就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赶到了城北的昌鸡路，长阳街。 然而，当孙世豪赶到那个地址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而他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还是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孙世豪想要的真相就在楼顶，如果他想知道真相，就去楼顶自己看。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孙世豪犹豫一番之后，还是下车，进入了烂尾楼，去了楼顶。 当孙世豪来到楼顶的时候，看到了警方在发现他的时候，他被绑缚在上面的钢管十字架，而在十字架的旁边，放着一个录音笔。 孙世豪走过去，拿起录音笔，打开听了听，一开始，他以为这里面是关于孙启航遇害真相的事情，但是，他听到的却是自己让孙建英去杀人的录音，这让孙世豪感到了十分的恐惧，他开始茫然四顾，想要找到放置录音笔的那个人。 然而，就在他因为录音的事情而感到震惊的时候，他被人从后面猛然袭击，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他就晕倒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身体被绑缚在十字架上，而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正在吧输液管插-进他脖子里面，当看到输液管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脖子很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体内流失，他万分的恐惧，质问对方是谁，然而，这个男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孙世豪很久，就离开了，而孙世豪在挣扎一番之后，越来越虚弱，最后昏死过去，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就在医院了。 第195章 游艇上 时间到了下午时分，许琅从孙世豪的病房内走了出来，他在临走时，特意叮嘱负责看护孙世豪的四个警察，让他们务必要打起精神来，确保孙世豪不要出意外，而这四个警察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在走出医院之后，许琅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孙世豪醒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因为，从孙世豪的身上许琅知道了很多事情。 第一，两年前的车祸案确实为孙世豪和孙启航指挥，孙建英实施的犯罪行为。 第二，孙启航失踪和死亡的事情，和孙世豪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关系，而杀害孙启航的凶手也已经抓获了，就是王文若。 第三，孙世豪之所以遭遇袭击，是因为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从而去往的城北区昌鸡路长阳街的烂尾楼，而孙世豪看到的男人，是否就是打电话给他的人，暂时还不清楚，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第四，钱胜男她们临时决定出国，是孙世豪安排的，而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她们家的保姆几个人之外，就是刚才来医院看望他的孟必先了，而钱胜男的遇害，确实是因为其知道孙世豪父子做的事情，而选择沉默导致的。 案件调查到现在，似乎，真相已经大白了。 杀害孙启航的人就是王文若，王文若这么做的动机是和十年前，他的未婚妻李静琦的死有关，单纯的就是报复行为，而王文若已经被逮捕了，今天中午的时候，经过医院的医生对王文若的情况确认，他已经可以出院了，警方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了，将其带到csy进行详细的审讯了，而审讯的结果许琅早已经知道了，孙启航遇害的真相弄清楚了。 杀害钱胜男的凶手张海洲，也在其杀人之后，当场被捕，他的作案动机也非常的明确，就是为了替死去的张尚书报仇，而张海洲现在就在看守所里关着在的，钱胜男遇害的真相也弄清楚了。 而随着孙建英和孙世豪的落网，两年前，六起意外的车祸案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真相大白，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制造的，他们都会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张晋中的遇害也是王文若复仇的一部分而已，他的死，算不上意外。 许琅最初收到的人手快递，确定了那只手就是张晋中的，而杜子乔他们收到的人手是孙启航的，案件调查到现在，似乎一切都弄清楚了，几个命案的真相也大白了，可是，还有一些问题，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 第一，王文若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复仇，主要是来源于沈凯文的帮助，而沈凯文这么做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第二，季雪玲对谭颜雪的迫害又是为了什么？她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根据王文若的交代，还有孙建英的讲述，哪个在孙启航和张晋中、谭颜雪身上留下‘罸’这个标记的人，正是季雪玲，由此看来，这个所谓的惩罚者就是季雪玲，可是，季雪玲真的是惩罚者吗？ 第三，王文若的背后是沈凯文，沈凯文的背后是季雪玲，那么，季雪玲的背后又是谁？从季雪玲手上的纹身来看，她很可能就是‘常师爷’的人，而季雪玲背后的人是不是也是‘常师爷’的人呢？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他为什么会对许琅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呢？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四，沈凯文、季雪玲、罗权还有那个神秘人，他们现在在哪呢？ 只要这些问题没有弄清楚，那么，案件还远远没有到结案的时候。 想到这，许琅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一辆轿车的前车盖上默默地抽着烟，继续想着事情。 案件从一开始，似乎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案件调查到现在，王文若也承认，许琅最初收到的快递，还有杜子乔他们收到的快递，csy接到的挑衅电话，孙世豪他们收到的那封信，都是王文若做的，可是，他这么做明显不是出于他的本心，而是在沈凯文的诱导下做出的，然而，现在，王文若落网了，几起命案的真相也调查清楚了，可是，许琅却发现，似乎他们杀人，都只是为了复仇而已，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那么，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只是为了挑战自己吗？ 想到这，许琅吐出一口烟雾，苦笑起来，自己已经离开了s市六年时间，他当初答应宁嫣然他们回来，主要是为了陆晔遇害的案子，然而，自从许琅回来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陆晔的案子还是没有调查清楚，或者说，陆晔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杀害陆晔的就是邓飞章，在调查邓飞章的时候，许琅他们又接连破获了三起案件，而这三起案件都和邓飞章有着联系，但是，邓飞章却在上一起案件结束之后，就消失了，使得追查陷入了僵局。 许琅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他的心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无论是陆晔的遇害，还是许琅回到s市之后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和‘常师爷’这个组织有关，许琅的回归，似乎是这个组织故意为之的，他们在不停的挑战许琅，许琅感觉，这似乎不是挑战，反而是在磨练，而前面几起案件的真凶，只不过是他们挑战许琅的工具和牺牲品而已，那么这一次呢？会不会也是如此呢？许琅不知道。 不过，眼下的事情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是想想该怎么找到沈凯文他们，彻底弄清楚这一系列案件的真相。 想到这，许琅就站起身，准备去开车回到csy。 当许琅站起身来到车子停放的位置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轿车，而是一辆陌生的私家车，看着这辆私家车，许琅这才想起，因为孟必先的出现，许琅让樊阳去跟踪他了，车子被樊阳开走了。 想起这个，许琅不由得苦笑两声，他没有在停车场逗留，而是转身朝外面走去，看来，自己只能打车回去了。 ———— 在城南区的一个海中央停着一艘游艇，游艇并不豪华，甚至还有些简陋，而在周围的海面上，还行驶着好几艘游艇，很多站在游艇上的人，正在嬉笑打闹，看着大海指指点点，高声阔论，他们在经过这艘游艇的时候，也只是瞥了一眼，看到游艇上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男人们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都被女人漂亮的长相，还有魔鬼般的身材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而那些女人们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那两个男人身上，只不过，他们在看到那艘跟他们乘坐的游艇差一些之后，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转而看着大海，毕竟，他们难得休息一次，今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但是，他们的兴趣还是很高的，对于那些不管自己的事情，自然不会在意。 在游艇的甲板上，女人和一个男人相对而坐，他们没有去看彼此，而是看着远处的大海，在女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他的视线警惕的在周围经过的游艇上扫视，发现没有危险之后，就不在关注了。 “孙建英被逮捕了。” 女人看着蔚蓝的大海，铅灰色的天空，还有哪些低空盘旋的海鸥，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 男人的声音低沉，从他的语气当中听不出变化。 女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好像无所谓的男人，她眯了眯眼睛，又转过头，继续看着大海，说道：“失望吗？” 男人点点头，说道：“失望是肯定的，但是，也提不上多么的失望，他落在警方的手里，就他犯下的罪行，被枪毙是迟早的事情。” “哦？呵呵......” 女人再次挑了挑眉头，她再次转过头看着男人，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孙建英可是杀死你岳父的凶手，你不是一直想要亲手杀死他吗？现在没有成功，反而让其落在警方的手里，你不觉得憋屈吗？” 男人把目光从一望无际，和天空链接在一起的海面上收回，他转过头看着女人，缓缓地摇摇头，说道：“只要他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就足够了。” “呵呵......” 听到男人这么说，女人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把刚刚靠近他们的几只海鸥给吓得顿时连忙扑通着翅膀飞远了。 看着笑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男人第一次皱了皱眉头。 “很好笑吗？” “难道不好笑吗？”女人看着男人反问道。 男人眉头再一次的紧皱起来，他看着女人的眼睛，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沈凯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相信警察，还相信法律，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凯文。 此时的沈凯文看起来很疲惫，整个人的精神也不是很好，他的头发随着海风的吹拂，在空气当中飞舞起来。 沈凯文愣了一下，转移了视线，看着大海，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可笑，毕竟，法律是公正的。” “公正？你觉得法律公正？如果你觉得法律公正，那你为什么要帮助王文若复仇呢？如果你觉得法律公正的话，那你为什么在我当初找到你的时候，你选择加入我们呢？” 女人提高了嗓音，看着沈凯文质问道。 面对女人的质问，沈凯文没有去看女人，依旧看着大海，一言不发。 女人等了一回儿，没有等到沈凯文的答案，她想了想，嗤笑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表情，说道：“哦，我忘记了，你是个律师，是个专门为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打官司的好律师。” 闻听此言，沈凯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但是，这种表情一闪而逝，很快，他的脸上就恢复了平静。 沈凯文的情绪变化，没有逃过女人的目光，她嘴角微微翘起，性感的嘴唇显得那么的妖艳，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轻抚一番，然而，沈凯文却似乎没有看到一般。 看着沉默的沈凯文，女人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怒容，她再次提高嗓音说道：“沈凯文，收起你心中的正义感吧，忘记你律师的身份吧，你难道还以为你是哪个被人万分感谢，给你送锦旗的律师？呵呵......你醒醒吧，你现在再那些警察的眼里，就是一个杀人犯而已，除了这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你信不信，只要你现在出现在街道上，警察会很快找到你，将你抓捕，然后把你钉在耻辱柱上，而那些曾经你帮助过的人，他们会怎么样？” 女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继续说道：“他们只会跟着一起咒骂你，让警方严惩你这个杀人犯，谁还会记得你的好，你的苦，你的正义感？” 沈凯文还是面无表情，他看着大海，等到女人说完之后，他淡淡的说道：“我做的这一切，不是让谁记住我，只是想要帮助他们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公道？呵呵......” 女人不再去看沈凯文，把头扭到一边，嗤笑道：“沈凯文啊沈凯文，你连自己的公道都讨不回来，还需要靠王文若帮你杀人，你现在跟我说公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听到女人这么说，沈凯文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女人，身体紧绷，放在腿上的双手瞬间握成了拳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而扭曲起来，似乎，下一秒，他就要暴起行凶一般，而那个站在女人背后的男人，也第一时间身体紧绷，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态，似乎，只要沈凯文稍有动作，他就会给沈凯文致命一击。 女人转过头，和沈凯文那双布满怒气的眼睛对视着。 良久，女人笑了笑，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当你参与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这些东西都会随着你的决定而消失的，丢进那肮脏的下水道里面。” 不知道是因为忌惮女人背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还是因为女人的话击中了沈凯文的软肋，他的脸色剧烈的变化了一会儿，紧握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他不在和女人对视，而是看向大海，而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也在沈凯文放松之后，他也收起了紧绷的身体，再次看向远方。 “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可以走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沈凯文声音低沉而沙哑的说道。 “走？去哪？” 女人也顺着沈凯文的视线看向大海，轻声的问道。 “以你现在的身份，想去哪里不可以，大不了，再换个身份，继续生活。” 说到这，沈凯文转过头，看着女人说道：“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换身份了，对吧，季雪玲？” 沈凯文在说出季雪玲三个字的时候，最近微微翘起，和刚才女人一样，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女人眼角余光看到了沈凯文那上扬的嘴角，她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我不走，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沈凯文皱了皱眉头，看着季雪玲的侧脸，问道：“孙启航、张晋中、钱胜男他们都死了，而王文若、孙建英、陈志刚都被逮捕了，谭颜雪是死是活现在都不知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女人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沈凯文，摇摇头，说道：“你猜？” 沈凯文眉头邹城了川字型，他摇摇头，说道：“猜不到，但是，如果你现在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季雪玲看着沈凯文，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她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不走？你妻子还在国外等着你回去呢。” 沈凯文摇摇头，说道：“我累了，不想走了，只要警方查清楚了孙世豪他们的罪行，我就没有遗憾了。” “你要去自首？” 季雪玲看着沈凯文挑了挑眉头，而站在季雪玲身后的男人也朝沈凯文投去了视线，显然，他也很好奇。 然而，沈凯文却摇摇头，说道：“我不会自首的。” “那你为什么留下？” 沈凯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季雪玲的眼睛，说道：“因为我的根在这里。” 季雪玲默然，她看向大海，身体也随着游艇的起伏而随之起伏，沈凯文是什么人，她很清楚，也很了解，不然，她也不会找到沈凯文帮助自己，对于沈凯文留下的理由，她相信，沈凯文的根在这里，那么，自己的根又在哪里呢？这些年，自己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尽力的伪装着自己，就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一着不慎，就会死无全尸。 季雪玲抬起手摸着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眼神迷茫。 “收手吧。”沈凯文看着季雪玲说道。 季雪玲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沈凯文，眼神愈发的迷离起来，最后，她还是在沈凯文期望的眼神中，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196章 启航公司 世上没有为恶而作恶的人，有的都是企图从恶中取得利益、快乐、名誉而为之的。————培根 四月十三号，小雨。 许琅照例早早的来到csy上班，因为许琅的家距离公安总局不远，而csy办公大楼就在公安总局旁边，所以，许琅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伞，而是走着来到csy的。 此时，许琅的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再喝，简单的塑料杯子里，还有三分之二的豆浆没喝完，随着许琅咬着吸管，每一次吸动吸管，豆浆的豆腥味都会充斥在其口腔内，其实，许琅并不爱喝豆浆，以前的许琅，都是不吃早餐的，或者是舒悦在的时候，她会早早地起床，给许琅准备好早餐，而许琅醒来之后，混乱吃一点东西，就匆匆的去上班了，而舒悦不在之后，在照料着小月月成长的这几年里，许琅完全化身为一个奶爸，每天早晨换着花样给小月月做早餐，为的就是让小月月多吃一点儿，毕竟，小孩子嘛，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怎么可以呢。 许琅以前就会做饭，这和许琅的成长环境有关，只是，随着许琅开始工作，做饭的次数越来越少，主要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太忙了，没时间也没有机会专心的去做饭，手艺生疏了，在刚开始照顾小月月的时候，许琅着实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后来慢慢的习惯了，适应了，也就形成了习惯。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时间，csy的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小月月在这段时间，一直都由宁嫣然照顾着，就连这两天，csy不是特别忙碌的时候，小月月也还是住在宁嫣然那里，没有回家，对于这个结果，许琅没有多说什么，恰恰相反，许琅对宁嫣然还是充满感激的。 既然小月月不在，许琅也没有了做饭的欲望，早晨醒来，起床洗漱一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许琅就出门，在小区门口附近的一个早餐店，随便买了点早餐，一边吃一边来到了csy。 案件调查到现在，随着王文若等人的落网被捕，很多事情的真相已经调查清楚了，而孙启航等人的遇害，也算是真相大白了，调查清楚真相，对于每一个警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儿，但是，csy的成员，包括许琅都没有感到丝毫的高兴，尽管王文若等人被捕了，他们也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可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清楚，而季雪玲、沈凯文、罗权，都还没有找到，没有抓捕，单人，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他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是不是警察内部的人，现在也没有调查清楚。 在谭颜雪被丢到csy办公大楼的门口之后，许琅就严令s市的大部分警力在s市各个地方寻找这几个人的行踪，可是，s市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在上千万的人口当中，寻找几个人，显得是那么的不可能，沈凯文等人似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在那天晚上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他们是否离开了s市，潜逃到其它城市了呢？ 对于这个疑问，参与到这起案件侦破的很多警察，其实，心里都有这样的疑问，但是，在全市的警力配合下，对出入s市的各个交通要道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没有发现这几个人有离开s时的迹象，现在是2017年，天眼系统早已经覆盖了整座城市，一个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离开一个地方不被人发现，许琅始终坚信，沈凯文他们还在s市，至于他们躲在s市的什么地方，警方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启航公司，在孙世豪一家人接连出事儿之后，工厂虽然还在运转，但是，他们只是在做着之前的订单而已，没有再接新的订单，造成这样的结果，一来是孙世豪这个主心骨不在，很多关键性的决策，下面的人无法做决定，二来，孙世豪一家人的遭遇，很多和孙世豪认识，跟启航公司有合作的人，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和观望，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继续下单。 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舆论，说孙世豪一家人的遭遇，是因为有人在找孙世豪报仇，而报仇的人就是曾经孙世豪的几个生意伙伴的家属。 之所以有这样的言论，主要是因为张海洲是在机场大厅，众目睽睽之下杀害了钱胜男，而且，他在杀完人之后，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在了现场，虽然，机场的人很多，认识张海洲的人并不多，但是，张海洲杀人的经过，还有照片，都被一些好事的人给拍摄下来，上传到了网上，有了照片，自然有很多人认识了张海洲，而那些跟张海洲还有张尚书熟悉的人，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张海洲。 s市大吗？很大，这座沿海城市，分为了四个区，就可想而知大不大了，可是，s市真的很大吗？也不见得，在华夏国，比s市还要大的城市，其实不在少数，华夏国又是一个地大物博的国家，和国家的版图比起来，s市又是那么的渺小，而在这座城市里，认识张海洲的人多吗？并不多，除了张海洲的亲戚朋友之外，只有那些跟张海洲熟悉，或者认识的一些人而已。 对于张海洲的突然暴起杀人，他们在感到吃惊和不可思议之外，也没有感到太过于奇怪，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跟张尚书关系很好的人，对于张尚书曾经是启航公司的二号人物，后来被扫地出门，接着又在大闹公司之后没多久，就意外死亡了，他们都知道，张尚书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肯定和启航公司，和孙世豪父子有关，但是，没有证据，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商人的朋友大多数也是商人，而商人追求的是什么？自然是利益，以前，张尚书是启航公司二号人物的时候，他们看到张尚书自然要表现的恭敬和谦卑一些，甚至还有讨好一些，但是，当他失去了他的身份，他的位置之后，又有谁还会在意他呢？人走茶凉，亘古不变的道理，在商人的圈子里尤为的现实。 孙世豪一家人为什么会突遭变故，他们不知道，虽然也有一些猜测，但是，他们并不是多么的关心，毕竟，出事儿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亲人，既然不是他们，那么，孙世豪一家人的死活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之前和启航公司的合作订单，启航公司能够按时完成就可以了，至于订单完成之后，会不会还继续合作，那就要看孙世豪能否活下来，启航公司还有没有以前的实力了，如果没有这两个前提，那么，合作的事情就可以朝后面放一放了。 商人都是精明的，他们不会吧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们在跟启航公司合作的时候，也在和一些其他的公司合作，毕竟，生意场上瞬息万变，保不齐某一天自己或者对方就会出事儿，如果选择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一个公司身上，那是愚蠢的行为，和自杀无疑。 就在这些商人在选择作壁上观的时候，那些和启航公司从事着相同产业的公司，都开始蠢蠢欲动，四处活动起来，寻找商机，开始挥起锄头挖墙脚，对于这些人来说，孙世豪一家人出事儿，启航公司出事儿，对于他们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毕竟，市场就那么大，蛋糕就那么多，少一个人分，他们就可以多分一点儿，现在，他们巴不得孙世豪死了，或者永远躺在病床上，这样，他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人性在利益面前，永远都是那么的真实而残酷。 警方在孙世豪醒来，交代了两年前的案子之后，立即就开始进入启航公司，进行了调查，而孙启航的别墅和几处房产，也受到了调查，开始寻找证据。 孙世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被警方二十四小时严密的看护，外人无法得知孙世豪的具体情况，不知道孙世豪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甚至，启航公司内部的人也不知道孙世豪现在到底是否醒过来了，而在这个时候，警方突然对启航公司，还有孙世豪的家进行了调查，让这个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公司，变得人心惶惶。 当然，对于那些整日整夜在工厂工作的普通工人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看到工厂里来了很多警察而已，他们在办公大楼里来回的穿梭，偶尔会带走一些东西，或者是找到一些领导问话罢了，他们该工作的还是工作，该吃饭的时候还是吃饭，偶尔也就私下的议论几声而已，对于他们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而且，他们也不是很关心这些，只要公司还开着，他们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就足够了，至于工厂会怎么样，他们无所谓的，也不在乎。 真正人心惶惶的是启航公司的那些高层和中层领导，根据孟必先带回来的消息，孙世豪这次受伤很重，到现在，还躺在病房内昏迷不醒，至于他什么时候醒过来，能不能醒过来，是个未知数。 启航公司是孙世豪的，而孙世豪一家人现在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只有赵雅惠和那个不到一岁的小婴儿而已，赵雅惠从结婚开始，就沦为了全职太太，主要就是在家里待着，对于公司的事情，她一窍不通，在孟必先吧孙世豪昏迷不醒的消息带回来之后，曾经有人提议过，找到赵雅惠，让她出来主持大局，他们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可是，当他们走到赵雅惠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往日里在公司的一些大型聚会上出现的漂亮女人，在家里连番出事之后，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精神也十分的恍惚，在公司的那些高管找到她的时候，对于他们提出的建议，这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人抱着孩子在默默地哭泣，流眼泪。 看到赵雅惠这个样子，他们都知道，他们的打算是行不通的，其实，他们之所以找到赵雅惠，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现在启航公司已经摇摇欲坠了，而他们都是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他们不想看着公司倒下，一旦公司倒了，他们也就失去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重新再找一个东家吗？ 不是没有人这么想过，一些中层和低沉的领导，已经开始在做这样的事情了，他们开始四处投简历，找工作，随时准备跳槽，一旦找到了合适的工作，他们立即就选择了辞职，他们可以这么做，可是，那些高管却不能这么做，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做不到，一来，他们的年龄已经大了，在启航公司工作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坐到现在的位置，谁也不想轻易的放弃，二来，就算他们想要离开，现在又有哪家公司愿意要他们呢？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挖他们，可是，对方给出的条件跟现在相比，差了很多，他们不想这样，只能不停的寻找救命的稻草，而赵雅惠就是他们手里的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赵雅惠这根稻草明显靠不住，他们只能另想办法，在思索一番之后，他们先到了孟必先，孟必先以前是孙世豪的司机，后来，随着公司慢慢做大，他也成为了公司的高管之一，虽然没有具体的职务，但是，他的话，在公司里是很有分量的，在孙启航出狱，进入公司的时候，曾经的几个高管，都相继离开了，而唯独这个孟必先留了下来，孙启航似乎也很看重他，于是，一群人在一番商量之后，就选择把孟必先推出来，挑起这个大梁，毕竟，现在启航公司群龙无首，他们确实需要一个领头人，而孟必先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他们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孟必先，更多的还是为了他们自己，把孟必先推出来，让他去面对处理现在的这些麻烦，如果他处理得好，那么，他们现在的危机也就解除了，现有的利益也得到的保存，如果孟必先做的不好，出了什么事儿，责任自然也有他担着，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也不会吃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孙世豪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他没有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如果孙世豪真的恢复了，回到公司，看到孟必先这么为公司出力，肯定会愈发的重用孟必先，而他们这些曾经把孟必先推上去的人，在孟必先得到好处之后，肯定不会忘记他们的，而他们也可以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他们自然愿意这么做了。 孟必先一开始是推辞的，而推辞的理由自然是孙世豪现在只是昏迷，要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对于孟必先的说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又是一番声情并茂的劝说之后，孟必先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任务，他临时成为了启航公司的掌舵人，处理现在的危机。 孟必先能够成为启航公司的总经理，受到孙世豪和孙启航父子二人的重用，能力自然是有的，而他在成为掌舵人之后，立即发布了一系列的举措，而下面的那些人立即按照孟必先的决定而开始行动，摇摇欲坠的启航公司，也慢慢的稳定下来了，这让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希望。 ———— 这天早晨，孟必先西装革履，早早的来到公司，坐在曾经属于孙启航的办公室里，他坐在老板椅上，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满脸的陶醉。 没有人不想成为老板，没有人不想身居高位，哪怕是在一个公司，也是如此。 对于现在的这个结果，孟必先很满意，但是，他并不满足，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不是成为启航公司的临时掌舵人，而是成为这个公司的主人。 孟必先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拿起桌子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杯子，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他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坐在不同的位置，拿着不同的东西，喝的茶水的味道都不一样，一百块钱的杯子泡的茶和几千块钱的杯子泡出来的茶，味道就是天壤之别。 他曾经无数次梦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坐在这个位置，听着下面的人恭恭敬敬的站在自己的对面，跟自己汇报工作，而不是自己站在对面，看着那个有着坐牢经历的年轻人坐在自己的对面，兴致缺缺的看着自己。 想到这，孟必先想到了一件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说的果然没错，只要自己做到了对方让自己做到的事情，那么，自己就可以获取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做到了，而那个人也做到了，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孟必先很满意。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做，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于钱胜男等人的死，他也不是那么的关心，反正，他们已经死了，孙世豪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植物人，眼看着公司就是自己的了，那些不相干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想到这，孟必先再次拿起茶杯，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大口，再次躺回椅子，开始闭目养神，手掌轻轻的拍打着膝盖，脸上布满了笑意。 第197章 疑问 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vip病房内，孙世豪静静地半靠在病床上，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还坐着两个一脸警惕的警察，这两个警察脸色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原本光洁的下巴，也出现了参差不齐的胡茬儿。 自从那天他醒过来，如实的跟许琅交代了他的罪行之后，接下来的这几天，他都格外的沉默，总是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亦或者是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窗外在淋淋漓漓的下着小雨，雨滴伴随着狂风的卷席轻轻的拍打着窗户玻璃，雨滴砸在玻璃上，发生轻微的声响，然后，化成一道水流，和其它的雨滴汇集在一起，最后，沿着玻璃缓缓地滑落下去。 孙世豪的眼睛没有焦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雨滴，或者说，是在看着外面的天空。 小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而孙世豪也看了两天，这两天时间里，他除了必要的吃饭和上厕所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吃饭，有人专门给他送来，是医院的食堂，饭菜并不怎么好吃，但是，孙世豪却一言不发，每次都吃完了，似乎，他吃饭只是为了补充能量，至于饭菜的味道如何，他并不在意，而他上厕所的时候，都有两个警察跟着他，看着他。 对于，警察这么做，孙世豪不感到意外，也没有抗拒，尽管，被人盯着自己上厕所，是一件让人心里很不舒服的事情，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两天里，孙世豪看到最多的人，还是那两个警察，除此之外，就是来给自己换药，还有查看自己伤情的医生和护士了，除此之外，没有人来看望自己，公司的人没有来，儿媳妇赵雅惠也没有来，对此，孙世豪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而csy的人这几天却来找了他好几次，而每次来找他，都是关于两年前车祸案的事情，孙世豪面对他们的询问，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自己知道的，做过的，都说了出来，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说了。 许琅这两天里，来看望了他三次，一次是带着人来给他做笔录，还有两次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他的情况而已。 在许琅来看望自己的时候，孙世豪问了赵雅惠的情况，从许琅那里得知，鉴于孙世豪家里出现的这些变故，担心有人会对赵雅惠和那个孩子出手，警方决定临时对她们母女二人实施保护措施，所以，赵雅惠不能来看孙世豪，对于许琅的这个安排，孙世豪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 孙世豪一共问了许琅两件事，一件是赵雅惠的事情，还有一件则是关于他儿子的事情，初次之外，孙世豪没有问其它的，他既没有问公司的现况，也没有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尽管他知道，自己一旦出院，肯定不是回到公司或者家里，而是看守所。 许琅也告诉了孙世豪，绑架囚禁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已经抓到了，但是，现在还不能结案，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调查。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孙世豪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激动的问许琅凶手是谁，然而，许琅却没有告诉他的打算，只是让他安心的养病，就离开了，从那之后，孙世豪就愈发的沉默起来。 孙世豪虽然没有去问公司的现况，他不问也知道，公司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的，孟必先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但是，当那天他醒过来之后，听到病房外孟必先的举动，还有孟必先进入病房之后，对自己的观察，他就知道，孟必先背叛了自己。 对自己的一切了解最多的就是孟必先了，而知道钱胜男她们出国的消息，也只有他了，因为，钱胜男她们的出国手续都是他办理的，而张海洲为什么会知道钱胜男会出国，而他又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下手，孙世豪已经知道了答案。 想到这，孙世豪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张尚书，周光霁，这两个曾经自己最信赖的左膀右臂，是被自己亲手铲除的，而代替他们的孟必先还有孙建英，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卖了自己，孙建英把两年前杀人的事情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对于孙建英这么做，孙世豪虽然感到失望，但是，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人确实是他让孙建英去杀的，而孙建英为了活命，选择出卖自己，他可以理解，可是，孟必先却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他的野心，这让孙世豪感到愤怒，然而，在愤怒之余，更多的还是无奈。 想到了孟必先，他又想到自己，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的野心勃勃呢，而且，他在商场上纵横这么多年，类似的事情见过的还少吗？当初为了公司的发展，他又何尝没有利用类似的办法，导致竞争对手的公司倒闭呢，正是因果循环啊，只不过，只一次是轮到了自己。 随即，孙世豪的脸上又浮现出饱含深意的笑容，孟必先想要趁着这次机会，侵吞自己的公司，这是事实，但是，孟必先想要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成功又是一回事儿，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岂是孟必先想要拿走就可以拿走的？如果没有点儿手段，他能把公司发展到现在吗？ 孙世豪笑了。 ———— csy会议室。 众人把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都做成了书面报告，在会议室上进行了汇报工作，而许琅坐在首位，紧蹙着眉头，听着他们的汇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在邢川市警方的配合下，王文若从出狱到现在的一切行动轨迹都已经被警方掌握了。 正如王文若自己交代的一样，他从出狱之后，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事儿，怎么来到s市的，在s市又做了什么，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而在王文若租住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很多对他不利的证据，而这都是他犯罪的证据。 张晋中和孙启航被囚禁和惨遭杀害的地方，都被找到了，在现场，警方也提取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王文若的犯罪事实，对于这些证据，王文若都供认不讳。 张晋中在遇害之后，警方联系了张晋中在国外的妻子和孩子，警方本来是想要她们回来处理张晋中的后事的，但是，她们在接到警方的电话之后，却在电话里告诉警方，让警方看着处理就好，她们不会回来的，对于这个结果，出乎了许琅他们的预料，但是，在调查了张晋中的过往种种，还有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之后，也就明白张晋中的妻子为什么这么做了。 张晋中的妻子曾经是张晋中的助理，两个人因为相处的时间长，再加上张晋中的能力出众，两个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可是，张晋中为了钱，不停的给那些有钱人辩护，让张晋中的妻子感到了愤怒，因此，两个人发生了很多次争吵，甚至，一度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可是，为了孩子，最后还是选择继续维持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按照张晋中妻子的说法，张晋中会遇害，那是迟早的事情，她就早就有这种预感，所以，她才会带着孩子去了国外生活，避免孩子和自己因为张晋中而受到伤害，现在，张晋中死了，虽然她也感到很悲伤，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回避，不想回来。 对于张晋中妻子的选择，警方也无可奈何，警方当然希望她能够回来，处理张晋中的后事，顺便从她那里了解一些情况，但是，既然她不愿意回来，而她又没有犯罪行为，也没有参与到张晋中过往的那些案件当中，警方也不闷勉强她做什么，而张晋中的尸体现在还静静的躺在冰柜当中，等到案件结束之后，才会选择处理，至于怎么处理，那都是后话了。 孙启航虽然死了，而且还是被害的，但是，针对他的调查，还是一直在进行着。 根据孙启航曾经服刑的监狱方面的说法，警方找到了孙启航曾经的狱友，从他们那里得知，孙启航在监狱里面，虽然表现的不错，但是，那只是假象而已，他在监狱里面，跟很多犯人学习了犯罪手段，而提醒孙建英使用制造意外车祸的杀人手段，就是他从一个犯人口中得知的，而教给孙启航这犯罪手段的人，他也没有实施过类似的手段犯罪，因为，他也是在影视剧当中看到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即将刑满释放的犯人也没有想到，孙启航真的会使用这个手段去犯罪。 警方调查了启航公司，在调查的时候，也知道了孙启航一些其他的事情，在孙启航接手公司之后，当时，还有一家公司和启航公司是竞争对手，而在孙启航开始进入公司之后没多久，这家公司就出现了很多意外，不是那家公司的重要技术人员突然离职，就是买家突然取消了订单，而那家公司的老板，在一次去娱乐场所消费的时候，因为喝多了，和人发生了口角，直接被打成了植物人，而打人的人也因此故意伤害罪，被逮捕，从而入狱，而这个人就是孙启航以前的狱友。 在这个倒霉的家伙成为植物人之后，他的两个儿子还有第二任妻子，为了争夺公司的财产，开始了撕逼大战，最后闹到了法院，而公司的其他人，也走得走，散的散，最后，公司就这样倒闭了，而那家公司的很多资源，都被启航公司得到了。 除此之外，在孙启航接手公司的这三年时间里，确实有好几家和启航公司对着干的公司倒闭或者破产了，而这些公司的破产和倒闭的背后，都有孙启航的影子，有些是通过正当的商业手段而破产的，有的则是出现了很多意外，而不得不破产的。 警方在得知这些情况之后，找到了那些因为这几件事而锒铛入狱的犯人，在告诉他们孙启航已经遇害之后，然后在一番劝说之后，他们交代了事实，他们当初那么做，确实是孙启航指使的，为的就是打击对手，发展启航公司。 尽管知道了这些，现在孙启航已经死了，而且，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处理的都非常的干净，警方也没有找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只能这样了。 对于启航公司的调查，在一番调查之后，除了发现有偷税的情况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而孟必先在接手公司之后，立即补齐了这些税务问题，所以，调查到这里也就宣告结束了。 根据孙建英的交代，警方找到了那些曾经配合孙建英制造车祸的人，并且将他们逮捕，在面对警方的审讯的时候，他们都很快交代了问题，通过他们的交代，也证明了孙建英的供述没有问题，而等待他们的这是法律的严惩。 至于陈志刚和张海洲的问题，也进行了一番调查，他们犯罪的动机和目的都十分的简单，事实也非常的清楚，没有深入调查的必要，所以，对于他们的调查也告一段落了。 听完这些调查汇报，案件似乎可以结案了，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案件还远远没有到结案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没有抓捕归案。 可是，沈凯文他们几个人现在到底在哪？警方还是毫无头绪。 会议在进行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宣布结束了，众人现在的调查重点主要放在寻找和抓捕沈凯文他们身上，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先暂时放一放。 沈凯文的律师事务所，在半年前关门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在开门了，想要通过律师事务所找到他，显然是不可能的，而沈凯文在s市的几个房产，警方都去进行了调查，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了，里面布满了灰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杜子乔还是安排了人在这几处地方进行了监视和蹲守，希望可以找到沈凯文，但是，结果是很明显的，沈凯文没有出现在这几个地方。 季雪玲的公司，在季雪玲带走谭颜雪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而根据调查，季雪玲在消失之前，已经把公司的一切事物都安排妥当了，现在，公司交给了一个从国外回来的高管管理，而季雪玲这再也没有出现，对她的住宅进行了搜查和监视，都没有发现季雪玲的踪迹。 至于季雪玲的父母，也联系上了，他们对于警方说自己的女儿参与了犯罪行为，表示深深的怀疑，而在昨天下午，他们也从国外回到了s市，接受了警方的询问，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季雪玲现在在哪，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季雪玲这些年在国内都做了什么。 一切的调查，到了这里，似乎都没有了线索，没有人知道季雪玲他们现在在哪，也没有人知道，季雪玲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琅在回到办公室之后，紧蹙着眉头，丁昊穹坐在许琅的对面看着许琅，也是一言不发。 该怎么走到季雪玲他们，现在是所有人在思考的一个问题，靠着之前的那种全城搜捕的方式，明显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可是，这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然而，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季雪玲他们会藏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离开s时了？许琅开始怀疑直接之前的判断是不是对的。 其实，想要弄清楚季雪玲为什么这么做，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询问活下来的谭颜雪，然而，谭颜雪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当中，虽然，医院的医生告诉警方，谭颜雪脱离了生命危险，活了下来，但是，她因为之前遭到了巨大的伤害，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醒过来，谁也不知道，或者说，她愿不愿意再醒过来，还得看她自己。 谭颜雪的父母在得知谭颜雪刚出狱就出事儿了，立即终止了在国外的工作，赶回了s市，当他们看到已经不成人样的谭颜雪，除了无声的哭泣和抽噎之外，还有就是深深的自责，他们后悔选择在谭颜雪出狱的时候，忙着工作，没有亲自去接女儿，害的女儿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当他们得知谭颜雪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季雪玲做的之后，意外、诧异、不可置信，当然，还有深深地疑惑，他们都知道季雪玲和谭颜雪是好朋友，在谭颜雪入狱服刑的这些年里，只要季雪玲这个朋友经常去看望谭颜雪，他们实在想不通，季雪玲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雪玲为什么要对谭颜雪下手，是萦绕在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疑团，谭颜雪的父母想知道答案，季雪玲的父母也想知道答案，而警方更想知道答案，可是，季雪玲现在下落不明，谭颜雪昏迷不醒，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理由，让季雪玲对入狱服刑十二年的谭颜雪下此狠手呢？在没有找到季雪玲之前，这是最大的疑问。 第198章 沈凯文出现 人生犹如一块用善于恶的丝线交织成的布，我们的善行必须受我们过失的鞭挞，我们的罪恶却又依赖我们的善行把它掩盖。————莎士比亚 四月十四号的傍晚时分，天空淅淅沥沥的飘落着细雨，在城西区的一个公墓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只手趁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一只手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行走在众多的墓碑前面，男人面无表情，脚步沉稳，他每一步的距离都刚刚好。 因为是傍晚时分，外加上在下雨，没有人来公墓内纪念逝去的亲人，男人行走穿梭其中，显得格外的突兀，引人注目，当然，继续这里没有人在祭奠，自然也不会有人会注意到男人的存在，至于负责看护公墓的老头，此刻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舒服的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喝着小酒在，对于男人的出现，他没有多么的在意。 天越来越阴沉，光线越来越暗，雨越下越大，男人手捧着鲜花，在众多的墓碑前面穿梭一番之后，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但是，打理的很干净的墓碑前面停下，男人站在墓碑前面，缓缓地蹲下身子，把手里的鲜花放在墓碑前面，然后，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还有名字，神色安详。 墓碑上是一个看起来正值壮年的男人的照片，而在照片下面，是男人的名字，周光霁，而那个蹲在墓碑前面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警方在苦苦寻找的沈凯文。 “爸，害死你的真凶已经死了，那个老王八蛋现在也昏迷不醒，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可以安息了。” 沈凯文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喃喃自语，他似乎是在说给周光霁听，又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沈凯文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公墓内显得微不足道，他的声音刚刚出口，就被无处不在的狂风卷携着消失在空气当中，似乎，沈凯文没有说话一般。 雨滴淅淅沥沥的拍打在冰冷的墓碑上，沿着墓碑汇集成一滴水珠，随后汇集成水流，沿着凹凸不平的墓碑缓缓流下，沈凯文的手指很快就被雨水给打湿了，而他却丝毫没有在意，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擦拭着墓碑。 “自从你走后，小茹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她常常做噩梦，经常独自一个人流泪，我劝过她很多次，她还是走不出来，我已经把她送到国外去了，也许，离开了这座城市，她的心情会好受一些，本来，在你离开启航公司之后，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和小茹还商量过，准备要个孩子，让你帮忙带带孩子，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可是......” 沈凯文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圈微微泛红，他声音有些哽咽和沙哑，没有把剩余的话说出来。 沈凯文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也赚了不少钱，我把所有的钱都存进了小茹的名下，现在，我的名下没有一分钱的财产了，对不起了爸，我可能无法代替你继续照顾小茹了，但是，这些钱应该足够她下半辈子的生活了。” “啪” 沈凯文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吐出一个淡淡的烟雾，在犹豫一番之后，他看着墓碑上周光霁的照片说道：“爸，告诉你一件事，我和小茹要离婚了，小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离婚协议的，不过......” 沈凯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等到小茹收到离婚协议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希望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爸，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以后，只有小茹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沈凯文的问题，只有那细密的雨滴砸落地面的声音，还有狂风咆哮的声音，而那个已经变成一盒骨灰的周光霁，自然月不可能回答沈凯文的问题。 一支烟抽完之后，沈凯文把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然后把剩余的那盒香烟放在墓碑前面，缓缓地站起身来。 站起身之后，沈凯文看着墓碑，缓缓地说道：“爸，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的冤屈已经洗刷干净了，但是，我还欠某个人一个承诺，一个迟到了十年的承诺，现在该是履行的时候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凯文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光霁的墓碑，转身大步离开了。 无论是沈凯文的到来，还是他的离去，似乎都没有给这片公墓带来任何的影响，也没有带来任何的改变，除了那束逐渐被雨水打烂的白色的菊花，还有那盒静静放置在墓碑前面的香烟之外，这里没有什么变化。 当沈凯文走出公墓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而这片公墓，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阴森和恐怖，沈凯文撑着雨伞，行走在雨幕当中，很快，他的身影就被黑暗笼罩，直到彻底的消失不见。 ———— 公墓外的公路上，停着一辆私家车，沈凯文坐在驾驶座上，神色疲惫的靠在座椅上，他闭上眼睛，并不急着启动车子。 沈凯文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对不对，如果从他律师的身份来说，这是不对的，是违法的，也是犯罪的，可是，以一个女婿、丈夫的身份来说的话，自己这么做事对的，在法律和亲情面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其实，沈凯文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就对不起自己所学习的法律了。 “叮铃铃......”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凯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沈凯文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就接通了电话，尽管来电号码是个陌生号码，但是，他知道是谁打来的。 电话接通之后，沈凯文没有说话，而是在等待着对方的开口。 “你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准备。”沈凯文在沉默了一会儿，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好像很疲惫？”女人问道。 “我们都很疲惫不是吗？” “.......” 女人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道：“你害怕了？” “没有。” 沈凯文回答的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的思索。 “那你为什么还不行动？”女人问道。 “我会行动的。” 又是一阵的沉默。 “你真的确定这么做吗？”女人不知道是没话找话，还是想要确定一下沈凯文最后的决定，开口问道。 “还有事儿吗？” 沈凯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没有。” “没事儿就挂了吧。” “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嗯......” 沈凯文在把电话放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刚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女人问道。 “没什么。” 说完，沈凯文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车窗，把手机丢出窗外，雨水在狂风的席卷下，瞬间从打开的车窗涌了进来，刹那间，打湿了沈凯文的头发。 沈凯文在丢出手机之后，直接启动了车子，朝着市中心开去。 随着车子的启动，黑色的轮胎从那只崭新的手机上碾过，当车子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一堆破碎不堪的零件，孤零零的躺在冰冷而潮湿的地面上，寂静无声。 ———— csy许琅的办公室内，许琅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椅上，他每天紧锁，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嘴里却在嚼着口香糖，香烟没有点燃，只是被他捏在手里，脆弱无比的香烟，在许琅的五根手指之间来回的穿梭着，看的人眼花缭乱。 在许琅的对面，坐着丁昊穹和杜子乔，他们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从许琅让他们全城搜捕沈凯文等人，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而搜查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案子调查到现在，彻底的陷入了僵局。 沈凯文等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警方如何的搜索，都找不到丝毫的痕迹，似乎，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沈凯文他们几个人一般。 就在刚才，田永春打来了电话，询问案件的调查进度，而许琅在说完具体情况之后，田永春沉默良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许琅他们抓紧时间破案。 尽管田永春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但是，许琅还是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了深深地疲惫和压力。 自从孙启航遇害到谭颜雪出事，还有孙世豪的遭遇发生之后，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开始大肆报道起来，现在，网上关于这几起案件的讨论很多，舆论压力很大，对于这些舆论的压力，许琅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是，田永春作为市公安总局的局长，他不可能不在乎，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需要去处理和解决这个问题，给许琅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破案环境。 从田永春给许琅打电话来看，田永春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了，田永春感到压力山大，许琅又何尝不是呢，尤其是在对沈凯文等人的搜捕工作当中，没有任何的结果，就让许琅感到了一阵的烦躁不安，死者的家属需要一个交代，上级领导需要一个结果，而许琅他们需要一个真相，可是，沈凯文等人不落网，这些都无从得知，许琅怎么能够不烦躁呢。 办公室内寂静的可怕，唯独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许琅转过头，看着漆黑的窗户，他看到的不是外面的夜景，而是自己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庞，从这张脸上，许琅看到了无奈和不安，当许琅看着影子的时候，影子也在看向他，似乎，他在嘲笑许琅的无能一般。 良久之后，许琅把手里的香烟丢在桌子上，缓缓地问道：“搜捕工作还是没有结果吗？” 丁昊穹和杜子乔对视一眼，缓缓地摇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 许琅沉默了，没有杜子乔他们想象当中的暴怒，许琅表现的很平静，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许琅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一脸疲惫的杜子乔和丁昊穹，说道：“让下面的兄弟再辛苦一下。” 杜子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丁昊穹和杜子乔又坐了一会儿，见许琅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们对视一眼，就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许琅一个人独自坐在办公室内。 以目前警方对沈凯文等人的调查，对于他们的情况，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了如指掌了，他们在s市的房产，都被一一的调查出来了，而他们的亲戚朋友，也都被警方挨个的调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沈凯文等人的行踪，许琅心里确实很着急，因为，越晚发现沈凯文他们，他们逃出s市的可能性越大，时间拖得越久，对警方越不利，可是，现在除了等待搜捕的结果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最折磨人的，许琅此刻正是如此。 ———— 就在许琅坐在办公桌后面，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沈凯文等人的时候，刚刚被杜子乔他们关上的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被重重的摔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打断了许琅的思绪，他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就看到一脸兴奋和焦急掺杂在一起的杜子乔站在门口。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沈凯文他们了？”许琅连忙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对，沈凯文出现了。” 许琅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杜子乔面前，急忙问道：“在哪？出现了几个人？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谁发现的？” 面对许琅那张兴奋的脸，还有那焦急的语气，杜子乔却没有表现出兴奋来，而是紧蹙着眉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许琅，说道：“目前只发现了沈凯文一个人。” “一个人？在哪？” 许琅看着杜子乔的脸，微微愣了一下，问道。 “s市中级法院门口。” “法院门口？沈凯文怎么会出现在哪个地方呢？” 在许琅得知沈凯文出现在s市中级法院门口的时候，这个问题就第一时间冒了出来，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既然沈凯文出现了，那就说明，他没有打算离开s市，这几天，警方对沈凯文等人的搜捕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只要稍稍留心，就会注意到的，沈凯文作为当事人，不可能不知道，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人再犯罪被警方发现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逃走，逃得越远越好，在连日来的搜捕无果之后，许琅也开始怀疑，沈凯文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s市了，可是，现在看到，沈凯文并没有离开。 “是谁发现的？”许琅问道。 “哦，是一个再法院工作的同事，他因为把一样东西落在办公室里了，回去取的时候，发现了沈凯文，随即就联系了我。”杜子乔解释道。 闻听此言，许琅不再多问，立即说道：“召集人手，立即去往中级法院，我倒想看看，沈凯文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琅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了办公室，而杜子乔也紧随其后。 当许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丁昊穹他们都已经准备完毕，等待着许琅出来了，看到他们脸上浮现出的兴奋劲，许琅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朝着csy外面走去。 许琅他们走出csy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似乎，老天爷也知道沈凯文出现了，这起案件终于到了可以结束的时候了，许琅没有多想，直接上了一辆警车，杜子乔坐上了副驾驶，许琅开车，径直朝着法院开去。 在去往法院的路上，许琅问道：“现场什么情况？”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现场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附近的同志已经赶过去了。”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一些，沈凯文的出现，让许琅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兴奋，许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因为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出现而兴奋了，他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在一起案件上如此的被动了，然而，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就在许琅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部署抓捕沈凯文，以及抓到他之后，该怎么审讯他的时候，杜子乔再次开口了。 “根据法院的同事说，沈凯文这次出现，好像是故意出现的，他一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法院的门口，看着法院的标志，一动也不动，似乎是在等着我们过去一般。” 杜子乔的话，让许琅刚刚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又变得复杂而凝重起来。 沈凯文的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法院的门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许琅也很想知道，沈凯文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那么，到底是什么目的呢？待会儿看到沈凯文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许琅不知道，他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想早一点儿看到沈凯文，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许琅猛踩油门，朝着法院的方向开去。 第199章 许琅VS沈凯文 法院，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而有些人则会来这里一次，或者数次，还有一些人却经常来这里，对于那些没有来过法院的人来说，那是一件好事儿，至少，代表了你没有遇到麻烦，而对于那些偶尔来过这里的人来说，不管是被告，还是原告，都不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儿，而最后那部分人来这里，不是因为他们惹上了麻烦，而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如此，而经常和法院打交道的人，除了在这个部门工作的人之外，只有律师这个行业的人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沈凯文站在法院的门口，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犹如一块整齐的面包一般的建筑，建筑门口那两只夸张而略显狰狞的独角兽，还有在建筑最中间位置的国徽，沈凯文眼神晦暗，表情复杂。 沈凯文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法官，为那些受害者主持公道，所以，他在上大学的时候，选择了司法这个专业，然而，他在考取公务员的时候，遗憾没考上，只能转去做了一名律师。 看着那在雨水冲刷下变得干净异常，一尘不染的国徽，沈凯文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 沈凯文今年三十三了，而他做律师也差不多有十年时间了，在这十年时间里，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少次进入了这个地方，替多少受害者讨回了公道，每当他站在法庭上，为那些受害者进行辩护的时候，看着原告他们那铁青的脸色的时候，沈凯文总是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当帮助那些受害者讨回公道的时候，他总是无比的开心，无比的惬意和放松。 他感到开心，感到惬意，感到放松，不是因为他打赢了官司，又在自己的履历上添上了一笔战绩，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声张了正义，而这也是他做律师的真正原因之一。 做了十年的律师，打过近百次的官司，看过了太多的悲剧，还有人性的丑恶，沈凯文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人，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变得那么的疯狂，比野兽还更像野兽呢？他们在伤害别人的时候，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残忍，那么的歇斯底里，为什么那些作恶的人，在面对法律审判的时候，还是在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为自己开脱呢？法律为什么还要保护这些应该千刀万剐的畜生呢？为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律师，不能去惩治那些罪犯呢？ 十年前，沈凯文第一次打官司，当然，他只是一个助理的时候，就是为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进行辩护呢，当他坐在律师助理的位置上，看着前辈张晋中在法庭上，慷慨激昂的引用着各种法律条款，为孙启航进行辩护的时候，沈凯文在心中问自己，难道自己点灯熬夜的学习司法，就是帮助这样的吗？ 在那次辩护之后，沈凯文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放弃继续考公务员，而选择律师，到底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沈凯文还记得，在那次辩护之后，自己的好朋友，好哥们陆建伟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表情是多么的复杂，眼神是多么的失望，当时，自己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因为，他感到深深的愧疚和羞耻，是的，就是羞耻，深深的羞耻，沈凯文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在陆建伟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自己大学毕业之后，成为了律师，而陆建伟去当了兵，还成为了一名警察，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档才对，可是，在自己接手第一次案件的时候，就让他那么的失望。 沈凯文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醉话，而大部分的醉话，沈凯文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陆建伟说的有一句话，沈凯文至今都记得。 “凯文啊，我们生而为人，做人做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面对陆建伟的质问，当时的沈凯文无言以对，是的，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他不知道。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一直在问自己，律师不就是替委托人说话的吗？律师不就是只考虑委托人的利益吗？律师不就是吃这碗饭的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吗？然而，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当陆建伟案件发生之后，当陆建伟自杀之前给自己打来最后一个电话，跟自己聊了一些砍死无关紧要的东西的时候，沈凯文还以为陆建伟只是心情不好，找自己发发牢骚而已，谁成想，那是他们最后的一次通话。 陆建伟死了，而且是以一个罪犯的身份死去的，还没有等到法律去审判他，他就已经自己审判了自己，陆建伟是个好人吗？在沈凯文的影响里，陆建伟在学校的时候，是三好学生，在部队当兵的时候，是个好军人，在做警察的时候，也是一心为公的好警察，可是，他最后却选择了走上犯罪的道路。 陆建伟杀得那些人，该死吗？从道德的角度来看，他们罪不可赦，可是，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他们其实罪不至死，然而，陆建伟选择以自己的方式，来惩罚他们。 当时，沈凯文在知道真相之后，除了感到不可思议，不可置信之外，他觉得陆建伟一定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然而，在陆建伟死后的几年里，当他开始给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进行辩护的时候，看多了各种各样的悲剧之后，他逐渐的明白了陆建伟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也理解了陆建伟的想法，同时，他自己也慢慢的走上了相同的道路。 许琅他们在猜测沈凯文为什么要帮助王文若进行复仇，他们有着很多猜测，有人认为，沈凯文帮助王文若，其实就是在利用王文若进行复仇而已，也有的人认为，沈凯文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收了王文若的什么好处，还有的人认为，沈凯文就是一个熟读法律的杀人犯，其实，真相没有那么复杂，沈凯文帮助王文若，主要是为了十年前，王文若未婚妻被孙启航开车撞死，而自己帮助了孙启航进行了辩护，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个年轻的女人，也亏欠了那个男人一个公道而已。 当他选择走上昔日好友陆建伟的老路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启航，你以为你家里有钱，请了一个好律师，只坐了几年牢就可以了吗？不，这完全不够，远远不够，凭什么你撞死人了，却可以活着，而那个女孩却永远的躺在了那狭小-逼仄的骨灰盒里？ 当沈凯文在开始计划准备的时候，在他找到王文若的时候，在他亲眼看到孙启航他们死亡的时候，沈凯文都会默默地告诉自己，告诉陆建伟，惩罚者还在，既然法律无法彻底的惩罚他们，那么我来，我将成为那个惩罚者，成为那些为恶之人头顶上的利刃，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陆建伟你是第一个惩罚者，你做到了，而我是第二个，我也做到了，在我之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惩罚者出现，我相信，有了我们的前车之鉴，会有更多的惩罚者出现的，我坚信这一点。 静静地站在法院门口的沈凯文，想到这些之后，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那是一份狂热的笑容，他很想在这个时候，放声大笑，告诉所有人，他的梦想是什么。 然而，周围的行人行色匆匆走过，他们在看到沈凯文的时候，都会好奇的看他一眼，心中暗想，这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大晚上的跑到法院门口看国徽干嘛？但是，心中虽然感到疑惑，但是，脚上的动作却每天停止，相对于弄清楚沈凯文在这里做什么，趁着雨暂时停歇的时候抓紧时间回家才是重点，至于其他的，反正和自己无关，已经不重要了。 沈凯文缓缓地低下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多，距离那个看到他而去打电话的人，已经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警察应该快要到了吧，那个男人也快到了吧。 为了不让你们忘记惩罚者的存在，我将要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记着这个名字的事情，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可以。 沈凯文不在去关注法院的情况，而是转身走到车子旁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壶来，壶里面装着满满的液体，随着沈凯文的动作，液体在微微的晃荡着。 在拿出装有不知名液体的塑料壶之后，他关上后备箱，在过往行人那诧异的目光下，他拎着塑料壶走到法院的大门口，在两个独角兽的中间停下，拧开盖子，举起塑料壶，塑料壶里的液体，瞬间就像是瀑布一般，从头淋到脚，然后把空掉的塑料壶丢在一旁，双手放进口袋里，对周围那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呆呆的看着前面的街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乌拉乌拉......” 在过了大概三分钟之后，刺耳的警笛在远处响起，沈凯文顺着警笛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警察来了。 沈凯文笑了笑，喃喃自语道：“你们终于来了。” 警车距离法院越来越近，警笛越来越刺耳，沈凯文终于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在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防风的打火机。 ———— 许琅开着警车跑在最前面，他们距离法院已经不远了，而许琅从车上看过去，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在法院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对方似乎在看着自己。 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但是，许琅已经确定那个人就是沈凯文。 想到这，许琅踩在油门上的脚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在周围行人诧异的目光当中，许琅开着警车停在了法院的门口，还不等车子停稳，许琅就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朝着那个男人站立的位置跑了过去。 当许琅距离沈凯文大概一百米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没错，这个人正是沈凯文。 就在许琅继续朝前跑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沈凯文突然开口大声的喊道：“许琅。” 听到沈凯文叫自己的名字，许琅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别过来。”沈凯文继续大声的喊道。 许琅停了下来，站在距离沈凯文大概八十米远的地方，抬起头，看着沈凯文，而沈凯文也看着自己。 “沈凯文？” 尽管许琅已经确定了男人的身份，但是，他还是略显多此一举的问道。 沈凯文点点头，说道：“许琅，我们终于见面了。” 许琅看着沈凯文，发现他一脸平静，甚至，脸上还浮现着笑容，没有许琅预想当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出现许琅担心的最坏的结果，沈凯文在看到许琅之后，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他手上拿着的那个打火机之外。 许琅在沈凯文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沈凯文确实在等自己。 “你在等我？”许琅问道。 沈凯文看着许琅，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来的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你主动出现了，我如果不快点赶来，不是说不过去嘛。” 沈凯文笑了笑，不置可否。 许琅把手放在腰间，拿出了一副手铐，朝沈凯文晃了晃，语气轻松的说道：“你既然是在等我，那就是准备自首咯，过来吧。” 许琅虽然表现的十分的轻松，但是，他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恰恰相反，他此刻紧张无比，因为，他不知道沈凯文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在没有弄清楚这些问题之前，安抚对方才是关键。 然而，面对拿出手铐的许琅，沈凯文却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来自首的。” “那你准备干嘛？”许琅挑了挑眉头问道。 沈凯文笑了笑，没有回答许琅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那些因为看到警察来了之后，好奇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那些不认识的人，沈凯文笑的愈发的开心了。 环顾一周之后，沈凯文看着许琅，问道：“你觉得一个人做错了事情要不要惩罚？” 沈凯文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许琅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他看着沈凯文，看了很久，微微的点点头，说道：“做错了事情自然要接受惩罚了。” “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做错了事情，犯了罪，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呢？” “法律有法律的规定，我们.......” 然而，不等许琅说完，沈凯文就打断了许琅的话，说道：“国家大事，惟赏与罚。赏当其劳，无功者自退。罚当其罪，为恶者咸惧。” “你为什么不把最后那句加上呢？”许琅看着沈凯文问道。 “后面那句？”沈凯文愣了愣。 “国家大事，惟赏与罚。赏当其劳，无功者自退。罚当其罪，为恶者咸惧。则知赏罚不可轻行也。” “用赏者贵诚，用刑者贵必。”沈凯文又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帮助王文若杀害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惩罚他们？”许琅问道。 沈凯文点点头，说道：“是的。” “你是惩罚者？” “算是吧。” 闻听此言，许琅皱了皱眉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沈凯文似乎看出了许琅在想什么，就开口说道：“人们永远只会记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至于谁是第二个吃螃蟹的人，没有人在意，陆建伟是第一个惩罚者，而我，只不过是按照他的步伐走下去而已，而我做的并不好，所以，我只能算半个。” “只是为了惩罚他们，跟孙启航让孙建英杀害你岳父无关？”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 “没有。” 沈凯文回答的异常的肯定。 “一丁点儿都没有吗？” “没有。” 还是异常肯定的回答。 “季雪玲在哪？”许琅突然问道。 许琅想要出其不意，希望趁此机会，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看看能否从沈凯文这么得到季雪玲的下落，然而，沈凯文似乎知道许琅会问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听到沈凯文这么说，许琅顿时就愤怒起来，他冲着沈凯文喊道：“沈凯文，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再做什么？” 沈凯文看着许琅，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那还不赶紧投降。” 沈凯文看着许琅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之后，他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我刚才都说了，我不是来自首的。” “那你是......” “磁啦。” 就在许琅准备询问沈凯文这么做的目的的时候，许琅突然发现，沈凯文把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蓝色的火苗在微风当中，轻轻的晃动着，把沈凯文的脸映照的一片时明时暗。 “许琅，你是个不错的警察，至少，在我看来，是个不错的警察，好好当个警察吧，这个社会需要你这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沈凯文就把正在燃烧的火机靠近了自己。 第200章 自焚的沈凯文 在华夏时间晚上十点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早早的下班了，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去各个娱乐场所放松一下，亦或者还在进行着各种应酬，而在英国，此刻，刚好是黎明到来的时候。 天才蒙蒙亮，周小茹就从睡梦当中醒了过来，或者说，她是在噩梦当中惊醒过来的，当她满身汗水的醒过来之后，下意识的伸出手朝身边摸去，可是，摸到的却只有薄薄的被子而已，本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周小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愣愣的发呆。 良久，周小茹从床上坐起身来，身体半靠在床头上，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她很想他，此时此刻，很想给他打个电话，然而，当她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不用去看就被背诵出来的号码的时候，她犹豫一番还是放下了手机，拿起了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天已经亮了，初升的朝阳散发着令人舒适的眼光，照耀着对于周小茹来说，还十分陌生的城市，随着淡淡的烟雾的升起，烟头上那微弱的火光明明灭灭，让周小茹的脸也时明时暗。 房间内拉着窗帘，虽然外面已经天亮了，可是，房间内还是略显昏暗，如果是以前，周小茹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床拉开窗帘，让窗外的阳光照耀进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可是，自从两年前开始，她有些畏惧光明，喜欢待在昏暗的房间里，不但如此，她越来越不喜欢出门，习惯一个人待着，以前，经常联系的闺蜜和朋友，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以前的周小茹是很讨厌香烟的，周光霁是个大烟枪，每天至少要抽两包烟不止，周小茹记得，在她小的时候，母亲没少因为父亲抽烟的事情而发生争吵，可是，面对母亲的责备，父亲总是一言不发，默默地抽烟，久而久之，父母也不再絮叨父亲了，在周小茹略微长大一些之后，她也开始反对父亲抽烟了，一来，香烟的味道确实难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对人体的伤害也很大，二来，她不想父母因为这件事而争吵，她曾经无数次劝过父亲戒烟，可是，每次周光霁都只是温和的笑笑，伸出手揉揉周小茹的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当他烟瘾犯了的时候，还是会抽烟，只不过，不会当着周小茹的面抽烟罢了。 周光霁是个大烟枪，这导致周小茹在找男朋友的时候，第一个要求就是对方一定没有抽烟的恶习，而沈凯文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抽烟，不喝酒，没有复杂的男女关系，这让周小茹很有安全感，可是，当父亲去世之后，周小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那个由警方给出的结果，她始终认为，父亲的死肯定和启航公司有关，然而，既是老公沈凯文是律师，起诉了孙世豪父子，最终还是败诉了，这让周小茹始终走不出那道阴影，于是，以前对抽烟这件事十分反感，甚至是深恶痛绝的她，却也学会了抽烟，不但学会了抽烟，还学会了喝酒。 在尼古丁的刺-激激下，原本还有些睡意的周小茹，彻底的清醒过来，其实，她还是讨厌抽烟，讨厌香烟在空气当中燃烧的味道，然而，她又常常沉浸在尼古丁带来刺-激-激里面。 两年过去了，周光霁也去世了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表现的十分的颓废，经常无缘无故的冲着沈凯文发火，而每次她发火的时候，那个男人，都是默默地听着，受着，忍着，一言不发，亦如当年她的父母那般，其实，周小茹知道，沈凯文为了自己父亲的事情，已经尽力了，自己不应该去责怪他，可是，每每想起躺在冰柜里，父亲那支离破碎的尸体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发火。 半年前，沈凯文看到她还是走不出周光霁去世的阴影的时候，就决定带着她来到英国生活，刚到这里的时候，也许是换了一个新的环境，身边没有了熟悉的人，周小茹冷静了一段时间，可是，没多久，她还是无缘无故的冲着沈凯文发火，疯狂的抽烟，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颓废。 三个月前的某天早晨，当她再一次从睡梦当中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沈凯文正在收拾行李，她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她知道，他是打算离开了，而沈凯文在看到她醒了之后，也轻声的告诉她，他要回国一趟，处理一些事情，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对于沈凯文的离开，周小茹没有挽留，没有反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沈凯文送到了机场，看着他过了安检，上了飞机，然后，就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母亲在自己小的时候去世了，自己和周光霁相依为命，而自己好不容易成了家，结了婚，准备要孩子的时候，父亲却被他辛辛苦苦工作了几十年的公司开除了，对于父亲被开除，她除了感到强烈的不满之外，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反正她和沈凯文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有足够的钱可以养活自己，可是，父亲在被开除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虽然是意外车祸，可是，她怎么都不相信，开车一向谨慎无比的父亲，会遭遇车祸而身亡，父亲就这样离开了自己，只剩下自己和沈凯文相依为命了，可是，现在，他也离开了自己。 在沈凯文上飞机的那一刻，周小茹就知道，这个男人这次离开，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失望、苦笑、无奈，各种情绪充斥在心间，在离别的时候，两个人其实有很多的话要说，然而，他们却相顾无言，各自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她希望他不要走，他希望她出言挽留，然而，各自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凯文最后还是走了，离开了自己。 在沈凯文走后，周小茹每次从噩梦当中惊醒过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转过身朝身边摸去，然而，每次都摸了一个空，偌大的一个双人床上，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空虚、寂寞、茫然，各种负面的情绪，都会在第一时间充斥在她那颗已经残破的心间。 周小茹抽烟的动作很慢，姿势也很优雅，但是，一根香烟也就那么长，很快，一根香烟就抽完了，她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抬起手搓了搓脸颊，掀开被子，走出了卧室去洗漱起来。 等周小茹刚刚洗漱完毕，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周小茹穿着睡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门口，眼神有些疑惑，难道是他回来了？ 想到这，周小茹那黯淡无光的眼睛，刹那间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她快步朝门口走去，一把拉开房门，然而，房门打开之后，她看到的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而是一个穿着快递服饰的外国小伙儿。 小伙子手里拿着一份快递，看到周小茹之后，就问道：“请问是周小茹小姐吗？” 没有看到熟悉的那个人，周小茹是很失望的，但是，她还是点点头，说道：“我就是。” “这里有你一份快递，麻烦你签收一下。” 听到快递小哥这么说，周小茹下意识的看向快递小哥手里的快递盒子，她伸出手，接过快递单子，潇洒的在上面签完字，然后，从对方手里拿过快递，说了一声谢谢，就关上门，走进了房间。 快递不大，也很轻，周小茹拿着快递盒子，感觉很疑惑，当他看到快递是从国内发过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周小茹拿着快递，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小心翼翼的拆开快递的包装，里面是一个文件袋，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当她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刚才还一脸疑惑的她，顿时脸色一片惨白，眼眶湿间湿润，眼泪夺眶而出，拿着快递的手，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协议的内容很清楚，沈凯文选择净身出户，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周小茹，而且，对方已经签了名字，现在，只要周小茹签完字，他们就可以离婚了。 在沈凯文离开之后，周小茹没有主动联系过沈凯文，一次都没有，尽管她很多次都想要拿起电话，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事情办完没有，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然而，每次拿起手机，犹豫一番之后，都会选择放弃，而每当家里的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总是以为是他回来了，可是，每次打开门，都和刚才一样，只有无尽的失望，他没有回来，正如她送他离开的时候猜测的那样，他选择离开了自己，而现在，看到这封离婚协议，周小茹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只是，不感到意外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儿。 “吧嗒，吧嗒......” 周小茹的眼泪悦流越多，最后泪流满脸，眼泪凝结成泪珠，滴落在那张沈凯文已经签完字的协议上，她愣愣的发呆，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的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她抱着那张薄薄的纸张，彻底的瘫软在沙发上，开始无声的抽噎起来，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 晚上十点，s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 当沈凯文点燃手里的打火机之后，他整个人都瞬间燃烧起来，刹那间，沈凯文就被火焰给包裹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停下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声，有一些人还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然而，当他们摁下报警数字的时候，这才想起，警察就在现场，他们没必要报警，于是，就拿着手机开始现场拍摄起来。 刚才还表现的一脸轻松的许琅，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之后，还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僵硬。 许琅以为沈凯文选择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他的目的的，很可能是想对警方，还有法院说些什么，亦或者是准备进行下一次的犯罪活动，许琅曾经有过很多设想，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凯文出现在这里，不是来自首的，也不是进行犯罪的，而是来自杀的，而且，是以一种最痛苦，最残忍的方式自杀。 火焰瞬间包裹住了沈凯文全身，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火球一般，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在那冲天的火光当中，许琅可以看到，沈凯文在看着自己，甚至，脸上还带着解脱般的笑容看着自己。 “罚当其罪，为恶者咸惧，为恶者们，颤抖吧，惩罚者不会消失的，它会一直存在，一直盯着你们的，哈哈......”这是沈凯文在最后拼尽所有力气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衣服燃烧的焦糊味，脂肪燃烧的怪味，还有汽油挥发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沈凯文全身冒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缓缓地转身，朝着法院的门口，一步步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的艰难，又那么的沉稳，最后，他来到了法院的门口，没有在继续前行，而是坐下，继而躺下，身体开始挣扎，扭曲，蜷缩，痉挛起来。 许琅在看到沈自-焚自-焚之后，稍微一愣神，立即就丢下了手里的手铐，朝着沈凯文快步奔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同时，也冲着杜子乔大喊道：“快想办法灭火。” 杜子乔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用许琅去说什么，就已经招呼跟着他们一起赶来的人，想办法灭火。 火焰燃烧的很快，也很迅速，当许琅终于冲到沈凯文面前的时候，沈凯文早已经蜷缩在地上，整个人一片焦黑，身体还在无意识的痉挛着。 许琅挥动着手里的衣服，去拍打沈凯文身上的火焰，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无论许琅怎么拍打，火焰都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因为许琅的挥舞动作，原本渐渐减弱的火苗，又剧烈的燃烧起来，许琅的衣服也舔舐-着舔舐-着，也开始燃烧起来，到了最后，许琅的身上都沾上了零星的火苗，如果不是杜子乔赶到许琅身边，第一时间把许琅身上的火苗扑灭，也许，下一刻许琅就会和沈凯文一个下场。 警察的动作很快，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了水源，快步跑到沈凯文身边，把那一桶桶清水浇在沈凯文的身上。 随着清水的泼洒，沈凯文身上的火苗逐渐减小起来，而刚才还停息下来的雨滴，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继续飘落下来，滴滴答答的拍打在沈凯文的身体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火终于被扑灭了，然而，沈凯文此刻却变成湿-漉-漉湿-漉-漉的焦尸，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身体蜷缩，双手紧握，呈现出斗拳状。 沈凯文死了，就在许琅的眼皮子底下死了，而且还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沈凯文临死前，没有大声的叫喊，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呻吟。 许琅站在沈凯文身体的旁边，蹲下时，默默地看着沈凯文那已经彻底焦黑的尸体，沉默无言，脸上的表情格外的阴沉，脸部的肌肉在不规则的剧烈抖动着，一双敏锐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布满了血丝。 雨点从天而降，拍打在现场所有人的身上，也拍打在沈凯文的尸体上，尸体散发着一股极度难闻的味道，此刻，还在冒着黑烟，那些站在远处围观的人们，在雨点飘落的时候，纷纷打开手里的雨伞，仰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又看了看法院门口的方向，小声的咒骂几句，就转身离去，而还有一部分人则选择继续留在现场，饶有兴趣的看着法院门口，看看警察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弄清楚这些，明天在上班的时候，就有足够的谈资可以和同事聊起了。 雨越下越大，雨点密集的拍打在许琅的身上，很快，他的湿身衣服都湿透了，雪白的长发湿被雨水打湿，纠结在一起，雨水顺着许琅的头发，缓湿流下，打湿了他那张还在剧烈颤抖的脸庞，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身湿被雨水打湿了，亦或者是其它的原因，许琅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他蹲在沈凯文的尸体旁边，看着沈凯文那早已经漆黑一片的眼睛，声音嘶哑的问道：“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帮助王文若杀人？你为什么要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 然而，许琅的质问，在嘈杂的现场显得是那么的微弱，而沈凯文已经死亡，自然不可能回答许琅的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没有真相，似乎，一切都随着沈凯文的死亡而彻底的消失了。 第201章 许琅的紧迫 许琅他们在得知沈凯文出现之后，都无比的兴奋，如果沈凯文要是一直躲藏在某个地方的话，许琅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显然是不太可能，而沈凯文选择自己跳出来，这会让警方省去很多麻烦，然而，这种兴奋感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彻底的击碎，破灭了。 雨越下越大，逗留在现场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在看到之前那一幕的人，都在下雨之后，选择匆匆离去了，毕竟，死的人是他们不熟悉，不认识的人，只要是跟自己无关的人，他们的死活，对于他们来说，无关紧要，无关痛痒，最多是当成一个热闹看而已，现在下雨了，他们不想淋湿衣服，也不想站湿寒风中吹拂，选择了离开，至于那些没有离开的，更多的除了想知道真相之外，更多的还是想勘探一下这里面的秘密，说不定还可以吃到更大的瓜。 警方的动作很快，在火被扑灭之后，现场立即拉起了警戒线，开始保护现场，维持秩序。 在附近的警察同志，还有法院的同志的协助下，现场很快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塑料棚，遮蔽雨水对现场的破坏，至于沈凯文的尸体，也在第一时间被带走，送到了csy的法医解剖室进行解剖工作。 在案发现场，除了沈凯文本人之外，现场只发现了一辆他开来的轿车，还有一个早已经空掉，静静躺在地上的空塑料壶而已。 塑料壶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在拿起塑料壶闻了一下之后，就知道了，这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汽油。 樊阳他们拿着工具箱在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而许琅他们这在处理完现场之后，就回到了csy。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看着车，而其他人亦是如此。 沈凯文死了，现在的几起案件调查的一个重要线索，因为沈凯文的死亡而中断了，原本想要在逮捕沈凯文之后，从他那里得知季雪玲等人的下落的想法，也在那场大火发生之后，宣布破灭了。 沈凯文的死，确实对许琅他们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然而，这还不是现在最大的麻烦，现在最大的麻烦则是，沈凯文选择自杀的地点是在法院门口，而亲眼目睹这件事发生的人很多，许琅不用去看新闻，就知道，沈凯文在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自-焚的新闻，已自-焚天盖地了，而随着这些新闻的出现，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议论、舆论、猜测，许琅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对警方不利的，这又会给警方侦破案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回到csy之后，许琅他们每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湿-漉-漉还在滴水，随着他们每一步的落下，都会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然而，现在没有人会去关注地上的水渍。 现场发现的东西很少，一个曾经装满汽油的空塑料壶，一辆并不怎么之前的轿车，还有沈凯文的尸体，除此之外，现场异常的干净，就像现在的被雨水反复冲刷之后的街道一般，干净的可怕。 沈凯文的尸体正在解剖当中，尸检结果要等解剖工作完成之后，才能拿到，而空塑料壶的勘察工作，也在进行当中，现在，许琅最想知道的是沈凯文生前开的那辆车是怎么回事儿，看看能不能从轿车上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现在这个时间，交管部门的人早就下班了，想要根据车子的情况调查到车子的来源，估计要等到明天才可以，但是，许琅等不了，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于是，吕星就在许琅的安排下，直接利用技术进入了交管部门的内部系统，直接调取了资料，尽管许琅知道自己这么做，是违规的，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许琅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根据轿车的信息，很快，吕星就查到了这辆车的主人。 车主叫陆大展，男，现年三十七岁，在一家国企上班，他从毕业之后就在这家公司上班，没有不良记录。 根据吕星查到的情况，陆大展在几天前就到当地的派出所报了警，而报警的原因则是自己趁着放假的时间，带着家人去海边玩的时候，把车子停在距离海边较远的一个停靠点，因为当天是周日，去海边玩的人还挺多的，海边的停车场没有空余的车位，他只好把车子停在较远的地方，而等到他们在海边玩的差不多，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车子不见了，他们在四处寻找一番之后，没有找到车，就到了当地派出所报了警，而在报警之后，警方也到了现场，进行了调查，可是，因为陆大展停放轿车的地方，刚好没有摄像头，加上这里的海滩是刚开发不久的，监控设施还不是那么的完善，所以，现场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随后，派出所的人又联系了交管部门，让他们查一查附近的监控录像，在调查一番之后，在距离海滩较远的一个十字路口，监控探头拍到了这辆车曾经出现过，但是，因为监控设备的原因，没有拍到驾驶者的正脸，而这俩轿车在经过那个十字路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内了。 很明显，沈凯文驾驶的轿车，是偷来的，而当时盗窃这辆车的人是不是沈凯文，暂时还无从得知，但是，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沈凯文今晚在法院门口的自-焚行动自-焚早就计划好的，不然，他也不会提前盗窃车辆。 为了确保万一，许琅还是让人联系了陆大展，让其到csy来辨认现场发现的轿车，是不是他丢失的那一辆。 很快，陆大展就冒着雨，乘坐出租车来到了csy。 当许琅把轿车的照片递给他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就辨认出，沈凯文驾驶的这辆车就是他丢失的那一辆，而陆大展之所以这么快辨认出来，主要是因为他的车位贴了几个非常可爱的卡通贴纸，而这些贴纸是他那七岁的儿子贴的，另外，他的车尾在车子失窃的当天，在停车的时候，剐蹭到了一棵树，留下了痕迹，他本来是想过几天去4s店维修一下的，但是，还没等他维修，车子就失窃了。 在确定的车子的来源之后，许琅又问了一些关于轿车失窃当天，陆大展经历的一些事情。 但是，在一番询问之后，许琅他们遗憾的发现，陆大展当天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很正常，看起来也很普通，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盗窃其车辆的人，应该是随机作案的。 当然，警方在得知了轿车的车主是陆大展之后，自然也会怀疑他是否和沈凯文有什么关系，但是，在一番询问之后发现，陆大展根本不认识沈凯文，他都没有听说过沈凯文，陆大展是在国企上班的，工作稳定，收入也很稳定，只要工作不出错，公司不倒闭，他那就是铁饭碗了，而陆大展也没有债务缠身，夫妻的感情也很好，不存在因为感情或者财务的问题，而产生纠纷，所以，在一番询问之后，就让其回家了。 陆大展在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番，他就问，既然车子找到了，他能不能把车子开走，而结果自然是不可以的，毕竟，沈凯文死亡的现场，遗留下的东西不多，而轿车就是最大的物证了，自然不可能让其把车子开走了。 在得到警方的这个答复之后，陆大展只好失望的离开了。 在陆大展离开之后，负责勘察现场的樊阳他们，也回到了csy。 根据樊阳汇报，现场的环境非常差，加上许琅他们在采取救援行动的时候，现场遭到了很大的破坏，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听完樊阳的汇报之后，许琅没有感到意外，其实，在沈凯文死亡的时候，许琅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于空塑料壶的检测，也很快就有了结果，空塑料壶不管是样式，还是材质都很普通，在超市就能买到，而塑料壶里曾经盛放的东西，也确定是92汽油，92汽油也是陆大展那辆车经常加的汽油，很可能，沈凯文是在加油站给汽车加油的时候，从加油站额外加的油，对于车主后备箱放置了备用汽油，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樊阳在轿车的驾驶座上，还有方向盘上发现了指纹和鞋印，她已经提取了样本，马上准备去做指纹比对，确定这些指纹是否是沈凯文留下的。 目前，警方调查到的有用的线索，也暂时只有这些。 因为事出突然，许琅他们现在也只能暂时根据现场发现的东西进行调查。 接下来该做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不用许琅安排，他们都各自的忙碌起来，而许琅这回到了办公室，重新翻阅起沈凯文的档案卷宗。 ———— 许琅回到办公室坐下，他没有急着去翻阅关于沈凯文的档案卷宗，而是闭上眼睛，想着他和沈凯文的第一次对话，也是最后一次对话。 当许琅问起他是不是惩罚者的时候，沈凯文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是，许琅还是可以肯定，他就惩罚者，是即八年前陆建伟这第一个惩罚者出现之后，第二个惩罚者了，而沈凯文字里行间也透露了这个信息。 想到惩罚者这个代名词，许琅就想到了陆建伟，而想到了陆建伟，许琅就想到了陆建伟和沈凯文的关系，他们是好兄弟，好朋友，好哥们，他们在没有走上犯罪道路之前，都是一个有良知，心中充满正义的人，可是，他们却都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当年，陆建伟走上犯罪的道路，主要是因为他感觉警察无法惩治所有的罪犯，明明有些人做的事情，让人感到愤怒，可是，法律却无法惩罚他们，任由他们继续生活在社会上，这让陆建伟感到了深深地不公，既然警察和法律惩罚不了他们，那么，自己就来成为一个惩罚者对他们实施惩罚，而什么惩罚最让人记忆深刻？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别这更具有惩罚的意味了，所以，陆建伟选择了当第一个惩罚者。 在陆建伟的案件结束之后，许琅休了一个星期的假，除了因为破案，而导致身体疲惫之外，许琅更多的还是因为陆建伟曾经是自己非常看好的一个警察，然而，他却走上了和他曾经守护的东西，背道而驰的道路，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许琅也能够理解陆建伟当时为什么那么做。 法律是一个不断完善修改的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许琅自己是警察，负责打击和让犯罪的人受到惩治，是他的责任，但是，许琅也不得不承认，尽管现在法律已经非常的完善了，可是，还有一些罪恶和悲剧，法律想要惩治，却无法惩治，人们除了在道德上谴责对方之外，也无可奈何。 比如，陆建伟当初杀害的第一个人就是他邻居家的儿子。 陆建伟杀害的第一个人，他是个好人吗？答案是否定的，打架斗殴，溜门撬锁，强-奸吸强-奸对亲生父亲不孝顺，可以说，他就是社会的一个败类，就不应该让其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可是，纵观他所做的事情，在道德上，在伦理上，都是罪不可赦的，然而，却罪不至死。 无论是打架斗殴也好，还是溜门撬锁也罢，亦或者是强-奸强-奸，他都受到了法律的惩治，然而，这种惩治非但没有让其重新做人，反而变本加厉，法律和警察不想惩治这样的人吗？自然是想的，可是，该如何惩治呢？打架斗殴，溜门撬锁，无法是拘留、罚款、赔钱而已，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不痛不痒，而当他犯下强-强-奸的时候，也只坐了七年牢而已，出狱之后，不但没有诚心悔改，反而学会了吸毒，为了吸毒时常虐待年迈的父亲，对于虐待老人的事情，警察和法律也无法惩治他，无法是警告或者将其拘留，送到戒毒所去戒毒，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而类似这样的事情，在s市，甚至全省，全国，全世界，每天都在发生，警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吗？许琅不知道吗？那些学习司法，从事司法职业的人不知道吗？他们知道，可是，又能如何呢？又能做什么呢？ 从事警察行业，尤其是刑警，他们每天面对的都是死亡，都是刑事案件，而每一个罪犯在作案的时候，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而真相背后，往往都有一个，甚至数个让人感到悲伤又无奈的故事，也许，他们在作案的时候，在犯罪的时候，知道自己这么做事不对的，是违法的，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这么做，为什么？因为当法律无法惩治一些人的时候，他们只能选择自己的方式去惩治，这是法律的悲哀，也是他们的悲哀，而这也是人性的悲哀。 陆建伟在做警察的时候，从事的就是基层的工作，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样的人，看多了，心理难免会出现一些变化，而大多数警察，都会用各种方式，排泄掉心中的无奈和苦闷，而陆建伟则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在他看来，这些人罪大恶极，都应该去死，而他杀死他们，只是在惩治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而什么代价最让人记忆深刻，自然是死亡了。 当初在侦破陆建伟案件的时候，为什么许琅他们会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得以侦破？ 因为在很多人看来，陆建伟杀死的那几个人都是该死的人，尽管他们做的事情在法律的层面上，构不成死刑，但是，在道德的层面上，他们罪该万死都不为过，而许琅他们在调查真相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舆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而那些熟悉遇害者的人，在警方调查的时候，都不是那么的配合，甚至是抗拒警方的调查，而这给许琅他们当初的调查带来的很大的阻力。 在陆建伟死后的几个月里，又陆陆续续发生的一些命案，而这些命案也都是一些极端的人，在模仿陆建伟进行作案，他们作案的手法无比的粗糙，甚至是幼稚，而在案发之后，他们被捕的时候，他们还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觉得自己是在伸张正义，这让警察既感到好笑，又感到无奈。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没有人在模仿惩罚者进行犯罪了，而惩罚者这个名字，也再次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八年过去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惩罚者再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首先是出现在警方的视线当中，而现在，随着沈凯文的自自-焚，s市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相信很快，那些对八年前陆建伟案件有印象的人，很快就会被唤醒那早已经忘却的记忆，如果许琅他们还不能尽快找到季雪玲他们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琅自己都不知道，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像当年陆建伟案件结束之后那样，出现类似的模仿犯罪呢？许琅不敢去想，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第203章 吕星的发现 丁昊穹在联系了s市的几个医院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沈凯文的就医记录。 沈凯文经常去的一家医院是第一人民医院，因为沈凯文是律师的缘故，在代理案件的时候，经常需要给受害者验伤，出具伤情鉴定报告，免不了要和医生打交道，而沈凯文和医院的一个陈姓医生关系不错。 丁昊穹在找到陈医生之后，根据陈医生讲述，沈凯文在大半年前，确实来过他们医院做检查，当时，沈凯文是觉得自己腹疼，而且腹部还有一个肿块，他以为自己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消化不良，所以，就找到陈医生，让他帮忙检查一下，结果，在检查一番之后，陈医生给出了一个让沈凯文感到绝望的事实，他患上了肝癌，而且还是到了肝癌中期。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沈凯文当时的反应和大多数人的反应一样，都感到震惊和绝望，而作为沈凯文的朋友，陈医生劝沈凯文，放下手里的工作，积极到医院进行治疗，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可以治愈。 然而，沈凯文在得知患有肝癌之后，没有听从陈医生的建议，而是让他给自己开了一点抗癌药物，就离开了医院。 后来，陈医生得知沈凯文他关掉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带着妻子去了英国生活，他以为，沈凯文是因为身体的缘故，选择去国外治疗，对于沈凯文的这个决定，他没有感到奇怪，毕竟，国外的医疗水平确实要比国内好一些，说不定，沈凯文去了国外，以国外的先进的医疗技术，能够让沈凯文得到更好的治疗，所以，他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大概在一个月前，已经出国的沈凯文，突然走到了他，让他再给自己开一些抗癌药物，当时，陈医生非常的惊讶，他就询问沈凯文，为什么没有在国外选择治疗，沈凯文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非常的危险，随时都肯泵会死去，选择在医院治疗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沈凯文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陈医生给他开了一些抗癌药物。 陈医生知道，患有癌症的人，想要完全治愈是很困难的，除非出现奇迹，或者是发现的早，通过手术，切除掉病变的器官，可以治愈，而只是吃抗癌药物根本达不到治愈的效果，陈医生把这个事实也告诉了沈凯文，然而，沈凯文却表示自己知道，在陈医生的一再相劝之下，沈凯文还是坚持让陈医生给自己开药吃，没有选择住院治疗，陈医生拗不过他，只好给他开了药。 陈医生最后一次见到沈凯文，是在两周之前，那一次，沈凯文找到他，让他给自己开了一个月的药，从那只好，沈凯文再也没有来找过他，而在那之后没多久，警方就开始通缉和搜捕沈凯文了，这让陈医生感到万分的诧异。 当丁昊穹问起陈医生，为什么在警方进行通缉和搜捕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报警，跟警方汇报这个情况的时候，陈医生回答的很直白，他和沈凯文虽然不是特别铁的好朋友，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很长，交情也不错，加上陈医生对沈凯文的观感不错，尤其是，这些年，沈凯文帮助了很多弱势群体，让陈医生对沈凯文的观感就更好了，所以，在警方通缉沈凯文的时候，他选择了隐瞒这件事，没有报警，更何况，沈凯文在被哦通缉的那段时间里，也没有来找过他，陈医生也算不上包庇，对此，丁昊穹虽然感到郁闷，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丁昊穹在询问了陈医生有关沈凯文的一些情况之后，也知道了陈医生和沈凯文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他在几起命案发生的时候，都要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于是，就排除了陈医生的嫌疑。 从陈医生那里了解的情况来看，沈凯文是在大半年前查出自己患有肝癌的，在那个时候，如果沈凯文选择听从陈医生的建议，进行住院治疗，或者做手术的话，还是有一定几率可以治愈的，虽然几率不大，但是总归还是有希望的，然而，沈凯文选择了放弃治疗。 而在沈凯文查出肝癌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去往了英国生活，这应该就是沈凯文他们突然出国的理由了，至于沈凯文为什么放弃治疗，继而走上犯罪的道路，最后以最痛苦的方式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就不得而知了。 丁昊穹把从陈医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告诉许琅之后，许琅微微沉吟一番，却什么都没说。 ———— 到了下午的时候，吕星终于回来了，他给许琅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根据陆大展丢失的那辆轿车，查到了沈凯文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 虽然陆大展的轿车是不是被沈凯文盗窃走得，现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儿，但是，在当天下午，沈凯文就驾驶着这辆轿车出现在了监控探头里面。 轿车最开始就活动在沿海区域，而沿海区域，因为居住的人不多，所以，监控设备也比较少，而轿车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根据吕星对那些监控的反复观看分析，最后确定轿车主要活动在新吉海湾附近。 新吉海湾距离陆大展他们当天去玩的海湾不是很远，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而新吉海湾是最新开发出来的一个新的海湾，知道哪里的人不多，去玩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是，那里的设施很齐全。 因为是新开发的海湾，监控设备自然还没有完全覆盖到那一片，所以，拍到那辆轿车的次数不多，不过，总体还是确定了轿车的活动范围。 许琅在听到这个线索之后，立即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许琅他们之前，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去搜捕沈凯文他们，都没有找到他们，一开始，许琅以为他们提前离开了s市，但是，在一番调查之后，却发现他们没有离开s市，又以为他们躲在了郊区或者某个秘密的住所，所以，警方没有找到，但是，在一番拉网式的调查之后，还是没有找到他们，这就很奇怪了，现在看来，之所以没有找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上。 既然是新开发的海湾，自然会有游艇出租，而无论是沈凯文，还是季雪玲，他们都不是缺钱的人，想要提前租一辆游艇，航行在海上，从而躲避警方的搜捕工作，也不是不可能，可以说，这是最聪明的办法，毕竟，s市是一个沿海城市，而许琅他们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地上，对海面的搜索，暂时还没有展开。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联系上新吉海湾的负责人了吗？” 吕星点点头，说道：“联系上了，我亲自去了一趟。” “有什么发现没有？”许琅问道。 吕星点点头，说道：“有。” “说说看。” “根据新吉海湾的负责人回忆，早在一个月前，就有人提前预定了一艘游艇，押金和租金都已经全额付清了，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出现，只是让他们把那艘游艇停放在海面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让他们做，而海湾的负责人在收到钱之后，也没有多问，就让人开了一艘游艇，放置在海面上，至于对方为什么哟这么做，他们也不清楚，也没有多问，反正他们已经收到钱了，等到租借的时间到了，他们再把船开回来就是了。”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连忙问道：“查到租借人的相关信息了吗？” 吕星摇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只是在网上联系的，双方没有见过面，不过，根据负责人的回忆，当时，跟他联系的是个男人，因为他们通过电话。” “男人？难道是沈凯文？” 许琅自言自语。 吕星却在这个时候，摇摇头，说道：“不是沈凯文。” “不是沈凯文？” 许琅诧异的看着吕星。 吕星连忙解释道：“我调取了对方的转账银行，通过银行调取了转款人的相关信息，给海湾方面打款的是罗权。” “罗权。” 听到这个名字，许琅顿时就想到了一个人，季雪玲。 在谭颜雪出狱的时候，接走谭颜雪的就是季雪玲，而跟在季雪玲身边的就是罗权，根据调查显示，罗权就像是季雪玲的影子一般，无论季雪玲出现在哪里，都会带上他，而给海湾打款的人是罗权，这就说明，租借这艘游艇的人不是别人，肯定是季雪玲，而沈凯文出现在新吉海湾附近，肯定是和季雪玲在一起，而那边居民很少，也没有酒店，他们如果见面的话，肯定是在游艇上。 想到这，许琅又问道：“那艘游艇调查了吗？” 吕星点点头，说道：“我让负责人带着我还有附近公安分局的同事，找到了那艘游艇。” “发现什么了没有？”许琅连忙问道。 “我们找到游艇的时候，发现上面空无一人，不过，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曾经有人在游艇上生活了一段时间。” “游艇现在在哪？” “游艇开回到海边停放着，我已经通知樊阳，让她带人去游艇上进行现场勘查了，估计，等她回来了，应该会有一个结果。” 许琅听到这，点点头，吕星做的非常好。 发现了游艇，就知道了季雪玲他们之前失踪消失去了哪里，现在找到了游艇，就无异于端掉了他们一个临时的窝点，虽然没有找到季雪玲，但是，接下来，许琅通知海警部门，让他们对s市的海域进行巡查，如果季雪玲继续出现在海面上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只要发现对方在哪，抓捕她，只是迟早的事情，想到这，许琅顿时浑身充满了干劲。 许琅在沉默一会儿之后，问道：“通过轿车的监控，还发现了什么？” “哦，我还发现，轿车昨天下午五点多，在新吉海湾出现，离开了新吉海湾，去了城西区。” “城西区？” 许琅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沈凯文去城西区干什么？” 看到一脸疑惑的许琅，吕星笑了笑，说道：“沈凯文的岳父周光霁的墓地就在城西区的公墓里。” “你的意思是，沈凯文在从新吉海湾离开之后，可能就去了公墓，看望了他的岳父？”许琅看着吕星问道。 吕星摇摇头，说道：“不是可能，而是可以确定。” “为什么？” “根据城西区的同志汇报，昨天晚上，傍晚时分，负责看护公墓的守卫老李，看到那辆轿车进入了公墓，是个男人，一只手趁着雨伞，一只手抱着白菊花，进入了公墓，我把沈凯文的照片传给了城西区的警察，他们把照片浪费老李看了之后，老李确定当时他看到的哪个男人就是沈凯文。” 吕星说到这，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也找到了周光霁的墓碑，在其墓碑前面，确实放置着一束被雨水泡烂的白菊花，还有一盒装着19根的香烟的香烟盒，在现场，他们还发现了一个烟蒂，烟蒂已经被他们带回去送检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只要现场发现的烟蒂上的生物样本和沈凯文的生物样本匹配上了，就说明沈凯文当时确实去了公墓。 就在这时，吕星继续说道：“哦，对了，城西区的警察同志还在去往公墓的公路边，发现了一只被汽车碾压过的手机，手机受损很严重，他们把手机送到了技术科进行恢复，等恢复完毕之后，就知道是不是沈凯文的手机了。”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想起了一件事，在沈凯文引火自-焚的时候，在现场没有找到沈凯文的手机，而在那辆轿车上，同样没有发现手机，许琅还一直奇怪，沈凯文的手机去了哪里，现在看来，城西区的警察在现场找到的手机，很可能就是沈凯文的手机，如果技术组的同志给力的话，数据恢复之后，可能会有什么重大发现也说不定。 想到这，许琅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随着吕星的调查发现，慢慢变得轻松起来，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也这么顺利的话，找到季雪玲他们是迟早的事情，而走到季雪玲他们，距离破案就不远了。 许琅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连续夸赞了吕星好几次，把吕星都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脸颊微红，有些羞涩的看着罗佳妍，似乎是想告诉罗佳妍什么，然而，罗佳妍在看到吕星的目光之后，只是撇了撇嘴，似乎对于吕星的发现，没有太大的兴趣一般。 许琅一直在思考着案件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儿，反倒是丁昊穹发现了某些端倪，他看着吕星和罗佳妍，若有所思。 ———— 现在，确定了沈凯文的死因，还有他身患癌症的信息，调查清楚了轿车的来源，还有这段时间沈凯文的藏身之地，许琅他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是，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困扰着许琅。 季雪玲和罗权，他们现在在哪？ 沈凯文在法院门口引火自-焚，是不是和季雪玲他们有关？季雪玲和沈凯文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游艇被警方发现了，而现场没有看到季雪玲和罗权的身影，那么，他们肯定是在警方找到游艇之前，就已经撤离了，他们会撤离到哪里呢？ 是继续乘坐其它的游艇，从海路离开了s市呢？还是换了一个新的躲藏地点躲藏起来了呢？ 许琅不知道，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季雪玲他们在离开s市之后，回去哪呢？如果没有离开s市，他们现在又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继续躲藏呢？ 就在许琅在思考季雪玲他们现在的躲藏地点的时候，在csy办公大楼的对面一家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人，正坐在座位上，一只手端着咖啡杯，一只手捏着勺子，轻轻的搅拌着咖啡，眼睛却看着不远处的csy办公大楼。 女人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头发也没有扎起来，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女人的头发很厚，把大半张脸都遮蔽起来，让人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不过，从女人身材来看，女人应该长得不差。 女人是一个人坐在咖啡厅内的，因为是午休时间，咖啡厅的人还是很多的，在咖啡厅的座位上，都坐着一个或者几个人，他们要么是专心致志的喝着咖啡，要么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里的杂志，亦或者是拿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忙着手里的工作，每个人都很安静，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上午就坐在这里的女人。 女人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那个站在csy门口，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她笑了笑，说道：“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许警官，你准备好了吗？呵呵......” 女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还十分调皮的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许琅，嘴里发出砰的声音。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些幼稚，女人放下手，自顾自的笑了笑，然后，就站起身，朝着吧台走去，结案张，女人就走出了咖啡厅，消失在人流当中。 第202章 限期破案 四月十五日，星期六，暴雨。 一夜之后，当光明再次笼罩这片大地的时候，沉睡了一个晚上的人们，慢慢地苏醒过来，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 在s市的各大新闻媒体上，同时报道了一起新闻。 在四月十四日，晚上十点左右，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s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自-焚，据了解，此男子名叫沈凯文，生前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专门为弱势群体发声，而最近s市接连发生的几起在受害者胸口刻画了‘罸’这个字符的惩罚者，就是此人。 这则新闻一出，大多数人关注的重点不是沈凯文生前做过什么，而是关心沈凯文为什么要在法院门口选择自-焚，他这么做，是不是和他代理的某些案件有关？是不是因为审判不公导致的？ 当有了这个猜测之后，人们在晚上纷纷留言，询问沈凯文为何在法院门口自-焚，据了解，警察当时已经赶到现场了，警察赶到的时候，沈凯文还活着，而在警察来了没多久之后，沈凯文就引火自-焚了，沈凯文的死是不是和警察有关？是不是警察暴力执法，或者说了刺-激死者的话，才导致死者死亡的？ 而一些阴谋论者则在网上留言说，沈凯文之所以选择引火自-焚，是因为他生前代理了一起案件，而这起案件的被告是s市某高官的子女，对方位高权重，有权，有钱，为了让原告撤销控告，选择了很多阴暗，违法的手段，胁迫、威胁、恐吓原告，而沈凯文作为原告的代理律师，也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为了引起公众的关注，给原告一个公道，他选择了极端的方式，这才引火自-焚。 这些人还在网上列举出这个高官极其子女的所有信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得不信。 当然，这些留言评论，只是以少部分人而已，而大不多人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选择默默地吃瓜。 就在新闻被报道出来之后，那些人在网上留言评论，大胆猜测的时候，一整晚都没有休息的许琅，此时此刻正和杜子乔、丁昊穹他们待在田永春局长的办公室内。 田永春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黝黑的脸庞，因为情绪的变化，显得愈发的黝黑起来，给人的感觉，田永春不像是一个公安总局的局长，反而像是一个长期务农的农民。 “叮铃铃......” 办公室内一共四个人，田永春坐着，许琅他们站着，谁都没有说话，脸色都十分的难看，而本应该寂静而沉闷的办公室内，此刻却并不安静，田永春桌子上的几部电话，从他来到办公室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而他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也在不停的闪烁着。 许琅眉头紧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丁昊穹见许琅不说话，田永春也不说话，他自然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许琅的身侧，小心翼翼的看着田永春的脸色，而杜子乔在一脸阴沉的田永春脸上看了看，又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沉默的许琅，他暗自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看向那此起彼伏，响个不停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去接听电话。 “啪。” 就在杜子乔准备提醒田永春接一下电话的时候，在许琅他们进来，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的田永春，终于有了动作，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狠狠地瞪着许琅。 丁昊穹和杜子乔被田永春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吓得不轻，而低头沉思的许琅，也被惊醒过来，他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田永春，似乎是在问，有什么任务？ “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田永春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十分的冰冷，从他的语气当中，就可以看出田永春此刻的心理是多么的愤怒。 然而，许琅只是默默地看着田永春，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田永春见状，本来就紧蹙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眼皮不停的抖动着，那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他想要从许琅这里得到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沈凯文为什么会在法院的门口引火自-焚？ 许琅和田永春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是，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凝重起来，让人的呼吸都不由得加重几分，杜子乔和丁昊穹两个人，在许琅和田永春的脸上来回的看了看，最后，杜子乔开口了。 “田局，事出突然，我们也是临时接到报警电话，说沈凯文在法院门口出现了，我们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我们......” 然而，不等杜子乔把话说完，田永春就摆摆手，打断了杜子乔的解释，他转过头，淡淡的瞥了一眼杜子乔之后，就看向许琅，问道：“我不想听到这些，我想知道的是，沈凯文为什么会在法院门口引火自-焚，从案发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你们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你们进行全程搜捕，我也让下面的各个部门配合你们，可是，人没有抓到不说，案子也迟迟无法侦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沈凯文出现了，却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死了，你让我怎么给广大的市民一个交代，怎么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 “叮铃铃......” 田永春的声音很大，都盖过了办公室内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而许琅在田永春发出质问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着田永春。 看到许琅这幅模样，田永春愈发的来气，他撇过头，不在看着许琅，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地洗了一大口，良久，才吐出一个浓密到化不开的烟雾。 随着烟雾的升腾，遮住了田永春那张黝黑而愤怒的脸庞，同时，这遮住了他的视线。 也许是嫌弃电话响个不停，让他愈发的烦躁起来，田永春突然伸出手，拔掉了电话线，同时，也把响个不停的手机给关机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田永春透过烟雾，看着许琅，语气有所缓和的问道：“还需要多久破案？” 事情的经过，田永春早就已经知道了，在沈凯文失死亡之后没多久，网上就有了相关的帖子和视频，而市领导也打来了电话，询问田永春到底是什么情况，而田永春当时也不知道，在给杜子乔打电话询问一番之后，也就了解了真相，对于沈凯文的死，田永春知道不能全怪许琅，毕竟，事出突然，而许琅他们在发现沈凯文踪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往现场，处理这件事，没有做错什么，而真正让田永春感到恼火和愤怒的是，沈凯文在法院门口引火自-焚，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现场的围观群众那么多，影响十分的恶劣。 法院是什么地方？法院代表了公平，代表了正义，是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代言人，是一个非常庄重而威严的地方，而有人在这个地方死了，这会给国家的威严，法律的公正，带来非常恶劣的影响。 对于网上的那些流言和猜测，田永春没有去看，就算他不去看，也知道上面都说了什么，越是这样，田永春越是愤怒，越是头大，今天早上，田永春就接到了无数的电话，有市领导打来的，也有省领导打来的，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从事新闻媒体的人打来的，他们都想从田永春这里得到一个解释，然而，田永春又能如何解释呢？ “半个月。” 许琅在沉默一番之后，想了想说道。 “半个月？” 田永春突然提高了嗓音，他看着许琅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一周之后，还侦破不了这起案件，你，许琅，就脱掉身上的警服，回家带孩子去吧，而csy也没必要存在了。” 听到田永春这么说，许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田永春却率先开口，说道：“别跟我讨价还价，只给你一周时间，这件事没得商量。” 看着田永春那强行压制住的愤怒，许琅选择了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你们回去抓紧时间工作，尽快拿出一个结果来，s市的所有警力都会配合你们的，至于社会上的舆论压力，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顶不住多久的，你应该明白。” 最后这句话，田永春是对着许琅说的。 闻听此言，许琅没有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田永春，然后转身就走，没有说一句废话。 而丁昊穹看到许琅都走了，他连忙跟田永春打了个招呼，紧跟着许琅离开了，而杜子乔这留在了办公室内。 看着许琅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田永春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收回视线，抬起头，看着杜子乔，说道：“子乔啊，你盯着点许琅。” 听到田永春这么说，杜子乔先是一愣，然后，一脸愕然的看着田永春，问道：“田局，你在怀疑许琅？” 田永春翻了个白眼，咒骂一句，说道：“蠢货，我什么时候怀疑过那小子了？” “那你让我盯着许琅做什么？”杜子乔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疑惑的问道。 “这起案件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许琅来的，而且，还牵扯上了八年前陆建伟的案子，那起案子我了解了一下，知道对许琅打击很大，我让你盯着他，是别人他感情用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小子做事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我担心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你要盯着他一些，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听完田永春的解释之后，杜子乔恍然大悟，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八年前，许琅还是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陆建伟的案子是许琅一手经办的，当时，杜子乔还有另外的任务在身，没有参与其中，对其中的详情了解不多，但是，他知道，在陆建伟案件结束之后，许琅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陆建伟的案子确实对许琅打击很大，而现在，惩罚者再次出现，而且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许琅来的，许琅是什么性格，杜子乔很了解，田永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放心吧田局，我会时时刻刻盯着许琅的，不会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杜子乔保证道。 田永春点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杜子乔出去。 杜子乔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杜子乔走后，田永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把拔掉的电话线重新插上，在电话线插上的那一瞬间，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田永春皱了皱眉头，接通了电话。 ———— 许琅在走出田永春办公室，经过宁嫣然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宁嫣然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她就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着许琅一般。 “挨训了？”宁嫣然看着许琅，表情凝重的问道。 许琅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田局的压力很大，现在沈凯文的事情闹的很大，社会的舆论压力是一方面，市领导和省领导也十分的关注这件案子，他冲你发火，你别放在心上。” 许琅摇摇头，说道：“我知道。” 宁嫣然盯着许琅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之后，确定许琅确实没有因为挨训而变得消沉，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许琅交谈的兴趣不大，宁嫣然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告诉许琅，小月月在她那里生活的很好，不用太担心什么。 许琅在听完之后，点点头，对宁嫣然表示了感谢，然后，就带着丁昊穹离开了公安总局，回到了csy。 ———— 许琅刚回到csy，法医秦明月就找到了许琅，告诉他，沈凯文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根据尸检结果显示，沈凯文确实是被大火烧死的，沈凯文的尸体被烧毁了大半，外面的皮肤组织都已经烧焦碳化，指纹之类的生物样本遭到了很大的破坏，在其尸体上，秦明月检测出了汽油的成分。 而这些许琅早就知道了，所以，在秦明月汇报这些的时候，许琅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接下来，秦明月的一番话，给案件带来了新的线索。 在对沈凯文的尸体进行彻底的尸检之后，秦明月发现，沈凯文患有癌症，肝癌晚期，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既是沈凯文没有选择引火自-焚，他也活不了多久，最多还要半年时间，他就会因为癌细胞扩散而死亡。 另外，秦明月还发现，沈凯文生前没有去医院治疗的迹象，而是选择了吃一些抗癌药，在沈凯文的体内也确实发现了一些抗癌药物的成分。 许琅在听到这里的时候，顿时紧蹙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问道：“沈凯文患有癌症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闻听此言，许琅立即转过头对丁昊穹说道：“立即让人去查一查沈凯文近一年来的就医记录，看看他是在哪一家医院就医的。” 丁昊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在丁昊穹离开之后，许琅又转过头，看着秦明月问道：“还有什么发现吗？”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目前的尸检结果之后这些，和你们之前看到的差不多。” 听到秦明月说没有太多值得参考的线索，许琅明显有些失望，而秦明月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见许琅不说话，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回到了解剖室，继续工作。 许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他想到了一个新的突破点，那就是沈凯文的妻子周小茹，既然沈凯文患有癌症，那么，身为妻子的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或许，联系上她，可以从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许琅就找到了罗佳妍，让她想办法联系上远在英国的周小茹。 而罗佳妍在许琅找到她的时候，她告诉许琅，她已经在联系上周小茹了，她已经搭乘最早从英国回来的飞机了，预计，明天可以到。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许琅那烦躁的心顿时平静了不少，联系上了周小茹是好事儿，如果能从她那里得知一些关于沈凯文的情况，那自然是最好了，可是，许琅却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担心，以沈凯文的性感来看，周小茹应该不可能知道太多，或者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想要调查清楚沈凯文引火自-焚的真相，可能需要从其他的地方打开突破口了，然而，许琅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周小茹知道些什么。 在安排好这个任务之后，许琅在csy办公区环视一周，发现吕星不在，许琅问了一下其他人，才知道，吕星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了交管部门去调查那些轿车的线索去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许琅顿时快慰不少，还是老搭档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想到这，许琅无奈的笑了笑，转身也去忙碌去了。 第204章 蝴蝶效应 在沈凯文死后，本来就陷入僵局的调查进度，再一次停滞不前，彻底的陷入了困境当中，原本很多需要沈凯文才能解答的问题，现在都无法搞清楚了，而季雪玲和罗权两个人，也在警方找到那艘停留在大海上的游艇之后，彻底的消失不见了，也许，他们已经离开了s市，也许，他们正躲藏在s市的某个角落，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许琅他们在为寻找他们疲于奔命而感到好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警方把沈凯文的家，以前的公司，包括他妻子周小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他们以前认识的人，结实的朋友，全都调查了一遍，而对其住所也进行了彻底的搜查工作，然而，一切似乎都是在做无用功，警方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这让调查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更让许琅感到压力山大的，还不单单只是案件调查工作停滞不前，还有就是，很多新闻媒体的人，在沈凯文于法院门口引火自-焚之后，每天csy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而大多数都是这些媒体记者打来的，如果只是打电话，不接也就算了，然而，更过分的是，很多一些小媒体公司，他们会蹲守在csy的办公大楼前面，一旦csy的成员出入csy，他们都会一涌而上，把话筒怼到对方的脸上，询问案件的调查进度，这严重的影响到了许琅他们侦办案件的进度。 如果说，案件调查迟迟没有进度，遭到媒体记者的围追堵截，还有外面铺天盖地的舆论，以及上级各个领导对此案都十分关注的话，那么，在沈凯文死后没多久，s市就接连发生了好几起自杀案件，而这些人自杀的地方，有的是其工作的地方，有的则是在派出所的门口，还有的则是在他们老板的家门口，似乎，沈凯文选择在法院门口自杀，引发了很多人模仿，让很多对生活，对工作，对未来充满绝望的人，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些人选择自杀的原因其实都很简单，有的是因为长期在公司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长期得不到晋升，而工资也没有涨幅过，他们对工作充满了绝望，选择了自杀，而有的则是因为曾经受到过一些不公正的待遇，他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于是，他选择了自杀，而有的则是，辛辛苦苦给老板打工，最后，却拿不到工资，他们讨薪无望，最后，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 似乎，他们每一个人自杀的理由都很充分，又似乎不那么充分，然而，他们每一个人在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都会选择在人多的地方，有的甚至还找到了媒体记者，进行了现场直播，他们对着围观的人群，对着摄像机的镜头，声泪俱下的哭诉着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待遇，他们说的好像自己除了死，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一般，而原本负责戒严s市的警力，在面对这些突发-情况的时候，不得不放弃手上的工作，转而去解决处理这些事情。 短短两天时间下来，s市报警中心的电话，要比以往要多出很多倍，甚至，报警中心一天接到的电话，要比一个月接到的还多，而各个公安分局，还有公安总局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也表现的十分的无奈。 伴随着这些人的自杀，社会上的舆论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起来，人们在生活上，在网络上，把各自的不公平遭遇都发泄出来，似乎所有人都充满了戾气，充满了悲观的情绪，甚至，有些人还公然的在网络上建立了自杀贴吧和各种群，他们在里面诉说着自己的不满，自己的绝望，如果是以往，人们都会选择去安慰，去开解，去劝慰这些人，然而，随着沈凯文的死，很多人都选择了沉默，而还有一部分人则鼓励这些已经对生活充满绝望的人，去自杀，甚至他们还会列举出各种自杀的方式，什么样的自杀方式没有痛苦，而那些自杀方式可以引起轰动性的效应，有的人选择了自杀，而有的人正在纠结和犹豫要不要自杀的路上，而那些怂恿他人自杀的人，则躲在那虚拟的网络上，痛痛快快，肆无忌惮的敲击着键盘，然后，等着看好戏，至于这些人会不会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感到愧疚，他们才不关心这些，反正死的人不是自己。 在面对这种不好的气氛出现之后，市公安总局高度重视，他们责令网监部门，对这些贴吧，群予以封禁，同时，也抓获拘留了一部分造谣生事，怂恿他人去自杀的人，这么做，确实有了一定的效果，但是，这种悲观的情绪，绝望的氛围，还是在持续的蔓延着。 许琅铁青着脸，坐在办公室内，他看着网上不停出现的新的新闻，还有各种留言评论，许琅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无奈，在沈凯文自杀之后，许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许琅之前就担心，沈凯文的自杀，也许只是一个开始，而现在的结果，也证明了许琅的猜测是对的，是的，沈凯文自杀了，他死了，他死的很平静，他心甘情愿的选择了死亡，然而，他的死，他的行为，却刺-激了很多人，引发了蝴蝶效应。 沈凯文临死前承认了自己是惩罚者，他帮助王文若，也帮助自己，惩罚了孙启航父子，更惩罚了张晋中，还惩罚了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惨重代价的谭颜雪，最后，他惩罚了自己，许琅不得不承认，沈凯文是一个完美的惩罚者，他比八年前陆建伟做的还要好，也还要决绝，更加狠辣，他不但惩罚了别人，也惩罚了自己。 然而，这些不是许琅想要看到的，也不是政-府机关想要看到的，更不是国家想要看到的，人犯了错，是需要受到惩罚，可以是心理上的惩罚，也可以是精神上的惩罚，更可以是物质上惩罚，可是，没有人希望可以用生命为代价进行惩罚。 ———— 就在许琅坐在办公室，浏览着这些负-面-新-闻的时候，想着该怎么尽快解决这些事情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罗佳妍走了进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许琅迅速的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发现是罗佳妍之后，他朝罗佳妍投去询问的目光。 “沈凯文的妻子回国了。”罗佳妍那张娃娃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她眉头紧锁，看着许琅缓缓地说道。 “周小茹？她在哪？”许琅连忙问道。 “在停尸间。” 许琅站起身来，对罗佳妍说道：“我要见见她。” 罗佳妍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 询问室里，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空无一物，在桌子的两边，放置着好几把椅子，许琅坐在桌子的左边，而一个看起来神色憔悴且疲惫的女人坐在右边。 女人是沈凯文的妻子周小茹，她眼圈红肿的可怕，眼窝深陷，眼袋很重，脸色苍白，精神很差，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造成的，此时，她正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个纸杯，双手微微颤抖，眼泪不自觉的流淌而出。 许琅看着周小茹，紧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恰好此时，罗佳妍拿着一包纸巾走了进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递到了周小茹的面前。 周小茹抬起头看了一眼罗佳妍，就放下手里的杯子，接过纸巾，抽出一张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良久，周小茹停止了流泪，她声音沙哑的开口问道：“我老公犯了什么事儿？” 听到周小茹这么说，许琅顿时眯起了眼睛，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小茹一番，确定她不是在撒谎之后，问道：“你不知道沈凯文在做什么？” 周小茹摇摇头。 “你们是夫妻，你会不知道沈凯文在做什么？难道沈凯文回国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许琅问道。 周小茹再次摇摇头，说道：“没有。” 说到这，周小茹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似乎是知道许琅接下来要问什么，她就主动解释道：“自从两年前，我父亲去世之后，我就怀疑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那么简单，而我又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一点儿，我老公也不相信，一直都是他在忙着处理我父亲的事情。” “哎.......” 周小茹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母亲走得早，是我父亲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我跟我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好，他的突然去世，我始终都无法接受，还因此得了抑郁症，需要靠药物治疗，而且还染上了吸烟的恶习。” 说到这，周小茹既无奈又悲伤的笑了笑，她从随身的包包里翻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然后把烟盒推到许琅面前，许琅只是瞥了一眼烟盒，没有去拿香烟的意思，而周小茹也没有在意。 她一边缓缓地抽着烟，一边说道：“我之前怀疑我父亲的死跟孙世豪有关，而我老公也起诉了他们，可是......” 周小茹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道：“结果你们也知道了，败诉了，而我又得了抑郁症，无法工作，每天都待在家里，要么就是去医院，每次，他一身疲惫的回来之后，我总是追问他调查的怎么样了，而知道没有进展之后，我都会冲他发火，其实，我知道他也很为难，也很痛苦，我不应该怪他，也不应该冲着他发脾气，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没办法，没办法......” 根据周小茹的说法，自从周光霁去世之后，周小茹和沈凯文都想要给周光霁讨要一个说法，想知道他的死亡真相，他们一直都怀疑是孙世豪杀害了周光霁，可是，他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沈凯文为了查清楚真相，整日整日的在外面奔波，可是，效果却不大，而周小茹因为一时之间承受不来周光霁的突然去世，患上了抑郁症，她无法工作，无法正常和人交流，她每天除了待在家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外，就是发呆，偶尔出门，也是去医院看病。 沈凯文不但要继续工作，为那些委托他打官司的人帮忙辩护，还有一边查周光霁死亡的真相，另外还要照顾生病的周小茹，面对周小茹那无端的指责。 就这样，他们在s市生活了大概一年多，在大半年前，突然有一天，沈凯文提前回家了，他看着又对自己发了一肚子火的周小茹，抱着她说，我们出国吧。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周小茹也慢慢的接受了这个时候，而她的主治医生也告诉她，建议她换个环境生活，现在，听到沈凯文说要出国，周小茹也没有反对，就答应了。 出国定居的手续都是沈凯文一手操办的，周小茹只是跟着沈凯文出了国而已。 到了英国之后，也许是换了一个新环境的缘故，周小茹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也很少在冲着沈凯文发火了，然而，沈凯文自从到了国外之后，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不知道在做什么，周小茹很多次都询问过沈凯文在想什么，而沈凯文却什么都不肯说，周小茹以为沈凯文还在想着周光霁的事情，她就没有多想什么。 在他们出国三个月后，沈凯文突然提出要回国办事，而周小茹也在那个时候，再次变得抑郁起来，她不但吸烟，还需要靠酒精来麻醉自己，所以，对于沈凯文的回国，她没有多么的在意，只是隐隐的感觉，沈凯文变了，变得沉默了，变得自己看不懂了，她觉得沈凯文这次离开，可能会彻底的离开自己，可是，周小茹还是没有阻拦沈凯文的回国。 沈凯文在回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周小茹联系，这也证明了周小茹的猜测，她知道，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哪个男人都能忍受的，而沈凯文选择离开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她不怨恨沈凯文，她把一切都看淡了，直到在沈凯文出事的那个晚上，她收到了沈凯文的快递，快递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份离婚协议。 尽管她知道他们迟早会离婚的，可是，她没有想到，沈凯文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婚，连离婚都不愿意和自己见一面，他到底对自己该有多么的失望啊，所以，周小茹在收到离婚协议书之后，哭的死去活来，然而，就在她还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她却接到了许琅他们的电话，告诉她，沈凯文出事儿，要她回来一趟。 周小茹在回国之后，就接到了几个以前的好朋友的电话，告诉她沈凯文出了什么事儿，而这些朋友打电话来，一方面是安慰周小茹，让她不要想太多，另外一方面则是先知道，沈凯文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沈凯文的死是不是和周小茹有关系，然而，周小茹自己也是才知道，在沈凯文出事前的三个月内，沈凯文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来csy的路上，周小茹都感觉自己在做梦，觉得这不是真的，然而，当她再停尸间看到沈凯文那被烧焦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尸体的时候，她都无法确定那会是沈凯文，可是，事实告诉她，那具烧焦蜷缩起来的尸体就是沈凯文，她的老公，或者说是前夫。 周小茹在抽噎当中说完这些之后，她看着许琅，问道：“他为什么会自杀？” 沈凯文自杀的动机是什么，许琅也很想知道，本来，他是想从周小茹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的，然而，现在看起来，周小茹自己也不知道。 许琅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沈凯文自杀的原因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我想我们会查清楚的。” 周小茹看着许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微微点点头，然后问道：“网上说他是惩罚者，是个杀人犯是真的吗？” 周小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许琅，希望许琅摇头，希望许琅告诉自己，她老公不是一个杀人犯，然而，许琅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许琅的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外面的流言可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杀人犯呢？他帮助了那么多的人，怎么回去杀人呢？”周小茹显然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喃喃自语道。 许琅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周小茹问道：“你老公患有肝癌，而且还是晚期，你知道吗？” “什么？” 周小茹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许琅，似乎是自己听错了，她又问道：“你说什么？” 看到周小茹这个反应，许琅就知道，周小茹不知道沈凯文患有癌症的事情，许琅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真相告诉了周小茹，而周小茹在听完之后，再次崩溃了，在询问室内失声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让人看得不由得一阵唏嘘。 第205章 谭颜雪的悲惨经历 在对周小茹的询问结束之后，许琅感到了深深地失望。 周小茹只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而已，沈凯文做的一切事情，她都不知道，虽然，沈凯文这么做，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和她的父亲，可是，现在，人已经死了，而在沈凯文作案的时候，她人再国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基本排除了她的嫌疑，因此，在询问一番之后，就让其离开了。 在周小茹离开csy的时候，她提出想要尽快把沈凯文的尸体带走，进行火化，处理后事。 对于周小茹的这个要求，许琅自然没有拒绝，让她在安顿好一切之后，随时可以到csy来办理后事。 周小茹是走了，带着深深地愧疚和疑惑离开了，然而，原本对周小茹的回国感到十分兴奋，充满希望的许琅他们，却感到了无尽的失望，沈凯文身上的疑点还是无法解释清楚。 接下来该怎么调查呢？又该从何入手呢？许琅现在非常的头大，如果这这是一个普通案件，许琅他们大可以慢慢的花时间来调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许琅他们了，他们必须尽快破案，越来越好，给死者，给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站在csy门口，看着步履蹒跚，孤独而落寞的周小茹的背影，许琅下意识的从口袋拿出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其实，许琅在答应小月月戒烟之后，已经快要戒烟成功了，然而，在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尤其是在沈凯文自杀之后，许琅的烟瘾突然大了起来，以前，许琅最多的时候，一天最多抽一盒烟，而这两天，许琅一天差不多可以抽三盒香烟了，如此疯狂而频繁的抽烟，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许琅现在的声音非常的嘶哑，喉咙火辣辣的疼。 当香烟点燃，许琅感到了喉咙一阵火辣，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想吐，许琅强忍住了蹲下身呕吐的欲望，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发呆。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许琅看天的动作，他缓缓地低下头，拿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接通了电话。 “说。” “谭颜雪醒了。”樊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什么？” 许琅一只手夹着香烟，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陷入深度昏迷的谭颜雪醒了，她要求见你。”樊阳在电话那头重复道。 樊阳的声音把许琅拉回现实，他立即把手里的香烟丢在地上，朝着停车场跑去，一边跑，一边对电话那头喊道：“我马上到医院。”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樊阳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来到警车旁边，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跳了上去，顾不得系安全带，直接启动车子，拉响警笛，一脚油门踩下，朝着第三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 在去医院的路上，许琅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谭颜雪醒了，这无疑是目前来说，最大的好消息。 在几个受害者当中，除了孙世豪活了下来之外，只有谭颜雪还活着，而她是唯一和季雪玲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也只有她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现在，谭颜雪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最关键的线索。 许琅只花费了不到十分钟，就从csy赶到了第三人民医院，车子刚停稳，许琅就打开车门，跳下车，来到电梯前面，看到电梯还在七楼，许琅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朝着楼梯间跑去，一口气从停车场跑到了住院部的六楼，来到了谭颜雪的病房外面。 谭颜雪的病房外面一共有两个警察，他们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警惕的看着四周过往的行人，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他们的下巴已经布满了参差不齐的胡茬儿，而樊阳就站在病房门口，不停的朝电梯口看去。 在看到许琅从楼梯间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之后，她就快步走到许琅面前，看着许琅问道：“你怎么不坐电梯上来呢？” 许琅没有去看樊阳，也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眼睛死死的盯着病房的门口，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就在樊阳准备汇报情况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医生走了出来，看到许琅和樊阳之后，就走了过来，对许琅说道：“病人现在虽然醒了，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休息，你们询问可以，时间不要太长。” 说完这些之后，医生就离开了。 许琅站在病房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房间内只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上下缠满纱布的女人，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只超大型的蚕蛹一般，而在病床旁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人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轻轻擦拭着眼角怎么都擦不干的泪水，而男人这沉默的站在女人的身后，脸色既感到欣慰，又无比的痛惜的看着床上的女人，此次之外，房间内还有两个警察。 在病房门被推开之后，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来，而病床上那个女人，也微微侧头，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许琅。 自从谭颜雪被送到医院，进行急救之后，许琅数次来到医院，看望谭颜雪的情况，每次看到全身被纱布紧紧包裹的谭颜雪，许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还有无尽的愤怒，现在，许琅再次看到谭颜雪的时候，他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许琅缓缓地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用一只眼睛看着自己的谭颜雪，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又见面了，许警官。” 谭颜雪声音低沉而嘶哑的开口说话了。 许琅眼神复杂的看着谭颜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樊阳知道接下来许琅要对谭颜雪进行询问，就对还在默默抽噎哭泣的谭颜雪的父母，说道：“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谭颜雪。” 谭颜雪的父亲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儿，他点点头，而谭颜雪的母亲则猛地转过头，一脸愤怒的看着许琅和樊阳，大声的喊道：“小雪才醒过来，你们就来了，你们就不能等段时间在来吗？” 面对谭颜雪母亲的愤怒，许琅没有说什么，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谭颜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许琅一直感到十分的愧疚，毕竟，之前凶手就把他们下一个要杀害的人是谭颜雪的信息告诉了许琅，而许琅却只是区监狱见了谭颜雪一面，没有提前做好应对措施，导致谭颜雪出现了现在这个情况，许琅一直十分的自责，尤其是当看到谭颜雪被赤-身-裸-体，血肉模糊，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csy办公大楼门口的时候，许琅就愈发的自责了。 “爸，妈，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要跟许警官说。” 就在许琅想着该怎么跟谭颜雪父母解释的时候，谭颜雪主动开口了。 谭颜雪的母亲在狠狠地瞪了许琅一眼之后，转过头，一脸疼惜的看着谭颜雪，语气温柔，小声的说道：“妈就在外面，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一声，妈妈就在你身边。” 谭颜雪微微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谭颜雪的父母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病房门关上之后，许琅走到刚才谭颜雪母亲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谭颜雪，无比内疚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才导致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我......” “许警官，你没有必要道歉，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怪不了别人。” 谭颜雪打断了许琅的话说道。 听到谭颜雪这么说，许琅心理愈发的不是滋味了，他看着谭颜雪，沉默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情绪，试探性的问道：“那我们开始？” 谭颜雪微微的点点头。 “在你出狱的时候，带走你的是不是季雪玲？”许琅问道。 “是的。” “他们一个几个人？” “三个人。” “具体说说，都有哪几个人。” “两男一女......” 谭颜雪时断时续，声音很小的描述了一下季雪玲他们四个人的长相，根据她的描述，和许琅他们之前调查到的一模一样，这三个人正是季雪玲、王文若还有罗权。 “说说他们绑架你之后都做了什么。” 在确定了绑架谭颜雪的人之后，许琅开口问道。 谭颜雪闭上了那仅存的一只眼睛，显然，那是一段对她来说，犹如噩梦般的记忆和经历。 良久之后，谭颜雪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开始了讲述。 ———— 时间回到一周前，许琅去找谭颜雪的那天。 谭颜雪在见到许琅之后，紧接着又见到了季雪玲和她的保镖罗权，对于季雪玲的到来，谭颜雪在从许琅哪里得知有人要对即将出狱的自己不利的消息，而感到惶恐不安的时候，见到了季雪玲，她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谭颜雪在入狱服刑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那时候，她身边有无数的护花使者，还有很多同-性朋友，然而，在她出事儿之后，唯一来看望她的，只有季雪玲一个人而已，十二年来，季雪玲隔三差五的就来看望她，她把季雪玲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季雪玲来看望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告诉谭颜雪，她父母因为工作很忙，临时去了国外谈业务，挺着急的，明天，谭颜雪出狱的时候，她父母不能来接她了，季雪玲来接她。 对于季雪玲的说辞，谭颜雪没有丝毫的怀疑，相对于许琅这个陌生人来说，她更愿意相信季雪玲，因此，在第二天，谭颜雪刑满释放之后，许琅他们还在赶来的路上的时候，季雪玲来了，而谭颜雪在没有等到许琅的情况下，就跟着季雪玲离开了。 在离开监狱之后，季雪玲先是带着她，在城北区转了一圈，然后就开往了城东区，谭颜雪感到很奇怪，就询问了季雪玲为什么这么做，而季雪玲告诉她，有人企图对她不利，自己这是在保护她，这让本来就感到不安的谭颜雪愈发的感到不安起来，不过，想到季雪玲在自己身边，她就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了。 谭颜雪还告诉许琅，在他们去往城东区的时候，发现了许琅他们正在追击她们，而季雪玲告诉谭颜雪关于惩罚者的事情，而季雪玲告诉谭颜雪，许琅就是惩罚者，是许琅想要杀死她，这让谭颜雪既感到不可思议，又看到深深地恐惧和害怕，不过，在季雪玲的一番安慰下，她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们在城东区，利用换车躲过许琅她们的追击之后，再次返回了城北区。 当时，谭颜雪因为一整晚没有休息，再加上当时的紧张逃亡，她感到了深深地疲惫，就在车上睡着了，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个十分肮脏昏暗的地方，那里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而唯一知道的是，她当时赤-身-裸-体，身体一动也不能动，而自己认为是最好的朋友，季雪玲，却一脸仇恨的看着自己。 季雪玲当时跟谭颜雪说了很多，她样子疯狂，语言恶毒，完全不像过去，她再监狱里看望自己的时候，表现的那么关心谭颜雪，而是对谭颜雪充满了仇恨，那是一种从骨子散发出来的仇恨。 在那个肮脏不堪，昏暗无比的地方，季雪玲生生的挖出了谭颜雪的左眼，还用锋利的手术刀剥掉了她的右脸皮，而且，还在她的胸口刻下了一个字符‘罸’。 谭颜雪当时被疼得死去活来，数次昏厥过去，然后又活生生的被疼醒了，然后，再次昏迷，周而复始，每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没有其他的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疼痛，刺骨的疼痛。 谭颜雪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地方待了多久，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在医院里了，已经年迈的父母就在自己身边，仿佛自己做了一场噩梦一般，然而，她浑身的疼痛感告诉她，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许琅告诉她，要对自己不利的人，那个所谓的惩罚者，不是许琅，也不是自己不认识的人，而是自己一度把她当成好朋友的闺蜜，季雪玲。 谭颜雪在说完自己的遭遇之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她不愿意在回忆起那段对于她来说，犹如地狱般的经历。 许琅他们在听完谭颜雪的讲述之后，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从谭颜雪的讲述当中，许琅知道，谭颜雪是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眼球被拽出来的，而剥掉她脸皮的时候，对方也没有给她打麻药之类的，那种感觉，别说经历了，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而谭颜雪居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熬过来了，在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一幕之后，她还活了下来，许琅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生命力的顽强程度。 不过，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问道：“季雪玲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 谭颜雪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长时间的对话，亦或者是想到了她当天的恐怖经历，她沉默了很久很久，颤抖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时间，谭颜雪颤抖的身体，才缓缓趋于平静，她睁开那只灰蒙蒙的眼睛，看着许琅，露出一个凄然的苦笑，说道：“她不是季雪玲。” “她不是季雪玲？” 许琅先是一愣，心中一惊，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谭颜雪问道：“那她是谁？” 谭颜雪再次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再闭上，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她才声音嘶哑，颤抖着说道：“她是李昭菁。” “你说什么？季雪玲是李昭菁？” 听到谭颜雪这么说，许琅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谭颜雪，大声的喊道。 樊阳在听到谭颜雪这么说之后，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谭颜雪。 “嘭” 病房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谭颜雪的父母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和警惕的看着许琅，还有床上的谭颜雪。 谭颜雪的母亲快步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谭颜雪，又看了看许琅，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还处在震惊当中。 谭颜雪看着母亲，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儿，妈，你们先出去吧。” 谭颜雪的母亲看了看谭颜雪，发现她眼中充满了坚定，不由得叹了口气，任何转过头，冲着许琅说道：“你们快点儿，我女儿需要休息。” 说完这句话，谭颜雪的父母就再次走了出去。 当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之后，许琅还处于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很显然，谭颜雪带来的这个线索，是许琅怎么都预想不到的。 第206章 季雪玲的真实身份 “绑架我的不是季雪玲，而是李昭菁。” 当许琅从谭颜雪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许琅愣在当场，久久没有言语。 季雪玲第一次出现在许琅他们的视野当中，是在谭颜雪出狱的那天，原本，季雪玲和现在的几起案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可是，这个漂亮的女人就这么生生的闯入了警方的视野当中。 在谭颜雪被季雪玲她们带走之后，许琅心中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疑惑，季雪玲作为谭颜雪最好的朋友和闺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疑问，直到谭颜雪出事之后，都没有弄清楚。 在陈志刚、王文若落网之后，根据他们的交代，陈志刚是季雪玲以前的司机，因患有癌症，不得不辞职，回家养病，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这起案件当中，是因为罗权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帮个忙而已，罗权是谁？他是季雪玲的司机兼保镖，说的直白一点，他就是季雪玲的打手。 如果说陈志刚的出现，只是因为谭颜雪的话，那么，王文若呢？ 帮助王文若进行复仇的是沈凯文，然而，根据王文若的交代，在沈凯文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是个女人，就是季雪玲了，他见过季雪玲，却没有交流，其它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他和沈凯文直接联系沟通的。 另外，在警方全城搜捕沈凯文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而沈凯文当时却躲在游艇上，而那艘游艇又是季雪玲租借的，这说明，季雪玲在警方搜捕沈凯文的时候，帮助沈凯文躲避了警方的搜捕，而在沈凯文出现的时候，许琅问过他，季雪玲在哪，可是，沈凯文却没有告诉许琅。 从案发到现在，随着每一个受害者的出现，还有犯罪嫌疑人的落网，当警方以为可以结案的时候，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新的人物就会出现，许琅一直弄不明白，季雪玲为什么要绑架谭颜雪，为什么要对其实施惨无人道的折磨和虐待，更不明白，那个王文若供述的，在张晋中身上，还有孙启航身上留下符号的女人，为什么是季雪玲。 除了这些问题之外，根据之前的调查显示，王文若和季雪玲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他们在案件发生之前，彼此是不认识的，而沈凯文和季雪玲在此之前，也是没有任何联系和交际的地方，季雪玲出现的突兀，而且，她和沈凯文还有王文若，张海洲之间都没有联系，除了陈志刚。 许琅想不通季雪玲的作案动机，而季雪玲的父母在回国配合协助警方调查的时候，他们也一度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些违法，惨无人道的事情来，然而，在谭颜雪清醒之后，说出这个真相之后，许琅顿时恍然大悟，想通了很多事情。 假如，谭颜雪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可以确定几个事实。 第一，季雪玲，或者说是李昭菁，她绑架、折磨、虐待、伤害谭颜雪，是因为谭颜雪在十二年前，伤害了她，她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报复。 第二，之前警方一直搞不清楚沈凯文和季雪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知道这个季雪玲的身份之后，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非常清楚了，根据之前的调查，李昭菁是陆建伟的女朋友，在其出车祸之后，就和陆建伟分手了，陆建伟当年走上犯罪的道路，李昭菁也是一个很大的诱因，而沈凯文是陆建伟的好朋友，铁哥们儿，既然李昭菁是陆建伟的女朋友，沈凯文自然认识对方，而沈凯文在陷入绝望之后，以陆建伟为自己的偶像和目标，这两个人有联系，从而勾结在一起，也不足为奇了。 第三，八年前陆建伟的案子是许琅一手侦办的，而这次的一系列案件，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许琅来的，许琅一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首先找到的是自己，现在也明白了，陆建伟是在自己侦办其案子的时候，选择的自杀，和沈凯文如出一辙，他们都在最后，选择了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惩罚了自己，让自己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惩罚者，沈凯文在临死前，曾经说过，他是惩罚者，但是，惩罚者却不是他，按照许琅的理解，八年前的惩罚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陆建伟，而现在的惩罚者，却是一群人，沈凯文只是其中一个，除此之外，王文若、张海洲、罗权。李昭菁都可以称之为惩罚者，或许，李昭菁还是他们这群人的领导，既然李昭菁可以为了复仇，选择把自己变成季雪玲，等待十二年才进行复仇，那么，陆建伟死在许琅的面前，她对许琅有着深深地仇恨，从而挑战许琅，也可以理解了。 当然，这些真相，都是建立在谭颜雪说的是事实，至于她说的是不是事实，还需要许琅他们自己去调查，去探究了。 想到这些之后，许琅又有几个新的疑问产生了。 第一，季雪玲，或者说李昭菁还有罗权他们现在在哪？ 第二，真正的季雪玲现在在哪？她是否还活着？ 第三，根据种种迹象表面，在李昭菁的背后，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人，那么，这个人又是谁？ 第四，李昭菁接下来会做什么？是想办法杀死已经醒了的孙世豪和谭颜雪，还是针对许琅下手？ 第五，李昭菁是不是‘常师爷’的人？ 许琅在理清思绪，想到这些疑问的时候，他缓缓地回过神来，看着虚弱不堪的躺在病床上的谭颜雪之后，他没有问出这些问题，因为许琅很清楚，即使他问了，谭颜雪也不可能知道，也无法回答他，这一切真相和疑问，都还需要许琅他们自己去调查。 想通了这些，许琅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他看着谭颜雪，又询问了她一些对于案发当时的情况，然而，面对许琅那期盼的眼神，谭颜雪的回答却让许琅十分的失望。 谭颜雪告诉许琅，她之所以知道季雪玲就是李昭菁，也是在李昭菁对其实施折磨和虐待的时候，她自己说出来的，不然，她也无法知道这个令她感到万分诧异的事实。 虽然，谭颜雪无法给许琅他们提供更多的有用的线索，但是，她再一番回忆之后，还是告诉许琅，李昭菁的左眼是个假眼，另外，她的左手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奇特的鞋子纹身，而这个纹身一向都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特有标志，另外，谭颜雪还告诉许琅，李昭菁似乎是个医生，她对自己进行折磨和伤害的时候，使用的工具是手术刀，她的手很稳，下刀也十分的有分寸，一看就是对人体结构十分了解的样子。 谭颜雪在跟许琅说完这些情况之后，她就陷入了沉默当中，疲惫的闭上眼睛。 许琅看到谭颜雪这个样子，知道谭颜雪在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之后，还活了下来，已经是万幸了，现在，她需要的是休息，是静养，而且，她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信息都提供给了许琅，接下来就看警方的了。 许琅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谭颜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朝着门口走去。 在许琅走到门口，右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谭颜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警官，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联系你吗？” 听到谭颜雪的话，许琅猛地停下脚步，手还放在门把手上，转过头，一脸疑惑和好奇的看着谭颜雪。对于谭颜雪的这个问题，许琅没有想过，在他知道谭颜雪清醒过来，而且第一时间要见自己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案件上了，没有多想，而且，在许琅侦办的大多数案件当中，很多受害者在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警察，对于其中的缘由，大多大同小异，不是要求警方早日破案，找到真凶，就是想要得到警方的保护，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而已。 看到许琅一脸疑惑和好奇的表情，谭颜雪就知道许琅想要问什么，不等许琅开口，她就缓缓地说道：“是她再剥掉我脸皮的时候，在我彻底的昏迷之前，告诉我，如果我活下来了，就让我第一时间找到你，告诉你她的身份。”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紧蹙起眉头，看着谭颜雪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谭颜雪闭上眼睛，微微的摇摇头，轻声说道：“她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琅问道。 “你猜到她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吗？” 李昭菁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呢？许琅此时也在想这个问题，是杀死孙世豪和谭颜雪呢？还是继续在这个城市，制造新的惩罚事件？亦或者是针对自己下手呢？许琅想不通。 谭颜雪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她就不再言语，也不去看许琅的脸色，更没有兴趣去知道许琅的答案，仿佛，她只是一个传话筒而已。 许琅看着重新归于沉默的谭颜雪，看了很久，表情急剧变化了，他现在真的很想冲过去，把谭颜雪从病床上拎起来，问清楚，李昭菁还跟她说了什么，然而，理智告诉许琅，不能这么做，也不可以这么做，谭颜雪知道什么？或许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她知道一些李昭菁想要她知道的东西，然而，对于许琅想要知道的事情，李昭菁肯定不会告诉她，而谭颜雪现在也不会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许琅在门口站立了很久，才缓缓地收回视线，对着谭颜雪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谭颜雪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她睁开了眼睛，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许琅，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许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拉开房门，和樊阳走出了病房。 而在许琅他们刚走出病房之后，谭颜雪的母亲就瞬间冲进了病房，扑倒病床前，看着似乎是陷入沉睡的女儿，眼圈再次泛红，眼泪夺眶而出，默默地开始抽泣起来。 谭颜雪的父亲没有跟着进来，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脸色铁青的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许警官。” 许琅停下脚步，略带疑惑的看着谭父：“怎么了？” “你们一定要找到那个伤害我女儿的凶手啊，她曾经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现在，她好不容易自由了，却出了这种事情......” 说到这，谭父的目光从许琅身上略过，看向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谭颜雪，表情哀伤。 谭父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缓缓收回目光，看着许琅，一字一顿的说道：“许警官，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凶手，不管花费多少钱，我都可以承担。”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谢顶，两鬓仅存的头发，也变得斑白的男人，许琅鼻子微酸，他没有承诺谭父什么，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然后，许琅就绕过谭颜雪的父亲，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谢谢。” 在许琅走向电梯的时候，谭颜雪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当中充满了祈求。 许琅没有回头，没有去看那个老男人，而是径直走进了刚好停在六楼的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许琅朝谭颜雪病房的门口看去，还能看到谭颜雪父亲那微微佝偻的背影。 在这一刻，他不是什么叱咤商场的生意人，也不是在谈判桌上，底气十足的男人，现在，他只是一个父亲而已。 电梯门关上，右上角的显示屏上，数字不停的变幻着，樊阳站在许琅的身侧，微微转过头，看着许琅那张再次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她犹豫一下之后，问道：“琅哥，谭颜雪说的是真的吗？”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樊阳，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樊阳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不合时宜了，谭颜雪的话无疑是最好的证明，但是，这也只是谭颜雪的一面之词，季雪玲到底是不是李昭菁，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知道结果，可是，樊阳在听完谭颜雪那断断续续的讲述之后，还是无法相信，那个十二年经常去监狱看望谭颜雪，把其当成好朋友，好闺蜜的女人，会是那个时时刻刻都想要杀死她的女人，樊阳作为女人，她在看到谭颜雪那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样子，心里就十分的不是滋味。 十二年的监狱生活，让谭颜雪这个富二代的身材早已经走样，身体发福，变化很多，可是，樊阳还是依稀可以看出，谭颜雪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而这个已经把女人最美好的年华，丢失在监狱当中，眼看着就要重新生活的时候，却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没有了一只眼睛，没有了半张脸皮，胸口还有那深深地伤口，是的，谭颜雪是活下来了，李昭菁没有杀害她，然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甚至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至少，樊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自己是谭颜雪的话，肯定没有勇气面对今后的日子。 丢失的眼睛可以通过手术移植，或者戴上假眼，丢失的脸皮，也可用通过整容，恢复如此，而身体上的伤口，也会愈合结疤，可是，当她恢复之后，在照镜子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脸庞，抚摸着胸口那狰狞的伤疤的时候，肯定会再次想起那段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不愿意想起的往事，谭颜雪这辈子都要带着这份恐怖，不堪回首的记忆活下去，而这要比杀了她，还要折磨人，也许，这就是李昭菁没有杀害谭颜雪的真正理由。 杀人，很容易，杀人的方式也有很多，可是，报复一个人，让其一辈子都活在阴影当中，活在恐惧当中，才是对受害者最大的折磨，而李昭菁走到了。 想到这，樊阳不由得对谭颜雪充满了怜悯，对那个李昭菁的女人充满了愤恨，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电梯缓缓的从六楼下降到了一楼，在此期间，许琅格外的沉默，而樊阳则想到了谭颜雪的现状，也没有说话。 当电梯门打开之后，许琅和樊阳一起走出了电梯，来到了医院的大厅当中。 就在许琅他们准备直接去往医院外面的时候，有人叫住了许琅。 “琅哥。” 听到有人叫自己，许琅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医院了？”许琅看着对方问道。 对方挥了挥左手拎着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大堆药品，笑着说道：“我来医院换药，你们怎么也在医院？案件调查有新的进展了？” 听到对方这么问，许琅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而对方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就歉意的笑了笑，不在说话了。 第207章 调查季雪玲 许琅在回到csy之后，把从谭颜雪那里得到的情况跟众人说了一下，然后，就让他们立即针对李昭菁这个人进行调查。 在临时会议上，许琅最后说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李昭菁的所有情况，所有。” 许琅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许琅这是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压抑、愤怒、疑惑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在许琅的胸腔内，谭颜雪的苏醒还有她苏醒之后，告诉许琅的信息，并没有让许琅感到兴奋，然而愈发的感到不安起来，尤其是谭颜雪最后跟自己说的那句话，或者说是李昭菁通过谭颜雪的口，问的自己的那个问题，你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与其说这是一种询问，还不如说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许琅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可以想象到，李昭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现的那一抹嘲讽的笑容，她再嘲讽谭颜雪，更是在嘲讽警方，嘲讽许琅，也许，在许琅收到那份由王文若寄来的人手快递，在带领着csy四处寻找这只人手的主人的时候，李昭菁就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心中窃喜。 许琅从警校开始，就已经开始工作，经他的手破获的案子，不计其数，受到的威胁也很多，花样各式各样，有打辱骂电话的，寄恐吓信的，甚至当面挑衅许琅的，许琅都经历过，也习以为常了，可是，在这起案件当中，许琅是第一次被一个犯罪嫌疑人牵着鼻子走，似乎，自己的每一步动作和部署，对方都清清楚楚，了如指掌。 李昭菁的出现和暴露，不是因为许琅他们发现了什么，而是对方自己暴露出来的，她通过活下来的谭颜雪，告诉许琅一个事实，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嘛，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有本事，你就抓到我啊，你猜猜我接下来会干什么呢？ 这既是挑衅，也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她自信自己比许琅聪明，比s市的公安机关还要聪明，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自信了，而是一种自负，一种对自己智商的自负。 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许琅，在想到了李昭菁，就不由自主的再次想到了八年前，那个自己非常看好的男人陆建伟。 在陆建伟没有走上犯罪道路的时候，他是一个法律的守护者，也是一个捍卫者，谁都没有想到，八年前，在s市连续制造了七起命案的惩罚者，那个践踏和破坏法律的人会是陆建伟，认识陆建伟的人不相信，许琅也一度不曾相信，然而，那就是事实。 八年前，陆建伟这个惩罚者的出现，引发了很多起模仿犯罪，给当时的s市的安定带来了很坏的影响，不过，这种影响在持续了几个月之后，就慢慢地消退下去了，彻底的被人遗忘，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曾经有惩罚者的存在，他们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该干嘛依旧干嘛，似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忘记，然而，八年后，当许琅再次回来的时候，新的惩罚者出现了。 这次出现的不是一个惩罚者，而是一群惩罚者，他们都各自有着各自的目的，杀人也似乎有着充分的理由和动机。 王文若杀害张晋中和孙启航，是为了给十年前遇害的未婚妻李静琦报仇，也是为了向这个社会，向法律宣泄着他内心的不满。 沈凯文选择成为一个惩罚者，他既是为了帮助王文若这个在他看来最应该帮助的人，也为了给妻子和死去的岳父一个交代，更为了实现好朋友陆建伟的理想，包括他最后在法院门口，引火自-焚都是为了追赶甚至是超越陆建伟的步伐，向法律宣泄着内心的不满和绝望。 张海洲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也只是单纯的为了复仇，他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众人，告诉警方，他对法律的失望和不满呢？ 似乎，他们每个人杀人，犯罪，都有自己的理由，都是为了宣泄心中的不满，而他们可以为了达到这种目的，去伤害，杀害他人，也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沈凯文选择了惩罚自己，自杀了，张海洲选择了束手待毙，王文若选择了挣扎，最后也落网了，他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然而，在他们看来，他们的付出是值得的，可是，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许琅觉得不知道，不管是王文若也好，还是张海洲也罢，亦或者是沈凯文，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惩罚了那些法律无法惩罚的人，其实，他们不过是李昭菁手里的一个工具而已，一个被利用的对象罢了，这是一个很讽刺的事实。 ———— 李昭菁的资料调查还需要时间，许琅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等待调查结果，他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该做什么好呢？ 许琅思索了一番，决定找到季雪玲的父母谈一谈。 如果谭颜雪说的是真的，季雪玲就是李昭菁的话，那么，他们作为季雪玲的父母，应该知道些什么，女儿被人换掉了，他们应该会有所察觉。 于是，在这天下午，csy的询问室内，许琅见到了季雪玲的父母。 季雪玲父母的年龄和谭颜雪父母的年龄差不多，相对于谭颜雪父母的那种悲痛和绝望，季雪玲的父母更多的则是疑惑。 他们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一个杀人恶魔，在他们的印象里，季雪玲是一个既懂事，又很聪明的孩子，除了她一直不肯谈男朋友和结婚之外，季雪玲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没让他们操心过。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摆设，季雪玲的父母坐在桌子的对面，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而许琅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双方在这个房间里待了足足五分钟，许琅都没有开口问话，让他们在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同时，心中也愈发的疑惑起来。 “你们对季雪玲了解吗？” 良久之后，许琅终于开口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季雪玲的父母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疑惑，然后，看向许琅。 “我们自己的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了解？” 季雪玲的母亲说道，而季雪玲的父亲则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许琅，似乎想从许琅的脸上看出，许琅为什么要这么问，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那你们说说你们都了解季雪玲什么吧，比如，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有哪些朋友，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许琅继续问道。 “小雪喜欢吃鱼，尤其是我亲手做的鱼，而且，她吃鱼有个习惯，那就是不能有刺。” “还有呢？” 季雪玲的母亲又说了一些季雪玲的生活习惯，然而，许琅在听完之后，发现季雪玲母亲说的这些习惯，大多数都是季雪玲小时候的生活习惯，在其毕业之后的生活习惯，她却不知道。 “季雪玲都有哪些朋友？你们知道吗？认识吗？”许琅问道。 闻听此言，季雪玲的母亲沉默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丈夫，两个人在对视一眼之后，季母说道：“小雪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她没有什么太要好的朋友，除了她那几个上学的时候的同学之外，应该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吧，其它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了，对于这些朋友.......” 说到这，季母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是做生意的，生意场上基本上都是尔虞我诈，有共同的利益大家是好朋友，没有利益，谁也不认识谁，所以......” 季母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许琅明白。 许琅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问道：“听说季雪玲几年前在国外出了一次严重的车祸对吗？” 季母点点头，脸色黯然，心有余悸的说道：“是啊，幸亏我家小雪的命大，活下来了，哎真是老天保佑啊。” “能说说那起车祸吗？”许琅问道。 季母看着许琅，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看了看老公，最后还是点点头。 ———— 季雪玲父母的公司是跨国公司，主要的业务都在国外，在季雪玲大学毕业之后，也就是谭颜雪出事没多久，他们就移居到国外，而国内的生意都交给了季雪玲来负责，说是负责管理，其实就是为了锻炼季雪玲，让其为日后接手公司做准备。 在七年前，季雪玲去国外看望父母，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时候，跟另外一辆私家车发生了碰撞，引发了车祸，在那起车祸当中，责任主要在对方，因为对方不但醉驾，还毒驾，肇事者是个瘾君子，在上高速公路的时候，不但喝了很多酒，还吸了毒，而在经过季雪玲开的车的时候，刚好精神恍惚，撞上了季雪玲的轿车，酿成了惨剧。 季雪玲的轿车被撞到了高速公路的护栏上，车辆严重变形，季雪玲当场昏迷，而肇事者的车辆也严重变形，至于肇事者则当场死亡，季雪玲之所以活下来，主要是因为她驾驶的轿车是新买的高档轿车，这才躲过一劫。 虽然季雪玲在那场意外的车祸当中幸存下来了，但是，她的左眼被破碎的挡风玻璃碎片给扎瞎了，紧急手术之后，只能把其眼球摘除，而她的右脸也因此车祸，而毁容了。 在接下来的大半年的时间里，季雪玲的父母一直陪伴在其身边，不惜花费了很多钱，给其治疗，还给季雪玲做了一次眼球移植手术，然而，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术后的并发症出现了，出现了严重的排异情况，导致季雪玲曾经数次被紧急抢救，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把移植的眼球再次摘除，安装了一个机器的眼睛，而毁容的脸，也在恢复期间，去整容了，前前后后花费了数百万，才让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季雪玲在国外生活了将近一年之后，就离开了国外，再次回到国内，继续工作。 许琅在听完季母的讲述之后，皱了皱眉头，问道：“季雪玲在出车祸之后，做手术的时候，你们在场吗？” 季母摇摇头，说道：“不在，当时我们正在另外一个城市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小雪已经做完手术了。” 闻听此言，许琅略一沉吟，继续问道：“季雪玲在出车祸之后，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季母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有，可能是车祸的缘故，很多事情，她都记不得了，而且，生活习惯也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起来，不愿意多说话。” 听到这，许琅眉头一挑，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现在的这个季雪玲就是李昭菁的话，那么，她想要换到季雪玲，利用季雪玲的身份生活下去，去接近谭颜雪的话，这次车祸就是最好的机会。 想到这，许琅还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可能季雪玲七年前遭遇的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李昭菁为了取代季雪玲，而导演的一部戏，至于李昭菁是在车祸现场换掉的季雪玲，还是在其受伤住院之后换掉的，暂时就不知道了。 至于季母说，季雪玲在车祸之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而且整个人的生活习惯都出现的改变，而亲人之间的改变，是最难发现的，毕竟，他们朝夕相处，很容易忽略掉，而季母能够记得这么清楚，那么，肯定季雪玲的改变很大，季雪玲变得沉默寡言，可能也不是车祸导致的，而是言多必失，说多了容易露出破绽，让季雪玲的父母看出来。 对于季雪玲的这种变化，车祸就是最完美的借口，当她有些事情不知道的时候，就会以自己失忆了，记不清了为借口，而认识熟悉季雪玲的人，都会联想到那起车祸，而不会怀疑什么，另外，季雪玲在国外只休养了大半年，就主动提出要回到国内，继续管理国内的公司，按照情理来说，季雪玲在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之后，在国外安心静养才是最好的选择，国外的医疗水平也比国内的要好一些，她却没有选择在国外生活，表面上看她是一个充满事业心和上进心的女强人，实际上，她这么做，是为了不引起季雪玲父母的怀疑，毕竟，假的就是假的，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时间久了，难免会露出破绽的，而离开他们，躲得远远地，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许琅就询问了季雪玲在车祸之后到回国前的很多细节，而季母也是有问必答，通过季母的回忆，许琅基本可以确定，季雪玲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李昭菁换掉的，现在许琅他们看到的这个季雪玲是个冒牌货。 接下来，许琅又问了一些季雪玲在回国之后的一些事情，而季母却说得不多，根据她的说法，季雪玲在车祸发生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回国之后，跟他们的联系也日渐减少，在这六年多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在去过国外，所以，他们对季雪玲这几年的具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通过这番问话，许琅越来越肯定，现在的季雪玲肯定不是之前的季雪玲，而是李昭菁。 想到这个结果，许琅脸色凝重起来，陷入了沉默。 季雪玲的父母在看到许琅脸色凝重，沉默不语之后，季母就好奇的问道：“许警官，你问这些事干什么啊？难道，小雪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吗？” 许琅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季雪玲的父母，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这个真相，不过，许琅想了想，决定暂时还是不告诉他们的好，毕竟，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现在的季雪玲是李昭菁，还是等到一切调查清楚再说，想到这，许琅又想到了罗权。 “罗权是季雪玲的什么人？”许琅问道。 季母也是一脸疑惑，他们想了想，斟酌一番之后说道：“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那个小伙子在小雪出事之后，就一直陪在其身边，根据罗权自己说，他是小雪的贴身保镖，我也问过了小雪，她也承认了这件事。” “只是雇佣关系吗？会不会是男女朋友关系？”许琅问道。 季母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 “哦？为什么？” “我们都是过来人，如果他和小雪是哪种关系，我们是看的出来的，但是......” 说到这，季母摇摇头，说道：“但是，以我对他们了的观察和相处，他们不是恋爱关系，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那你们对这个罗权了解吗？”许琅问道。 季母再次摇摇头，说道：“不了解，毕竟，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过多的过问这件事。” 听到季母这么说，许琅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208章 尘封的703 城西区，距离城西公安分局不远的临海小区，七楼，703室，房门紧闭，每个从703经过的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已经关闭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房屋，他们就算从门前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就快步离去，而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是，这个好像永远都没有人居住的房间里，此刻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临海小区是老小区了，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很早之前就在这里买的房子，随之时间的推移，时代的发展，很多住户的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他们在参加工作之后，都陆陆续续或全款，或贷款买了新房，搬到了新家里去住了，而这些旧房子，他们要么低价出售，要么租出去，而703室则是一个很奇怪的住户。 703室的房主是一个最早买下这栋小区一大半房间的人，他是个老大爷，人们都习惯喊他老王，而703室则十几年前，就出租出去了，而租住这个房间的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的长的不是多么的帅气，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本分的人，当初，他在租住这间房子的时候，还跟王大爷讨价还价了很久，为了就是省下几十块钱而已，王大爷看在他们是学生的份上，就答应了。 在房子租出去之后，这对一看就是恋人关系的男女就搬了过来，两个人感情很好，出入小区总是成双入对的，就连出门到个垃圾都要一起，可谓是很让人羡慕。 在十二年前，那个一直租住在这里的男孩没有再出现了，反而只要那个女孩一个人来这里居住，无论是出去找工作，还是出门买菜，亦或者是做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在看到那个男孩了，王大爷感到奇怪，有一次，他就询问了女孩，从女孩那里得知，男孩去当兵了，王大爷这才恍然大悟。 也许是男孩不在这里的缘故，女孩来这里居住的次数不多，但是，她每个星期都会来这里居住个三四天，而她在这里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就在男孩没有出现之后，大概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个女孩也再也没有出现了，王大爷来收房租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人，后来，王大爷才从其他人嘴里得知，女孩出车祸了，还在医院里躺着，也许是女孩和男孩很招王大爷喜欢，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这里居住的时间比较长了，王大爷也没有强行开门，把房子再租给其他人。 半年之后，一个戴着口罩，头上戴着帽子，留着很长头发的女人找到了他，结算了之前拖欠的房租，而且，还续交了三年的房租，打算长期租住下来。 王大爷在收下房租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只眼睛似乎有问题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租住703的女孩，王大爷当时很想问问女孩，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是，看到女孩那从口罩下面露出的狰狞的伤疤的时候，王大爷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问。 女孩在继续租下了703室之后，她却没有再到这里居住过，而703室的房门，常年紧闭，门上都结上了蜘蛛网，王大爷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已经收到了房租，他也没有过问什么，就是偶尔会拿着扫帚来清理一下这里的过道而已，至于那个女孩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十年前，一个穿着军装，拎着行李包的男人来到了这里，他从王大爷手里要来了备用钥匙，打开了703室的门，而王大爷在看到这个退伍军人打扮的男人，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几年前和那个女孩来这里租住房子的男孩，两年多没见，男孩黑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皮肤也呈现出古铜色，在那军装下面，可以看出楞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男人在找王大爷拿备用钥匙的时候，他问了王大爷很多关于女孩的情况，得知703室被续租了三年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又跟王大爷续租了三年，而那个时候已经是2007年了，物价早已经和当初的物价无法相比，什么都开始涨价了，而房租自然也涨价了，对于王大爷暗示要涨房租的时候，男人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按照王大爷提出的新房租，一次性付清了三年的房租。 男人在703室，足足待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王大爷始终只看到那间房门紧闭，男人足不出户，没有人知道，男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一周之后，神色萎靡，一脸憔悴的男人终于打开了703室的大门，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十分的哀伤，在离开临海小区的时候，背影是那么的落寞，给人一种很孤独的感觉。 在那之后，男人就时不时的会到这里来住一住，看一看。 每当男人来这里居住的时候，房间的灯总是开着的，一开就是一整晚，似乎他是在等那个再十二年前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的女孩，然而，那个女孩却再也没有出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何方，而王大爷也在和男人为数不多的闲聊当中得知，男人是公安分局的一个辅警，是个警察。 王大爷每次在经过703室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个穿着警服，一脸落寞的男人，还有那个戴着厚厚的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他为这对曾经甜蜜的男女感到惋惜，而除了惋惜之外，王大爷也没有其他念头，毕竟，人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看多的悲剧也多了之后，就已经把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好奇心也没有那么旺盛了。 八年前的一个晚上，一身便服的男人再次来到了临海小区，在703室内再次待了足足一周时间，从那之后，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了，而紧接着，s市就陆陆续续发生了七起命案，而这七个死者，都是人人都恨不得其早点去死的祸害，王大爷在看到新闻之后，也曾经感叹过，如果这样的人再多死一些，如果惩罚者再多一些，那该多好啊，这个城市就干净多了。 然而命案发生之后的三个月的某一天，一大群穿着警服的警察来到了这里，打开了703室的门，在里面叮咛咣当的翻找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他们在临走的时候，还问了王大爷和小区其它的住户，有没有在近期看到过一个叫陆建伟的男人。 陆建伟好久没有再在临海小区出现过了，而王大爷自然没有见过，至于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根本不会去关注一个不怎么和街坊四邻打交道的人物，所以，没有人见过陆建伟，甚至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703住的是谁，703还有人居住。 在警方走后，王大爷这才知道，最近s市发生的那几起一直被新闻媒体报道的案件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曾经的学生，曾经穿着军装，穿着警服的男人，王大爷除了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之外，更多的还是疑惑，他实在想不通，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的男人，会是一个杀人犯。 当时，来这里的警察很多，虽然警察在搜查了703室之后，没有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大部分警察都离开了，但是，王大爷还是察觉到，在临海小区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而以王大爷的社会阅历和经验，就知道这些陌生的面孔就是便衣警察，这让王大爷感到了很大的不适应。 大半个月之后，那些对于王大爷来说，已经不算陌生的便衣警察，突然撤走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而不久之后，王大爷通过新闻，得知之前警方在侦破的几起凶杀案告破了，犯罪凶手已经落网了。 当时，王大爷还想着，要不要去看守所看看那个男人的时候，却意外的得知，那个男人在警方找到他的时候，已经畏罪自杀了，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王大爷沉默了很久，除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外，王大爷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毕竟，人死了，案子结了，所有人的生活都重归平静了，没有人会记得陆建伟这个人，也不会有人在关注703室了。 六年前，就在703室的租住合同到期的前一个月，一个年轻的男人找到了王大爷，他直接给了王大爷一笔钱，长期租下了703室，男人在签完合同，付完钱之后，就离开了，没有去查看703室的意思，也没有入住的迹象，于是，703室在接下来的六年时间里，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只是没有人来租住而已，这让王大爷感到十分的奇怪。 而在今天下午，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出现在了临海小区，王大爷看到女人之后，就知道她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毕竟，他在这里居住了一辈子，小区进进出出的所有人他都认识，但是，对方是个女性，没有来找他问路，而他也是在看了女人几眼之后，就不在关注了。 女人戴着一顶很大的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很大的眼镜，眼镜遮住了女人大半张脸，她再进入临海小区之后，沿着楼梯，径直上了7楼。 女人在703室的门口站定，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女人站立了很久很久，才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包包里，翻找出一枚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随着咔哒一声脆响，紧闭了很多年的703室的门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让女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后退，而是径直走进了703室的大门，紧接着，刚刚打开的703室的大门，再次关闭，从外面看，这个房间似乎从来没有打开过一般。 女人在走进703，关上房门之后，缓缓转过身，站在门口，摘下脸上的墨镜，拿在手里，仔细的打量着房间内的情况。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进门左手是卫生间，在卫生间对面则是一间卧室，在女人前面则是一个不算大的客厅。 女人在门口站立了几秒钟，低下头，朝地面上看去，在她的印象当中，这里以前摆放着一个铁架子做成的鞋柜，他和她的鞋子都放置在这上面，而现在，铁架子早已经锈迹斑斑，倾斜着倒在地上，而鞋架上的几双早已经被老鼠和蟑螂造的不成样子的鞋子，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面上。 女人蹲下身，把手里的包包随手放置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然后伸出手把铁架子扶了起来，重新放置在墙角，把地面上的鞋子也重新一双双的摆放在鞋架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了客厅，随着她每一步的走动，都在房间内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足迹。 客厅放置着两张廉价的沙发，沙发上盖着沙发套，而此刻，沙发套早已经落满灰尘，变得肮脏不堪，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了，沙发也是东倒西歪，其中一个侧翻在墙角，在沙发前面是一个小型的茶几，茶几上落满了灰尘，看上去污秽不堪，在沙发的对面，有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在电视旁边原先摆放的东西，也都七零八落的掉落在地面上，或者翻倒在柜子上，看上去狼藉一片。 女人又来到了卧室，主卧室里放置着一张双人床，床单被褥乱七八糟的掉落在地面上，床铺上，扭成一团，而在墙角放置的塑料的衣橱，也是打开着，里面的孤零零的挂着几件满是破洞的衣服，还有几个衣架，在靠窗的位置，放置了一个书桌，书桌上散落着几本厚厚的书籍，还有一个倒扣在桌子上的摆台。 女人迈步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拿起那个摆台，用手指轻轻擦拭掉摆台上厚厚的灰尘，露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照片，男人穿着一件格子衬衣，脸上噙着笑意，一双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在男人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女人微微侧着头，紧贴着男人，表现的十分的亲昵，女人长得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充满了青春和活力，女人笑的很开心，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女人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照片上的男人的脸颊，那张略显僵硬的脸颊上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笑容，似乎，她再这一刻抚摸的不是男人的照片，而是那个男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正在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般。 外面的天气阴沉，房间内更是光线昏暗，女人拿着那张照片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笑了很久，似乎，她想起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缓缓放下摆台，把摆台轻轻的放在布满灰尘的书桌上，然后，她转过头，环视一周，打量着狼藉一片的房间，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就开始整理房间。 先是打开房间的窗户，通风换气，然后，把那些早已经不能用的东西都归置到一起，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一一放回原位。 经过数个小时的忙碌之后，原本狼藉一片，乱糟糟的房间终于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地方没有收拾好，但是，至少看起来舒服顺眼很多了，而原本干干净净的女人，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大花猫，身上的衣服变得脏兮兮不说，脸上也是黑乎乎的印子，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女人没有理会这些，她收拾完房间之后，就去了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一番之后，换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出来，这是一套很廉价，很居家的衣服。 女人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插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镜中当中那张略显僵硬和刻板的脸，她脸上原本的笑容慢慢消退，逐渐浮现出一抹厌恶的神色，是的，女人很厌恶看到这张脸，尽管这张脸已经看了好几年了，可是，她没多看一次，心中的仇恨就要浓重一番，厌恶也随之添加一份。 “啪” 女人突然把手里的毛巾摔在了镜子上，发生一声沉闷的声音，湿-漉-漉的毛巾在镜子上炸出一滩水珠，而毛巾也缓缓地滑落下来，跌入洗手池内，原本干干净净的镜子，也变得斑驳起来，女人的脸也逐渐模糊起来。 女人似乎不愿意多看镜子的自己一眼，她径直走出了卫生间，找到随身的包包，从里面拿出几张钞票，就走出了703,。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703的门再次被打开，女人拎着新鲜的蔬菜回来了，紧接着，她就去了厨房，在一阵叮咛哐当的响声之后，厨房内飘散着菜肴的香味。 女人系着围裙，端着饭菜来到了客厅，把菜肴摆放好之后，女人在桌子前坐下，在她的对面放置着一个空着的椅子，还有一副盛满饭菜的碗。 女人坐下之后，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小女人的神色，拿起自己面前的碗筷，小声的说道：“吃饭。” 第209章 难题 许琅在询问了季雪玲的父母关于季雪玲的相关问题之后，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在许琅结束了对季雪玲父母的询问之后，关于季雪玲还有李昭菁的相关调查，暂时也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季雪玲在谭颜雪事件之后，她的相关档案资料就被警方给查了个底儿掉，从她出生到现在的大部分相关信息，都以书面的形式出现在了警方的视野当中。 季雪玲，女，三十五岁，s大毕业，父母是某跨国公司的老板，妥妥的富二代出生，她学习成绩不错，长相也很漂亮，在其上学期间，包括工作之后，身边总是不缺乏众多的追求者，季雪玲和谭颜雪在上学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也是闺蜜，两个人经常形影不离，当然，那个时候，在她们的身边还有其他的一些女孩子，只不过，在毕业之后，当初的那群小姐妹，也只剩下她和谭颜雪两个人了。 谭颜雪在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出事儿了，而季雪玲则进入了其父母所在的公司上班，在其期间，她偶尔回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不过，次数寥寥，在七年前，她出国和父母团聚的时候，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车祸，导致左眼被摘除，右脸毁容，差一点儿就命丧当场，不过，在一番紧急的抢救之后，季雪玲活下来了。 在国外治疗了大半年之后，她就回国了，继续在公司上班，管理着公司的大小事务，而在她这次回国之后，就经常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 根据调查显示，季雪玲虽然出身不错，但是，很多富二代，纨绔子弟的恶习，在其身上都没有，根据调查，很多认识季雪玲的人，都说季雪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管是她以前的同学还是导师，亦或者是其公司的员工和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都这么认为，而季雪玲也没有前科劣迹，也没有酒驾之类的违规违法案底。 可以说，季雪玲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也是一个很重感情，更重情义的女人，这一点儿，从谭颜雪身上，还有那些跟季雪玲合作的人都可以得到印证。 季雪玲在大学期间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周期很短，两个人从在一起到分手，也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在那之后，季雪玲一直都是单身，而在其毕业之后，季雪玲的父母曾经有意让她和另外一个富二代在一起，对方家里也很有钱，季雪玲的父母在对其考察一番之后，觉得这个小伙子很不错，身上也没有什么劣迹，觉得他和自己的女儿很般配，而对方也挺喜欢季雪玲的，但是，季雪玲却兴致缺缺，对男方不感冒，在其双方父母的安排下，见过几次面，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了。 后来，季雪玲的父母也曾给季雪玲介绍过几个对象，但是，季雪玲似乎都不满意，而且，她最后有些不耐烦的告诉父母，她暂时不想结婚，对于其父母来说，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季雪玲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既然季雪玲暂时不打算考虑结婚的问题，他们也没有强迫季雪玲这么做，所以，季雪玲一直是单身状态。 而关于季雪玲为何是三十多岁了还单身，其父母的解释是，季雪玲的眼界高，看不上他们介绍的那些男孩子，而季雪玲的同事，则表示季雪玲可能不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对于这个说法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可能这是真的，也可能是他们对季雪玲的一种邪恶的猜测而已，最后，还是谭颜雪告诉了警方真相，季雪玲之所以选择单身，她确实不喜欢男人，有同-性恋的趋向，不过，季雪玲为什么一直单身，应该是她还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毕竟，对于像季雪玲、谭颜雪这样的富二代来说，物质上的东西已经无法诱惑她们了，她们需要的是精神上的东西，而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男人可以给的，至少，谭颜雪是这么认为的。 对于季雪玲单身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警方没有查清楚，而这也和案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没有深入的调查。 季雪玲的所有信息都查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关于李昭菁的调查结果了。 李昭菁，女，三十四岁，s市本地人，s大毕业，她出生在一个中等家庭，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里条件虽然不是多么的富有，但是，小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其父亲李淳安在一家国企上班，工作收入稳定，而其母亲王亚梅则在一家私企上班，工作收入也很稳定，这两口子也只有李昭菁这么一个孩子，他们对李昭菁十分的疼爱，但是，却不宠溺。 李昭菁从小学习就很不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公务员，而她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其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为考公务员做准备，在其一家人出车祸前，她还在复习资料。 十二年轻，李昭菁一家人出车祸当天，也是其父母看到女儿一直在刻苦的学习，好久没有出门了，趁着他们两口子都放假了，就带着李昭菁出去玩一下，权当散散心，缓缓脑子，而他们那天也确实玩的很开心，可惜，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遭遇了车祸。 李淳安当场死亡，王亚梅成为了植物人，而李昭菁也在那场车祸当中毁容了，瞎了一只眼睛，是只左眼，右脸也留下了伤疤。 车祸发生的时候，现场的人很多，事实也很清楚，所以，肇事者谭颜雪当场被捕，很快就已送到了检察院，进行了起诉审理，李昭菁母女二人的住院费，都是谭颜雪他们支付的，而李淳安的后事，也是其生前的朋友，帮忙操持的。 李昭菁在医院里住了三个多月就出院了，而其在出院之后，就跟当时的男朋友陆建伟提出了分手，随即，她就把王亚梅安置好之后，就拿着赔偿金出国了，从此下落不明，只有其母亲所在的医院的人，偶尔会看到她，除此之外，李昭菁以前的朋友都和李昭菁失去了联系。 就目前调查到的信息，李昭菁是在十一年前左右出国的，而她选择去的国家正是季雪玲父母所在的国家，根据调查显示，李昭菁曾经在陆建伟案件结束之后，回国了一次，在s市待了差不多几个月，就再次出国了，而在她出国之后，没多久，季雪玲的车祸案就发生了。 根据王亚梅所在的医院介绍，李昭菁最后一次去医院看望王亚梅是在八年前，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她再临走的时候，花费高价请了两个护工，专门照顾王亚梅，至于住院的费用，李昭菁都是直接打在医院的账户上的，医院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在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王亚梅的时候，都感到很奇怪，李昭菁为什么不陪伴在其身边，不过，时间一长，他们也都习惯了。 在调查李昭菁的时候，警方去了王亚梅所在的医院，发现王亚梅还静静地躺在那间她已经躺了十多年的病床上，各种生命体征都很正常，只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而已，而那两个护工，警方也找到了她们，对她们进行了问话，根据她们讲述，她们是在八年前被李昭菁雇佣的，主要就是负责照顾王亚梅的生活，工资待遇很不错，两个人分为两班，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至于谁白天来，谁晚上来，她们自己商量，而她们则跟工厂上班一样，实行两班倒的制度，对于她们而言，照顾一个昏迷的病人，其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反而还觉得很轻松，另外，李昭菁给她们的工资很高，要比一般的护工高出去很多，所以，这八年时间里，她们一直都没有换工作。 警察在找到她们的时候，除了问了一些关于李昭菁的情况之后，还询问了王亚梅的情况，而她们说的和医院的调查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警方也对这两个护工进行了调查，发现她们只是护工而已，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 当这些调查结果开始汇总之后，一个真相已经出现了。 李昭菁彻底失踪的时间和季雪玲出事的时间，基本吻合，而根据谭颜雪还有季雪玲父母的说辞，基本上已经肯定，李昭菁的失踪和季雪玲的异常，有着直接的关系，现在的这个季雪玲很可能就是李昭菁，然而，想要证明这一点儿，就需要找到季雪玲，不对，应该说是找到李昭菁之后，采取其dna样本和季雪玲父母做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种种调查结果都显示，现在的季雪玲就是李昭菁，而现在这几起案件的发生，都是李昭菁这个女人在背后策划制造的，答案呼之欲出，可是，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李昭菁现在在哪？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在谭颜雪问了自己那个问题之后，许琅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然而，在对李昭菁进行调查一番，一切又都回到了起点，不管她是季雪玲也好，还是李昭菁也罢，她现在在哪？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警方一无所知，也没有有用的线索可以提供参考。 原本寄希望于谭颜雪醒来之后，可以给案件的侦破带来很大的帮助，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谭颜雪醒了之后，确实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多的进展，然而，这个进展在调查完李昭菁的相关信息之后，再次陷入了僵局。 许琅坐在椅子上，紧蹙着眉头，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苦苦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许琅在沉思一番之后，觉得继续沿着李昭菁的这个线索查下去是必然的，但是，该怎么查，除了按照之前的方式，进行全程搜捕之外，许琅觉得，还需要从其他的方面入手。 然而，该从哪些方面入手，现在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从季雪玲这个身份入手，已经不可能了，从她再谭颜雪出狱的那天，亲自出现在现场，将谭颜雪带走，她就已经做好了放弃这个身份的打算，而沈凯文的死闹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的，新闻报道不断，李昭菁肯定注意到了，而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再傻到利用这个身份出现。 李昭菁不用季雪玲这个身份了，那么，她又会使用什么身份呢？李昭菁这个身份吗？ 可是，就目前看来，警方在调查一番之后发现，李昭菁的所有证件的使用，都停留在八年前，在其最后一次回国又出国之后，关于李昭菁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再使用过，这其中包括身份证、银行卡、护照等等，而在警方今天开始调查她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李昭菁的这些东西又被使用过的记录，那么，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生活下去的呢？ 知道了季雪玲的真实身份，知道了这一切都可能是李昭菁做的，只要找到她，抓住她，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了，可是，该怎么找到她呢？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s市人口众多，想要在这么多人当中，找到一个不知道身份，不知道姓名，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谈何容易啊？ 想到这，许琅的脸色就格外的阴沉起来，现在这种情况，仿佛就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放着一大堆吃的，可是，你却怎么都够不到，吃不到嘴里去的尴尬场景。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琅突然发现，李昭菁之所以没有杀死谭颜雪，除了要让其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阴影当中之外，还让谭颜雪带话给自己，表明了她的真实身份，明确无误的告诉许琅，这一切都是我李昭菁做的，有本事你就找到我，抓到我啊，而她敢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警方暂时没有办法找到她。 李昭菁的这种行为，已经不单单是挑衅那么简单了，而是嚣张，肆无忌惮的嚣张和自负。 想到这，许琅终于把夹在手里的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一只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李昭菁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一个很大的难题，一旦破解了这个难题，那么，一切都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一根烟吸完之后，许琅的大脑变得一片清明，他把烟蒂插-进已经堆满长短不一的烟灰缸里，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开始写写画画，总结李昭菁的体貌特征。 无论是季雪玲也好，还是李昭菁也罢，她们身上都有几个共同点。 第一，她们的年龄相仿，两个人都是三四十岁，都是女人，身高、体重都很相似，或者说，李昭菁为了把自己成为季雪玲，她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季雪玲，尤其是外貌上。 第二，李昭菁在十二年前的车祸当中，左眼失明，右脸毁容，而七年前，季雪玲出车祸的时候，也是左眼球被摘除，右脸整容，毁容了可以整容，回到以前，可是，被摘除的左眼没有办法遮盖，这就是她们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了，而这也是找到李昭菁最好的一个特征。 许琅在写出两个人的共同点之后，就停下笔，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办公室坐在许琅对面的丁昊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丁昊穹见许琅问自己，他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陆建伟和李昭菁的关系上入手，说不定可以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哦？说说理由。” 许琅饶有兴趣的问道。 丁昊穹直接说道：“李昭菁对谭颜雪做的这一切，从心理学上来说，她这么做完全出于报复心理。” 许琅点点头，看着丁昊穹，示意他继续说。 “什么样的仇恨可以让一个人时隔十二年之后，还要进行复仇呢？而什么人又会如此记仇呢？” 不等许琅回答，丁昊穹直接给出了答案：“女人。” “从我们目前掌握和调查的结果资料来看，李昭菁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既然她为了惩罚谭颜雪，或者说是报复谭颜雪，可以花费那么大的代价，那么多的心血，用了十二年的时间来策划这一切，那么，她应该也不会轻易的放下她和陆建伟的那段感情，尽管陆建伟已经死了，这一点儿，从这一系列案件开始的时候，就冲着你来的就知道了，毕竟，陆建伟的案子是你负责侦办的，李昭菁可以为了自己，报复谭颜雪，那么，她会不会为了陆建伟而报复你呢？” 丁昊穹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回答，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肯定会的，而且，李昭菁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报复许琅了。 李昭菁报复谭颜雪，只是让她受到了很大的折磨，而没有杀死她，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阴影当中，一辈子都不得安生，这种报复的手段，无疑是很残忍的，而李昭菁选择报复许琅的手段，看起来没有她报复谭颜雪那么血腥，可是却充满了恶毒的意味，你擅长什么，我就在你最擅长的地方打败你，让你一败涂地，让你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而这远远要比杀死许琅要更加的残忍，杀人不见血，只诛心。 第210章 宁嫣然失踪 自我折磨之后产生的欲望是报复。报复的目的，是让同伴显现出和我们一样的可悲。……这样他们就可以感觉到平等并因此保持住他们的爱情。……因而力脱思特永远与病态的虚伪脱不掉干系。————米兰·昆德拉 四月十九号，阴。 最近不知道这鬼天气是怎么了，也许是意识到春天即将过去，夏天即将来临，天气也变得糟糕至极，之前再连续下了几天雨之后，天气一直阴沉沉的，许琅他们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太阳了，而对李昭菁和罗权的搜捕，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突破，案子调查到这里彻底的陷入了僵局，李昭菁也没有再次出来作案，似乎，她也陷入了静默期，和许琅他们玩起了一场老鼠戏猫的把戏。 自从谭颜雪出事之后，许琅几乎吃住都在办公室内，偶尔会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除此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内待着，或者和其它的警员一起出调查走访，而在这几天内，田永春没有再给许琅打电话，但是，其它的领导则隔三差五的就给许琅来个电话，询问案件的调查进展，对于这些电话，许琅唯有苦笑，统一告诉他们案件还在调查当中，至于什么时候能够结案，许琅也不清楚，面对许琅的这番明显带有敷衍的回答，他们除了要求许琅限期破案之外，还说了一些官场上的话，对此，许琅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放在心上，许琅一直在想，李昭菁接下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是的，李昭菁接下来会干什么呢？ 通过那天晚上和丁昊穹的一番聊天之后，许琅已经坚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李昭菁做这一切，不单单是为了复仇那么简单，主要还是针对自己，可是，案件进行到现在，许琅除了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感到一种被戏谑，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之外，许琅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既没有人趁着自己落单的时候，举刀砍向自己，也没有进行其他的报复行为，这让许琅想不通。 许琅已经没有亲人了，除了舒悦留给自己的那个女儿小月月之外，许琅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孤家寡人了，既然李昭菁没有对自己直接下手，那么，她会不会对小月月下手呢？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许琅可以叮嘱宁嫣然这几天好好照顾小月月，无论她上学还是放学都亲自接送，对于许琅的这个要求，宁嫣然自然是满口答应，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小月月的生活一切正常，除了因为在学校打了她的哪个胖胖的同桌，被老师找了一次家长之外，没有其他的异常情况。 就在昨天下午，许琅苦苦思索李昭菁接下来会做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许琅下意识的抬起头朝门口看去，他以为是csy的其它成员，然而，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许琅心中顿时感到的疑惑。 站在许琅办公室门口的不是csy的其他成员，也不是杜子乔，亦或者是其他人，而是一个留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月月。 小月月推开门进来之后，径直把门关上，然后走到沙发前，把书包放了下来，就走到许琅的办公桌面前，垫着脚尖看着许琅办公桌上那已经堆积如山的烟灰缸，她那张稚嫩而可爱的小脸蛋，顿时皱到了一起，嘟着嘴巴，布满的说道：“许琅，你不是答应我戒烟了吗？怎么还在抽烟啊？而且还抽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面对小月月那连珠炮一般的质问，许琅没有在意，而是紧盯着小月月，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小月月撇撇嘴，说道：“宁阿姨今天好像有事儿，没有来接我，她再学校门口等了她半天，她都没来，所以，我就自己来到你这里了。” 说到这，小月月爬上许琅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叉着腰，伸出一只小手，手指指着许琅的鼻子，气呼呼的说道：“怎么了？不欢迎我啊？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许琅看着那几乎贴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许琅却紧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在这起案件开始侦查的时候，许琅为了专心破案，就把小月月托付给了宁嫣然帮忙照顾，而宁嫣然却像个妈妈一般，把小月月照顾的非常好，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相处的也很融洽，许琅每次想起小月月的时候，就会给宁嫣然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对于宁嫣然，许琅还是很放心的，然而，今天宁嫣然却没有去接小月月，如果是以往，许琅不觉得奇怪，毕竟，宁嫣然是公安总局的副局长，每天也有很多工作要忙，没时间去接小月月，这也说得通，可是，如果她真的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开身去接小月月的话，最起码也应该给自己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才对啊，然而，并没有。 想到这，许琅以为是自己手机关机了，没有接到电话或者短信，于是，他连忙低下头，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摁亮屏幕之后，发现手机的电量还有一半，没有关机，于是，他又连忙点开通讯记录，也没有发现有未接电话，而短息里面也没有未读短信，这让许琅隐隐的感到了不安。 “喂，我在跟你很认真的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啊？” 小月月见许琅低头玩手机，不理会自己，她顿时就生气起来，手指指着许琅的额头，大声的质问道。 恰好此时，丁昊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看到办公室内这滑稽的一幕，他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去。 许琅没有察觉到丁昊穹的出现，也没有去理会愤怒的小月月，而是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宁嫣然的手机。 “嘟......” 电话打通了，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然而，宁嫣然却没有接电话。 随着手机铃声的重复响起，许琅原本紧蹙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脸色也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五十秒过去之后，电话内响起了一个机械女人的声音，在对方那冷冰冰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完那一番废话之后，许琅直接放下手机挂断电话，再次拨打起来。 然而，这一次拨打的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电话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所......” 这一次，许琅不等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直接拨通了宁嫣然办公室的电话，然而，同样的结果，宁嫣然办公室的电话在一阵忙音之后，也没有人接听，显然，宁嫣然不在办公室内。 许琅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心中的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他再次挂断了电话，拨通了田永春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宁嫣然现在在哪？她是去省里开会了？还是去基层视察工作去了？” 在田永春只说了一个字之后，许琅就劈头盖脸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电话那头沉默了起来，很显然，田永春也被许琅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的愣住了。 几秒钟之后，田永春开口说道：“没有啊，宁副局长在五点的时候，就离开了办公室下班了啊，应该是接你家的小月月去了吧，怎么了？” 听到田永春这么说，许琅顿时感觉脑海当中有一个闷雷炸响，许琅被炸的嗡嗡的。 田永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许琅的声音再次响起，反而隔着电话，听到了许琅那急促的呼吸声，他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许琅，怎么了？是不是宁副局长出事儿了？” 许琅的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沉声说道：“宁嫣然不见了。” “她没有去接小月月放学吗？”田永春问道。 “没有，小月月自己来我办公室了，她告诉我，宁嫣然没有去接她。” “那她会去哪呢？” 田永春似乎是在问许琅，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许琅这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准备出去的丁昊穹，叫住了丁昊穹，对田永春说道：“我们的立即找到宁嫣然。” “你是怀疑她出事儿了？” “希望不是。”许琅语气凝重的说道。 “和你们现在调查的案件有关。” “有很大的可能性。” 闻听此言，田永春在沉默几秒钟之后，就说道：“我立即安排人去寻找宁副局长。” 然而，不等田永春说完，许琅就挂断了电话，对丁昊穹说道：“立即对宁嫣然的手机进行定位，我要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丁昊穹一愣，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随即，他就意识到出事儿了，于是，没有多问什么，转身就出去，一边走出办公室的大门，一边冲着吕星喊道：“吕星，立即定位宁嫣然的手机。” 小月月在许琅不停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可能出事儿了，她站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许琅。 等到丁昊穹出去之后，她这才小声的问道：“是不是宁阿姨出事儿了？” 许琅看着小月月，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宁阿姨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她开车送我到学校去的。” “送你到学校之后呢？” 小月月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去上班了吧，我也不清楚，她在把我送到学校门口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是朝公安总局的方向驶去的吗？” “是的啊。” “今天下午你放学的时候，没有等到宁阿姨来接你吗？”许琅沉吟了一下问道。 小月月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其它的同学都离开了，还是没有看到宁阿姨的车子，也没有看到她本人。” “那你的班主任沈芳老师有没有跟你说，宁阿姨今天不来接你了？” 小月月再次摇摇头，说道：“没有啊，她上完课之后，就走了，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啊。”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之后，许琅就不在问什么了。 从刚才田永春的话来看，宁嫣然是在今天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就离开办公室早早的下班了，他们以为宁嫣然是去学校接小月月了，而事实却是小月月根本没有等到宁嫣然来接自己，她自己来到了csy，找到了许琅，那么，宁嫣然在离开公安总局之后，去了哪里呢？又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宁嫣然忘记去接小月月放学，而且还没有跟许琅联系，现在，电话也不接，她现在人在哪呢？ 想到这，许琅心中的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他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宁嫣然被李昭菁给绑架了。 “琅哥，查到了。” 就在此时，吕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许琅顾不得小月月了，径直快步走出办公室，来到吕星的工位前，看着吕星问道：“位置在哪？” 吕星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红点说道：“在海边。” 许琅走到吕星的身后，顺着吕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s死的城市电子地图上，有一个一闪一闪的红点，而红点的位置位于城南区一个非常靠海的地方，许琅盯着红点看了十几秒钟，发现红点一直在那个位置不停的闪烁，没有移动，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宁嫣然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南区的海边呢？她去哪做什么？还有，手机为什么没有移动呢？ 然而，许琅现在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他立即站直身体，对丁昊穹说道：“全体备勤，通知杜子乔，还有城南的同事，赶往该地点，务必要找到宁嫣然。” 许琅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发现丁昊穹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许琅的话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看到这种情况，许琅也没有在说什么，转身就朝外走去，然而，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小月月，许琅停下了脚步，看着小月月，说道：“待在办公室，哪里都不要去。” 小月月看着一脸紧张而焦急的许琅，乖巧的点点头。 许琅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对吕星说道：“你留在csy，时刻关注宁嫣然的手机动向，另外......” 说到这，许琅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小月月就交给你了。” 吕星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说道：“放心吧，琅哥，小月月交给我没问题的。”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就不在停留，转身朝着csy外面走去。 许琅刚走到csy外面，赖邳就驾驶着一辆警车停在了许琅的面前。 许琅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就拿着手机拨打宁嫣然家里的座机，而赖邳在许琅上车之后，立即启动了车子，朝着城南区驶去。 “嘟嘟嘟嘟.......” 宁嫣然家的座机和她的手机一样，打通了没有人接，看样子宁嫣然没有回家，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不安起来，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宁嫣然不要出事儿，千万不要出事儿啊。 放下手机之后，许琅看着前方的车流，开口催促赖邳说道：“快点儿。” 赖邳的脸上也透出了焦急的神色，然而，看着前方那缓慢的车流，不由得愈发的焦急起来，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正是车流多的时候，他就算是想快也快不起来，哪怕他现在以及拉响了警笛，然而，警车行驶的速度还是很慢。 看到这一幕，坐在副驾驶的许琅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拳头狠狠地砸在车沿上，发成一声闷响。 而就在许琅他们驾驶着警车离开csy办公大楼的时候，杜子乔他们也整装待发，驾驶着警车朝着城南区赶去。 在距离csy和公安总局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厅的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他的面前放置着一杯早已经变凉的咖啡，男人没有去碰那杯咖啡，眼睛始终盯着对面的csy办公大楼和市公安总局的办公大楼，看到许琅他们着急忙慌的走出办公大楼，上了警车离开大楼门前的时候，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男人不紧不慢的把手放进上衣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方没有说话。 “他们离开了，应该是去城南区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目光也不再看向空荡荡的办公楼，而是转过头，拿起桌子上的早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咖啡杯之后，男人拿出钱包，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出了咖啡厅。 男人在走出咖啡厅之后，左右看了看，径直通过斑马线，朝着csy走去。 第211章 宁嫣然VS李昭菁 城西区，海北大村，山富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座坟墓。 坟墓和其它的坟墓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前树立着一块水泥的墓碑，墓碑上刻着墓主人的名字，还有他的照片，在山上看到坟墓没有什么稀奇的，然而，这墓主人的名字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很不一般。 墓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男人笑的有些腼腆，脸颊上还有一道深深地伤疤，看起来有些恐怖和吓人，在男人照片的下面，是一个名字，陆建伟。 在墓碑前面，蹲着一个戴着一顶很大帽檐的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沓纸钱，她正一丝不苟的在烧着纸钱，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睛被一副墨镜遮住了。 在坟墓的右边，是几颗松树，在其中的一颗松树上，绑缚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女人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其是死是活，而在女警察的身边，还站在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女警察一样，然后，就投向那座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墓碑。 男人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陆建伟的名字上面，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微动，眼神温柔，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低着头的女人，脑袋微微动了动，随之，她就抬起头，脸上是一抹迷茫，嘴里发出一声诱人的呻吟声。 女警察醒了，她在愣了几秒钟之后，迷茫的眼神渐渐恢复清醒，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扭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被绑缚住之后，就下意识的挣扎起来，然而，绳子绑的十分的牢固，随着她的剧烈挣扎，粗糙的绳子隔着警服，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伤痕。 女警察在醒来的一瞬间，那个男人就注意到了，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女警察，就不在关注她，而是重新把视线投向那块墓碑，还有墓碑前的女人身上，对于女警察的挣扎，置若罔闻。 蹲在墓碑前烧着纸钱的女人，在听到那声呻吟声之后，就知道女警察醒了，她烧纸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就继续朝火堆里投放着纸钱。 女警察在挣扎一番之后就放弃了挣扎，因为她发现，自己这样做完全是徒劳的，只会让绑缚她的绳子越来越紧，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距离自己最近的男人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投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身上。 “你是谁？” 女人似乎没有听到女警察的问话一般，她只是把手里的一沓纸钱放进了火堆里，然后拍拍手，盯着熊熊燃烧的火堆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女警察笑了笑。 “怎么不挣扎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徒劳的挣扎呢？” 女人看着女警察一脸笑意的说道。 女警察瞪着眼前这个被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女人，一言不发，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在女人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已经知道女人是谁了。 “季雪玲？” 女警察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试探性的问道。 女人看着女警察，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女警察。 见女人不说话，女警察也没有感到意外，随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女人说道：“哦，不对，我应该叫你李昭菁，对吗？” 女人摘下头上那顶很大的帽子，然后，又摘掉脸上的眼镜，把这些东西随手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看着女警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缓缓地开口说道：“叫什么重要吗？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方便让人称呼罢了，你说对吗？宁副局长。” 这个一脸似笑非笑，站在陆建伟坟墓前的女人，正是许琅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李昭菁，而被绳子绑缚在松树上的女警察，也正是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宁嫣然，至于那个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男人，自然是一直跟谁在李昭菁身边的罗权了。 宁嫣然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那么紧张，她没有继续开口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在许琅他们调查现在的这几起案子的时候，许琅把小月月托付给她照顾，这对于宁嫣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对于她来说，那个消失了六年的男人，再次回来了，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再次回到以前的工作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总是下意识的想要靠近那个男人，走进那个男人的内心，尽管她知道，那个男人很难轻易的接受自己，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去尝试，所以，当那个男人把自己的女儿交给自己照顾的时候，宁嫣然是很开心的，这证明了那个男人是信任自己的，她感觉自己距离那个男人又更近了一步。 许琅他们侦破案子遇到了瓶颈，陷入了僵局，宁嫣然是知道的，但是，她又帮不上什么忙，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就不去干扰他们办案了。 今天下午，她再忙完了手里的工作之后，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五点了，快到小月月放学的时间了，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纷乱的文件，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副局长的办公室，在离开市公安总局的办公楼，来到距离办公楼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场，上了自己那辆私家车，准备去接小月月。 然而，当她刚刚来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车，关上车门，在系安全带的时候，后排突然传来了异响，她敏锐的察觉到车子的后排有人，可是，还不等她转过去去查看后面的那个人是谁的时候，一块手帕就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来不及呼叫，挣扎几下，就昏迷了过去。 在她昏迷前，她知道制服住自己的是个男人，而那块手帕，则掺杂有乙醚的成分，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而至于接下来自己会面对什么，她已经来不及去想，就陷入了昏迷当中，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里。 宁嫣然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她已经猜到那个制服住自己的男人是谁了，就是罗权，而她再看到陆建伟坟墓的时候，就隐约的猜到了李昭菁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对方绑架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而自己跟李昭菁无冤无仇，对方肯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宁嫣然心里不由得一阵郁闷，更多的还是深深地自责，她自责自己为什么那么粗心大意，为什么不把车子停在局里的停车场呢，为什么没有在昏迷前给许琅留下线索呢？ 而除了郁闷和自责之外，宁嫣然还有深深地担忧，既然李昭菁敢光明正大的绑架自己，那么，年仅六岁的小月月呢？会不会也被他们绑架了，小月月还那么小，而许琅也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如果小月月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该怎么跟他交代呢？ 七年前，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了许埌和舒悦的死亡，而他也差一点在那场事故当中牺牲，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存在的一个隔阂和壁垒，如果这次，小月月因为自己，遇到了伤害和意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 想到这，宁嫣然的脸色就非常的难看，她不在去瞪着李昭菁和罗权，而是紧张的环顾四周，看看能否看到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的身影，然而，她再环顾一周之后，没有看到小月月的身影，这让她略微的放心不少，但是，更大的恐惧随之浮上心头。 放心的是，在这里没有看到小月月，那么，小月月很可能不在他们手上，然而，恐惧的是，对方既然敢绑架和他没有太大关系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放过他的女儿，他唯一在乎的人呢？ 李昭菁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表情阴晴不定的女警察，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说实话，我不得不承认，许琅确实很有女人缘，挑女人的眼光也很不错，真是让人嫉妒啊。” 听到李昭菁的声音，宁嫣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大声的质问道：“小月月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啧啧啧......” 李昭菁又发出啧啧的声音，一脸嘲弄的看着宁嫣然，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想的不是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境，而是想到了那个小女孩，你是她什么人啊？” 宁嫣然一双愤怒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李昭菁，没有说话，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那么，李昭菁估计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 “女人啊，为了心爱的男人，总是那么的愚不可及，可悲，可怜，可叹，又可笑。” 李昭菁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她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宁嫣然，还是在说自己。 宁嫣然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逐渐的冷静下来，她看着李昭菁问道：“你绑架我是为了对付许琅吧？” 李昭菁点点头，说道：“你猜的没错，我就是要用你来对付他。” 对于宁嫣然能猜到这一点儿，她丝毫不感到意外，大家都是女人嘛，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警察呢。 “你准备怎么对我？”宁嫣然语气平静的问道。 李昭菁似笑非笑的看着宁嫣然，看了良久，直到把宁嫣然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才缓缓地说道：“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我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说是吧？” 闻听此言，宁嫣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鄙夷的神色，显然，她对李昭菁这番话是不相信的。 看到宁嫣然的表情，李昭菁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她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至于这个女警察在想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男人，她很想知道，待会儿，那个男人会怎么选择。 “叮铃铃......” 李昭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就接通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昭菁开口问道。 电话那头，从咖啡厅走出来，进入csy办公大楼的男人拿着电话，看了一眼躺在后排的小女孩，淡淡的说道：“一切顺利。” 李昭菁嘴角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笑容，笑着说道：“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男人没有回答，他默默地挂掉了电话，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小女孩，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转过头，启动车子，朝着城东区驶去。 宁嫣然在看到女人接电话的时候，尤其是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容的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沉，感觉要出大事儿了，至于出了什么事儿，她不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昭菁在放下手机之后，抬起头，看着一脸警惕看着自己的宁嫣然，默默地把手机放进口袋，笑着对李昭菁说道：“别这么紧张，好戏即将开始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这句话，李昭菁就不在看宁嫣然，转过身，继续蹲在陆建伟的坟墓前，拿起一沓纸钱，继续开始烧纸，而罗权始终站在原地，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他就是个机器人一般，没有情感波动。 ———— 许琅他们好不容易过了容易堵塞的街道之后，立即拉响刺耳的警笛，朝着城南区的海湾驶去。 一路上，许琅都在默默地祈祷着，宁嫣然千万别出事儿啊。 大半个小时之后，许琅他们终于赶到了宁嫣然手机定位的地方。 许琅不等警车停稳，他就拉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身体微微一个摇晃，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杜子乔他们。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海滩，到处都是林立的礁石，天色已经逐渐变得漆黑起来，原本蔚蓝的大海，也逐渐失去了白天的光彩，变得一片漆黑，犹如那无尽的深渊一般，海浪还在轻轻的拍打着沙滩和礁石，许琅可以清晰的听到海浪拍打礁石，还有重新坠入大海的声音，往日里听起来是那么悦耳动听的声音，此时此刻，却让人感到无尽的烦躁和嘈杂。 在现场除了停着几辆依旧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之外，就是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了，其中一部分警察许琅认识，还有一部分许琅不认识，而杜子乔就在他们当中。 在许琅下车的时候，杜子乔正在跟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说着什么，脸色十分的阴沉，声音也很大，在看到许琅下车之后，他不在和那个警察说什么了，径直走到许琅身边，把手里的一样东西递给许琅。 许琅低头一看，发现是一部手机，手机很眼熟，许琅认出来，这手机是宁嫣然的手机，他接过手机，看了看，发现手机还有电，屏幕上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就有许琅拨打的电话。 许琅把手机放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杜子乔问道：“找到宁嫣然没有？” 杜子乔脸色十分难看的摇摇头，说道：“现场除了发现这只手机之外，没有其他的发现。” “手机在哪里找到的？”许琅开口问道。 “城南的兄弟比我们先抵达现场，他们在现场没有看到宁副局长，不过，他们在尝试拨打宁副局长的电话的时候，在现场听到了手机铃声，然后，在一个礁石上发现了这只手机，除此之外，现场没有其他的发现。” 杜子乔说完这句话之后，朝一块礁石指了指，许琅顺着杜子乔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在夜幕当中，他只能看到一个狰狞的影子。 许琅收回视线，皱了皱眉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宁嫣然肯定是出事儿了，不然，她的手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可是，宁嫣然的手机在这里，那么，她人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遇害了呢？ 想到这，许琅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强行从脑海当中驱散，他尽量不这么去想，但是，许琅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很大，对方把手机放在这里没有带走，那说明对方是故意把手机留在这里，而且，对方肯定知道许琅在意识到宁嫣然出事儿之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做手机定位的，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叮铃铃......” 就在许琅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许琅连忙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许琅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了一眼杜子乔，然后就接通了电话。 “喂。” “找到手机了对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李昭菁。”许琅一字一顿的说道。 “呵呵，看来许警官知道我的身份了，恭喜啊。” “是你绑架了宁嫣然？” “是的。” “她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许琅急切的问道。 “城南区，海北大村，山富山，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人赶到这里，晚了你就看不到她了。”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第212章 赶往山富山 当电话挂断之后，许琅的脸上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悲，只有了解许琅的杜子乔，明白此刻的许琅已经到了愤怒爆发的边缘了，这一点儿从许琅静静握住手机那青筋暴露的手就可见一斑。 打电话来的是李昭菁，而这通电话只告诉了许琅一个消息，宁嫣然确实遭到了绑架，就在李昭菁的手里，这一方面印证了许琅的猜测，另一方面也说明，暂时宁嫣然是安全的，至少，性命无忧，这对于许琅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山富山是什么地方，许琅不是很清楚，虽然他是s市的本地人，但是，对于山富山，他没有去过，不了解那个地方，而李昭菁要求许琅独自一个人去山富山，肯定有其目的所在，至于李昭菁的目的是什么，在没有抵达山富山之前，许琅是不知道的。 “琅哥，怎么说？” 杜子乔见许琅拿着手机，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就在一旁小声的问道。 杜子乔的声音把陷入沉思的许琅拉回现实，他回过神，看向杜子乔，这才发现，现场的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在，许琅不由得感到一阵苦涩。 堂堂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遭到绑架，这无疑对于s市的公安机关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幸亏现在那些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么，明天s市的各大新闻的头版头条，肯定是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遭到绑架的消息。 许琅环顾一周，看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耳边除了漆黑的海浪拍打沙滩和礁石的沙沙声之外，现场一片安静。 “咳咳......” 许琅咳簌一声，看着杜子乔说道：“电话是李昭菁打来的。” 对于打电话来的人的身份，杜子乔就在许琅身边，他已经猜到了，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看着许琅，静等下文。 “我独自一个人开车过去，你们在跟在后面，另外，通知城西公安分局的同志，立即赶往山富山，对那里实施包围措施。”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点点头，他立即安排人去做这些事情。 许琅继续说道：“另外，联系吕星，时刻关注这个号码，一旦对方再打来电话，立即对该手机号码实施定位。” 杜子乔默默地点点头。 安排好一切之后，许琅就走到一辆空着的警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坐了上去。 在许琅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响了，许琅转过头一看，是杜子乔。 许琅打开车窗，看着杜子乔，问道：“怎么了？” “带枪了吗？”杜子乔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 许琅摇摇头。 他在意识到宁嫣然可能出事之后，就联系了杜子乔的刑侦二队，带着csy的成员就立即离开了csy，没有时间去领枪。 见许琅摇头，杜子乔把自己的配枪递给了许琅，说道：“一定要把宁副局长带回来。” 许琅看着杜子乔递过来的手枪，他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放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然后就启动了车子，离开了这片漆黑的海滩，朝着城西区驶去。 而在许琅驾车离开之后，杜子乔在跟城南公安分局的同志交代了几句之后，他们也陆陆续续上车，朝着城西区的方向驶去。 ———— 明明夏天就要到了，天黑的时间应该越来越晚才对，可是，现在才下午六点多，天就已经黑了。 许琅驾驶着警车，行驶在公路上，公路上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起，散发着橘黄色微弱的灯光，车子在经过这些路灯的时候，在公路上留下一道影子，显得那么的冰冷而孤寂。 现在，车上只有一个人，许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看着前方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李昭菁这是在挑战许琅的底线，或者说，她是在触碰许琅的逆鳞。 许琅这三十多年来，一直都在失去身边的人，小的时候是父母，是姐姐，大了之后，是哥哥，是身边的同事，还有战友，以及那个自己曾经一直忽略，却习惯了她的存在的女人，似乎，许琅就是一个死神，一个哀神，凡是和他牵扯上关系的人，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许琅不相信所谓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是一个警察，一个无神论者，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许琅有时候也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命运的安排，自己注定要孤独一生呢？ 小的时候，父母出事了，那时候，他还不懂事，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幸好，那时候有外婆，有姐姐，有陆晔，还有她的陪伴，自己并没有感到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而当他慢慢长大之后，姐姐也遇害了，外婆也离开了自己，自己没有了亲人，只有不是亲人的陆晔这一个长辈，还有她的陪伴。 许琅选择做警察，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惩治罪犯，维护这个城市的安稳和和平，他只是想还父亲一个清白，找到杀害姐姐的凶手，给姐姐一个交代而已，只是到了后来，许琅在执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任务之后，他习惯了身边那群同事和战友的存在，他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们，然而，当有一天，他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牺牲，离开，背叛之后，许琅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候。 八年前，自己最看好的陆建伟，选择放弃了自己曾经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许琅是无法理解的，也很难接受的。 七年前，卜子墨为了复仇，选择了背叛自己的信仰，杀害了那么多人，其中，就包括曾经的刑侦二队的副队长赵华。 六年前，张雷和叶雪菲离开了刑侦二队，李磊在‘常师爷’狙杀许琅的那场行动的当中，选择了背叛，那场行动，死了很多人，叶雪菲的父亲，许渊曾经最好的朋友叶振海死了，许琅那个从小就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的双胞胎哥哥许埌也死了，而她再给自己留下一个女儿之后，也死了，在那场行动的当中，还有很多许琅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警察死了，‘常师爷’负责来狙杀自己的人，大部分也都死了。 当许琅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想到那些曾经自己无比熟悉，习惯了他们存在，从而忽略了他们存在的那些人，许琅的心情是格外的复杂，似乎，他们每个人死的时候，都是那么的坦然，他们用生命捍卫了自己一直守护的东西，可是，许琅却无比的痛恨自己，为什么该死的人没有死，不该死的人却活了下来，比如自己，最应该死的自己却活着，而那些更应该活着的人，却一个个的倒下了，有的人在倒下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倒下，更不明白，昔日里和自己称兄道弟，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会突然从背后对着自己开枪。 那次案件之后，警方损失惨重，刑侦二队已经名存实亡了，除了队长宁嫣然和吕星之外，整个刑侦二队已经没有人了，‘常师爷’这个组织，在那次案件当中，也同样损失惨重，它们选择了龟缩，选择了蛰伏，选择了隐藏。 在六年前那场震惊全省乃至全国的案件结束之后，许琅选择带着小月月离开了s市，与其说，他是离开了s市，不如说许琅是在逃离s市。 是的，他就是在逃离，他失去的太多的东西了，也失去了太多的人了，他把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他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再因为自己而倒下，而牺牲，他不得不逃离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许琅带着小月月离开了s市，他希望自己的离开，可以让这座城市重新变得安稳与宁静起来。 然而，在那个大年三十的下午的时候，宁嫣然和吕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许琅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无论自己躲到哪里，那个组织的人似乎都不肯放过自己，尽管自己消失了六年，可是，陆晔还是死了，而陆晔的死看起来是个意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侦破，但是，许琅心里很清楚，陆晔的死肯定也和自己有关，和那个组织有关。 在知道了陆晔去世的消息之后，许琅选择带着小月月回到了这个他曾经逃离过的城市，他在回来之后，选择和所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论是琅哥侦探事务所的人，还是杜子乔和宁嫣然这些好朋友，甚至是现在所谓的csy的成员，他都选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害怕因为自己，这些人会遭遇不测。 宁嫣然对自己的心意，许琅何尝不明白，他又不是傻子，尽管小月月很喜欢宁嫣然，可是，许琅还是一直对宁嫣然不冷不热，对于宁嫣然，许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喜欢吗？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其他的各个方面，宁嫣然都是很出挑的，可是，许琅还是无法接受她，除了因为舒悦的缘故之外，更多的还是许琅心中的恐惧，他不想宁嫣然有一天和舒悦一样，死在那群人的枪口之下。 可是，尽管许琅刻意的和宁嫣然保持着距离，李昭菁还是选择了她。 从这起案件一开始的时候，许琅就感觉到了，而在李昭菁的身上，许琅看到了那个组织的影子，她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的一份子，李昭菁对自己很了解，不但她了解自己，甚至她笼络的那群人都很了解自己，王文若、沈凯文，他们都很了解自己。 许琅现在十分懊悔，当初就不应该把小月月交给宁嫣然，自己辛苦一点，自己去照顾小月月，那么，宁嫣然是不是就不会被李昭菁盯上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是不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副局长，每天坐在办公室内处理着手里的工作，偶尔去省里开开会，去基层视察一下工作，然后，一步步的晋升，从副局长做到局长，然后在调回省公安厅，去做一个文职呢？ 许琅一边面沉入水的开着车，一边想着这些事情。 他看着前方被车灯撕开一条口子的漆黑公路，尽量不去想李昭菁会怎么对付、折磨、虐待宁嫣然，殴打？辱骂？还是侵犯她的身体？ 许琅只希望宁嫣然还活着，而且一定要活着，必须活下去。 ———— 不知不觉间，许琅已经进入了城西区的管辖范围。 车子穿过嘈杂而喧闹的市区，来到了郊区，进入了海北大村，那座并不是很高的山富山已经隐约可见了。 警车在驶进海北大村的时候，许琅减缓了车速，他瞥了一眼放在前方的手机，手机还没有响起，而许琅悬着的心也略微的放松了一些，他转过头，看向了警车的后视镜，隐约可以看到距离自己较远的地方，有几个光点，他知道，那是杜子乔他们，想到他们就在身后，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了有些放松，也许是因为不是自己一个人再战斗的缘故吧。 许琅没有再去看后视镜，而是瞥了一眼被自己随手放在副驾驶的手枪，手枪里压满了子弹，他没有选择去触碰手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许琅还是希望不要使用这把冷冰冰的武器，他希望宁嫣然活着，也希望李昭菁还有罗权也活着，至少，在案件没有侦破之前，他们都必须的活着，哪怕，他们在将来是要被判处死刑的，可是，许琅依旧希望她们活着。 许琅把目光从那把手枪上收回，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驾驶着车子，朝着山富山的方向驶去。 ———— 生活在钢筋混泥土包裹的城市的人们，他们在结束一天的辛苦工作之后，会选择各种方式去释放自己，或许是回到家陪着老婆孩子，一起吃个简单但很温馨的晚餐，也许会约上三五个好友，在街边的小摊上，吃喝一番，聊着一些各自生活当中遇到的奇闻异事，或许，他们会去各个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在酒精，躁动的音乐，还有那年轻的肉体上放松自己，宣泄着一天来的压力和烦闷。 而生活在农村的人们，他们的夜生活单调而乏味，相对于喧闹的城市来说，农村反而多了一份久违的宁静和安详，他们在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之后，匆匆的吃完晚饭，就坐在电视机旁看着毫无营养，脑洞大开的肥皂剧哈哈大笑，然后，在夜深的时候，他们都会早早的休息，为第二天的辛苦劳作补充体力。 许琅驾驶着警车来到海北大村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除了几个做完作业，借着家门口那点光亮而玩耍的孩子们，只有各家各户养的土狗的犬吠声，家家都冒着炊烟，空气中散发着饭菜的香味，偶尔能听到大人训斥孩子的声音，夫妻因为一点儿小事儿拌嘴的声音，还有这群朴实的农民高谈阔论的声音，村子里显得一片的安详与温馨。 许琅的到来，几乎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唯独几个孩子在看到警车之后，纷纷转过身好奇的打量着警车，不知道警车来他们的村子干什么，当然，还有那些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告诉它们的主人，村子里来了陌生人。 许琅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一幕幕，他眼睛微眯，不愿多看，径直驾驶着车子，朝山富山驶去，因为，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个村子的宁静会被他还有他们打破。 山富山位于海北大村的西边，许琅驾驶着警车从村口经过，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叮铃铃......” 在许琅刚刚驾驶着车子经过村口之后，他的手机响了，许琅猛地踩住刹车，把车子停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那个没有任何备注，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 “喂，我到了。”许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说道。 “我看到了。”李昭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听到李昭菁的话，许琅下意识的朝窗外看去，似乎是在寻找搜索李昭菁的身影一般，然而，他在环顾一周之后，除了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之外，只有不远处的村庄传出来的点点灯火，没有看到李昭菁。 李昭菁似乎知道许琅现在正在做什么，她再次开口说道：“不用看了，我不在你旁边。” 闻听此言，许琅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他也放弃了搜找李昭菁的动作。 “下车。”李昭菁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许琅没有丝毫的犹豫，挤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你前方的那条小路了吗？” 许琅朝前方看去，借着微弱的光线，果然看到一条被这个村子的人，日积月累踩踏出来的小路。 “顺着小路走上来。” 许琅看着那条通往犹如一个巨型怪兽的山富山的小路，他拿着手机，没有立即动作，而是问道：“然后呢？” “嘟嘟嘟......” 李昭菁没有回答许琅这个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琅放下手机，抬起头看了一眼山富山，那里漆黑一片，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正在等待着自己，许琅又回过头朝身后看去，没有看到跟随自己而来的警车，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他站在车边，把手机放好，重新打开车门，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起那把手枪，插-进后腰处，然后，关上车门，朝着那条唯一的小路走了过去。 第213章 吕星遇袭、小月月遭挟持 “吕星这小子怎么不接我电话呢？他在干什么呢？” 在许琅独自一个人驾驶着警车离开海滩之后，杜子乔也坐上了一辆警车，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许琅的车子。 此时，杜子乔正拿着手机，一双茂密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让这个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的男人，显得愈发的威严起来。 “对不起，您说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在那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之后，就是一阵嘟嘟的忙音，杜子乔放下手机，这是他第三次拨打吕星的电话了，无人接听。 因为宁嫣然的突然失踪，刑侦二队和csy刑侦小组同时行动起来，csy的成员，除了吕星之外，其他人都出来了，而许琅在临走时让吕星时刻关注着宁嫣然的手机动向，现在手机找到了，杜子乔需要让吕星定位李昭菁的手机位置，可是，拨打其电话，却无人接听，这让杜子乔在感到疑惑不解的同时，也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难道吕星出事儿了？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杜子乔就摇摇头，他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吕星虽然主要从事文职工作，长期坐在办公室内，但是，不代表吕星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和一两个歹徒近身搏斗，吕星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csy办公大楼距离公安总局不远，如果csy出了什么事儿，公安总局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的，而现在，市局还没有传来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还是打不通吗？” 就在杜子乔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这种荒诞的想法而感到好笑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丁昊穹突然开口问道。 杜子乔没有回头去看丁昊穹，而是闷声闷气的说道：“估计那小子又赖在茅坑里不出来，没听到，我打办公室的电话试试。” 说完这句话，杜子乔也不等丁昊穹回应，他就继续拿起手机，开始拨打csy办公室的电话，眼睛却看着前方的夜幕。 “叮铃铃......” 电话响了，然而，和手机一样，无人接听，这让杜子乔愈发的感到不安起来，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坐在后排的丁昊穹始终盯着杜子乔的动作，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杜子乔的侧脸，在看到杜子乔那逐渐凝重的脸色的时候，丁昊穹就知道，吕星可能出事儿了，那么，吕星会出什么事儿呢？ 不知道为什么，丁昊穹突然想起了许琅的女儿，小月月，一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可爱，实际上总是展现出和她这个年龄不符，跟她父亲一样特质的小女孩的时候，丁昊穹的心脏就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宁嫣然喜欢许琅的事情，在csy成立之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许琅没有正面的回应宁嫣然，但是，从他愿意把小月月托付给宁嫣然照顾来看，就知道他对宁嫣然其实是很在意的，尤其是在宁嫣然没有去接小月月放学，这个男人第一时间就猜到宁嫣然出事，从而展露出他雷厉风行的样子的时候，就可见一斑。 李昭菁既然那么了解许琅，绑架了宁嫣然，却没有去绑架小月月，丁昊穹也想不明白，一开始，他以为李昭菁可能是女人的缘故，不愿意对小孩子下手，然而，现在联系不上吕星，丁昊穹却不这么认为了，他不觉得李昭菁会轻易的放过许琅，尤其是小月月是许琅唯一的亲人，她怎么会舍得放弃这么好的一个筹码呢？ 想到这，丁昊穹立即对坐在副驾驶的杜子乔喊道：“让你的人立即去一趟csy，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杜子乔刚好这个时候放下手机，本来心情就很不爽的他，在被丁昊穹吼了一嗓子，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丁昊穹，没好气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那就快点儿啊。”丁昊穹丝毫没有在意杜子乔的不满，他继续大声催促道。 杜子乔紧蹙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不过，他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打了留守在刑侦二队的下属的手机，让他们去csy查看一下情况。 在许琅面前，杜子乔永远表现的就是一个雷厉风行，话语不多的执行者，看起来很好说话，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许琅的小弟一般，其实，熟悉杜子乔的人都知道，杜子乔的脾气并不是很好，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说话，刑侦二队的人都很怕他，不单单是因为杜子乔有个省公安厅厅长的老爸，还因为杜子乔的个人能力，他能够成为刑侦二队的队长，能够把已经名存实亡的刑侦二队重新组建起来，在许琅不在的这六年时间里，屡破大案，杜子乔的能力自然不同寻常，毕竟，能够和许琅成为生死搭档的人，又岂是寻常人？ 在上级领导重新组建一个刑侦小组的时候，杜子乔其实是反对的，他认为刑侦二队和刑侦一队还有下面的各个刑侦分队足够应付s市的各种突发-情况了，完全没必要花费精力物力财力，组建一个什么csy小组，尽管他知道csy小组为什么叫csy，可是，他还是觉得没必要，只不过，他只是一个刑侦二队的队长而已，哪怕他父亲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在组建csy刑侦小组的问题上，杜子乔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别说他了，田永春都阻止不了这个决定。 不过，这种反对，这种抵触情绪，在得知许琅成为csy小组组长的时候，顿时烟消云散了，其实，在许琅回到s市的时候，就属杜子乔和宁嫣然最开心了，宁嫣然开心是因为她又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了，他回来了，自己就可以靠近他，尝试着走进他的生活，而杜子乔则是因为，许琅回来了，他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他甚至在知道许琅回来之后，就找到了顶头上司田永春，说让许琅来担任刑侦二队的队长，他做个副队长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当个队员都可以，然而，杜子乔的这个要求，田永春没有答应。 杜子乔因为许琅接纳了csy的存在，也仅仅是因为许琅而已，对于csy其他的成员，杜子乔不是那么的在乎，而对于csy小组的副组长丁昊穹，杜子乔很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 杜子乔不喜欢丁昊穹不是因为丁昊穹本人，而是因为他的身份，丁昊穹是个心理专家，对于杜子乔来说，凡是搞心理学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当然，舒悦除外，在杜子乔的心中，搞心理学的人，总是喜欢去观察别人，猜测对方的心理活动，而杜子乔不喜欢那种被人观察，看破心事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的站在对方面前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更何况，自己当初在警校毕业之后，没能直接成为警察，而是去执行了卧底任务，除了上级的安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的那个心理专家的话，让他差点在死在了卧底任务当中。 这辆警车内一共只有三个人，除了开车的一个警察之外，只剩下杜子乔这个刑侦二队的队长，还有丁昊穹这个csy的副组长了，车内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和压抑，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在一阵看似漫长，其实只过了几分钟的等待之后，杜子乔的手机终于响了。 杜子乔只瞥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就接通了电话。 “csy有什么异常吗？”杜子乔急忙问道。 “队长，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对方焦急而慌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闻听此言，杜子乔心中猛地一沉，刚才自己认为滑稽而荒诞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但是，他还是强行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儿？” “我们到csy去了之后，发现吕星浑身是血的躺倒在办公区的地板上，生死不明。” “他还活着吗？”杜子乔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还活着，已经送到医院进行急救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杜子乔悬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下不少。 然而，还不等杜子乔长呼出一口气，他的脸色又是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立即提高了嗓音问道：“那个小女孩呢？” “什么小女孩？” 对方疑惑不解的问道。 “琅哥的女儿小月月啊？你们没有在csy看到她吗？” “没有啊，我们到csy的时候，只看到吕星一个人，没有看到小月月啊。” “嗡......”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杜子乔大脑一片空白，那张黝黑的脸顿时一片惨白，他拿着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停车。” 杜子乔在愣了几秒钟之后，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呲啦......” 开车的警察被杜子乔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喝给吓了一大跳，猛地一脚踩住刹车，疾驰的警车立即停止在漆黑的公路上，轮胎和地面发生剧烈的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在空气当中飘荡，而紧随其后的几辆警车，在看到杜子乔的车子骤然停下之后，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也立即猛踩刹车，不让自己的车子撞上杜子乔他们的车子。 刹那间，在这条空旷的公路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紧急刹车声。 静，死一般的寂静，那股让人透不过起来的压抑的气氛彻底的笼罩了杜子乔所在的车子，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要立即逃离这辆车的冲动，然而，车内的三个人谁都没有下车，开车的警察还有坐在后排的丁昊穹，都把目光集中在杜子乔的脸上，准确来说，是他手里紧握的手机上。 细密的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杜子乔的脸上流了出来，很快，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在青色的下巴汇集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随即，滴落在他的裤子上，干燥的裤子瞬间被汗珠打湿，而杜子乔却犹如泥塑一般，呆呆地坐在座椅上，双眼无神且空洞的看着前方漆黑如墨，犹如一只张开大嘴的怪兽一般的夜幕。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啊？” 就在杜子乔被吕星遇袭，小月月失踪的消息给吓出一身冷汗，陷入呆滞状态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把杜子乔拉回现实。 “田局知道这件事了吗？” 杜子乔回过神之后，立即开口问道。 “还...还没有，我们在发现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拉回就是通知你了。” “艹，那还不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田局，然后通知所有在市区的人，给我全城搜捕许月月，如果她出事儿了，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脱掉警服回家抱孩子去。” 杜子乔在吼完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不等丁昊穹开口说什么，他立即拨打了其它几个公安分局还有刑侦支队的电话，要求他们立即全体备勤，全城搜找那个叫许月月的小女孩，找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坐在后排的丁昊穹，默默地看着陷入癫狂而暴怒的杜子乔，他眯了眯眼睛，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其实，小月月的失踪，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既然知道了李昭菁做这一切都是冲着许琅来的，那么，对于许琅最在乎的小月月，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然而，在小月月独自一个人来到csy的时候，许琅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宁嫣然可能出事儿了，而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儿，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寻找和解救宁嫣然的身上，忽略了那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也许，所有人都觉得，既然李昭菁已经绑架了宁嫣然，有了这个市公安总局副局长在手上当人质，就不会再去对那个小女孩下手，可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所有人一巴掌。 尽管小月月目前只是失踪，可能她是自己回家了，然而，和她在一起的吕星却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当中，这就足以说明，小月月肯定不是自己失踪的，而是遭到了挟持，可是，是谁挟持了小月月呢？ 杜子乔和丁昊穹第一时间想到了罗权，那个始终跟在李昭菁身边的男人，打电话给许琅的是李昭菁，要求许琅去山富山的也是李昭菁，而罗权在哪？是不是和李昭菁在一起，他们谁也不知道，现在看来，带走小月月的很可能就是罗权。 想到这，杜子乔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不等对方说什么，杜子乔立即说道：“把罗权的照片发给每一个参与搜捕的同志，是罗权带走了小月月。” “队...队长...” 在杜子乔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那头在沉默了几秒钟，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不是罗权带走的小月月。” “不是罗权？” 杜子乔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惊，他狠狠地砸了车沿一下，发成一声闷响，嘴里骂了一句难听的脏话。 在这整起案件的调查到现在只会，大部分的犯罪嫌疑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落网了，唯独李昭菁和罗权还逍遥法外，而警方一直在寻找他们的踪迹，现在，他们自己出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那个对警方每一步行动都了如指掌，躲在李昭菁背后的那个人，第三个人。 “是谁带走了小月月？” 杜子乔在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沉声问道。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通过监控录像看，他好像和吕星认识，嗯......” “是派出所的民警张旻浩。” 就在给杜子乔打电话的警员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的时候，另外一个警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张旻浩？”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杜子乔又是一愣，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正紧张看着自己的丁昊穹，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丁昊穹在看到杜子乔的询问眼神之后，立即解释道：“张旻浩我见过，之前王文若被捕就是他开着巡逻车给拦截下来的，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在那次车祸当中，胳膊受了伤。” “对，根据视频监控显示，张旻浩的左胳膊确实受伤了。”电话那头的警员急忙说道。 “看到是他带走了小月月吗？”杜子乔问道。 “是他没错。” “小月月是自愿跟他走的，还是挟持走的？” “嗯......他用电击棒击晕了小月月，把其抱着走出了csy大楼。” “王八蛋”杜子乔在咒骂一句之后，急忙问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上了一辆黑色轿车，朝着城东区驶去了。” “立即通知城东的同事，住拦截那辆车，务必要把小月月给我安全的带回来。”杜子乔冲着电话那头吼道。 “田...田局已经亲自带人去了城东区了。” 闻听此言，杜子乔终于稍微的冷静下来，他对着电话说道：“有新情况立即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杜子乔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过头，红着眼睛瞪着丁昊穹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琅哥？” 丁昊穹却沉默了。 第214章 那些年 傍晚时分，天空的夕阳把最后一丝光辉洒在s市的这片大地上，天空上的云彩都被照耀成金黄色，那些冰凉凉的建筑，也披上了一件金黄色的外衣，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留着一个马尾，背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新买的白色运动鞋，快步朝家的方向驶去。 “乒乒乓乓” 女孩在经过一条很少有人出没的巷子的时候，听到巷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有物体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也有东西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还有人的呻吟声，咒骂声，呼喝声。 听到这些声音，本来因为在图书馆看书而忘记了回家时间，急着赶回家的女孩，她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转过头朝巷子里面看去，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上，除了本能的紧张之外，还有深深地疑惑和好奇。 女孩下意识的朝巷子口走去，身体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伸出半个脑袋，只有一只眼睛，朝巷子里面看去，只看了一眼，她就连忙伸出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叫出来。 这是一条死巷子，巷子的那头被一堵高高地墙壁挡住了，而在巷子里面，五六个和她差不多，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孩，正在和一个体型瘦弱的男孩发生激烈的打斗，男孩鼻青眼肿，稚嫩的脸上浮现着和他和这个年龄并不相符的凶狠和决绝，一丝鲜血顺着男孩的额头流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流淌，让男孩看起来愈发的狰狞。 男孩身上穿的是一件很廉价的白t恤，原本洁白的衣服，此刻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几个残缺不全的脚印，鲜血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滴在肮脏不堪的地面上，滴在了那间白t恤上。 男孩手里拿着一根一件断了的木棍，正在朝着那几个围着他的男孩，不停的挥舞着。 “小子，把东西放下，我们找的不是你。” “艹，小子，有种放下武器，咱们单挑。” “妈的，跟他费什么话，大家一起上。” 那几个围着男孩跃跃欲试的非主流小伙子，嘴里不是吐出几句脏话，他们每次想要上前的时候，都会被男孩手里的木棍逼退，双方就这样僵持下去了，毕竟，他们只是来收保护费的，不想和人打架，尤其是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和疯子没什么区别的男孩打架，没必要，也不值得。 女孩躲在巷子口，一双洁白的手紧紧地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瞪大了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眸，朝里面看去。 她发现，在那个浑身是血，时不时挥舞一下手里木棍的男孩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同样朴素的男孩，这个男孩右脸颊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此刻，他正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一双手紧紧握着一块凹凸不平的板砖，躲在男孩的身后，紧张又畏惧的看着面前这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孩。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孩，女孩不认识，但是，那个手里拿着板砖的男孩，她认识，那是隔壁班的一个好像叫沈凯文的男孩，她经常会在图书馆看到他，因为沈凯文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借阅一些关于司法的书籍，而女孩也对司法很感兴趣，久而久而，也就认识了，不过，彼此没有怎么说过话。 双方在僵持了几分钟之后，为首的一个混混，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然后伸出手指了指站在男孩身后的沈凯文，说道：“行啊你小子，居然还学会找帮手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小混混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额头上还在不停淌血的男孩一眼，眼角微微抽搐几下，没有说什么狠话，转身就朝巷子口走去，而其他的几个小混混，也跟着一起转身离开了。 女孩看到这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朝巷子口走来，她连忙缩回脑袋，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有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她连忙转身躲了进去，眼睛死死的盯着巷子的出口。 就在女孩刚刚躲好之后，那几个小混混就走了出来，他们站在巷子口，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人之后，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留着黄头发的小混混，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艹，这小子属疯狗的吧，妈的，胳膊都快让他给打折了。” 另外几个小混混也跟着附和，咒骂起来，很显然，他们在刚才的那场斗殴当中，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甚至还吃了亏。 “大哥，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小混混，转过头，朝巷子里面看了一眼，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为首的那个混混，右手微微颤抖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廉价的香烟，掏出一根点燃，然后把手里的烟盒丢给红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然呢？你能打得过他？” 红毛结果香烟，掏出一根，又把烟盒递给身边的其他人，点燃之后，看着老大，讪讪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大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红毛之后，转过头朝巷子里面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临走时，骂了一句脏话，而其他人见到老大都走了，他们连忙跟上。 女孩在角落里等了大概五六分钟，确定那群人真的走了，她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再次来到巷子口，伸出脑袋，朝里面看去。 那个头上还在流血的男孩，在那群人走了之后，身体一个踉跄，连忙伸出手扶住了斑驳的墙壁，把手里的木棍丢弃在一旁，男孩靠在墙上，朝着地面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然后，伸出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迹，转过头，朝着那个手里还拿着板砖，身体犹如筛糠一般在颤抖的沈凯文笑了笑。 “丢了吧，他们走了。”男孩对沈凯文说道。 也许是男孩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也许是因为有男孩在身边，沈凯文听话的丢掉了手里的板砖，身体也不在那么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看着男孩，声音沙哑的问道：“真的走了吗？” “走了。” 男孩点点头，想要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是，表情才做了一半，就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样子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笑，哪有刚才的那股狠辣的气势。 也许是因为那群混混走了，也许是被男孩的滑稽样子给逗乐了，女孩站在巷子口，不由得笑出声了。 “呵呵......” 刚刚放松下来的两个人，听到这声笑声之后，都猛地抬起头朝巷子口看去，男孩瞬间从墙壁上站直身体，把丢弃在不远处的木棍拿在手里，站在了沈凯文的面前，而沈凯文也是下意识的弯腰捡起地上的板砖，身体不自觉的又开始颤抖起来。 女孩出现了巷子口，背着手，一脸笑意的看着这对紧张万分的兄弟二人，她不由得又笑了笑。 男孩见出现在巷子口的不是刚才那帮人，他顿时放松不少，但是，眼睛还是警惕的看着女孩，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先是看了看躲在男孩身后的沈凯文一眼，这才把视线投向男孩，反问道：“你又是谁？是s大的学生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女孩说这话，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指指着沈凯文。 男孩被女孩的问的愣了愣，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放松下来的沈凯文，又转过头看向女孩，问道：“你也是s大的学生？” 女孩点点头，目光投向沈凯文，说道：“我们见过。” “你们见过？” 男孩露出了疑惑和好奇的表情。 “在图书馆。”女孩补充道。 男孩看了看女孩，放松下来，他把手里紧握的木棍丢弃在一旁，转过头看向沈凯文，投去询问的目光。 沈凯文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她确实是s大的学生，我们经常在图书馆牌碰到。” 闻听此言，男孩彻底的放松下来。 女孩见状，双手放在书包的背带上，缓缓地走进了巷子，来到他们的面前，她看着男孩问道：“我叫李昭菁，你叫什么。” “陆建伟。”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 “刚才为什么打架？” “他们欺负凯文，我看不过去，就打架咯。” “你很能打？” “我不会打架，只是身体素质比较好而已。” “真的吗？” “真的。” “给，擦擦吧，你流血了。” “啊？哦。” 陆建伟看着李昭菁递过来的白色手帕，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捂住了额头上的伤口，然后，感激的看着李昭菁说道：“谢谢。” 李昭菁只是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要回家了，不跟你们聊了，明天学校见。” 说完，李昭菁就背着书包，转身离开了巷子。 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陆建伟当时显得格外的狼狈。 也许是被李昭菁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凯文在图书馆看到李昭菁，都不敢看她，可能是怕她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吧，然而，李昭菁并没有这么做，她每次在图书馆看到沈凯文的时候，都会冲对方笑笑，算是打个招呼了。 也许是那天看到的事情，让女孩记忆深刻，也许是男孩为了好朋友，奋不顾身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李昭菁总是希望再看到那个男孩。 果然，没多久，李昭菁就再次看到了陆建伟，当时，她正在和一个同宿舍的室友，在操场上散步，看到陆建伟正在操场上跑步，而沈凯文则拿着两瓶水和一件衣服，站在操场边上，等着对方。 双方见面自然又是一阵闲聊，就这样，三个人慢慢地熟悉起来，李昭菁这才知道，那天打他们的几个人，是s大附近的几个小混混，他们经常欺负这些大学生，找他们收取保护费，不给就打，而沈凯文只是一个文科生，打架之类的事情自然不擅长，每次被对方找到的时候，他都会乖乖的把手里的钱交给他们，后来，陆建伟知道了，就和对方打了一架。 也许是那群混混忌惮陆建伟的不要命，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警察对社会治安打击的比较厉害，从那之后，那群混混再也没有出现了，而沈凯文也终于没有再受到欺负了。 ———— 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在临海小区的703室内，一张简单的餐桌前，坐着三男两女。 这五个人分别是陆建伟、沈凯文、李昭菁、周小茹还有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要小很多的男孩。 桌子上放置的是一个火锅，火锅正在咕咕的冒着热气，深红色的汤底在小火的炙烤之下，不停的上下翻滚着，带动着锅里的事物时隐时现，在桌子上还放着很多等待下锅的食材。 五个年轻人围坐在桌子前，吃的不亦乐乎，时不时的发出悦耳的大笑。 陆建伟最终和李昭菁走到了一起，对于他们能够走到一起，没有人觉得奇怪，当然，那些喜欢甚至追求过李昭菁的男孩们，自然很意外了，除了最开始的不甘心之外，久而久之，他们也都习惯了，毕竟，大学的生活还是很单纯的。 沈凯文在大学几年里，也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女友正是周小茹，是个很文静，也很多愁善感的女孩，和沈凯文的性格很类似，对于他们能够走到一起，既感到意外，又觉得不那么意外，正所谓，人以类聚嘛。 餐桌前，主要是陆建伟他们几个人在那里说说笑笑，而那个年龄最小的男孩，则紧盯着火锅里面，只顾着下筷子夹菜吃，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凯文，你毕业之后准备做什么？” 桌子上大部分的事物都被消灭干净之后，几个人也不再频繁的动筷子了，陆建伟脸色微红的看着沈凯文问道。 沈凯文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我想当一名律师，给那些受害者们说话。” 陆建伟看着沈凯文，半天没有说话，而其他人也看着沈凯文。 沈凯文被众人看的有些脸红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我的这个选择有问题吗？” 陆建伟笑着拍了拍沈凯文的肩膀，说道：“没问题啊，我觉得挺好的，我支持你。” 听到陆建伟这么说，沈凯文顿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开心，就像小的时候，在学校里考了一个一百分，拿着试卷给父母看的时候，被父母表扬了一般开心。 “伟哥，那你呢？毕业之后准备做什么？” 其他人又纷纷看向陆建伟。 陆建伟拿起筷子，从锅底夹了一块蔬菜，放进嘴里咀嚼一番之后，吞咽下去，缓缓地说道：“我准备毕业之后去当兵。” “当兵？” 李昭菁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陆建伟，显然，她也不知道陆建伟毕业之后的打算，之前，她还打算等大学毕业之后，她就跟李淳安说说她跟陆建伟的事情，让父亲在他所在的公司给陆建伟安排一个工作，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在一起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结婚了。 相对于李昭菁的诧异，沈凯文没有感到意外，点点头，说道：“去当兵也好，你身体素质好，去当兵肯定没问题，反正你从小就想着要去当兵嘛。” “李昭菁，你呢？”沈凯文看着表情复杂的李昭菁问道。 李昭菁原本是打算说去她母亲的公司上班，因为她妈妈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只要大学毕业，就去她妈妈所在的单位工作，但是，她再看看沈凯文，又看了看陆建伟之后，想了想说道：“我想考公务员。” “公务员？可以啊，公务员可是铁饭碗啊，伟哥，等你当兵退伍回来，工作就有着落了，啊？哈哈......” “去你的......” 在一阵嬉笑打闹之后，李昭菁看着周小茹问道：“小茹，你呢？你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周小茹被李昭菁问的有些猝不及防，本来就有些腼腆的她，顿时就红了脸，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凯文，然后声音很小的说道：“我和凯文打算毕业之后就结婚。” “哦，天啊，你们都打算结婚了，这么快啊，什么时候？我可要去蹭顿喜酒喝啊。”陆建伟先是一愣，随即就调侃起来。 沈凯文和周小茹都属于哪种很腼腆，脸皮薄的人，被陆建伟这么一打趣，这对小情侣顿时红了脸，而周小茹更是直接低下头，不敢去看陆建伟他们。 大家在一番嬉闹之后，沈凯文看着那个始终沉默的男孩问道：“罗权，你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我？” 男孩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沈凯文，显然，他没有想到沈凯文会问自己。 “我...我......” 罗权嗫嚅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毕业之后做什么，而陆建伟他们对此也见怪不怪了，陆建伟直接说道：“罗权才大一，离毕业还早呢，这么着急问他做什么嘛。” 众人闻听此言，也都纷纷点头，开始去聊别的事情了，没有在为难罗权。 第215章 蜕变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幕的包裹下，从临市赶回到s市，在车上坐着三个人。 开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却始终浮现，看的出来，男人的心情很好，而一个和男人差不多年龄的女人，坐在副驾驶上，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孩，两个人真的很相似，她们正在小声的聊着什么。 “小菁啊，工作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也给我们领导打了招呼，你怎么不去呢，非要考什么公务员？”女人爱怜的看着女孩，语气有些责备的说道。 “妈，当公务员不好吗？朝九晚五的工作，既安稳，又轻松，而且还是铁饭碗，不必在你公司上班强吗？”女孩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 “公务员是不错，可是，妈都跟人说好了，为了安排你的工作，我和你爸可花了不少钱，请人家吃了好几次饭呢，那可是你妈半个多月的工资呢。”女人还有些不依不饶的说道。 “爸......” 女孩从驾驶座的后面，伸出手搂住了开车男人的脖子，撒娇的喊道。 “别闹，爸爸正在开车呢，撞到人就不好了，坐好。” 说完这句责备女儿的话，男人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人，说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她想要考公务员，就让她考呗。” “你啊，就知道惯着她，她迟早会被你惯坏的，我看到那个时候，有谁愿意要她。”女人还是有些不满的说道，不过，脸上多了一丝笑容，还有几分无奈。 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的女儿一眼，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们的女儿啊，长大了，也有人要了。” “什么？小菁谈恋爱了？男孩叫什么啊？多大？家是哪的？做什么工作啊？人怎么样啊......” 也许，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他们在孩子出生的时候，除了刚为人父母的喜悦之外，就开始为孩子接下来的一切做准备，当孩子长大之后，还是单身的时候，他们总是想着，得赶紧给孩子找个对象，让他们结婚，结婚了，又催着他们要孩子，然而，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孩子有了对象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面对女人这连珠炮一般的问题，女孩的脸先是一红，随即有些恼怒和嗔怪的瞪了男人一眼，然后，无奈的喊道：“妈......” “男孩叫什么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恋爱？”女人转过身，眼睛死死的盯着女孩的眼睛问道，语气带有几分责备和审问的驾驶。 “他叫陆建伟，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 也许是没有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母亲，女孩不敢和女人对视，她低着头，红着脸，小声的说道。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女人问道。 “三年多了。” “同居了？” 女孩先是诧异的抬起头看了女人一眼，显然，女人的这句话让女孩既感到诧异，又感到害羞，不过，她还是点点头。 “哎......” 看着重新低下头的女儿，女人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良久之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妈说一声呢？” 说完这句话，女人不再看着女儿，而是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开车的男人一眼，把一肚子的火儿都撒向男人，吼道：“李淳安，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父女两个人合起伙来骗我是吧？” 女孩看到女人把目标转移到父亲身上，刚才还在想该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件事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有些责怪父亲的她，现在反而有些感激父亲了。 面对女人的责问，男人只是苦笑两声，摇摇头，没有说话，沉默着开车，显然，他也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女人了，但是，孩子大了，她们也有了自己的生活，谈个恋爱也属于正常的事情，他也是才知道不久，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男人曾经悄悄地看过那个男孩，人长得一般，但是对女儿很好，是个不错的男人，既然女儿喜欢，他也就不在说什么了，再说了，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呢？ 想到这，男人从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正在幸灾乐祸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得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让妈看看......” “咚......” 就在男人从后视镜观察女儿的表情，想着她该怎么跟她妈解释的时候，就在女人重新转过头，询问女儿的时候，车子一个剧烈的摇晃，随即，车子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滚起来。 “啊......” “呲啦......” “咔嚓......” 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车内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声，随之就是车体和坚硬的地面发生的碰撞声，摩擦声，还有挡风玻璃破碎的声音。 坐在后排的女孩，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动翻滚，也跟着在车内翻滚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当车子好不容易停止翻滚的时候，女孩感觉眼冒金星，浑身都疼，她的左眼一片血红，右眼一片漆黑，模糊的能够看到几个光点，而她的右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湿湿的，滑滑的，黏黏的，让她很不舒服。 女孩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一片嗡鸣，她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以及忽近忽远的警笛声，还有车门被人敲打的声音，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大脑嗡嗡作响，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怎么都睁不开，她想移动身体，可是，身体却重如千斤，全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怎么都移动不了，她内心深处，感到了深深地惶恐和不安，她想要呼叫，喊爸爸妈妈，可是，当她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咕咕的怪声，绝望、恐惧、不安等等负面情绪，一刹那就淹没了女孩，她昏了过去。 ———— 女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很温馨很浪漫的梦，在梦里，她看到自己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手捧着鲜花，挽着父亲李淳安的胳膊，走在鲜红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那个穿着军绿色的军装的男人，男人是陆建伟，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随着浪漫的音乐响起，在周围人那羡慕和祝福的眼神注视下，她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当李淳安微笑着把女孩的手交给那个男孩的时候，这是一种托付，一种信任，一种传递，一种祝福。 女孩的手被男孩握住，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也是最漂亮的女人。 然而，这种幸福的感觉还没有持续几秒钟，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周围人开始变得模糊，红色的地毯变成了会动的血海，而父亲李淳安，突然全身着火，在火焰当中剧烈的扭动挣扎，而母亲王亚梅全身插满了玻璃的碎片，在歇斯底里的喊叫着，滚动着，哀嚎着，而刚才还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却早已经不再自己的身边，她回过头去看，只能看到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女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那洁白无瑕的婚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正在滴血的衣服，而这些鲜血正是从她身上滴落下来的，她手里拿着的鲜花，也不再是鲜花，而是一颗人头，那是一颗没有左眼和右脸皮的女人的人头，人头唯一的眼睛，正在恶毒的看着自己。 女孩吓得不轻，她连忙把手里的人头丢到地上，人头就像是一个皮球一般，在变成血海的地毯上，不停的滚动着，最后，人头碰到一个桌子角，停了下来，人头刚好正对着女人，那仅剩的右眼，还是恶毒无比的看着女人，嘴角开始缓缓地流血，嘴角上扬，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和阴森。 “啊......”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呼，女孩睁开了眼睛，她首先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子里闻到的却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而耳边却想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醒了。” 随之，女孩感觉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她不认识他。 “我这是在哪？” 女人在看到这张有些模糊的人脸的时候，她的脑海当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女人挣扎一下，想要坐起来，然而，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动了，这个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她开始感到茫然，不知所措，还有深深地，挥之不去的恐惧。 在女人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来到了病房，例行询问了她几个关于车祸的问题，而女人知道的也不多，警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多问，临走时，为首的那个警察告诉她，李淳安死了，王亚梅成为了植物人，而肇事者当场抓获，很快就会被提起公诉。 ———— 一个月后，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女孩，半靠在床上，一个女护士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她拆纱布，进行换药。 也许是女护士的动作略微的重了一些，女人的脸上出现了一阵扭曲，右眼皮剧烈的抽搐起来，显然，她感到了疼痛，然而，女人的眼睛却毫无波澜，十分的空洞，任由女护士在自己的脸上进行操作。 “嗯，恢复的不错，新肉已经长出来了，不需要再缠着纱布了，你要不要看看？” 女护士在拆完纱布之后，盯着女人的脸看了一会儿，柔声说道，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圆形的小镜子。 女护士的话把女人拉回了现实，她先是茫然的看了一眼女护士，然后，就看到了女护士手里的镜子。 女护士犹豫着要不要把镜子递给女人的时候，女人却抬起手，从女护士的手里拿过镜子，或者说，是把镜子抢了过来。 当女人把镜子放在自己面前，当她那仅剩的右眼看到镜子当中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的时候，她先是茫然，随即是不可思议，紧接着是厌恶，随之是绝望，最后，一切趋于平静。 那是一张没有了左眼的脸，左眼你空荡荡的，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潭一般，是那么的漆黑，那么的丑陋，那么的狰狞，而右脸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伤疤内露出粉嫩的细肉，犹如小孩的嘴唇一般，展露出讥讽的笑容。 女人盯着镜子当中的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那个女护士则早早的退到了一边，警惕而担忧的看着女人，她所站的位置刚好在窗户前面，这里是七楼，她担心女人在看到自己的脸之后，会承受不住打击，选择跳楼自杀，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然而，女护士的担忧似乎多余了，女人没有摔掉那面她新买的镜子，也没有露出歇斯底里的喊叫，更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镜子而已。 ———— 三个月后，女人出院了，肇事者谭颜雪锒铛入狱，而对方也赔偿了女人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她支付自己还有母亲的医疗。 当她出院之后，得知肇事者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被判了十二年的有期徒刑之后，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提起上诉。 在谭颜雪接受审判的时候，她正在病房内陪伴着成为植物人的王亚梅。 在谭颜雪入狱服刑之后，女人开始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她先是给还在部队服役的男友陆建伟，寄去了一份分手信，信里只有寥寥几个字：“我们分手吧。” 在写好信，寄出去之后，她给王亚梅找了一家好一点的医院，请了一个护工，帮忙照顾自己，然后，她就开始办理出国手续，等到手续办理完成之后，她就出国了。 四年后，她再次出现在s市，这一次出现，她还是李昭菁，原本空荡荡的左眼，多了一个假眼球，被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而右脸的伤疤，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淡了，但是，还是显得有些狰狞。 他死了。 李昭菁在殡仪馆放置骨灰的架子上，看到了他的骨灰盒。 他从昔日的军人、警察，成为了一个杀人犯，背负着一个杀人犯的标签，耻辱的死去，在他临死前，自己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惩罚者，这是他死前留下的东西，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己留下了一样东西，他的指纹皮肤，被放置在703室的冰箱里，除了这些东西，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把他的骨灰盒从殡仪馆带走了，带到了他们第一次约会去的地方，山富山，当时，两个人站在半山腰的时候，他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要埋在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看着这个美好的城市。” 按照他生前的遗愿，她把他埋葬在了这里，冷眼旁观着这个，他曾经发誓要一辈子去守护的城市。 他放弃了他曾经守护的东西，放弃了他曾经坚信不疑的信仰，换了一个身份，以惩罚者的名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现在，他死了，谁还会记得他呢？谁又会记得惩罚者这个名字呢？除了自己，似乎谁都不会再记得他，既然，你么选择忘记他，忘记惩罚者，那么，我就要让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你们的视野当中，出现在那个该死的警察面前。 安葬完他之后，她再次选择了离开这座城市，只是短暂的离开，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 临走前，她找到了他昔日的好友沈凯文，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个曾经一次次被他护在身后的男人，却选择了无动于衷，失望？她很失望，怨恨？谈不上，毕竟，他已经死了，而沈凯文也不需要他的保护了，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她没有必要怨恨。 而她再找到那个叫罗权的男孩的时候，不等她开口，罗权义无反顾的选择跟她走了，所以，她再这次离开的时候，不再是一个人，身边多了一个罗权。 一年后，她又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面无表情，形影不离的男人，她不再是李昭菁，而是季雪玲，她成为了某公司的执行董事，成为了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她隔三差五的都会去女子监狱，看望那个把她变成丑八怪，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的女人，跟她说着一些让她作呕的关心的话语，还要时不时的安慰那个女人。 两年前，沈凯文找到了她，想要加入进来，她答应了。 几个月前，那个害死他的警察出现了，而那个女人也要出狱了，她的计划开始了。 一切都进行的那么的顺利，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她看着那个警察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的时候，她只有冷笑，更多的还是为他感到不值，他怎么会死在那个警察的面前呢？他配吗？ 李昭菁站在山富山的半山腰处，看着山底下那个缓缓走上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第216章 他来了 2017年，s市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夏天却来得格外的晚，往年到了四月份的时候，人人都开始穿着夏天的衣服四处晃荡了，然而，今年的夏天却来得极晚，还有点倒春寒的感觉。 前几天，淋淋漓漓的下了好几天的雨，让这个夏天的到来更晚了一些，山富山的小路十分的泥泞不堪，许琅每踩下去一步，都会在这条靠着生活在海北大村的人们，日积月累一步步踩踏出来的土路的时候，都会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许琅走的很快，但是，鞋底和泥泞的道路相互较劲，导致许琅尽管心急如焚，他走的还是不快。 渐渐的，许琅从羊肠小路来到了距离李昭菁她们一半的距离，许琅站定之后，抬起头，朝上面看了看，除了那张牙舞爪，随风飘舞，犹如群魔乱舞的树木之外，只有漆黑一片，他没有看到丝毫的光亮，许琅自己心里都忍不住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被李昭菁给耍了？ 但是，很快许琅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无论李昭菁把自己引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什么，许琅都要上去看一眼，确定一下，李昭菁和宁嫣然是不是在这里，别人可以冒险不去管这些，然而，许琅却不可以，他不敢拿宁嫣然的性命当赌注，如果李昭菁绑架的是自己，那么，其他人怎么做，许琅无所谓，但是，被绑架的不是许琅，而是宁嫣然，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许琅不得不慎重对待。 站在原地，许琅略作休息，就准备继续朝上面爬去。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响了，打断了许琅的动作，原本不大的手机铃声，在这片空旷的山上显得格外的响亮和刺耳。 许琅连忙站稳脚步，拿出手机，发现打电话来的是杜子乔。 杜子乔怎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呢？难道他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吗？还是说，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是对的，李昭菁和宁嫣然不在这里？ 脑海当中浮现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许琅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 “琅哥......” 电话接通之后，杜子乔只喊了许琅一声，就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让许琅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自己和杜子乔认识多年，他很了解杜子乔，杜子乔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尤其是在大是大非的面前，杜子乔做事一向都十分的干脆利落，可是，杜子乔却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而且还是这个样子，许琅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而这件事让许琅原本因为爬山，而略显潮红的脸，顿时一片惨白。 “是不是小月月出事儿了？”许琅声音嘶哑，让人感觉这都不像是许琅在说话了一般。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良久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杜子乔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嗯。” 慌乱、愤怒、懊悔种种情绪，刹那间就席卷而来，彻底的淹没了许琅，他身体一个踉跄，如果不是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的一个小树的树干的话，许琅就可能会摔倒在地。 等到站稳之后，许琅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呼吸极速的加剧，仿佛是在参加马拉松比赛一般，他剧烈喘息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很快就被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淹没了，他捏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青筋毕露，如果不是手机的质量好的话，估计此刻的手机已经变形了。 见许琅这边久久没有声音，杜子乔连忙说道：“琅哥，你别担心，对方只是把小月月带走了而已，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田局已经亲自带人赶往城东区，去营救小月月了，你要冷静啊。”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剧烈颤抖的许琅，在听到杜子乔这么说之后，略感放心，但是，心中的那抹恐惧感还是无法消退，反而愈发的浓郁了，他拿着手机，抬起头，朝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山富山看去，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转身就下山，他不想去管什么李昭菁啊，罗权啊，甚至宁嫣然的生死他都不想管，他只想立即去往城东区，找到小月月，然后平安的把她带回来，至于其他的，许琅管不了那么多。 “呼...呼...” 许琅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山富山的方向，眼神急剧变化，露出了犹豫和纠结的神色，是的，许琅在这一刻开始了天人交战，他的身份，他的警服，他的责任告诉他，他现在不能离开这里，至少在确定李昭菁她们不在山上之后，他才能离开这里，可是，他除了是csy的组长之外，除了是一个警察之外，他还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的父亲，如果没有选择当警察，没有没有回到s市，许琅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会和所有的父母一样，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的孩子，至于他人的生死，关自己屁事。 也许过去了一个世纪，也许只过去了几秒钟，许琅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变得冷静，刚才还充斥在他眼中的愤怒和惶恐，渐渐的消失不见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呼......” 许琅在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口，让他感到窒息的气之后，他声音低沉且沙哑，但是无比坚定的说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小月月就摆脱你们了。” 最后这句话，许琅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语气说出来的。 “放心吧琅哥，我以人头担保，小月月不会有事儿的，如果小月月出了事儿，我让所有和这件案子的人给她陪葬，呸呸呸.......乌鸦嘴，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小月月不会出事儿的，小月月绝对不会出事儿的......” 杜子乔那慌不择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许琅想宽慰杜子乔几句，让他没必要这样，可是，话到嘴边，许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现在都不敢去想，小月月此时此刻，正在经历什么，有没有被殴打，是不是还活着，许琅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到最后，许琅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兄弟，拜托了。” 放下手机之后，许琅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先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还亮着点点灯火的海北大村，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山顶方向，他的眼神一片平静，他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睿智，只是，他那还在微微跳动的脸部肌肉告诉人们，此刻的许琅，绝对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许琅松开了抓住树干的手，他把别在后腰的手枪拿出来，检查一下，发现子弹早已经上膛，许琅打开保险，拉动套筒，然后，把手枪又默默地放回了腰间，他开始朝山上走去，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这种无形的气势让周围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悄悄地远离了这个看起来充满危险的男人。 许琅愤怒了，他彻底的愤怒了，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愤怒，因为李昭菁触碰了他的底线，他的逆鳞，许琅第一次产生了无比强烈的杀人的冲动，是的，没错，就是杀人的冲动，如果杜子乔在打这个的电话来的时候，李昭菁就站在自己对面的话，许琅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出枪，然后扣动扳机，打死这个可怜又无比可恨的女人，然而，现在许琅自己做出抉择之后，他在看到李昭菁之后，会不会选择这么做呢？只有天知道。 ———— “他来了。” 正蹲在陆建伟坟墓前，看着那杯黑夜吞没的墓碑的李昭菁，缓缓地转过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就站起身来，走到已经放弃挣扎，只是死死瞪着自己的宁嫣然面前。 李昭菁那张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显别扭，嘲讽的笑容，缓缓地说道：“看来，你在我们许警官的心目中分量不低啊，他居然真的来了，真是让人感动啊，如果我是你，此时此刻，肯定会彻底的沦陷，毫无顾忌的爱上他吧。” 宁嫣然在听到李昭菁这么说之后，她的脸上非但没有出现有人来营救自己的那种喜悦，反而脸色一片惨白，恐惧？焦急？绝望？宁嫣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她现在想的不是许琅来营救自己，而是想要告诉许琅，让他不要管自己，去救小月月。 因为在许琅赶到这里之前，她已经从李昭菁和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当中得知，他们绑架了小月月，这让宁嫣然感到了无比的害怕。 在这漫长的等待时间里，宁嫣然一次次的祈祷着，祈祷着许琅不要来救自己，不要管自己了，哪怕李昭菁会因为许琅没来，拿自己泄愤，杀了自己，她都觉得没那么可怕了，只要那个奶声奶气喊着自己宁阿姨，扬起小脑袋，一脸天真和认真的问着自己，你是不是喜欢许琅的小女孩，没事的话，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宁嫣然的祈祷没有任何的效果，上帝也好，那些各路神仙也罢，都没有听到宁嫣然的祈祷，也许，他们听到了，只不过，祈祷的人太多了，他们太忙了，没时间搭理宁嫣然，而他还是来了。 “他知道小月月出事了吗？”宁嫣然在心中这么问自己。 他肯定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来，因为宁嫣然清楚的知道，小月月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单单是女儿那么简单，更是那个女人留给他最后的东西，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而自己呢？自己只不过是他的同事，他的朋友而已，甚至，他们现在连好朋友都算不上，他凭什么放弃小月月不管，而来营救自己呢？ 想到这，宁嫣然感觉嘴里一阵苦涩，她不是在为自己被李昭菁绑架而感到苦涩，也不是为自己当前的处境而感到苦涩，她只是觉得，自己始终走不到那个男人的心里，走不进他的世界而为自己感到苦涩。 宁嫣然承认，她喜欢许琅，也爱上了许琅，从她刚来s市，看到那个邋里邋遢，流里流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警察的男人的时候，她最开始是厌恶的，是嫌弃的，可是，当他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宁嫣然发现，很多在她看来毫无头绪，没有丝毫线索的案件，在他的三言两语之下，就豁然开朗，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简单，她开始对那个男人感到好奇，下意识的想要去探究一下这个男人。 当她选择去靠近这个男人，去了解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他，越来越在意他，她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一个心理医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也是一个很聪明，很睿智的女人，她在第一次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还不以为然，觉得那个女人没什么特别的嘛，只是，时间长了，对他的了解越来越多，自然而然对那个女人的了解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自己在那个看起来永远都默默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甘愿成为他的影子的女人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在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宁嫣然知道，除了那个女人之外，自己队伍当中那个对谁都冷冰冰的女法医，也喜欢他，而且喜欢了很多年，最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叶雪菲会喜欢他，为什么叶雪菲会选择默默地喜欢他，她不明白，也不懂。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为了救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死亡，而叶雪菲也离开了公安队伍，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似乎，她的机会来了，可是，那个女人在临死前，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当她看着当时全身缠满绷带的他，怀里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的时候，她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再回来，他带着那个小婴儿离开了这座对于她来说，从陌生到熟悉的城市，随着他的离开，似乎这座城市都变得无趣起来，而当她父母准备把她调回省里工作的时候，她拒绝了，选择留在s市，而她留下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属于这个城市，虽然他现在离开了，但是，她相信，他会回来的，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而那个时候，她又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今年，她带着吕星去找了他，他回来了，而且重新成为了警察，看着他带领着csy的那群人，连续破获了好几起案件，她由衷的感到开心，因为那个他又回来了。 然而，他回来了，曾经的那个小婴儿也变成了小女孩，她和他一样，都是那么的聪明，可是，她却怎么都进不进他的世界，这让她感到一阵苦涩。 李昭菁看着宁嫣然那复杂和惶恐的神色，这个女人没来由的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那么的响亮和刺耳，更多的还是讽刺。 “你说，他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出事儿了，他还会来吗？”李昭菁在笑了一会儿之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珠，饶有兴趣的看着宁嫣然问道。 宁嫣然只是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神和表情告诉了李昭菁她的答案，许琅不会来。 然而，李昭菁却摇摇头，讥讽的看着宁嫣然，伸出一根手指，轻佻的挑起宁嫣然那光洁的下巴，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他？你以为你很爱他？呵呵......” “你错了，其实你并不了解他，而我。” 李昭菁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我了解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自己，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会来的，因为你们都有同样的信仰，可笑而愚蠢的信仰，正是这种信仰，让你们在很多时候，明知道不能这么做，你们却依旧这么做了，也正因为这种信仰，你们让多少本应该去死的人，继续活了下来，而且还活的那么的心安理得，活的那么的潇洒自在，你们有为那些曾经被他们伤害的人想过吗？又为他们的家属想过吗？没有，一次都没有，你们选择了视而不见，你，许琅，还要他们，其实和那些该死的人一样，你们都是刽子手，都该死。” 最后这句话，李昭菁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很大，震得宁嫣然耳膜隐隐作疼，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女人，宁嫣然没来由的有些同情她，可怜她，因为，她曾经也是一个受害者。 “我们确实该死，而你，更该死，就像陆建伟一样，该死。”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许琅，缓缓地朝他们走来，然后，在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冷漠的看着他们。 他来了。 第217章 屈辱 “你终于来了，比我预想的要早很多。” 李昭菁在看到许琅之后，她缓缓地转过头，一脸笑容的看着许琅，似乎他们是好久不见的好朋友一般。 许琅站在李昭菁的对面，目光先是在李昭菁和罗权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把目光投向了被绑缚在松树上的宁嫣然，看到她还活着，而且没有找到虐待之后，许琅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不少。 在许琅出现之后，李昭菁的目光就始终放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自己预想当中的暴怒，也没有自己预想当中的看到自己，劝说自己投降的废话，这让李昭菁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还是释然，如果他和那些警察一样，自己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而当年陆建伟的死又有什么意义，如果许琅真的表现出这些的话，李昭菁会非常的失望，她会为陆建伟的死而感到不值，深深地不值。 当李昭菁捕捉到许琅把目光投向宁嫣然的时候，她笑了，肆无忌惮的笑了。 “哈哈......” 李昭菁一边笑，一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宁嫣然，讥讽的说道：“为了她来的？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为什么还要来呢？” 许琅把目光从宁嫣然的身上，重新放在李昭菁的身上，淡淡的说出几个字：“因为我是警察。” “警察？就为了这个？为了你们所谓的正义？所谓的责任？所谓的信仰？许警官，你让我很失望啊。” 李昭菁的嘴角泛起一抹嘲弄，那是一种不屑，一种愤恨，一种发自内心的鄙夷。 许琅只是看着李昭菁，没有说话，而宁嫣然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她满脸泪水的喊道：“许琅，别管我，小月月也被他们绑架了，小月月在他们手里，你快去救她......” “啪......” 在宁嫣然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昭菁猛地转身，挥起手掌，在宁嫣然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夜幕当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异常的刺耳，宁嫣然接下来的话也被这一巴掌给打断了，她的头被打的歪向一边，因为寒冷而被冻的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立即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不知道是因为李昭菁这一巴掌使用的力气太大，还是因为长时间被绑缚着，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宁嫣然似乎是被打蒙了，她没有立即扭过头看向李昭菁，嘴里却依旧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别管我，去救小月月。” 许琅的眼睛在李昭菁毫无征兆的打了宁嫣然一巴掌之后，他的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眼睛激烈的收缩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动作，只是瞥了宁嫣然一眼，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李昭菁的身上。 李昭菁在打完宁嫣然之后，慢慢地转过身，一边甩着有些疼痛的手腕，一边微笑着看着许琅，她很希望看到那个男人露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然而，她再一次的失望了，而许琅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愣在了当场，李昭菁是诧异，是疑惑，是好奇，更多的还是不解，似乎，许琅真的和自己之前说的那般，而宁嫣然则在听到许琅说出我知道三个字之后，本来歪向一边的脑袋，猛地转过来，愣愣的看着许琅，眼眶再一次被泪水打湿，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她没有想到许琅在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小月月出事儿的消息，而且他在知道之后，还是选择来救自己了，尽管，他是一个人来的。 空气似乎凝固了，宁嫣然的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忘记了李昭菁和罗权就在身边，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看起来十分冷漠，面无表情，静静站在那里的那个一头雪白长发在空气中飞舞的男人，嘴里碎碎的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回答，许琅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已，而李昭菁也想知道答案，甚至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犹如一个机器人的罗权，也忍不住多看了许琅几眼，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许琅会做出这个选择。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女人吗？还是因为这个女人是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亦或者是因为她有一个牛逼的老爸？更或者是因为被李昭菁讥笑的所谓的信仰？ 答案，似乎只有那个男人知道。 就在李昭菁愣在当场的时候，许琅却开口了。 “我来了，按照你的要求，我是一个人来的，说说吧，你绑架她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许琅的声音吧李昭菁拉回到现实，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许琅，良久之后，她才说道：“你猜猜看？” 许琅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心思和李昭菁在这玩猜谜的游戏，直接了当的说道：“肯定不是你要自首。” 李昭菁笑着点点头，说道：“当年，他没有自首，今天，我也不会选择自首的。” 李昭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去不在看着许琅，而是眼神温柔的看着许琅身侧的陆建伟的墓碑。 许琅顺着李昭菁的视线看去，发现了墓碑，也看到了陆建伟的名字，他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转过头，看向李昭菁。 今天是陆建伟八周年的忌日，八年前的今天，许琅在带领着刑侦二队的人找到陆建伟的时候，他就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许琅赶到的时候，陆建伟还有一口气，没有完全死亡，他看到许琅之后，只是笑了笑，却一句话也没说，然后就断气了，似乎，他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在临死前看许琅一眼而已，仅此而已。 八年后，已经从这座城市消失了八年的惩罚者的名字，再次出现，而且不是八年前那样，只有陆建伟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为首的就是这个女人，陆建伟的前女友李昭菁。 许琅隐约的猜到了李昭菁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原因了，但是，许琅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李昭菁，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和讥笑，这个本应该出现在李昭菁脸上的表情，却出现在了许琅的脸上，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不知道是许琅在看到陆建伟墓碑的时候，那种无视感，还是因为许琅现在脸上的表情，李昭菁感到了愤怒，深深地愤怒，她那张原本还带着嘲弄和笑意的脸，逐渐变得铁青，也变得狰狞起来，她冲着许琅吼道：“跪下。” 许琅没有动作，只是微微撇过头，看了一眼陆建伟的坟墓，然后，就转过头，似乎，他不想看到陆建伟的坟墓一般。 “我让你跪下，给他赔罪，说你错了。” 李昭菁看着许琅，歇斯底里的吼道。 然而，许琅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开始失控的女人，脸上的不屑和讥讽愈发的浓郁起来。 “许琅，我t叫你跪下，给他跪下，你聋了吗？”李昭菁继续冲着许琅吼道。 “呵呵......” 许琅笑了，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然后，看着李昭菁说道：“投降吧，我相信陆建伟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做。” “闭嘴，不许你提他的名字，你有什么资格提他的名字？如果不是你，还有你的女人，他不会变成这样的，这一切都会你造成的，都是你们造成的。” 李昭菁几近疯狂的吼道。 许琅吐出一个烟圈，他默然。 许琅当年确实很看好陆建伟，想要把他从城西公安分局调到刑侦二队来，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可是，陆建伟却最后没有加入刑侦二队，心理素质不过关，而当初给陆建伟做心理测评的人，除了心理科的人之外，舒悦当时也在，参与了这次心理测评，而她给出的意见则是认为陆建伟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而且心理也有问题，不适合进入刑侦二队。 按理说，舒悦不是心理科的人，她的话应该对陆建伟的影响不大才对，可是，当时的公安总局局长陆晔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就否定了陆建伟加入刑侦二队的要求，所以说，严格意义上来讲，陆建伟没有加入刑侦二队，最后他选择辞职，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陆晔和舒悦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如果让陆建伟加入了刑侦二队的话，以他当时的心理素质，在日后的工作当中，会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保证，卜子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根烟很快抽完了，许琅丢掉烟蒂，看着李昭菁，问道：“你这么做值得吗？” 然而，李昭菁似乎是没有听到许琅的话一般，她见许琅没有跪下，她就转身走到宁嫣然的身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她把手术刀抵在宁嫣然的脖子上，冲着许琅吼道：“你给我跪下。” 就在李昭菁做出这个的动作的时候，许琅第一时间把手放到了身后，然后，手里就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枪口直直的指着李昭菁，嘴里喊道：“放开她。” 站在一旁的罗权在许琅掏枪的时候，也第一时间从腰间掏出了两把手枪，一只指着许琅，另外一只指着被绑在树上的宁嫣然。 现场的气氛随着李昭菁的动作，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李昭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手握手术刀，抵在宁嫣然那修长而白皙的脖子上，锋利的刀锋在其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鲜红的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李昭菁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盯着许琅，吼道：“跪下，不然，她就得死，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我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 许琅看到宁嫣然脖子上渗出的鲜血的时候，他的眼睛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眼神流露出紧张的神色，他不希望宁嫣然死掉，甚至，他也不希望李昭菁和罗权死掉，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由不得许琅自己做主了。 许琅看看失控的李昭菁，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双手持枪的罗权，他握着手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最后，许琅垂下手，放下枪，看着李昭菁，说道：“放开她。” 许琅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准备妥协了，而李昭菁的眼睛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似乎，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而控制权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李昭菁把紧贴在宁嫣然脖子上的手术刀微微松了松，但是，并没有拿开，而许琅则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陆建伟的墓碑，表情复杂。 就在许琅准备屈膝跪下的时候，宁嫣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喊叫。 “不要。” “啪。” 又是一击响亮的耳光响起，宁嫣然的脑袋再次歪向一旁，脸上又多了一个巴掌印，可是，她却倔强的转过头，看着许琅，泪水再一次的噙满眼眶，而许琅也在这个时候，转过头看向了宁嫣然。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宁嫣然还是在许琅的脸上看到了决然和坚定，她知道，许琅为了自己，选择了妥协，她冲着许琅拼命的摇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要，不要......” 可是，在宁嫣然那绝望的视线下，在李昭菁那逐渐堆起笑容的目光下，许琅屈膝跪了下来。 膝盖接触地面，一阵冰凉，声音很小，却在这寂静的空气当中，显得那么的刺耳。 “哈哈......建伟，你看到了吗？害死你的人给你赎罪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许琅跪下之后，李昭菁的脸上露出了疯狂而病态的笑容，身体也随着她的笑声而剧烈的颤抖起来，一行清泪也逐渐滑落眼眶。 宁嫣然撇过头去，不愿看到许琅这屈辱的一幕，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她的心在滴血，在许琅为了救他，而选择跪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男人。 李昭菁把手术刀从宁嫣然的脖子放了下来，而罗权也放下了对准宁嫣然的那只枪，对准许琅的那只枪却始终没有放下，毕竟，许琅手里也有枪。 李昭菁朝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宁嫣然，看着许琅嗤笑道：“许警官，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号称神探吗？不是刑侦二队的队长吗？不是刑侦顾问吗？不是csy的组长吗？你的骄傲呢？你的荣誉呢？你的信仰呢？你还不是跪在了这里，警察？神探？呵呵.......” 许琅这一跪，似乎丢掉了他所有的东西，包括他的警察身份，他昔日的荣誉，还有他的尊严，他跪在冰冷而潮湿的地面上，静静地看着陆建伟的照片，一言不发。 似乎，陆建伟的灵魂回来了，也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凛冽的寒风在这个时候也呼啸起来，吹动着周围的树木，发出沙沙声，而阴沉了好几天的天空，也在这个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水一滴滴的从天空中飘落，砸在许琅的衣服上，很快，许琅的衣服就湿透了，而他那被寒风吃的飞扬的雪白头发，也因为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他那张脸上，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李昭菁得意的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呲呲呲.......” 万念俱灰，恨不得刚才李昭菁一刀捅死自己的宁嫣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动静，声音很小，被树木的摇曳声遮住，让宁嫣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然而，接下来，她感觉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被人触碰了一下，那是一个男人的手，有些粗糙，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刀切割绳子的声音，这让宁嫣然确信，有人在自己身后，而这个人不是许琅，也不是罗权，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宁嫣然屏住呼吸，不敢大口喘气，她甚至不敢扭动身体，更不敢朝身后看去，她抬起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李昭菁，还有那个端着枪，对准跪在陆建伟坟墓前许琅后脑勺的罗权，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这让宁嫣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罗权似乎是察觉到了宁嫣然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冰冷的看向宁嫣然，似乎是在嘲笑宁嫣然，又似乎是在看待一具尸体，这让宁嫣然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她没有和罗权对视，而是撇过去，似乎，她不想看到罗权一般。 罗权在看到宁嫣然这个表情之后，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就不在关注这个可怜的女警察，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在那个似乎一下子失去所有的男人身上。 看着那个跪在陆建伟坟墓前的男人，罗权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一幕，这让他无比的开心和兴奋。 第218章 棋子、弃子 一辆银白色的大众行驶在城东区的街道上，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的脸颊上还有几道细微的抓痕，一看就是女人抓得，而从抓痕的间隔来看，应该是个女孩抓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喧闹了一整天的城市，陷入了寂静前最后的热闹，虽然是到了晚餐时间，路上的车辆和行人还是很多，刺耳且尖锐的警笛声在这个城市，此起彼伏，就在刚才，还有几辆闪烁着警-灯，拉响了警笛的警车，从大众轿车身旁呼啸而过，男人在看到警车的时候，没有感到丝毫的慌乱，他已经双手轻轻的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目视前方，对这些警车视而不见，而那些开着警车的警察们，也没有工夫和时间去理会这个男人。 警笛声大作，让很多人都感到十分的好奇，当警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侧头去看看警车，心中猜测，这些警察是不是又在追捕什么犯人啊，然而，等到警车驶过之后，他们最多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继续该干嘛干嘛，对于这些警察，他们不是那么的在意，反正只要不是来抓他们的就好了。 等到警车从车边驶过，男人的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看着亮起的红灯，男人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他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刚想去拿打火机，目光就从后视镜当中看到了那个静静躺在后排座椅上的小女孩，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嘴里的香烟放下。 小女孩很小，只有六岁，正在上一年级，身上还穿着肥大的校服，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单纯，偶尔还会浮现出不应该在她这个年龄段出现的睿智和狡黠，她叫许月月，是许琅的女儿，也是许琅唯一的亲人。 开车的男人年龄也不大，只有二十二岁，才从警校毕业没多久，他叫张旻浩，也是一个警察，或者说，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是警察，然而，现在，他却不是了，他现在在那些昔日的同事看来，他只是一个绑架犯，一个罪犯而已。 张旻浩盯着后视镜，看着一动也不动，身体微微起伏的小女孩，张旻浩的脸色有些阴沉。 制服那个长的很女性化的废物警察，对于考试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的张旻浩来说，小菜一碟，然而，在制服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难度的小女孩的时候，他却吃了不少苦头。 在他趁着吕星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袭击了吕星，尽管自己的动作够快，可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娘们儿的警察，却还是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冲着许琅的办公室大喊：“锁好门，千万别出来。” 当时，张旻浩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的警察，拼死抱着自己大腿，冲着办公室大声嘶吼的样子，张旻浩很想笑。 警察，总是那么愚蠢，为了所谓的正义，为了所谓的责任感，为了所谓的信仰，他们总是再很多时候，选择去牺牲自己，哪怕他们知道，自己的牺牲其实没有太大的价值，然而，他们还是奋不顾身的这么做了，对于张旻浩来说，警察是一群很傻-逼的人，他们就是一群傻子，他看不起他们，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们，哪怕他曾经也是一个警察，他还是瞧不起当警察的，痛恨那些当警察的。 这个叫小月月的女孩，和她那该死的父亲一样，那么的狡猾，她再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先是下意识的打开房门，朝外面看了一眼，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想要去打电话报警，然而，csy的电话线早就被他给剪断了，无论小月月怎么拨打电话都是无用的。 在制服了吕星之后，张旻浩慢条斯理的来到了办公室外面，推了推门，推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 张旻浩也不愤怒，他没有去踹门，而是走到了办公室的窗户旁边，敲了敲窗户，看着那个正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孩，他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恐惧和慌乱，这让张旻浩略感到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而是隔着玻璃对小女孩说道：“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待在里面，然后，我踹开门，把你带走，而他会死。”张旻浩指了指躺在地板上，身体还在不停抽搐的吕星。 “第二，你自己打开门，跟我走，他可以活着，两种选择，你自己选。” 张旻浩讨厌暴力，认为聪明人做事都是靠脑子取胜的，只有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才会选择使用暴力，李昭菁算半个聪明人，而那个跟在她身边的罗权，就是这样的蠢货，不过，他虽然讨厌暴力，但是不代表他不会使用暴力，比如刚才，他就完美的给吕星体现了什么叫暴力美学，他打伤了吕星，却没有杀死他，让他在失望和活着之间，痛苦而煎熬的挣扎着，这才很有意思，杀人很简单，可是，杀人却不会让人感到恐惧，唯有绝望，唯有无能为力，才能让人感到恐惧，而张旻浩喜欢看到别人绝望和恐惧的样子，比如那个躺在地上，试图站起来的吕星。 “咔嚓。” 办公室的门开了，小女孩走了出来，她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远处的吕星，眼神微微眯起，没有太多的表情。 张旻浩看到小女孩的选择，他没有感到意外，也感到了很意外，毕竟，她再怎么说也只有六岁，还是个孩子，可是，她却能克服本能的畏惧，选择直接面对自己，张旻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意外的，其实，最让张旻浩感到意外和诧异的，不是小女孩选择出来，而是她在走出办公室之后，看向吕星的眼神，没有担忧，没有紧张，也没有怜悯，只有冰冷，似乎，那个警察的死活对于她来说，无关痛痒。 这种不带一丝感情波动的眼神，让张旻浩不爽，很不爽，非常的不爽，他讨厌看到这种眼神，因为一般拥有这种眼神的人，要么是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人，要么就是一个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哪怕是她再面临绝境的时候，很显然，这个小女孩属于后者，和她的父亲一样，那么的让人厌恶，让人憎恶，所以，他选择了电晕小女孩，因为他不想看到那个女孩的眼睛。 只是，让张旻浩没想到的是，当电击棒接触小女孩身体的那一刻，小女孩露出了痛苦和扭曲的神色还有呻吟，她开始反抗，不是试图逃离电击棒，而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伤了他的脸，这让张旻浩无比的愤怒，但是，他却在电晕小女孩之后，没有对她做什么。 不是张旻浩不想，而是不能，也不敢，但不是怕事后许琅报复他，而是因为有人不允许他这么做。 在那个疯女人选择动手的时候，张旻浩接到了一个命令，让他去csy带走一个叫许月月的小女孩，对于为什么要让自己暴露，非要毫发无损的带走那个小女孩，张旻浩不知道，他非常的不解，他好不容易成为了警察，甚至，接下来很可能会加入csy，成为那个男人身边的同事，更好的掌握和了解他，组织却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暴露，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对组织来说意味着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许琅的女儿吗？即使如此，那有必要让自己暴露吗？ “嘀嘀嘀......” 后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把盯着后视镜，陷入沉思的张旻浩拉回到现实，他抬起头，朝红绿灯看了一眼，发现刚才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他笑了笑，伸出手握住方向盘，轻踩油门，朝前方缓缓驶去。 ———— 就在张旻浩专心开车的时候，原本躺在后排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还是十分的苍白，轻柔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此刻正紧紧地贴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小月月醒了，但是，她没有动，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透过余光看到了张旻浩的半个侧脸，他没有发现自己醒了，这让小月月松了一口气。 她不认识这个陌生的男人，虽然她在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和吕星在交谈，似乎，他也是一个警察，和许琅一样，可是，当她看到吕星倒在血泊当中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感到了害怕，但是，在害怕之后，她却很快冷静下来，选择和这个男人进行周旋，等待着许琅来营救自己，她相信许琅，在这个世界上，她可以不信任任何人，唯独会信任许琅。 小月月不知道这个男人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当她选择从办公室走出来，救下那个拼死保护自己的警察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乎了。 车子还在不急不缓的开着，小月月的身体也随着车身的摇晃而微微起伏着，好几次，有想着警笛的警车从她所在的车子旁边经过，小月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既没有立即爬起来，冲着窗户拍打，呼喊救命，也没有趁此机会袭击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男人，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了，那么，她的处境就会很危险，许琅说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定要冷静，首先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而小月月正在贯彻落实许琅的话。 小月月缓缓地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她悄悄地摁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发出轻微的叮的一声。 当声音响起的时候，小月月的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她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因为她不知道刚才的动静那个男人听到了没有。 然而，小月月在等了一分多钟之后，她发现那个男人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是默默地开着车，这让小月月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手腕上的手表，默默地祈祷着，许琅，你跑哪去了？快来救我啊。 小月月手腕上的手表很普通，和一般小商店卖的塑料电子表没有什么区别，手表是许琅带着小月月从张家村回来之后，送给自己的，至于为什么送给自己手表，许琅没有解释，他只是告诉小月月，如果将来自己遇到危险，而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只要摁动手表上的那个按钮，自己就会知道她的位置，会以最快的速度来救自己的。 当时，小月月在看到那块对她来说，无比幼稚的手表的时候，她还是很嫌弃的，但是，在许琅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戴上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月月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车子过了几个红绿灯。 ———— “许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当年逼死陆建伟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啊？” 李昭菁面若疯狂的看着许琅的侧脸，大声的质问道。 风越来越大，把周围的树木吹得不停的左摇右摆，似乎，它们在这一刻都活过来了一般，墓碑前，那堆早已经熄灭，变成一团灰色的灰烬，也被狂风吹得飘离地面，在空中打着转，然后飞向远方，雨点就像是不要钱一般，落在这片大地上，落在现场的几个人的身上，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也打湿了那块冰冷的墓碑，同时，也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小月月在哪？” 许琅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叼在嘴上，摁动手里的打火机，开口问道。 香烟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而许琅的打火机是一次性的火机，不是防风火机，刚刚冒出来的蓝色火苗，就被风给吹灭了，许琅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点燃香烟，他只好把香烟从嘴角拿下，放在了墓碑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李昭菁。 “呵呵......许琅，你不觉得你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吗？啊？” “当你选择来救这个女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了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二选一，你选择了她，那么，那个小女孩的命运你应该也猜到了。” 李昭菁得意的看着许琅，似乎想要看到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然而，她看到的只是一张冷漠的脸，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这让李昭菁感到有些不安起来。 “你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许琅看着李昭菁的左手问道。 李昭菁先是被许琅问的一愣，随即，她就顺着许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看到了那只夸张的蝎子纹身，她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许琅的问题。 “绑架小月月的是谁？也是‘常师爷’的人吗？”许琅又问道。 李昭菁看着许琅，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色，她有些搞不懂，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问这些问题，真是可笑。 “重要吗？”李昭菁反问道。 许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她。 李昭菁却没有在看着许琅，而是看着被雨水打湿的陆建伟的墓碑，眼神晦暗，神情悲哀的说道：“其实，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告诉我，可以动手了，让我把你带到这里而已。” 闻听此言，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眯起眼睛，看着李昭菁问道：“你没有见过张旻浩？” “张旻浩？” 李昭菁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他啊。” “什么意思？” 许琅紧盯着李昭菁的眼睛，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确实不知道绑架小月月的人是谁，但是，她肯定知道张旻浩这个人，这说明，他们之前打过交道，可是，李昭菁绑架了宁嫣然，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今天是陆建伟的忌日，她让自己来就是为了给陆建伟下跪的？ 许琅觉得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是，这不能解释李昭菁为什么要绑架宁嫣然来威胁自己，就算她不绑架宁嫣然，只要她再山富山这里出现的消息，被警方得知，许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而且，她再绑架了宁嫣然之后，还把宁嫣然的手机放在了城南区的海边，而她却在这里等着自己，这显然不合理。 想到这，许琅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宁嫣然，也不是自己，而是小月月。 想到这个结果，许琅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确实，许琅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如果小月月也是她绑架的话，那么，她为什么在看到自己之后，压根就没有提到小月月，反而始终拿宁嫣然威胁自己呢？相对于宁嫣然这个外人来说，小月月才是许琅的软肋，。 “你也不知道小月月现在在哪对吗？”许琅突然对李昭菁问道。 李昭菁先是一愣，随即就看着许琅，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点点头，说道：“许琅啊许琅，你现在才想到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第219章 山富山的枪声 李昭菁的笑声在笑了没几声就戛然而止，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 一直漆黑如墨的手枪真指着她的额头，而对面那个刚才被自己逼着下跪都一声不吭的男人，此刻却表现的格外的暴怒，雪白的长发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半张脸颊，但是，李昭菁还是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到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愤怒、冰冷、嗜血......总之，当李昭菁的目光和这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她的心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惧，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又是无比的熟悉。 当初，自己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醒来的时候，当自己透过镜子看到镜子当中那张犹如丑八怪一般的脸颊的时候，自己的眼中不正是这种眼神吗？ 那种失去亲人，失去一切的真相，是如何人都无法在短时间接受的，自己为了复仇，经过了十二年的精心谋划，殚精竭虑，甚至不惜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生活下去，为了复仇，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哪怕这次复仇行动，是他们安排的，尽管她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弃子，可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复仇。 然而，当她在看到这个自己每每做梦都想要其屈辱的死去的男人，露出当年自己曾经流露出的表情的时候，她开始自我怀疑，我现在做的这一切，真的对吗？ 没有答案，能够给她答案的那个人，已经长眠地下八年了，她不知道该问谁？ 苦涩，无尽的苦涩袭上心头。 她成功的复仇了，无论是曾经伤害她的人，还是让惩罚者这个名字再次笼罩这个城市，她都做到了，甚至，她也让那个曾经害死他的男人，跪在了他的墓碑前面，她不觉得遗憾，可是，当这一切都实现之后，她没有感到如释重负，也没有感到轻松，更多的反而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你想杀了我？”李昭菁瞥了一眼许琅手里的手枪，然后看着许琅的眼睛，讥笑道。 “就像当年，你逼着建伟自杀一样？” 许琅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李昭菁，握住手枪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几分，显然，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扣动扳机打死这个女人，然而，他没有这么做。 罗权在许琅掏出枪的那一刻，就把另外一支枪也对准了许琅，缓缓移动脚步，来到了许琅的身侧，他眼睛犹如狼狗一般，警惕的看着许琅，只要许琅有扣动扳机的迹象，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这个警察。 见许琅不说话，李昭菁嘲讽的笑了笑，说道：“开枪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完这句话，李昭菁闭上了眼睛，脸上堆满了笑容。 等了几秒钟，预想当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许琅还是端着手枪，对准了她的额头，他的身体紧绷，牙关紧闭，握住手枪的手不停的握紧，又放松，显然，他还在犹豫，还在纠结。 “怎么？不敢开枪？不会吧，堂堂s市的神探许琅，会不敢开枪？还是说，你离开警队六年了，已经忘记怎么开枪了？亦或者是，你怕开完枪，打死我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写结案报告？不用，我都替你想好了，这里月黑风高，没有外人，就我们几个人，你可以说我拘捕，为了宁副局长的安全着想，你不得已开枪击毙了我，我想你的上级，还有你的同事，都会相信你的说法，而至于那个女警察，我相信，以她对你的感情，肯定不会把真相说出来的，我说对吗？宁副局长.....” 李昭菁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头，朝宁嫣然的方向看去，然而，她在转过头之后，却没有看到那个被自己扇了两巴掌的女警察，那里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松树。 宁嫣然不见了，她怎么会不见呢？难道罗权在绑她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李昭菁觉得不可能，对于罗权的做事风格，她还是很清楚的。 既然不是罗权这里出了问题，那肯定是许琅这边出了问题，许琅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人跟着他一起上来了，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李昭菁不知道。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许琅，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最大的筹码没有了，而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最大的软肋小月月，自己在几分钟之前，亲口告诉他，她也不知道小女孩现在在哪，她手里没有底牌了。 看着许琅，李昭菁眼神复杂，她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做的这一切是完美的，没有丝毫破绽的，可是，当她正面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情况却在不知不觉当中发生了偏转，自己羞辱了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趁着自己体会着那份报复的快-感的时候，他拿走了自己手里最大的筹码，果然，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难怪建伟当年会选择自杀。 “罗权，杀了他，我要用他的血来祭奠建伟。” 李昭菁面容扭曲的冲着罗权吼道，她要殊死一搏。 罗权在听到李昭菁的声音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放在扳机上，就要扣动扳机。 “嗖。” 一声异响突然从罗权不远处的黑暗当中响起，随之，就是一阵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即，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砰。” 罗权的手枪喷出一道火光，枪声随之响起，盖过了风吹树叶的哗哗声，也盖过了雨打地面的声音，枪声彻底的打破了这座原本寂寂无名的山富山的宁静，也打破了海北大村的宁静。 “咚咚咚，嘭嘭嘭......” “啊......” 在枪声响起之后，罗权就倒在了地上，一个人正在和他进行搏斗，在黑夜的笼罩下，李昭菁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男人。 李昭菁不在去看罗权，而是看向许琅。 罗权的那枚子弹没有击中许琅，许琅还是手握着枪对准了自己，这让李昭菁感到失望，只是，让李昭菁感到奇怪的是，罗权那边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打斗，许琅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去帮忙的意思，更没有趁着刚才来制服自己，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和八年前一样，让自己在他的面前自杀吗？和建伟一样？ 冷笑在李昭菁的脸上浮现，许琅啊许琅，你是警察没错，是神探我也不否认，可是，你却是一个心中充满杀心的人，而且杀人还不见血，我以为我赢了，其实，我输了，而最终的赢家还是你，许琅。 李昭菁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她缓缓地举起，却不是对准了自己的脖子，而是对准了许琅，看着许琅说道：“你想要我畏罪自杀，你做梦，八年前的悲剧不会再次出现的，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开枪啊，你t到是开枪啊，你这个卑劣的警察，你个怂货，你.......” “咚。” 就在李昭菁试图激怒许琅，让他开枪打死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破风声，随即，一声闷响响起，李昭菁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手术刀也掉落在地上，生死不明，而在李昭菁倒下之后，举着一块石头的宁嫣然的身影漏了出来。 宁嫣然的衣服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火爆的身材一览无余，丰满的胸口此时正在剧烈的起伏着，她举着石头的手微微颤抖，看到李昭菁倒下之后，她举起石头还想去砸，许琅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住手，她已经昏过去了，你再砸下去，她会死的。” 听到许琅的话，宁嫣然并没有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石头，而是恶狠狠地瞪着倒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上的李昭菁，说道：“可是，小月月还在他们手里，小月月她...她.......” 宁嫣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从刚才许琅和李昭菁的对话来看，小月月已经遇害了，这让宁嫣然陷入了自责和绝望的深渊当中，她现在真的很想打死这个女人，让她给小月月陪葬。 就在宁嫣然又要举起石头砸下去的时候，许琅大吼道：“宁嫣然，你给劳资住手。” 听到许琅叫自己的全名，宁嫣然一愣，她知道许琅这是生气了，而且非常的生气，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头，看着许琅。 许琅也看着宁嫣然，脸色苍白的冲着她摇摇头，刚想走过去拿下她手里还举在半空中的石头的时候，身体一个踉跄，随即，许琅就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 宁嫣然被许琅的摔倒给吓了一大跳，她连忙丢掉手里的石头，不再去理会躺在地上的李昭菁，三步并作两步的朝许琅跑了过去。 当走近许琅之后，宁嫣然这才发现，许琅在流血，鲜血从他的大腿流淌出来，顺着裤腿滴落在地面上，和周围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很快，在许琅的就脚边就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血泊。 许琅中弹了，刚才罗权的那一枪虽然没有直接打中许琅，但是，却集中了陆建伟的墓碑，子弹撞击在水泥墓碑上，反弹回来，直接集中了许琅的大腿，这也是许琅为什么没有在罗权和人发生打斗的时候去帮忙，也没有去制服李昭菁的原因，他动不了了。 其实，在那个人影冲出来和罗权进行搏斗的时候，许琅不是没想过开枪打死李昭菁，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所谓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李昭菁说的没错，许琅在这个时候开枪打死李昭菁，没有人会说什么，就算又有会有所怀疑，也不会去深究，毕竟，李昭菁死了，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任何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的孩子遇害之后，而杀害她的凶手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杀死对方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许琅很想这么做，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相信小月月，相信她还活着，以自己对小月月的教导，许琅相信，小月月肯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 杀了李昭菁，谁都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深究什么，甚至，许琅自己都不会产生太多的负罪感，她是罪犯，而他是警察，天生对立的两种人，警察抓罪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开枪打死一个拘捕的犯人，也合情合理，但是，许琅在看到陆建伟那张被子弹击穿的照片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做。 与其在这里打死她，让她接受法律的审判更重要，如果自己真的开枪了，那么，自己和当年的陆建伟、卜子墨、李磊又有什么区别呢？ 罗权那边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看样子，罗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至于那个人影是谁，许琅也很好奇，于是，他在宁嫣然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就转过头朝那边看去，眼中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宁嫣然似乎看出了许琅的想法，就轻声解释道：“是赖邳，是他救了我。” 得知正在和罗权搏斗的是赖邳之后，许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对于赖邳的身手，许琅虽然没有和他亲自较量过，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军人出身的赖邳，身手肯定不差，不过，许琅却很好奇，罗权为什么能够和赖邳搏斗这么久，看来，这个罗权也不简单啊。 就在许琅猜测着罗权是不是在国外的某个部队服役过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声。 “砰。” 随着枪声的响起，刚才还响起的打斗声戛然而止，现场变得一片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雨声响起。 听到枪声响起之后，许琅的心猛地一沉，谁开的枪？谁中枪了？是罗权还是赖邳？许琅不知道，他希望不是赖邳。 许琅等了一会儿，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罗权和赖邳都死了，这让许琅再次感到了不安。 “赖邳，赖邳......” 许琅开始朝着那边呼喊起来，许琅的声音嘶哑无比，话才一出口就被狂风卷走，传响了跟远方。 还是没有动静，许琅焦急无比，他就想走过去看看情况，但是，他刚迈动一只脚，身体就被宁嫣然拉住了。 许琅转过头看着宁嫣然，发现宁嫣然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一个劲的摇头，似乎是不想自己过去冒险。 “我要去看看。” 许琅开口说道。 然而，宁嫣然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拉住许琅的手也愈发的用力了，力气大的许琅都感到很疼，这让许琅既感到无奈，又感到心疼。 就在许琅和宁嫣然僵持着的时候，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从远处走来，许琅顿时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手里的手枪，对准了那个人影，质问道：“谁？” “琅哥，是我。” 人影在距离许琅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开口说道。 说话的是赖邳，这让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手枪，看着赖邳问道：“罗权呢？” “死了。” “死了？”许琅诧异的看着赖邳。 赖邳撇撇嘴，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无奈的说道：“我正在和他搏斗，眼看着就要制服那小子了，却没想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枪捡起来了，想要对我开枪，我只好反击，枪响了，子弹打中了他的脖子，已经死了。” 赖邳的解释简单而明了，许琅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你没事吧？” 赖邳揉揉胸口，摇摇头，说道：“没事儿，你怎么样了？刚才那枪打中你了？” 看着许琅被宁嫣然搀扶着，赖邳就察觉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琅苦笑着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身边就响起了破风声。 “呲。” 一把手术刀闪着寒光刺中了肉体，手术刀很短，却很锋利。 许琅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把手术刀已经全部刺入了胸口，鲜血刹那间涌了出来，而手术刀的末尾，一个女人的手正死死的握住那把手术刀，这个女人正是刚才被宁嫣然砸晕的李昭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趁着许琅他们都放松下来的时候，暴起发乱，一击致命。 许琅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李昭菁，他看到的是一张布满疯狂笑容，已经开始扭曲的脸，他握住手枪的手抬了抬，最后，还是没有抬起来，身体一个踉跄，再次摔倒在潮湿而冰冷的地面上，倚靠在陆建伟的墓碑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疯了的女人，许琅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到胸口一阵刺痛，鲜血和温度正在从自己的身体快速的流逝着。 “要死了吗？” 许琅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感觉自己很累，很累，好想好好地睡一觉。 而在许琅昏过去之前，他隐约听到了赖邳的怒吼声，还有宁嫣然那凄厉的哀嚎声，而声音却在许琅的耳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靠在了陆建伟的墓碑前，额头抵在陆建伟那张破了一个洞的照片上，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给陆建伟赔罪一般。 第220章 秘密 在城东区的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内，一脸银白色的大众轿车停放在其中，这个停车场不是很大，车辆停放的也不多，唯一停放在这里的几辆私家车，车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已经无法看清楚车内的情况了，很显然，这些车子已经在这里停放很久了，它们就像是这个废弃的停车场一般，被它们的主人遗弃在这个角落里。 大众轿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打开，一个男人的脸露了出来，他左手夹着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侧过头，看着停车场内那些布满灰尘的私家车，脸上有些不耐烦起来。 张旻浩按照之前约定的时间，带着小月月来到了这个停车场，可是，他在来到这里之后，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一个人，这让他感到非常的疑惑，难道自己被耍了吗？ 张旻浩摇摇头，觉得不可能，组织里的人，办事一向都很严谨，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的。 想到这，张旻浩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随手丢弃在地面上，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似乎还在昏迷当中的小女孩，张旻浩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孩子终究还是孩子，无论她平日里表现的多么与众不同，在昏迷的时候，他们总是那么的安静，自己小时候又何尝不是呢？ 张旻浩转过头，不在去看那个小女孩，而是靠在椅子上，想着那个疯女人李昭菁，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不认为李昭菁能够杀死许琅，如果许琅那么好杀死，几年前，组织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还是一样功亏一篑，元气大伤，最后不得不像个老鼠一般，选择了蛰伏，当然，如果李昭菁真的能够杀死那个男人的话，相信她会在组织里获得无与伦比的地位和声望，那是张旻浩一直想得到却始终无法得到的东西。 不管李昭菁最后能否杀死许琅，亦或者她被警方逮捕，还是被当场击毙，对于张旻浩来说，其实都不重要，只要她能够把许琅拖在那地方，让自己把手里的这个小丫头片子交给组织的人，那就足够了，至于李昭菁是死是活，对于他来说不重要，她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棋子落在棋盘上，他的命运就已经不是他自己可以掌控的了。 想到这，张旻浩又不由得苦笑起来，李昭菁她们是棋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组织让自己暴露，带走这个小女孩，至于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是隐姓埋名去其它的城市生活，还是换个身份继续潜伏，他也不知道，也不敢问，他相信，组织会安排好他的退路的，毕竟，和李昭菁这种半路加入的人来说，自己还是很有价值的。 一念及此，张旻浩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再次转过头，朝着停车场的门口看去，奇怪组织里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还不起眼的奥迪轿车缓缓地驶入停车场，车子径直开到了张旻浩的车子旁边，随即，车窗打开，一个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怎么是你？” 张旻浩在看到女人的脸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惊讶的问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张旻浩，反问道。 张旻浩看着这个女人，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的，这个女人他认识，是几年前，突然出现在组织里的人，名字不详，地位不详，身份也不详，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也没有敢去打听，因为她是组织里二号人物亲自带进来的，张旻浩平日里跟她的接触不多，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是，和对李昭菁一眼，张旻浩很看不起这些半路加入组织里的人，尽管有些人确实很厉害，能够给组织带来意外的惊喜，可是，张旻浩还是不喜欢他们，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张旻浩的车子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旻浩，问道：“小女孩呢？” 女人的眼睛虽然看着张旻浩，眼角余光却在副驾驶和后排的座椅上来回扫视，当她看到小女孩一动不动的时候，她那好看的眉头顿时紧蹙在一起，看着张旻浩问道：“她怎么了？死了？” 听到女人这趾高气昂的质问语气，张旻浩的心里很不爽，他撇撇嘴，没好气的说道：“没死，只是被我电晕了而已。” “电晕了？” 女人看着张旻浩，那双好看的眸子顿时流露出杀意来，是的，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杀意，这让张旻浩的心猛地一沉，他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这个女人不好惹，难道她和李昭菁一样，都是一个疯子？再说了，自己也没有对这个小女孩做什么，而且，这个小女孩还这么小，组织那么在意她干什么？张旻浩想不通，他在发现女人露出那抹杀意的时候，他的手悄悄地从方向盘放下，放在了衣服口袋里，那里有一把枪和一把匕首，如果这个女人突然暴起杀人的话，自己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然而，在一阵让人难熬的沉默之后，女人不在看向张旻浩，而是径直去拉后排的车门。 可是，女人在拉了几下车门之后，发现车门锁住了，打不开，她转过头，看着张旻浩说道：“开门。” 张旻浩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他看着女人问道：“组织为什么要我暴露，把这个小女孩带出来？” “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女人毫无感情的回道。 “凭什么你都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你知道我为了潜伏进入公安系统，花费了多少心血吗？知道我在里面吃了多少苦吗？我马上就要加入csy了，为什么让我在这个时候暴露？我需要一个解释。”张旻浩盯着女人眼睛，丝毫不退让的质问道。 女人淡淡的瞥了张旻浩一眼，说道：“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常先生，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你懂得。” “艹。” 闻听此言，张旻浩骂了一句脏话，脸上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开门。”女人再次说道。 张旻浩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人，没有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女人伸出手拉开车门，俯身去看小女孩，发现小女孩呼吸顺畅，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她略微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就伸出手去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当她的手接触到小女孩的身体的时候，小女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就平静下来。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抱着小女孩来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打开后排的车门，把小女孩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看也不看张旻浩，径直走到奥迪轿车的驾驶座旁边，打开车门，上了车，开始有条不紊的系安全带。 张旻浩看到这一幕之后，他急忙推开车门，走下车，来到奥迪轿车的副驾驶座的位置，看着女人，问道：“我呢？我该怎么办？组织对我有什么新的安排？” 女人对张旻浩的问题充耳不闻，她再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启动了车子，发现张旻浩的一只手死死的搭在副驾驶的车窗边缘上，她转过头，看着张旻浩说道：“常先生会联系你，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女人就盯着张旻浩放在车窗边缘的手，意思很明显。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张旻浩是很不甘心的，他盯着女人看了几秒钟，但是，女人没有说话的迹象，这让张旻浩知道，从女人这里他是得不到答案的，最终，他只好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开着车子，带着小女孩离开了这里。 女人的奥迪轿车很快驶出了停车场，消失在张旻浩的视野当中。 张旻浩站在车旁，愣了一会儿，他低声咒骂了几句，就重新坐上驾驶座，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不用看就记得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然而却没有人接听，这让张旻浩感到十分的意外，对方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难道是在忙吗？还是因为别的？ 随着电话内响起那一阵等待的忙音，张旻浩心中涌起了不安的感觉，他觉得事情好像不对劲。 “喂。” 电话终于接通了，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常先生，组织安排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是出国还是怎么样？” 然而，在张旻浩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沉默，这让张旻浩既感到紧张，又感到不安。 “孙世豪醒了，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了断。”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张旻浩在听到孙世豪醒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起来，他一直以为孙世豪成为了植物人，不可能再醒过来的，然而，现在孙世豪醒了，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曾经背着组织和孙世豪做了一件事，原本，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组织不可能知道的，现在看来，组织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刚才还幻想着，换个身份，离开s市，去国外，或者去其它的城市生活的张旻浩，顿时感到了慌乱。 “孙世豪醒了，他没有把那件事告诉警方？” 张旻浩不知道答案，但是，他不敢去赌孙世豪会严守那个秘密，他必须得死，在自己离开s市之前，他必须的死。 想到这，张旻浩放下手机，立即启动车子，朝着停车场的外面驶去，他要赶回市中心，去第三人民医院解决掉这个麻烦。 车子在离开停车场之后，一路风驰电掣赶往第三人民医院，在路上，张旻浩的脸色格外的阴沉，他想不通，自己当初做的那件事，做的那么隐蔽，组织是怎么知道的？当初参与这件事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开口的，唯一知情的只有他和孙世豪了，难道是孙世豪出卖了自己？ 张旻浩觉得不太可能，孙世豪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常师爷’这个组织的存在，他怎么可能联系上组织的人呢？难道，在自己的身边，还有组织的人，这个人是自己不知道的，他是谁？是男是女？组织把他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监视自己？ 张旻浩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离开s市之前，杀死孙世豪，这样，自己的秘密才能彻底的隐藏下去。 ———— 女人开着奥迪轿车，离开了停车场之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选择停在了一个停车场看不到的地方。 车子停好之后，她转过头，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后排的小女孩，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小女孩和她还有他长得真像，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了，不愧是他的孩子，真让人羡慕。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女人开口说道。 小女孩在听到女人的声音之后，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她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是没有听到女人的话一般。 女人等了一会儿，见小女孩还是没有动静，她就转过头，看着停车场出口的位置，笑了笑，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不会伤害你的。” 车内除了女人的声音，一片寂静，但是，如果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小女孩那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她早就醒了，也听到了女人的话。 “他还好吗？”女人突然问道。 他？他是谁？小女孩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道缝隙，偷偷地打量着这个女人，难道是许琅吗？小女孩不知道。 “你猜的没错，就是许琅，你父亲。” 女人没有回头，似乎猜出了小女孩此刻在想什么，这让小女孩感到无比的诧异。 “你认识许琅？” 小女孩知道女人已经知道自己醒了，索性，她就不在装昏迷，一咕噜从座椅上爬起来，缩在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女人问道。 女人没有回头，她从后视镜看到了小女孩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说道：“岂止是认识啊，还很熟呢，我知道不少他的糗事。” 似乎是担心小女孩不相信，女人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我认识他的时候，可比你现在叫的那个宁阿姨要早很多呦。” “你的真的来救我的？” 也许是女人的话让小女孩相信了她，也许是她没有从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感到威胁的气息，于是，她开口问道。 女人点点头。 “许琅在哪？”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你爸现在再城西区，营救你的宁阿姨在。” 说到这，女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手表，补充道：“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救下你的宁阿姨了。” 小女孩半信半疑的看着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道：“你为什么和那个人在一起？你们认识？” 女人看着后视镜，可以清晰的看到小女孩那并没有放松下来的警惕目光，她笑了笑，说道：“认识，但是不熟，也就见过几次面吧。” “你也是‘常师爷’的人？”小女孩问道。 女人猛地转过头，看着小女孩，露出诧异的目光，问道：“你怎么知道‘常师爷’的？是许琅告诉你的？” 小女孩被女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朝角落缩了缩身体，一脸警惕而紧张的看着女人，没有说话。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女人重新转过头，看向停车场的方向，没有再追问什么。 此时，张旻浩的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朝着市中心驶去。 女人看到张旻浩车子驶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似乎，张旻浩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她很清楚。 女人拿出一个手机，摁动了三个数字，电话很快接通了。 “第三人民医院发生了命案，死者是一个叫孙世豪的人。” 说完这句话，女人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拔下手机卡，丢出了窗外。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转过头，看着小女孩笑了笑，说道：“现在事情解决了，我送你回家，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小女孩问道。 “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也不要说是我救了你，好不好？” 女人一脸真诚的看着小女孩，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恳求的意思。 小女孩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 女人笑了笑，说道：“如果他知道了，我会就很危险，而我很可能会死，懂了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听到小女孩答应了，女人笑了，她看着小女孩说道：“那我们约好了，不准反悔哦？” 小女孩郑重的点点头，说道：“不反悔。”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谁也不告诉好不好？” “好。” “小月月真乖，送了回家。” 说完这句话，女人启动了车子。 第221章 医院枪声 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vip病房内，孙世豪并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站在窗户旁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原本留在病房内看护孙世豪的两个警察，在几个小时之前，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只剩下在门口负责看护的两个警察，病房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孙世豪一个人。 那两个警察在临走时，表情十分的凝重，还刻意的嘱咐孙世豪，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儿，他都不能离开病房，不然，就有人会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孙世豪当时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离开病房的。 今晚没有月亮，从白天到晚上，天气都格外的阴沉，这几天都是如此，而今天，外面的风格外的大，孙世豪虽然待在病房内，还是可以听到风拍打玻璃的声音。 在那两个警察离开之后，孙世豪就听到了这个城市开始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让人听得心慌。 出事儿了，孙世豪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难道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出现了，还是那个所谓的惩罚者又出现作案了？ 孙世豪不知道，这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站在玻璃窗前面，俯视着这座城市。 下雨了，雨滴被狂风卷积着拍打着玻璃窗，很快，玻璃窗上就出现了一层水雾，孙世豪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景物了，他只能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脖子上缠着厚厚纱布的男人的脸，这张脸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 跟自己患难与共的老伴被人杀死在机场，而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在自己面前死亡，现在，除了那个儿媳妇，还有那个在襁褓当中的孙女之外，他可以称得上是孤家寡人了。 在他醒来之后，除了被警察连番审讯之外，他一直都待在这个病房内，哪里都去不了，公司的事情，家里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在外人看来，孙世豪已经成为了一个植物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当中，但是，现在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很清楚。 启航公司连番出现问题，孙启航、钱胜男都已经死了，而自己这个唯一的主心骨也成为了植物人，群龙无首，公司现在肯定十分的混乱，而那个自己之前异常信任，又非常有野心的家伙，肯定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始吞并自己的公司吧。 想到这，孙世豪那张在连日来，众多打击下，显得格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表情。 我孙世豪能够走到今天，能够把公司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你以为只是靠运气，我的东西岂是你想拿就能拿走的？开玩笑呢。 对于现在自己的处境，孙世豪其实并不担心，尽管两年前的案子发了，但是，他依旧不担心，因为，警方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两年前的案子和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虽然他们手里有那段录音，可是，那又如何呢？自己有钱，可以请律师帮自己辩护，大不了做几年牢而已，再说了，那个人曾经找到自己，和自己做了那件事，现在，自己出事儿了，他会坐视不管？肯定不会，只要自己醒了的消息传出去，他肯定会想法设法的救自己的，只要自己不死，那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孟必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自己现在就看着他在那蹦跶，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搞得那些事情，都是一场空而已。 想到这，一抹自信的笑容就浮现在孙世豪的脸上。 警察？正义？法律？公平？呵呵......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公平和正义的，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这些东西都是浮云，充其量不过是他们手里的工具而已，就比如现在，就算警方知道了两年前的案子和自己有关，他们又能如何呢？单凭那段录音？单凭自己的供述？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在庭审的时候，根本不够。 证据，没有足够的证据，法律是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 孙世豪现在心情大好，如果不是在病房，而是在家里，他正想现在开一瓶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庆祝一下。 “打人了，打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喊声，随即，就是一群人在外面七嘴八舌的争执的声音。 孙世豪缓缓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门口，仔细的听了一会儿，他就笑了，又是一个亲人死了，家属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医院，和医护人员发生争执的事情，对于这样的事情，孙世豪不感到奇怪，这样的事情在医院几乎时常发生，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没钱，穷嘛。 孙世豪看了看时间，发现到了该吃药的时候，于是，他站起身去倒水，准备吃药。 当他刚刚倒完一杯水，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的时候，门开了。 孙世豪下意识的抬起头，朝门口看去，进来的不是医护人员，也不是在外面看守的警察，而是一个男人，他认识他。 “你怎么来了？”孙世豪放下手里的药瓶，看着进来的男人问道。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孙世豪的问题，而是转身把门关上了，随即，随着一声脆响，门被他反锁起来，这让孙世豪没来由的感到有些紧张，因为，他透过男人的身体缝隙，没有看到那两个负责看护自己的警察，两个他们在，这个男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跟警察说。”孙世豪站起身来，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解释道。 男人笑了，脸上浮现出迷人的笑容，他看着紧张的孙世豪，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男人在距离孙世豪几步之外站住，然后在另外一个沙发上坐下，眼睛先是瞥了孙世豪一眼，就看向孙世豪放在桌子上的药丸，撇了撇嘴，说道：“你的命真大，居然没死。” 孙世豪看到男人的动作之后，刚刚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不少，他也重新坐下，看着男人，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侥幸活下来而已。” 对于孙世豪的话，男人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孙世豪问道：“那件事，你真的没有告诉警察？” 听到男人这么问，孙世豪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连忙说道：“没有，那件事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会告诉警察呢，而且，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你说是吧？” 男人笑了，笑的十分的开心。 看到男人笑了，孙世豪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发笑，但是，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两年前的事情被警察发现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你今天来，是不是带我离开的？”在两人笑了一会儿之后，孙世豪问道。 “离开？去哪？”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孙世豪问道。 “去哪都行啊，，英国，法国，迪拜，都可以啊，只要出了国，一切都好办了。”孙世豪连忙说道。 男人想了想，点点头，笑了，说道：“是该离开了。” “真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说吧，该怎么离开，外面可是有警察在看守的。”孙世豪提醒道。 “救你？” 男人摇摇头，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他抬起头，看着孙世豪说道：“我不是来带你离开的，而是送你上路的。” 看到男人掏出匕首，孙世豪的脸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他紧张的看着男人，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忙不迭的说道：“你想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跟警察说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点点头，说道：“你现在是没有跟警察说，但是，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跟警察说呢？你知道的太多了，而且......” 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你知道了太多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站起身，朝着孙世豪一步步的逼近，孙世豪站起身来，脚步一步步的后退，很快，他就退到了窗户旁边，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玻璃，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祈求的说道：“你别过来，什么事情都好商量，那些钱，我都给你，我的那份儿也给你，你别杀我。” 然而，男人的脚步还是没有停下，一步步的朝着孙世豪靠近，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死了，你的钱不一样都是我的了。” “张旻浩，我警告你，你再过来，我就要喊了，别忘记了，外面还有警察在呢，杀了我，你也跑不了。”孙世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的对张旻浩说道。 “忘记告诉你了，在外面负责看护你的警察，此刻正在处理那个持刀杀害医生的疯子呢，没时间搭理你。” 闻听此言，孙世豪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朝着门口大声的喊道：“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然而，让孙世豪感到绝望的是，无论他怎么大喊大叫，病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张旻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举起了手里的匕首，朝着孙世豪就捅了过去，而孙世豪一直警惕的看着张旻浩的动作，在匕首落下的时候，他连忙一个闪身，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砰” 匕首没有刺中孙世豪，插在了玻璃上，发生一声闷响，张旻浩的力气很大，在闷响响起之后，玻璃一下子就碎了，玻璃的碎片散落一地，而外面的细雨和狂风一下子涌了进来，让这个温度适宜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寒冷起来。 “啊......” 孙世豪虽然躲过了张旻浩那致命的一击，但是，破碎的玻璃碎片却溅在了他的身上和脸上，一块玻璃划伤了他的脸颊，让孙世豪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叫。 一击没中，张旻浩立即就展开了第二击，他把手里的匕首一个翻转，然后冲着躲在角落的孙世豪就扑了过去，孙世豪连忙向一旁滚倒在地，然后，也顾不得其它，顺着地面朝前爬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孙世豪的大腿被张旻浩刺中了，鲜血一下子就喷涌而出，而孙世豪的爬行动作也停在原地，他连忙转过头，朝身后看去，看到的是张旻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把正在滴血的匕首。 “别......别杀我.......” 孙世豪没有了逃跑的机会，看着张旻浩，他开始低声的祈求起来。 可是，张旻浩却不为所动，直接来到了孙世豪的身后，蹲下身，一只膝盖跪在孙世豪的后腰上，举起手里的匕首，就要插下去。 “咚。” 原本紧锁的病房门，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 正准备下刀的张旻浩一愣，随即他就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眉头下意识的皱了皱，是谁在外面？是那两个警察吗？张旻浩不知道。 而孙世豪原本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已经认命的他，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开始奋力的挣扎起来，把分神的张旻浩直接给掀翻在地，然后，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救命啊，杀人了，有人要杀我啊。” 听到孙世豪的声音，外面的人也开始撞门，而且听脚步声，外面站了很多人。 被掀翻在地的张旻浩，看到孙世豪跑了，他立即回过神来，直接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上了孙世豪，挥出一刀，匕首直接刺中了孙世豪的后背，而孙世豪在惨叫一声之后，就软倒在地，鲜血瞬间就从伤口流淌出来。 就在张旻浩准备给孙世豪补上一刀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给撞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张旻浩的面前。 看到张旻浩之后，这个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愤怒的神色，冲着张旻浩吼道：“真的是你，放下武器。” 这个中年男人张旻浩认识，除了他身上的警服之外，更主要的是，他是张旻浩以前的领导，派出所的所长。 而紧随所长出现在门口的，还有一大群荷枪实弹，手里举着手枪对准自己的警察，其中就有csy的副组长丁昊穹，此刻，丁昊穹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张旻浩在看到门被打开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把已经软倒在地，还在不停流血的孙世豪，一把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冲着所有人吼道：“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看到这一幕，原本打算进来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看向张旻浩，还有嘴里不停喊着救命的孙世豪，最后，他们都转过头看向丁昊穹。 丁昊穹没有理会其它人的视线，而是看着张旻浩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旻浩咧嘴笑了笑，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警察就是警察，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查清楚真相，为了这个早就该死的人，选择和自己对峙，真是可笑。 “让开，让我走。”张旻浩看着丁昊穹吼道。 丁昊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看着张旻浩，摇摇头，说道：“你以为你现在走的了吗？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外面现在都是警察，你逃不掉的。” 张旻浩挟持着孙世豪，一步步的走到窗边，后背被雨水和寒风吹拂着，他的衣服很快就湿了，听到丁昊穹这么说，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的，他自己就是警察，对于警察的做事方式，他很清楚，他知道现在外面肯定有很多警察，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可是，张旻浩想不通，警察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还有按照计划，丁昊穹不是在城西区和许琅在一起，面对那个疯女人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很快，张旻浩就想到了什么，他明白了，自己和李昭菁一样，都是棋子，也是弃子，在他暴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是要被抛弃的，而对方让他来收拾孙世豪，除了处理干净尾巴之外，何尝不是把他抛给了警方呢？ “哈哈.......” 想到这，张旻浩突然毫无征兆的笑了起来，大笑不止，一边笑，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看着丁昊穹，微微低头，在孙世豪的耳边说道：“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棋子而已。” 说完这句话，张旻浩就抬起头，看着丁昊穹，说道：“我要见许琅，让他来跟我谈。” 然而，丁昊穹却坚定的摇摇头，说道：“琅哥不在这里，他没办法来见你了，而且，我想他也不想见到你，放下武器投降吧。” “投降？呵呵......” 张旻浩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看了看那个对自己一直很照顾的派出所所长，又看了看那些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朋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丁昊穹，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用力，直接划开了孙世豪的脖子，鲜血一下子就溅射出来，而张旻浩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把手和放进口袋，掏出了一把手枪。 “砰” 枪响了。 第222章 暴怒的杜子乔 四月十九号，这对于生活在s市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很寻常，很普通的一天，但是，对于极少数人来说，这一天却那么的不同寻常，甚至有些迷茫。 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vip病房内，随着那一声枪声的响起，一切都过于平静，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那个已经破开一个口子的窗户，寒风呼呼的从早已经没有了玻璃，此刻，还沾着新鲜血迹的窗口吹了进来，吹在所有人的脸上，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在现场死寂了几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去查看躺在血泊当中的孙世豪，有人则走出病房，去驱散那些围观的群众，维持秩序，还有的人去寻找医护人员，对还在地上抽搐的孙世豪进行紧急抢救，还有的人则开始拨打电话，似乎，每个人都很忙，又好像每个人都不知所措。 病房内此刻，除了那些穿着警服，荷枪实弹的警察之外，只有孙世豪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地上，至于张旻浩则不在病房。 张旻浩自然不可能逃走，病房的出口只有这一个，而这里又是七楼，警察挡在门口，他自然不可能从这里逃走。 张旻浩死了，他在用锋利的匕首划开孙世豪脖子之后，就掏出了怀里的枪，枪响了，却不是张旻浩手里的那把枪打出的子弹，而是派出所所长手里的枪响了，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此刻脸色铁青，默默地站在原地，他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身体似乎是僵住了，每当身边的同事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都会把他的身体撞得左摇右晃。 谢海清从警快有二十多年了，从一个实习生，到辅警，在到民警，然后爬到现在的派出所的所长位置，他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这二十年里，他侦破了无数起案件，也抓获了数不清的罪犯，然而，真正开枪打死人，这还是第一次。 谢海清曾经和好朋友在私下吃饭的时候，笑言：“我当了快二十年的警察了，几乎每天都带着枪，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机会开一枪，不知道在我退休之前，有没有机会开一枪。” 当时，谢海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旻浩就在现场，他作为一个新来的警员，自然没有资格说什么，然而，今天，谢海清视线了自己的想法，他那把佩戴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枪，终于开火了，可是，打死的不是罪犯，至少，在谢海清看来，张旻浩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少年而已，他还不是罪犯，然而，他的那一枚子弹在出膛之后，精准无误的命中了张旻浩的眉心，一枪致命。 张旻浩在被子弹击中之后，他看着谢海清，嘴角微微扯起一个笑容，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他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之下，直接先后倒去，然后，就从他自己在企图杀害孙世豪的时候，无意间打破的窗户口掉了下去。 几秒钟之后，众人就听到了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还有楼下人的惊呼声。 张旻浩死了，他在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成为了弃子，他知道自己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缴械投降，以警方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张旻浩最多就是故意伤人和涉嫌绑架，还有就是违纪而已，被捕之后，只要他主动交代问题，他最多在监狱里待个十几年就出来了。 第二，负隅顽抗，和昔日的同事展开一次血肉相博，谁的运气好，谁就可以活下来。 大多数罪犯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会选择第一种，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可以活下去，谁又愿意轻易的死去呢？ 可是，张旻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他一刀切开了孙世豪的脖子，然后准备展开殊死搏斗，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他比谢海清还是慢了一步，谢海清在看到他掏出手枪的那一刻，就毫不犹豫的打死了他。 子弹击中眉心，穿破头皮，停留在颅腔之内，子弹是冰冷的，也是毫不留情的，它在击中张旻浩之后，瞬间就把他的脑海搅得一塌糊涂，子弹带来的冲击波，把张旻浩的身体从那个缺口直接给带了出去。 张旻浩的身体在飞出窗外的那一刻，他勉强还有一丝意识，狂风重复着他的身体，雨点密密麻麻的拍打着他的脸颊，让他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寒冷，就像他小时候，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和身边的小朋友进行殊死搏斗的情景一样，他感到很冷，很累，同时，也感到了很轻松，他解脱了，终于解脱了，虽然自己没有活下来，没有看到那个留着雪白长发的男人死掉，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觉得自己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会有人记住自己吗？ 这是张旻浩脑海当中最后的想法，也许现场的警察会记住自己，也许不会，也许组织里的人会记住自己，也许，对于自己的死，他们漠不关心，就像自己从不关心像李昭菁这样的人的死活一般，无所谓了，反正都要死了，是否有人记得自己，重要吗？不重要了。 “嘭。” 张旻浩的尸体重重的砸落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还有骨骼断裂破碎的声音，鲜血顺着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还有眉心，缓缓地流淌出来，他双眼圆睁，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就此死亡。 ———— 海北大村的宁静伴随着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被打破了，那些因为下雨，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的人们，在听到那声枪声之后，一开始以为是外面打雷了，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听到了那对于他们来说，无比陌生的警笛声，响彻在这个村子里面。 听到警笛声，很多人都下意识的起身，来到门口，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他们看到了很多闪烁着警-灯，还有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手枪的警察，朝着山富山的方向赶去。 他们抬起头，朝着山富山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疑惑，山富山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吗？刚才那声响动，难道不是雷声吗？ 人都是有着好奇心的，但是，对于海北大村的村民来说，警察的出现肯定意味着危险，所以，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连忙回到家里，把门关上，勒令那些好奇的孩子们，去洗澡睡觉。 在枪声响起之后，一直悄悄带人朝着许琅他们所在方向摸去的杜子乔，立即加快了脚步，冒着大雨，朝着那团光亮所在的地方而去。 当杜子乔满身泥泞的来到陆建伟的坟墓前的时候，他率先看到了一具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是罗权的尸体，杜子乔只是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罗权的情况，看看其是否还活着，就匆匆的朝许琅他们那边赶去，然后，就看到了许琅他们。 赖邳全身湿-漉-漉的蹲在墓碑前面，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双手被手铐反拷在背后的女人，女人披头散发，狼狈至极，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身材凸显出来，看起来十分的性感，又那么的让人怜爱，可惜，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这个女人，也没有人欣赏这性感的一幕。 在墓碑前，宁嫣然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留着雪白长发的男人，男人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她正在一遍遍的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脸上满是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然而，不管宁嫣然如何摇晃许琅的身体，如何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许琅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身体随着宁嫣然的摇晃，而左摇右摆起来。 杜子乔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沉，他的目光先是在赖邳和宁嫣然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就落在许琅那张被头发半遮蔽起来的脸上，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许琅的身下，在哪里，有一滩被雨水冲淡的血迹，许琅受伤了。 杜子乔顾不得询问赖邳什么，也没有去看那个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女人，而是径直来到许琅的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放在许琅的鼻子前面试了试，还有呼吸，虽然比较微弱，但是，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这让杜子乔悬着的心暂时松了一口气。 在确定许琅没死之后，杜子乔立即让人给山下打电话，叫救护车来，而他则直接把昏迷不醒的许琅背到背上，急匆匆的朝山下跑去，而宁嫣然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许琅的身上，见杜子乔背着许琅下山了，她也顾不得其它的事情，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跟着杜子乔一起下山了。 杜子乔走了，宁嫣然也走了，而其他人则和赖邳询问了一下情况，确定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是罗权的，而他们近日来一直在寻找的李昭菁也被捕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跟着杜子乔一起来的人，除了刑侦二队和城西公安分局的同志之外，还有csy小组的人，樊阳就在其中。 樊阳在简单的询问了赖邳事情的过程之后，就发现赖邳再喝罗权搏斗的时候，也受了伤，就让两个人搀扶着赖邳先行下山，顺便把同样昏迷的李昭菁也给带下山去，至于罗权的尸体，现在上来的人不多，暂时只能放在原地，而樊阳在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就开始勘察起现场来。 现在下着暴雨，这里又是山上，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勘察现场，把很多能够采集提取的证据都收集起来，将来破案的时候肯定会用到。 尽管樊阳心里很担心许琅他们，但是，许琅只是昏迷，没有死亡，而宁嫣然也还活着，有其他人忙着照顾他们，樊阳觉得她还是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比较重要，这样才对得起许琅和赖邳的拼死一搏。 山路并不好走，杜子乔他们在上山的时候，都好几次摔倒了，身上沾满了泥土，而此刻下山，天上又下着暴雨，原本就狭窄而难走的道路愈发的泥泞不堪，更加的不好走了，杜子乔又走的很快，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是，他都牢牢地站稳了，不让自己摔倒。 上山的时候，杜子乔他们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而下山的时候，杜子乔只用了十几分钟，从一路狂奔到山脚。 杜子乔背着许琅才跑到山脚，他立即就朝着早已经停在山脚下的救护车跑去，等到医护人员从他背上把许琅接过来，抬上救护车之后，他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才松了一口气，杜子乔就想到了宁嫣然刚才还跟在自己身后，自己都下来了，宁嫣然呢？ 想到这，杜子乔就猛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一个脸上沾满泥巴，十分狼狈的女人，一瘸一拐的朝救护车这边跑来。 杜子乔连忙走过去，扶住宁嫣然，轻声的问道：“宁局，你怎么样？还好吗？” 宁嫣然却仿佛没有听到杜子乔的话一般，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救护车的方向，眼神中布满了深深地担忧，然后开口问道：“他没事吧？” 杜子乔不是医生，他也不知道，只好转过头看向正在忙着给许琅止血的医护人员，这一看之下，才发现，许琅的胸口还在流血，而左大腿也在流血，他不由得心中一惊。 “左腿被子弹击中，子弹贯穿过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刀，伤口很深，需要立即送到医院，进行手术，晚了就来不及了。”一个医生说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送医院啊。”杜子乔大吼道。 医生没好气的瞪了杜子乔一眼，又看向宁嫣然，问道：“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们就走了，等着救命呢。” “上，上上......” 宁嫣然忙不迭的爬山救护车，而医护人员也在宁嫣然上车之后，就关上了车门，随即，救护车就拉响警笛，一路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在救护车离开之后，杜子乔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潮红的脸，此刻却一片惨白，他盯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然后就看到和赖邳一起下来的李昭菁。 杜子乔大步流星的走到李昭菁面前，看着趴在一个警察背上，还处于昏迷的李昭菁面前，一把将其从警察的背上给拽了下来，李昭菁应声倒地，摔倒在泥潭当中，溅起一大片的淤泥，而那个警察也被杜子乔的动作给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是，他在看到杜子乔那阴沉恐怖的表情之后，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走到一旁。 杜子乔蹲下身，一把拽起李昭菁的头发，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而，他手上才猛地一用力，就感觉手里一轻，定睛一看，自己把李昭菁那头长发给拽了下来，而李昭菁露出了光秃秃，布满伤疤的脑袋。 杜子乔看着李昭菁那犹如被狗啃过的脑袋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的怒火也消退了很多。 杜子乔把手里的假发随意的丢给身边的一个警察，然后把李昭菁从地上拉起来，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昭菁的脸上。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李昭菁的脑袋被打的歪向一边，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五指印，但是，李昭菁还是没有醒过来，就在杜子乔准备在动手的时候，他扬起的手被人握住了，杜子乔使劲挣扎了几下，没有睁开，他转过头，怒吼道：“放开。” 抓住杜子乔手腕的不是别人，正是赖邳，他看着一脸暴怒的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杜队长，你不能这么做，这样打，会打死她的。” “放开。”杜子乔的眼睛充斥着血丝，死死的瞪着赖邳，吼道。 面无杜子乔的那冰冷而愤怒的眼神，赖邳没有丝毫的退让，他坚定的摇摇头，说道：“琅哥如果在这的话，也不想看到你这么做。” 听到赖邳提到许琅，原本就打算靠蛮力挣脱赖邳束缚的杜子乔，突然冷静下来，是的，如果许琅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么干的，往小了说，杜子乔身为警察，这是暴力执法，往大了说，他这是渎职，是故意伤害，是严重违纪的行为，事后，肯定会受到相关处分的。 杜子乔在冷静了一会儿之后，就把软绵绵的李昭菁交给了一个警察，而赖邳也松开了紧握着杜子乔手腕的手，然后，他的身体就微微摇晃，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受伤了，还是因为天气太冷导致的。 杜子乔见状，连忙问道：“没事吧？” 赖邳摆摆手，从杜子乔的身边走过，来到一辆警车靠着，摇摇头，说道：“没事儿，就是断了两根肋骨。” 杜子乔紧蹙的眉头再次皱了皱，他对一个警察说道：“送他回去医院。” 那个警察点点头，就开车带着赖邳离开了现场。 第223章 心情复杂的李昭菁 四月二十日，谷雨，都说古人的智慧是让人钦佩的，此话果真不假，今天外面暴雨连连，从昨晚一直开始下，今天凌晨都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似乎是要把它憋了这几天的雨都给释放出来。 田永春的办公室内，他脸色极其难看的坐在办公椅上。 田永春从警快三十年了，在他手里侦办的大案、要案无数，什么样的犯罪分子，他都见识过，有做完案直接到当地的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也有做完案逃之夭夭的，还有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他都遇到过，也打过交道，可是，在他来到s市之前，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哪怕是带着使命和任务来到s市，除了刚来s市的那一年，发生的那起震惊全国的大案之外，这六年多以来，都比较安稳，虽然，时常也会发生一些重大的案子，但是，在刑侦二队和刑侦一队，还有各个刑侦支队的配合下，很快就侦破了案件，大部分的犯罪分子都已经落网了，而极少数犯罪分子潜逃了，但也陆陆续续归案了，除了那么几个还在逃之外。 田永春记得自己刚来s市那年，就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伤亡案件，死了很多人，而那些疯狂的歹徒，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就是为了杀死许琅，最后，许琅活下来了，却有很多人为此死去，一个编制健全的刑侦二队最后只剩下了两个人，这是一个很大的耻辱，而许琅虽然活下来了，他的哥哥许埌，未婚妻舒悦，都在那起案子中丧生了，他才是那起案子的最大受害者。 田永春在来到s市之前，听到老领导格外的关注那个叫许琅的年轻人，他还不以为然，当那起案件发生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肯定有很多故事，只是，还没有等他来弄清楚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故事，他带着女儿离开了这座城市，对于许琅的离开，田永春是感到遗憾和惋惜的，但是，他最后还是尊重了许琅的选择，毕竟，他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东西。 六年后，当他再次把许琅叫回来的时候，那个神秘的组织，也随之浮现出来，那个组织的人陆陆续续出现在这座城市，似乎，随着那个男人的回归，这个沉寂了六年多的城市，再次变得不那么平静了。 昨天，先是堂堂公安总局副局长遭人绑架，而作为同事和领导的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问题，紧接着，有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在csy的办公大楼，打伤了吕星，挟持了许月月，后来，张旻浩出现了，也死了，而孙世豪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是，在经过紧急抢救之后，暂时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至于他能否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几件事，无论哪一件事对于田永春来说，都是坏消息，当然，也有好消息，那个被张旻浩绑架的小女孩小月月，还活着，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了公安总局的门口，而宁嫣然也被营救回来了，那个最近再s市制造了好几起杀人案的惩罚者李昭菁也落网了，这都是好消息。 可是，为此，警方还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许琅身受重伤，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之后，才下了手术台，命是保住了，可是，能否活下来，醒过来，也是个未知数。 这个坏消息的出现，让之前得到的所有好消息，都变成了坏消息了。 如果许琅死了，就算是案件侦破了又能怎么样？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田永春感到很愤怒，也很无奈，他现在都不敢把许琅身受重伤的事情告诉上级领导，也不敢告诉那个昨晚看到自己，就问自己，许琅在哪的可爱的小姑娘。 杜子乔脸色阴沉的点燃一根香烟，希望可以通过尼古丁来麻醉一下自己，他的脑海当中一直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常师爷’这个组织，要这么跟许琅过不去，或者说跟许琅的一家人都过不去，他们几次三番的出手针对许琅，到底是为什么，图什么，许琅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还有一个疑问，‘常师爷’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为什么老领导还有很多人都对这个组织讳莫如深，不愿多提，甚至，还专门为了这个组织而成立了一个csy刑侦小组。 这两个问题，田永春都不知道答案，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组织很强大，也很神秘，同时，也很危险，多年前的吴英勋、孙文耀、卜子墨、李磊，还有邓飞章，以及昨晚死在医院的张旻浩，他们都曾经是警察，而且以他们的个人能力，只要好好奋斗下去，肯定会在警队有着很大的一番作为的，可是，他们却一个个的选择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一个个血案的缔造者。 想到这些名字，田永春不由得感到身体发寒，这些都是已经暴露在他们面前的人，那么，是不是说明，在公安队伍当中，还有一些没有暴露的人，而这些人就是‘常师爷’的人呢？如果是，那么这些人又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田永春不知道。 想到这，田永春没来由的响起了在许琅这次回来之后，他有一次和许琅的无意间的对话。 “许琅，你现在是csy刑侦小组的组长了，你要改一改你之前喜欢单打独斗的习惯了，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每一个人的。” 当时那个经过六年沉寂，显得成熟稳重很多的年轻人，笑了笑，反问道：“你信任我吗？” 田永春当时一愣，随即就要不犹豫的点点头，说道：“我自然信任你了，我们是同志嘛。”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摇摇头，看着田永春，一边抽烟，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是，我不信任你。” “你不信任我？” 田永春一脸诧异的看着许琅，脸上却没有太多愤怒的表情，他只是觉得奇怪和疑惑而已。 “除了我自己。”年轻人指了指他自己，然后，吐出一个烟圈，缓缓地说道：“我不信任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他们的人，我身边到底有没有他们的人。” 田永春沉默了，他也没办法回答许琅的问题，但是，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可能还没有从几年前的那起案子当中走出来，他不信任自己也正常，毕竟，他和他之间的直接交流其实并不多，他相信，等时间久了，他们直接可以互相信任了，然而，最近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让田永春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哪个想法了。 许琅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任何人，这说明，他在怀疑每一个人，那么，他到底在怀疑谁呢？是csy小组的其它成员吗？还是公安队伍当中的其他人？现在许琅不可能告诉他，就算许琅醒过来了，也不可能告诉他，这让田永春在感到憋屈的同时，也感到无奈。 ———— csy审讯室，一个没有头发的女人，头上缠着纱布，身上也多处缠着纱布，坐在审讯椅上，懒洋洋的看着对面表情阴冷的杜子乔，还有一句话都没说的丁昊穹。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昭菁，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罗权死了，张旻浩也死了，那个男人可能也死了，而她活下来了，对于这个结果，她不感到意外，没没要感到惊喜，反而有着深深的疲惫和索然无味。 对于杜子乔的愤怒，她能够感觉到，其实，不用去感觉，通过对方看向自己那恨不得掏出枪打死自己的眼神，她就很清楚，意外吗？不意外。 如果自己是杜子乔的话，那么，自己肯定也会和他一样愤怒，甚至，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她肯定会开枪打死自己，事后，大不了写个犯罪嫌疑人李昭菁拘捕，自己为了确保己方的安全，不得已开枪打死她，然而，杜子乔没有这么做，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人拦住了他。 看到杜子乔那犹如看待一个死人的眼神的时候，李昭菁抬起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假发戴的时间长了，突然没有了假发，她自己都感觉很不习惯，有些别扭，而对方的眼神，让这个女人想起了十二年前，自己从病床上醒过来，看到镜子当中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的时候，一模一样，在得知陆建伟死了的消息之后，她同样也有这样的心情和表情。 命运真是可笑，十二年前和八年前，出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现在，却出现在一个自己不怎么认识，也不太熟悉的男人的脸上，更关键的是，对方还是一个警察。 警察？他曾经也是一个警察，还是一个退伍军人，可是，最后的结果呢？他还不是选择了自己的办法去惩治那些该死的人，警察？呵呵.......当自己躺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不能动的时候，警察在哪？当那个把自己变成丑八怪的女人只判了十二年的时候，警察在哪里？当他为那些弱势群体感到不平的时候，警察在哪？ 惩罚者出现了，警察来了，他死了，当惩罚者再次出现的时候，警察又来了，她活了下来，而他可能已经死了。 李昭菁看着杜子乔身上满是污泥，皱巴巴的警服的时候，她扯了扯嘴角，她想笑，是的，她觉得那件制服是那么的丑陋，那么的滑稽，那么的苦笑。 “姓名。” 丁昊穹的声音在这间狭小而逼仄的审讯室响起，打断了李昭菁的胡思乱想。 李昭菁微微转过头，瞥了一眼这个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的警察，她认识他，知道他叫丁昊穹，是csy刑侦小组的副组长，还是个所谓的心理专家，对于心理专家这个职业，李昭菁是嗤之以鼻的，这种人说好听点是心理专家，说难听点，和神棍有什么区别，他们总是以为自己可以看透别人的内心，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可以帮助很多人，实际上，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怎么去帮助别人？这难道不可笑吗？ “姓名。” 丁昊穹再次开口问道。 李昭菁翻了个白眼，就不再去看丁昊穹，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杜子乔，她很喜欢杜子乔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快-感，甚至比做-爱的快-感还要刺-激，不过，李昭菁有些遗憾，这个表情出现的是这个警察的脸上，而不是许琅的脸上，如果能够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自己该有多高兴啊。 “啪。” “李昭菁，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 杜子乔猛地一拍桌子，李昭菁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丁昊穹被杜子乔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吓了一大跳，他转过头有些无语且无奈的看着杜子乔，而杜子乔却不看他，而是大声呵斥道。 然而，李昭菁却不等杜子乔的话说完，她就开口打断了杜子乔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呵呵.......这种老掉牙的词儿就不要说了，墙上写的有，我不瞎。” 说完这句话，李昭菁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在杜子乔愤而起身，准备教育李昭菁一番的时候，李昭菁又开口了。 “你们先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如果想要知道真相，也不是不可以，让许琅来问我，除了他之外，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果然，李昭菁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低下头，不再去看杜子乔和丁昊穹的脸色，至于他们脸上是愤怒还是其他的表情，都让李昭菁提不起半点兴趣来，她现在反而开始祈祷许琅还活着，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问自己一句问什么，这么做值不值得的问题。 可惜，那个男人没有出现，当她醒过来之后，被带到审讯室，看到面前这两个警察出现之后，她就知道，在山富山上，自己的那一刀肯定给那个男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甚至，可能一刀杀死他了，不然，以那个男人的性格，在自己被捕之后，得知自己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的时候，怎么会不出现呢？ 其实，昨天晚上，李昭菁最后那一刀不是想要杀死许琅的，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让他放弃去营救自己的女儿，放弃自己的尊严，也要救下的女人，相对于一刀杀死许琅，李昭菁更想看到许琅因为自己在他的面前，杀死他最想保护的人，那个女人。 只是，当时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当自己举起刀的时候，就要刺中那个女人的脖子的时候，许琅却一把推开了那个女人，自己挨了那一刀，诧异、意外、兴奋这些情绪，当时一下子就出现在她的脑海当中，然而更多的还是疑惑和愤怒。 你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拼了命也要保护她？难道就因为她爱你，而你是个警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年，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最深爱的女人，让她因为你而死呢？ 当这种想法出现在她的心中的时候，她真的很想扑过去，抓住对方的领子，看着他的眼睛，问一句问什么，只是，她在刺中了许琅之后，就被赖邳给一拳打倒在地，随之昏迷过去了。 而更让李昭菁无法释怀的是，许琅当时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举动，他手里有枪，而子弹早已经上膛，他为什么没有冲着自己开枪，一枪打死自己呢？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李昭菁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希望那个男人真的死掉了，真的很在见一见这个男人，当着他的面，问一句为什么。 在李昭菁彻底的沉默之后，杜子乔和丁昊穹他们又在审讯室待了很久，问了几个问题，然而，无论他们问什么，李昭菁就像是成为了一个哑巴和聋子一般，对他们的问题置若罔闻，闭嘴不言，这让杜子乔愈发的感到愤怒起来，而丁昊穹的脸色也变得极其的难看。 在此期间，好几次杜子乔都拍了桌子，甚至站起身，让观察室的人关掉摄像头，他准备给李昭菁上点手段，他就不相信，李昭菁这个女人，在自己的那些手段之下，会不开口，然而，丁昊穹阻止了杜子乔这么做，哪怕丁昊穹此时此刻，也很想对李昭菁做点什么，但是，他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这种念头。 到了最后，愤怒的犹如一头狮子的杜子乔，是被丁昊穹还有赶过来的两个警察，一起架出审讯室的。 对于这一幕，李昭菁只是抬起头瞥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的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似乎，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一般。 李昭菁的这种态度，让杜子乔更加的愤怒和暴躁起来，就算他被架出审讯室，李昭菁也能听到杜子乔在外面传来愤怒的咆哮声。 在丁昊穹也即将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李昭菁突然抬起头，看着丁昊穹问道：“他还活着吗？” 丁昊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李昭菁，他知道李昭菁说的他是谁，是许琅，对于这个问题，丁昊穹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审讯室，而李昭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感到沮丧，她又重新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224章 梦魇 四月二十四号，晴。 距离许琅受伤昏迷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在这四天时间里，许琅一直都被安置在第三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就在护士台的对面。 病房内放置着各种医用器材，而许琅的身上也插满了各种仪器和管子，脸上也戴着氧气面罩，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呼吸平稳，各种仪器上的数字都显示正常，似乎，这个留着雪白长发的男人不是身受重伤而昏迷了，他只是陷入了沉睡当中一般，而他那被打了石膏，缠满绷带的左腿，还有病号服内，胸口处的微微渗血的纱布，提醒着每一个看到这个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真的受伤了。 刚巡视完各个病房的小护士，在回到护士台之后，她下意识的朝对面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个男人还是静静地躺着之外，她就不在去关注。 其实，小护士来这家医院工作已经有段时间了，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和其家属，对于那些因为种种意外而住院的病人，她从最开始的怜悯和心疼，渐渐的也就习惯了，这些病人当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而他们的病房也不是那种独立的病房，因为他们负担不起独立病房那昂贵的费用，再说了，也没有那个必要，只有极少数人在住院之后，才会选择vip病房，当然了，这些人都是有钱人，而他们的住院，有的时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小毛病，但是，簇拥着他们来的，却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而相关科室的主治医生，也都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对于这种情况，小护士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人家有钱嘛，钱，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也可以享受一些比普通人有所区别的待遇，然而，这个重症监护室的男人，他出现在医院的时候，身边跟着很多穿着制服或者便装的警察，他们的衣服都脏兮兮的，湿-漉-漉的，好像才从哪个泥潭里出来一般。 当男人出现的时候，小护士看到，那个男人胸口还在渗血，虽然已经被医护人员暂时止住了，但是，男人的脸色白的犹如一张白纸一般，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格外的吓人。 他是谁？是警察吗？还是犯罪嫌疑人？ 这个疑问出现在小护士的脑海当中，但是，她当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而是帮忙抢救病人，在男人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小护士看到在手术室外面除了那些一脸焦急的警察之外，还有一个满身污垢，蓬头垢面，看起来像个疯子一般的女人，女人那双还沾有泥巴和血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脸上布满了了泪水，嘴里一个劲的呢喃着，你一点要活着。 那是一场紧张而漫长的手术，手术前前后后-进行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男人除了胸口的那一处伤口之外，在其左腿的位置还有一处伤口，而左腿的伤口是被子弹击穿而造成的，创口虽然较大，看起来很吓人，但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处理起来反而简单很多，子弹穿过小腿的肌肉，子弹贯穿过去了，无非就是清理创口，消毒包扎而已，这些工作，在男人被送到医院之前，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当男人被推进手术台之后，就是在重新仔细的清理一遍而已。 相对于小腿处的枪伤，男人胸口的伤口很小，创口只有几厘米，但是，伤口却很深，当主刀医生把之前医护人员止血的纱布取下来的时候，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作为当时负责协助主治医生工作的她，在看到这个伤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手术刀造成的。 除了男人腿上的枪伤，还有胸口的伤口让小护士感到奇怪之外，而更让她感到吃惊的是，当男人的衣服被剪刀剪开的时候，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疤，这些伤疤有的很浅，不仔细看的话，已经辨认不出来了，而有的则很深，这些有的是枪伤，有的是刀伤，还有一些其他的伤疤，这让小护士感到格外的吃惊，这个男人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他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疤。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之后，男人的伤口已经被缝合，男人胸口的那一刀确实很深，也很致命，但是，幸好手术刀没有刺中心脏，距离心脏不到三厘米，如果这个行凶者在用力一些的话，男人估计就会当场死亡，手术虽然成功了，人也暂时活了下来，但是，主治医生却显得并没有那么乐观，因为男人在受伤之后，没有立即救治，导致失血过多，现在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当中，虽然手术成功了，但是，男人能否活下来，醒过来，还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在手术之后，男人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二十四小时进行监护。 当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小护士差点叫出声来，在手术室的外面来了很多人，其中就有s市公安总局的局长田永春，还有医院的几个领导，更多的还是警察。 当他们从主治医生的嘴里得知男人活下来之后，小护士明显看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在医院把男人送到重症监护室之后，立即就有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二十四小时守护在病房外面，除了医护人员之外，谁都不能进去。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小护士知道了男人的名字，也知道了他的身份，许琅，男，三十二岁，是个警察，据说是s市公安机关新成立的一个部门的领导。 在得知这些信息之后，小护士对病房外的那些警察，这么大的阵仗也就释然了。 小护士坐下之后，把手里的几个病历本随手放在桌子上，眼睛看着对面的病床，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在四天前的晚上，也就是十九号的晚上，一直很平静的第三人民医院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住院部七楼的vip病房，发生了枪击事件，有一个听说很有钱的人被人割喉了，而凶手则被赶到的警察开枪打死，从七楼的窗户掉了下去，摔在了一楼的地面上，当场死亡。 而当晚，在住院部的楼层内，还发生了一起病人家属因为情绪激动，而持刀挟持医护人员的事件，不过，跟枪击事件比起来，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警察怎么隔三差五的就往医院跑呢？”小护士一只手撑着脸颊，嘟囔了一句。 嘟囔完之后，小护士就摇摇头，把脑海当中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抛之脑后了，她只是一个小护士而已，发生了命案，那是警察该操心的事情，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事情，还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呢，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小护士很好奇，今天食堂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想到食堂那些饭菜，小护士就有些泄气，毕竟，医院的人那么多，伙食自然不可能太好，她已经习惯了，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就在小护士犹豫着要不要中午不去食堂吃饭，而是去外面吃的时候，一个女人一只手牵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保温桶，朝护士台这边走来。 小护士只看到女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就是那天随着许琅一起来到医院，像个疯子一般的女人。 女人的一条腿微微有些瘸，走路的时候，也是一瘸一拐的，走的很慢，而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则十分又耐心的跟着女人一起朝这边走来，她们又是来看望许琅的。 看着这个憔悴无比的女人，小护士猜测，她可能是许琅的妻子，而那个小女孩则是她们的女儿，不过，真相如何，她不感兴趣，只是，从之前那些负责看护许琅的警察称呼这个女人的时候，喊她宁局，看样子，她也是个警察，而且还是局长。 来看望许琅的正是宁嫣然和小月月，她们在走到护士台的时候，先是很礼貌的从小护士微微的笑了笑，然后，就跟看护许琅的警察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们，让他们找地方去吃饭，而宁嫣然和小月月则走进了病房。 宁嫣然她们来到许琅的病床前，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许琅，宁嫣然那本来就红红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个男人哭了多少次，每当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而再次看到躺在病床上，犹如一个孩子一般，陷入沉睡的许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仔细的查看了一遍仪器，去看了看许琅的两处伤口，发现已经没有渗血了，宁嫣然松了一口气，她弯下腰，从床底拿出一个塑料盘，去了卫生间，没多久，宁嫣然就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盆回来了。 回来之后，宁嫣然就把一条毛巾放进盆里，打湿之后拧干，开始一丝不苟的给许琅擦拭身体，而小月月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那双犹如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琅，在宁嫣然给许琅擦完身体之后，她就奶声奶气的问道：“宁阿姨，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听到小月月的问话，原本已经止住眼泪的宁嫣然，再次流泪了，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还是安慰小月月道：“你爸爸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毕竟，他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他怎么会舍得把你一个人丢下，就睡大觉呢。” 对于宁嫣然的话，小月月明显是不相信的，但是，她还是乖巧的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拿着许琅的手，说道：“爸爸，你快醒过来吧，等你醒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然而，病床上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 这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窗外的雷声惊醒，他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找妈妈，让她哄着自己睡觉，也许，只有妈妈的怀抱，才让这这个小男孩不那么害怕。 当他推开卧室的门之后，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而房门是打开的，他有些疑惑，也有些奇怪，难道是爸爸回来了，他回来了怎么不锁门呢？ 小男孩穿着拖鞋，来到了卧室的门口，然后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腥腥的，怪怪的，好像是血的气味，这让小男孩更加的疑惑了，当他把目光投向客厅的时候，发现客厅的地板上的有一一大摊血泊，而爸爸抱着妈妈，瘫坐在血泊当中，无声的哭泣着，对于小男孩的到来，他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小男孩准备去问爸爸，妈妈怎么了的时候，一群穿着雨衣，露出警服的警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后，直接来到爸爸的身边，掏出手铐，把同样是警察的男人给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妈妈的尸体，而小男孩还有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则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许琅就站在小男孩的身边，看着这一幕，在那个男人被带走之后，许琅转过头看向小男孩，而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许琅的视线，也朝这边看来，他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当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是在问许琅，这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 画面一转，小男孩慢慢地长大了，他还是那么的聪明，学习成绩格外的好，但是，他很不合群，不喜欢和同学们玩，也不喜欢说话，经常被同学们欺负，而无论那些比他大很多的孩子，怎么欺负他，男孩总是一言不发，任由他们辱骂自己，殴打自己。 许琅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一个被扯坏了书包，默默地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而他却被几个大他很多的男孩子拦住了，推推搡搡，冲着男孩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一些脏话，而男孩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最后，在一个为首的男孩率先打了男孩一下之后，其它的孩子也跟着一涌而上，开始殴打男孩。 男孩一开始是反抗的，和他们展开了搏斗，但是，没多久，男孩就被打倒在地了，一只眼睛变得乌黑，鼻子也在流血，嘴唇也破了，可是，他还是没有求饶，而是拼命的反击着，尽管他的反击是那么的弱小。 就在那些孩子们打的兴起的时候，一个和男孩长得有几分像的女孩赶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根大木棍，冲进人群当中，对着那群孩子就是一顿胡乱的挥舞，很快，那些男孩就被打了几下，然后，就四散而逃，只剩下那个紧紧把男孩抱在怀里的女孩。 许琅认识那个女孩，她是他的姐姐，叫许婵，在许琅看向男孩的时候，男孩鼻青眼肿，睁着唯一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着许琅，眼神当中写满了愤怒和悲哀。 眼前的画面再次消失了，许琅来到了一个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冷，制冷机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在几个警察的陪伴下，站在一个解剖台前，解剖台上放置着一个女孩的尸体，一具惨遭肢解的尸体，那是许婵的尸体。 男孩没有说话，脸色苍白，他的一双拳头紧紧地握着，双唇紧闭，露出了一丝鲜血。 男孩在离开停尸房的时候，看向了站在解剖台前的许琅，他的眼神一阵冰冷，里面充满了愤恨和坚定。 画面再次消失，许琅来到了海边，耳边响起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海鸥低空鸣叫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声，暴怒的怒吼声，痛苦的呻吟声。 许琅看到，在礁石上，一个年轻的许琅正躲在一块礁石的后面，拿着手枪进行射击，而距离他不远处还有一个和年轻的许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也在射击，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许琅知道，那个男人是许埌，自己双胞胎的哥哥，而那个女人是舒悦，自己的女朋友。 女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嘴里大喊一声，就扑倒了躲在礁石后面的许琅的面前，一颗子弹精准无误的射进了她的胸膛，溅起一团血花，女人死了，而许埌在听到舒悦的怒吼之后，一个分神，也被子弹击中了。 最后，枪声停止了，舒悦软软的倒在许琅的怀里，而许埌则背靠着一块石头，看着许琅，两个人相视一笑，最后，许埌的目光看向了大海，而抱着舒悦的许琅则看向许琅，眼神当中露出了悲愤和绝望，还有一丝深深地恐惧。 当这幅画面消失之后，许琅回到了山富山的山腰处，他的胸口被李昭菁刺入了一把手术刀，鲜血顺着伤口，缓缓地流淌出来，紧接着，是宁嫣然的尖叫声和哀嚎声，还有赖邳愤怒的声音，紧接着，是打斗声，而许琅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什么都没有，只要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 在黑暗当中，许琅看到了很多人，许渊、张兰、许婵、舒悦、许埌、赵华、陆建伟、卜子墨、叶振海，还有很多很多许琅见过，认识的人，他们的脸一张张的浮现在自己面前，露出神色各异的表情，默默地看着许琅，许琅想要逃离这些视线的凝视，然而，无论他逃到哪里，这些人脸都或者清晰，或者模糊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不停的变幻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第225章 许琅苏醒 宁嫣然去卫生间把水倒掉之后，再次回到病房之后，她在弯腰把塑料盆放进床底，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直安静的许琅，眉头紧蹙起来，脸上露出了负责的神色，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仪器上的数字一下子飙升起来，宁嫣然第一时间感到不对劲，她连忙冲出病房，冲着护士台大喊：“医生，医生......” 坐在病床旁边椅子上的小月月，她正握着许琅的手，在宁嫣然发现许琅不对劲的时候，她也发现许琅的手指动了起来，然后，他就一把抓住了小月月的手，死死的攥住，把小月月的手攥的生疼，小女孩吃不住疼，下意识的喊叫出来，眼泪一瞬间就在她的眼眶当中打转。 她连忙站起身，看着反应剧烈的许琅，惊喜的喊道：“爸爸，爸爸......” 护士台的小护士在听到宁嫣然的惊呼声之后，立即联系了许琅的主治医师，很快，医生就来了，连忙赶到了病房内，查看许琅的情况。 在一番观察之后，医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道：“病人应该要醒了，他这是苏醒之前的征兆，如果他能够苏醒过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如果......” 只是，还不等医生的话说完，宁嫣然就泪流不止，脸上充满了喜悦的表情，对于医生后面的话，完全没有听进去，如果他这次没有苏醒，恐怕，他这辈子都苏醒不过来了。 许琅的手劲很大，抓住小月月的手就没有松开，而且越抓越紧，把小月月疼得眼泪一个劲的掉下来，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而许琅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越来越扭曲，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把，他抓住小月月的手，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撒手。 宁嫣然看到这一幕，心疼小月月，她就想要去把许琅的手掰开，毕竟，小月月还小，如果任由许琅这么抓下去的话，小月月的手肯定会受伤的，可是，无论宁嫣然怎么用力，许琅的手就像是只铁钳子一般，死死的握住小月月的手，就是不松开，小月月被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医生也觉得情况不妙，立即对身边的护士说道：“准备镇定剂。” 小护士连忙快步走出病房，去拿镇定剂了。 “许琅，你弄疼我了。” 小月月带着浓重的哭腔喊道。 不知道是宁嫣然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是小月月的这句话起了作用，在小月月这句话说完之后，许琅的手劲渐渐的小了下来，慢慢的松开了小月月的手，但还是紧握着她的手，似乎不愿意放手一般。 就在小护士拿来了镇定剂，医生准备给许琅来一针的时候，许琅那狰狞而扭曲的表情渐渐的舒展开来，呼吸也不在那么的急促，最后，他那紧闭的双眼也睁开了一道缝隙。 许琅醒了，他活下来了。 医生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即俯下身去，去查看许琅的情况。 许琅的眼睛原本只是露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随即，慢慢睁开，他有些茫然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任由医生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也许是光线太过于刺眼，许琅睁开眼睛几秒钟之后，就再次闭上。 又过了几秒钟，他再次睁开，看到的还是雪白的天花板，眼前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自己不认识的男人，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耳边响起了女儿小月月的哭声，还有宁嫣然的抽泣声，许琅微微转过头，看着眼睛红的像小兔子一般，粉嫩的脸颊上还挂着晶莹泪珠的小月月，许琅松了一口气。 “小月月回来了，安全的回来了。” 这是许琅醒过来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就苦笑起来，自己没有死，还活着。 许琅感到身体完全不不受自己掌控，他想要抬抬手，去摸一摸小月月的脑袋，可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有几根手指微微的颤抖了几下，他感到了一阵从未有过的虚弱，他感觉眼皮子很沉很沉，犹如千斤一般沉重，他的意识还十分的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 就在许琅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小月月扑过来，一双小手紧紧地握住了许琅的手，嘴里喊道：“爸爸，爸爸......”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许琅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再次昏迷过去。 “医生，你快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宁嫣然原本因为许琅醒过来，而喜极而泣的她，在看到许琅再次昏迷过去之后，顿时感到六神无主，一个劲的去拉医生的胳膊，询问许琅的情况。 医生被宁嫣然摇的左摇右摆，头晕目眩，他只好拉开了宁嫣然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他没事儿，只是太虚弱了，身体需要休息，睡过去了而已，等他睡好只好，就会醒过来的。” “那他多久才能醒过来啊？”宁嫣然担忧的追问道。 医生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看他个人情况，一般来说，几个小时之后，他就能醒过来。” “谢谢您，医生。” 宁嫣然伸出手就要去拉医生的手，表示感谢，然而，医生却连忙后退两步，脸色变了一变，揉着被宁嫣然刚才捏的有些红肿起来的胳膊，摇摇头，转身对小护士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而小护士也跟着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内，只剩下宁嫣然、小月月还有沉睡的许琅。 ———— 二十分钟之后，已经恢复平静的医院，再次被人打破了宁静，两个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在电梯门刚打开，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挤了出来，跑向了许琅的病房，为首的男子一边跑一边喊道：“琅哥，琅哥你醒了。” 刚准备去吃饭的小护士，在听到有人在医院里大喊大叫的时候，她的眉头就下意识的皱紧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这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看到他们那邋遢的样子，还有脸上怎么都掩盖不住的兴奋，小护士到嘴的话就给咽了下去，但是，还是说道：“麻烦小声点，病人需要休息。” 果然，小护士的话还是很起作用的，两个风风火火赶过来的男人，听到小护士的话，顿时一个急刹车，脚步也变轻了很多，嘴里也不再大喊大叫，似乎是担心吵醒了许琅一般。 这两个糙汉子，脚步轻缓的走到病房外面，透过单向玻璃朝里面看去，看到了正坐在病床旁边的宁嫣然和小月月，而许琅脸色苍白，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许琅的脸上还挂着一个微笑。 宁嫣然也看到了他们，就示意他们进来。 这两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子乔和丁昊穹。 在他们走近病房的时候，宁嫣然和小月月就闻到了一股怪味，她们两个人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小月月没有去管他们，而是紧紧地盯着许琅，似乎是担心许琅下一秒就消失了一般，而宁嫣然则看着杜子乔他们那邋遢的样子，就问道：“你们多久没有洗澡了？” 听到宁嫣然这句话，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他们就想到了什么，杜子乔抬起胳膊闻了闻，却是有股子味道，不过，闻起来很淡。 才过去四天的时间，杜子乔和丁昊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杜子乔的下巴上出现了细密的一圈胡子，十分的杂乱，一看就是没有打理过的结果，这让他看起来既显得邋遢，又很有男人味，而丁昊穹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放下胳膊，杜子乔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在琅哥出事之后，我们都没有回过家，也没有休息过，所以身上有味。” 丁昊穹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宁阿姨，这是不是就是电视里常说的臭男人啊。” 小月月此时却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众人听到之后，先是一愣，随即都大笑起来，不过，才笑了两声，他们就止住了笑声，闭上嘴巴，他们害怕打扰到许琅的休息，而看向许琅的眼神，也愈发的兴奋起来。 许琅活下来了，也醒过来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好消息，对于杜子乔他们的异常表现，宁嫣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宁嫣然看着杜子乔又看了看丁昊穹，发现他们的眉宇间有着一股怎么都化不开的忧愁，她本来想问问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这起案子主要是csy小组和刑侦二队一起侦办的，她因为遭到绑架，暂时不方便去问这些，于是，她就说道：“医生说，许琅只是在昏睡当中，等睡醒了就会醒过来的，你们也别呆在这里了，回去好好地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怎么说你们也是领导，最起码的注重自身形象的觉悟还是要有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杜子乔先是一个立正，敬礼，然后就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在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又问了宁嫣然一些关于许琅的情况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和丁昊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也许是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让他们的身体彻底的承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压力，也许是许琅醒过来的消息，让他们放松下来，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深地疲倦神色，困意袭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哈欠，最后，宁嫣然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他们两个人赶出了病房，勒令他们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再来医院，反正许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 对于宁嫣然的要求，杜子乔和丁昊穹也没有反对，顺从的离开了病房，回家洗澡去了。 csy小组的成员，还有田永春都在许琅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和杜子乔他们一样，感觉如释重负，而田永春则坐在办公室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点燃了一根香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就在他得知许琅醒过来的消息之前，刚刚被老领导打电话给臭骂了一顿，让田永春十分的尴尬，幸好在场没有其他人，不然，田永春这个市公安总局局长的面子就算是丢尽了，不过，现在许琅醒了，那么，一切事情都好办很多了。 想到这，田永春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微笑，抽烟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 当美美的睡了一觉的许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五号的中午了。 许琅先是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十几秒，确定自己真的还活着之后，他就转过头，朝旁边看去，发现在病床的旁边还有一张陪护人员使用的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是小月月。 小月月的睡姿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蜷缩着身体，窝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件警用的外衣。 看到小月月真的平安的回来之后，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小月月没事儿，如果小月月出事儿了，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许琅自己都不知道，当然，许琅不想走到这一步，他相信以田永春他们的能力，可以平安的把小月月带回来的，这样一来，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就没有错。 许琅在看了一会儿小月月之后，就转过头，环顾四周，发现病房内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许琅也没有感到奇怪，而是低下头，想要去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口，因为，此时此刻，胸口和大腿上传来一阵阵刺疼，也正是因为这种剧烈的疼痛感让许琅确信自己还活着。 许琅伸出手，想要去摸自己的胸口，看看伤口的情况，可是，他身体还是有些不受控制，手抬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来，这让许琅感到深深的无奈。 “你醒了。” 恰好此时，拎着两个饭盒的宁嫣然走进了病房，看到许琅醒了之后，快走几步，来到病床旁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然后看着许琅急切问道。 只是，她才说完这句话，眼眶就红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许琅看到哭泣的宁嫣然，顿时感到一阵的头大，说实话，许琅真的很怕女人流眼泪，小时候的姐姐还有外婆，长大之后的舒悦，还有那些许琅侦破案子，遇到的受害者及其家属，看到他们流泪，许琅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氧气面罩已经摘掉了，许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而低沉的说道：“哭什么，我不是还活着吗？要哭也要等我死了，给我开追悼会的时候再哭也不迟啊。” 原本许琅只是打算开个玩笑，逗一下宁嫣然的，没想到，许琅这句话才说出口，宁嫣然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眼泪越流越多，泪珠就像是一串串珍珠一般，从眼眶内滑落下来，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无奈起来。 等了一会儿，许琅发现宁嫣然还在哭泣，肩膀一抖一抖的，还伴随着轻微的抽噎声，许琅只好板起脸，再次开口说道：“别哭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哭了。” 随着许琅的话一出口，宁嫣然的抽噎声戛然而止，她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眨动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一脸委屈的看着许琅，看的许琅心脏一颤，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他连忙撇过头去，不在去看宁嫣然，而宁嫣然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也害羞的低下头去。 这间病房内，许琅虚弱的躺在床上，而小月月还在酣睡当中，宁嫣然则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脏犹如小鹿乱撞一般，不知所措，一股涟漪而暧昧的气氛悄然在病房内弥漫开来，给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带来了一丝活力。 “有吃的吗？” 良久之后，许琅重新转过头看着宁嫣然问道，眼睛却看向了宁嫣然刚才随手放在柜子上的快餐盒，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咕咕的叫了起来。 “有。” 听到许琅的声音，宁嫣然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就准备去拿快餐盒，只是，当她打开快餐盒之后，看到里面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把快餐盒盖上，转过头看着许琅，说道：“你稍等一会儿，你去给你买粥。” 许琅的眼睛却盯着被宁嫣然盖上的快餐盒，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嘛，快点拿过来，我饿了。” 看着犹如孩子一般贪吃的许琅，宁嫣然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她还是摇摇头，说道：“这些事给小月月准备的，你打算跟女儿抢东西吃？再说了，你才做完手术，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只能喝粥。” 闻听此言，许琅犹豫了一下，只好转过头不去看快餐盒，有些悻悻的看着天花板，犹如赌气的孩子一般。 宁嫣然看着许琅罕见的样子，笑了笑，说道：“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宁嫣然就离开了病房。 第226章 疑点重重 许琅在吃完了宁嫣然买回来的白米粥之后，就让宁嫣然回去工作，顺便把小月月也送到学校去。 宁嫣然原本是不打算回去的，但是拗不过许琅的要求，最后只好无奈的带着满腹心事，睡眼惺忪的小月月离开了。 在宁嫣然她们离开之前，许琅的主治医生来过一次，给许琅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按照医生的说法，许琅能够醒过来，跟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和强烈的求生欲有关，现在许琅还需要待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只要确定没有其他的后遗症之后，才可以转入普通的病房，对此，许琅也好，还是宁嫣然都没有说什么。 从第一次醒来，除了眼珠子能动，到现在，许琅虽然全身很多知觉都还没用完全恢复，但是，一些基本的动作还是可以做的。 宁嫣然在临走前，一个劲的叮嘱许琅，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哪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切等他出院再说，对此，许琅只好满口答应，然而，在宁嫣然她们离开之后，许琅却怎么都睡不着。 在吃饭的时候，许琅从宁嫣然那里得知了在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 首先，自己为了救宁嫣然而被李昭菁一刀捅伤之后，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而在许琅昏迷最后，赖邳先是制服了李昭菁，将其打晕，被听到枪声而赶到现场的杜子乔带了回去。 李昭菁还活着，宁嫣然和赖邳没有因为自己的昏迷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这让许琅十分的欣慰，对于李昭菁的落网，许琅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其次，就是许琅最关心的小月月了，对于小月月被绑架，还有安全的回来，宁嫣然也不是很清楚，根据她知道的消息，小月月在被绑架两个多小时之后，突然就出现在了市公安总局的门口，是她一个人回来的，至于绑架她的张旻浩，则出现在了医院，企图杀死苏醒过来的孙世豪。 与此同时，报警中心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打电话的是个女人，她报警说第三人民医院出命案了，死者叫孙世豪，让警方快点赶到现场，至于其他的信息，对方却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挂掉了电话，而报警中心在接到报警电话之后，立即联系了刑侦二队的杜子乔和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杜子乔当时在山富山，没办法赶到现场，就让因为小月月被绑架而提前回到市区的丁昊穹，和派出所的人赶到了医院，他们确实在孙世豪的病房，看到了张旻浩。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宁嫣然自从被营救回来之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许琅的身上，没有太过于关注，只知道孙世豪现在和许琅一样，待在重症监护室里，暂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而张旻浩则被谢海清开枪打死了。 许琅在得知张旻浩死亡的消息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宁嫣然也不知道许琅当时在想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而宁嫣然当时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许琅感受着身体上的一阵阵疼痛，不但没有睡觉的欲望，疼痛感反而让许琅愈发的清醒起来。 按理说，真正的惩罚者李昭菁落网了，而充当打手的罗权也死了，还有那个躲在李昭菁身后，‘常师爷’组织的人张旻浩也死了，整起案件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才对，接下来的工作，无非就是审讯李昭菁，调查罗权还有张旻浩两个人的档案信息而已，案件侦破了，许琅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许琅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神色愈发的凝重起来。 许琅心中有几个疑问没办法解释。 第一，惩罚者一案真的是李昭菁和张旻浩联合其他人一起犯下的吗？ 第二，李昭菁是不是‘常师爷’的人？根据当时在山富山，李昭菁自己的说法，她只能勉强算是，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外围成员，核心成员有哪些人，李昭菁没说，许琅当时也没有来得及问，这个问题，希望丁昊穹和杜子乔在审讯李昭菁的时候，可以得到答案。 第三，张旻浩为什么要趁着许琅他们去全力营救宁嫣然的时候，进入csy袭击了吕星，绑架了小月月？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要挟许琅？许琅承认，如果张旻浩和李昭菁真的以小月月来要挟自己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答应他们的要求，而田永春他们肯定也会这么做，但是，张旻浩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小月月从市中心带到城东区之后，又带了回来，放弃了手里最大的一个筹码，如果不是张旻浩脑子有问题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做，可是，事实确实如此，那么，张旻浩搞得这一系列的动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第四，那个给报警中心打报警电话的女人是谁？她怎么知道张旻浩的行踪和接下来的动作？难道她也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如果是，她是谁？如果不是，她又是谁？ 第五，小月月的失踪经过是一清二楚的，毕竟csy的监控录像不可能作假，可是，她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就很奇怪了，然而，无论是田永春他们询问小月月，还是宁嫣然询问小月月，小月月都说自己当时被电晕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公安总局附近，然后就去了市公安总局，其它的事情，她是一问三不知，鉴于小月月只有六岁，还是未成年人，年龄又小，遇到这样的事情，记不清楚也属于正常，而且作为小月月的唯一合法监护人许琅当时身受重伤在住院，警方也无法给小月月录取口供，对于这种情况，无论是田永春他们，还是宁嫣然，都选择相信了小月月的话，可是，许琅却不相信小月月的说辞，毕竟，小月月是他抚养长大的，小月月的性格许琅最清楚，既然她不想说，肯定有她不想说的理由，许琅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询问小月月，等过段时间，许琅在找个机会跟小月月谈一次，问清楚情况。 想到这些暂时无法解开的疑问，许琅的心情就格外的阴郁，尤其是当‘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再次出现之后，许琅的心情就更加的不好了。 在许琅回到s市之后，侦破的三起案子，都和‘常师爷’有关，或者说跟邓飞章有关，可是，自从上一起案子侦破之后，邓飞章就人间蒸发了，彻底的消失在s市，而这次‘常师爷’的人再次出现，许琅以为又是邓飞章在背后搞的鬼，可是，结果却证明许琅错了，这一次‘常师爷’出现的人不是邓飞章，而是张旻浩和李昭菁，现在，一个已经被当场击毙，另外一个被捕，而邓飞章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相对于李昭菁为了复仇，为了所谓继续实行陆建伟的遗愿，而成为惩罚者，许琅在感到意外之余，没有感到太过于震惊，而张旻浩的突然背叛，让许琅和所有警方人员，都措手不及。 张旻浩只是一个才加入警队没多久的新人，能力不错，为人也很不错，至少，他在人们面前表现的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他为什么会背叛呢？这其中肯定是有缘由的。 在张旻浩开着巡逻车拦截下企图逃跑的王文若的时候，许琅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就像当年的陆建伟一样，许琅想等这起案子侦破之后，把他调入csy来工作，当然，前提是他能够通过考核，可是，张旻浩的背叛和八年前，陆建伟的背叛几乎是如出一辙一般，这让许琅的心情怎么能好起来呢？ ———— 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杜子乔和丁昊穹来到医院看望许琅，他们已经知道许琅醒了。 三个男人见面之后，寒暄的话没有多少，更多的只是沉默，其实，男人之间不像女人之间那么矫情，很多话不需要说，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能够明白。 对于许琅这次负伤，杜子乔是很自责的，他自责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拦着许琅，让许琅独自一个人去冒险，而丁昊穹也感到自责，他自责的是，自己作为许琅的副手，没有帮助许琅查漏补缺，想到小月月和吕星的危险处境，导致警方陷入被动当中。 然而，这种自责他们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是，许琅看的出来，他躺在病床上，看着两个人，笑了笑，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怪不得任何人，主要还是怪我自己，是我大意了。” 面对许琅的安慰和解释，杜子乔和丁昊穹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当中，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固起来，最后，还是许琅转移了话题。 “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杜子乔和丁昊穹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十分的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就问道：“怎么了？难道案子的侦破遇到的问题？” 杜子乔没有说话，许琅就看向了丁昊穹。 “琅哥，你才醒过来，医生说了，你需要多休息，案子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安心的养病吧。”丁昊穹企图转移话题说道。 许琅紧蹙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看着丁昊穹那躲闪的眼睛，沉下脸说道：“说。” 丁昊穹看了看许琅，又转过头看向杜子乔，看到杜子乔点头之后，他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案子的调查确实遇到的难题。” “什么难题？说说看。” 既然话题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丁昊穹索性就把许琅昏迷之后，警方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祥祥细细的跟许琅说了一遍。 首先是孙启航的案件，根据对孙启航尸体的尸检结果，还有王文若被捕之后的供述，再加上警方找到了王文若囚禁孙启航的地方，在现场找到了很多证据，足以证明孙启航的死确实是王文若一手所为的，孙启航不是自杀，而是王文若精心策划的谋杀，对于这个结果，许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问题是，孙启航胸口的哪个‘罸’的符号不是王文若留下的，根据他的供述，在他设计杀死孙启航的时候，孙启航的胸口就有这个符号，而知道孙启航被囚禁的地方，只有他和沈凯文两人知道，既然不是他留下的，肯定就是沈凯文留下的，但是，沈凯文已经死了，而王文若对这个符号也不是很清楚，这是给孙启航案件结案的最大的问题所在。 好消息是，在李昭菁被捕之后，现场找到的李昭菁的手术刀，跟孙启航尸体上‘罸’这个符号的伤口进行了对比，基本可以确定，伤口是由这把手术刀造成的，至于是不是李昭菁留下的，暂时还不知道。 其次，张晋中的案子，也是王文若所为，虽然人不是他亲手杀害的，但是，张晋中的死跟他有直接的关系，而张晋中的案子，最大的问题也是那个‘罸’的符号，根据伤口鉴定比对，确实是李昭菁的手术刀留下的，可以并案处理。 然后，钱胜男的案子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清楚的，遇害的是钱胜男，孙启航的母亲，孙世豪的妻子，而凶手当场被捕，就是张海洲，事后，张海洲也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他杀害钱胜男就是为了报仇而已。 接下来是沈凯文的案子，沈凯文在这一系列的案子当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只是惩罚者的一员，王文若犯下的案子，还有谭颜雪的案子，他都参与了，但是，他自杀了，很多细节问题，暂时没有得到答案。 最后，就是四月十九号晚上发生的案子了，宁嫣然和小月月遭到绑架，袭击了吕星，导致吕星重伤，带走小月月的张旻浩，却出现在了第三人民医院，企图杀死孙世豪，而他的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张旻浩死了，而孙世豪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这一系列的问题暂时都没有答案。 而最让丁昊穹他们感到头疼的则是李昭菁，虽然李昭菁被捕，罗权在逮捕的过程当中死亡，可是，在审讯李昭菁的时候，她却一言不发，唯一的要求就是看到许琅。 其实，就警方目前掌握的消息和资料，已经可以结案了，给王文若等人定罪基本没有问题，但是，一些细节问题，还有关于李昭菁她们身份的问题，还是没有搞清楚，暂时还无法轻易的结案。 第一，李昭菁是‘常师爷’的人吗？ 虽然在山富山的时候，李昭菁当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证据呢？单单只从她手上的蝎子纹身，还有她自己的说辞，无法证明这一点儿，而且，李昭菁在承认她是‘常师爷’组织的人的时候，只有许琅和宁嫣然在场，还有赖邳，可是，在那种特殊的情况下，李昭菁的话可信吗？无法确定。 第二，张旻浩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案发前，张旻浩只是一个民警，而且还是一个刚刚立过功的警察，他在十九号晚上的所作所为，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常师爷’的人，是不是那个隐藏在李昭菁背后的人，张旻浩死了，李昭菁不开口，暂时也无法确定。 第三，沈凯文又是什么身份？ 沈凯文是惩罚者，或者说，他是惩罚者的一员，这一定可以确定，然而，他是不是也是‘常师爷’的人呢？无法确定，没有答案，他的手上没有伤疤，也没有蝎子纹身，这个很难确定。 丁昊穹他们现在的疑问和许琅刚才的几个疑问，大致相同。 许琅在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眉头一直紧蹙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在丁昊穹他们看来是那么的显眼。 杜子乔看到这一幕之后，有些不忍心的说道：“琅哥，你暂时就别想这些事情了吧，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我就不信了，李昭菁那娘们儿真的能够不开口，就算她不开口，零口供也可以给她定罪。” 听到杜子乔的话，许琅却摇摇头，说道：“给李昭菁她们定罪不难，难得是查清楚真相，我们是警察，有疑点，有问题，就需要继续查下去。” 许琅的话，杜子乔明白，他也是警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就要冲李昭菁身上打开突破口，然而，许琅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很难打开突破口，而许琅才刚刚醒过来，出院是不可能的，就算许琅想要这么做，他的身体也不允许。 想到这，许琅说道：“既然暂时无法从李昭菁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就从张旻浩的身上寻找线索，我就不相信，张旻浩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线索。” 然而，当许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丁昊穹和杜子乔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这让许琅十分的疑惑。 第227章 关于张旻浩的调查 每一件不合常理的事件的出现，在其背后，都有一个深谋远虑的谋划。 许琅在询问了杜子乔他们之后才得知了他们遇到的难题。 在十九号事件发生，看到张旻浩的尸体之后，他们就第一时间去调取了张旻浩的档案资料，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张旻浩在警队的档案资料，全都被人为的销毁了，而销毁的时间就在十八号，也就是十九号案发之前。 一个在编警员的档案资料被人销毁了，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田永春立即联系了谢海清，在电话里质问谢海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而，谢海清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后来，在找到了十八号在派出所工作值班的警员，经过一番询问之后，才得知，张旻浩在十八号的时候，去过档案库，而且还去了谢海清的办公室，只是，当时谢海清不在办公室内，张旻浩在去了谢海清的办公室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出来，其他人都以为张旻浩是找谢海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想，毕竟，张旻浩不久前才立了功。 档案库的文字档案没销毁了，这可以理解，毕竟，以张旻浩的身份，去档案库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把这些卷宗带走，但是，在公安系统内部的官网上的资料也被销毁了，根据销毁的记录来看，是谢海清销毁的，而谢海清当时根本不在办公室内，在外面处理一起民事纠纷，很多人都看到了，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说明，有人以谢海清的派出所所长的身份权限，删除了张旻浩的档案资料。 而当时进出过谢海清办公室的，除了派出所的几个人之外，只有张旻浩本人了，而那几个出入谢海清办公室的人，都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情况，可以排除嫌疑，张旻浩的嫌疑是最大的，而恰好被删掉的档案资料都是张旻浩本人的，这足以说明，删除销毁档案的人就是张旻浩本人，这也从侧面说明，张旻浩早在十九号案发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切，不然，他为什么要删除销毁档案呢？ 在杜子乔他们调查张旻浩的时候，除了发现他在警队的档案资料被人为的销毁了之外，他在学校的档案资料都没有了，除了警校的档案资料除外。 而在去往张旻浩所在的警校的时候，从学校方面调取了张旻浩的档案资料，发现，张旻浩在学校的表现一般，算不上多么的出众，不然，他也不会在毕业之后，被分配到派出所工作。 学校的档案资料上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警方找到了张旻浩曾经的班主任和老师，在经过一番询问之后，他们对张旻浩也没有什么印象，觉得他就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和其它的学生们没有什么区别，上课不迟到，考试不挂科，没有什么违纪行为，表现的也正常，说到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警方又找到了和张旻浩同期的学生，经过一番了解之后，他们对张旻浩的印象也不多，根据他们的回忆，张旻浩是一个不怎么合群的人，不喜欢和别人玩，喜欢一个人独处，在学校的时候，也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张旻浩在学生之间，不怎么合群，但是，也不讨厌，他就是那种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人。 在这一番调查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警方根据学校档案上的记录，准备去张旻浩以前的高中还有小学和初中学校询问一下情况。 然而，在警方找到张旻浩之前的学校的时候，学校方面的回应则是，张旻浩的资料，在他进入警校之后，就被人带走了，而带走张旻浩这些资料的人，自称是警校的领导，他们给张旻浩安排了一个绝密任务，需要带走这些资料，学校的领导在看到对方拿出的证件之后，就把这些资料都给了对方。 警方在询问了这个领导的名字和证件编号之后，发现这是一个假名字，在张旻浩就读的学校根本没有这个老师，也没有这个领导，而s市的公安系统当中也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很明显，这是有人伪造了证件，带走了张旻浩的档案卷宗。 调查到这里，杜子乔他们就感觉张旻浩越发的不简单起来，但是，关于他的档案资料不是被销毁了，就是被人提前拿走了，让警方无法调查。 就在这个时候，杜子乔想到了张旻浩的身份证和户籍地，根据身份证的信息显示，张旻浩是s市本地人，户籍是在s市下属的一个农村里，这个村子很偏僻，都快出了s市的辖区范围。 于是，杜子乔立即让人去了张旻浩所在的户籍地调查，然而，在调查一番之后，在这个村子里，确实有一个叫张旻浩的人，年龄也和张旻浩差不多。 张旻浩的父亲叫张凯峰，是个外来户，张旻浩的母亲是村子里的人，早年的时候，因为村子比较穷，很多年轻人就出去打工了，而张旻浩的母亲也是那个时候出去的，但是，出去没多久，她就回来了，而且还是大着肚子回来的，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张凯峰。 女人的肚子大了，尽管女人的家人比较反对这门婚事，因为他们不了解这个男人，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于是，两个人就在村子里摆了酒席，结了婚，但是，因为张凯峰的户口问题，没有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而且，村子因为比较偏僻，村子里的人都也比较实在，对此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婚后不久，张旻浩就出生了，是个男孩，这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是个好事儿，然而，在张旻浩三岁左右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因为一次意外，死在了村子的后山里，根据村子里的人的说法是，张旻浩的母亲为了上山去做农活，结果突然下了暴雨，张旻浩的母亲没能及时下来，遇到了山体滑坡，死在了山上，而和她一起死的还有两个妇女。 在女人死后，大家除了感到悲痛和惋惜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的，而张凯峰在给女人办理完了后事之后，在一天夜里，突然带着张旻浩失踪了，而至于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张凯峰是带着儿子回老家了，可是，女人的家人却不这么认为，根据他们的说话，张凯峰在来到村子的时候，跟他们说，他是一个人，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其他的亲戚，所以，张凯峰结婚的时候，就在村里落户了，而张旻浩的户口也是在村里上的。 女人的突然死亡，还有张凯峰带着儿子不辞而别，让村里人开始怀疑，女人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很可能是被张凯峰谋杀的，但是，女人的尸体已经下葬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人知道答案。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村里的人都忘记了这对父子的存在，如果不是警方突然来到村子寻找张旻浩的相关信息，他们都早已经记不得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警方在村子里一共得到了几个有用的线索。 第一，张旻浩确实是在s市出生的，父亲叫张凯峰，母亲是村子里的本地人，她们一家人在这里定居了好多年，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嫌疑。 第二，张旻浩是在三岁左右的时候，被张凯峰带走的，至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张旻浩又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三，张旻浩的母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村民的猜测可能是真的，然而，女人已经死了二十一年了，尸体早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就算重新立案调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 警方又在村子里询问了一些关于张旻浩和张凯峰的相关信息，可是，线索很少，加上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很多跟张凯峰熟悉的人，都已经不再了，就算还在的人，对张凯峰的印象也不深，无法提供有用的情报，没办法，警方只好离开了村子，回到了市区。 在回到市区，调查人员把这些信息高速杜子乔只好，杜子乔立即让人在人口档案库里查找一个叫张凯峰的人。 可是，华夏国这么大，人口那么多，叫张凯峰或者谐音的人不少，在经过一番筛查之后，符合年龄的人也有不少，根本查不出来，而张凯峰虽然在村子里落户了，可是，农村不像是城市，需要用到身份证，而张凯峰在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使用过身份证，他是不是真的叫张凯峰，户籍所在地在哪，这些都无从考证，甚至，他是不是真的叫张凯峰这个名字，都不一定。 对于张旻浩的调查到了这里，也彻底没有了线索。 就在杜子乔为这事儿发愁的时候，刑侦二队的一个警员提醒了杜子乔，在他们调查张旻浩在警校的档案卷宗当中，有一个家庭联系人的名字，叫孙凯峰，上面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于是，杜子乔立即让人根据这个线索调查下去，而调查的结果却让杜子乔等人大吃一惊。 这个调查结果是杜子乔在来到医院看望许琅前才刚刚得知的。 “调查结果是什么？”许琅听到这，也好奇起来，连忙问道。 “你猜猜这个孙凯峰是谁？” 杜子乔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买了个关子问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脸上露出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这个人该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 杜子乔点点头，看着许琅说道：“对。” “我认识的人？那会是谁呢？” 许琅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主要是杜子乔给个信息太少了，许琅无从判断，于是，他就看着杜子乔问道：“你直接说吧，是谁？” “孙文耀。” 听到孙文耀这个名字，许琅顿时呆滞当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你猜不到吧？”杜子乔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下意识的点点头，确实，他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有想到孙文耀，想到那个曾经和许渊、陆晔、叶振海是好朋友的孙文耀的身上。 “怎么会是他？”许琅问道，这句话，他似乎是在问杜子乔，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我也没想到，张旻浩的监护人会是孙文耀，我在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也很惊讶，表情比你现在还要夸张呢。” 然而，许琅此刻却没有在听杜子乔说什么，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孙文耀、叶振海还有许琅的父亲许渊，他们三个人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搭档，陆晔也是后来才和许渊走的很近的，许渊在许琅五岁的时候，就因为被指控杀害妻子张兰，而锒铛入狱，最后，在监狱里自杀了，而叶振海在许渊出事儿之前，也出事儿了，当时叶振海是死了，可是，后来证明，他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关注着许琅还有‘常师爷’这个组织的动态，不过，在六年多以前，那件事发生之前，叶振海也死了，孙文耀在叶振海出现之前，就离开了省里，随后就消失了。 最后，许琅他们在一番调查之后，确定了孙文耀是‘常师爷’的人，而知道孙文耀过去的人，除了许渊和叶振海之外，只有陆晔了，当然，还有孙文耀以前的同事，但是，最了解孙文耀的许渊和叶振海都已经死了，而陆晔对孙文耀的情况知道的也不是太多，至于孙文耀的同事，知道的信息就更少了，所以，到了最后，关于孙文耀的调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时隔六年多之后，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许琅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却是和现在的一系列案子有关，他本人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张旻浩，那么，问题来了，孙文耀和张旻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许琅就回过神来，看着杜子乔问道：“孙文耀和张旻浩是什么关系？难道孙文耀就是张凯峰？”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还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孙文耀不是张凯峰，张旻浩的父亲另有其人。” “你们都调查到了什么？”许琅问道。 杜子乔摇摇头，说道：“也没有调查出太多有用的线索，根据孙文耀以前的邻居回忆，孙文耀在失踪之前的几年里，确实收养了一个男孩，至于男孩叫什么，具体长什么样子，他们也不清楚。” “难道他们就不好奇吗？”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杜子乔点点头，说道：“好奇啊，当然有人好奇了，可是，你也知道，孙文耀是法医，而知道他是法医的人不少，没有人喜欢跟医生打交道，尤其是法医，毕竟，法医是跟死人打交道的，他们都不怎么和孙文耀来往，而孙文耀也不是那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好像从事法医这个行业的人都是这样，他们除了感到好奇，偶尔私下里议论几句之外，就没有去关注这件事了。” 杜子乔的话让许琅点点头，确实，法医这个行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比较神秘的，而是敬而远之的职业，而做法医的人，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抛开孙文耀本人不说，许琅认识的法医，叶雪菲也好，秦明月也罢，还是申敏学也罢，性格都比较古怪，有一种生人勿进，冷冰冰的感觉，申敏学还好一点儿，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而叶雪菲和秦明月则表现的十分明显，叶雪菲除了在许琅面前，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之外，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陆晔这样的局长的时候，都是那个样子，冷冰冰的，而秦明月更不用说了，他来到csy之后，和许琅他们的交流其实也并不多，除了关于案件和尸体的事情上，彼此之间有交流之外，其它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交流。 张旻浩和孙文耀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张旻浩死了，而孙文耀失踪了，他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孙文耀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许琅他们的视野当中，不过，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一点儿可以确定的是，张旻浩既然和孙文耀有关系，孙文耀是‘常师爷’的人，而张旻浩是孙文耀收养的孩子，那么，张旻浩是‘常师爷’的人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 除了这一点可以确定张旻浩是‘常师爷’的人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法医对张旻浩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和尸检，在其左手的虎口的位置，发现了一个伤疤，伤疤虽然掩盖了之前的东西，但是，经过比对，应该是‘常师爷’组织标志性的蝎子纹身的图案，至于张旻浩为什么要毁掉这个纹身，就又是一个疑问了。 第229章 好的发展 转眼之间大半个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五月份。 许琅自从醒了之后，各项指标都很好，没有出现术后并发症的情况，身体在逐渐的恢复，也从之前的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这段时间里，宁嫣然雷打不动每天早上、中午还有晚上，都会来医院一趟，偶尔因为工作的事情被耽搁，不能来医院给许琅送吃的，她也会让csy的成员给许琅送她提前在家里做好的饭菜，这段时间，她俨然成为了许琅的家属，就像一个妻子一般在悉心的照顾着许琅。 对此，没有人说什么，先不去说许琅和宁嫣然那扑朔迷离的关系，单单许琅这次受伤主要就是为了宁嫣然，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宁嫣然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因为许琅住院的缘故，小月月暂时就住在宁嫣然的家里，每天由宁嫣然亲自接送其上下学，每当小月月放学之后，宁嫣然在接到了小月月，就会带着她一起来医院看望许琅，然后，在许琅吃完饭，需要休息的时候，她就会带着小月月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月月还没有适应s市的气候变化，小月月在五一前夕感冒了，宁嫣然担心小月月的感冒会传染给许琅，就没有让小月月再来医院，毕竟，许琅这次受伤不轻，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许琅病房的只有宁嫣然一个人了。 在这段时间里，杜子乔和丁昊穹他们很少来医院，在许琅刚苏醒那会儿，杜子乔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无论工作多忙，他都会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杜子乔也很少来了，这几天许琅都没有看到杜子乔的身影了。 案件的调查彻底的陷入了僵局，李昭菁还是不肯开口，而且，在她得知许琅活下来了，而且醒过来之后，这个女人开始变得愈发的沉默起来，她不跟任何人说话，面对警方的审讯，她都是一言不发。 一开始，李昭菁被关在看守所里，和其它的女犯人关在一起，可是，在她得知许琅活下来的消息之后，有一天晚上，她和同一个房间的其它女犯人发生了口角，李昭菁直接动手，把这个女犯人给打进了医院，房间内的其它女犯人都不敢靠近她，也不敢再和她住在一个房间内了，没办法，看守所只好给李昭菁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根据杜子乔来医院看望许琅，来到的消息说，李昭菁在独自一个人被关押只好，她每天都十分的沉默，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也不吵不闹，更没有自杀的倾向，总之，李昭菁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一般，而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见许琅，越快越好。 当然，李昭菁的这个要求，警方暂时无法满足她，许琅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还需要卧床休息，许琅处了胸口被李昭菁捅了一刀，差点丧命之外，他的左腿还被子弹击穿了，短时间内肯定无法下床走路的，其实，许琅数次提出要去看守所见一见李昭菁，但是，他的这个要求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许琅现在是个病人，除了躺在病床上，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生活之外，他哪也去不了。 关于张旻浩的调查，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他在死前，把关于自己的一切档案资料，差不多都销毁了，而没有销毁的，也没有太大的价值，而对张旻浩身边人的调查，也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也没有什么结果，他们除了认识张旻浩之外，没有什么来往，对张旻浩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对此，杜子乔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张旻浩之前就是警察，他熟悉警察查案的一套流程，所以，他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好，让警方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除了这两个难题之外，王文若他们几个人，都表现的很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但是，在两天前，出了一件事。 那个曾经在李昭菁从女子监狱带走谭颜雪的时候，为了摆脱警方的追捕，而换车的司机陈志刚，因为其患有癌症，而且是晚期了，所以，在他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之后，就被取保候审了，而在两天前，陈志刚死了，癌症发作在医院死亡的。 对于这个事情，杜子乔他们也感到无可奈何，不过，陈志刚犯得事情也不大，最多也就是个窝藏罪而已，判不了多长时间的，甚至，都不会判刑，所以，陈志刚的死对于警方来说，无关大局，所以也就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件事了。 沈凯文在法院门口自杀的事情发生之后，各大媒体上都是关于惩罚者和沈凯文的新闻，让警方面临了很大的压力，而随后海北大村又发生了枪击案，第三人民医院也发生了命案，让s市的市民陷入了恐慌当中，而那些媒体记者，也开始大肆报道这一系列的案子，搞得警方一阵头大。 杜子乔的刑侦二队和许琅不在，暂时由丁昊穹带领的csy刑侦小组，他们被田永春叫到办公室好生的训斥了一番，问他们这么长时间在干什么，当时，田永春在办公室拍了桌子，摔了杯子，还骂了人，让本来因为久久无法结案的众人，心情愈发的糟糕起来。 在被骂之后，杜子乔他们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开始对之前收集采集到的证据和线索进行了重新的梳理，所以，杜子乔他们这段时间没有再来看许琅了，一门心思放在侦破案件上面了。 田永春发火，不单单是因为案子久侦未破，主要还是因为他作为s市公安总局的局长，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这些压力一部分是来自外界，还有则是来自上级的领导，更重要的是，田永春的老领导在得知许琅差点挂掉的消息之后，直接在电话里骂了娘，在这些压力之下，田永春怎么可能不发火呢。 外界对s市近期发生的一系列案子，格外的关注，高呼严惩凶手，让警方查明真相的呼声越来越高，有些人已经开始在质疑警方的办案能力了，还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则趁着惩罚者再次出现的时候，开始四处作案，模仿惩罚者作案，搞得人心惶惶，派出所和各个公安分局都接到了类似的案件，而很多案件很快就被侦破了。 为了打击这股不好的想象，田永春决定从重从快的处理这些模仿案件。 很快，这些案件被侦破之后，立即结案，移交给检察院，提起公诉，而法院方面，也立即审理了这些案件，做出了判决，并且把判决结果公布出去，希望可以达到警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这个举措效果确实不错，一开始频繁出现的模仿犯罪，在因为这些判决结果出来之后，顿时锐减，到了后来，几乎都没有类似的案件了，而警方的压力也顿时小了很多。 在处理这些模仿犯罪案件的时候，杜子乔他们决定先把事实清楚，真相明朗的张海洲在机场杀害钱胜男的案件先行结案，给广大群众一个交代。 张海洲的案件事实清楚，在审理的时候，检察院要求判处张海洲死刑，但是，法院方面在看过了检方出具的卷宗的档案之后，没有立即判处张海洲死刑，而是判处其死缓。 法院这么判决的理由有几个。 第一，张海洲在作案之后，看到了警方，没有第一时间逃离现场，而是当场被捕，算是有自首情结。 第二，张海洲杀害钱胜男的动机，是因为其父亲张尚书是被孙世豪父子雇佣孙建英杀害的，而两年前的六起车祸案暂时还没有结论，不能草草的给出死刑的判决。 第三，张海洲的年龄只有十九岁，刚刚成年，而其在被捕之后，积极主动的交代犯罪事实，算是有立功表现，而警方的材料当中，给提出了希望法院可以减轻其处罚。 综合这几点原因，法院没有判处张海洲死刑。 对于这个判决结果，有些人觉得判决得当，而有些人则认为判决张海洲死缓太重了，而更多的人则认为判决的结果太轻了，像张海洲这样的杀人犯就应该判处其死刑，直接枪毙，但是，结果就是如此，检方也对此意见很大，毕竟，张海洲是在机场人流众多的地方行凶的，影响极其恶劣，如果不严惩的话，会给一些犯罪分子杀人不会判处死刑的错觉，于是，检方提出了上诉，而二审的日期还早，暂时张海洲的案子就这样了。 在处理了张海洲的案件之后，警方还要调查两年前以意外结案的六起车祸案。 这六起案件因为当时只是以意外结案的，所以，很多证据都没有保存下来，而现场早就不存在了，调查起来十分的吃力，不过，好消息是孙建英在被捕之后，也许是知道自己杀了那么多人，会被判处死刑，为了不被判处死刑，他开始主动交代两年前车祸案的一切细节，他把大部分的责任都推到了死去的孙启航和至今昏迷不醒的孙世豪的身上。 也正是因为孙建英自己的主动交代，警方在调查两年前的车祸案的时候，进展快了不少，也少走了很多弯路，而六起车祸，孙建英一个人肯定无法独立完成的，自然需要同伙，而孙建英得知张海洲没有被判处死刑之后，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就把那些昔日里帮助过他的同伙，都一一供述出来了。 警方在从孙建英这里得到了名单之后，也第一时间开始抓捕行动，大部分同伙都被抓捕了，少数几个身上还有其他命案的家伙，在得知孙建英被捕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出逃，而警方在掌握了他们的信息之后，立即发布了协查通告，同时，也向社会征集线索。 不到一周时间，这些潜逃的家伙，就在国家机器还有广大群众的帮助下，被抓捕归案了，而他们在归案之后，坦白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除了两年前的命案之外，警方还在他们身上挖出了其它的案件，其中就有几个人身上背负着八条人命的血案，而这些案件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侦破，随着他们的落网，这些案件也的已告破，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吕星在被送到医院之后，进行一番紧急抢救，在手术之后的第二天就醒了，他受伤不轻，幸亏刑侦二队的同事发现他的时间比较早，如果再晚一点儿，吕星就要去另外一个世界驰骋网络了，吕星活下来了，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而吕星在醒来之后，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情况怎么样，而是问了小月月被救回来没有。 当他得知小月月平安无事的时候，吕星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当他知道许琅在营救宁嫣然的时候，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之后，他顿时就激动起来，不过，没几天，许琅就醒了，这才让吕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当年的刑侦二队，队长是许琅，副队长赵华，而吕星他们都是许琅手底下的兵，他们相处的时间最长，后来，许琅辞职离开了刑侦二队，宁嫣然接手了刑侦二队，但是，他们还是喜欢许琅一些，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赵华牺牲了，张雷辞职回家继承家族企业去了，而叶雪菲也离开了s市，至于李磊选择了背叛，当时这个体制健全的刑侦二队，只剩下许琅，宁嫣然还有吕星三个人老人了，而许琅在那件事之后，也离开了s市，宁嫣然成为了副局长，而吕星则留在了刑侦二队。 对于吕星来说，他还是希望许琅能够回来的，而许琅真的回来了，他也调入了csy工作，继续跟许琅搭档，因为他们彼此一起经历的事情很多，所以，吕星跟宁嫣然一样，知道许琅的很多事情，也知道许琅最在乎什么，所以，当小月月被带走的时候，吕星想死的心都有了，幸好，小月月没事儿。 如果小月月出事儿了，许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吕星都不敢去想，正因为了解许琅，他才感到后怕。 在许琅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吕星就坐着轮椅去看了许琅，两个都身受重伤的家伙，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一个坐在轮椅上，见面之后，唯有苦笑，更多的还是感到欣慰。 吕星在医院待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吵着闹着要出院，回去工作，一开始医院和丁昊穹他们都不同意，认为吕星还需要休息，但是，在吕星的一再坚持之下，他最终还是出院了，回到了csy工作，毕竟，吕星的主要工作还是坐办公室，面对电脑，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查找线索，而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出去执行任务，恰好，丁昊穹他们也需要吕星的帮助，虽然，在吕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许琅侦探事务所的电脑高手廖郿去了csy协助查案，但是，廖郿毕竟不是警察，有些文件和资料是只有警察才能看的，而且也需要权限，所以，廖郿的帮助是十分有限的，现在吕星回来工作，对于警方来说，无意是一件好事儿。 在十九号过去一周多的时间之后，一直生命垂危，数次被紧急送进手术室进行救治的孙世豪，最终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但是，孙世豪虽然活下来了，可是却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至今都没有醒过来。 孙世豪的受伤情况是最严重的，比许琅还要严重，而他昏迷不醒，医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希望他能够自己醒过来，而警方也希望孙世豪能够早点醒过来，他们很想知道，张旻浩为什么要去医院杀害孙世豪，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故事，也许，这是警方调查张旻浩的最有效的一个办法，然而，孙世豪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谁也不敢保证。 在孙世豪出事儿之后，警方安排了四个刑警，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孙世豪的病房外面和里面，虽然张旻浩死了，可是，谁敢保证还有没有人想对孙世豪下手的，尽管，警方内部很多人在知道了孙世豪做的一些事情之后，都巴不得他早点死了算了，可是，警察的职责告诉他们，还是希望孙世豪能够醒过来，然后接受法律的审判的。 在孙世豪出事儿之后，他的儿媳妇带着小女儿，来到医院，亲自照顾孙世豪，而对于赵雅惠的这个举动，警方没有阻拦，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再说了，孙世豪现在这个情况，也需要有人来照顾，警察破案是专业的，但是，在照顾人这方面，却十分的差强人意，毕竟，都是一群糙汉子，照顾人是个细致活儿，他们做不来，也不想做，尤其照顾的对象还是孙世豪这样的人，他们就更不乐意了。 许琅躺在病床上，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想着这些汇总而来的消息，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接下来，就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去见一见李昭菁，把这起案子给彻底的了结了。 第228章 疑问 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我们往往会忽略他的存在，不会过于去关注他们的生活，然而，当他们死去之后，往往会去探究他生前都经历了什么，做过什么，说过什么，然后把一切可以收集采集的信息，拍照取证，记录在案，编辑成册，希望可以在将来庭审的时候，当成证据，最后，等到案件结束之后，把这些东西打包整理，束之高阁，成年积灰，再也没有人会对一个死去的人感兴趣，尽管这些信息和资料，在结案的时候，在庭审的时候，用到的很少，但是，警察还是会孜孜不倦的这么去做，证明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张旻浩生前经历了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至少就目前的调查来看，是无法获知的，而他在生前做过什么，在来到警队之前，也无法得知，但是，他在进入警队之后做了什么，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谁也不曾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充满朝气和活力，看起来嫉恶如仇的人，会由警察成为一个罪犯。 许琅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鼻子里闻到的还是医院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的味道，他不明白张旻浩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八年前的陆建伟，他从一个辞职的警察，一步步走上犯罪的道路，除了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之外，更多的还是他觉得，无论是军人，还是警察，都无法真正的惩治罪恶，所以，他选择了利用自己的办法去惩治罪犯，诚然，那些被陆建伟杀死的人，确实做过很多坏事恶事，他们或许不是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妻子，好老师，好领导，可是，他们却罪不至死，然而，在陆建伟看来，他们都该死，所以，他亲手杀了他们。 有人曾经说过，想要了解一个真相，你要不停的靠近它，了解它，甚至成为它，陆建伟靠近了这些罪犯，也了解了这些罪犯，也正是因为靠近了他们，了解了他们，陆建伟愈发的觉得，他们罪不可赦，所以，陆建伟选择成为了他们。 惩罚者。 这个代名词，这个绰号是陆建伟制造出来的，而赋予他这个称号的人却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吃瓜群众，陆建伟以为自己代表了法律惩治了这些人，而他付出的代价则是自己的一切，包括曾经的荣誉，曾经的信仰，甚至他自己的生命。 在逮捕了王文若，沈凯文出现，自杀之前，他跟许琅说的那番话，到现在许琅都记忆犹新。 陆建伟死了，而惩罚者也随之消失了，原本那些胆战心惊的人们，再一次变得肆无忌惮了，而沈凯文作为一个律师，一个有良心，有正义感的律师，他在帮助了那么多的弱势群体之后，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同时，也感到了无力和无奈，他觉得自己的朋友陆建伟当年没有做错，或者说，他认为惩罚者应该存在，也必须存在。 于是，沈凯文选择了王文若，帮助他杀死孙启航和张晋中，同时，也和李昭菁联合在一起，他们让惩罚者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他们用张晋中、孙启航的尸体，还有谭颜雪的悲惨遭遇，告诉所有人，惩罚者回来了，他们一直存在，最后，沈凯文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坦然去死，他死的很痛苦，但是也很轰轰烈烈，因为有太多人见证了他的死亡，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他还在高呼着惩罚者的名字，似乎，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惩罚者回来了，他在盯着你们。 沈凯文和李昭菁的目的达到了，在张晋中和孙启航陆续死亡之后，当他们的尸体出现在公安局门口的时候，那些关于惩罚者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出现，人们在网络上，在私下里，纷纷讨论着惩罚者的事迹，有人觉得惩罚者的出现是好事儿，至少对于某些人来说是这样的，而有的人感到惶惶不安，他们不知道惩罚者下一个惩罚的对象是不是自己，而更多的人则只是默然，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新闻媒体和吃瓜群众的热烈讨论当中，把惩罚者推向了风口浪尖，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它的存在。 对于沈凯文和李昭菁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一件值得他们兴奋的事情，而对于警方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坏事，不单单是因为惩罚者的出现，赤-裸-裸的打了警方的脸，更重要的是，惩罚者的出现会引发很多模仿者的出现，出现新的犯罪，而这在之前也出现了，如同八年前一般。 许琅感到深深的疲惫，而杜子乔他们亦是如此，惩罚者的出现让s市的治安出现了不稳定，很多不确定的因素都在汇集，而更让许琅感到焦虑的则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存在。 ‘常师爷’他们似乎无处不在，从多年前开始就是如此，而他们一直活跃在s市这个一线城市，时不时的会给s市的治安来一下，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再次搅乱，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钱？ 许琅不觉得能够经营起这么大一个犯罪组织的人会缺钱，不说其他的，单单只说李昭菁，她曾经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而已，家境并不富裕，在出事儿之后，父亲死了，而母亲成为了植物人，常年需要躺在病床上，这都需要钱，而李昭菁在整容之后，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季雪玲，这也是需要钱的，而且还是大笔大笔的钱，这些钱怎么来？靠着李昭菁一个人的奋斗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人资助了她，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除了‘常师爷’，许琅想不到其他人。 为了权力？ 无论是孙文耀，还是卜子墨，亦或者张旻浩等人，他们如果没有走上犯罪道路的话，他们的成就不会低的，比如孙文耀，他已经成为了省公安厅法医部主任，权力不低了，而卜子墨、陆建伟还有张旻浩，他们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察，但是，以他们的能力，以后坐上高位也不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张旻浩，他还那么的年轻，才二十出头而已，未来的路还很长，可是，他们都选择了和他们从事的职业相反的道路。 为了名望？ 这个更不可能了，到目前为止，知道‘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是警方内部人员，还有一些曾经和这个组织的人打过交道的人，连新闻媒体都不知道的组织，那些广大群众自然不可能知道，而他们这么做明显也不是为了名望。 许琅跟‘常师爷’的人打过无数次的交代，无论是正面交锋，还是暗流涌动，许琅每了解对方一点，愈发的感到这个组织的强大和神秘，可是，对于他们的目的和动机，许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搞清楚，而那些‘常师爷’组织的人，在很多案子快结束的时候，都以最决然的态度死了。 他们在临死前，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对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没有给出答案，而在他们死了之后，这些答案也只是警方通过调查他们的过往，推测出来的，而至于真相是否是这样，谁也不清楚。 ———— 杜子乔他们在跟许琅说完案情之后，许琅也无法给出更多更好的建议，而他们也只能按照现在的方式继续调查，希望可以发现一些其他的线索。 杜子乔和丁昊穹在叮嘱了许琅几句，让他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之后，就离开了医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们去做，还有很多线索需要他们去调查，他们都希望早一点结束这起案子，平息眼下的乱局。 在杜子乔他们离开之后，许琅又一个人想了很多事情，然而，这些事情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头绪，许琅本来就身受重伤，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他在醒来之后就这么劳心劳神的，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深深地疲惫袭来，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许琅在一团乱麻的思绪当中睡着了。 许琅这一次睡着，睡得并不安稳，各种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都相继出现在了许琅的梦境当中，许琅又一次在梦境当中，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当自己看向小时候的自己的时候，对方也在看着他，不同年龄的许琅，看待许琅的眼神也不同，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疑惑。 最后，许琅看到了沈凯文，他全身都冒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那双即将被大火吞噬的眼睛，却无比平静的看着许琅，嘴里一直念叨着：“其实，你跟我是一样的，你跟我是一样的.......” 沈凯文在说完这句话的之后，就朝着自己扑来，似乎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许琅猛地从梦境当中醒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刺眼的白光，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抹光亮之后，许琅才彻底的睁开眼睛。 当许琅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而许琅看到的光亮不过是白炽灯的灯光而已，许琅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单薄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湿透，此刻，正紧紧地贴在身上，让许琅感到一阵的不舒服。 许琅微微转过头，他没有看到小月月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宁嫣然，出了对面坐在护士台值班的小护士之外，只有两个有些百无聊奈的坐在外面的警察。 许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在心中询问自己，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梦里总是会出现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样子呢？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成？ 在苦思冥想一番无果之后，许琅选择了放弃，他睁着双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选择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匆忙的宁嫣然带着一份晚餐来到了医院。 当宁嫣然走进病房，看到许琅睁着眼睛的时候，她就无比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局里今天有几个会议要参加，所以来晚了。” 听到宁嫣然的声音，许琅回过神来，看着额头隐隐有汗水的宁嫣然，他笑了笑，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饿了吧？” 宁嫣然先是把手里的晚餐放在柜子上，然后去摇动病床，让许琅微微半靠在床上，又支起病床上的餐桌，这才把晚餐拿过来。 晚餐很简单，还是白米粥，除此之外，还有一碗香气扑鼻的汤。 许琅喝了一口，发现这是鸡汤，味道很好，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 在吃完饭之后，许琅看着正拿着纸巾给自己擦拭嘴角的宁嫣然，问道：“小月月呢？她怎么没来？” “哦，小月月今天有点不舒服，拉肚子了，我让她在家里等我，我一个人过来的。”宁嫣然解释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 在距离许琅家不远处的一栋房子的客厅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其中那个小女孩就是本应该待在家里写作业的小月月，而那个女人就是那天把小月月从张旻浩手里带走的女人。 小月月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真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看起来，就像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动画片充满了很大兴趣的样子，然而，小月月看的却不是什么动画片，也不是什么肥皂剧，或者那些糊弄人的综艺节目，而是电影。 房间拉着窗帘，房间内的光线也比较暗淡，把电视屏幕凸显的十分明显，而此时，电视画面上正是一个外国人，手里拿着一把转动的电锯，正在追击一个女人的场景。 女人一边尖叫着，一边拼命的奔跑，但是，那个拿着电锯的男人，始终跟在身后，没多久，女人就摔倒在地，被男人追上了，而男人追上女人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举起了电锯，对着女人就挥舞了下去，尖叫声响起，鲜血喷溅，猩红的鲜血喷溅在男人的脸上，让男人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和恐怖。 这是一般大人都不敢看的外国限制级的影片，而只有六岁的小月月却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可以看到，小月月在看到男人举起电锯朝女人挥舞下去的时候，小月月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紧张而兴奋的表情，完全无法想象，这种表情会出现在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的脸上。 她不害怕吗？ 从小月月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害怕，更多只有兴奋，这让人无法理解。 女人穿着一套白色的居家服，就坐在小月月身边，她正在专心致志的泡茶，动作十分的娴熟，一看就是一个茶道大家。 女人年龄不大，大约只有二十七八左右，甚至还有年轻一些，不过，女人的真实年龄到底多少，估计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毕竟，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的女人已经三四十岁了，看起来还像二十出头，有的女人其实很年轻，但是却看起来像个中年大妈一般，而女人的年龄一直都是很大的谜团。 女人没有去看电视里那血腥的场面，而是专心致志的泡茶，偶尔会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茶泡好了，女人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小女孩的面前，然后自己拿起一杯，先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让茶水在口腔里打了几个转，才吞咽下去，女人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似乎，这次泡的茶没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她有些不满意。 放下手里的杯子，女人没有再去倒茶的欲望了，而是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女人的眼神温柔，看待小女孩就像是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被女人这么盯着看，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的小月月，很快就察觉到了，她转过头，看着女人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女人笑了笑，摇摇头，语气轻柔的说道：“没有，只是我们小月月长得太好看了，我想多看一会儿。” “哦。” 小月月哦了一声，就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电视，完全无视了女人的打量。 没多久，影片结束了，小月月把目光再次从电视屏幕上移到女人的脸上，问道：“几点了？” 女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有些年头的手表，说道：“八点半了。” 小月月放下盘着的腿，跳下沙发，开始穿鞋子，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宁阿姨知道我一个人外出，肯定会说我的。” 女人笑了笑，没有阻止小女孩的动作。 在小女孩穿好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人站起身来，也来到了门口，她看着小月月的侧脸问道：“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警察，跟许琅一样，成为警察。”小女孩想也没想的说道。 女人又笑了，她看着小月月，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说道：“再想想，想好了，下次来的时候告诉我。” “好的，那我走了。” 小月月冲着女人挥了挥手，就打开房门独自离开了，而女人则站在门口，看着小月月消失在电梯内的声音，嘴角噙满了笑意，看起来是那么的美。 第230章 再见李昭菁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是，时间却是最好的良药，它不会因为人们的刻意挽留，而停止前行，很多在当时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变淡，命案也是如此。 李昭菁等人制造的一系列案件，从四月初到五月中旬，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然而，在李昭菁等人被捕，而其他的犯罪嫌疑人相继死亡之后，这起案件的热度也慢慢的褪去，关注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除了警方还有那些和本起案件有关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开始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种现象属于正常，毕竟，无论发生多么重大的案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他们只是选择在一旁吃瓜，偶尔会发表一些自己的言论，至于言论正确与否，与真相是否一致，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吃瓜才是重点，当案件侦破，犯罪嫌疑犯落网，一切告一段落的时候，这些人都会一哄而散，重新去关注更加新鲜而劲爆的新闻。 五月十七号，许琅在医院足足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一直想要出院，但是，宁嫣然他们却死活都不同意，还是坚持让许琅继续住院，等到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之后，才能出院，许琅进行了抗争，然而结果却显而易见的失败了，杜子乔他们忙着忙着收拾烂摊子，没有时间去管许琅，而田永春则更加的忙碌，他需要处理很多来自不同方面的压力和质疑，至于宁嫣然，她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一般，悉心的照顾着许琅的一切。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许琅胸口处的伤口，早已经结痂，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腿上的枪伤却让许琅无法自由的行动，虽然子弹没有击中骨头，可是，枪伤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很大的，许琅在这段时间里，还无法正常行走，偶尔下床活动，也需要杵着拐杖，但是，走不了多远，因为胸口的伤势，导致他不得不停下继续走动的打算。 这段时间，许琅是虚弱的，他就像一个生了病的孩子一般，周围所有人都密切的关注着他的情况，甚至，许琅有时候想要上个厕所，还需要跟宁嫣然请示一下，这让许琅浑身感到不自在。 当然，这一个月的休息，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首先，小月月一直想要许琅戒烟，可是，许琅总是戒不掉，但是，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许琅想要抽烟，也没办法抽烟了，一来是医院不让抽烟，二来，许琅胸口的伤势也不允许许琅抽烟，除非他真的不想活了，所以，许琅在经过了前期的极度不适应之外，对香烟的依赖也减轻了很多，应该算是戒烟成功了。 其次，许琅在宁嫣然的悉心照顾下，整个人胖了一圈，整个人显得有些富态，当然，换成任何一个人，遇到许琅这种情况，每天吃着各种营养很好的补品，想不胖都难，再加上，许琅无法运动，只能躺着，食物的热量全部堆积在身体上，怎么可能恩不胖呢？ 然后，因为许琅受伤的缘故，原本很多该许琅去处理的事情，都由丁昊穹他们去处理了，而许琅也落得清闲，自从回到s市之后，许琅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偶尔休息一下，也是带着小月月熟悉s市的环境了，这次受伤，让许琅彻底的休息了一次。 最后，则是许琅的个人情感问题，在舒悦去世之后，许琅就独自一个人带着小月月离开了s市，这些年里，他都是和小月月两个人生活，既当爹又当妈的，确实比较辛苦，而他一直都是照顾小月月的，这次受伤，除了小月月来照顾许琅之外，还有一个女人总是围绕着许琅转，而这个女人就是宁嫣然，被人照顾的感觉是很不错的，可是，许琅却总是感到别扭，尤其是每次许琅看到宁嫣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的时候，许琅就感到一阵心虚和头大。 对于宁嫣然的心思，许琅很清楚，而周围的人也都清楚，连小月月都清楚，杜子乔他们以为许琅在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肯定会接受宁嫣然的，毕竟，在许琅住院的这段时间，都是宁嫣然跑前跑后的，她堂堂一个公安总局的副局长，却做着这些事情，确实让人看得一阵唏嘘，但是，没有人说什么，毕竟，许琅是因为她才受伤的，更何况，宁嫣然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只是不说破而已，给两个人创造机会。 在这段时间，田永春来医院看望了许琅几次，知道许琅身体正在逐步恢复之后，他也放心不少，没有跟许琅聊什么案件的事情，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在最后一次来看望许琅的时候，田永春提到了许琅和宁嫣然的事情，希望许琅能够表个态，然而，许琅却在田永春才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就打断了田永春，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许琅当时给出了一个让田永春都感到很棘手的理由。 许琅一家人都已经不在了，而凡是跟许琅走的很近的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许琅不想连累任何人，他不想害了宁嫣然，这次李昭菁的行动就证明了这一点儿，许琅不想再有下一次，更何况，许琅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可是，许琅还是无法接受新的女人。 对于许琅给出的这个理由，田永春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他也是叹息一声，就不在说什么了。 在田永春提出这件事之后，杜子乔来医院看望许琅的时候，也隐约的提到了这件事。 杜子乔和许琅认识的时间很久，他了解许琅，知道许琅跟舒悦的感情，但是，他提出了一个让许琅也很为难的事情，那就是，小月月毕竟还小，需要母爱，一个只有父爱，而没有母爱的孩子，她的童年是不完整的，对小月月以后的成长也有很大的影响，许琅确实需要一个女人，而小月月也需要一个妈妈，宁嫣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对许琅本人，还是对小月月，宁嫣然都做的很好，她完全就像是一个妻子，一个妈妈一般，照顾着这对父女。 许琅在担心什么，杜子乔很清楚，也能理解，然而，他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面对杜子乔提出的这个问题，许琅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还是没有给杜子乔一个答复，杜子乔感到了失望，但是，这是许琅的决定，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而在杜子乔跟许琅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宁嫣然恰好也来到了医院，当她没有听到许琅的答复之后，失望是肯定的，但是，她却没有说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着许琅，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悄然弥漫开来，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不自在起来。 许琅也曾经想过，好好地和宁嫣然开诚布公的谈一次，让宁嫣然不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浪费青春，不值得，然而，当许琅想要找宁嫣然谈的时候，宁嫣然似乎知道许琅想要说什么，拒绝了和许琅的谈话，这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次出现了变化。 ———— 十七号的中午，宁嫣然再给许琅送来了午餐之后，等到许琅吃完，她就沉默的收拾完东西，然后离开了。 许琅在宁嫣然离开之后，也下了床，拄着拐杖，在病房内慢慢地踱步，他想要尽快恢复起来，然后回到csy继续工作。 就在许琅在病房内走了两圈，不得不停下休息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许琅一开始以为是宁嫣然忘记什么东西，回来了，他头也没回的说道：“什么东西落下了？” 然而，回答许琅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 许琅转过头，看向门口，发现杜子乔和丁昊穹都来了，他们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许琅在看到他们这个表情之后，就知道，肯定是案子出了问题，于是，许琅就开门见山的问道：“说吧，出了什么事儿？需要我做什么？” 杜子乔和丁昊穹对视一眼，丁昊穹欲言又止，他看向了杜子乔，最后，还是杜子乔开口说道：“是李昭菁的事情。” “她怎么了？”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对于李昭菁的审讯工作，一直没有进展，无论杜子乔他们使用什么刑侦手段，这个女人就是不开口，丁昊穹连心理学都用上了，可是，效果还是不大，李昭菁还是不开口，这把杜子乔气的，他真的很想给李昭菁上点手段，可是，理智让杜子乔没有选择这么做。 “她开始绝食了。”杜子乔阴沉着一张脸说道。 “绝食？为什么绝食？”许琅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问道。 “她想要见你，却一直没有见到你，她的情绪出现了变化，似乎陷入了某种死胡同当中。”杜子乔说道。 听到杜子乔这么说，他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病房门口走去。 “你做什么？”杜子乔疑惑的问道。 “出院去见李昭菁啊。”许琅头也没回的说道。 “你现在还不能出院。”杜子乔挡在了许琅的面前，担忧的说道。 许琅停下脚步，看着杜子乔的眼睛，缓缓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你立即去给我办出院手续。” “这.......”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欲言又止。 许琅翻了个白眼，看着杜子乔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今天来医院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嘛，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杜子乔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许琅出院，丁昊穹却看了许琅几眼之后，就转身走出了病房，应该是去办理出院手续了，而杜子乔见状，也没有阻拦。 很快，出院手续就办理好了，许琅被两个人放在轮椅上，从医院接走了。 上了车之后，他们没有直接娶csy，也没有去公安总局，而是径直朝着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 看守所的审讯室内，许琅坐在轮椅上，看着手脚戴着镣铐的李昭菁，久久无言，而李昭菁在看到许琅之后，表情也十分的复杂，对于坐在许琅身边的杜子乔和丁昊穹，李昭菁直接选择了无视，似乎，在她的眼中，只有许琅一个人一般。 审讯室内一片沉寂，凝重的气氛弥漫开来，让这间狭小的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浑身不自在，而李昭菁在被带进审讯室，看到许琅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眼睛在许琅屁-股下面的轮椅停留了片刻，然后，就落在了许琅的胸口位置，最后，看着许琅的眼睛。 “你要见我，我来了，开始交代问题吧。” 许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许琅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而这种苍白不是重伤未愈的病态苍白，而是长时间没有照射太阳的苍白，逐渐圆润的脸颊，配上他那雪白的长发，让许琅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的命真大，这样都没死。” 李昭菁回过神来，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却没有太多失望的表情。 “你不是也还活着嘛，你都没死，我怎么会先死呢。”许琅表情淡漠的说道。 李昭菁笑了笑，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冰冷的手铐，然后抬起头看着许琅，眼神却逐渐的迷离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的意思。 许琅一直紧盯着李昭菁的动作，看到这一幕，许琅眉头紧锁，不知道李昭菁是什么意思。 “说说你的事情吧。” 许琅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见李昭菁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说道。 “说什么？”李昭菁的眼神还是游移不定，她看着许琅，一脸疑惑的反问道。 “说说你的犯罪经过。” “呵呵......” 李昭菁笑了，她看着许琅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想要知道真相，你们自己去调查啊，你不是号称s市的神探嘛，你居然没有死，我相信你能够调查清楚的，至少，你比某些只知道拍桌子的废物警察要聪明很多。” 李昭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瞥向了杜子乔和丁昊穹，虽然她没有说具体的某个人，但是，她的视线也告诉了众人答案。 “啪。” 不知道是因为李昭菁那不屑的眼神，再次激怒了杜子乔，还是因为案件迟迟没有进展，憋了一肚子火，杜子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李昭菁，呵斥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我告诉你，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完全可以起诉你，判处你死刑。” “呵呵......” 面对杜子乔的呵斥和愤怒，李昭菁不为所动，看向杜子乔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她淡淡的说道：“那就赶紧起诉我啊，给我判处死刑吧，我都等不了了。” 说完这句话，李昭菁又补充道：“根据我的了解，近年来，好像s市没有被执行死刑的女囚犯吧，如此一来，我恐怕就是第一个了，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你...你......” 李昭菁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杜子乔，他指着李昭菁的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也变得愈发的粗重而急促起来，愣是被李昭菁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琅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伸出手拉了拉杜子乔的衣服，淡淡的说道：“坐下，冷静点，她是故意激怒你的。” 闻听此言，杜子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他狠狠地瞪了李昭菁一眼，就一屁-股坐下，掏出烟盒，就想点燃一根香烟，只是，当他手指夹起一根香烟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许琅，他犹豫了一下，把香烟恶狠狠地丢在桌子上，骂了一句脏话，由此可见，杜子乔的内心是多么的憋屈。 在杜子乔坐下之后，许琅就不在去看杜子乔了，而是盯着李昭菁的眼睛，说道：“你似乎很想早点受到审判，被执行死刑。” 李昭菁见杜子乔不在那么激动，她有些失望，也有些意兴阑珊，觉得有些无趣，这样的事情，在之前杜子乔提审自己的时候，她每次都会这么做，而对方每次都会上当，每次都会拍桌子，李昭菁都习惯了，所以，她每次在看到杜子乔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这个暴躁易怒的警察，看着对方那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她觉得很有意思，让自己的生活，有了不少乐趣。 李昭菁看着许琅，笑了笑，对于许琅的话，她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一言不发。 尽管李昭菁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和态度，证明了许琅的话。 看到这一幕，许琅紧蹙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他看着李昭菁，笑了笑，说道：“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闻听此言，李昭菁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许琅，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许琅的解释，然而，许琅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不在去看李昭菁，而是对杜子乔说道：“今天就到这，送我回去吧。” 第231章 饵 疑惑、诧异、不解、怀疑......这些情绪一瞬间浮现在李昭菁的脸上，使得她的表情极其的复杂，显得有些滑稽。 同样出现这种情绪的，不只是李昭菁一个人，杜子乔和丁昊穹的脸上，都出现了类似的表情，显然，他们也不知道许琅到底想要做什么。 杜子乔没有动作，丁昊穹也没有，许琅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审讯室的门口，打开了审讯室的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审讯室，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在许琅离开之后，杜子乔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丁昊穹，投去询问的目光，发现丁昊穹也同样疑惑不解的看着自己，显然，他也不知道许琅想要做什么，不过，既然许琅已经离开了，而李昭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们就收起了桌子上的东西，起身离开了这间审讯室。 负责看押李昭菁的女民警也走到了李昭菁面前，语气冰冷的说道：“走吧。” 李昭菁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却还看着许琅消失的地方，她愣愣出神，木然的跟着女民警离开了审讯室，回到了自己的监舍内。 在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李昭菁看到那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而杜子乔和丁昊穹正站在他的身旁，几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而在她走出来的时候，许琅看向了李昭菁，而李昭菁也看向了许琅，四目相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而许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想要传达某种意思。 李昭菁和许琅对视了几秒钟，就在女民警的催促之下，转身离开了，在回去的路上，她数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许琅，发现许琅默默地看着自己，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李昭菁多么希望，在此时此刻，许琅他们会叫住自己，然后重新审讯自己，可是，没有，背后没有声音传来。 就这样，李昭菁满腹疑惑的回到了监舍，直到这一刻，李昭菁还是没有搞明白，许琅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警方已经查到了某些东西？ 李昭菁的脑海当中浮现出这个想法，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从杜子乔那愤怒的样子，还有丁昊穹的沉默来看，警方对于自己的调查，还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如果有了进展，他们不会在得知自己绝食要求见许琅之后，就着急忙慌的把重伤未愈的许琅从医院接过来。 难道许琅在玩欲擒故纵，打算玩心理战，想要以此来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 李昭菁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以她对警察的了解，警察在审讯犯人的时候，确实经常会用到这一招，而在前不久，那个叫丁昊穹的也确实这么做了，然而，效果不大，既然第一次都没有起到作用，李昭菁相信，以许琅的智商，不会玩这么低端的把戏的， 那么，许琅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李昭菁开始感到疑惑，同时也感到了不安，她发现，当自己再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之前的那种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在慢慢的消失，似乎，这个男人在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发生了变化，变得自己有些陌生，有些看不懂起来。 当意识到这一点儿的时候，李昭菁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她讨厌这种感觉，她讨厌出现这种不在自己掌控和预料当中的事情。 李昭菁是个聪明的女人，而且是非常聪明的那种，从她为了复仇，开始一步步谋划算计的时候，就可见一斑，这一系列案子的发生，出乎警方的预料，却在她的意料之内，甚至，警方的很多行动和部署，她都早就预料到了，当计划开始的时候，当命案发生的时候，当一切都按照她之前的预料进行的时候，李昭菁有了一切都在自己掌握的感觉，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看到那个男人，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开心，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开心和兴奋。 在再次看到许琅之前，李昭菁把一切都计算好了，也预料到了现在的一切情况，她的计划是完美的，一环套这一环，毕竟，她花费了将近十二年的时间，才完成了今天的局，为了计划的完美实施，她无数次的推演和计算，当惩罚者的名字再次笼罩这座城市的时候，李昭菁并不感到意外，恰恰相反，她很平静，比所有人都要平静。 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李昭菁的计划是完美的，但是，在计划实施的时候，也出现了出乎李昭菁预料之外的事情。 第一，在山富山的时候，李昭菁是打算当着许琅的面，杀死宁嫣然的，让他体会一下，那种失而复得，又骤然失去，无能为力的感觉，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是，自己那十拿九稳的一刀，却没有杀死宁嫣然，而是差点要了许琅的命，这让李昭菁十分的意外。 第二，张旻浩绑架小月月的事情，她知道，至于张旻浩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李昭菁来说，不重要，只要不影响她的计划就可以了，可是，张旻浩在绑架了小月月之后，没有离开s市，反而丧心病狂的跑到医院去杀害孙世豪，最后，他的结果就是死了，这也出乎了李昭菁的预料。 第三，在李昭菁的计划当中，在带走谭颜雪之后，对谭颜雪的那种报复行为做完之后，沈凯文应该离开s市的，可是，沈凯文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在法院的门口引火自-焚，把惩罚者的名字彻底的推向了高-潮，对于沈凯文，李昭菁还是希望他可以活下去的，毕竟，他们三个人当年是很要好的朋友，沈凯文的选择出乎了李昭菁的预料，但是，却让李昭菁的计划更加的完美，所以，尽管沈凯文的自杀，出乎了李昭菁的预料，但是，她还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的。 至于第四个意外，则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对于自己被捕之后，将要经历什么，李昭菁很清楚，无论是面对杜子乔的愤怒审讯，还是丁昊穹的心理战，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她都做好了被警方严刑逼供的准备，杜子乔之前确实想要这么做，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让李昭菁感到有些失望，她甚至十分期待杜子乔这么做，因为，只要杜子乔这么做了，她就可以借此机会把杜子乔拉下水，至于杜子乔事后是被停职，还是受到其它的处分，李昭菁觉得不重要，只要杜子乔对自己上了手段，那么，杜子乔刑侦二队队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以皮外伤换掉一个刑侦二队的队长的位置，把一个警察拉下水，让其履历当中出现污点，李昭菁觉得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张旻浩说李昭菁是个疯子，是个疯女人，甚至很多侦办自己案子的警察，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们没有说出来而已，李昭菁知道，她不否认这一点儿。 自己是疯子吗？ 在外人看来是的，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在自己从车祸当中活下来的时候，当陆建伟死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了疯子，一个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生命的疯子，一个疯子，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人，她还会害怕什么？还能畏惧什么？答案是没有的。 然而，李昭菁真的是神经病吗？答案是否定的，疯子和神经病是有区别的，而李昭菁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她只是一个想法很极端的人，称其为疯子不为过。 可是，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无所畏惧的疯子，她此时此刻，却陷入到了深深地疑惑当中，她开始复盘自己的整个计划，看看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导致许琅会这么做，然而，在复盘完毕之后，她还是没有搞明白，许琅到底想要做什么，这让李昭菁感到愤怒，感到不安，她开始在监舍内来回的踱步，苦苦的思索着这一切。 ———— 李昭菁不知道许琅想要做什么，杜子乔他们同样也不知道。 在李昭菁被带回监舍之后，杜子乔和丁昊穹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最后，杜子乔问道：“琅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直接审讯李昭菁，反而......” 杜子乔说不下去了，他没有指责许琅的意思，但是，对于许琅的做法，他还是不理解，毕竟，李昭菁在被捕之后，这么久，还是久攻不下，案子的调查也迟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杜子乔心里着急是肯定的。 丁昊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露出同样的神色，不解的看着许琅，希望许琅可以给出一个答案。 许琅看了看杜子乔，又看了看丁昊穹，笑了笑，说道：“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 杜子乔和丁昊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都点点头。 许琅笑了笑，说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啊？！” 杜子乔发出一声惊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显然，他没有想到许琅会给出这样一个出乎意外的答案。 面对杜子乔的激烈反应，许琅却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们去监控室看看吧，或许，在那里我们能得到一些意外的收获。”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推动着轮椅，朝监控室的方向走去，杜子乔和丁昊穹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外和无奈，他们相视苦笑一番，就跟上了许琅的步伐，杜子乔推着许琅来到了监控室。 在监控室内，有关于李昭菁监舍的监控画面。 在一开始的时候，李昭菁回到监舍，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她只是默默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变幻不定，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昭菁的情绪似乎发生了变化，她开始变得不安和焦躁起来，开始在监舍来回踱步，这让杜子乔看的莫名其妙。 丁昊穹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若有所思，他看了看监视器，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许琅，有些明白许琅为什么要这么做了，许琅在玩心理战，他给李昭菁出了一个难题，让李昭菁陷入了思维的死胡同里面。 李昭菁的智商很高，这一点儿，尽管丁昊穹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儿，从李昭菁被捕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从李昭菁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就可见一斑。 李昭菁是聪明人，而丁昊穹他们也不是笨蛋，尤其是丁昊穹，既然他是学心理学的，而且还进入了csy担任副组长，就知道他不简单，而csy里面的人，有谁是简单的人物，越是聪明的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这似乎是聪明人的共同点。 正如李昭菁自己想的那般，丁昊穹在和李昭菁打了几次心理战失败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做法，而许琅虽然在医院，但是，作为老警察，对警方的办案手段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丁昊穹他们肯定做过类似的尝试，而丁昊穹也和李昭菁一样，认为许琅不会再玩心理战这一套了，毕竟，许琅确实很聪明，这一点儿，丁昊穹承认，李昭菁也知道。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许琅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再一次玩了这一招，可以称得上是一招无理手。 想到这，丁昊穹看向许琅的眼神有了些变化，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对许琅很了解了，现在看来，自己和李昭菁一样，还是无法看透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让丁昊穹愈发的对许琅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许琅在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对杜子乔他们说道：“走吧，我们回csy。” “啊？这就走了？” 杜子乔还有些疑惑，他看着许琅皱起了眉头问道。 许琅点点头。 “那接下来做什么？”杜子乔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做？不提审李昭菁了？”杜子乔一脸诧异的看着许琅。 许琅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着急。” “不着急？你说的轻巧，能不着急吗？案子发生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在这个疯婆子身上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没有结果，怎么可能不着急，你在医院，你是不知道，我和他这段时间总是被田局叫到办公室训话，那种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许琅微笑着看着杜子乔的抱怨，或者说是牢骚，他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杜子乔在抱怨一番之后，把心里的牢骚宣泄出来，就推着许琅离开了看守所，开车回到csy。 ———— 当许琅回到csy之后，所有人都十分的高兴，毕竟，许琅在医院躺的时间太久了，他们还是很想念许琅的，而且，这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难熬的，加班那是常事，他们早就习惯了，可是，加班加点，劳心劳神的调查，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谁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的火，出现厌战的情绪很正常，他们希望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给案子带来新的转机。 当许琅出现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把这种希望放在了许琅的身上，可是，当他们得知许琅去见了李昭菁，却依然没有什么结果之后，都纷纷的感到失望，各种负面情绪都表现在了脸上，在他们看来，许琅都没有撬开李昭菁的嘴，不知道谁还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刚刚还因为许琅的回归而活络的气氛，骤然之间再次滑入谷底。 许琅把众人的情绪受尽收眼底，他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提议给大家放个假，休息一天，大家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以往这个时候，只有提出放假休息，或者出去吃大餐，众人肯定很开心的，情绪绝对很高，然而，现在回应许琅的人却很少，就连吃货罗佳妍都兴致不高。 不过，兴致不高是一会儿事儿，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大家还是很开心的，更何况许琅出院了，这本来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于是，大家把手里的工作暂时放下，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离开了csy，出去吃饭去了。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也很热闹，因为许琅发话了，大家放假可以喝酒，所以，在饭桌上一大群人开始推杯换盏，喝的很多，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喝多了，而许琅因为身体的缘故，没有喝酒，他成为了最清醒的人。 在把这群人都安置好了之后，许琅就回到了久别的家里。 坐在轮椅上，许琅看着阳台外面的太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饵已经下好了，至于鱼什么时候上钩，就需要等待了，许琅在看到了李昭菁的反应之后，他相信，李昭菁不会让自己等待太久的，毕竟，和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很棘手，但是，有时候其实也很简单。 想到这，许琅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 第232章 神秘的快递 主侦此案的csy成员还有刑侦二队的成员，夜以继日的忙碌一个多月，在许琅回来之后，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让所有人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下来，在短暂的休息之后，所有人又开始回到了紧张而烦闷的调查当中。 在很多影视剧和小说当中，经常看到那些办案的警察，一个个都很厉害，只要发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立即就能分析得出一大堆的真相出来，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不然，每一起案件在发生之后，警察在调查的时候，做的更多的还是无用功，在案件侦破之前，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做的一切到底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调查走访，查找资料，收集各种信息，无论是受害者的，还是施害者的信息，都要一一收集，希望有一天可以用上，而事实的结果则是，在很多案件侦破的时候，之前做的很多事情，收集的很多资料，都没有用上，面对这种结果，难道在下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这些看似无用的工作就不用去做了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对于张旻浩的调查工作，还是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警方能够查到的资料很有限，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主要是因为张旻浩在死前，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把自己的很多资料都进行了销毁，而且销毁的十分干净，这让警察在调查的时候，十分的头疼。 张旻浩的宿舍，还有住宅，以及他经常去的地方，警方都一一进行了搜查和走访，然而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张旻浩了解警方的办案程序，也知道警方查案的手段，他把一切的善后工作都做完了，唯一给警方留下的，只有他那放置在冰柜当中的冰冷尸体，还有一系列萦绕在其身上的疑问。 调查还在继续当中。 许琅自从那天被杜子乔他们接出院，去见了李昭菁，回到csy之后，许琅就没有再去医院了，他还是无法正常的行走，上下班许琅坐在轮椅上，而他身为csy的组长，很多跑外勤的工作不需要他去做，他现在只需要坐在办公室，等待下面的人的调查结果的汇报即可。 这种生活让许琅很不适应，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无法自由的行动，这无疑是一种煎熬，而案件的调查没有丝毫的进展，下面的人情绪很不好，而许琅的情绪也是如此，可是，其他人可以表现出来，唯独许琅不可以，他还要时常快慰一下那些情绪激动而暴躁的众人，鼓励他们继续调查下去。 这一天，许琅依旧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众人收集过来的资料，这些资料大部分许琅之前都看到过，而没有看到的这部分，也对案件的侦破没有太大的价值，许琅在看完手里的一份关于张旻浩的调查报告之后，眉头紧锁，他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抬起一只手揉着发胀的眉心。 “咔嚓。” 办公室的门开了，许琅睁开眼睛，看到樊阳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许琅以为樊阳又查到了什么新的线索，虽然许琅对此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还是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问道：“查到什么了？” 樊阳的气色很差，不知道是因为连日来的忙碌，没有好好休息，让其很疲惫，还是因为亲戚来了，让她看起来状态不好。 樊阳走到许琅的对面，把手里的盒子放置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琅哥，我们是不是在做无用功啊？”樊阳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笑了笑，笑容却十分的牵强，樊阳的这种情绪，这种疑惑，其他人也有，许琅有时候也在问自己，他们现在做的一切，是不是鬼打墙呢，然而，在没有新的线索出现之前，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继续下去，许琅宽慰了樊阳几句，但是，樊阳似乎没有听进去，显然，这些话，这些道理，樊阳作为一个老刑侦人员，心理自然清楚，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出现这种负面的情绪，也是在所难免的，许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是什么？” 许琅在安慰了樊阳几句之后，见效果不大，就转移了话题，目光停留在桌子上的盒子上面。 樊阳撇撇嘴，摇摇头，说道：“你的快递。” “快递？” 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看着快递盒子，心中产生了疑问，自己没有在网上买东西啊，谁会给自己寄快递呢？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的疑惑，樊阳说道：“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门卫室的齐大爷说这里有你的快递，让我帮忙带进来。”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也对这个快递充满了兴趣，他从桌子上拿出裁纸刀，把盒子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在快递盒子的外包装被打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一个信封，信封不是很厚，许琅那起信封，刚刚打开封口，几张照片就掉了出来，许琅低头一看，发现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上，是两个男人的合影。 许琅那起照片一看，这是两个年龄相差很大的男人，其中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表情淡漠，皮肤黝黑，看起来不像是城里人，反而像是长期务农的农民，从他穿着的廉价衣服，还有他那粗糙的皮肤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许琅不认识，但是，站在男人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孩，许琅却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小时候的张旻浩。 照片上的张旻浩看起来不到十岁，长得也十分的可爱，穿着也十分的普通，但是，他的表情却和同龄人不同，冷漠，木然，面无表情，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孩子般的天真，反而有着一种野兽般的冷漠。 看到张旻浩的眼神，许琅不由得在想，这是张旻浩吗？这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活泼开朗，笑意盈盈的张旻浩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啊。 可是，两个人长得十分的相似，基本可以确定，照片上的男孩就是张旻浩，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疑惑起来。 那个站在张旻浩身边的男人，和张旻浩也有几分相似，两个人应该有着血缘关系，许琅猜测，他可能就是张旻浩的父亲，张凯峰。 照片是黑白的，看起来拍摄的时间很久了，而这张照片的背景，不是警方之前去张旻浩家乡的那个山村，也不是现在的s市，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孤儿院。 虽然照片上的背景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许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城西孤儿院。 “难道张旻浩也是那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许琅在确定了照片拍摄的地点就是城西孤儿院之后，这个念头一下子就浮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 城西孤儿院早在六年多以前，就关闭了，而在城西孤儿院发生了一系列的命案，死了很多人，尤其是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而张雷当时就是因为那起案子，而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从而离开了警队，也是因为那起案子，许琅才知道了‘常师爷’组织的一些人是怎么来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孤儿，从小被训练成一个罪犯，长大之后，进行各种犯罪活动，万幸的是，这个孤儿院被打击掉了，但是，‘常师爷’的人也因此消失了，随后，出现了六年前那起围杀许琅的案子。 许琅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眼睛一直注视着照片上张旻浩左手虎口的位置，在那里，有一个怪异的蝎子纹身，而站在张旻浩身旁的那个男人，他的虎口位置也有同样的纹身，他们是‘常师爷’的人。 许琅放下手里的照片，又那起其它的几张照片，发现，这些照片都拍摄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张旻浩，年龄各有不同，最后一张照片，是张旻浩十八岁的时候的照片，他穿着蓝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背包，站在警校门口的照片，照片上，张旻浩还是面无表情，甚至，他的嘴角还泛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当中充满了厌恶和鄙夷的神色，完全看不出，他对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有着多么的兴奋。 看望这些照片之后，许琅又那起那个信封，抖了抖信封，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东西，结果，许琅一抖之下，从信封里掉出来一张纸条，还有一把钥匙，纸条上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城西区，乐阳街，79号。 许琅看着纸条上的地址，还有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钥匙，他的眉头顿时纠结在了一起，这是什么地址？和张旻浩有关吗？这个地方有什么？ 这一系列的疑问，一瞬间充斥在许琅的脑海当中，他愣了一下，就猛地回过神，对樊阳说道：“立即通知杜子乔和丁昊穹，赶到城西区，乐阳街，79号。” 如果是以前，许琅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肯定第一时间自己去了，可是，现在他行动不便，只好让杜子乔他们去做了。 正在翻看这些照片的樊阳，在听到许琅的话之后，立即站起身来，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等一下。”许琅叫住了樊阳。 樊阳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 许琅把桌子上的钥匙抛给樊阳，说道：“带上这个，另外......” 说到这，许琅沉吟了一下，说道：“让杜子乔他们配备武器再去，注意安全。” 樊阳接过钥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樊阳离开之后，许琅看着桌子上散落的照片，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心中有一个很大的疑问，这份快递到底是谁寄来的呢？为什么要寄给自己？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许琅想不通。 不过，从这些照片拍摄的年代来看，至少都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而在十几年前，相机还没有现在这么普及，另外，从拍摄的角度来看，这不是偷-拍，张旻浩和那个男人知道拍摄者的存在，那么，拍摄者是谁呢？会不会是‘常师爷’内部的人呢？ 许琅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可是，如果这些照片是‘常师爷’的人拍摄的，那么，这些照片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才对，应该被妥善保管，绝对不可能流传到外面来的，这就说明，寄给许琅这些照片的人，应该也是‘常师爷’的人，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或者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或者她也和许琅的哥哥许埌一般，是警方潜入‘常师爷’这个组织的卧底不成？ ‘常师爷’这个组织里，到底还有什么人，还有多少人，无论是许琅还是警方，知道的都不多，而组织内部是否还有警方的卧底，许琅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许埌曾经是这个组织的卧底之一，而杜子乔也曾经卧底了一段时间，但是，杜子乔和许埌比起来，他接触的‘常师爷’连外围都不算，而许埌接触的比较多，可是，他在临死前的时候，没有来得及留下太多有用的线索，至于内部还没有其他的同志潜伏，许埌不知道。 如果对方是警方的卧底成员的话，他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交给自己？而不是在张旻浩他们行动之前，就提前通知警方，避免悲剧的发生呢？如果不是，这会不会是‘常师爷’的一个计划，一个阴谋呢？ 想到这，许琅对杜子乔他们的行动，开始变得有些担心起来，他放下照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杜子乔的电话。 “怎么了琅哥？”杜子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们出发了吗？”许琅问道。 “已经在路上了。” “带武器了吗？” “带了，怎么了？” 听到杜子乔说带了武器，许琅悬着的心略微的放松了一下，他随即又问道：“通知武警了吗？” “有这个必要吗？不就是去搜查一个可疑的地点吗？”杜子乔有些疑惑，又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还是通知一下吧，让武警的同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怎么了琅哥？难道你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完全第一，还是做好准备吧。”许琅有些头疼的说道。 杜子乔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好吧，我会通知武警的，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但愿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挂掉了电话，显然，许琅对杜子乔的这次行动，还是忧心忡忡的，他担心这是‘常师爷’设计的陷阱，跟这个组织打交道的次数多了，许琅对它无比的警惕，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他们可以拿人命去冒险，但是，许琅却不可以，为了查清楚这个组织，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许琅不想在看到有人死亡。 挂掉电话之后，许琅还是感到不放心，他又拨通了田永春的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案件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田永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暂时还没有。” “那你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在‘常师爷’这个组织里面，除了我哥许埌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卧底？” “没有。” 田永春干脆利落的回答了许琅，这让许琅不相信田永春的话了。 “真的没有吗？”许琅再次问道。 “没有。” 还是肯定的回答，这让许琅顿时感到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吗？寄给自己这份东西的人，不是警方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而是另有其人，可是，田永春那异常肯定的态度，让许琅感到有些不正常，不过，既然田永春都这么说了，许琅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了。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出了什么事儿吗？”田永春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响起。 “哦，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许琅在思考着寄快递的人的身份，敷衍的说道。 “真的没有出什么事儿吗？”田永春再次问道。 “嗯......”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没有。” 田永春没有再问什么，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抓紧时间破案，争取早点结案。” “好的，我尽量。”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挂断了电话，坐在轮椅上陷入了沉思。 而在田永春的办公室内，田永春放下电话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许琅给自己打电话，询问‘常师爷’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卧底成员，这显然是许琅那边发现了什么，可是，许琅不肯说，田永春也没有多问，对于许琅的问题，田永春不是不愿意告诉许琅，而是有些事情，在不到合适的时候，是不能说的，‘常师爷’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卧底成员，答案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个卧底是谁，是男是女，田永春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有卧底在里面而已，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所以，他也没办法给许琅一个答复。 第233章 张旻浩的日记 杜子乔带着刑侦二队的成员，全副武装的来到了城西区，乐阳街，79号。 当赶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杜子乔发现，这里是一个很老旧的房子，两米多高的围墙，把里面的一切都给挡住了，在围墙的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碎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而在最中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被一道很粗的铁链锁着，锁已经上锈，也许是前段时间被雨水浇灌过的原因，铁锁和铁链上还能隐约的看到锈花。 杜子乔站在铁门前，透过铁门的缝隙，朝里面看去，除了一栋老式的房子之外，只能看到院子里旺盛的杂草和各种垃圾，看样子，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杜子乔拿出手枪，打开保险，拉动手枪的套筒，给子弹上膛，然后，樊阳就戴着手套，拿出钥匙，走到铁门前，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的扭动钥匙。 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锁，樊阳以为应该很难打开铁锁才对，然而，当她把钥匙插-进去之后，只是轻轻的扭动了两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铁锁开了，其它的警察见状，立即走过去，把铁锁和铁链从门上取下，然后伸出手，缓缓的推开了铁门。 杜子乔从推开的铁门走了进去，双手持枪，警惕的四处查看，以防出现意外。 就这样，众人小心翼翼的走进了这栋被高高地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里。 院子的地面没有铺设常见的地板，而是老旧的青砖，有些青砖已经破损，一些不知名的野草就从这些缝隙里面钻了出来，在很多时候，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看到这些野草的存在。 院子很脏，到处都是飘落的落叶，还有各种被风吹进来的垃圾，在阳光的烘烤之下，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让人闻到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杜子乔他们在环顾一周之后，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也没有遇到危险，但是，杜子乔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穿过院子，来到房子前面，这是一个老式的房门，房门被一把大锁锁上了，和外面铁门上的铁锁一样，门锁也是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开的迹象。 许琅收到的快递里面，只有一把钥匙，而这把钥匙是铁门的钥匙，至于这个房门的钥匙则没有，杜子乔看了看门锁，想了想，就打算暴力开门，但是却被樊阳阻止了。 她走到房门前面，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工具，在门锁的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门锁就开了。 “吱呀。” 樊阳在取下门锁之后，就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而杜子乔他们则直接端起手枪，对准了房门里面。 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股刺鼻的霉味从房间里面散发出来，杜子乔他们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等了一会儿，杜子乔他们没有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于是，悬着的心就放松下来，杜子乔率先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的光线很暗，只能凭借着门口的光线看清楚里面的布局，房间内除了有一股难闻的霉味之外，还有些潮湿，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杜子乔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的光线之后，这才看清楚房间内的布局。 相对于院子里的脏乱，房间内则显得十分的整洁，从杜子乔的方向看去，这是一个客厅，客厅内放置着一大两小三张沙发，沙发不是常见的皮质沙发，而是木质的沙发，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问题，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沙发显得有些漆黑，在沙发前是一个茶几，茶几也不是玻璃的，而是木质的，在茶几上放置着一套茶具，上面布满了灰尘。 杜子乔转移视线，朝其他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阳台的方向，放置了一把木质的躺椅，上面同样布满了灰尘，而阳台的窗户被一道厚厚的窗帘挡住了，让外面的眼光无法照射进来，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无比的幽暗。 在房间的左边，还有一道门，房门紧闭，但是没有上锁，不知道门的后面是什么。 杜子乔在环顾一周之后发现，客厅里除了几件家具之外，几乎没有现代的产品，包括电视都没有，他迈动脚步，径直朝着左边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门前，杜子乔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难闻的味道，相对于客厅，这间房间更加的幽暗，杜子乔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手枪，一只手在门口的墙上摸索着，寻找着灯的开关。 在摸索一番之后，杜子乔找到了开关，他下意识的摁动了开关，本来，杜子乔以为，灯肯定不会亮起的，但是，在啪的一声脆响之后，橘黄色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杜子乔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等到眼睛适应了刺眼的灯光之后，杜子乔这才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间卧室，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在窗户旁边放置的一个写字台之外，房间内没有其他的太多的东西。 床铺上的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但是却落满了灰尘，也许是长时间没有拿出去晒的缘故，被子有些发黑，杜子乔甚至在被褥上还发现了几个破洞，和老鼠屎，破洞应该是老鼠咬破的。 杜子乔简单的扫视了一下床铺，就看向了窗户旁边的写字台，窗户紧闭，也同样拉着厚厚的窗帘，而写字台上放置着几本书，书上落满了灰尘，看不清楚是什么书。 发现房间内没有异常情况之后，杜子乔就关上了手枪的保险，把手枪插回枪套，走到了写字台旁边，伸出手在写字台上摸了一下，随即一道清晰无比的痕迹就出现在写字台上，而杜子乔的手指上粘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他皱了皱眉头，手指捻动几下，把指尖上的灰尘搓掉，然后伸出手，从桌子上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 《人类心理学》，这是一本最基础的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杜子乔翻开书页，发现书有些旧了，在书页上还有很多文字，有些地方被圈画起来，应该是之前的主人做的笔记。 杜子乔粗略的翻阅了一下，发现整本书都有类似的痕迹，就在他合上书本，准备放下书籍的时候，杜子乔在书籍的扉页，看到了一段文字。 “欲望是人遭受磨难的根源，欲望可以让人感到幸福和快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而我的欲望却是犯罪。” 字迹很工整，力透纸背，看得出，对方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十分的用心，而杜子乔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却不是关注文字的本身，而是那熟悉的字迹，这是张旻浩的字迹。 在这段时间内，警方对张旻浩进行了彻底的调查，其中就包括他的字迹，而杜子乔在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就认了出来。 想到这，杜子乔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然后，他就拿起写字台上的其它几本书，伸出手抹掉书籍封面上的灰尘，发现，这些书不是心理学，就是关于犯罪的书籍，还有警校里的书籍，在这些书上，到处都是勾勾画画的痕迹，而那熟悉的字迹却时不时的出现在杜子乔的眼前，这些书确实是张旻浩留下的。 杜子乔放下手里的书籍，又朝写字台的下面看去，发现在写字台上还有两个抽屉，杜子乔伸出手去拉了一下，结果没有第一时间拉开，杜子乔一愣，又试了几下，发现抽屉上了锁，于是，杜子乔就冲外面喊道：“樊阳，过来一下。” 樊阳正在客厅进行勘察，听到杜子乔的声音之后，以为他这边出了事儿，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进来。 杜子乔在看到樊阳进来之后，对她说道：“打开这两个抽屉。” 樊阳顺着杜子乔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写字台的抽屉，她没有犹豫，立即拿出工具，在两个抽屉上面操作了一番，没几下，抽屉就打开了。 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些旧报纸之类的东西，杜子乔翻了几下，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就看向了第二个抽屉。 在第二个抽屉里，放置着一个日记本，杜子乔连忙拿起日记本，迫不及待的打开日记本，查看起来。 在翻看一番之后，杜子乔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复杂起来。 日记本里记载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些从书籍上摘抄下来的文字，没有什么参考价值，而在翻看了整本日记之后，杜子乔在日记里发现了几件事。 张旻浩在离开了出生地的山村之后，就被张凯峰送到了一个孤儿院，而这个孤儿院就是城西孤儿院，在孤儿院里，张旻浩和很多和他差不多的小孩子生活了几年，在其八岁的时候，他被张凯峰从孤儿院带走了，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他看到了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而这些人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张旻浩在被带到这里之后，就被人带去进行了纹身，而纹身的地方就在虎口位置，那是一只蝎子纹身，在纹身完毕之后，他没有了名字，只有一个代号，58。 接下来的时间，他和其它的孩子在一起生活，有人对他们进行了特殊的训练，至于特殊训练的内容是什么，日记里没有记载，在这里，他生活了四年时间，最后，再一次他们训练完毕之后，张旻浩和六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被关在了一个封闭的笼子里，四处都是铁栏杆，没有逃脱的机会，而在笼子里，有三把武器，一根木棍，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把斧子。 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互相残杀，七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而这七个孩子，之前都是认识的，他们彼此还是好朋友，但是，在接到这个命令之后，他们开始了厮杀。 至于厮杀的过程怎么样，日记里同样没有记录，但是，结果却显而易见，张旻浩活了下来，他胜利了。 张旻浩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也受伤很重，然后，他就被紧急治疗，当他恢复之后，他就被张凯峰带离了那个地方，然后，回到了s市继续生活，开始上学。 而就在张旻浩上学没多久，一次放学的路上，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一个人开枪打死，而他当时距离他们并不远，张旻浩第一时间喊叫出来，也没有扑过去，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已。 那个人在开枪打死张凯峰之后，就上了一辆车离开了，至于张凯峰就倒在血泊当中，身体剧烈的抽搐，眼睛却看着张旻浩的方向，嘴巴蠕动起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说不来，最后，就睁着眼睛死了，而张旻浩从始至终都没有走过去。 而在张凯峰死后几分钟，一群人出现了，张旻浩不认识他们，他们来到现场，把张凯峰的尸体就像垃圾一般丢进了后备箱，带离了现场，扬长而去，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张旻浩也不知道。 在张凯峰死后，一个张旻浩之前没有见过的男人出现了，他收养了张旻浩，开始照顾他，张旻浩称呼他为孙叔叔。 在张旻浩刚上高中没多久，孙叔叔失踪了，而另外一个男人出现了，张旻浩称呼他为常先生，常先生让张旻浩高中毕业之后去报考警校，至于为什么要让张旻浩这么做，他没有记载，不知道是他不知道，还是因为他不愿意写下来。 张旻浩听从了常先生的安排，报考了警校，而结果也显而易见，他成功了，在其毕业之后，成为了一个警察。 在日记里张旻浩写到，这个地方是他在进入警校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在孙叔叔失踪之后，他就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日记里的内容也只记载到了这里。 看完这本日记，杜子乔陷入了沉思，从日记里记载的内容，杜子乔发现了几个事情。 第一，张旻浩在离开出生地之后，先是在城西孤儿院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就被张凯峰带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进行了训练，在其十二岁的时候，他杀了六个人，至于杀人的过程，日记里没有记载，而事实的真相是不是这样，杜子乔也无从判断，至于那六个被张旻浩杀死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根本没有记载，只有几个代号，38,96,77,305,709,815。 第二，警方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的张凯峰，也就是张旻浩的父亲，已经死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至于杀害张凯峰的人是谁，张凯峰的尸体现在在哪，根本不知道。 第三，在日记里，张旻浩提到了三个人，张凯峰，孙叔叔，常先生，而张凯峰死了，孙叔叔失踪了，至于常先生是谁，日记里记载很少，只是出现了这么一个人而已，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无论是张凯峰还是孙叔叔，亦或者是常先生，他们都是‘常师爷’的人。 第四，张旻浩选择成为警察，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被人安排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动机又是什么，一无所知。 这本日记的出现，解开了张旻浩过去的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张旻浩之前销毁的东西，也是警方无法调查到的东西，至于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相，是不是真实的，暂时无法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张旻浩是一个从小生活在‘常师爷’组织内部的人，也是一个从小被训练出来的罪犯。 想到这，杜子乔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对‘常师爷’的认识又多了一些，同时，也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如果说‘常师爷’内的人，都是这样制造出来的，那么，除了之前的那些人之外，这个组织在制造了多少类似张旻浩的罪犯呢？在公安系统的内部，是否还有组织的人呢？ 杜子乔不敢确定，也不敢去想。 六年前的城西孤儿院案件，给s市的警方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在那间看起来是福利院的孤儿院里，却藏着深深地罪恶，原本，他们以为打击掉了那个孤儿院，可以解决很多事情，现在看来，那个孤儿院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而张旻浩在日记里提到的，他被从孤儿院带走，去的那个神秘的地方，才是核心，那么，这个地方在哪呢？还有多少人再那里生活过，接受过训练？ 一切都是未知数。 “啊.......” 就在杜子乔看完日记，陷入沉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就听到有人在大喊：“杜队，你快出来一下，有重大发现。” 闻听此言，杜子乔顾不得其它的事情，拿着日记本就走出了房间，寻着声音，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走进房间，他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第234章 地下室里的尸骸、人皮、灵位 雨果曾经说过：“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文明社会中一切卑鄙丑恶的东西，一旦用不到了，就会扔进下水道。” 诚然，下水道平反映了一个城市的良心，而地下室往往反映了一个人和一个家庭的良心，和城市的下水道一样，凡是我们用不到的东西，都会丢进垃圾堆和地下室，日积月累，任由其灰尘遍布，不见天日，直到某一天，突然将其翻出来，晒一晒太阳，就像我们的内心一般。 杜子乔寻声来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间里，这里以前应该也是一个卧室，只是，相对于之前杜子乔看到的卧室，这间卧室还要整洁，整洁的让人十分的不舒服，不自在。 当然，杜子乔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卧室的布局上面，而是停留在床铺旁边的一个已经被打开的地下室的地方。 房间的窗帘早已经被前来探查的警务人员打开了，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随着阳光的进入，让这间原本有些潮湿和阴暗的房间，变得亮堂很多，可是，当地下室的地板被打开之后，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再一次让这个房间变得阴森而恐怖起来。 一股潮湿、霉味、空气不流通，还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在这间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房间内弥漫。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进出过多个现场的老警察了，对于这种难闻的味道，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如果在一个案发现场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他们反而会有些不适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而这股腐烂的味道，杜子乔他们十分的熟悉，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那么，到底是人的尸体，还是一些猫和老鼠的尸体呢？ 看着面前那黑漆漆的洞口，谁也不知道。 樊阳跟着杜子乔一起过来的，她在看到所有人都愣在当场，没有下去的意思，她放下手里的工具箱，戴好手套，说道：“手电。” 一个警察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一个微型手电递给了樊阳，樊阳接过之后，就朝地下室的洞口走去，她准备先下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杜子乔看到樊阳的动作之后，也回过神来，他快走几步，一把拉住了准备下去的樊阳，从她的手里接过手电，然后，就拿着手电，沿着洞口的楼梯走了下去。 开玩笑，现场这么多大老爷们，杜子乔怎么可能让樊阳一个女人先去冒险呢，这不是打所有男警察的脸吗？ 在杜子乔身先士卒的下去之后，其它的男警察也反应过来，一个接着一个走到了地下室的洞口，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地下室的楼梯并不长，只有七八个台阶，杜子乔只走了几步，就来到了一个拐角，经过拐角之后，就看到了地下室的全貌。 地下室不大，但是，因为在地底下，长期没有阳光的照射，里面无比的潮湿和阴冷，杜子乔他们走下来之后，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身体皮肤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杜子乔晃动着手里的手电，四处照射，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并不是很大的地下室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这间地下室内，不像其他的地下室那般，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这间地下室内很空旷，在地下室的中间，放置着一个被黑布盖住的四四方方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而在一面墙壁上还挂着一个破布，上面长毛了绿毛，坑坑洼洼的，因为地下室的洞口被大口，随着杜子乔他们的走动，带走了这里的空气流动，那块破布也开始在空气当中左右的摇摆。 杜子乔拿着手电筒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他把放在腰间的右手放了下来，迈步走到了地下室的中间，绕着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转了一圈。 黑布上落满了灰尘，上面还有很多干涸的水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抹布一般，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而那股腐烂的味道在这里显得愈发的浓郁起来。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呢？是一具尸体吗？” 这个疑问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当中。 “哗啦。” 杜子乔在绕着方形物体转了一圈之后，就猛地扯开了黑布，然后，黑布下面的东西就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个方形的玻璃柜子，柜子里装满了绿色的液体，而在液体当中，一具尸骸静静地泡在其中，尸骸上面没有任何皮肉，只有惨白的骨架，而那颗空洞洞，光秃秃的头颅，就这样赤-裸-裸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啊.......” 随着杜子乔把黑布拉开，玻璃柜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的时候，下到地下室的警察，每个人都给吓了一大跳，尤其是杜子乔手里的手电光照射在玻璃柜上，光线穿过玻璃，从那具尸骸的空隙照射出来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对于这些反应，属于正常，毕竟，在一个地下室内发现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柜子，柜子里还泡着一具没有任何皮肉的尸骸，如果没有一点正常的反应，那就不正常了。 杜子乔在看到玻璃缸内的尸骸的时候，他也吓了一大跳，脸色也急剧的变化了几下，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常，他丢掉手里的黑布，靠近玻璃柜仔细的查看里面的情况。 随着杜子乔的靠近，他发现在玻璃缸的底部，沉淀了很多棉絮状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 樊阳也跟着下来了，她走到杜子乔的身边，也跟着一起看着玻璃缸内的情况，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脸色变了变，不太肯定的说道：“这该不是死者的皮肉组织吧？” 樊阳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的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杜子乔也是如此，他看了看玻璃缸，又转过头看了看樊阳的侧脸，问道：“你确定？” 然而，樊阳却摇摇头，说道：“不太确定，不过，根据我的勘察经验，这应该就是死者的皮肉组织在液体当中长时间浸泡留下的产物，至于是不是皮肉组织，还需要法医来鉴定。” 杜子乔听到樊阳这么说，他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樊阳的结果不是很满意，不过，他也知道，在没有打开玻璃柜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棉絮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杜子乔就直起腰，对一个警察说道：“去通知法医过来。” 那个警察在听到杜子乔的话之后，忙不迭的朝地下室的洞口走去，脚步匆匆，有点像是逃跑的架势，确实，这一幕十分的骇人。 就在杜子乔站起身来，让人去叫法医，而樊阳则蹲在玻璃缸旁边查看这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地下室内再次发出一声惊呼。 “啊.......卧-槽，这是什么东西？该不是猪皮吧？” 一个警察来到了那块还在空气当中左摇右摆的抹布前面，他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杜子乔他们连忙转过头去，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在那块长满绿毛的‘破布’之上，杜子乔皱了皱眉头，快走几步来到了‘破布’前面，靠近看了看，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 那个警察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动物的皮，但是不是猪皮，而是人皮，不过，因为剥离的时间长了，再加上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是个密闭的环境，导致人皮的水分逐渐流逝，蜷缩起来，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抹布一般，但是靠近之后，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这不是抹布，而是人皮，是一个男人的人皮。 “这是人皮。” 杜子乔看着面前的人皮，几乎是从牙缝当中说出了这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闻听此言，顿时脸色大变，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警察，当场开始干呕起来，尤其是那个第一个发现人皮的警察，直接捂着嘴，快跑几步，来到角落里，疯狂的呕吐起来。 刹那间，这间本来就味道很难闻的地下室内，顿时出现了一股酸腐的味道，而那些原本只是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不去呕吐的警察，也在这股味道的刺-激之下，开始捂着嘴来到了角落开始呕吐起来。 随着呕吐的人变多，地下室的味道愈发的难闻起来，杜子乔和樊阳也是感到胃里一阵翻涌，但是，他们并没有当场呕吐，杜子乔紧蹙着眉头，看着那些蹲在角落呕吐的众人，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刚想训斥他们几句，但是，眼角余光看到了还在空气当中摇曳的绿毛人皮，他就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樊阳看了一会儿人皮，耳边那此起彼伏的干呕声，还有那刺鼻的酸腐味道，让樊阳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她转过头，对杜子乔说道：“让他们出去吧，再这样下去，现场都要让他们给破坏了。” 杜子乔点点头，他知道樊阳说的没错，于是，就开口让还在这里的人，都出去，去外面进行搜查工作。 这些人在听到杜子乔这么说之后，如获大赦，争先恐后的朝着地下室的洞口走去，很快，他们就消失在这里。 在这些人走后，杜子乔拿着手电筒在地下室内四处照射，地下室不大，很快就看完了，就在杜子乔刚准备把手电筒重新转移到绿毛人皮的时候，突然看到在地下室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放置着一个黑色的柜子，因为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玻璃缸和绿毛人皮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柜子。 杜子乔拿着手电筒，走到柜子前面，发现，这个柜子上没有放置别的东西，而是放置了很多灵位，放置在最上面的是张凯峰的灵位，而张凯峰的名字不是用白色的笔写下的，而是用红色的笔写就的，因为时间太长，原本红色的字迹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几乎和灵牌变成了同一个颜色，如果不仔细看的，很难发现。 柜子上放置了差不多十几块灵牌，其中有六块灵牌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几个数字，38,96,77,305,709,815，除了这几个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灵牌之外，其它的灵牌都有名字，而这些名字，杜子乔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但是，当他看到最下面一个灵牌的时候，发现这个灵牌有些怪异。 其它的灵牌都是完整的木头雕刻的，而这块灵牌从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底座，不过，灵牌没有完全裂开，而灵牌上的沾满了秽-物，不知道是灰尘还是什么东西，而灵牌上的字迹，也被这些秽-物遮蔽住了，看不清楚名字，杜子乔拿起灵牌，伸出手擦拭掉上面干涸的秽-物，露出了字迹，杜子乔辨认了一番，看到了一个名字，宋雨苕。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杜子乔先是一愣，感觉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拿着灵牌，陷入了沉思。 在一番思索之后，杜子乔就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宋雨苕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在九年前，突然离职了，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城西公安分局的人以为宋雨苕是遇害了，他们还组织了很多人进行寻找，然而，却没有什么结果，而在宋雨苕失踪大概一个月之后，城西公安分局局长收到了一份辞职信，是宋雨苕写的。 宋雨苕在信中写道，自己感觉自己能力不够，不适合当警察，决定辞职，希望领导可以批准。 那封信很短，也是宋雨苕最后留下的东西，在那之后，宋雨苕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城西公安分局的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辞职，而其家人也不知道宋雨苕去了哪里，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当时，有人猜测宋雨苕是被人报复，给杀害了，但是，在宋雨苕失踪之后很久，都没有发现其尸体，也有人猜测，宋雨苕遇到了什么难题，他自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选择了逃避，还有的人认为，宋雨苕在做副局长的时候，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他得到了风声，所以选择了离职，还有的人认为，宋雨苕是下海经商去了，等等诸如此类的猜测很多，而真相是什么，就连过去了，还是无从得知，宋雨苕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为宋雨苕在失踪之后，提交了辞职信，再加上他连续旷工，最后，不得不抹去了其公安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也因为没有发现他遇害的情况，也没有看到其尸体，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而其家人在宋雨苕失踪之后，也组织亲属进行了寻找，可是，一无所获，到最后，他们也选择了放弃。 杜子乔也是在来到s市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许琅说起过此事，当时，他跟许琅在吃饭喝酒的时候，还讨论了此事，不过没有什么结果，最后也就没有再关注了，而杜子乔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看到宋雨苕的灵牌。 看着这个破裂的灵牌，他又抬起头看着木架上其他的灵牌，这些灵牌的主人，他们都已经死了，张凯峰和那只有数字没有名字的六个人，确实都死了，这一点儿，在日记当中可以得到证实，而其他的那些人，杜子乔虽然不认识，但是，应该也死了，那么，这些人都死了，宋雨苕还可能活着吗？杜子乔觉得不可能。 想到这，杜子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下室中间的玻璃缸，手电筒那冰冷的光束照射在玻璃缸内那具尸骸上，他心中有了一个非常大胆，而且听起来应该非常恐怖的猜测。 这个被泡在不知名液体当中的尸骸的主人，该不会就是那失踪九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宋雨苕吧。 之所以有这个猜测，一来是宋雨苕的灵牌距离出现在地下室内，这本来就很不正常。 二来，宋雨苕的灵牌出现了破裂，而破裂的缝隙，一看就不是自然裂开的，而是人为造成的。 三来，灵牌上有很多污秽，杜子乔把灵牌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屎尿的味道，隐隐的传入杜子乔的鼻腔，看样子，对方应该曾经把这个灵牌泡在了屎尿当中，而且时间肯定不短，不然，过去了这么久，灵牌上还有这股味道。 第四，这具尸骸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很久了，如果没有滔天的仇恨的话，凶手不可能如此虐待和羞辱这具尸体。 在想到这，杜子乔又看了看绿毛人皮，他现在开始怀疑，这块人皮应该就是这具尸骸本人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查清楚这具尸骸的身份，就十分的关键了。 杜子乔希望这具尸骸不是宋雨苕的，毕竟，他曾经是一个警察，而杜子乔也是警察，看着同行的尸体被人如此糟蹋，杜子乔除了感到一阵悲哀之外，更多的还是愤怒，至于真相是不是和杜子乔猜测的那般，还需要法医来进行尸检才知道结果了。 第235章 宋雨苕 在发现了地下室的尸骸之后，警方把这里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让众人的心理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真的不想在看到类似地下室的那种情况了，他们担心自己受不了，主要是太吓人了一些。 法医秦明月在接到了电话之后，就立即带着工具箱开着车来到了现场，和其一起来的还有任雪。 在上一起案子结束之后，田永春就把任雪调入了csy，给秦明月当住手，协助秦明月的工作，对此，秦明月没有表示什么，既没有表示欢迎，也没有表示反对，整个人的态度十分的冷淡，而许琅也知道法医的工作很辛苦，也很繁琐，而且，看到任雪那么上进，热爱法医这份职业，他也觉得田永春的这个安排不错，没有反对，当然，许琅不反对还有一个私心，那就是上一任和许琅搭档的法医是叶雪菲，也是个女孩子，当看到有女孩子选择法医这个行业的时候，他还是很欣慰的。 秦明月和任雪在来到现场之后，就直奔地下室而去，当他下到地下室，闻到那股呕吐物的酸腐味道的时候，秦明月的眉头皱成一团，表情有些不悦，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当他看到地下室中间的玻璃缸还有那块绿毛人皮之后，他就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 秦明月到了地下室之后，他没有立即去动玻璃缸，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那块挂在墙上的人皮取了下来，在初步观察之后，给出了答案。 “这确实是人皮，而是是在其活着的时候剥下来的，凶手剥皮的手法非常的专业，对人体结构十分的了解，下刀都十分准确，大部分细节都没有遭到破坏。” 秦明月的话证明了杜子乔之前的判断，不过，杜子乔的判断是基于他的经验，而秦明月则是利用他的专业知识给出了这个答案，两者相比，自然是后者的结论要更加的准确一些。 杜子乔站在秦明月的身旁，看着秦明月戴着手套，手指在绿毛人皮上来回的抚摸，动作轻柔，好像他摸得不是一张人皮，而是一件绫罗绸缎一般，这把杜子乔看的眼皮子直跳，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他真的很想撇过去不看这一幕，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极度不适，留在现场，开口问道。 “能确定死者的遇害时间吗？” 秦明月丝毫没有在意杜子乔那难看的脸色，他继续低头查看着手里的人皮，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感叹了一具：“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啊。” “卧-槽......”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杜子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明月，眼神复杂且古怪，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稍微离秦明月远点，似乎，下一刻秦明月机会突然站起来，把杜子乔扑倒，拿着手术刀给他剥皮一般，当然，杜子乔知道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他还是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在骂了一句脏话之后，心中不由得在想，csy的成员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变态。 丁昊穹那个所谓的心理专家，杜子乔从一开始都不感冒，而这个法医秦明月，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般，也让人不舒服，而樊阳这个女人，她看起来既性感又妖娆，可是，做起事儿来，比很多男人还要淡定，至于赖邳，那就是一个人肉坦克，比很多警察都不要命，似乎，他的命很不值钱一般，随时都要去找死，还要那个小萝莉罗佳妍，看起来人畜无害，还是个吃货，可是，内心也充满了暴力的因子，杜子乔有时候就在想，csy的成员一个个都是怪物，而作为csy小组组长的许琅，就更不用说了。 此刻，听到秦明月发出这样的感叹，杜子乔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的复杂。 一般人在看到人皮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感到害怕，感到恶心，感到恐惧，想要远离它，而秦明月恰恰相反，他反而很兴奋，说好听点，秦明月这是心理素质好，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变态，幸好他是个警察，是个法医，而不是一个罪犯，如果秦明月要去犯罪的话，杜子乔都不敢想象，他会以什么样的手法去杀人。 秦明月在发出这声感叹之后，他继续说道：“具体的死亡时间不确定，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虽然人皮保存的还算完好，但是，这里的环境很复杂，不进行详细的鉴定，我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死亡时间，不过......” 秦明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杜子乔连忙追问道。 “根据我的经验告诉我，这张人皮至少被挂在这里有七八年了。” 杜子乔心中一动，秦明月给出的这个判断，让杜子乔愈发的坚信，这张人皮就是宋雨苕的，不过，还需要秦明月在进行详细的尸检之后才能确定。 秦明月把检查完人皮之后，就让任雪把人皮小心翼翼的收好，看样子，秦明月的表情十分的紧张，这让杜子乔再次看到极度的不舒服。 “你好像很在意这张人皮？”杜子乔在看到秦明月把人皮收好之后，长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明月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杜子乔，注意到了杜子乔的脸色，他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法医，不懂。” “什么意思？”杜子乔不解的问道。 “剥皮是一个细致活儿，也是个技术活儿，需要对人体的构造十分的了解，而且技术一定要好，一般人做不到，甚至很多医院的外科医生都做不到，更何况，这张人皮是在其活着的时候，被剥下来的，而且保存到这么好，足可见凶手的技术不一般，还有，他下刀的位置十分的讲究，不轻不重，刚刚好可以把人皮剥下来，而不伤及里面的肌肉组织，我看过很多类似的案例和图片，都没有看到这样精湛的剥皮手法，也没有看到如此完整的人皮，抛开这是人皮不去说，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非常完美的艺术品。”秦明月淡淡的说道。 “艺术品？” 杜子乔眼神怪异的看着秦明月，问道：“如果是你能够做到吗？” 秦明月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如果是在法医解剖室，没有外力的干扰下，我可以做到，但是，肯定没有凶手做的这么好，更何况，我猜测，凶手在给其剥皮的时候，肯定就是在这里进行的，所以说，我很好奇到底是谁能够做到这一切，如果凶手还活着的话，我想见见他。” 杜子乔再次远离了秦明月几步，他真的无法相信，这样的话会是从秦明月的嘴里说出来的，而且，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认真，甚至还有些狂热，这让杜子乔感觉秦明月有些危险。 “你怎么如此笃定，凶手是在这里进行剥皮的？”杜子乔疑惑的问道。 秦明月低头指了指地面，说道：“这里有干涸的血迹，而且很多，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再加上这里的环境影响，已经看不出来了。” 杜子乔顺着秦明月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地上发现了黑褐色的痕迹，已经和地面的颜色很接近了，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秦明月在解释完这些之后，就走到了玻璃缸旁边，他开始绕着玻璃缸转圈，这让杜子乔十分的不解。 “你干什么呢？”杜子乔问道。 秦明月一边转圈，一边看着玻璃缸内的尸体，说道：“我在想，该怎么打开它。” 杜子乔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这个玻璃缸是个立方体，没有打开的地方，之前，杜子乔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到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儿，现在秦明月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他也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要不我让人把玻璃缸抬出去？”杜子乔试探性的问道。 秦明月停下脚步，看了杜子乔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地下室的洞口，摇了摇头，否定了杜子乔的这个提议。 杜子乔也看向了地下室的洞口，他发现洞口虽然不小，但是，想要把这个玻璃缸运出去估计很困难，除非把洞口在进行扩大才可以，然而，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杜子乔还是不会选择这么做的，毕竟，保护现场的完整性，是每一个警察都知道的事情。 接下来，杜子乔他们就在地下室内，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办法打开玻璃柜，玻璃柜的盖子是焊死在上面的，如果靠蛮力的话，也可以打开，但是，他们无法保证在打开盖子的时候，下面的玻璃不会碎，毕竟，玻璃都是易碎品。 最后，几个人在商量一番之后，决定通知消防队的人来帮忙，专业的事情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而消防队的人来了之后，利用专业工具，很快就打开了玻璃缸上面的盖子。 当玻璃盖被打开之后，一股极度难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室，杜子乔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连忙捂着嘴从地下室的洞口离开，在外面的院子开始干呕起来，而那些消防队的人员，在打开盖子之后，也是被刺-激的不小，他们在打开盖子就立即收拾东西离开了，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在杜子乔离开之后，秦明月把樊阳也给赶出去了，而他本来也打算把任雪给赶出去的，毕竟，她是女孩子，但是，任雪却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十分冷静，坚持要留下来，而秦明月见状，也没有反对，于是，地下室就只剩下秦明月和任雪两个人了。 ———— 杜子乔在离开地下室，干呕一阵之后，好不容易让胃里不在那么翻涌，他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许琅的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许琅。 许琅在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被杜子乔这边的情况给震撼到了，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最后，许琅询问了一下现场的发现结果之后，得知杜子乔在现场发现了张旻浩的日记，他就让杜子乔把日记尽快送回去，除此之外，许琅没有在说什么。 在挂断电话之后，许琅就推着轮椅走出了办公室，找到了吕星，让他查一查宋雨苕的档案资料。 和杜子乔的猜测一样，许琅在知道了现场的情况之后，也猜测地下室的那具尸骸可能是宋雨苕的。 宋雨苕的档案资料很快就被吕星找到了。 宋雨苕，男，四十九岁，明城市人，警校毕业，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了s市城西区的一个派出所工作，他在派出所工作了两年之后，因为表现突出，被提拔到了城西公安分局工作，成为了一个干警，随后，他就在公安分局勤勤恳恳的工作了十几年，在其三十九岁的时候，成为了副局长。 宋雨苕侦办的案子很多，其中不乏大案要案，很多案子都处理的很不错，当然，也有一些悬而未破的案子，这也不能怪宋雨苕，毕竟，警察也不是神仙，不是每一起案子都可以破获的，也不是每一个犯罪凶手都会在案件侦破之后落网的。 根据查到的资料显示，宋雨苕生平没有什么劣迹，职业生涯当中也没有什么污点，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 在九年前，也就是宋雨苕担任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的第二年，他突然失踪了，而失踪的原因没有查清楚，而在其失踪之后一个月，原公安分局局长收到了宋雨苕的辞职信，而他本人没有出现，但是，公安局的人，还有宋雨苕的家属都寻找过宋雨苕，但是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把其定为失踪人口，而关于宋雨苕的记录，也只有这些。 在宋雨苕失踪和突然离职的时候，警方调查了很多宋雨苕之前侦办的案子的罪犯，其中，有些还在监狱里服刑，而有些则已经刑满释放，警方当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有前科的人员身上，尤其是几个扬言要杀死宋雨苕出气的前科人员。 但是，在一番调查之后，发现有的人有作案的动机，却没有作案时间，有的有作案时间，却没有作案动机，总之，来来回回的调查一番之后，还是没有搞清楚宋雨苕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关于宋雨苕失踪一案的调查，就不了了之了。 许琅在看到宋雨苕的档案资料之后，陷入了沉思，他来来回回的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最后，许琅在看到宋雨苕被任命为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夏天，宋雨苕他们在侦破一起连环凶杀案，而当时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了，在抓捕的过程当中，宋雨苕也参与了抓捕工作，而犯罪嫌疑人在发现警方只好，选择了逃跑，而警方也展开了搜捕工作，在此期间，宋雨苕独自一个人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在其离开不久之后，就在一所学校的附近响起了一声响声，而等到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们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也没有看到有警察在场，不过，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一滩血迹，还有一个弹壳。 现场有血迹，肯定是有人受伤了，而现场发现了弹壳，说明有人在现场开过枪，但是，伤者现在在哪？是什么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开枪的人是谁？是警察，还是他们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这些都不知道。 就在他们感到奇怪和疑惑不解的时候，宋雨苕那边传来了消息，犯罪嫌疑人被逮捕了，而逮捕犯罪嫌疑人的就是宋雨苕。 犯罪嫌疑人被逮捕的时候，右腿中了一枪，血流不止，当场就被送到了医院进行了抢救，幸运的是，犯罪嫌疑人被救了过来，而且子弹射击的位置不在致命部位，所以，只要等他醒过来，就可以进行审讯了，然而，就在其醒了之后，犯罪嫌疑人趁着看守的警察不备，企图跳窗逃跑，结果直接从五楼摔了下去，当场死亡。 因为犯罪嫌疑人的死亡，无法对其进行审讯，而现有的调查结果，已经可以证明那一系列的凶杀案就是对方所为，犯罪分子死亡，案件侦破，同时也撤销了案件。 而宋雨苕在被问及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也如实的讲述了过程，他承认犯罪嫌疑人腿上的那一枪是他开的，而事后，在检查其配枪的时候，发现手枪里少了两颗子弹，其中一枚在犯罪嫌疑的腿里取出来了，而另外一枚子弹去了哪里，宋雨苕也不知道，警方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附近都没有找到那枚子弹。 至于他们之前发现的血迹和弹壳，因为当时他们在执行抓捕任务，没有去关注这件事，等到犯罪嫌疑人被捕之后，他们在赶到现场的时候，血迹已经不存在了，而那枚手枪子弹的弹壳，也随之消失了，至于弹壳去了哪里，当时的警察也不知道，只是，在结案的时候，在卷宗里提及了此事，不过，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许琅在看到这里的时候，紧蹙着眉头，想到了杜子乔发现的那本日记里提到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第236章 尸检 警方对乐阳街79号的搜查，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 乐阳街79号，长期没有人居住，很多地方，很多物件上面都落满了灰尘，稍微一碰，就灰尘漫天飞舞，有些东西，稍微一碰就就会出现散架的情况，所以，警方在进行取证，收集材料的时候，都会格外的小心谨慎，当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主要的问题还是那间看起来平淡无常，实际上恐怖阴森的地下室。 法医秦明月和住手任雪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了清理工作，按理说，这种清理现场的工作不该由法医来亲自处理，但是，秦明月还是这么做了，一来，他担心工作人员在清理现场的时候，会在无意间破坏现场，毕竟，这里长时间没有人进来，外人进来以后，随便一个动作都有可能破坏现场的完整性，二来，现场的景象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像杜子乔这样的老手，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其他人呢。 秦明月在地下室清理的时候，异常的小心和缓慢，在玻璃缸的盖子被打开之后，他需要先把玻璃缸中的不明液体取出来，而这些液体又不能随便出来，他还需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化验。 本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根管子，然后把管子放在玻璃缸里，让液体顺着管子流出来，但是，秦明月没有这么做，他直接让杜子乔找来了几个干净的塑料桶，他拿着瓢一点一点的把这些液体舀了出来，而任雪在一旁协助帮忙。 本来地下室就因为长期密闭，而导致空气不流通，里面的味道十分的难闻，在玻璃缸被打开之后，那股难闻的味道更加的浓郁，让人一阵作呕，而秦明月在收集这些液体的时候，那股味道就更加的刺鼻了，整个地下室就像是城市的下水道一般，甚至比下水道还要难闻。 杜子乔不知道秦明月在里面是什么感觉，但是，站在地下室洞口的他，在站了一会儿之后，就不得不捂着鼻子离开了，而其他的警员更是退避三舍，由此可见，这里面的味道有多么的难闻了。 取出液体这只是第一步，在液体彻底的放干净之后，就是取出尸骸。 因为尸体在液体当中浸泡的时间太长了，导致尸骸表面异常的湿滑，秦明月和任雪想要把尸骸取出来很困难，最后，两个人事满头大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具尸骸完整的取出来。 当尸骸取出来之后，秦明月在初步尸检的时候发现，在死者的身上有很多伤痕，这些伤痕都在骨骼上面，由此可见，死者在遇害的时候，遭到了怎样的虐待，至于这些伤痕是死前造成的，还是死后留下的，还需要把尸骸带回去进一步的尸检。 当秦明月和任雪抬着其实没有多少重量的尸骸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还是不愿意靠近秦明月他们，主要是他们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就像是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一般，而秦明月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直接和任雪把尸骸抬上了警车，然后，秦明月又返回了地下室，小心翼翼，如获至宝的把那张绿毛人皮给拿了出来。 当秦明月拿着绿毛人皮出来的时候，看到秦明月那异常明亮的眼睛，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古怪和复杂，而他们看向秦明月的时候，眼中都闪烁着一些莫名的神色，他们没有和秦明月说话，也没有去帮忙，只是站在老远看着秦明月做的一切。 等到秦明月和任雪带着这些东西离开了乐阳街79号之后，他们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毕竟，谁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手里捧着一张长满绿毛的人皮，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和恶心，反而还有些兴奋，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在秦明月他们离开这里很久之后，杜子乔才捏着鼻子，戴着厚厚的口罩，再次进入了地下室，开始勘察现场，把地下室一切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而不能带走的东西也会拍照取证。 整个勘察过程就不详细描述了，那种感觉想想就觉得刺-激而痛苦，樊阳作为痕检人员，勘察现场肯定少不了她的存在，和大多数下到地下室的警员相比，樊阳表现的十分平静，似乎她的嗅觉在这里完全失灵了，她只是戴着手套，拿着工具在这里一点点的进行勘察。 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做，对于这一点儿，无论是许琅还是杜子乔，都深谙此道，所以，杜子乔在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勘察现场和保护现场之外，他就带着笔记本还有一些在现场搜集到的东西，离开了这里，开车回到了csy。 ———— 当臭气熏天的秦明月和任雪，抬着尸体回到csy的时候，许琅本想过去问问情况，当他刚想有这个动作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味道，于是，许琅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老秦，你们这是怎么搞的？让你们去勘察现场，你怎么搞的像是去掏了粪坑呢？” 面对许琅的打趣，秦明月只是瞥了许琅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带着尸骸和人皮就去了法医解剖室，留给许琅一个孤傲的背影。 被秦明月无视了，许琅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不过，许琅的脸皮一直很厚，对此，也没有放在心上。 秦明月不想搭理许琅，但是作为秦明月助手的任雪自然不能无视许琅，她在帮助秦明月把从现场带回来的东西搬进解剖室之后，就找到许琅，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而任雪在说这些的时候，她都离的许琅远远地，毕竟，她身上的味道自己都不敢去闻。 任雪在汇报完现场的勘察情况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去协助秦明月的工作，而许琅的眉头则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许琅在收到那份快递之后，让杜子乔他们去乐阳街79号查看，主要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毕竟，在没有看到现场之外，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这会不会是个陷阱，而事实结果证明，这不是那个寄快递的人设下的陷阱，杜子乔他们在现场没有遇到危险，但是，在现场的发现，却让很多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现场的勘察情况来看，乐阳街79号确实是张旻浩以前居住生活过的地方，在现场发现了很多物证，这对于一直没有什么调查进展的警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是，地下室出现的人皮，尸骸还有灵位，这给案件带来了新的问题，同时也有了新的疑惑产生。 在秦明月他们回来一个多小时之后，杜子乔他们也回来了，杜子乔把现场找到的日记本交给了许琅。 许琅在翻看了这本厚厚的日记本之后，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而杜子乔则在许琅翻看日记的时候，让人按照灵牌上的名字，去调查这些人的信息。 按理说，只有一个名字，而没有其他的信息，想要调查这些人的档案资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调查的结果却出乎预料的顺利，这些杜子乔之前不认识的名字的主人，在调查之后发现，是近十年内在s市以及周边的乡镇，犯下了很多案子的家伙，这些人做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但是，也相差不大，有的还曾经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在监狱里待过一段时间，甚至，还有些人数次进入监狱，但是，入狱服刑的时间都不长，因为他们犯下的案子，虽然比较恶劣，但是，造成的危害不是很大，而法律在量刑的时候，也没有过于严厉。 这些人在近十年内，陆陆续续出狱之后，就突然下落不明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是否还继续从事着犯罪活动，无从得知，至少从警方之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些人在出狱之后，都没有再犯罪了，对于有过前科的人员，警方还是格外关注的，不过，当他们不再作案的时候，就会放弃对他们的关注，毕竟，警方也很忙的。 调查的结果显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失踪了，下落不明，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许琅和杜子乔猜测，这些人应该都死了，而杀死他们的就是张旻浩。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毕竟，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也没有查到相关的案件，至于真相是不是和许琅他们猜测的一般，他也不敢肯定，张旻浩死了，而这些人的尸体也好，人也罢，都没有出现，警方就算是想要调查，也无从查起，至于那本日记上根本没有记载这一切。 ———— 调查还在继续，而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办案人员再次陷入了加班加点的工作当中。 张旻浩日记的出现，解开了许琅心中的很多疑惑，但是，更多的疑惑也随之出现了。 第一，地下室的尸骸是谁？是不是张旻浩杀害的？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如果不是，那么杀害这个人的又是谁？ 第二，寄给自己快递的人是谁？他是‘常师爷’的人吗？是不是警方的卧底人员？他这么做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第三，张凯峰死了，那么，他的尸体在哪？杀害张凯峰的人又是谁？ 第四，孙文耀现在在哪？他在六年前突然失踪，去了哪里？而张旻浩和孙文耀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五，张旻浩在日记当中提到的常先生又是谁？除了知道对方是个男人之外，其它的信息日记上都没有记载，常先生，常师爷，这个所谓的常先生是不是‘常师爷’的人？他在‘常师爷’这个组织里面又是什么身份，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六，张旻浩在听从常先生的安排，进入警校之后，他的目的是什么？张旻浩又是怎么和李昭菁联系到一起的？ 第七，地下室内的那些灵牌的主人，他们是否已经死亡了？而如果他们已经遇害了，那么杀死他们的是不是张旻浩？尸体又在哪里？ 第八，张旻浩提到了城西孤儿院，而城西孤儿院在六年多以前，就被许琅他们给打击掉了，而张旻浩提到的他曾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训练了四年，这个地方在哪？现在是否依旧存在？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萦绕在许琅的心头，这份快递的出现，乐阳街79号的出现，虽然让案件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也有了新的侦破方向，可是疑问太多太多了。 在许琅收到这份快递，让杜子乔他们去乐阳街79号勘察的时候，许琅就让人去调查了快递的来源，也询问了门卫室的齐大爷。 csy成立不久，而门卫室之前是没有的，在吕星出事儿之后，田永春立即给csy建立了一个门卫室，而齐大爷是退休的老警察，在家里闲着没事做，就来csy担任门卫一职，根据齐大爷的回忆，在这段时间里，门卫室经常收到快递，这些快递除了一部分是csy成员在网上买的东西之外，还有一些则是其它部门寄来的一些文件，而齐大爷每次都是再快递送来的时候，签收，然后通知csy的成员来拿快递。 而这段时间里，csy的成员都很忙碌，没时间去拿这些快递，导致门卫室堆积了很多快递，而许琅收到的这份快递，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又是被谁送来的，齐大爷也记不起来了。 许琅让吕星调取了近期的监控录像，在一番查看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对于快递的来源，暂时无法调查下去，至于寄快递的人的身份，更是无从查起。 而且，许琅预感，就算真的在门卫室那边，还有监控录像上发现一些端倪，从而调查下去，估计也没有什么收获，因为，许琅的快递上面，除了许琅的名字之外，没有任何的信息，既没有寄快递人的名字，也没有地址，甚至，收件人的地址都是空白的，上面只有许琅的名字而已，由此可见，寄快递的人十分的谨慎，他似乎不想警方根据快递查到自己的身上，或许是担心给自己惹麻烦，也可能出于其他的目的，至于真相是什么，在没有调查到寄件人的身份之前，这终究不会有答案。 至于乐阳街79号的房主的调查，也没有太大的线索。 根据调查，乐阳街79号的房主叫张凯峰，房子是在十九年前买下的，而之前的房主，早已经不知所踪，根本联系不上，至于房子买下之后，做什么，没有人知道，警方在走访调查了附近的街坊邻居，他们也都不知道乐阳街79号的情况，周围的居民都没有见过里面的人，甚至，他们一直以为79号是一栋空宅子，是没有人居住的。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重点，至于周围人的情况，还有其他人的生活，他们并不关心，毕竟跟自己没有关系，所以，警方在走访调查一圈之后，都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当时间到了晚上，秦明月的尸检结果也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 死者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六左右，根据骨龄判断，死者是个中年人，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至于为什么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年龄判断，主要还是因为尸骸在液体当中浸泡的时间太久了。 死者是在十年前到八年前遇害的，死亡原因应该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死亡，死者在生前，遭到了虐待，在其尸骸的骨骼上发现了很多伤痕，而这些伤痕，经过秦明月的仔细检查，基本确定都是生前留下的，全身上下一共有上百处的伤痕，其中，大部分击中在胸腹部。 死者的四肢都出现了骨折和错位的迹象，其中双手的十根手指，都出现了断裂的情况，应该是生前被活生生掰断的，而其双脚的十根脚趾，也出现了不同的损伤，其左臂还被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程度，肋骨也断了很多根。 这些伤痕和死者的死亡时间十分的接近，应该是在其死亡前不久留下的，而除了这些伤痕之外，秦明月还在其尸骸上发现了一些陈旧伤，其中胸口和大腿上，有三处枪伤，枪伤的时间很久，应该是在死者死前的十年内留下的。 秦明月在详细的勘察了死者的右手，发现其右手的骨骼发生了一些变形，而根据这个线索，可以确定，死者生前应该是个警察，或者是个军人。 在尸检完尸骸之后，秦明月也对那张绿毛人皮进行了详细的尸检，根据技术手段，把蜷缩起来的人皮展开之后，基本上和尸骸相符合，可以确定，这张人皮就是尸骸本人的，至于这具尸体的身份，还需要秦明月他们进一步的尸检才知道。 许琅在听到尸检汇报之后，已经猜到了这具尸体的主人是谁了。 第237章 女人 随着五月份的到来，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夏天即将到来，在华夏国的北方，此时还处于春天，而在华夏国的南方s市，其实，夏天早已经到了，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已经脱下了春装，开始换上夏天的衣服了，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s市一直是烈日炎炎，让人感觉夏天来的太早了一些。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而是动物交-配的季节，而人们也在为新的一年开始忙碌和奔波，随着工作的稳定，很多人内心的荷尔蒙也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在很多爱美的女孩，换了上薄薄的夏装之后，男人的荷尔蒙的分泌就愈发的旺盛起来。 对于生活在城市当中的人们来说，夜幕的降临不代表一天的结束，而是夜生活的开始，白天，他们从事着各种各样的工作，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物，过的或者开心，或者烦闷的生活，当下班以后，酒足饭饱，又无法入睡的时候，他们开始新的活动，去各种娱乐场所放松自己，释放自己一天的情绪，至于是去大吃大喝，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还是去喝一杯，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亦或者是寻找一些年轻的肉体，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都不重要，他们只是喜欢喧闹而已。 在一件两居室的房子的客厅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小的只有六七岁，长得粉雕玉琢，留着两个马尾辫，看起来十分的可爱，此时，她正光着脚丫，像一只慵懒的猫一般，窝在沙发上，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正津津有味的盯着对面的电视屏幕，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段凶手杀人的画面，画面不是特别的血腥，但是，气氛却异常的恐怖和诡异。 女人穿着一套居家服，正在专心致志的泡着茶，她的动作很熟练，泡茶一丝不苟，似乎发生太大的事情，都没有她现在泡茶来的重要。 女人终于泡好了茶水，倒了两杯，一杯推到女孩的面前，她自己也端起一杯，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她对自己泡的茶不是很满意，于是，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对女孩说道。 “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你很有潜力，继续努力。” 听到女人的夸赞，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屏幕的小女孩，转过头，看着女人，微微一笑，眯起了一双大眼睛，没有说话，但是，看她的表情，她十分受用这种夸赞。 “你猜猜你爸爸在收到那份快递之后，会怎么做？”女人看着小女孩，饶有兴趣的问道。 小女孩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想也不想的说道：“肯定会去那个地方查看一番的。” 女人笑了，不亏是他的女儿，对自己的父亲果然十分的了解，就像自己了解他一般。 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许月月，至于这个女人是谁，小月月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姓叶，很熟悉许琅，似乎，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因为女人总是能说出许琅的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他小时候的事情。 一开始，小月月不是很信任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曾经救了她，但是，女人对她没有恶意，而且还给她讲述了很多关于她母亲舒悦的事情，关于母亲的话题，小月月知道的不多，许琅很少提及这件事，而小月月也不敢多问，她只是经常看到许琅拿着舒悦的照片发呆而已。 女人没有伤害自己，这让小月月放心不少，而且，她似乎对许琅很在乎，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在乎，更像是亲人般的在乎，而女人对小月月，也十分的好，让小月月在这个其实自己并不是特别了解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这种感觉比在宁嫣然的身上还要强烈。 也许是从小缺失母爱的缘故，也许是女人对自己和许琅没有恶意的缘故，也许是其它的原因，小月月开始喜欢上这个女人了，所以，在这个女人第一次找到自己，带自己来这里的时候，小月月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小月月和女人的交流其实并不多，但是，女人似乎知道小月月在想什么，喜欢什么，比如，她现在正在看的犯罪电影。 以前，许琅也会给小月月看一些类似的电影，不过，尺度都很小，这让小月月感觉不过瘾，在这里，她可以看到很多尺度很大，甚至是限制级的影片。 在每次看完影片之后，女人都会和小月月谈论影片当中的犯罪手法，说那些手法可取，那些手法是编剧胡编乱造的，还有那些手法一看就是假的，到了最后，女人会问小月月，如果你是凶手，会怎么犯罪，而小月月也会在沉思良久之后，给出一个答案。 对于小月月给出的答案，女人会时而点点头，时而摇摇头，最后，分析小月月所说的犯罪手段哪里可取，哪里不足，要注意什么，而小月月也是耐心的听着，似乎，她天生对犯罪十分的感兴趣。 就在两天前，许琅在被杜子乔他们接出院之后，而宁嫣然为此发火的时候，女人找到了小月月，给了她一个快递，让她去执行一个任务，任务很简单，就是把快递放到csy的门卫室，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事后，也不让人怀疑到小月月。 小月月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十分的兴奋，她在一番计划之后，成功的把快递放了进去，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当小月月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除了紧张，更多的还是兴奋，在做完之后，她感到一阵的窃喜和得意，尤其是今天，她在知道许琅收到快递之后，那些叔叔阿姨们开始忙碌的时候，小月月很开心，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不错的事情。 “你为什么对犯罪这么感兴趣？”女人看着小月月的侧脸问道。 女人在每次和小月月说话的时候，都会看着她的脸颊，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为了观察小月月的一切表情变化。 闻听此言，小月月回过头看着女人，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好奇吧。” 女人笑了，她紧接着又问道：“那你学会了这些犯罪手法之后，长大了准备做什么？” “当然是当警察了。”小月月天经地义的说道。 “那你既然想要当警察，为什么还要学习这么多的犯罪手法呢？”女人又问道。 “只有知道了这些犯罪手法，才能更好的和那些坏蛋斗争啊。”小月月想也没想的说道。 女人又笑了，她笑的十分的开心。 “那你在学会这些犯罪手段之后，会不会也去犯罪啊？” 小月月摇摇头，说道：“当然不会了，我是要当警察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犯罪呢？” 女人笑容灿烂，看着小月月，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小月月没有躲闪，反而十分享受女人的抚摸。 “如果有一天，我也犯罪了，你会找我吗？”女人问道。 小月月睁开眼睛，看着女人的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为什么要去犯罪呢？”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犯罪了，你会抓我吗？或者，你会让你爸爸抓我吗？”女人问道。 小月月看着女人，看了很久，才重重的点点头，说道：“会的，如果你犯罪了，我肯定会亲手抓住你的，把你送进那黑漆漆的监狱，所以，你不要去犯罪。” 女人笑的愈发的开心了，她看着小月月，眼神当中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说道：“小月月真的很聪明，和你爸爸一样聪明。” 小月月也笑了，她笑的时候，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了月牙，脸颊上也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你和许琅很熟？”过了一会儿，小月月问道。 “嗯，很熟。”女人点点头说道。 “有多熟？” “很熟很熟。” “那你跟我妈妈也很熟吗？” 女人摇摇头，说道：“我跟你妈妈其实并不熟悉，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那你为什么对我妈妈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呢？”小月月疑惑的问道。 “因为她是你爸爸的女人啊。” “那你呢？你是许琅的什么人？”小月月歪着头，看着女人问道。 女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希望我是许琅的什么人啊？” 小月月被问的有些愣住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有得出一个好的答案。 女人却笑着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说道：“小机灵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爸爸怎么样的，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允许其他人伤害你们的。” 对于女人这类似承诺的话语，小月月没有多想，她只是好奇这个女人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而且那么关注许琅，难道，她也和宁阿姨一样，喜欢许琅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许琅的艳福不浅嘛。 想到这，小月月笑了起来，找女人喜欢，这没什么不好的，更何况，许琅是自己的老爸，自己的老爸有这么多女人喜欢，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随即，小月月又想到了自己被绑架的时候，在张旻浩的车上，她听到了张旻浩和女人的对话。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小月月知道女人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而‘常师爷’是个什么组织，小月月不是很清楚，但是，小月月知道，许琅一直在调查这个组织，而且，对这个组织十分的忌惮，女人也是‘常师爷’的人，她也会坏人吗？如果她也是坏人，为什么会救自己呢？为什么会帮助许琅呢？而且，她对自己，对许琅十分的了解，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小月月想不通。 电视上的影片已经放完了，正在滚动字幕，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就抬起头对小月月说道：“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的宁阿姨会着急的。” 听到女人的话，小月月麻利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穿鞋，穿好鞋之后，就走向了门口，在拉开门即将出去的时候，小月月转过头，冲着女人摆摆手，甜甜一笑，说道：“拜拜了，叶阿姨，我不会告诉许琅你的存在的。” 说完这句话，小月月就走出了房间。 女人听到小月月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她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喃喃自语道：“真是一个聪明而讨喜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女人站起身，来到了阳台，掀起了阳台的窗帘一角，看着楼下，恰好看到小月月走了出来，小月月似乎知道女人在看她，她转过头，冲着女人的方向摆摆手，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小区，然后穿过一条街道，进入了另一个小区。 没多久，那个小区的一层原本黑漆漆的房间就亮起了灯光，而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宁嫣然就开着车进入了小区。 看到宁嫣然回来了，女人放下了窗帘，重新回到客厅，开始收拾残局。 “叮铃铃......” 就在女人刚刚把泡茶的工具清洗完毕，放进柜子的时候，她放置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女人拿起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然后，不急不缓的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就接通了电话。 “喂。”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 女人似乎对男人的愤怒没有感到意外，她淡淡的说道：“我当了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79号的地址告诉警方？”男人似乎对女人那不咸不淡的语气十分的恼怒，他继续质问道。 “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那个地方是一个秘密的据点，你告诉了警方，万一警方在哪里查到一些什么对组织不利的东西怎么办？” “放心吧，79号里面除了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男人问道。 “确定。” “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旻浩已经死了，关于他的一切，已经对组织不重要了。” “那也不能告诉警方啊。” “你以为张旻浩死了，警察就查不到那个地方了吗？”女人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 “李昭菁快扛不住了，她要吐了。” 听到女人提到李昭菁的名字，男人沉默了起来。 良久，男人才继续开口说道：“下次再有这样的行动，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汇报，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你要知道，你只是负责配合我的任务而已，请你记住这一点儿。” “你.......”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顿时气结，但是，他却没有反驳什么，显然，女人说的是事实。 “还有，不要在打那个小女孩的主意，你知道她对于组织意味着什么，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会和张旻浩一样，别说当时候许琅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而组织也不会放过你，希望你明白。” 说完这句话，女人没有再跟男人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女人的表情再次恢复平静，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放下手机，走到电视剧前面，把影片的卡碟取了出来，在细心的擦拭一番之后，就拉开了电视柜下面的一个抽屉，在抽屉里放置着很多卡碟的盒子，女人找到手里卡碟的盒子，把卡碟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站起身，关掉电视，然后就去了卫生间。 没多久，卫生间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半个多小时以后，女人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的睡袍，因为睡袍过于宽松，女人胸口露出了大片洁白而粉嫩的肌肤，而胸口位置有一个很显眼的伤疤，伤疤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女人简单的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之后，就光着脚走进了一间房间里。 房间不大，不是卧室，而是类似书房的布局，几个书架，一个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书架上放置了很多文件袋，文件袋都被密封的很好，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在每一个文件袋上都有一个编码。 女人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她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去触碰那些书架上的文件袋，而是弯下腰，在书架的底部摸索一番，拿出了一个小型的钥匙，打开了书桌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置了很多东西，女人没有去触碰这些东西，而是拿起了一张微微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合影，男人是年轻时候的许琅，而女人就是此刻拿着照片的女人。 女人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照片上许琅的脸颊，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38章 关于凶手的猜测 520这个节日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虽然它不是传统节日，可是，过这个节日的人很多，当然，还是年轻人居多，有对象的，想着这一天给对方买什么礼物，才会别具一格，使得他们的感情更加的稳固，顺便撒一波狗粮，而才结婚没多久的，则想着该如何保持婚姻的新鲜感，至于那些没对象的，或者是结婚很久的人，则只能默默地加班，给各种秀恩爱，吃了满满一嘴的狗粮，对于从事警察行业的人来说，无论是传统节日还是一些新发明的节日，似乎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别人在上班的时候，他们在工作，而别人在过节日的时候，他们还在工作。 在普通人眼中，警察十分的威风，穿着警服，戴着警-帽，佩戴着警枪，不是开罚单，就是找你谈话，如果你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警察还会亲切的请你去公安局派出所喝喝下午茶，在遇到危险，或者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警察，而平时，他们对警察都是避之不及，似乎，只要被警察找上门，肯定没有好事儿，意味着麻烦，而在那些警嫂眼中，自己很多时候和一个寡妇没什么区别，遇到大案要案的时候，总是很久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偶尔接到对方的电话，也是让自己给他送几件换洗的衣服，沟通很少，交流也不多，好不容易等到他放假休息了，还要时刻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就抛下自己和孩子，回去继续工作，甚至，有时候自己想要过一下夫妻生活，都那么的困难，而520这个所谓的情人节，在她们的眼中，完全是一个吃狗粮的日子。 杜子乔很郁闷，在加班加点了一个晚上之后，早上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眯了一小会儿，准备休息一下，就继续工作，可是，他才睡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杜子乔女朋友打来的，而杜子乔在接到电话之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在电话里劈头盖脸的质问了一番，杜子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之前自己答应了对方，在情人节的时候，带她出去玩，可是，昨天在带着人去搜查了乐阳街79号之后，忙着案件的事情，就把这一茬儿给忘记了。 杜子乔除了拿着电话一个劲的说对不起之类抱歉的话之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而女方也在发泄一番之后，丢下一句：“能处我们就处，不能处，咱们就趁早分手，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撂下这句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当电话挂掉很久之后，杜子乔才一脸无奈苦笑着放下手机，说心里话，杜子乔也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毕竟，他已经三十来岁了，至今还是单身一人，自己的好兄弟许琅虽然也是单身，可是，他都有了一个六岁的女儿，而自己有什么？除了忙不完的工作，处理不完的案件之外，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谈个对象，都没有好好地约约会，找个地方谈谈情，更进一步的了解对方。 放下手机之后，杜子乔在发了一会儿呆，就不在多想这件事了，还是抓紧时间破案要紧，至于女朋友的事情，等到案子结束了，自己请几天假，带着她出去玩一圈，估计就会好了，到时候再拉上许琅和小月月，顺便在带上宁嫣然，一来给自己把把关，毕竟自己之前也没有恋爱的经验，二来，顺便撮合一下许琅和宁嫣然，，一举两得的好事。 想到这，杜子乔就自娱自乐的笑了笑。 这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把杜子乔的睡意给彻底驱散了，他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就离开了刑侦二队，来到了csy，他想和许琅讨论一下案情。 当杜子乔来到许琅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发现许琅，这让杜子乔感到有些疑惑，难道这家伙趁着我们没日没夜工作的时候，回家睡大觉去了？ 随即，杜子乔就笑了，他觉得不可能，以他对许琅的了解，案件有了新的进展，他肯定表现的比谁都有激情，似乎，许琅永远都是充满激情和活力的。 许琅不在办公室会在哪呢？ 杜子乔想了想，就直接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法医解剖室，当他推开解剖室的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许琅，正在解剖台旁边，看着秦明月的动作。 开门声响起，许琅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朝门口看去，发现是杜子乔之后，就转过头，不再去看他，继续盯着秦明月的动作，而秦明月似乎没有察觉到杜子乔的来临一般，还在低着头，一丝不苟的摆弄着解剖台上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的人皮。 杜子乔走了过去，瞥了一眼解剖台上的人皮，他的眼皮就狂跳了几下，下意识的走到许琅的身后，离秦明月远一点儿。 “你怎么来了？不休息一下？” 许琅转过头，看着杜子乔那疲惫的脸色，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 “本来是打算休息的一下，结果女朋友打电话来把我一通的训斥，瞌睡一下子就没了，哪里还睡得着啊？”杜子乔无奈的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一愣，问道：“为什么训斥你啊？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杜子乔摇摇头，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提出的520是情人节，我之前答应她，在情人节的时候，陪她出去玩，结果忙忘记了。” “520？”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才想到，原来今天是五月二十号了，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想到这，许琅的表情多少有些难看，而杜子乔也注意到了许琅的表情变化，他没有再说什么。 案子迟迟无法侦破，许琅心里着急，杜子乔也是如此，其它的工作人员亦是如此，长时间的调查工作，很多调查看起来都像是在做无用功，很多人都出现的厌战的情绪，作为领导的他们，心里自然清楚，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尸体的身份确定了吗？”杜子乔转过头，看着解剖台上已经没有了绿毛的人皮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基本可以确定了。” “是宋雨苕？”杜子乔下意识的问道。 许琅再次点点头。 从秦明月对尸骸和人皮的尸检结果，还有调取了宋雨苕的档案资料来看，这具尸骸的主人就是宋雨苕，宋雨苕的胸口和大腿上也有三处枪伤，其胸口的枪伤是在十五年前，协助缉毒大队抓捕一群毒贩的时候，被其中一个毒贩开枪击中的，当时，宋雨苕中枪之后，差一点就死了，不过因为抢救及时，才活了下来，而腿上的两处枪伤，一次是在协助外省的公安同志抓捕一个持枪杀人的在逃犯的时候，对方狗急跳墙，冲着穷追不舍的宋雨苕开了一枪，这一枪和许琅这次中枪差不多，子弹没有击中大腿的要害，子弹贯穿而过，只是留下了一个很大的伤疤，没有太大的后遗症，而大腿上另外一次枪伤，则是在一次任务的时候，被流弹击中导致的。 除此之外，宋雨苕的身上还有一些其他的陈旧伤，都是再抓捕罪犯的时候留下的，可以说，这位如果还活着，现在已经快五十岁的老警察，身上的伤疤很多，每一处伤疤都是一个勋章，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而这些枪伤和陈旧伤，和杜子乔他们发现的这具尸体身上的枪伤基本吻合，由此可以确定死者十之八九就是宋雨苕，当然，死者是不是宋雨苕，还需要做dna的鉴定，丁昊穹已经联系了宋雨苕的家人，让他们今天过来，做一次dna的鉴定，如果鉴定结果符合的话，尸骸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了。 听完许琅的解释之后，杜子乔点点头，他看着解剖台上的人皮，这才发现，人皮是被完整的剥离下来的，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切口，十分的平整，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农村给狗或者蛇剥皮一般，手法干净利落，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昨天在地下室内，因为人皮已经风干了，而且还长满了绿毛，在加上地下室的光线很差，杜子乔没有看的那么仔细，现在看到被处理好的人皮之后，杜子乔觉得这个凶手，不是一个变态，就是一个心理素质超强的家伙。 人皮是被活着的时候剥离下来的，虽然过去了大约十年的时间，很多边角已经腐-败，角质化了，但是，总体来说，保存的还是十分完好的。 杜子乔也是在这个时候，理解了秦明月为什么在看完人皮之后，会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艺术品，因为这种剥皮的手法，还有对人皮的处理，是现在人无法想象的，除了在有些古达的历史资料当中可以看到之外，杜子乔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皮。 一想到这张人皮就是宋雨苕的，而宋雨苕生前是个警察，和杜子乔一样，杜子乔就感到一阵深深地悲哀，还有无尽的愤怒，对张旻浩无比的痛恨。 “妈的，要不是张旻浩那狗-日-的死了，劳资非要弄死他不可，这个王八蛋。”杜子乔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开口骂道。 然而，一阵沉默的秦明月却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杀害死者，给其剥皮的不是张旻浩，另有其人。” “不是张旻浩？” 杜子乔一愣，他疑惑不解的看着秦明月，似乎想要秦明月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许琅则在听到秦明月这么说之后，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秦明月直起腰来，看着杜子乔，缓缓地说道：“经过一夜的尸检，我发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九年前。” “九年前？” 杜子乔心中一动，九年前正是宋雨苕离职失踪的时间，这进一步的证明了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宋雨苕。 秦明月继续说道：“凶手剥皮的手法十分的专业，对人体的构造十分的了解，下刀的地方和力道都恰到好处，对方应该有着很丰富的解剖或者外科技术，至少从事相关的行业有十几年了。” 秦明月说完这些就没有再解释什么，但是杜子乔听出了秦明月的潜台词。 张旻浩只有二十二岁，九年前，他才十三岁，还是一个未成年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一切吗？杜子乔觉得不可能，尽管全世界也有一些天生的罪犯，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够实施犯罪，可是，他们犯罪的手法还是很单纯的，无非就是直接杀死对方，而像这种虐待，外加剥皮的方式，杜子乔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完全不相信这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做出来的。 除了年龄问题之外，秦明月还说了，凶手是一个队人体构造十分了解的人，从事医生行业最起码有十几年了，而张旻浩那时候才多大，就算他从一出生就开始拿着手术刀给人做手术，也不一定做得到，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孩子呢，如此说来，凶手就另有其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想到这，杜子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用张晋中等人的死，还有许琅的受伤，从而就想到了现在还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李昭菁，这个女人在作案的时候就是使用的手术刀，会不会是她做的呢？ 然而，很快，杜子乔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九年前，李昭菁才二十五岁，虽然距离她出车祸毁容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可是，那个时候，她人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根据警方之前对李昭菁的调查，李昭菁在大学期间，没有接触过医学相关的知识，而她使用手术刀作案，应该是其在国外的时候才学会的，而那个时候，陆建伟还没有死，而李昭菁也还没有完全疯魔，她没有作案的时间。 另外，李昭菁和宋雨苕应该是不认识的，查了十二年前李昭菁车祸案的相关卷宗，当时处理这起案子的是另外一个警察，宋雨苕没有接手这起案子，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的交际，李昭菁跟宋雨苕又无仇无怨的，她没有作案的动机。 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动机，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李昭菁的嫌疑，那么，在排除了张旻浩和李昭菁的嫌疑，凶手又会是谁呢？杜子乔陷入了沉思和疑惑当中。 就在杜子乔猜测凶手的身份的时候，许琅看着秦明月突然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凶手是一个从事医学相关行业多年的人对吧？” 秦明月不知道许琅想要表达什么，就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对啊。” “除了外科医生之外，还有哪些人可以做到？”许琅紧接着问道。 “经验丰富的屠夫，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还有像我这样的法医，不过，前两者的可能性不大。”秦明月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 “屠夫一般都是杀猪宰羊的，他们对动物的构造很清楚，知道怎么一刀毙命，也能很轻松的给动物剥皮，但是，杀猪和杀人是两回事儿，更何况，这张人皮是在其活着的时候被完整的剥离下来的，一般人很难做到，至于杀手，在国外一些国家可能会出现，但是，在华夏国应该没有。” 听完秦明月的解释之后，许琅沉吟了片刻问道：“这么说，杀害死者的凶手，只有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和法医咯？” 秦明月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基本是这样的。” 闻听此言，许琅紧蹙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来，反而越皱越紧，脸色也急剧变化，这让杜子乔和秦明月看的莫名起来，疑窦丛生。 “你想到了什么？”杜子乔在看到许琅的表情之后，连忙问道。 “呼......” 许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杜子乔，问道：“你还记得孙文耀吗？” “记得啊，怎么了？” 杜子乔下意识的回道，随即，他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也是一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而许琅也看着他，最后，许琅点点头，证明了杜子乔的猜测，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秦明月皱了皱眉头，看着眉来眼去的许琅和杜子乔，就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们想到了什么？在打什么哑谜？” 许琅转过头，看着秦明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杀害死者给其剥皮的人，应该就是孙文耀。” “孙文耀？” 秦明月皱了皱眉头，他之前看到过有关孙文耀的资料，主要还是警方在调查张旻浩的时候，查到了孙文耀的身上，不过，因为张旻浩已经死了，而孙文耀早在几年前就失踪，下落不明了，所以，调查一直没有进展，而秦明月也没有过于关注，现在听到许琅这么说，秦明月的眉头就愈发的紧蹙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秦明月的疑惑，许琅解释道：“孙文耀也是一个法医，而且还是h省公安厅的法医主任。” 闻听此言，秦明月顿时就明白了许琅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 第239章 确定尸骸的身份 就在许琅他们因为猜测杀害死者的凶手就是孙文耀而感到震惊的时候，解剖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是罗佳妍，她先是冲着许琅点点头，然后对秦明月说道：“宋雨苕的家属来了，就在外面，要不要现在让他们进来认尸？” 秦明月还没有说话，许琅就说道：“先采集他们的dna样本，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 罗佳妍看向秦明月，没发现他没有反对，就转身出去了。 许琅和杜子乔因为刚才的猜测，觉得可以从这方面调查一番，于是，许琅就和杜子乔也离开了解剖室。 许琅在坐着轮椅，被杜子乔推出解剖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罗佳妍她们一行人，在罗佳妍身旁站在三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男人，男人一只手拄着拐杖，正在和罗佳妍说着什么，在男人的身边站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女人有些发福，身体微胖，脸上也有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格外的明显，一看就是一个经常操劳的女人，而在女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很年轻，稚嫩而青涩，嘴唇上还有一圈黑黑的绒毛，他站在女人的身边，有些局促不安，同时也有些茫然。 在许琅看向他们的时候，少年也看到了许琅，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也许是许琅的造型很奇特，也许是许琅的目光太过于锐利，让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和许琅对视了几秒钟，就撇过头去，不在和许琅对视。 老人和罗佳妍在争论了一番之后，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点点头，带着女人和少年，跟着罗佳妍去了一个房间，应该是去采集血液样本了。 许琅和杜子乔也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回到了csy的办公区。 dna的鉴定结果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而许琅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死者就是宋雨苕为基础，开始调查。 如果许琅和杜子乔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现在就应该去调查一下孙文耀和宋雨苕之间的联系了。 宋雨苕的档案资料在杜子乔发现宋雨苕的灵位的时候，就已经让吕星调取出来，整理好了，方便查阅，而现在主要调取的还是孙文耀的档案资料。 宋雨苕的档案资料很好调取，毕竟，他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副局长，资料基本都在s市，可是，孙文耀的档案资料却在省公安厅，想要调取他的资料，毕竟麻烦，不过，这件事许琅交给杜子乔去做了，毕竟，他的老爹在省里工作，调取孙文耀的资料和手续，杜子乔办起来要比许琅快很多。 在回到办公室之后，杜子乔就拿出手机，给省里打了几个电话，而对方也表示，会全力配合s市警方的调查工作，让杜子乔的人去省里去一趟，把资料带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许琅就对杜子乔说道：“你去一趟省里吧，顺便看看你父母，你也好长时间没有回去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杜子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杜子乔走了，办公室内就剩下许琅一个人了，他一边翻阅着宋雨苕的档案资料，一边想着孙文耀和张旻浩的关系。 ———— 下午的时候，dna的鉴定结果就出来了，秦明月在提取了宋雨苕儿子的dna样本，和从尸骸骨髓当中提取的dna样本进行了比对，而比对的结果证明，死者和宋雨苕的儿子系亲属关系，从而证明了死者的身份，这具被浸泡在乐阳街79号地下室长达九年的尸体，就是宋雨苕。 之前许琅在解剖室门口看到的那三个人，老人是宋雨苕的父亲，而女人则是宋雨苕的妻子，至于那个少年则是宋雨苕唯一的儿子。 宋雨苕的父亲已经快七十岁了，当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已经遇害之后，老人差点当场昏厥过去，不过，老人的意志力还是很坚强，最后没有昏厥过去，而宋雨苕的妻子，在宋雨苕失踪之后，一直照顾着宋雨苕的父亲还有那个孩子，女人在一家私企工作，收入不高，但是工作稳定，小日子过得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也还算不错，再加上宋雨苕以前的同事，经常去接济一下他们，日子也不算多么的难过。 在宋雨苕离职失踪之后，宋雨苕的家属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可是，九年过去了，还算没有丝毫的线索，而宋雨苕的妻子，也没有说是改嫁之类的，而是一个人把这个残破的家给撑了起来，她一直坚信宋雨苕还活着，宋雨苕之所以离职失踪，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然而，九年过去了，儿子也长大了，公公也日渐苍老，宋雨苕还是没有出现，当警方联系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本以为可以看到宋雨苕，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具尸骸，还有那张人皮，宋雨苕的妻子在解剖室看到宋雨苕的尸骸之后，当场昏厥过去，而宋雨苕的儿子，也是当场给吓得面无人色，身体一个劲的颤抖。 哭泣、悲嚎、叹息....... 这一家三口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响彻了整个csy的办公大楼，让人听得心里十分的难受，忍不住眼睛发涩，鼻子发酸。 许琅坐在办公室内，听着那一声声悲嚎，心里也很难受，可是，他没有去见宋雨苕的家属，而罗佳妍则在负责安慰他们，最后，在罗佳妍的安慰之下，他们的情绪这才逐渐的稳定下来，但是，还是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离开了csy，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了。 在他们走出csy大楼的时候，宋雨苕的妻子突然转过身，扑通一下跪倒在罗佳妍的面前，声泪俱下，让罗佳妍她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杀害宋雨苕的凶手，而宋雨苕的父亲，也是老泪纵横，说着同样的话。 这一幕看的csy所有人心里都很难受，最后，在罗佳妍的一番劝说之下，宋雨苕的妻子才站起身，拉着儿子，搀扶着身形佝偻，拄着挂着的老公公离开了csy。 许琅当时就在办公室，透过玻璃看到了这一幕，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宋雨苕的遇害，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一个正值壮年，仕途一片坦荡的公安分局副局长，突然离职失踪，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可是，在过去的九年时间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丝毫的线索，警方这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宋雨苕的尸体被发现了，对于警方来说，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但是，对于心心念念，一直盼望着宋雨苕能够活着回来的家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宋雨苕的尸体没有发现之前，他的家属还有一丝希望，毕竟，宋雨苕只是失踪，可是，当他的尸体出现之后，这种希望落空的感觉，对于任何一个亲属来说，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接受的事实，对于他们的恳求，许琅能够理解，但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也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乐阳街79号是张旻浩在进入警校之前生活的地方，而张旻浩现在已经死亡了，根据法医秦明月的判断，杀害宋雨苕的不是张旻浩，而是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孙文耀，可是，孙文耀早在六年多以前就失踪了，他现在是否活着，都是个问题，就算确定了杀害宋雨苕的凶手就是孙文耀，那么该去什么地方抓捕孙文耀，又该如何找到孙文耀，这都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而抓不到孙文耀，宋雨苕亲属的恳求自然就无法实现了，这对于宋雨苕的亲属来说，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然而，许琅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只希望孙文耀还活着，接下来的调查能够发现一些线索，从而找到孙文耀。 时间到了晚上，杜子乔从省里带着孙文耀的档案资料回到了s市。 在一番翻阅资料之后，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孙文耀自从六年多以前辞职之后，就彻底的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他去了哪，现在在做什么，都没有线索。 而结合宋雨苕和孙文耀的档案资料来看，这两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在一番深入的调查之后，还是发现了一些两个人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的蛛丝马迹，只不过，他们当初做的比较隐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不为人所知而已。 除此之外，在调取宋雨苕档案资料的时候，宋雨苕以前的一个同事，提供了一个线索，那就是在宋雨苕出事之前，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曾经再给宋雨苕汇报工作的时候，看到宋雨苕在写一份检举材料，而宋雨苕要检举什么，检举什么人，他当时也没有看清楚，不知道，而在宋雨苕离职失踪之后，那份所谓的检举材料也没有出现，在宋雨苕的办公室还有家里，都没有发现这份东西。 当这个结果出现之后，对于宋雨苕的死也有了新的猜测。 宋雨苕之所以遇害，会不会和这份检举材料有关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宋雨苕当时要检举的人是谁呢？他要检举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需要找到那份检举材料，可是，当年宋雨苕失踪之后，警方在寻找宋雨苕的时候，就检查了宋雨苕的办公室和家里，都没有发现这份材料，那么，这份检举材料是否存在，还是一个疑问，如果材料真的存在，那么，材料现在在哪？是否被凶手拿走了呢？ 另外，如果杀害宋雨苕的人真的是孙文耀的话，那么，宋雨苕要检举的人是否就是孙文耀呢？ 这一切的疑问，都无从得知，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 除此之外，对宋雨苕的身份，许琅也有了新的猜测。 宋雨苕以前和孙文耀有着秘密联系，而孙文耀当时在省里工作，而宋雨苕在s市工作，一个是法医主任，一个是市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里，他们应该都没有什么交流才对，可是，他们之间还存在联系，而这种联系还做的十分的隐蔽，那么，宋雨苕和孙文耀之间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宋雨苕除了警察的身份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的身份，比如，他也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人呢？ 许琅不愿意这样去猜测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警察，可是，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许琅实在想不通，宋雨苕和孙文耀之间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想到这些，许琅在翻阅宋雨苕的档案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十年前，宋雨苕才担任公安分局副局长的时候，进行的一次抓捕行动，那声在学校附近响起的枪声，现场的血迹，还有那枚被警方发现，后来又不知所踪的弹壳，以及被宋雨苕亲手抓捕的犯罪嫌疑人。 许琅在详细的看了当时的抓捕报告之后，他发现，犯罪嫌疑人被抓捕的时候，只有宋雨苕一个人，而且抓捕的地点距离发现血迹的地方不远，当时现场发生了什么，抓捕过程是怎么样的，除了宋雨苕和犯罪嫌疑人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而犯罪嫌疑人在被宋雨苕开枪击中之后，送到医院紧急抢救，活了下来，却在当天的晚上就死了，报告上写的是，犯罪嫌疑人趁着看守他的警察不备，企图逃走，结果跳窗而逃的时候，摔死了，法医的尸检结果也显示，犯罪嫌疑人确实高坠而死的。 但是，许琅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犯罪嫌疑人的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犯罪嫌疑人是当时一系列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这样的命案，可以说是大案了，在其被抓捕之后，警方对其的看守何其严密，有很多人犯罪嫌疑人在被捕之后，都试图逃跑，或者自杀，以此来逃避法律的惩罚，只要是稍微有经验的警察，都会想到这些，不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而结果却是，犯罪嫌疑人在苏醒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而且还是死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这难道不奇怪吗？ 许琅在翻看这起卷宗的时候，看到了当时负责看护犯罪嫌疑人的两个警察的名字，而通过名字，许琅让吕星对这两个警察进行了调查，发现两个警察，一个现在已经是城西刑侦支队的副队长，还有一个在一次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过程当着，身受重伤，虽然抢救及时，活了下来，但是，也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残疾，最后只能辞职离开了警队。 想要知道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除了犯罪嫌疑人本人之外，只有这两个看护的警察最清楚了，于是，许琅就联系了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另外，让丁昊穹去找到那个残疾的警察，询问当时的情况。 副队长在接到电话之后，很快就赶到了csy，面对许琅的询问，他也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 根据他的回忆，在犯罪嫌疑人被捕的当晚，他和另外一个兄弟负责看护犯罪嫌疑人，因为病人才做完手术，陷入昏迷当中，他们只能再病房外看护，在犯罪嫌疑人企图逃跑的时候，正是晚上八点多，他们忙碌了一天，也饿的不行了，于是另外一个警察就去外面的小餐馆点外卖，而他负责在医院看护。 就在那个警察离开之后没多久，宋雨苕就独自一个人来到了病房，宋雨苕来到病房，看了一样犯罪嫌疑人，发现其还在昏迷之后，就离开了。 而在宋雨苕刚离开没几分钟，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接通之后，对方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沉默，他当时以为是手机信号不好，就去了楼梯间，结果，这个时候，犯罪嫌疑人的病房出现的动静，他听到之后，立即挂断电话，赶回了病房，发现刚刚还昏迷不醒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苏醒过来，准备外逃，他当时来不及多想，就想要过去抓捕犯罪嫌疑人，将其控制住，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犯罪嫌疑人在看到他之后，直接打开了病房的窗户，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然后当场死亡。 在犯罪嫌疑人死亡之后，其尸体被带回公安分局，法医进行了尸检，确定其是高坠而死，而宋雨苕当时表现的十分的愤怒，毕竟，凶手都已经抓到了，眼看着就要查清真相，可以结案了，这个时候，人死了，愤怒是肯定的，宋雨苕对这两个警察进行了处分，但是，凶手已经死了，案件的调查也差不多了，最后就以凶手已死而结案了。 而丁昊穹也找到了那个残疾的警察，他的回忆也和副队长的回忆差不多，他当时确实在外面买晚餐去了，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到他拿着外卖回来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了，而之后案件结案了，他因为受到了处分，也没有在想这件事了。 听完他们的回忆和讲述，许琅愈发的怀疑宋雨苕的身份了。 第240章 再见李昭菁 s市第一看守所内，李昭菁坐在自己的监舍内，表现的十分的局促不安，不是因为她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一个月，而是因为自从几天前，许琅坐着轮椅来审讯了自己一次之后，就没有了下文，这很不寻常。 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李昭菁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被提审了多少次，最开始的时候，一天要被提审七八次之多，而她对此也表现的十分平静，去了审讯室，还是坐在审讯椅上，一言不发，那些警察问他们的，自己想自己的事情，偶尔会抬起头看了看那些脸色极其难看的警察，丢给他们一个挑衅和不屑的眼神，然后，就低下头，不言不语，往往这个时候，那些暴躁的警察，不是拍桌子就是大声的呵斥，而李昭菁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对此完全不在乎。 到了后来，也许是警察的耐心被自己消磨的所剩无几了，他们除了每天例行的来审讯自己，更多的时候，则选择了无视她，就算审讯的时候，警察的问题也是翻来覆去的那么几个，李昭菁自己都能倒背如流了，每次自己被提审的时候，她都知道，接下来，警察会问自己什么问题。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除此之外，她偶尔也会主动开口，询问一下许琅的情况，除了这个问题之外，她什么都不想说。 李昭菁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给她量刑了，张晋中是她亲手杀害的，谭颜雪遭遇的那一切，都是她亲自操刀做的，而绑架s市公安总局副局长宁嫣然，也是她让罗权做的，更不要说山富山上发生的一切了，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这些罪行那一个都足以判处她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李昭菁还知道，警方掌握了很多她犯罪的证据，而王文若还有陈志刚，包括那个被判处死缓的张海洲，已经孙建英，他们都会指证自己的，就算自己不主动交代问题，警方也可以结案，然后把其交给检察院，提起公诉，然后，法官会根据相应的法律条文判处她的刑罚。 这一切，李昭菁都清楚，也明白，在陆建伟忌日的时候，她选择这么做，就已经想好了这一切，她不在乎，也无所谓。 惩罚者的名字再次出现在这座城市里，让很多人感到恐惧，感到兴奋，有人开始怀疑司法的公正，有人开始质疑法律，也有人开始怀疑那些警察，这让李昭菁感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得，当年陆建伟做的一切，自己现在都做到了，她很欣慰。 尤其是，这些天里，她看到警方陆陆续续抓捕了很多人，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以惩罚者的名义去犯罪的，这些人在进入看守所的时候，表现也各不相同，有的哭的稀里哗啦，一个劲的说自己一时糊涂，不该犯罪的，希望警察能够对自己宽大处理，而有的人则十分的嚣张，一直叫嚣着，你们这些警察抓我们算什么，有本事去抓真正的惩罚者啊，还有的人则变现的十分的沉默，不言不语，不吵不闹，什么都不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后悔犯罪，还是觉得警方查不到他们的犯罪事实。 人性百态，李昭菁看到了很多，对于这种结果和这种现象，李昭菁没有感到意外。 人，就是这样，都喜欢去尝试新鲜的事物，包括犯罪，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远远超过以往的年轻人。 人们常说，我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然而，做到的却很少，而人们记住的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至于第二个是谁吃的，他们不在乎，也无所谓，只有有人去尝试了，那么，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榜样。 八年前，陆建伟以惩罚者的身份出现，缔造了七起命案，不对，应该是八起，除了前七个人是他惩罚的以外，还有他自己，他没有让司法和法律来审判和惩罚自己，而是选择了自己惩罚自己，那段时间，惩罚者的出现，给s市的治安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哪怕在陆建伟死后，惩罚者这个名字还会偶尔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不过，跟陆建伟比起来，他们做的那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值一提了。 八年后，李昭菁带着一群人组成了一个新的惩罚者，而惩罚者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缔造的血案也许没有陆建伟那么多，但是，影响却远远要比陆建伟做的案子，更具有轰动性。 王文若是惩罚者吗？从他做下的案子来看，是的，然而，相对于惩罚者这个名字，王文若更像是一个复仇者，他绑架张晋中和孙启航也好，还是杀死孙启航也罢，与其说是他在惩罚他们，不如说在复仇，他在为死去的未婚妻复仇，也为了自己复仇，和王文若很像的还有张海洲。 沈凯文是惩罚者吗？是的，他不但帮助王文若复仇，也帮助了李昭菁，最后，他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生命，把惩罚者这个名字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与其说他是一个惩罚者，不如说他是惩罚者狂热的信徒，而陆建伟就是指引他做这一切的导师。 张旻浩呢？他是惩罚者吗？李昭菁不知道，她不了解这个男人，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他十分的神秘，就像那个自己到现在都不清楚干什么的组织一样的神秘。 那么，李昭菁自己呢？她是不是惩罚者呢？ 是的，她是惩罚者，惩罚者这个名字因为她，变得众人皆知，也因为她，引起了s市治安的骚乱，更因为她，近日来s市的犯罪率急剧上升，然而，人们在讨论李昭菁的时候，都会想起八年前的那个男人陆建伟，惩罚者因为他而出现的，却没有因为他的死而结束。 其实，李昭菁和沈凯文一样，他们都是惩罚者的狂热信徒，也是坚定不移的执行者，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沈凯文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杀的方式死亡，把惩罚者的名字推向了巅峰，而李昭菁在沈凯文死后，进行了最后的疯狂。 李昭菁要报复，她要报复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比如谭颜雪，哪怕谭颜雪因为当年的事情，已经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丢失在监狱当中，可对于李昭菁来说，这还不够，谭颜雪的惩罚和自己的遭遇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所以，她选择了疯狂的报复。 杀人对于李昭菁来说，不算什么，与其一刀杀死谭颜雪，让其在不甘心当中解脱，不如让她和自己一样，毁容，带着那难看至极的伤疤，活下去，每当她在照镜子的时候，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些伤疤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自己来，杀人诛心，与其让其痛痛快快的死亡，不如让其一辈子都活在恐惧和阴影当中，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肆无忌惮的嘲讽，李昭菁觉得，她彻底的报复了谭颜雪。 报复完了谭颜雪，李昭菁觉得，她还应该报复一个人，或者说一群人，那就是许琅和警察，还有在她看来，司法和法律是那么的腐朽不堪，根本没有公平和正义。 你许琅不是号称s市的神探嘛，那我就用事实来打你的脸，把你从神探的位置上拉下来，凭什么你在警校毕业之后，就担任了刑侦二队的队长，而陆建伟一个复原的军人却只能从一个辅警做起？凭什么因为你女朋友的一句话，一份所谓的心理考核不过关的报告，就让陆建伟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凭什么你在殴打犯人之后，只是被停职，最后辞职而已，没多久，你就以刑侦顾问的身份再次回到公安局工作，而陆建伟呢？谁关心过他？凭什么你是警察，陆建伟却成为了罪犯？你们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公平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你许琅这么厉害，为什么无法查清楚自己家人遇害的真相呢？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的女人为你而死呢？而事后，你选择了逃避，离开了s市，可陆建伟呢，他每每被人提起，不是他军人的身份，也不是他警察的身份，而死一个罪犯的身份，一个惩罚者的身份，你许琅既然选择了逃离，为什么还要回来呢？而且还成为了什么狗屁的csy的组长，再次成为一个警察，凭什么？ 你想忘记过去，带着女儿和新的女人开始新的生活，想得美，我偏偏不让你称心如意，你不是号称神探嘛，才回来就连续破获了好几起案子，各大报纸上都有你的身影，那么，我就在智慧上碾压你，凭什么你可以活的那么的光鲜亮丽，而我还要很多人，却只能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躲在阴暗腐臭的角落瑟瑟发抖？ 你不是想要开始新的感情生活吗？那我就让你在你和前任生下的女儿，还要这个女人之间做个选择，不管你选择了谁，都会伤害另外一个人的心，你们彼此之间都会出现罅隙，我不会杀了你，也不想你死去，我只想你痛苦的活着，哪怕为此我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可以。 李昭菁成功的报复了许琅吗？是的，她成功了，因为她数次把许琅逼进了死胡同，陷入了痛苦而艰难的抉择当中，尤其是在山富山的时候，许琅的选择是那么的艰难，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许琅，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许琅和舒悦的女儿，尽管她只有六岁。 李昭菁做这一切，还报复了谁？警察？司法？法律？ 确实，她做的一切的一切，确实报复了这些，让所有人看到了自己的不足，然而，她最终报复的除了她自己，伤害了别人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李昭菁是聪明的，是偏执的，也是疯狂的，当她在看到许琅，确定他还活着的时候，李昭菁就想好了怎么和这个犹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存在的男人，继续周旋下去。 你们警察不是掌握了我的犯罪证据吗？可以对我提出公诉，我不承认不就得了，你们说我杀死了张晋中，证据呢？仅凭王文若的口供吗？他也是罪犯，除了王文若的口供，你们还查到什么证据了？指纹？毛发？作案工具还是dna样本？没有这些直接的证据，你能拿我怎么样？ 绑架宁嫣然，我知道啊，可是，绑架宁嫣然的不是我，是罗权啊，而罗权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是无法开口说话的，我最多算是从犯。 就算一审的时候，可以判处我死刑，我可以上诉啊，我不但的上诉，让你们烦不胜烦。 李昭菁在看到许琅之后，就决定按照这个方式，对许琅进行最后的报复，你不是能嘛，那么，你就看着我在监狱里继续逍遥自在，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许琅在见到自己，说了最后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他想干什么？玩心理战？还是他掌握了什么对我十分不利的证据，如果他们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为什么不对我提起公诉。 李昭菁在这几天里，陷入了思索和纠结当中，她开始变得焦躁，变得不安起来。 “咔嚓。” 就在李昭菁陷入沉思的时候，想着许琅为什么把自己晾在一旁的时候，监舍的门开了。 “李昭菁，接受审讯，跟我走吧。”女警察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昭菁。 李昭菁愣了愣，她坐在床铺上，看着女警察，犹豫了一下问道：“是谁要提审我？” 女警察只是看着李昭菁，没有说话的意思。 李昭菁又看了一会儿女警察，发现自己无法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她就放弃了继续询问的打算，在简单的收拾一番之后，就十分配合的伸出手，让女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和脚镣。 “叮当叮当.......” 李昭菁被女警察带往了审讯室，金属的敲击声，在过道里是那么的刺耳和响亮，李昭菁的内心充满了疑惑。 “咔嚓。”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李昭菁走了进去，随即，她就看到了来提审自己的人。 审讯室内只有一个人，那个留着雪白长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许琅看着李昭菁，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昭菁被女警察推到了审讯椅的位置坐下，然后，就背着手站在李昭菁的背后，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女人，防止其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而审讯室的门也随即被关上。 “来了，是觉得心理战不起作用了吗？还是案件的调查又有了什么新的疑问，他需要来询问自己吗？” 想到这，李昭菁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讥讽和嘲弄的表情，看来所谓的神探也不过如此嘛，真不知道当初陆建伟为什么那么看重这个男人，陆建伟死在他的面前，真的不值得，李昭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忿忿不平，还有深深地悲哀。 “怎么，许大神探，是不是知道心理战对我不起作用了？别费事儿了，你们警察的办案套路，我都了如指掌，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单刀直入，跟我摊牌啊？”李昭菁率先开口，看着许琅，嘴角泛起不屑的表情说道。 面对李昭菁赤-裸-裸的挑衅，许琅没有生气，甚至，脸上还笑盈盈的，他看着李昭菁，笑着问道：“这几天过的还好吗？” 李昭菁一愣，她被许琅的态度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许琅来这里不是提审自己的吗？不是应该询问案情的吗？现在却问自己过得好不好？这不像是审讯，反而像是熟人之间的客套寒暄。 “又跟我玩心理战这一套。” 李昭菁嘴角的嘲讽和不屑愈发的浓郁起来，她看着许琅说道：“我在这里过的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看守所里有监控，我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嘛，我一天上几次厕所，什么时候来大姨妈，估计你们都知道了吧？” 许琅还是没有生气，他笑着点点头，说道：“没办法，这是规定，我也无权更改。” “呵呵.......” 李昭菁冷笑两声，看着许琅，心中却在想，知道心理战对我不起作用，准备打感情牌了？可笑。 “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如果是询问案子的事情，那么抱歉，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自己去查，查到了，确定了，我就认，如果什么都没有查到，那么......” 李昭菁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许琅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今天来看你呢，一来是问问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还有没有自杀的想法了，现在看来是没有了，这我就放心了。” “切。” 李昭菁撇撇嘴，然后问道：“那第二件事儿呢？” “跟你打听一个人。” “.......” 李昭菁一脸诧异的看着许琅，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前这个家伙脑子出问题了，来看守所看自己，不问案情，而是找自己打听一个人，该不是自己那一刀伤到了他的某根神经，让其变傻了吧？ 审讯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寂静而诡异起来。 第241章 联系 s市是个多余的城市，一来，s市位于华夏国的南方，而南方一向多余，尤其是谷雨之后，二来，s市紧邻大海，时不时的就会来上一场大雨，而今天，许琅没有待在csy，而是找到杜子乔和罗佳妍，让杜子乔开车，拉着自己来看守所见一见李昭菁。 提起李昭菁，杜子乔的脸色就十分的难看，他对这个女人，既感到无比的痛恨，也感到无比的无奈，除此之外，他对这个女人还有一丝佩服，佩服她的高智商，有时候，杜子乔就在想，如果李昭菁没有走上犯罪的道路的话，而是成为警察，来到刑侦二队工作的话，自己会轻松不少，当然，杜子乔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这毕竟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找到了乐阳街79号，发现了张旻浩的日记，还有宋雨苕的尸体之后，杜子乔一直带领着刑侦二队的人，围绕这一新的发现，进行调查，这个时候，被许琅叫到这里来，他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心理战这种办案手法，杜子乔不陌生，在过去的六年多的时间里，他也经常采取这样的手段，对一些顽固不化的犯罪分子，进行审讯，而结果也各不相同，有的很快就招了，也有的则还负隅顽抗，在心理战之后，他都会选择单刀直入，跟警方聊一聊，而很快，对方的心理防线就被击破了，而案子也很快告破了，可是，在面对李昭菁的时候，杜子乔感到十分的吃力，之前，在许琅住院的时候，他和丁昊穹也对李昭菁采取了心理战的方式，可是，效果不大，而那次持续的时间长达半个多月，而现在才过去五天而已，许琅就来找李昭菁，这让杜子乔感到十分的不解。 最让杜子乔感到疑惑的地方，还不是许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来找李昭菁了，而是许琅在来到看守所之后，提出他一个人去见李昭菁，杜子乔和罗佳妍第一反应自然是反对的，虽然李昭菁手戴手铐，脚上也戴着铁镣，还有警察负责看护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许琅毕竟才从阎王殿滚了一圈回来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李昭菁丧心病狂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许琅该怎么应对呢？ 但是，对于杜子乔的担心，许琅还是坚持这么做，最后，杜子乔还是选择了妥协，没有进入审讯室。 看守所所长的办公室内，杜子乔和罗佳妍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喝着茶，和一个五十多岁，发福严重，大腹便便的男人喝茶聊天。 杜子乔现在的心思完全没有在聊天的话题上，也没有在窗外那淋淋漓漓的雨声当中，他拿着茶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办公室的门外，如果不是有一道门挡着，杜子乔的视线估计都要落在审讯室当中了。 面对所长的话题，杜子乔偶尔会嗯啊的答应几句，更多的还是罗佳妍在哪里回答对方，但是，这种漫长的等待，还有所长那张看起来无比油腻的脸，耳边响起他那略显殷勤的话语，以及窗外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都让杜子乔感到无比的烦躁。 杜子乔本来是打算在观察室看着审讯室的情况的，但是，许琅没有答应，让他和罗佳妍在所长的办公室等着自己，杜子乔不知道许琅想要干嘛，只好同意了，到了办公室，除了和所长闲扯之外，就是喝茶。 茶叶很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可是，杜子乔却感觉索然无味，他只想许琅早点出来，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和杜子乔的坐立不安不同，罗佳妍似乎对所长的话题很感兴趣，也对这新出的茶叶也很感兴趣，两个人在那里相谈甚欢的感觉。 ———— 审讯室内，在一阵让人感觉到窒息的沉默之后，李昭菁恢复了平静，她看着许琅，讥讽的说道：“找我打听一个人？难道还有什么人是你们警方找不到的？” 许琅点点头，说道：“当然有了，警察也是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嘛。” 今天的许琅似乎很好说话，而且脾气也很好，这让李昭菁再次感到了不对劲，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说说看，你要打听谁？” 不知道是许琅的态度给触动了，还是因为许琅的做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就开口问道。 “孙文耀。”许琅缓缓地说出一个名字。 “孙文耀？” 李昭菁听到这么名字皱了皱眉头，露出茫然的表情，似乎，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般。 在许琅那略显期待的眼神当中，李昭菁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 “他曾经是个法医。”许琅盯着李昭菁的眼睛说道。 李昭菁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什么法医。” 许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李昭菁的面前，问道：“见过他吗？” 李昭菁本来是不打算看照片的，但是，当许琅把照片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就看了一眼，李昭菁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了。 李昭菁认识孙文耀，从她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让许琅的某个猜测得到了印证。 “你见过他？”许琅把照片收了回去，看着李昭菁的眼睛问道。 李昭菁的表情有些复杂，诧异、疑惑、不解，还有惊异，似乎孙文耀的出现，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对于许琅的问题，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选择低下头，看着地面，不让许琅看清楚她的表情。 沉默，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他叫孙文耀？”李昭菁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平静，问道。 “是的。” “他是什么人？” “我刚才说了，他曾经是个法医。” “你们认识？” “认识。” “他现在在哪？” “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了。” “哦。” 听到许琅这么说，李昭菁不在询问什么，而是再次低下头，陷入了沉默当中。 李昭菁认识孙文耀，这已经是个事实了，而且，从她的反应和表情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寻常，而李昭菁似乎对孙文耀的过去不了解，甚至，她都不知道孙文耀的本命叫什么，这让许琅无比的好奇起来。 “你认识孙文耀对吗？”许琅试探性的问道。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之前再看到孙文耀照片的时候，自己的异常反应以及落在这个聪明而睿智的警察的眼中了，李昭菁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你对人体构造那么了解，喜欢使用手术刀，是不是他教给你的？” 许琅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然而，李昭菁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嘴唇微动，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因为距离略远，加上李昭菁的声音很小，许琅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李昭菁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许琅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又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李昭菁这一次没有低头沉默，而是抬起头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许警官，我累了，我想回监舍了。” 许琅死死的盯着李昭菁的眼睛，而李昭菁也看着许琅，四目相对，火药味十足，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李昭菁的眼中的镇定已经不再那么坚定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出乎她预料的事情出现了，让她的心绪很乱。 果然，在和许琅对视一会儿之后，李昭菁率先撇过头去，不再和许琅对视，而是大声的喊道：“我累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去，回去.......” “老实点儿。” 站在李昭菁身后的女警察走到李昭菁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把激动的李昭菁摁坐在椅子上，不让其有机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许琅眼神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心中也布满了疑惑和不解，孙文耀和李昭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为什么李昭菁在看到孙文耀的照片之后，会那么的激动，反应和那么的异常。 继续审讯？ 许琅看着坐在审讯椅上不停挣扎的李昭菁，许琅犹豫起来，这个时候如果审讯她关于案子的事情，很可能能够突破她的心理防线，可是，结果会怎么样，许琅也不敢确定，而且，李昭菁此时此刻说的话，能够成为证据吗？许琅不敢保证。 在犹豫一番之后，许琅暗暗的叹了口气，对女警察说道：“送她回去吧。” 女警察没有反对，直接把李昭菁从审讯椅上带起来，然后就推搡着李昭菁朝审讯室的外面走去。 李昭菁在经过许琅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她转过头，看着许琅，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被女警察带着离开了。 许琅坐在轮椅上，看着李昭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在李昭菁停下的时候，没有叫住她，也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刚才的对话，许琅证明了自己的某个猜测，而对于李昭菁，许琅相信，李昭菁那严防死守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心理防线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许琅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等到李昭菁自己崩溃，那时候，审讯起来才会一切顺利。 ———— 在结束审讯之后，许琅来到了看守所所长的办公室，和所长寒暄了一番，就告辞离开了。 杜子乔在看到许琅出现的时候，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想要开口询问审讯的结果，但是，在看到许琅的目光之后，他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问。 当三个人离开看守所，坐上车的时候，杜子乔没有立即发动汽车，而是转过头，看着坐在后排的许琅问道：“李昭菁交代了吗？” 许琅紧蹙着眉头，眼睛看着看守所的方向，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对于杜子乔的问题没有回答。 杜子乔的心就像是装了二十五只耗子一般，百爪挠心，他不得在提高嗓音，把许琅从沉思当中拉回现实。 “你说什么？”许琅回过神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杜子乔。 杜子乔有些无语，他只好再次问道：“李昭菁交代了没有？” 在杜子乔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当中，许琅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她说什么了没有？”杜子乔追问道。 许琅还是摇摇头，这让杜子乔更加的郁闷了，他看着许琅，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那你来看守所见她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和她闲聊吧？” 出乎杜子乔预料的是，许琅居然点点头。 “卧-槽，许琅，你脑子没出毛病吧？”杜子乔再次提高嗓音说道。 许琅看着情绪焦躁的杜子乔，缓缓地说道：“李昭菁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懈了，她交代问题只是迟早的事情。” 闻听此言，杜子乔的心里才好受一些，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就问道：“既然李昭菁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懈了，那你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的将其攻破呢？” 坐在副驾驶的罗佳妍也转过头，一脸费解的看着许琅，她也很疑惑，许琅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们知道李昭菁的解剖技术是跟谁学的吗？” “什么？” 杜子乔一愣，他随口说道：“管她跟谁学的呢，这跟这些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许琅脸色凝重的看着杜子乔，缓缓地说道：“宋雨苕的尸体你看到了吧？” 杜子乔点点头，这不是废话嘛，尸骸和人皮都是自己第一个发现的，他怎么可能没看到，这许琅是知道的，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怎么了？难道宋雨苕的尸体有什么不对的吗？还是说宋雨苕的尸体和李昭菁有关系？”杜子乔紧蹙着眉头问道。 “张晋中、孙启航的尸体你也看到了对吗？还有谭颜雪身上的伤口你也看到了是吗？”许琅又问道。 “看到了啊，不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杜子乔被许琅问的愈发的莫名其妙起来，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那你有没有发现，李昭菁在几个人身上留下的创口和宋雨苕身上的创口很像啊？”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杜子乔沉默了起来，他想了想，在脑海当中想着张晋中、孙启航的尸体，还有在发现谭颜雪的时候，她身上的伤口，然后，他又想到了昨天在法医解剖室的解剖台上看到的，已经被法医秦明月处理过的人皮之后，杜子乔相互比对了一番，确实发现了一些相似的地方。 手法很类似，但是伤口却不一样，李昭菁的作案手法，和宋雨苕身上的伤口比起来，应该算是一个模仿者，对，就是模仿者，她在模仿对方的作案手法，可是，宋雨苕的遇害时间是在九年前，那时候，李昭菁不在国内，而杀害宋雨苕的人也明显不是李昭菁，这跟李昭菁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杜子乔先是感到更多的疑惑，随即，他就想到了某件事，然后，他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许琅，似乎是在询问许琅答案。 许琅点点头，说道：“我来找李昭菁，不是问她关于她身上的案子的，而是来确定一件事的。” “什么事儿？”罗佳妍问道。 “李昭菁是不是跟孙文耀认识。”许琅缓缓地说道。 “结果呢？”杜子乔和罗佳妍异口同声的问道。 许琅看着他们，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他们认识，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李昭菁的医学知识，都是孙文耀传授给他的。” “啊？” “这怎么可能？” 罗佳妍是惊讶，而杜子乔这是震惊，更多的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许琅却点点头，说道：“虽然李昭菁没有承认这一点儿，但是，她的表情和反应告诉了我真相，这就是事实。” 杜子乔听到许琅这么说，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李昭菁是‘常师爷’的人，这一点儿已经确定无疑了，可是，她是怎么加入‘常师爷’的？又是被人吸纳进去的？警方现在还不知道，而她又跟张旻浩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搭上线的，还是无从得知，似乎，在这起案子发生之前，李昭菁和张旻浩是两个世界的人，然而，他们却都出现在这起案件当中，这本来就说不通，除了她们都是‘常师爷’组织的人这一个共同点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共同点，种种迹象也表明，他们之间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合作关系，这也是一直困扰着警方的问题。 但是，在宋雨苕的尸体被发现，还有张旻浩多年前留下的日记本被找到之后，一个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孙文耀。 张旻浩和孙文耀认识，而李昭菁也和孙文耀认识，张旻浩和李昭菁本来是不认识的，但是，他们却一起作案，那么，促使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肯定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孙文耀了。 想到这，杜子乔的脸色也变得和许琅一样的凝重起来。 第242章 孙世豪苏醒 钱、权、名，这三样东西是很多人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事情，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未能得偿所愿，而有的人则一生下来，这一切都已经拥有了。 对于孙世豪来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一生下就有的，而是靠他和妻子钱胜男两个人，辛辛苦苦打拼了大半辈子才得到的，钱，他有了，虽然启航服装公司在s市的众多公司当中，不算多么的出挑，但是，比很多中小型企业比起来，还是很有钱的；权，他有了，启航公司上上下下近千人，都指望着他才能吃饭，他的话在外面或许没有那么掷地有声，但是，在公司内部，他说的话都是说一不二的，尤其是在那几个碍眼又碍事的股东走了之后，这种掌控大权的感觉，让他一直很痴迷；至于名，和真正的富豪比起来，孙世豪那点资产不算什么，名声不显，但是，在孙启航出事之后，尤其是当那几个股东被扫地出门之后，给公司带来了很多负面的影响，而孙世豪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也为了不让自己背上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骂名，他开始拿出很多钱做慈善，而近几年当中，孙世豪还是s市十大慈善人物之一，也正应为如此，孙世豪赢得了不少好名声，所以说，名，他也有了。 很多富豪有钱人，他们往往都不是最开始创业的那个人，毕竟，白手起家，创业是很艰难的，和华夏国的西北地区不同，在华夏国的西北部有很多煤矿、石油等产业，而那群人靠着挖掘煤矿，采集石油，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土豪，而s市位于华夏国的南方，这里基本没有煤矿产业，近几年虽然也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小型的矿产，但是，那都是国家的，私人是无法开采和插手的，除了因为政策和一些其他的机遇之外，很多富豪家庭，都是靠着几代人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人们在看到那些有钱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赚钱太容易了，随随便便搞个项目就能赚钱，而且赚的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其实，人们在看到他们光鲜亮丽的一面的时候，往往都会忽略他们背后的故事，而对于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把启航公司做大的孙世豪来说，他的心酸和苦楚又有谁知道呢？或者说，又有谁会去在乎呢？ 年轻的时候，为了创业，和妻子两个人经常在外面跑业务，低三下四，阿谀奉承，甚至是谄媚无比，看尽了别人的脸色，别人心情好给你一点少的可怜的利益，心情不好，好一点的直接拒绝，恶心人一点的，就是一阵羞辱，可是，无论遭受了怎么样的挫折，受到了什么样的歧视和羞辱，孙世豪还是坚持创业，而他也成功了。 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可是，孙世豪没有时间去陪伴和教育孩子，孩子就交给了妻子钱胜男去照顾，而钱胜男一边照顾着孩子，还有一边忙着公司的业务，辛苦是肯定的。 年轻的时候，觉得创业很难，有一个孩子就够了，而且，两个人也没时间再要第二个孩子，孩子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累赘，一种负担。 等到公司组建有了雏形之后，孙世豪忙着扩大公司，开展新的业务，更没有时间去陪伴家人了，等到孩子渐渐长大了，而自己的身体也感到有些乏力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慢慢变老了，于是，他开始为了儿子的将来开始谋划。 创业初期，为了吸纳人才，留住人，他给出去很多股份，虽然他是公司的大股东，但是，随着公司慢慢变大，他的话在公司内部，不在那么管用了，很多时候，他提出一个建议，就会出现不同的声音，跟他唱反调，当然，一开始的时候，孙世豪还是听得进去的，可是时间长了，他就觉得这些和自己对着干的人实在是可恨，眼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该给儿子进入公司做准备了，于是，他就开始收购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收回来，一来，不在自己手里的股份很多，一下子全部收回来，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二来，动作太多，难免会引起其他股东的反感和抵触，所以，他需要一步步来。 儿子大学毕业了，也进入了公司，看着儿子每天忙着写策划，搞改革，他其实心里很欣慰的，觉得儿子有出息，将来等自己老了，把公司交给儿子自己也放心了，可是，那些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让他烦不胜烦，更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孙启航因为酒驾开车撞死人了，被警方逮捕，这对于对孙启航给予厚望的孙世豪来说，无疑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他开始不停的花钱，找关系，请律师，帮助儿子，希望孙启航可以得到轻判，而十年前，法律对酒驾还没有那么严格，再加上孙世豪让受害者的家人签署了谅解书，还有律师张晋中的辩护，最终，孙启航被判处了七年。 七年，对于受害者的家属来说，这个判决太轻了，但是，对于孙世豪来说，这个判决还是太重了一些。 七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孙启航出狱了，而他再次进入公司，有了入狱的经历，让孙启航整个人成熟了很多，也低调了很多，他先是结了婚，然后在孙世豪的安排下，一步步的进入公司，虽然，这些年孙世豪收购了不少股份，但是，当孙启航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很多人还是提出了反对，而对于孙启航的很多举措都十分的不满。 孙世豪觉得儿子入狱，跟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他，教育他有关系，所以，他开始想法设法的把这些股东踢出去，对于孙世豪的想法，孙启航也是十分赞同的，和孙世豪不同，孙启航觉得以正常手段把这些人踢出局不太现实，而且花费的时间和代价肯定不小，于是，他就利用在监狱的时候，从一些经济犯那里学到的经验，让这几个人出现丑闻，比如贪污，比如挪-用-公-款，然后在以此为理由踢他们出局。 这对父子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效果很显著，那六个人很快就被踢了出去，可是，人是踢出局了，他们手里的股份却没有在短时间内拿下，他们曾经数次找到这六个人进行谈判，可是，他们却死活都不松手，甚至，还因为自己被踢出局而闹到公司，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让启航公司的口碑受损。 面对这种情况，孙世豪的想法是拿钱了事，而孙启航却不这么认为，与其给他们钱，不如一了百了，让他们死亡，这样一来，就了结了后顾之忧，对于儿子的提议，孙世豪除了在初期感到震惊之外，很快，他就同意了，于是，就找到了孙建英，给其一笔钱，让其制造意外做掉这六个人。 孙建英拿了钱，做的也很干净利落，那些人都因为意外而死亡，警方也没有深入的调查，那些流落在外的股份也都回到了他们父子手里，这让他们感到了一阵放松。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担心事情败露，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而启航公司在孙启航的手里，也做的越来越好了，这让孙世豪感到很放心，在孙启航出事之前，他还一直在想，自己身体也不太好了，可以把公司完全的交给儿子去打理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把公司彻底交给儿子的时候，孙启航却神秘的失踪了，这让孙世豪感到有些不安，但是，也没有太过于在意，毕竟，现在公司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孙启航在处理，出差，出国都是经常的事情，好久不回家他也没有感到奇怪，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儿子还是没有丝毫的信息传递回来，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孙世豪开始让人四处寻找，然而，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的音信，孙世豪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去寻找儿子，可是，还是没有结果，他只好寻求警方的帮助，而警方也没有帮助他们太多，毕竟，孙启航这么大的一个人，突然失踪，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想要在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一个人，何其的困难。 孙世豪之前想到过，孙启航可能是遭到了绑架，然而，他却没有接到任何要求赎金的电话，这让孙世豪在感到疑惑不解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地不安。 后来，儿子出现了，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这让孙世豪感到一片黑暗，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妻子钱胜男在去往国外的机场，被人杀害了，而杀害她的人就是自己之前的合作伙伴的儿子，真应了那句，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儿子死了，陪伴自己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妻子也死了，而自己也差点死了，除了那个被孙启航当成金丝雀养着的儿媳妇，还有那个嗷嗷待哺的孙女，孙世豪没有剩下什么了，而亲人的遇害，已经让他身心疲惫了，而公司那边也出了事儿，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助手孟必先，趁着自己这边出事，他开始展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在这段时间里，他正在一步步的蚕食着孙世豪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对于孟必先，孙世豪虽然感到愤怒，但是，他却不感到棘手，对于这种跳梁小丑，他有的是办法让其什么都得不到，但是，就在他准备出院的时候，那个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而对方也给自己带来很大利益的男人出现了，他要杀了自己。 震惊、意外、惶恐、不安......这些情绪在一瞬间都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当锋利的匕首划破他脖子的时候，当身体内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什么的懊悔，还有不甘，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死了。 可是，孙世豪在经历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之后，他活了下来。 ———— 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vip病房外，两个警察坐在外面，显得有些无聊，两个人正在聊着一些生活上琐碎的事情。 之前，孙世豪第一次受伤的时候，是有四个警察看护的，后来，因为宁嫣然被绑架的事情，抽调走了两个，而孙世豪在差点被杀死，又因为及时抢救，活下来之后，也有四个警察二十四小时的看护，但是，在一个月过去之后，调查的范围越来越大，线索也是越查越多，人手不够，四个人又被抽调走了两个，而且，想要杀死孙世豪的张旻浩已经被当场击毙了，而那个惩罚者李昭菁也被逮捕了，没有人会来对孙世豪下手了，而这两个警察也在这段时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对于看护既是受害者，又是犯罪嫌疑人的事情，警察其实不是很愿意去做的，毕竟，看着其他的同事在外面东奔西走，时不时的破获几起案子，立功受到表扬和嘉奖，他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想到自己看护的这个家伙，还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知道自己的看护工作什么时候结束，他们就感到一阵的郁闷。 “咔嚓。” 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不是别人，正是孙启航的妻子赵雅惠。 对于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人，两个警察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在孙世豪住院的这段时间，只有这个女人来照顾他，也只有赵雅惠才能进入这个病房。 赵雅惠冲两个警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拎着手里的东西，乘坐电梯离开了，其中一个警察，推开病房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孙世豪还是紧闭着眼睛，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撇撇嘴，就关上门，继续和同事闲聊。 当病房的门再次关上之后，这间独立的病房内，原本紧闭着眼睛的孙世豪，缓缓地睁开眼睛。 孙世豪先是朝着病房的门看了一眼，耳边听到那两个警察在外面的窃窃私语，他就收回目光。 孙世豪苍老了很多，原本只是斑白的头发，已经彻底的变成花白，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他瘦了很多，也许是因为长期的卧床不起，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只靠药物维持生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浮肿，他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孙世豪都不敢过度的移动脖子，因为他的每一个转动脖子的动作，都会让其感到一阵疼痛和瘙痒。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结痂，而孙世豪那原本锐利的眼眸也出现了老态，变得黯淡而浑浊。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孙世豪每天都在黑暗当中挣扎着，无边的黑暗，深深地恐惧，让他心力交瘁，如果可以活下来，没有人想死，可是，孙世豪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很想自己在那天被张旻浩划破脖子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这样，他就真正的解脱了。 然而，他活下来了，可是，他活下来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死了，甚至，自己的公司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已经改旗易主了他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活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孙世豪压根都没有去想，儿子都不在了，还要公司干什么，挣再多的钱，又能怎么样，自己已经老了，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想到儿子孙启航，想起他那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想到妻子钱胜男躺在机场大厅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停的抽搐，鲜血缓缓地流淌，而凶手则淡定的看着她一点点的死去，孙世豪闭上眼睛，他感到后悔，深深地后悔。 如果当年不是执着于创业，如果不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他怎么会答应那个人的要求呢，又怎么会做下那件事呢，事后又怎么会被张旻浩拿捏把柄来威胁自己呢？ 如果不是自己对于金钱过于的痴迷，如果自己在孙启航出生之后，就好好地陪伴妻子，照顾并且教育孙启航，他是不是就不会锒铛入狱，也不会死了呢？ 如果自己当初听了妻子的话，没有和儿子一起谋划杀死那六个陪着自己一起创业的伙伴，那么钱胜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 如果...... 很多事情发生之后，人们总是会想，如果当初我不怎么怎么样，现在就不会怎么怎么样，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的一切苦果都是自己当初亲手种植下去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孙世豪紧闭的双眼，缓缓地流出两行清泪，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了很久，沉思了很久，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他抬起手，凭着感觉摁动了床头的紧急呼叫器。 第243章 孙世豪的讲述 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孙世豪的独立病房内，原本只有孙世豪一个人的病房，此刻却多了几个人。 孙世豪躺在病床上，眼神黯淡的看着对面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孙世豪认识他们，正是许琅、杜子乔还有罗佳妍。 孙世豪在看到许琅坐着轮椅，被人推进来的时候，他先是感到意外和诧异，随即，就没有多想什么。 许琅受伤了，而且肯定伤的很重，不然，他不会坐在轮椅上，而在自己出事前的时候，看护自己的警察突然被调走，还有城市里四处响起的警笛声，都让这个阅历丰富的老人，知道出事儿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张旻浩会出现，而且是冲着杀死自己来的，而许琅受伤了，肯定也是跟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至于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孙世豪现在并不关心。 “许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孙世豪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无比的嘶哑，还有些怪异，就像是管子漏气了一般。 许琅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两次遭到袭击，两次都死里逃生，活下来的老人，他不得不佩服孙世豪生命力的顽强，当然，许琅不知道的是，很多熟悉许琅的人，也会在许琅每次受伤之后，又活下来而发出类似的感叹。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孙总。”许琅看着孙世豪笑了笑。 孙世豪在听到许琅称呼自己孙总的时候，他的眼神愈发的黯淡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孙世豪再次开口问道：“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抓到了吗？” 许琅点点头：“抓到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凶手被抓住了，孙世豪放心不少，心里最牵挂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孙世豪没有去问凶手是谁，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凶手是谁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被抓住就好，孙世豪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相信警察和司法，肯定会给儿子一个公道的。 孙世豪再次沉默起来。 许琅等了几分钟，见孙世豪没有说话的打算，他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看着孙世豪说道：“你醒了之后，就让看护你的警察通知我们，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确定杀害你儿子的凶手有没有被抓到的吧？” 闻听此言，孙世豪睁开眼睛，看着许琅，眼神复杂且迷离，他微微的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孙世豪的这个态度则有些出乎许琅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孙世豪在醒来之后，肯定会拒不承认，拒不配合警方的调查询问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想要坦白一切了，这让许琅有些疑惑，不过，很快许琅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于是，许琅就释然了。 该从什么地方问起呢？许琅又有些为难起来，是先问张旻浩的事情，还是先问两年多以前的六起车祸案的事情呢？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的为难，孙世豪再次开口说道：“关于老张他们几个人遇害的事情，建英那孩子都交代了吧？” 许琅点点头，说道：“交代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哎......” 孙世豪长长的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是我害了建英那孩子，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他的父母啊，其实，他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哎，都怪我.......”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孙世豪，打断了他的感慨，说道：“直接说案子的事情吧。” 孙世豪没有再发出感叹，把两年前如何和孙启航还有孙建英谋划杀害张尚书几个人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孙世豪讲述的很慢，声音不大，时断时续的，但是，许琅他们还是弄明白了那六起曾经被认为是意外车祸案的真相。 一切都和警方调查的，还有孙建英交代的差不多。 无论是收回他们手里的股份，还是栽赃他们贪污，亦或者是制造车祸杀死他们，孙世豪做这一切，表面上是为了儿子，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是为了利益二字而已。 很多公司在创业的初期，为了生存下去，为了留住人才，作为创始人的他们，不得不做出很多牺牲和让步，而给股份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张尚书等人手里的股份就是如此来的。 古人云，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这句话放在商界，根本不可行，有难了大家一起扛，而富贵了，则未必能够一起享受，而这就是人性。 在公司做大做强之后，几个人都已经慢慢地开始变老，而孙世豪的儿子孙启航也长大了，孙世豪出于对儿子的考虑，也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他想法设法的收回股份，开始减少这些股东手里的权利，而这是大多数合伙公司在做大之后的常态，孙世豪这么做，也没有什么错。 其实，孙世豪最开始的想法，是用钱摆平这一切，虽然说按照现在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确实需要花很多钱，但是，考虑到公司的未来，孙世豪觉得这笔钱还是花的值得的，但是，孙启航当时却锒铛入狱了，为了减轻儿子的处罚，孙世豪花了很多钱，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这个计划搁浅。 在孙启航出狱前，孙世豪已经陆陆续续收回了很多股份，但是，也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是，还有一部分股份在外面，可这几个人怎么都不愿意出售，理由也很简单，和看起来高昂的工资比起来，股份的分红才是大头戏，手里有股份，可以分红拿到很大一笔钱不说，在公司内也有话语权，毕竟，人活了一辈子，无非就是为了钱、权、名而奋斗的，面对利益，谁也不愿意轻易松手的。 在孙启航出狱后，孙世豪就想着，要不在提高一下收购的价钱，把这些股份都买回来算了，但是，孙启航阻止了他这么做，觉得就算他们在付出一倍的价钱，这几个人也不见得愿意出售手里的股份，与其这样，不如先搞臭他们，让他们从公司滚蛋，离开了公司，他们年龄也不小了，没有那个企业单位会要他们的，这样一来，孙世豪他们在去收购股份就容易多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孙世豪他们先是伪造了几个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所谓证据之后，就召开了会议，把张尚书在内的六个人给踢了出去，孙世豪他们这么做，对于那些底层的工人来说，高管是否真的贪污，他们不关心，只要别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的工资就可以了，而对于其他的中高层管理着来说，这几个人走了，就空出来好几个位置，而位置空了，就需要有人坐上去，而他们的机会就来了，所以，对于张尚书等人的离开，他们不但不感到疑惑和惋惜，反而很开心。 人是赶出去了，但是股份却迟迟没有收回来，这让孙世豪父子感到十分的揪心，更让他们感到头疼的是，这六个人在被开除之后，居然联合起来到公司闹事，影响很坏，导致工厂因为停工了，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孙世豪他们感到十分的恼火，他想再次出钱摆平此时，但是，孙启航却提出了杀人的想法。 不知道是因为七年的牢狱生活，没有让孙启航改过自新，还是因为他在监狱里受到了其它一些犯人的影响，让其变得狠辣起来。 孙世豪，孙启航还有孙建英三个人一起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决定杀人，以绝后患，而在杀人之前，他们找到了六个人，开始谈判，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一开始，他们狮子大开口，想要多要点钱，但是孙世豪拒绝了，后来，在几次谈判之后，有些人开始松口，把手里的股份卖了出去，而还有几个人则一直不肯让步。 于是，杀戮就开始了，当六个人当中有人意外死亡之后，他们都感到了不安，而孙世豪他们也在这个时候，找到他们，再次提出收购股份，也许他们是猜到了什么，也许是感到了不安，担心自己也会在某一天意外的死亡，于是，纷纷出售了手里的股份，毕竟，跟钱比起来，还是命重要一些。 股份到手了，但是，孙世豪他们了却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让孙建英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杀死了。 而六起所谓的车祸，六条人命，在孙世豪他们眼中看来，不过是一些其实对公司影响不大的股份而已，而这六个人，想要利用手里的股份多换点养老钱，最后，把命都给搭上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最后会是这个结果，肯定会早早的把股份卖出去，然后离开启航公司，这样，他们就能活下来了。 可是，在面对金钱和利益的诱惑之下，他们没有选择这么做，也许，他们是觉得自己和孙世豪一起把公司做大的，公司能有现在的规模，他们劳苦功高，也许，他们是觉得孙世豪在怎么样，也不会对他们下死手，也许，他们只是想要多要点钱养老而已，但是，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在杀死了这六个人，处理好了公司的事情之后，孙世豪父子感到十分的放心，而根据孙世豪交代，其实，在孙建英杀死了那六个人之后，孙启航是想杀了孙建英灭口的，但是，考虑到孙建英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戚，而且，人是他杀得，警方那边也没有发现异常，就算事后警方查到了某些蛛丝马迹，他们也可以把一切推到孙建英的身上。 就这样，孙建英捡回了一条命，可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孙世豪看在他是自己亲戚的份上，估计，他的下场也和那六个人一样，由此可见，孙启航在监狱的那七年时间里，不但没有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反而变得更加的狠辣和无情起来。 ———— 许琅在听完了孙世豪那断断续续的讲述之后，心中不由得有些唏嘘。 当年一起创业，为止操劳奔波的几个人，到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十几年的交情最后还比不上一点可有可无的股份，人们常说，商人逐利，果然一点不假啊。 对于如何制造车祸和意外，杀死这六个人的细节，孙世豪不知道，但是，他们如何谋划杀死这六个人的事情，孙世豪交代的一清二楚，而这些和孙建英的供述基本相吻合。 “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儿？”许琅沉默了一会儿，理了理头绪之后问道。 孙世豪苦笑起来，他看着许琅，眼神复杂的说道：“之前我也搞不懂，那段录音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做的。” “他做的？谁？”许琅追问道。 “张旻浩。” 孙世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尤为的复杂，有怨恨，有恐惧，更多的还是无奈。 “你和张旻浩以前认识？”许琅眯着眼睛看着孙世豪问道。 “认识，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许琅又问道。 孙世豪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十年前吧，就是启航出事的时候。” 听到孙世豪这么说，许琅心中一动，十年前，那时候张旻浩才十二岁，也是他才回到s市生活的时候，而张旻浩和孙世豪认识，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你们怎么认识的？”许琅追问道。 孙世豪看着许琅，苦笑道：“许警官，你们看到现在的启航公司，可能以为那是我和张尚书几个人一起辛苦打拼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许琅紧蹙这眉头反问道。 孙世豪微微的摇摇头，说道：“创业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的，哪有那么容易创业成功的。” “那你们创业成功是怎么回事儿？”许琅疑惑的问道。 “那还要从两个人说起.......” 原来，在孙世豪创业初期的时候，一切进展的都不顺利，虽然有妻子钱胜男陪着自己，还有张尚书等人帮着自己，可是，创业何其的艰难，他们数次遇到了问题，而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的问题，而就在他们有一次资金链断裂，即将散伙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孙世豪，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凯峰。 张凯峰给孙世豪带来了一笔资金，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当时的启航公司来说，无疑是救命的稻草。 当然，张凯峰这么做不是没有要求和目的的，他要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虽然股份很多，可是对于当时就要关门大吉的启航公司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孙世豪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毕竟，那个时候公司还小，股份没有那么重要。 而张凯峰在给了孙世豪这笔钱之后，就消失了，除了留下了一个打款的账号，还有一个人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而孙世豪每年都会亲自给这个账号打一笔钱，而张凯峰留下的这个人不是启航公司的某个员工，而是当时是还不是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宋雨苕。 孙世豪的公司距离城西区不远，很多事情都需要宋雨苕的帮助，而每次孙世豪找到宋雨苕的时候，对方都没有拒绝，孙世豪一开始是打算给宋雨苕一笔钱的，当时，每次宋雨苕都没要，似乎，他是在义务帮忙一般，这让孙世豪感到十分的奇怪和疑惑。 十年前，很久没有露面的张凯峰突然出现了，找到了孙世豪，也是在那个似乎，孙世豪看到了还只有十二岁的张旻浩。 说到第一次看到张旻浩的时候，孙世豪沉默很久，表情尤为的复杂，他告诉许琅，他第一次看到张旻浩的时候，感觉看到的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或者说，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十分的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都有些不寒而栗，孙世豪说，那不是人的眼睛，反而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野兽的眼睛，他怎么都忘不了那个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 张凯峰这次找到孙世豪，没有别的事情，对公司股份的事情只字未提，只是告诉孙世豪，以后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孩子，而作为回报，他把手里一半的股份给了孙世豪，对于这样的好事儿，孙世豪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不久之后，张旻浩就找到了孙世豪，要了很大的一笔钱，而要钱做什么，为什么要钱，张旻浩没有告诉他，而张凯峰则再也没有出现了，加上不久之后，孙启航出事儿了，他忙着给孙启航找关系，擦屁-股就没有顾得上。 根据孙世豪自己讲述，当时，孙启航只被判处了七年，已经成为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宋雨苕帮了很大忙，至于宋雨苕在其中做了什么事情，孙世豪不知道，总之，他十分感激宋雨苕。 儿子的事情处理好了，这让孙世豪感到很放心，但是，在不到一年时间，宋雨苕突然就失踪了，而宋雨苕的失踪和孙世豪有着直接的关系。 第244章 宋雨苕失踪真相 九年前，在孙启航被判刑七年，入狱服刑一段时间之后，孙世豪也开始变得低调起来，一边继续忙碌着公司的事物，一边开始做起了慈善，而孙世豪做慈善，对外宣称是为了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实际上，他这是为了降低孙启航事件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也为了儿子将来出狱继续回到人们的视野当中做准备。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虽然孙启航驾车撞死人，又开车逃逸了，但是，他最终还是被抓捕归案，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虽然这个代价在很多人看来，其实不算什么，毕竟，和受害者永远的回不来比起来，孙启航的七年监狱生活真的不算什么，不过，人们都是善忘的，尤其是当孙世豪开始做起慈善的时候，他捐的钱确实不少，也帮助了很多人，这让很多之前指责他们父子的人，也选择性的忘掉了这件事，不再提及。 随着孙启航的入狱，十年前的车祸案就这么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而孙启航则没有人再去关注，至于受害者一家人的情况，更没有去关注，毕竟，瓜吃完了，该收拾收拾板凳，去吃下一场瓜了。 在九年前的一个夏天，张旻浩突然找到了孙世豪，而他这次见到孙世豪的时候，目的也非常的简单，就是让孙世豪把宋雨苕约出来见个面，至于为什么张旻浩本人不去直接约宋雨苕出来，孙世豪没有去问，也不太敢去问。 在孙世豪的印象里，张旻浩和他的父亲张凯峰比起来，这个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要更加的危险，同时也要更加的狠辣和无情，每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孙世豪感觉张旻浩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猎人看待自己的猎物一般，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有时候孙世豪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这个小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张凯峰去了哪里？ 然而，这些问题孙世豪都没有去问，如果说钱胜男是陪着他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见证了他白手起家到现在的一切的见证者的话，而张尚书等人是陪着自己一起打下江山的人的话，那么，张凯峰对于孙世豪来说，就是他的救星，也是他最大的老板，张凯峰除了在孙世豪最困难的时候拿钱帮助了他，让其公司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刻，更重要的是，张凯峰给自己介绍的那个人，宋雨苕。 公司的具体事务，张凯峰从来都没有过问，而宋雨苕也是如此，但是，每当孙世豪遇到困难的时候，需要有人帮助自己的时候，找到宋雨苕，在孙世豪看来很难解决的问题，宋雨苕都能够解决，而这些问题，有些事宋雨苕的身份可以做到的，而有些则是他做不到的，但是，他都能够帮助孙世豪做到，这让孙世豪在佩服宋雨苕和张凯峰的能力之外，更多的还是忌惮。 无形的力量才最让人感到忌惮。 孙世豪以为张旻浩找自己约宋雨苕出来，是想见一见宋雨苕，联络一下关系，所以，他也没有多想，就把宋雨苕约了出来，而他们约见的地点就是乐阳街79号，那里是宋雨苕的地盘，宋雨苕当时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当宋雨苕出现在乐阳街79号的时候，孙世豪看到了张旻浩最疯狂，最暴虐的一面。 就在宋雨苕刚刚出现，大门刚刚关上的时候，张旻浩就从背后袭击了宋雨苕，一根有半人高的棒球棍被张旻浩挥舞的虎虎生风，就一下，张旻浩挥起棒球棍就只打了一下，宋雨苕当场就软倒在地，鲜血从后脑勺渗了出来，这把孙世豪直接给吓呆了。 而张旻浩在面无表情的把宋雨苕放到之后，他就拖着宋雨苕的一条腿，就像拖死狗一般，拖到了警方之前再乐阳街79号发现的地下室，到了地下室之后，他就把宋雨苕五花大绑起来，开始殴打和虐待宋雨苕，同时，张旻浩也逼迫孙世豪参与虐待当中。 孙世豪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他当时完全被吓懵了，在张旻浩那冰冷的眼神注视下，还有那些刑具的威慑下，他不得不参与了虐待。 原本，孙世豪以为张旻浩会让自己杀了宋雨苕的，但是，张旻浩没有这么做，在孙世豪动手之后，张旻浩拿出了一个录像机，他看着孙世豪直截了当的说道：“殴打虐待警察，你刚才做的一切，我都录下来了。” 吃惊，震撼，愤怒，还有深深地惶恐，孙世豪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打倒张旻浩，抢走这卷录像带，可是，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然，自己的下场和宋雨苕没有什么两样。 而结果证明了孙世豪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张旻浩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孙世豪几分钟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而第四个人就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这个人的年龄和孙世豪差不多，他给孙世豪的感觉，就是冰冷，他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感觉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生硬、刻板，男人在经过孙世豪身边的时候，他还能从对方的身上闻到淡淡的尸臭味，孙世豪也不敢确定，自己当时是太害怕，出现了幻觉，还是对方身上真的有这种味道，总之，那股味道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这个男人出现之后，就让孙世豪离开了，而孙世豪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逃命似的离开了乐阳街79号。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孙世豪总是感到不安，经常半夜从噩梦当中惊醒，他在梦中看到了宋雨苕那被张旻浩虐待的不成样子的身体，还有张旻浩和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已经那根带血的棒球棍，他很惶恐，害怕张旻浩某一天会因为这件事而杀死自己灭口，同时，他也感到疑惑，张旻浩为什么要对宋雨苕下手，他们又会怎么对待宋雨苕呢？ 这些疑问都没有答案。 在孙世豪回来之后没多久，他就发现，城西公安分局的人在四处寻找宋雨苕，他愈发的感到惶恐起来，一方面，他猜测张旻浩已经把宋雨苕给杀害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宋雨苕还活着，如果宋雨苕活着回到公安分局，那么，自己的好日子肯定到头了，宋雨苕会怎么对待张旻浩和那个男人，孙世豪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以宋雨苕的身份和能力，要对付自己就跟玩儿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宋雨苕还是没有出现，而新任的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也换了人，这让孙世豪在感到放心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开始加大了做慈善的力度，而生意也做的愈发的小心起来，他担心某一天自己做了某些违法的事情，会被警方调查，从而牵扯出宋雨苕的事情，而在那件事之后，张旻浩也没有再来找过孙世豪，这让孙世豪感到心安不少。 一晃，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孙启航也刑满释放出狱了。 对于儿子的出狱，作为父亲的孙世豪还是很开心的，六年的时间已经让孙世豪忘掉了宋雨苕的那件事，或者说，他选择性的遗忘了，他开始安排孙启航进入公司，为接下来的公司传承做打算，与此同时，新的命案也在这个时候展开了。 在除掉了张尚书等人之后，看到一切风平浪静，孙世豪就放心的把公司交给儿子打理，而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就开始很少去关注公司的事情了。 两年过去了，一切都有条不紊，风平浪静的进行着，直到孙启航的突然失踪。 孙启航刚失踪的时候，孙世豪确实以为儿子可能因为公司的事情出差了，但是，在儿子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也没有联系家人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儿子是不是出事儿了，于是，他开始四处寻找，但是，结果一无所获，他本来是想找张旻浩帮忙的，但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张旻浩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而孙世豪也不敢再去乐阳街79号去找张旻浩，但是，现在唯一的儿子出事儿了，他就算在怎么畏惧张旻浩，还是硬着头皮去了乐阳街79号，想要找张旻浩，可是，当他来到乐阳街79号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已经荒废很久了，大门紧锁，锁头上锈迹斑斑。 孙世豪没有找到张旻浩，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然而，在报案的时候，孙世豪看到了张旻浩，他不在是那个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孩子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了，虽然九年的时间过去了，张旻浩长大成人了，整个人变化也很大，可是孙世豪还是认出他来了，那种震惊和错愕，还有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孙世豪当时就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派出所说了些什么，最后又是怎么离开派出所的，但是，他深深地记得，在警方听取了自己的报案之后，也暂时立案了，是张旻浩把他送出了派出所，在临走时，张旻浩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孙世豪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张旻浩居然成为了警察，这是孙世豪始料未及的，但是，儿子的突然失踪，让他来不及多想这些问题，他还是四处花钱寻找儿子，然而，孙启航还是没有出现。 在孙启航失踪一个月之后，孙世豪突然收到了那封信，他不敢怠慢，立即找到了许琅，希望许琅他们可以帮助自己找回儿子。 而之后，孙启航确实出现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死去，这让孙世豪感到万分的悲痛，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孙世豪措手不及，也感到了深深地危险。 当四月十九号的晚上，张旻浩突然出现在病房的时候，他就知道，真正的危险降临了，他甚至在看到张旻浩的时候，就在怀疑，自己一家人的遭遇是不是这个男人策划的，但是，他来不及多想，就被张旻浩给划破了喉咙，他当时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然而，他活了下来，至于张旻浩却死了，不过，张旻浩现在怎么样，他也不清楚，但是，他在昏迷之前看到了那些警察，他知道，张旻浩肯定逃不出医院的。 ———— 孙世豪在缓缓地讲述出这些警方不知道的隐情之后，他就疲惫的闭上眼睛，等待着许琅他们的询问。 许琅他们在听完这些之后，也是沉默了很久，觉得这些事情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尤其是杜子乔，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一个不到四十岁就成为城西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宋雨苕，其实是一个腐-败分子，是警队当中的一个败类，他更无法相信，启航公司的发家史是靠着张凯峰和宋雨苕两个人的暗中协助才起来的，他更无法相信，已经死去九年的宋雨苕，他的死居然和孙世豪有关系，而杀死宋雨苕的可能就是张旻浩，一个年仅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这不可能。” 杜子乔突然开口说道，他看着疲惫不堪的孙世豪，眼神晦暗不明的说道：“你这是栽赃，是陷害，是想逃避法律对你的惩罚.......” 面对杜子乔的呵斥，孙世豪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情绪激动的杜子乔，他苦笑起来，没有辩解什么。 是的，他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两年前的六起‘意外’车祸案是他一手缔造和策划的，虽然人不是他亲手杀死的，可是，张尚书等人的死和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而九年前，宋雨苕的失踪，自己亲自参与其中，他一直怀疑宋雨苕已经死了，至于尸体在什么地方，他相信张旻浩肯定会妥善处理好的，如果宋雨苕真的死了，那么，自己就是帮凶。 如果在这一切变故没有发生之前，孙世豪会把这些秘密一直埋藏在心底，任由其腐烂发臭，最后带进棺材里面，可是，自己最在乎的儿子，还有陪着自己经历了无数次大风大浪的妻子遇害之后，而自己也数次差点死去，孙世豪决定还是把这一切都说出来。 是为了争取立功减刑吗？ 孙世豪显然不是，单单两年前的六起命案，他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法律也会严惩他的。 是为了赎罪吗？ 也许是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张尚书等人的脸孔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看着自己，但是，孙世豪现在想的更多的，还是为儿子孙启航讨要一个公道，孙世豪觉得该死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也不是妻子，当年为了钱，为了公司，为了利益，他做了很多错事，他觉得自己早就该死了，可是，最该死的他却没有死，而自己最在乎的人却死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孙世豪肯定不会选择和张凯峰合作，也不会有了后面的事情。 许琅在听完这一切之后，眉头一直紧蹙着，他沉思良久之后，问道：“你说张凯峰持有你们启航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股份都在你和你家人的手里啊？” 孙世豪点点头说道：“股份虽然在我们的名下，但是这只是表象，实际上我妻子手里的股份，还有我手里的一部分股份实际上不在我们手里，而是在张凯峰的手里，后来，张凯峰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给了我，还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张旻浩的手里。” 许琅想了想，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说宋雨苕一直在帮助你，他都帮了你什么？” “在启航公司发展之初，我们有好几个竞争对手，最后，他们都破产了，表面上是我们击败了他们，实际上，是宋雨苕在暗中运作，帮忙处理掉的。” 孙世豪说到这，看到杜子乔似乎想要反驳自己，他就补充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我相信，你们会找到证据的。” 许琅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孙世豪的面前，问道：“你在乐阳街79号看到的那个和你年龄相仿的男人，是不是他？” 许琅手里拿着的是孙文耀的照片，孙世豪只看了一眼，就非常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 说完，孙世豪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他是谁？你们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然而，许琅他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孙世豪在等了一会儿之后，见许琅他们不肯说，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些问题了。 接下来，许琅他们又询问了孙世豪关于九年前宋雨苕案件的一些细节，还有两年前车祸案的细节，而孙世豪也是有问必答，十分的配合。 在从孙世豪这里得到了他所知道的所有情况之后，许琅他们就打算离开。 在许琅他们离开病房，即将走出去的时候，孙世豪突然开口问道：“启航的案子......” 许琅转过头，看着这个已经万念俱灰的老人，想了想，说道：“还在调查当中。” 说完这句话，许琅他们就离开了，而孙世豪也疲惫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缓缓的滑落出来，滴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第245章 李昭菁的交代一 在离开医院回csy的路上，杜子乔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孙世豪说的会是真的吗？” 对于这个问题，许琅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对于警察来说，他们在侦办案子的时候，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人的话，尤其是像孙世豪这样社会经验，阅历丰富的人更是如此，但是，孙世豪说的很多事情，都和警方目前调查到的结果基本吻合，这从侧面说明孙世豪没有说话，而至于他今天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只要按照孙世豪的口供逐一调查即可。 回到csy之后，根据孙世豪的口供，警方重新调取了宋雨苕之前的所有档案资料，包括他经手的案子，而对孙世豪的调查也还在继续，包括启航公司的调查亦是如此。 很快，调查结果就开始汇总起来，根据孙世豪的口供，警方在调查了多年前和启航公司竞争的公司破产的案件之后，，确实发现了很多疑点，而启航公司每年都会向一个特定的账号汇出去一笔巨款，而这个账户就是孙世豪每年向张凯峰支付的股份分红。 警方花费了很大的一番功夫，才找到了当年和孙世豪公司竞争的几个人，他们有的在破产之后，又寻找到了新的商机，东山再起，不过，没有再从事服装行业了，而有的则因为破产欠下了巨额的外债，在给别的公司打工，到目前为止，这些欠款都没有完全还清，还有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打击，选择了自杀，不过，自杀没死成，反而落下了残疾，只能常年卧病在床，需要家人的照顾。 当警方找到他们的时候，问起他们公司破产的情况的时候，他们都露出无比苦涩，一言难尽的表情，在一番回忆之后，也证明了，他们的破产存在问题，而在这其中宋雨苕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在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也证明了孙世豪说的话没有撒谎，孙世豪和宋雨苕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关系。 许琅他们在从孙世豪那里得到了每年给张凯峰打钱的账户之后，许琅他们就联系了相关银行，吕星负责根据这个线索追查下去，然而，结果让人失望，账户确实存在过，在过去的十几年当中，这个账户也收到了很多巨款，但是，这些钱在每次钱款打进来之后，就会迅速的被转出到各个银行账户，而吕星和银行方面一路追查下去，最后却失去了这笔钱的下落，而这个账户最后一笔钱的进账是在去年的年底，在哪之后，这个账户再也没有任何的信息，而开户人的名字叫张凯峰。 警方通过银行方面提供的张凯峰在开户的时候留下的信息，查到了其身份证的号码，然而，在人口户籍当中却没有查到对应的身份证号码，显然，这是一个假的身份证。 而在对宋雨苕之前的档案和经手的案子进行详细的调查之后，确实发现，在和孙世豪有关的案子当中，都有他的身影，或者他曾经插手过，凡是他经手的这些关于孙世豪的案子，最后不是孙世豪全身而退，就是不了了之了。 这一系列的调查，证明了许琅的猜测，也证明了孙世豪的话都是真的，同时，也证明了一个让警方无法接受的时候，那就是，宋雨苕其实是藏在公安系统当中的一个鼹鼠，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之前因为发现了宋雨苕的身体，确定其已经遇害的事实，对于宋雨苕的案件已经开始立案调查了，虽然宋雨苕早在九年前就已经辞职了，不再是城西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但是，他的辞职充满了疑点，对于一个前任的公安分局副局长的遇害，这本来就是一个大事，有人曾经提出给宋雨苕追加烈士的称号，而支持的人还不少，可是，在调查一番之后，发现宋雨苕在职期间，做出了很多违纪违法的事情，这个提议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宋雨苕做的这些事情，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做到的，肯定需要其他人的协助，于是，在查出宋雨苕的违法违纪行为之后，相关部门立即对和宋雨苕时期共事的相关人员进行的调查，而这些人有的已经离开了警队，从事其他的行业了，而有的则在这几年内表现突出，得到了提拔，还有的人还停留在原先的岗位上。 当相关纪检部门找到他们的时候，问起和宋雨苕有关的事情之后，他们大多数一开始候选择了否认，但是，在种种证据面前，他们还是选择了坦白，而宋雨苕的身份也得到了确定，至于这些人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很快，他们被捕的被捕，被停职的停职，等待他们的则是更多的调查和法律的审判。 十年前，孙启航酒驾撞死人的案件，也因为这件事，而重新被调查，在一番核对之后，发现公诉机关和法院方面，在起诉和判刑的过程当中，没有出现违规举动，而孙启航之所以只被判处了七年，主要还是因为警方在把孙启航已送到检察院的时候，出具了孙启航有自首的相关证明，而孙世豪这边也拿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书，再加上张晋中这个律师的辩护，最后，才判处了七年而已，而给孙启航出具自首证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雨苕。 不过，现在孙启航已经死了，而他早已经刑满释放了，所以，这起案件没有再次立案侦查。 但是，两年前的六起‘意外’车祸案，随着孙建英的落网，还有孙世豪的主动交代，再加上警方的调查，这六起所谓的‘意外’车祸案，也重新被立案调查，而对当初处理这六起车祸的相关人员，也进行了调查，该处分的处分，该停职的停职。 张旻浩的调查之前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但是，随着乐阳街79号的出现，宋雨苕的尸体被发现，还有孙世豪的苏醒和主动交代，他的过去也很调查的七七八八了，他生前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想要销毁的档案资料，也再次被警方调查清楚，而他那神秘的面纱也被揭开。 案件的侦查到了这里，可以说是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效果，但是，对于所有参与这起案件调查的人来说，案件还远远没有结束。 首先，惩罚者李昭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开口-交代问题，还有很多萦绕在其身上的疑点没有解开，结案还是太早了。 其次，出现在这一系列案子当中的孙文耀，没有找到他，毕竟，他在六年前辞职之后，就失踪了，现在想要找到他，难度估计很大。 对于李昭菁，看守所那边传来的消息，自从许琅那天去看了李昭菁之后，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她开始变得愈发的焦虑起来，经常一个人坐在床上，面对着墙壁，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根据这个情况，可以看出，李昭菁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了。 ———— 五月底，这起历时了将近两个月的案子，迟迟没有结案，让所有参与案件侦破的人员，都感到十分的疲惫。 随着许琅收到一个人手快递之后，随着案件的调查深入，牵扯出了很多事情。 十年前的孙启航醉驾车祸案，两年前的六起‘意外’车祸案，王文若身上的强-奸案摔婴案，八年前陆建伟的惩罚者案，十二年轻的谭颜雪车祸案，还有九年前的宋雨苕离奇离职失踪案，而现在发生的一系列案件，都和这些案件有着紧密的联系。 一个又一个的人物出现，有多年前的施害者，现如今变成了受害者，以前的受害者如今变成的施害者，还有一些曾经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而努力的人，如今也变成了罪犯。 随着案件的调查深入，似乎他们每个人在犯罪的时候，都有自己的理由和目的，在张晋中的身上，许琅看到了一个只为辩护人和钱说话的无良律师，同时也看到了像沈凯文这样，专门为受害者和弱势群体发声的正义律师，许琅也看到了王文若和其家人的悲惨遭遇，同时，也看到了王文若为了复仇而变得残忍和血腥，许琅看到了孙启航父子的成功的种种光环，也看到了他们光鲜亮丽背后的龌龊和残暴，许琅看到了李昭菁曾经的可怜，也看到她的执着和偏执，还有疯狂和可恨...... 没有人是天生的罪犯，当一个人一步步沦为罪犯的时候，往往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个或者多个的故事。 ———— 五月三十号，看守所的审讯室内，这间狭小的房间内，一共有五个人。 许琅坐在审讯桌的后面，位于中间的位置，而在许琅的左边坐着杜子乔，右边坐着丁昊穹，而在他们的对面，这是戴着手铐，精神萎靡不振的女人李昭菁，在其身后，还有一个双手背后的女警察。 杜子乔和丁昊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提审李昭菁了，自从李昭菁被捕到现在，警方在她的身上始终都没有打开突破口，而现在，李昭菁终于放弃了抵抗，开始主动要交代问题。 当许琅他们听到李昭菁要交代问题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欣喜，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 狭小的房间，沉闷的气氛，那盏放在审讯桌上的台灯，散发的光芒显得无比的刺眼，而墙角上方时不时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把审讯室内一切都拍摄进去了。 “说说你的事情吧。”许琅看着精神十分萎靡的李昭菁说道。 听到许琅的声音，李昭菁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木讷，之前一直浮现在她脸上的讥讽和不屑，早已经消失不见，许琅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李昭菁眼中的血丝，还有那深深地眼袋。 李昭菁的目光在许琅和杜子乔他们的脸上逐一扫过，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墙角的监控探头，最后，她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陌生到李昭菁自己都不愿意多看几眼的脸庞。 见李昭菁没有说话，许琅也没有催促，而是看着李昭菁，耐心的等待着，而杜子乔也没有像以往那般，表现出其暴躁的一面。 沉默了良久之后，李昭菁转过头，看了许琅一眼，就低下头，开口了。 “事情还得从十二年前，我出车祸之后说起.......” 伴随着李昭菁的开口，杜子乔拿起笔在审讯记录本上快速的记录着。 而随着李昭菁的缓缓讲述，杜子乔手里的笔划过纸张传出的莎莎声，审讯室内格外的安静。 ———— 十二年前，李昭菁在康复之后，离开了医院，她再次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无比的怪异，就像是看待一个怪物一般。 女人天生都是爱美的，哪怕这个女人长得不是那么好看，她们也会打扮自己，在出车祸之前，李昭菁的生活可以说是平淡而安稳的，她即将参加公务员的开始，有父爱疼爱自己，还有一个当兵而深爱着自己的男朋友，身边也有一些朋友陪伴着，这个时候的李昭菁是幸福的，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改变了这一切。 父亲李淳安当场去世，而母亲王亚梅成为了植物人，一辈子只能再昏迷和病床上度过，至于李昭菁本人，则在车祸当中变成了一个残疾，一个丑八怪，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谭颜雪导致的。 在车祸发生之后，李昭菁多么希望谭颜雪被判处死刑，还自己一个人一个公道，可是，她失望了，谭颜雪只被判处了十二年的有期徒刑，尽管她获取了对方赔偿的一大笔赔偿金，可是，死去的父亲，变成植物人的母亲，还有变成怪物的自己，他们的公道谁来主持？ 当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可以的躲避之后，李昭菁感觉法律的不公正，感觉到了这个社会的黑暗，她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个熟悉的城市，而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于是，她在安顿好了王亚梅之后，就选择了出国，希望可以远离这一切。 然而，她那疤痕交错的脸，还有空荡荡的右眼，既是她去了国外生活，还是免不了面对这些指指点点，背后的议论，可以的疏远和躲避，还有无尽的嘲讽和讥笑，让这个失去了很多东西的女人，再一次感到了绝望。 就这样，她在国外生活了两年多，有一次，她悄悄地回到了s市，看望母亲，同时，也悄悄地看望了成为警察的陆建伟。 看着昔日的爱人，成为了警察，而且还那么努力和拼命的时候，她感到了一丝慰藉，当然，这种慰藉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到。 也是这次回来，她遇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孙文耀。 李昭菁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找到自己，孙文耀找找到李昭菁之后，问她想不想复仇，然而，在看到陆建伟过的很好的时候，她拒绝了，孙文耀也没有为难她，而李昭菁再次悄然出国了。 两年后，陆建伟在s市连续制造了七起血案，而惩罚者这个名字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陆建伟死了，这让一个人躲在国外偷偷疗伤的李昭菁，感觉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一丝寄托消失了。 这一次，她回到了s市，而孙文耀再次找到了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而这一次，李昭菁没有拒绝，她选择了复仇。 在李昭菁答应之后，孙文耀先是让李昭菁买了一张出国的机票，然后，就悄然的来到了一个整容医院，在这里，她被整容成为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季雪玲。 当手术之后，她看着镜子当中那张陌生的脸的时候，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但是，在复仇的欲望趋势下，她选择了适应这张脸。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孙文耀教授了她很多关于人体和医学方面的知识，不知道是不是李昭菁天生就适合拿手术刀，她学的很快。 在差不多一年之后，孙文耀告诉她，可以开始复仇的行动了，而孙文耀也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对于这个找到自己，帮助自己复仇，并且传授自己技术的男人，她很感激，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孙文耀没有说，她也没有问，至于对方为什么帮助自己，她也没有去想。 李昭菁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离开了s市，来到了季雪玲父母所在的城市，她找到了一年前出国当了雇佣兵的罗权，开始了掉包计划，她要以季雪玲的身份出现，而过去的李昭菁也在她答应复仇的那一刻死了，或者说，在她知道陆建伟成为惩罚者，最后选择自杀的时候，就已经随着陆建伟的死而死去了，而接下来就是她那漫长而缜密的复仇行动。 第249章 尾声三 季雪玲的父母，在庭审完毕，知道了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李昭菁被判处死刑之后，他们感到了一丝慰藉，但是，和女儿的死比起来，这种慰藉难免让人感到有些悲凉，所以，在李昭菁的审判结果出来之后，他们就把国内的公司转卖了，把这些事物处理好之后，他们选择了移民，去了季雪玲遇害的国家生活，在那里，他们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墓地，给季雪玲留下了一个墓碑，以此来纪念女儿。 谭颜雪活了下来，却因为李昭菁的缘故，她毁了容，变成了一个残疾人士，对于这个女人而言，她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留在了监狱，而刚刚出狱，又遭遇了如此变故，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产生求死的念头，可是，谭颜雪没有，她选择好好地生活下去，也许是十二年的监狱生活，让其意志力变得更加的坚强，也许是在得知李昭菁被判处死刑之后，她感到了释然，所以，她在出院之后，在其父母的照顾之下，开始了整容手术，而她们一家也和季雪玲的父母一样，选择了移民，彻底的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在李昭菁死刑被核准批复下来的时候，谭颜雪独自去女子监狱见了李昭菁一面，她们见面之后，却没有交流，只是一味的沉默，最后，两个人还是什么都没说，谭颜雪就离开了。 对于谭颜雪来说，是自己改变了李昭菁的生活，是她把这个女人变成这个样子的，而自己也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在她没有毁容之前，她是对李昭菁感到愧疚的，而在她毁容之后，她对李昭菁是怨恨的，可是，当她看到李昭菁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的时候，她的心情更多的还是复杂的。 谭颜雪不得不承认，在自己入狱服刑期间，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这有这个女人经常来看望自己，每当自己在监狱里遭到欺负，或者遇到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在李昭菁来看望自己的时候，她都会向她倾诉，而李昭菁每次都会安慰她，这些年里，谭颜雪一直把李昭菁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李昭菁的鼓励和陪伴，她很难坚持下去，对于李昭菁，或者说是季雪玲，谭颜雪是感激对方的。 在这些情绪的碰撞之下，谭颜雪对李昭菁是复杂的，是该恨她，还是该原谅她，谭颜雪自己都不知道，最后，她选择了释然，既没有选择去怨恨对方，也没有原谅对方，而是选择遗忘，她移居国外，希望再全新的环境下，在事件的冲刷之下，她可以忘掉这一切。 然而，谭颜雪真的能够忘记吗？脸上的伤疤可以整容，失去的眼睛可以用假眼替代，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她用手抚摸着身体上的伤疤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女人李昭菁。 孙世豪在入狱之后，通过自己的律师，拿出自己的积蓄，赔偿了张尚书在内的六个死者的家属，而他把自己名下，还有妻子儿子名下的财产，都留给了自己的孙女。 至于启航公司，因为孙世豪一家人的缘故，之前的那些生意合作伙伴，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取消了和启航公司的合作，也因为这些人的离开，启航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没有订单，没有合作伙伴，而公司真正的掌舵人也锒铛入狱，没有了领头羊，公司出现了混乱，很多中高层管理者，都在这个时候，纷纷选择辞职，另找他路。 孟必先在孙世豪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他开始一步步的蚕食孙世豪的公司，希望可以取而代之，当孙世豪被捕之后，孟必先更是不遗余力的这么去做，然而，就在其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这个公司，化为己有的时候，孙世豪的律师出现了，他当着公司所有管理者的面，拿出一份委托书，而这份委托书上清楚的写到，孙世豪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儿媳妇赵雅惠，并且，孙世豪还开除了孟必先，将其扫地出门。 这个结果对于孟必先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辛辛苦苦，忙忙碌碌这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这让他感到深深的不甘，他试图反驳，试图负隅顽抗，然而，那些留下来的管理者们，那些之前他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人，在这个时候，都纷纷选择了沉默，没有人帮助其说话，而他最终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启航公司。 在孟必先离开启航公司之后，他试图去其它的公司企业工作，然而，孟必先的名字早已经随着孙世豪的案件，被众人所知，没有哪个公司愿意收留这么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而孟必先在s市逗留了很久，最终却只能选择离开这里，去其它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至于他去了哪里，又在哪里工作，又会发生怎么样的故事，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孙启航的妻子赵雅惠，这个全职太太，在丈夫孙启航和婆婆钱胜男遇害之后，在公公孙世豪锒铛入狱之后，这个女人抱着女儿，就这么进入了公司，开始收拾烂摊子，她把孙世豪留给自己的大部分股份，都以各种名义开始给了留下来的这些高管，虽然每个人得到的股份不多，但是，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留下，就足以说明，他们对这个公司的感情。 之后，赵雅惠变卖了名下的财产之后，把这些钱都投入到了公司，让公司继续运转下去，而赵雅惠在那些股东的帮助下，让这个即将濒临倒闭的公司，再次复活，而之前一些生意伙伴也再次尝试着跟启航公司合作，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一直被孙启航养在家里的女人，在商业领域有着自己的一套，她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让人不得不感叹，孙世豪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在挑选儿媳妇的这一项上，他的眼光确实很独到。 虽然启航公司由赵雅惠来掌舵，而她在接手公司之后，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举措，可是，因为孙世豪他们的缘故，公司的发展还是很艰难的，而赵雅惠也选择了孙世豪之前做过的事情，她除了一边忙着公司的事物之外，开始大力做起了慈善工作，希望以此来打开新的局面。 许琅在孙世豪被执行死刑之前，曾经去监狱看过他一次，把外面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他，而孙世豪对此的兴趣不大，他坦言的告诉许琅：“既然我把一切都交给了雅惠那孩子，我就不会在过问什么了，至于公司的事情，我也不在乎了，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再说了，我留给孙女的钱，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孙世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的平静，许琅看着孙世豪的眼睛，知道他说的都是心里话，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孙世豪终于看开了，也放下了，对于即将来临的死刑，他也不那么在乎，对于孙世豪来说，他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太多了，而现在的结果，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解脱。 其实，许琅和孙世豪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他之所以来看望孙世豪，只是出于他的一个习惯而已。 在一阵沉默之后，许琅就决定离开。 而在许琅起身的时候，孙世豪突然开口。 “孙文耀可能回来了。” 听到孙世豪这么说，许琅起身的动作，立即停下，他抬起头，眼神死死的盯着孙世豪，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在启航出事儿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熟悉的感觉？”许琅连忙追问道。 面对许琅的追问，孙世豪却摇摇头，说道：“说不清楚，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 “直觉？” 许琅眉头紧蹙。 接下来，许琅又询问了很多关于孙文耀的事情，然而，孙世豪不是摇头，就是茫然，这让许琅十分的失望，而通过孙世豪的表现，也可以看出，孙世豪说孙文耀回来了，真的只是一种直觉，然而，许琅的心却开始翻江倒海，他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脑海当中一直在反复的回忆着这一系列的案件。 直到这个时候，许琅才发现，这一系列的案件虽然结束了，可是，他总感觉在这一系列的案件背后，还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许琅一直以为这种感觉是自己的错觉，然而，现在看来，或许，在这一系列的案件的背后，真的还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孙文耀。 如果孙世豪的直觉没错，孙文耀真的回来了，那么，他现在在哪？为什么警方找不到他？ 想到这，许琅眉头紧锁，随即，就释然了，孙文耀曾经也是公安系统当中的一员，对于警方的办案手法十分的清楚，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警方没有找到他也很正常，可是，想到孙文耀，许琅的心情就格外的凝重和阴沉。 当年，父亲许渊他们几个好朋友，除了孙文耀其他人都死了，包括陆晔，现在孙文耀在失踪六年多之后，再次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或者出现什么新的案子呢？许琅不知道，但是，这种不安的感觉却让许琅如坐针毡，他迫切的希望可以早点找到孙文耀，于是，许琅在回到csy之后，立即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孙文耀的搜捕工作，而结果却是徒劳的，这让许琅有些灰心丧气。 没多久，孙世豪等人都被执行了死刑，在他们执行死刑的时候，许琅没有去现场，对于这个结果，许琅早已经知道，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 随着孙世豪等人被执行死刑之后，这一系列案件终于告一段落了。 在孙世豪等人被审判的时候，s市的很多和这些案件，包括多年前案件有关的人，都受到了相应的处罚，有些人丢掉了官职，也有些人锒铛入狱，还有些人受到了处分，在他们的履历当中出现了一个永远无法抹掉的污点，而对于这一切，许琅并不是很关心。 连续忙碌了两个多月的众人，在案件结束之后，也受到了上级的表扬，也拿到了相应的奖金，同时也给他们放了假，这让沉默已久的众人终于开心起来。 在李昭菁被执行死刑之后，许琅去了王亚梅所在的医院，准备去看望一下对方，然而，当许琅去了医院之后才知道，就在前不久，成为植物人的王亚梅突然被人接走了，而来接她的是几个陌生人，他们在出具了李昭菁给的证明之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带走了王亚梅，至于他们是谁，把王亚梅带去哪里了，许琅他们在调查一番之后，并没有得到答案，这让许琅察觉到不对。 虽然李昭菁供述了之间的罪行，也承担了后果，被判处了死刑，可是，许琅感觉，李昭菁肯定还隐藏了一个更大的秘密，而她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许琅，也没有告诉警方，许琅觉得，这个秘密可能和‘常师爷’有关，甚至，许琅怀疑，李昭菁对‘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了解，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等到许琅意识到这一点儿的时候，李昭菁已经被执行了死刑，而她隐藏的秘密也彻底的成为了秘密。 就在许琅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监狱方面给许琅打来了电话，告诉许琅，李昭菁在被执行死刑之前，留给了许琅一样东西，让许琅去取。 许琅连忙来到了监狱，看到了李昭菁留给自己的所谓的东西之后，许琅沉默了，表情也变得异常的难看起来。 那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 “许琅，你以为这一切结束了吗？不，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我只是一颗小角色而已，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你，希望你可以再接再厉，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等着你的。” 李昭菁留下的信无疑证明了许琅的猜测，是的，李昭菁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她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全部秘密告诉许琅，同时，她也提醒了许琅，它回来了，而针对许琅的新一轮的计划也早已经展开了，这让许琅感到深深的不安，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危险和挑战。 不过，这一次，许琅没有像六年前那般，选择逃避，他把纸张放进钱包，离开了女子监狱，回到了csy，他选择了接受挑战，等待着‘常师爷’新的行动。 除了李昭菁的事情让许琅有些措手不及之外，沈凯文的妻子周小茹，在处理完了沈凯文的后事儿之后，也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消失，她可能是看到丈夫死了，心灰意冷，选择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选择用时间去抹平这一切，至于真相是什么，无从得知。 而就在许琅收到李昭菁留下的信之后，乐阳街79号，原本被警方封-锁，在案件结束之后，撤销封禁的这里，在许琅回到csy没多久，乐阳街79号就发生了火灾，一场大火把这里烧得面目前方，这栋建筑彻底的变成了一片废墟。 火灾的原因很快查清楚了，是人为纵火，可是，纵火人是谁，警方在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纵火人，不过，万幸的是，乐阳街79号附近，都没有什么住户，这场大火除了烧毁了79号之外，还烧毁了两间空房子，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许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然而，现场除了一片狼藉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而在清理现场完毕之后，警方在现场还发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密室，而密室当中什么都没有，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除了在现场发现了一组脚印之外，还发现了一枚指纹。 采集了脚印和指纹，送回去进行比对之后，豁然发现，这组鞋印和指纹的主人的身份，他是一个失踪了六年多的人留下的，孙文耀。 得知这个结果之后，许琅的猜测，孙世豪临死前的直觉得到了印证，一个事实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孙文耀还活着，而且他回来了。 孙文耀清理了这间之前没有被警方发现的密室，带走了密室当中的东西，至于密室当中曾经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估计这个密室还会存在这里，等待着人们的发现。 许琅站在废墟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在想：“孙文耀，你这次回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密室当中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可以让你亲自出现？你故意在现场留下痕迹，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还是说，你只是在跟我宣战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来吧，我等着就是。” ———— ps：第四卷《惩罚者》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许琅会面临什么呢？孙文耀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呢？他又会给许琅带来什么样的困境呢？那个神秘的叶姓女人到底是谁呢？下一卷为你揭晓。 求订阅，求月票和推荐票，至于打赏，我就不奢望了，感谢各位的一路陪伴，谢谢你们。 第250章 男人与女孩 罪恶是一切欲望的起源，有欲望得每有还中题与矛盾，矛盾产生的得每是另一种罪恶，是如下小这也用任说循环会山实年并穷，西别在小过产生新的罪恶。国开实个么说到底，罪恶是什么来笑？或许是人心吧！----逸是如 现在是六月中下旬了，距离学生放暑假已经不远了。 放假，对于每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兴奋和开心的事情，放假意味着不用老老实实的坐在课堂上，听着讲台上的老师，在那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最后，在问所有的人一句：“你们会了吗？”，放假，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早起，不用早睡，也不用每天写着作业，意味着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去玩耍。 而对于学校的老师来说，他们终于不用面对那群熊孩子了，可以轻松很多，也可以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在感到轻松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地担忧，毕竟，放假就意味着这群孩子没有人监督他们学习，等到下个学期开学之后，这群熊孩子的学习成绩会怎么样，老师的心里也没底，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很好的自控能力的，而且，现在的家长一个个似乎都很忙，对于孩子的教育和管理，都十分的松散，一个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谁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呢？ 今天，s市十三小学，程少华站在讲台上正在吐沫四溅的讲课，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个字符，程少华的粉笔字很好看，似乎每一个当老师的人，他们的粉笔字都很不错，不知道这是成为一个老师的必备条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程少华今年三十二岁，是十三小学五年级三班的班主任，他从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来到了这里教学，已经有将近十年了，他不是s市本地人，是安阳市人，而他之所以选择来到s市，一来是他的大学女朋友是s市人，当然，曾经的女朋友现在是他的妻子了，二来，相对于只属于三线城市的安阳市来说，s市要好很多，这里的机会很多，对于每一个有梦想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五年级三班的学生不多，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其他学校班级的学生而言，五年级三班的学生足足有将近五十多人，面对这么多学生，身为班主任的程少华，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和那些上了初中和高中，已经开始懂事的学生不同，这些孩子的玩心都很重，上课的时候，注意力经常不集中，现在的老师又不能体罚学生，他只能看到这些情况之后，时不时的敲击一下黑板，或者拍拍讲桌，亦或者加重一下讲课的语气，来提醒那些走神的学生，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这个学期的课程其实早已经讲完了，而程少华此时此刻，只不过是在跟他们讲述复习的重点而已。 一番演讲之后，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就停止了讲话，对下面那几十双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自由复习吧。” 随着程少华的话音落下，下面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翻书声，而程少华也有些疲惫的坐下，拿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几口。 就在他放下杯子，准备低头查看教案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中间倒数第三排有一个空着的位置，在人满为患的教室内，一个空着的位置，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和扎眼。 那个座位是属于刘博洋的，今天早上，他就没有来上学，而刘博洋的父母打电话告诉程少华，刘博洋生病了，请假一天。 面对这种情况，程少华只能同意，顺便问一下刘博洋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送到医院，吃药了没有，而面对程少华的关心询问，刘博洋的父亲有些不耐烦的嗯嗯啊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这让城市化愈发的无奈起来。 对于刘博洋这个学生，程少华一直很头疼，学习不少，上课不认真听讲，喜欢走神，或者睡觉，还喜欢打扰其他的学生学习，这都让程少华感到头疼，曾经，程少华找过刘博洋的父母，跟他们进行了沟通，把刘博洋的学习情况告诉了他的父母，然而，儿子的学习情况，刘博洋的父母似乎并不是很关心，他们在和程少华交流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而他们却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直接当着程少华的面接通电话，大声的和对方交谈，让教师办公室内其他的老师都纷纷侧目，皱起了眉头，而刘博洋的父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还是我行我素。 程少华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打完电话之后，准备好好跟他们商量一下关于刘博洋学习情况的时候，刘博洋的父母就敷衍几句，丢下一句：“我们有事儿先走了，孩子的事情，就多让程老师费心了。” 程少华找刘博洋的父母谈话，不止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可是，每次他们都是这样，程少华也就不在找他们了，而至于刘博洋，不管程少华是找了他的父母也好，还是没有找其父母，他还是该干嘛干嘛，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是班里的倒数第一。 程少华也曾经找过刘博洋进行了谈话，他问刘博洋你为什么上课不好好听讲呢？如果你这样下去，以后怎么考一个好一点儿的初中呢？又怎么能考上高中和大学呢？ 然而，刘博洋的话却让程少华十分的无语。 “我不喜欢学习，而且，我爸有钱，他跟我说，学习不重要，只要玩得开心就好。” 好嘛，正可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刘博洋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思想，也着实让程少华十分的无语，而更多的还是担忧和无奈。 今天，刘博洋没来上学，虽然电话里说，刘博洋病了，其实，程少华知道，刘博洋根本没有生病，很可能是其不想来上学，装病而已，尽管程少华知道真相，可是，其父母都不在乎，程少华只是一个老师，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这，程少华就不在去看那个显得十分扎眼的空位子，低头翻起了教案。 “叮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程少华也抬起头，看了一眼一个个都在连忙收拾书包，等着自己离开教室，他们就可以飞奔离开了，看着那些一个个急不可耐的眼神，程少华再次感到无奈，就站起身，拿起教案和课本就走出了教室，而在程少华才走出教室，教室内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嬉笑打闹的声音，而隔壁的几个班级也是如此，走在走廊的程少华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也是从这个时代走过来的，他很清楚这些孩子在这个年龄想要什么，下课了，放学了，对于他们来说，除了父母早已经做好的香喷喷的饭菜等着自己之外，家里电视上的动画片也十分的吸引他们，至于作业，此刻都已经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在十三小学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群，有些人是开着车来的，他们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急切的看着学校的门口，而有的人则是步行而来的，相熟的家长，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小声的交谈着，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学校的门口，还有一些托管机构的人，举着牌子，也站在学校门口，等待着那些被托管的孩子们。 在放学铃声响起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学校门口挤了过去，在众多的学生当中，搜寻着熟悉的声音，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早点出来。 这个时候，学校门口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最嘈杂的时候。 很快，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他们背着可爱的小书包，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稚嫩的脸颊上四那么的兴奋，他们在跑出学校门口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来接自己的家人，然后，跟着大人一起离开了。 在喧闹之后就是寂静。 半个多小时以后，学校内大部分的学生都被自己的家长接走了，而喧闹拥挤的人群，也在这个时候开始散去，在学校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一地的垃圾，任由其随风滚动。 程少华也收拾一番之后，拿着公文包离开了教师办公室，朝着学校的门口走去，今天是他丈母娘的生日，他需要早点赶过去，给丈母娘贺寿，毕竟，他能够在s市扎根定居，丈母娘和老岳父是帮了大忙的。 只是，当他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小女孩背着粉红色的小书包，慢悠悠的从教学楼走出来，他认识这个女孩，女孩是他班级里的学生，叫周佳美，是他班级里的班长，学习成绩一直是第一名，这个小女孩虽然只有十一岁，可是，她长得很可爱，也很懂事，同时也很有责任心。 程少华见过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至于周佳美的父亲，程少华则没有看到过，只是有一次听周佳美和同学们闲聊，才知道，周佳美的父亲在国外打工，很少回来。 看到周佳美之后，程少华放缓脚步，等着周佳美的到来。 等到周佳美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还不等程少华开口，周佳美就十分礼貌的喊道：“程老师。” 程少华点点头，看着周佳美，又看看学校门口，没有看到周佳美的母亲，就疑惑的问道：“你妈妈呢？今天怎么没有来接你啊？” “哦，我妈妈的公司今天很忙，需要加班，没有时间来接我。”周佳美甜甜的说道。 从她的语气当中可以听出，对于母亲没有来接自己，小女孩没有感到失望，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听到周佳美这么说，程少华有些怜惜的看着周佳美，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孩子真懂事，同时，也不由得感慨，周佳美的母亲很不容易。 “那你一个人回去吗？”程少华问道。 周佳美点点头，说道：“对啊。” 程少华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程老师，不过，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周佳美笑着拒绝了程少华的好意。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叮铃铃......” 程少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妻子打来的电话，不用接他就知道，肯定是妻子在催促自己早点过去，想到自己和刚上幼儿园的女儿，程少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就接通了电话。 “喂。” “放学了？”妻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放学了。” “到哪了？” “学校门口呢。” “早点过来，爸妈都在这边等着你呢，还有，给妈买的礼物，你别忘记拿了。” 听到妻子这么说，程少华这才想起，给丈母娘定的蛋糕还有一个花费了自己足足两个月工资买的礼物，还在店里没有取，于是，程少华就说道：“行，我知道了。” “快点过来，别让爸妈等着急了。” “我知道了老婆。” 说完，程少华就挂断了电话，虽然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是，他的脸上还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毕竟，他和妻子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和丈母娘还有岳父的关系也很好。 放下手机之后，他这才发现，周佳美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他以为周佳美已经离开了，就没有多想，连忙快步走出学校门口，打车去往蛋糕店去拿蛋糕。 ———— 周佳美在程少华接电话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把一个课本落在了教室里，本来，她想跟程少华打个招呼再走的，可是，看到程少华在讲电话，她就十分懂事的没有去打扰程少华，而是默默地一个人回到了教室。 当周佳美拿到课本走出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学校门口早已经没有人了。 就在周佳美准备朝家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一个推着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先是在学校里张望了一番，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在看到学校内空荡荡的时候，他就收回视线，来到了周佳美的身边，看了一眼周佳美校服上的名字之后，就笑着问道：“请问，你是五年级三班的学生吗？” 听到有人叫住了自己，周佳美就停下脚步，一脸好奇和疑惑的看着这个男人，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叔叔，我是五年级三班的学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哈哈.......” 男人笑了起来，笑容十分的和煦，他看着周佳美，眼神清澈，问道：“你们班上今天谁没来啊？” 周佳美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刘博洋，于是，就说道：“刘博洋没来。” 男人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他看着周佳美说道：“哦，是这样，我是刘博洋的舅舅，他今天病了，这不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吗？他有些题还不会做，不知道考试的时候要考什么，让我来找他的老师，给画一下学习的重点。” “刘博洋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周佳美心中感到有些疑惑，不过，作为班长的她，听到刘博洋想要学习，她还是感到很开心的，如果刘博洋的学习成绩可以提升上来，那么，对于他们班级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于是，周佳美就甜甜的说道：“程老师已经下班走了。” “啊？这样啊，这可怎么办呢？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过来了，哎.......” 男人有些懊恼的说道，还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就看到周佳美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男人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你跟我去一趟刘博洋的家，你当面给他画一下学习的重点，可以嘛？” 听到男人的提议，周佳美有些犹豫，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不认识，不过，一想到刘博洋是自己的同学，而老师又走了，于是，她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答应了。 “那好吧。” 看到周佳美答应了，男人连忙说着感谢的话，推着自行车，来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旁边，给周佳美买了一串糖葫芦，算是感谢小女孩了。 周佳美一开始没有去接，但是，在男人的一番劝说之下，她毕竟还小，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小女孩也嘴馋了，就接过了糖葫芦，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跟着男人离开了。 男人带着周佳美穿过几条街道之后，来到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区，这里正在搞拆迁，而负责拆迁的工人们早已经下班回家了，男人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每人，就转过头，看着周佳美。 周佳美手里的糖葫芦也吃完了，她正拿着竹签，一脸疑惑的看着男人。 “叔叔，刘博洋的家在这里？” 男人看着周佳美，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点点头，说道：“是啊。”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周佳美的手，半拖半拽的把周佳美拉进了没有人的拆迁楼里。 恰好此时，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也被黑夜给吞噬了。 第251章 我想妈妈了 在惩罚者案件结束之后，csy放了几天假，吕星和赖邳因为之前的行动受了伤，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利索，许琅就让他们好好的休息几天，而惩罚者案件结束之后，csy暂时没有接到新的案子，他们也就同意了。 许琅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不需要在坐在轮椅上了，他腿上的枪伤处理的及时，而许琅的身体素质也很好，恢复能力也很强，现在，他已经可以自由的行走了，不需要轮椅和拐杖的帮助，而胸口的伤口不大，但是很致命，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许琅还是时常能够感到那里隐隐作疼。 腿上的枪伤，虽然子弹没有击中骨头，但是，许琅在行走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的，样子有些滑稽，而小月月还曾经取笑许琅，说许琅会变成瘸子的，对于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许琅也是一笑而过。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许琅之前两个月忙着惩罚者的案子，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心小月月，现在案子结束了，他也可以闲下来，好好地陪陪小月月了，总不能一直麻烦宁嫣然吧，尽管宁嫣然很乐意许琅的麻烦，也很喜欢照顾小月月，但是，许琅总是感觉到别扭，尤其是每次看到宁嫣然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的时候，许琅只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今天，在小月月放学的时候，许琅亲自来到了实验小学的学校门口接小月月。 和大多数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一样，许琅站在学校门口的地方，眼睛时不时的瞥向学校内部，等着放学铃声的响起。 而在等待的时候，许琅听着那些家长在讨论着一件事，许琅本来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意思，不过，在听到她们的交谈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听说了吗？老王家那个上六年级的女儿，前不久转学了。”一个女人说道。 “是吗？我说怎么最近怎么没有看到老王来接他女儿放学呢。”另一个女人搭腔道。 “这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女儿转学啊？”第三个女人问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一个女人的身上，因为她的脸上露出了我知道的表情。 “你是不是知道内幕啊？说说呗。”一个女人催促道。 “是啊，是啊，快说说，老王为什么给女儿转学啊？”另一个女人也催促道。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老王家的女儿前不久，因为老王忙着工作的事情，没有来接女儿放学，结果，女儿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失踪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的晚上才回来。” “失踪了？是不是跟同学出去玩了？” “不是。” 女人摇摇头说道：“小女孩回来的时候，我刚好下楼丢垃圾回来，当时看到小女孩的时候，把我吓了一大跳，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校服也破破烂烂的，脸上鼻青脸肿的，好像被人打过，眼睛也是红红的，在回家的时候，一个劲的哭泣，声音都嘶哑了，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没多久，老王就给女儿办理了转学手续。” “那报警了没有啊？”一个女人问道。 这个似乎知道内幕的女人，也是一脸疑惑，她摇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没有报警。” “你怎么知道没有报警啊？” “警察都没有到他们家去，我就住在他们家对门，如果警察来了，我能不知道吗？” “老王家的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一个女人好奇的问道。 然而，这个女人也不清楚。 “叮铃铃......” 就在这时，学校的放学铃声响起了，刚才还聚在一起讨论老王家女儿转学事情的几个女人，都纷纷停止了交谈，开始朝着学校里面看去，寻找着自己的孩子，至于老王家的女儿为什么突然转学，又出了什么事儿，她们不在关心，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她们没必要那么操心。 许琅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却一直紧蹙着眉头，他感觉老王家的女儿突然转学，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毕竟，马上就要考试了，而老王家的女儿已经上六年级了，这次开始就是小学升初中的考试，很重要的，考试的成绩怎么样，决定了他们去上的初中学校的好坏，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一般情况下，肯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转学。 除此之外，根据那个女人的描述，小女孩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失踪了一天一夜才回来，而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邋里邋遢的，一看就是出了事儿，如果不是被打了，就是遭到了虐待，而为人父母的，没有哪个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孩子受了委屈，正常人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寻求警方的帮助，可是，老王却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呢？ 难道小女孩出事儿，还另有隐情吗？亦或者是小女孩的遭遇，不是遭到了毒打和虐待，而是自己不小心弄得？ 想到这，许琅摇摇头，得到的线索太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太多的答案，甚至，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许琅都不敢确定，至于老王是谁，住在哪里，叫什么，许琅都不知道，而那三个妇女也在接到自己的孩子之后，就离开了，许琅就算想问，也没人可问。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在想宁阿姨吧？” 就在这时，小月月那甜甜的声音在许琅身边响起，她抬起头，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和促狭的看着许琅。 许琅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小月月，眼神有些无奈，瞪了小月月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小小年纪，管大人的事情干什么？这都是谁教的？” “许琅教的啊。” 小月月毫不示弱的回道。 许琅一愣，随即问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了？” “这还用教吗？你的行为和表情已经出卖你了。”小月月背着手，绕着许琅转了一圈，老气横秋的说道。 看到小月月那古灵精怪的样子，许琅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伸出手放在了小月月的脑袋上，说道：“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你好小，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切......” 小月月撇撇嘴，使劲的摇摇头，不满的说道：“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头发都被你弄乱了，这样，我还怎么成为一个人见人见的小可爱呢？” 一根根黑线从许琅的额头上冒出来，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恰好此时，小月月的班主任沈芳走了出来，她看到许琅和小月月之后，就走了过来，看着许琅，又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笑着问道：“呦，我们的大忙人许警官，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小月月了？” “沈老师好。”小月月听到沈芳的声音之后，立即停止了挣扎，转过身，看着沈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的说道。 沈芳笑着点点头。 许琅本来就被小月月弄得有些无奈，此刻，听到沈芳的打趣，他就愈发的感到尴尬起来。 确实，自从惩罚者案子开始到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许琅都没有时间来接送小月月上下学，五一和六一期间，许琅本来是打算带着小月月出去玩的，可是，因为案子的缘故，也只好放弃了，这让小月月多多少少有些怨言。 “今天没什么事儿做，就来接她回家了。”许琅只好如此说道。 “案子破了？”沈芳好奇的问道。 许琅点点头。 沈芳刚想开口问一下案子的侦办过程，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转移了话题问道：“宁嫣然呢？她怎么没来？” 许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她去省里开会了。” “哦......这样啊，难怪今天是你来接小月月啊。” 沈芳露出一脸促狭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琅，一副我懂得表情。 看到沈芳这个表情，许琅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而小月月则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一个劲的翻白眼。 沈芳在看到许琅的尴尬表情之后，心情大好，又调侃了许琅几句，就离开了，而许琅在沈芳走后，也牵着小月月的手回家了。 因为许琅腿脚不利索，所以，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走的很慢，看着他们的背影是那么的温馨，而在距离实验小学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看着许琅和许月月的背影，她眼神温柔，只是，看到许琅那刺眼的雪白长发，还有那一瘸一拐的腿脚之后，她的眼中露出了冰冷的目光。 许琅的腿是被罗权打伤的，而罗权死了，指使罗权开枪的人是李昭菁，而李昭菁也即将面临死刑。 想到这，女人的心里才好受一些，表情也变得柔和几分，可是，看到许琅那雪白的长发，她就感觉一股愤怒和仇恨的情绪在心中肆意的蔓延着。 在看到许琅他们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当中之后，女人这才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许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了。 而在女人驱车离开之后，在学校对面的一家肯德基的店铺内，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桌子上只放着一杯咖啡，还有一份套餐，只不过，这些东西男人一口都没动，而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许琅，还有那个坐在车里的女人。 等到许琅和女人都离开之后，男人这才缓缓地站起身，离开了这家肯德基，走出肯德基之后，男人很快消失在人群当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陌生的男人。 ———— “你喜欢宁阿姨吗？” “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呢？” “喜欢和爱是两个感觉，我对宁阿姨的喜欢，只是同事之间的喜欢，朋友之间的喜欢，而这不是爱，和一个人在一起，是需要爱的。” “哦，这样啊。” “那你爱宁阿姨吗？” 在回家的路上，小月月牵着许琅的手，一边走着，一边问着许琅问题。 听到小月月这么问，许琅想了想，摇摇头，说道：“宁阿姨是个好人.......” “但是你们不合适对吗？”小月月打断了许琅的话说道。 许琅低下头，看着小月月，疑惑的问道：“你这么知道？” 小月月抬起头，瞥了一眼许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一般一个渣女，面对自己的备胎表白的时候，都会说，你其实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合适，许琅，你俗不俗啊？” 许琅的额头上再次冒出黑线，他既感到尴尬，又感到无语。 说实话，宁嫣然确实是一个好人，无论是作为s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在工作上，对待同事也好，对待下属也罢，包括对待上级，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无从挑剔，是个好领导，好同事，好下属，而作为朋友，宁嫣然对许琅的照顾，对小月月的爱护，对吕星的在意，她都是一个好朋友。 宁嫣然喜欢自己，许琅很清楚，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但是，许琅却没有在宁嫣然的身上找到那份曾经在舒悦身上找到的感觉，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许琅和舒悦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感觉很放松，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似乎，遇到了多么困难的事情，只要舒悦在自己身边，许琅就会感到安全。 安全感，也许很多人以为，这是女人在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产生的感觉，其实不然，男人也需要这种感觉，看似强悍的男人，他们也缺乏安全感，只是，这种缺乏，在面对亲人朋友的时候，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都会被男人自己刻意的隐藏起来。 许琅强大吗？他很强大，s市的神探，最年轻的警探，刑侦二队最年轻的队长，s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刑侦顾问，csy小组的组长，似乎，凡是许琅接手的案子，都没有他破获不了的，似乎，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这个男人出现，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有人在许琅出现之后，都会下意识的等待他的安排，不用去想许琅的安排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跟着去做就可以了，似乎，许琅就是他们的安全所在。 然而，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其实，内心也很脆弱的，也十分的缺乏安全感，从小就萦绕在心头的梦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次次的从噩梦当中惊醒，在亲人一个个接二连三的出事儿之后，这个男人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他也需要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而这种感觉，是宁嫣然给予不了的，除了小月月的亲生母亲舒悦之外，只有许婵给了许琅同样的感觉。 小的时候，有姐姐许婵在身边，似乎，只要姐姐在，许琅就感觉很安全，而长大之后，姐姐不在了，舒悦出现了，她接替了许婵的位置，再次给予了许琅同样的感觉，而在舒悦走后，这种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出现在许琅世界的女人很多很多，喜欢许琅的女人也不再少数，当然，痛恨许琅，巴不得许琅早点死掉的女人也不少，可是，大多数女人在选择了放弃，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比如，小时候的玩伴叶度，比如曾经的搭档叶雪菲，还有陪伴着叶振海的艾伦，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在看到舒悦之后，选择了放弃或者离开，而唯独宁嫣然选择了坚持和等待，可是，许琅却选择视而不见。 其实，在离开s市的这几年时间里，许琅看着小月月一点点的长大，他觉得，如果生活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没有那些云遮雾绕的案件，没有那些残忍而变态的犯罪分子，更没有那些血腥异常的现场，当然，也没有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出现，可是，随着陆晔的死，许琅还是回来了，而随着他的回来，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却再一次出现，而且他们一切的行动都是再针对许琅，这让许琅在感到压力和疲惫的同时，也深刻的知道，如果不解决掉这个组织，那么，他们会一直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当中的，自己孤家寡人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被他们给弄死而已，可是，自己死了，小月月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放过小月月呢？这也是许琅选择和‘常师爷’正面交锋的原因之一。 “爸爸，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小月月见许琅沉默了很久，就转移了话题问道。 “你妈妈是个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爱妈妈吗？” “爱，很爱很爱。” “那你能跟我讲讲你和妈妈的事情吗？”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想妈妈了。” 许琅沉默了，他第一次发现，女儿长大了，这让许琅既感到欣慰，又感到苦涩。 第246章 李昭菁的交代二 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无论是做个不幸的分母还是做一个不幸的分子，结局都令人扼腕，这就是生活。 李昭菁在讲述到她去往国外生活，同时也准备复仇的时候，显得很平静，而她讲述的内容却让许琅他们大开眼界，大吃一惊，尽管他们之前对李昭菁有过详细的调查，根据调查结果，有了新的推论，但是，听到当事人亲口讲出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不太现实，有点像小说和电视剧的桥段。 人，是强大的，尤其他们强大的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都是生物界其他的生物无法比拟和媲美的，这也许就是人类能够站在生物链的顶端的原因之一了，而对于李昭菁来说，当她选择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当她选择走上复仇的道路的时候，当她进行犯罪活动的时候，她从一个单纯的女孩，或者说女人，快速的蜕变成一个疯子，一个变态，一个高智商的罪犯。 李昭菁十分的清楚，自己单单只有一张和季雪玲一模一样的脸是不行的，骗骗那些见过季雪玲，但是不熟悉她的人还可以，却骗不了她的亲人，还有身边的朋友，为了更好的把自己伪装成为季雪玲，李昭菁在换掉季雪玲之前，她对季雪玲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对她的生活起居，待人接物，为人处世，生活习惯，包括对方学习的专业，她都一一进行了解，然后-进行学习和模仿，从而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用李昭菁自己的话说，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季雪玲，她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甚至，她可以自豪的说，她比季雪玲本人还要了解她。 李昭菁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许琅，眼神悲哀，语气凄然的问道：“你知道做别人影子的感觉吗，你有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 面对李昭菁的问题，许琅沉默了，这让许琅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许琅的双胞胎哥哥许埌，是的，在六年多以前，许琅一直以为自己除了有个遭人杀害的姐姐之外，亲人里面没有人了，可是，当那个和许琅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出现的时候，许琅出来感到震惊，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当然，还有心底那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兴奋和欣喜。 李昭菁是不幸的，但是，那只是在她二十二岁之后，在此之前，她是幸运的，有一个稳健的家庭，爱她的父母，不算富裕，但是还不错的生活，身边总是有着一群可以谈心聊天的朋友，节假日的时候，还有亲人的陪伴，而在其上大学的时候，还有恋人的陪伴，而这些，许琅都不曾拥有过，和李昭菁比起来，许琅的童年也好，还是长大成人之后经历的很多事情，都是那么的不幸。 早早地父母双亡，让许琅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成熟稳重很多，在姐姐和外婆也相继去世之后，许琅没有了任何亲人，除了舒悦不离不弃的陪伴着他之外，许琅可以说一无所有，如果可以，谁不想享受着父母的疼爱，亲属的宠溺呢。 人就是这样，越是缺少什么，越是想要拥有什么，而许琅一直渴望享受对于别人来说，唾手可得的亲情，然而，对于许琅来说，那是不太现实的，当许埌出现的时候，许琅心中的窃喜和兴奋，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当许埌屡次出现的时候，许琅一直想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甚至，他一直幻想着，许埌不是一个罪犯，他只是一个走错路的人而已，而事实的结果也似乎证明了这一点儿，许埌不是罪犯，但是，他是一个卧底，一个埋藏在‘常师爷’组织内部多年的特勤人员。 两个人的相处时间不多，交流的次数也不多，就在许琅想法设法想要让许埌回来的时候，危机出现了，许埌死了，而陪伴了许琅很多年的女朋友舒悦也死了，当最后一个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一直被自己当成唯一的精神依靠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许琅感到了深深地疲惫和恐惧，他选择了逃离，带着还是婴儿的许月月进行了逃离。 李昭菁说的很对，她把自己变成了季雪玲，让两个本来没有丝毫交际的人，却有了交集，她们有着同样的脸，却有着不同的命运，许琅和许埌亦是如此，一对双胞胎兄弟，从出生开始，他们的命运就截然不同，尽管他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命运却格外的不同。 李昭菁看到许琅没有说话，眼神有些恍惚，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就苦笑了起来，是啊，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呢？两个人有着差不多的遭遇，却也有着不同的结局，此刻，自己坐在审讯椅上，而对方坐在审讯方的位置，他是警察，而自己却成为了罪犯，或许，自己真的错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留着雪白长发的男人，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靠着所谓的关系，也不是靠着所谓的运气，而是他那坚定不移的信念，还有自己的努力的结果。 在这一刻，李昭菁认输了，彻底的缴械投降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建伟在成为惩罚者之前，一直想要进入刑侦二队，成为许琅的下属，和其一起共事了，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陆建伟会在许琅调查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选择了自杀。 陆建伟选择自杀是在惩罚自己吗？也许是的，但是，直到这一刻，李昭菁才明白，陆建伟之所以这那一切，只是想跟许琅证明自己，挑战许琅而已，而结果失败了，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选择了自杀，或者说，他不敢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那么自己呢？自己一直把陆建伟当成了自己的偶像，自己追逐的榜样，自己做的这一切真的对吗？李昭菁迷茫了。 ————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李昭菁继续讲述了她和罗权为了复仇所做的一切。 李昭菁在详细的了解完季雪玲之后，就在七年前季雪玲出国去看望父母的时候，她和罗权在高速公路上人为的制造了一起车祸。 车祸很严重，季雪玲当场昏迷过去，受伤很重，在被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抢救之后，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而死亡，这都在李昭菁的意料之内，在季雪玲的父母赶来之前，李昭菁花钱买通了当时抢救季雪玲的主治医生，偷偷地把季雪玲的尸体带走，而她则伪装成身受重伤的季雪玲，躺进了医院，完成了掉包计划。 季雪玲的父母在来到医院，看到昏迷不醒，全身缠满绷带的女儿之后，并没有怀疑，更多的还是痛惜。 李昭菁在假装昏迷一段时间之后，就醒了过来，李昭菁如果不成为罪犯的话，去当个演员，肯定能拿奖，因为她的演技太好了，骗过了季雪玲身边的所有亲人。 车祸的发生，李昭菁让自己表现出失忆等症状，而这些症状，在很多车祸当中，都属于后遗症，所以，季雪玲的父母也没有多想，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而他们还在为了修复女儿的脸进行了各种工作。 就这样，李昭菁成功的替换掉了季雪玲，让一个本来已经死亡的人再次复活，而她就成为了季雪玲，至于李昭菁，则已经死了。 在经过差不多一年时间的休养之后，李昭菁就提出回到国内生活，对此，季雪玲的父母也没有反对，就这样，李昭菁用着季雪玲的身份，带着罗权，光明正大的回国了，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与此同时，也开始为了复仇做准备。 在李昭菁用着季雪玲的身份回来之后，她以为自己替换季雪玲的事情，只有自己和罗权知道，至于那个医生还有护士，早在她回国之前，就被罗权秘密的处理掉了，而如何处理的，自然是杀死他们，李昭菁始终坚信一句话，没有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的了。 然而，就在李昭菁回国不久，孙文耀出现了，他很轻易的找到了李昭菁，看到李昭菁那张陌生而僵硬的脸的时候，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似乎，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孙文耀的出现，还有他那早就知道这一切的态度，让李昭菁感到吃惊，更多的还是恐惧，因为她不知道这个比自己父亲年龄还大的男人，到底知道自己多少秘密，然而，孙文耀却没有做出什么让李昭菁感到不安的事情，而是告诉她，如果她想成功的复仇，需要一个人的帮助，而这个人就是张旻浩，同时，他还提醒李昭菁，要提防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许琅。 孙文耀在跟李昭菁说完这些之后，就彻底的消失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李昭菁的世界里，也正因为孙文耀的出现，她认识了张旻浩，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见过面，只是通过手机和网络进行联系，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至于对方叫什么，她都不是很清楚，而对于李昭菁来说，只要能够成功的复仇，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在真正展开复仇之前，李昭菁，或者说季雪玲，她除了每天忙于公司的各种事物之外，她还会经常去女子监狱看望谭颜雪，这个把她推向罪恶深渊的女人。 李昭菁坦言，这些年里，她每一次看到谭颜雪的时候，都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而现实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不但要掩盖着内心的愤恨和这个女人聊天，还要说一些令她作呕的话语，这让李昭菁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刺-激，让李昭菁愈发的疯狂起来。 为了复仇，李昭菁觉得，单单只靠伪装成季雪玲还不行，而自己除了罗权之外，没有其他的帮手，实力还是太薄弱了一些，尽管还有张旻浩，但是，李昭菁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个自己不了解的男人的身上，她还需要一个帮手，而在这个时候，沈凯文出现了。 时隔几年，当沈凯文再次看到李昭菁的时候，看到她变成了这个陌生的样子，吃惊肯定是必然的，不过，他因为知道自己患有癌症，时日无多之后，就选择走上陆建伟曾经走过的道路，他想要用极端的方式，去批判现在法律和司法的不公，而李昭菁也正需要帮手，就这样，沈凯文加入了李昭菁她们。 也许是因为老丈人周光霁的缘故，也许是因为陆建伟的缘故，沈凯文对当年自己第一次参与的案件，一直耿耿于怀，他对王文若有着深深地愧疚，尤其是他在得知王文若的经历和遭遇之后，他就愈发的愧疚了，于是，沈凯文就找到了王文若，提出了帮他复仇的想法，而王文若在出狱之后，看到曾经的家庭早已经不复存在，万念俱灰，也就答应了，于是，这个四人犯罪小团伙，或者说是五个人的犯罪团伙就这么成立了。 李昭菁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坦言道：“其实，在谭颜雪即将出狱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实施复仇计划了，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回来了，而且还成为了csy小组的组长，接连破获了好几起案件，这让我一直对于你不在s市，而无法报复你而耿耿于怀，你的出现，算是一个意外，一个惊喜。” 因为许琅的突然回归，让李昭菁临时改变了之前制定的计划，八年前，陆建伟败在了许琅的手上，现在，她要打败许琅，从智商上碾压许琅，这也有了张晋中和孙启航被绑架和囚禁的事件，也有了之后，在他们身上留下陆建伟曾经在杀死的那七个人身上留下的‘罸’的符号，以此来向许琅和警方宣战。 ———— 许琅听到这里之后，沉默良久，开口问道：“你既然是为了复仇，那么，你的仇人应该只有我和谭颜雪两个人而已，你为什么要杀死张晋中，还有在孙启航的尸体上留下符号？” 李昭菁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又低下头，语气淡漠的说道：“杀死张晋中，除了帮助王文若复仇之外，更多的是我觉得，像张晋中这样只为了钱和名利的律师，就该死，像他这样的人，比很多罪犯还要可恨，他们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所以，他必须的死。” 其实，除了李昭菁说的这个理由之外，还要一个理由就是，当年李昭菁的车祸案，谭颜雪之所以被判处了十二年的有期徒刑，主要也是她的辩护律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除了痛恨谭颜雪之外，还十分的痛恨当年帮谭颜雪辩护的律师。 “那孙启航呢？”许琅又问道。 李昭菁抬起头，看着许琅，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时间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应该也查清楚了孙启航，孙世豪父子身上的问题了吧？” 李昭菁之所以这么问，一方面是因为她相信，以许琅还有警方的敏锐，肯定会查到孙启航父子身上的命案，另一方面，则是这段时间里，看守所内陆陆续续抓捕了很多人，她偶尔听到这些人的交谈，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得知，他们和两年前的六起‘意外’车祸案有关，所以，她知道许琅他们肯定查到了孙启航父子身上的问题。 许琅点点头，看着李昭菁。 “既然你们都查到了，那么，许队长，你觉得孙启航该死吗？” 李昭菁称呼许琅为许队长，这是许琅以前在刑侦二队被人对他的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许琅了，大多数人都习惯称呼许琅的名字，或者叫他琅哥，亦或者许组长，许警官之类的，听到李昭菁这么称呼自己，许琅略感意外，不过，也没有多想什么。 许琅点点头，说道：“孙启航他们犯下的罪行确实该死，但是，那也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他们，你和我，都没有任何的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 “哦？是吗？呵呵......” 李昭菁冷笑两声，讥讽的表情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她撇撇嘴，看着许琅说道：“如果孙启航没有死，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两年前的案子，你们会重新调查吗？会知道那六个人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吗？” 闻听此言，许琅默然。 确实，李昭菁的这个问题直指人心，如果孙启航没有死，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两年前的案子，估计到现在都不会重新立案调查，而他们的死也只是意外而已。 想到这，许琅看向李昭菁的眼神格外的复杂，他不知道是该感谢这个疯狂而执拗的女人，还是该痛恨这个被复仇的念头驱使着滑入罪恶深处的女人。 第247章 尾声一 thedefectsandfaultsofthendarelikewoundsinthebody.afteralliginablecarehasbeentakentohealtheup,stilltherewillbeascarleftbehind. “张海洲在机场杀害钱胜男，是你的安排？”许琅问道。 李昭菁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是也不是。” “哦？什么意思？”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 “张海洲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也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在计划实施的时候，我让罗权找到了他，告诉了他，他父亲遇害的真相。” “然后呢？你们又做了什么？唆使他去杀人？”许琅紧皱着眉头问道。 李昭菁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让罗权告诉了他真相而已，至于他会做什么，我没有去说，但是，我相信这个可爱的男孩知道该怎么做。” “张海洲是怎么知道钱胜男他们那天要去机场的？” “许队长，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李昭菁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琅说道。 “孟必先也是你们的人？”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李昭菁却再一次摇摇头，嗤笑道：“他？呵呵.......那种唯利是图，野心勃勃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人，他跟孙世豪父子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他有了孙世豪父子的成就，做出的事情，估计比孙世豪父子还要恶劣和可恶。” “那他为什么要把钱胜男她们出国的消息告诉你们？”许琅疑惑的问道。 看到许琅疑惑不解的表情，李昭菁也没有在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告诉我们的，他只是在无意间告诉透露出来的，而这些消息，是要用点心就可以打听到的。” 许琅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李昭菁的说法，接近着，许琅又问道：“所以，张海洲知道钱胜男会出现在机场，是你们告诉他的？” 李昭菁点点头，说道：“其实，我让罗权把这个消息告诉张海洲的时候，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否会这么做，不过，张海洲没有让我失望。”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害钱胜男？她跟孙启航父子不一样，她没有杀人。”许琅又问道。 李昭菁笑了笑，说道：“从法律的角度来说，钱胜男是没有参与杀人，但是，孙世豪他们杀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而她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隐瞒，这就是她该死的地方。” 许琅眉头紧蹙，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李昭菁。 “还有，当时谭颜雪出狱了，我要实施我的复仇计划，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猜到了我的意图，开始追捕我们，为了摆脱你们的追捕，杀死钱胜男，制造新的命案，造成轰动性的影响，迫使你们无法全力的追捕我们，给我们留下足够的时间进行转移，也是杀死钱胜男的一个原因之一。” 闻听此言，许琅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他没想到，钱胜男的死，一个大活人的死亡，对于李昭菁她们来说，不过是一个障眼法，一个拖住警方追捕她们脚步的工具而已，而张海洲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而且这颗棋子还心甘情愿的这么去做，哪怕事后被捕，他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这让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悲哀，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李昭菁除了高智商之外，在对人心的掌控上面，有着很大的天赋。 “你们为什么没有杀死孙世豪？”许琅问道。 这个问题，是许琅在追捕李昭菁她们，发现孙世豪的时候，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按理来说，孙世豪做的事情，和孙启航没有什么区别，李昭菁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孙世豪，这让许琅很疑惑。 “他老了，而且身体又不好，活不了几年的，而且，他最在乎的人和东西都没有了，与其直接杀死他，不如让他痛苦的活着，古人说，养不教，父之过，孙启航有现在这个下场，孙世豪有着直接的关系，让他在痛苦和懊悔当中渡过余生，不是比直接杀死他更有意思吗？” 说到这，李昭菁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再说了，现场留下的录音，还有你们对孙世豪父子的调查，估计他下半辈子也只能再监狱里待着，运气好的话，他还能挨一枪，这也算是替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了吧。” 杀人诛心，这是许琅第二次看到这样的事情。 第一次，李昭菁在绑架了谭颜雪之后，没有杀死她，而是折磨她，毁了她，让她一辈子都无法正常的生活，只能再恐惧和痛苦当中渡过，这比杀了她还要可怕。 而第二次就是孙世豪，李昭菁选择了同样的手段，和谭颜雪不同的是，孙世豪虽然当时差点死了，但是，他没有遭到太多的虐待，而他的儿子死了，妻子也死了，这两个人事他最在乎的人，没有了他们，孙世豪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泡沫，毫无意义。 当然，李昭菁不止做了这两次，还有第三次，就是绑架宁嫣然和许月月，她想要在许琅的身上实施第三次，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成功而已，如果她成功了，那么，对于许琅来说，这是最沉重的打击，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实，而这也是李昭菁报复许琅最阴毒的手段。 接下来，许琅他们又询问了李昭菁很多案件的细节，而李昭菁也十分的配合，有问必答，她说出的很多细节，连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掌握，比如罗权的过去，比如陆建伟的指纹。 罗权是个孤儿，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山村，而他之所以和陆建伟他们认识，主要是陆建伟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并且资助他上学，对于罗权来说，陆建伟既是他的学长，也是他的亲人，更是他的恩人，所以在陆建伟死后，李昭菁找到罗权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跟着李昭菁离开了。 罗权在出国之后，就去当了雇佣兵，至于他在当雇佣兵期间，经历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李昭菁也不是很清楚，而罗权也没有说过这些，但是，罗权的身上有很多伤疤，其中不少都是枪伤，这在法医解剖其尸体的时候，都发现了，而这也说明罗权曾经经历很多次生死。 至于陆建伟的指纹，其实是孙文耀交给李昭菁的，至于孙文耀是怎么得到陆建伟指纹的，李昭菁不清楚，而孙文耀也没有给出答案。 在所有该问的问题都询问完毕之后，许琅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李昭菁，他的眼睛盯着李昭菁的左手虎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醒目的蝎子纹身，而这个纹身是‘常师爷’这个组织的标志。 “你是怎么加入‘常师爷’这个组织的？是孙文耀吗？”许琅问道。 李昭菁看了许琅一眼，就顺着许琅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她摇摇头说道：“其实，严格来说，我不是那个所谓的‘常师爷’组织的人。” “那你这个纹身？” “这是在我以季雪玲的身份回国之后，他找到我的时候，亲自给我弄上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告诉我，这是一个标志而已，至于‘常师爷’这个组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昭菁给出了一个出乎许琅预料的答案，许琅想了想，随即就释然了。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许琅开口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昭菁想了想，摇摇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有什么要求吗？”许琅又问道。 李昭菁这次没有立即摇头，而是转过头，看着单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死了之后，请把我的骨灰和他安葬在一起，就放在山富山吧。” 李昭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恳切的看着许琅，她生怕许琅会不答应。 “好。” 出乎李昭菁预料的是，许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让李昭菁在感到意外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欣喜。 没有什么要询问的了，许琅他们就收拾一番，然后就离开了审讯室，而李昭菁也被负责看守她的女警察带回了监舍，而等待她的将是公诉机关的起诉，还有法律的审判，这一切，李昭菁心知肚明，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临走的时候，许琅问了李昭菁最后一个问题。 “孙文耀在哪？” 然而，李昭菁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孙文耀在哪，自从几年前，孙文耀最后一次找到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 李昭菁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也交代了她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可以说，李昭菁的供述，让整起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同时，也让这一系列案件的侦破接近了尾声，这对于参与侦破案件的警务人员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在李昭菁供述之后没多久，一直想要知道女儿季雪玲是否还活着的消息的季雪玲的父母，当他们知道女儿早在几年前就遇害了，这对父母悲痛欲绝，他们除了懊悔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女儿，没有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关心女儿的情况之外，更多的还是无比的痛恨杀死女儿的李昭菁，尤其是想到，这几年里，他们一直把这个杀人凶手当成自己的女儿，百般宠爱之后，他们就更加的窝心。 事后，季雪玲的父母去了看守所，见了李昭菁一面，他们想要从李昭菁这里得知季雪玲的尸体在什么地方，然而，李昭菁的回答让他们再次崩溃。 季雪玲的尸体，在被李昭菁替换掉之后，就被立即送到了殡仪馆，进行了焚化，骨灰直接丢进了下水道，可以说是尸骨无存，想要找到季雪玲的尸体是不可能的了。 许琅他们在从李昭菁这里获取口供之后，立即联系了国外的警察，让他们调查一下几年前季雪玲所在的医院的主治医生的下落，而对方的回答也证明了李昭菁说的没错。 根据医院方面传来的消息，当初给季雪玲做手术的主治医生还有两个助手，在季雪玲出院之后没多久，就离奇的失踪了，而尸体至今没有发现，他们早已经被列为了失踪人口，毫无疑问，这三个人早已经死了，至于他们的尸体在哪，李昭菁也交代了，他们的下场和季雪玲一样，他们在被杀害之后，尸体被焚化，骨灰丢进了下水道，死无对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警方就根据李昭菁的供述，对案件进行了进一步的侦查，而调查的结果也和李昭菁的供述基本吻合，至于张旻浩和宋雨苕等人的调查，也取得了很大的突破。 六月十号，在历时了两个多月的调查之后，这起由一个人手快递而引发的一系列案件，终于告破了，而许琅他们也在写了结案报告之后，把调查当中搜集到一切证据都移交给了检察院，由检察院进行核查，然后提起公诉。 没多久，法院就对这一系列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 王文若，因犯有绑架罪，性质十分恶劣，影响极其重大，判处其十五年有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情节十分严重，影响极其恶劣，对社会的治安造成很坏的影响，故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赔偿死者家属赔偿金共计八十余万元，数罪并罚，最终判处王文若死刑，立即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死者家属八十余万元。 沈凯文，因犯有绑架罪，教唆罪，危害公安安全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因被告人已死，故而撤销对其控诉。 李昭菁，因犯有教唆罪，故意杀人罪，性质十分恶劣，影响极其严重，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死者家属八十余万元，因犯有绑架罪，而绑架的对象是公务人员，影响十分恶劣，故判处其十五年有期徒刑，因犯有领导组织恐怖组织罪，判处其十年有期徒刑，因犯有故意伤害罪，致使受害人重伤，判处其七年有期徒刑，并且赔偿受害者赔偿金，数罪并罚，最终判处李昭菁死刑，立即执行。 罗权，因犯有绑架罪，教唆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其死刑，因被告人已死，故而撤销对其控诉。 孙建英，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情节十分严重，影响十分恶劣，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孙世豪，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教唆罪，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赔偿六名死者家属总计四百多万元。 孙启航，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教唆罪，判处其十八年有期徒刑，因被告人已经遇害，故而撤销对其控诉。 张海洲，因犯有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判处其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当法官宣读了审判结果之后，这些人除了孙建英之外，其他人都接受了审判结果，当庭认罪，不上诉，接受审判。 孙建英在听到法庭判处其死刑的时候，他当场崩溃，一直叫喊着是孙世豪父子唆使他去杀人的，他只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但是，对于孙建英的这种辩护，法官没有采信，依旧判处了其死刑。 而在审判接受之后，法院立即把这一结果上报给了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核查，最后，经过最高人民法院核查，批准了这些人的死刑判决。 在庭审现场的时候，现场不但来了很多媒体记者，还有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其中就有季雪玲的父母，还有已经出院，在父母陪伴下来到庭审现场的谭颜雪等人。 季雪玲的父母，在看到站在被告席上的李昭菁的时候，他们看到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怎么看都觉得别扭的脸的时候，他们当庭泣不成声，而因为季雪玲遇害的时间在几年前，而遇害的地点在国外，尸体早已经被销毁，无法确定季雪玲是否就是李昭菁杀害的，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除了李昭菁的供词之外，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昭菁杀害了季雪玲，故而，无法就季雪玲的案件对李昭菁进行起诉处理，至于那三个外国人，他们也和季雪玲一样，都因为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和目击者，也无法提起公诉。 谭颜雪脸上还缠着纱布，右眼空荡荡的，她坐在庭审席上，看着自己一直把其当成好朋友，好闺蜜的李昭菁的时候，她的眼神十分的复杂，有懊悔，有愧疚，有仇恨，最后，谭颜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庭审期间，出庭作证，指证了李昭菁的犯罪行为。 面对谭颜雪的指证，李昭菁看也没有去看这个昔日里，自己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女人，她只是默默地听着而已。 庭审结束之后，李昭菁等人很快就被已送到了监狱，等待他们的只有那一声枪响，还有长时间的监狱生涯。 第248章 尾声二 法律不可能使本质上是道德的或纯洁的行为变为犯罪行为，正如它不能使犯罪行为又变成纯洁的行为一样。——雪莱 案件侦破了，犯罪嫌疑人也受到了相应的法律审判，还给了受害者及其家属一个公道，按理说，许琅他们作为主要的刑侦人员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无论是csy小组的成员，还是刑侦二队的人，都无法真正的感到高兴，尽管这一系列的案子，死的并不是很多，只有五个而已，当然，许琅他们身为警察，自然是不希望看到更多的人死去，但是，和以往他们侦办的很多案件相比，这一系列的案子当中的死者确实很少，除了张晋中，孙启航和钱胜男之外，剩余的沈凯文和罗权，一个是选择了自杀，还有一个是在面临逮捕的时候，负隅顽抗，最后被赖邳击毙。 张晋中是个好人吗？答案是否定的，从他的个人履历来看，他完全称不上是一个好人，但也称不上一个坏人，无论是他帮助那些有钱人打官司也好，还是收取高额的费用也罢，从一个专业的律师的角度来看，张晋中的业务能力是很强的，辩护能力也不赖，从有那么多人找他帮忙辩护打官司，就可见一斑了，但是，张晋中是一个好律师吗？也不见得，他只是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而已，却不见得是一个好律师，从职业道德来讲，张晋中为了当事人尽心尽力的辩护，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他是尽职尽责的，可是，他在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时候，却伤害了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从孙启航案件就可以看出，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看，张晋中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信仰，出卖自己的良心，出卖自己的道德底线，当他每一次站在被告人的辩护律师的座位上的时候，他都要承受很多的压力，这些压力来自原告方，来自受害者极其家属，还有社会上，当然还有公检法的公务人员。 张晋中很清楚，他这么做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是，为了名利，他甘愿付出这些无形的代价。 是的，张晋中从事律师行业多年，打赢和打输的官司不在少数，可是，该拿的钱，该获取的报酬，他一分钱都没少拿，然而，到了最后，他又剩下什么呢？每天除了在律师事务所忙碌，查阅卷宗，和那些当事人还有受害者见面之外，他其实是很孤独的，住着豪宅，银行账户内有大笔的存款，可是，他没有知心的朋友，没有妻子亲人的陪伴，他始终是孤独的一个人。 许琅不知道张晋中在临死前的时候，他最后想到的是什么，他是否曾经后悔选择这么做，没有人知道，而当他遇害之后，他的前妻却拒绝回国处理他的后事儿，而他的亲人也拒绝处理他的后事儿，在网络上，在生活当中，很多张晋中帮助过的人，还有他曾经无形当中伤害过的人，在张晋中死后，要么选择了冷眼旁观，要么就是如释重负，要么就是谩骂和诅咒，觉得像张晋中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正如李昭菁曾经说过的一般，张晋中其实比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手还要可恨，那些犯罪分子杀人至少还见血，而张晋中是杀人不见血，而且看起来还十分的合法合规，至于那些和张晋中一样从事律师行业的同行，在看到张晋中的结局之后，都集体的选择了沉默，没有人站出来帮其辩解。 在律师行业当中，像张晋中这样的律师其实不止他一个，还有很多律师选择这么做，只是，他们没有被曝光出来而已，许琅相信，张晋中不是第一个选择这么做的律师，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选择这么做的律师，许琅只是希望，张晋中的律师同行们，在看到张晋中的结局之后，能够有所警醒。 同样是律师的沈凯文，选择了和张晋中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从事律师行业十余年，打过的官司不在少数，从调查他的资料档案当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这些年里，沈凯文帮助了很多弱势群体，帮助了那些请不起律师帮忙辩护的人，他四处奔波，帮助这些受害者争取和维护了他们的合法权益，可以说，沈凯文是个好人，至少他是一个有良心的律师，然而，当他在走上犯罪的道路的时候，当他选择在法院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引火自-焚的时候，很多人选择了冷眼旁观，至于他曾经帮助过的很多人，在案件结束之后，都没有来看望过他，包括他的葬礼举行的时候，来的人还是很少，除了一部分曾经被沈凯文帮助过的人之外，只有他的妻子和亲属而已。 沈凯文为了受害者发声，为了弱势群体发声，维护了公平和正义，这一点儿，沈凯文作为一个律师，他是对的，也做的很好，同时也是值得鼓励和发扬的，可是，当他从一个法律的守护者变成一个法律的破坏者的时候，他的破坏力远远要比张晋中这样的人要严重很多。 人们常说，当一个好人不在是好人，变成坏人的时候，肯定是这个社会出现了问题，犯罪的道路宽广而平坦，正义的道路狭小而崎岖，犯罪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似乎人人都可以蜕变成为一个罪犯，而正义的道路布满了荆棘和坎坷，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后者，亦或者是选择站在中间，他们不去犯罪，也不去维护正义，他们只是选择了平凡，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个人在面临罪恶的时候，都能够挺身而出，但是，至少我们不能选择助长罪恶的滋生，许琅觉得，当一个人选择犯罪的时候，无论他犯罪的理由和动机是什么，他都是再犯罪，如果心中没有罪恶的种子，又怎么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呢？ 也许，沈凯文在多年的律师行业当中，看到了太多的不公，经历了太多的无奈，见多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他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信仰，觉得司法和法律无法惩罚那些罪犯，所以，他选择了以一个惩罚者的身份来惩罚这些人，他把自己当成了法律的代言人，而事实却是，法律就是法律，是任何人都无法也无权代理的，法律是惩罚者，同时，它也是守卫者，它惩罚了那些破坏安定的犯罪分子，也守护了我们大多数人。 诚然，许琅不得不承认，在社会上存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公平，每天都有无数起悲剧在上演，在发生，如果每个人都像沈凯文那样，选择自己去惩罚罪恶的时候，那么还要法律做什么？还要政-府机构做什么？如果人人都变成惩罚者的话，那么，谁又是被惩罚的对象呢？而又有谁来惩罚惩罚者呢？ 孙启航，他的出身确实不错，至少，他的起跑线就要比大多数人要高很多，如果说，他第一次犯罪，是因为年少轻狂，对法律的认知缺乏，再加上父母的家教不善导致的话，那么，在他出狱之后，没有选择洗心革面，反而选择了以最极端的手法犯罪，这就不是这些理由导致的了，商人逐利没错，可是，应该选择正规的手段，如果每个商人都和孙启航父子这样的话，那么，每天会有多少商人死去？ 一个家境殷实，还出国留学的大学生，却以最残忍的方式去获取利益，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深深地悲哀。 孙世豪，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白手起家，把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他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而他在有钱之后，没有出去花天酒地，也没有肆意挥霍，更没有太多的劣迹，他无疑是成功的，甚至，他想把那些股东逐一踢出去，给儿子未来继承家业扫除障碍，也没有什么错，可是，在儿子的教育问题上，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却显得那么的愚蠢，甚至是愚不可及，如果，他能够在孙启航提出杀死张尚书在内的六个人的时候，坚决的反对，而不是纵容甚至亲自参与其中，或许，孙启航就不会死，钱胜男也不会死，至少，钱胜男的死和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孙世豪在第二次死里逃生，醒过来之后，他这才想通这一切，觉得自己错了，不该只看到了眼中的利益，忽略了身边的人，他感到懊悔，感到愧疚，可是，儿子孙启航已经死了，妻子钱胜男也遇害了，而他也要面临着法律的严惩，他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最后剩下了什么？什么都没有留下。 至于钱胜男，她是一个好妻子，在丈夫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始终不离不弃的陪伴着孙世豪，跟着她一起吃糠咽菜的把公司做起来，同时，她也是一个好母亲，对于孙启航她疼爱有加，给予了最大的母爱，另外，她也是一个很好的管理者，协助丈夫和儿子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她在得知了丈夫和儿子的杀人计划之后，没有选择阻止，也没有选择揭露这一切，而是选择了隐瞒，选择了视而不见，也许，站在她的角度上看，她这么做没有错，可是，她是否想过那些因为丈夫和儿子的决定，破裂的家庭呢？想过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呢？ 如果钱胜男早一点站出来阻止这一切，也许，他们的家庭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如果钱胜男早一点揭露这一切，也许，她自己不会死，儿子也不会死，孙世豪也不会入狱，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如果了。 罗权，作为一个孤儿，一个被陆建伟资助上了大学的人，对陆建伟充满感激和感恩的心，他没有错，可是，在个人的情感和犯罪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也许正如李昭菁说的，罗权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也是个很单纯的人，可是，他却伤害了很多人，也伤害了自己，最后落得死亡的命运。 王文若，他的种种遭遇是值得惋惜的，也是值得同情的，可是，他却在出狱之后，没有想着重新开始生活，反而选择了犯罪，选择了复仇，如果杀人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么，他在杀了孙启航之后，未婚妻李静琦能复活吗？妻子李静雯能活过来吗？显然不能，既然不能，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些人当中，似乎每个人在犯罪的时候，都有着充分的理由和动机，可是，他们做的这一切，又改变了什么呢？又得到了什么呢？也许他们得到了心理上的慰藉，也许他们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可是，当他们冷静下来之后，他们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而在这些人当中，大多数人都成为了棋子，成为了李昭菁手里的工具，复仇的工具，王文若是沈凯文的棋子，而沈凯文又是李昭菁的棋子，李昭菁却又是张旻浩和孙文耀的棋子，而孙文耀他们又是‘常师爷’的棋子，似乎，他们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给他们做嫁衣而已。 值得吗？ 也许，在王文若他们自己看来，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真的值得吗？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李昭菁的遭遇和王文若类似，她曾经也是一个值得同情，值得怜悯的女人，一场意外的车祸，让其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男朋友，失去了漂亮的容颜，在其没有走上犯罪道路的时候，她是值得同情的，可是，在其走上犯罪道路的时候，她又是那么的面目可憎，比她脸上的伤疤还要面目可憎。 她杀了季雪玲，杀了张晋中，改变了罗权，也改变了沈凯文，同时也报复了谭颜雪，但是，她最后又真正的报复了谁呢？除了她自己和那些受害者之外，她谁都没有报复，而她做的一切，造成的伤害和当年谭颜雪对她造成的伤害又有什么区别呢？ ———— 在庭审结束之后，许琅在女子监狱见到了李昭菁，她穿着囚服，坐在许琅的对面，眼神平静，和许琅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话。 “后悔吗？”许琅问道。 李昭菁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后悔。” 确实，李昭菁在庭审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庭审席上，面目全非的谭颜雪的时候，看到沈凯文的妻子周小茹那仇恨的眼神的时候，看到季雪玲父母那泣不成声的样子的时候，她这才发现，自己到底伤害了多少人，直到那一刻，李昭菁才感到深深的后悔，尤其是在等待死刑核准的时候，她想到了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王亚梅的时候，想到自己死了，她该怎么办的时候，李昭菁真的悔不当初。 “这么做值得吗？”许琅又问。 李昭菁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她摇摇头，看着许琅的眼睛说道：“既然做都做了，现在谈值不值得是不是晚了。” 许琅默然，确实，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去谈论值不值得的话题，确实毫无意义。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许琅又问道：“你对‘常师爷’这个组织了解多少？” 李昭菁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她摇摇头，说道：“我对‘常师爷’的了解，其实还没有你们了解的多，而我在之前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许琅看着李昭菁，李昭菁也看着许琅，对视良久，许琅没有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来，于是，他就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知道孙文耀在哪吗？” 李昭菁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听到这个在预料之内的答案，许琅还是感到了失望，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的案件，虽然侦破了，也结案了，犯罪嫌疑人也都抓捕归案，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可是，那个躲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孙文耀却没有丝毫的下落，尽管许琅他们在李昭菁开口-交代问题之后，也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去寻找孙文耀，可是，人海茫茫，孙文耀早在六年多以前就失踪了，怎么可能能够找到他呢？这是许琅心中的遗憾，也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许琅没有从李昭菁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打算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许琅还是下意识的问道：“还有我能做的尽管说，我尽量帮你做到。” 李昭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了想，张了张嘴，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摇摇头，说道：“没有了，只要我死后能够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就可以了。” 许琅点点头，又和李昭菁对视片刻，见她没有什么想说的，就起身离开了。 看着许琅消失的背影，李昭菁嘴角微微上扬，她笑了，笑的很诡异，似乎，她隐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许琅是不知道的。 至于刚才她本来是想让许琅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母亲的，但是，她想到了某件事，就放弃了。 最后，李昭菁被管教带回了监舍，而在回去的路上，李昭菁脸上诡异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第252章 周佳美的失踪 每一起罪恶的发生，总是在悄无声息之间，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这些悲剧不是发生在自己或者自己亲人身上，他们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在看待着这一切，最多就是发出几句太惨了之类的感慨而已，更多的还是选择了沉默，而这就是人性的悲哀。 六月二十四号，星期六，晴，距离学生们期末考试只有几天时间了。 夏天已至，而s市的夏天总是那么的炎热，每当太阳升起，炙烤这这片大地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感到心烦气躁，面对炎炎夏日，每个人都恨不得穿的越少越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热，男人的穿着无非从厚厚的冬春装换成夏装而已，而对于女人来说，则穿的越来越清凉，越来越性感，身上的布料越来越少，很多人看到这些年轻女人的穿着之后，都会感慨一句：“现在的服装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住在平景街西营小区一号楼803的陈晓红来说，这个夏天却过得好像冬天一般，让人遍体生寒，犹如寒冬腊月一般，尤其是看到自己女儿那哭的已经红肿，好像兔子的眼睛一般的眼眸的时候，她的心更是犹如刀绞一般的难受。 此时，在城中派出所里，陈晓红一边啜泣着，一边跟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民警讲述着自己女儿的遭遇，陈晓红眼睛红肿，在讲述的时候，时常哽咽，而眼泪就没有停止过，让这个长得很好看，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女人，看起来楚楚动人，尤为可怜，其实，陈晓红已经三十七岁了，只不过，平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还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差不多。 在陈晓红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女孩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她继承了其母亲的基因，小小年纪就长得粉雕玉琢，十分的可爱，十足的美人胚子，长大之后肯定也是一个大美女，可是，此时的小女孩没有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和浪漫，她眼神空洞，眼睛红肿，脸上还有青紫色的於痕，一双白净的小手，死死的攥住陈晓红的衣角，似乎陈晓红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而她的身体十分的不安，时不时的颤抖一下，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哪怕，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小女孩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女孩从进入派出所开始，就紧紧地依偎在陈晓红的身边，从头到尾都不敢去看警察的眼睛，甚至他们的脸庞，当警察在听完陈晓红的讲述之后，想要伸出手去安抚一下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尖叫一声，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扎进陈晓红的怀抱当中，这使得这个民警伸出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民警虽然尴尬，但是，他的脸上更多的则是怜悯和无尽的愤怒。 小女孩叫周佳美，在s市十三小学五年级三班上学，周佳美的学习成绩很好，为人也很好，身边总是有很多同龄人围绕在其身旁，而她还是这个班级的班长，在两天前，小女孩还是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孩子，可是，在那天放学之后，小女孩的一切都改变了。 陈晓红是周佳美的母亲，她在一家化妆品店上班，工作稳定，收入也还可观，而其丈夫在几年前，就跟着几个哥们，一起去了国外打工，国外的工资很高，不过很辛苦，男人很少回家，但是，每个星期，男人都会给家里打一通电话，和妻子说说情话，而更多的则是询问女儿的学习情况。 根据陈晓红讲述，在六月二十二号的那天，她因为店铺里新进了一批化妆品，而当时几个经常光顾店铺的老顾客，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要在下班的时候过来试用化妆品，陈晓红很忙碌，所以没有去接周佳美放学，在那天早上，陈晓红送周佳美去上学的时候，就告诉了女儿，她下午不能来接她放学了，让她自己回去。 因为自己的家距离学校不远，而女儿已经十一岁了，周佳美从小就非常的听话和懂事，基本没有让陈晓红费心，女儿自己有家里的钥匙，周佳美在听到陈晓红不能来接自己的时候，小女孩非常大度的说道：“没关系的妈妈，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已经十一岁了，是大人了，我知道回家的路。” 面对女儿那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陈晓红既感到好笑，又倍感欣慰，她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自己虽然和丈夫长期分离，但是，幸好有女儿在身边，她无论工作的多么辛苦，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天下午，陈晓红一直忙碌到晚上八点多，那些老顾客在试用了新的化妆品之后，都觉得很不错，加上陈晓红又是一个营销的好手，一张嘴很是能说会道的，这些女人在试用一番之后，就当场掏钱把新出的化妆品给包圆了，而陈晓红也因此拿到了不少的提成。 等到一切都忙碌完毕之后，陈晓红看着销售单上的数字，脸上不免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一大笔的订单，她可以拿到不少的提成，而有了这笔钱，可以在女儿放暑假的时候，请几天假，带着女儿出去好好地玩一玩，随便再给女儿买几件衣服。 在回家的路上，陈晓红还在想，女儿一直想要买一架小钢琴，而因为家里不是特别的富裕，就一直没有买，再加上女儿还小，怕买了钢琴小女孩给弄坏了，现在，可以买了，加上老公刚从国外寄回来一大笔钱，完全可以满足女儿的这个小心愿，当然，前提是女儿在这次期末考试的时候，能够考取一个好成绩，到时候，以奖励的方式给女儿买架小钢琴。 想到女儿，陈晓红就看看手表，发现已经八点多了，女儿一个人在家，估计还没有吃饭，想到这，陈晓红不免有些愧疚，就打车回到了家里，在回家之前，她还特意去了超市，买了很多肉食，准备回家给女儿做一顿大餐，犒劳犒劳女儿。 然而，等到她拎着菜回到家的时候，敲门，屋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陈晓红感到很是奇怪。 这不是她第一次让女儿独自回家了，而以往这个时候，自己回家敲门的时候，都会听到女儿欢快的跑过来给自己开门，然而今天女儿却没有来开门，虽然心中感到疑惑，不过，陈晓红也没有多想，以为女儿在写作业，没有听到，或者是饿坏了，已经睡着了。 想到这，陈晓红愈发的感到自责起来，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要早点回来，于是，她就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在打开门之后，她发现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这让陈晓红再次皱了皱眉头，觉得奇怪，一般这个时候，女儿都会把客厅的灯打开的，要么是在看电视，要么是在客厅里写作业的，可是，今天家里却没有动静。 陈晓红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先是打开灯，然后把门关上，接着换好拖鞋，拎着菜进入了厨房，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女儿的名字。 可是，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女儿的回应声，陈晓红在把菜匆匆的放在厨房之后，就回到了客厅。 客厅的摆设还是和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样，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陈晓红又去了女儿的卧室，推门，门一下子就打开了，而房间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陈晓红随手打开灯，发现女儿的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女儿的影子，而写字台前也没有看到女儿，甚至，连女儿的书包都没有看到。 “女儿去了哪里？难道没有回来吗？” 这个疑惑出现在陈晓红的脑海当中，她连忙转身离开女儿的卧室，来到了自己的卧室，还有卫生间查看，都没有看到女儿，最后，她来到了门口，在鞋柜上也没有看到女儿的鞋子，直到这一刻，陈晓红才确定女儿真的没有回来。 女儿放学之后为什么没有回来呢？难道是跟同学们出去玩了？ 陈晓红想了想，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发现已经晚上九点钟了，女儿就算在贪玩，都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可是，女儿还是没有回来。 陈晓红对自己的女儿很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种贪玩到忘记时间的孩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些，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出现在陈晓红的脑海当中，她顾不得其它的，连忙打开门走出家门，去敲了隔壁邻居的门，询问对方女儿有没有在他们家，然而，面对陈晓红的询问，邻居却一脸茫然，周佳美没有在他们家，陈晓红于是又去敲了其它几个经常来往的邻居家的门，发现周佳美都不在，这让陈晓红愈发的感到不安起来。 在询问小区的住户一圈无果之后，她只好回到家里，给周佳美几个玩的好的同学家打了电话，询问她们周佳美有没有去她们家，然而，答案是否定的，最后，陈晓红又给周佳美的班主任程少华打了电话，而程少华当时正在给丈母娘过生日，喝的有些多了，面对陈晓红的询问，也是回答了没有，就匆匆的挂掉了电话。 女儿会去哪里呢？ 这个时候，陈晓红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报警，然而，在她拨通了报警电话之后，对方却告诉她，孩子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是无法立案的，对方让陈晓红在四处找找，说不定孩子因为贪玩忘记时间了。 面对这种情况，陈晓红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这个时候心慌的很，想要给远在国外的丈夫打个电话，可是，电话才拿起来，就想到，在前两天的时候，丈夫打电话告诉自己，自己要上晚班，晚上无法接电话，于是，陈晓红只好放弃了。 她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其它的事情了，拿着手机就出了门，四处寻找周佳美的行踪。 陈晓红在小区里人缘不错，因为她是卖化妆品的，经常会带一些化妆品回来，送给街坊四邻，让她们试用，所以，这些女人都对这个丈夫常年不在家，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的女人很喜欢，在周佳美没有回家之后，陈晓红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的时候，这些街坊四邻也知道了，也开始帮忙寻找。 小区里，十三中小学的学校里，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肯德基，麦当劳，华莱士等等这些小孩子经常去的地方，陈晓红她们都去找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而最后，陈晓红还去了网吧，游戏厅等等这些地方，也去寻找了一番，可是，还是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 寻找无果之后，陈晓红愈发的感到不安和慌乱起来，她一边自责自己不该没有去接女儿放学，一边漫无目的的寻找女儿。 从晚上九点多开始寻找，陈晓红一直寻找到凌晨三点多，她几乎把女儿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而附近女儿可能去的地方，她也都寻找了一遍，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周佳美。 那些一开始帮助陈晓红寻找周佳美的邻居，在陪着陈晓红寻找一番之后，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她们只好一个个的离开回家了，到最后，只剩下陈晓红一个人在大街上寻找女儿。 夜深了，白天喧闹的街道，此刻却显得那么的寂静，偶尔会有一些轿车驶过，昏黄的路灯照耀在街道上，把昏暗的街道照亮，同时，也把这个母亲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陈晓红疲惫的走在街道上，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 在这期间，有很多打着空车的出租车看到走在街道上的陈晓红之后，都会放缓车速，停在陈晓红的身边，询问要不要搭车，而陈晓红都一一摇头拒绝了。 凌晨的s市，是那么的寂静，寂静的让人心慌，而陈晓红穿着高跟鞋走在街道上，她的腿很酸，脚也很疼，喉咙发涩，还伴随着隐隐的刺痛，她的声音已经因为一直在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变得无比的嘶哑起来，最后，陈晓红回到了小区，看着已经灯火熄灭，只有寥寥几家的灯火还亮着，她就感到一阵阵的心慌意乱，她光着脚，手里拎着高跟鞋，瘫坐在小区门口的路灯前面。 白天被太阳炙烤的发烫的地面，此刻却那么的冰冷而刺骨，陈晓红坐在地面上，双手抱着膝盖，眼泪一个劲的流淌出来，希望女儿可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女儿还是没有出现，最后，陈晓红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里，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女儿。 从凌晨的黑夜，陈晓红一直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希望下一刻，敲门声就会响起，或者有钥匙打开门的声音，然而，一整晚过去了，黑夜过去了，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沉寂了一个晚上的城市再次复苏的时候，当楼道里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当门外传来说话声的时候，陈晓红都以为是女儿回来了，她一次次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门口，打开门，四处张望，还是没有看到女儿的声音。 在此期间，几个跟陈晓红相熟的邻居，都过来敲门，询问周佳美回来没有，在得知周佳美还是没有找到之后，她们除了安慰几句，就匆匆的离开了，只剩下疲惫不堪，焦急等待的陈晓红一个人坐在家里。 她的手机在早晨八点多的时候，响了起来，她以为是女儿打来的，电话才响了一声，她就连忙接通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声音嘶哑的喊道：“佳美，你在哪？” 然而，打电话来的不是周佳美，而是她公司的同事和领导。 对方在询问了陈晓红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上班的原因之后，得知周佳美失踪了，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陈晓红别想太多，说不定周佳美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面对这些安慰，陈晓红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她就蜷缩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希望女儿能够早一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在焦急的等待当中，因为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再加上昨晚一整晚的奔波，让陈晓红感到深深的疲惫，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她不想睡，生怕自己睡着了，女儿回来之后，她不知道，或者女儿回来敲门的时候，自己没有给她开门，她一个劲的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困意袭来，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陈晓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猛地惊醒过来，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茫然的四处查看，还是没有看到周佳美的声音，而门口还是没有敲门声响起。 这个时候，已经是二十三号的下午三点多了，周佳美已经失踪了快二十个小时了。 第253章 心碎的母亲 陈晓红醒来，全身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把衣服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让她感到极度的不舒服，在高温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而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肚子也在咕咕的叫着，胃里一直火辣辣的疼痛，胃部时不时抽搐几下，泛起一股苦水。 陈晓红木然的去了卫生间，用冰冷的凉水冲了个凉，就走出了卫生间，她没有去厨房，也没有去卧室，而是再次换上鞋子，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再一次的开始寻找周佳美的行踪。 外面，骄阳似火，强烈的阳光似乎要把这个城市烤的融化一般，而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那些穿着清凉的女孩们，穿着无比清凉的衣服，打着一把把形状各异的太阳伞，走在街道上，引起很多异性投来的目光，而她们对这些打量的目光似乎没有察觉一般。 陈晓红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茫然的在学校和小区附近行走着，寻找着女儿的身影，她先是来到了学校，来到了女儿的班级，发现女儿并没有来学校上学，而老师也不知道周佳美去了哪里，早上的时候，班主任程少华还给陈晓红打了电话，想问一问周佳美今天怎么没有来上学，可是，那时候陈晓红因为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没有接到电话。 当陈晓红找到学校的时候，程少华得知周佳美失踪了，他也十分的着急，询问陈晓红报警了没有，而陈晓红木然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告诉程少华，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警察不给立案，而程少华也知道这是警察的规定，他也没有办法。 本来，程少华是想跟着陈晓红一起去寻找周佳美的，毕竟，周佳美是他的学生，还是班长，可是，下午还有两节课是他的课，走不开，只好安慰了陈晓红几句，就回去继续给学生们上课了。 周佳美没有回家，也没有来学校上学，更没有去街坊四邻还有同学的家里，她会去哪呢？ 离开学校只好，陈晓红在学校附近的几个店铺进行了询问，而通过询问，从他们那里得知，昨天下午的时候，他们看到周佳美和一个男人离开了，男人还给周佳美买了一串糖葫芦，而周佳美还很开心，他们以为那个男人是周佳美的爸爸，就没有在意。 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陈晓红顿时感到深深的不安，她又找到了卖糖葫芦的小商贩，询问了周佳美和男人离开的方向之后，就一路追了过去，一路追踪一路打听，最后，她来到了一处正在进行拆迁工作的小区。 这里是有人看到周佳美最后出现的地方。 一开始，陈晓红没有想到拆迁的小区，但是，她在附近又寻找和询问一番之后，没有人再看到周佳美之后，她这才把目光集中在拆迁的小区，她怀疑，女儿周佳美很可能被人带进了拆迁小区，于是，她就想也不想，冲进了正在拆迁的小区里面，引起了一阵的骚乱。 拆迁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到处都是拆迁的垃圾，陈晓红艰难的在里面四处寻找，最后，她在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拆迁的楼层里面，发现了女儿的书包。 看到那个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书包的时候，陈晓红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书包是女儿的，因为，这个书包是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她亲自带着女儿去挑选的，送给女儿的礼物，而此刻，书包就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这里，书包的两个背带，已经断裂了，几个书本也散落在地上。 陈晓红扑过去，跪在地上，伸出手捡起书包和书本，打开书本的扉页，女儿周佳美的名字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帘当中，这确实是女儿的书包。 女儿的书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女儿又怎么会来来到这里呢？她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导致她连书包都丢弃不要了，而且，看着书包背带的断裂，这明显是被人生生的拽断的，那么，又是谁拽断的呢？是女儿本人吗？还是哪个把女儿带走的陌生男人？ 如果是那个陌生的男人做的，那么，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受到了欺负呢？ 陈晓红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她害怕自己的猜测成为现实，而且，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该找到女儿才对。 于是，陈晓红捡起女儿的书包，把书本重新放进书包，在这里继续寻找。 没走几步，陈晓红就在地上看到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发卡，这是她昨天早上亲自给女儿戴上的，现在也掉落在地上了，发卡上还挂着一缕头发，从头发的长度来看，应该是女儿的头发，这个发卡是周佳美最喜欢的发卡了，因为这是她爸爸从国外寄回来的，周佳美每次上学都喜欢戴着它，似乎，这样一来，爸爸就在她的身边一般，可是，发卡现在也掉落在这里了。 陈晓红的心越来越慌乱起来，心中的不安和不详的感觉愈发的浓郁起来。 陈晓红小小心翼翼的把发卡捡起来，又朝前走了几步，在一个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串一大一小两组足迹，其中一组小一点的足迹，陈晓红一眼就辨认出来了，那是女儿的足迹，对于每一个母亲来说，孩子的所有细节她们都一清二楚，看样子，周佳美真的来过这个地方。 当陈晓红顺着足迹来到拐角的地方的时候，她没有看到预料当中的女儿，却看到了女儿的校服上衣，还有一个白色的纯棉内-裤，校服脏兮兮的，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血迹，而内-裤很是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而内-裤上还有猩红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陈晓红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她猛地扑了过去，一下子跪倒在地，溅起了一大片的灰尘，陈晓红将其校服和内-裤，大声的哀嚎起来，这让追赶过来，准备教训一下这个女人的工人们，顿时愣在了当场。 校服是周佳美学校特有的校服，而校服上还有女儿的名字和班级，至于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内-裤的内-裤，是陈晓红亲自给女儿买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切，陈晓红一下子就猜到了女儿出了什么事儿，而地面上还有激烈挣扎过的痕迹，而地面上也还要斑斑血迹。 女儿难道已经遇害了吗？ 陈晓红不敢去想，她捡起女儿的衣服，转过身，泪眼婆娑的看着那些不明所以的工人，她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嘴里喊道：“帮我找找女儿，帮我找找女儿.......” 这些工人们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之后，虽然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帮着陈晓红在废墟当中寻找周佳美的踪迹。 然而，在一番寻找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周佳美的身影，在这里，陈晓红除了看到了女儿的书包，发卡还有衣服之外，没有看到周佳美，这让陈晓红开始怀疑，周佳美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陈晓红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她茫然的跟着那些工人在废墟当中寻找，手里死死的攥着女儿的东西。 陈晓红来到拆迁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而这些工人在帮助陈晓红寻找未果之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半快七点了，他们也到了下班的时间，于是，在没有找到陈晓红所谓的女孩之后，他们就一个个的下班离开了，只有陈晓红一个人还在这里漫无目的的寻找，一遍遍呼喊着女儿的名字，陈晓红的声音是那么的嘶哑，在这片归于寂静的拆迁工地内，显得那么的悲凉和凄然，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幼兽的母兽一般，不停的哀嚎。 当太阳再一次落下，它最后的余晖也被黑幕逐渐吞噬之后，陈晓红跌跌撞撞的走出了拆迁工地，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该去学校门口看一看，看看能否找到女儿，还是回家呢？最后，陈晓红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回到了小区。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小区的住户家家灯火通明，陈晓红站在小区里，可以清晰的听到从哪些亮起灯光的家里，传来的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大人训斥小孩的声音，这让陈晓红愈发的想念女儿周佳美了。 陈晓红在小区里又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女儿，于是，她抱着女儿的东西，一步步的顺着楼梯上楼，楼梯不高，陈晓红却感觉今天的台阶怎么那么的高，那么的多，那么的难走，她每一步走的都是那么的艰辛。 不知道走了多久，陈晓红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前，她茫然的掏出钥匙，准备打开门，只是，钥匙刚插-进锁孔，还不等她扭动钥匙，就发现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面对这种情况，陈晓红愣了半天，她猛然惊醒，以为是女儿回来了，于是，她想也不想的推开门，然而，房间内黑漆漆一片，就像自己昨天回来的时候一样，这让她感到有些疑惑。 就在她以为家里进来了小偷的时候，她发现客厅的沙发上传来的动静，似乎有个人在沙发上。 陈晓红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是女儿吗？还是小偷？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陈晓红不敢去开灯，她担心家里出现了陌生人，会让自己出现危险，自己出事儿了不要紧，女儿还没有找到呢，就在她准备夺门而逃，选择去呼救的时候，沙发那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声音。 “妈？” 声音无比的嘶哑，而且声音很小，还带着颤音，让人一下子无法辨认说话的人，到底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小孩，可是，陈晓红却一下子就听出了声音是谁发出的，是女儿周佳美的声音。 “啪。” 陈晓红连忙摁亮了客厅的灯光，刺眼的白炽灯的亮光顿时把这间黑漆漆的房间照亮，然后，陈晓红就看清楚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影。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破烂不堪，脏兮兮的裤子的小女孩，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她蓬头垢面，头发散乱，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一双眼睛红肿的厉害，而她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唇也肿了起来，嘴角还有干涸的鲜血。 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女孩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像是筛糠一般。 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看到沙发上那个不成人形，快要蜷缩成一个球的女孩，陈晓红的心都要碎了。 “小美.......” 陈晓红顾不得其它，丢下手里的东西，连忙奔向周佳美，一下子扑倒在女儿的面前，伸出脏兮兮，颤巍巍的双手，想要去触摸女儿，然而，她的手才伸到女儿的面前，她就发现，周佳美的身体颤抖的愈发的厉害，嘴里开始发出咕咕的怪声，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似乎，陈晓红伸出来的不是手，而是怪物的触手一般。 “小美，别怕，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 陈晓红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哽咽，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而小女孩还是一脸惊恐的看着陈晓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女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扑倒陈晓红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充满了凄凉，声音是那么的刺耳，又是那么的刺人心魄。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小女孩身体颤抖不已，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女孩才逐渐停止了哭泣，她搂住陈晓红脖子的双手是那么的用力，已经把陈晓红勒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她还是不肯撒手，最后，还是在陈晓红那低沉的声音安抚之下，小女孩这才松开了陈晓红的脖子，可是，她的双手却死死的攥住了陈晓红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母女二人都是脏兮兮的，尤其是小女孩，身上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陈晓红就抱着周佳美进入了卫生间，打开花洒，开始给女儿清洗身体。 在清洗身体的时候，陈晓红这才发现，周佳美的身上，除了嘴唇红肿不堪之外，她那赤-裸的上半身，也是布满了道道伤痕，尤其是其还没有发育的胸口，更是出现了一排排的咬痕，咬痕很深，都有伤口留下了，而女孩的下半身，更是一塌糊涂，在陈晓红给她洗澡的时候，女孩的下半身时不时的还在流血，而在小女孩的大腿根部，更是出现了青紫色的伤痕，看的陈晓红的心碎了一地。 不知道是因为妈妈在身边，让周佳美感到了安全感，还是因为这一天一夜小女孩都生活在恐惧当中，已经疲惫不堪，在陈晓红给她清洗身体的时候，小女孩都没有移动，一双小手死死的抓着陈晓红的衣服，她的身体僵硬，微微的颤抖，尤其是在陈晓红的手抚摸到她的皮肤的时候，周佳美的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而身体的颤抖愈发的强烈起来。 这是陈晓红给周佳美洗的最长的一次澡了，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而在此期间，小女孩一言不发，始终看着陈晓红，而陈晓红也是一边给女儿洗澡，一边掉眼泪，她无法想象，女儿在这始终的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遭遇了什么。 而在洗完澡之后，陈晓红给周佳美擦干身体，把她抱到她的卧室，就在她把周佳美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准备出去自己洗个澡的时候，小女孩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小女孩的手劲很大，手指上的指甲直接刺破了陈晓红的皮肤，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而小女孩还是不撒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陈晓红看着周佳美，而周佳美也看到陈晓红，周佳美没有说话，但是，她眼神当中的恐惧显露无疑，似乎陈晓红只要离开，她就要再次陷入了到无尽的恐惧和黑暗当中。 手腕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这个母亲心中的疼痛，她没有去责怪女儿，也没有去掰开女儿的手，她坐了下来，躺在了女儿的身边，而就在陈晓红躺在的那一刹那，小女孩就像是一个八爪鱼一般，一下子钻到了陈晓红的怀抱当中，双手死死的搂住陈晓红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撒手。 就这样，小女孩揉着陈晓红，渐渐的睡着了。 等到女儿彻底的陷入了沉睡当中，陈晓红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孩的手拿开，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在睡梦当中还紧蹙着眉头，眼角流出眼泪的女儿，陈晓红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她悄声的起床去卫生间洗澡。 就在她刚刚脱-光衣服，站在花洒下面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了，陈晓红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身体的隐私-部位，转过头看向卫生间的门口，然后，她就看到光着脚丫子，脸上还布满泪痕的周佳美，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在看到陈晓红之后，她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陈晓红那湿-漉-漉的身体，而花洒的水一下子打湿了周佳美的衣服。 陈晓红连忙关掉花洒，顾不得羞耻，连忙蹲下身，紧紧地把周佳美抱在怀里，母女二人再次抱头痛哭起来。 第254章 兽行 从一个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到死去，每个人都需要成长，这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而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婴儿一步步变成大人的，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如果让他们回忆自己最快乐的时光，应该就是童年了，确实，童年的我们总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天真活泼，不用为了钱，为了名利，为了权力，为了生活，四处奔波，我们可以活的没心没肺，可以过得无拘无束，唯一的痛苦应该就是学习，要面对老师和家长的管教了，而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的童年是黑暗的，是悲哀的，也是充满阴影的，由于这些黑暗，这些悲哀，这些阴影，从而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周佳美最大的梦想是成为一个钢琴家，而在成为钢琴家之前，她最大的梦想是考上南大或者华大。 凡是认识周佳美的人，都知道周佳美从小就是一个很聪明，很懂事的孩子，在家里，经常帮助妈妈一起做家务，尽管陈晓红不愿意让女儿帮忙，但是，倔强的小女孩还是喜欢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因为在她看来，陈晓红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而且还是一个人带着自己生活，她真的很累。 周佳美虽然生活在一个还算健全的家庭，而这个所谓的健全，只是父母没有离婚，但是，周佳美看到爸爸的时间，其实屈指可数，在她刚刚懂事的时候，爸爸就离开了家，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虽然他们很少见面，但是，一周一次的电话联系是必不可少的，而父女二人每次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这让陈晓红既感到无奈，又感到高兴。 对于周佳美来说，虽然爸爸不在自己的身边，没办法像其他的同学的爸爸那般，陪伴着自己，在节假日的时候带着自己出去玩耍，但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父亲，因为她知道，爸爸之所以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工作，还是为了自己和这个家。 聪明、懂事、听话、学习好、有责任心，这些都是周佳美身上的标签，也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认可的一件事，而周佳美完全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可是，在这个即将上六年级，即将迎来自己十二岁生日的小女孩，却遭遇了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陈晓红和周佳美在浴室里抱头痛哭了一番之后，陈晓红拿着毛巾给女儿擦干身体，重新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再次把女儿抱到自己的卧室，母女二人躺在床上，周佳美再一次像一个八爪鱼一般，纠缠在陈晓红的身上，她没有睡意，也没有再哭泣，而是身体一个劲的微微颤抖，搂住陈晓红的手是那么的用力。 陈晓红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后背，试图让其平静下来。 在这种亲昵的抚摸当中，周佳美真的平静了下来，身体也不在颤抖，而陈晓红也开始询问了女儿，在她失踪的这一天一夜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佳美也断断续续说出了她的遭遇。 在六月二十二号的下午放学后，周佳美遇到了那个自称是刘博洋舅舅的男人，她被男人以给刘博洋生病，需要有人帮忙划出学习重点为由，给骗走了，而对方没有把他带到刘博洋的家，尽管，周佳美也不知道刘博洋的家在哪。 男人再给周佳美买了一串糖葫芦之后，就带着周佳美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那片拆迁的工地，因为早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那些负责拆迁的工人也早就下班离开了，拆迁工地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而男人在这个时候，展露出他最凶狠，最变态的一面，他看到四下无人，就强行把这个小女孩拖进了拆迁工地，实施了惨无人道的犯罪，在小女孩的身体上发泄了他的兽-欲。 挣扎、喊叫、拼命的抵抗、撕心裂肺的呼救，然而，周佳美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在空旷的拆迁工地里，没有人听到这一切，面对壮硕的男人，年幼的她毫无反抗的能力，撕扯、啃咬、发泄兽-欲，男人做的一切她都没有反抗的余地，直到她在男人的蹂-躏下昏死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而男人早已经不见了，小女孩很害怕，也很恐惧，她不知道哪个男人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可是，等到她好不容易从满是灰尘的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想要逃回家的时候，下身的疼痛让小女孩感到无比的痛苦，而且，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她以为男人又回来了，一股遍体生寒的恐惧感再次袭击了这个女孩，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连忙朝着拆迁工地最里面，最阴暗的角落，跌跌撞撞的跑去，选择了一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藏了起来，仔细的聆听者外面的动静。 没有人进来，但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害怕极了，独自一个人犹如一只小刺猬一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天，慢慢地亮了，外面越来越热闹起来，而寂静了一个晚上的拆迁工地再次运转起来，各种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而周佳美因为从头一天的中午吃了午餐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而对于正在长身体，时常感到饥饿的孩子来说，饥饿让周佳美感到十分的难熬，再加上昨晚的遭遇，让小女孩感到无比的疲倦，就在外面喧闹无比的时候，小女孩在紧张和不安当中，再一次昏睡过去。 而当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工人们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周佳美这才刚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瘸一拐的从拆迁工地的后面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在走出拆迁工地之后，小女孩不知道该去哪，她不敢去靠近人群，也不敢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因为此时的她没有穿上衣，身上只有一条破烂不堪的裤子，另外，这里是她没有来过的地方，她已经记不起来回家的路了，于是，小女孩就一边躲避着人群，一边努力的找着回家的路。 最终，在黑夜再一次的到来之后，周佳美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小区。 看到小区之后，周佳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回家，扑倒妈妈的怀里，大声的哭诉。 然而，当周佳美回到家的时候，她敲门却发现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妈妈不在家，她不知道妈妈是因为还在工作没有下班，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伴随着黑夜的到来，周佳美愈发的感到了恐惧和不安，她在裤子口袋里一番搜索，终于摸到了家里的钥匙，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像一只幽灵一般，躲进了家里，随即，紧紧地把门关上，就来到了沙发前，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等待着陈晓红的回来。 听完女儿那断断续续，颤颤巍巍的讲述之后，陈晓红的心都碎了一地，眼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一个劲的流了下来，她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如果，自己昨天下午，没有留在公司加班，而是亲自去接女儿放学，那么，周佳美是不是就不会遭遇到这一切呢？ 如果，自己在发现女儿失踪之后，找到那些店铺和小商贩打听情况，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找到女儿呢？ 如果，自己没有上班，而是全心全意的照顾着女儿，那么，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受到伤害呢？ 如果...... 陈晓红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要崩塌了，她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女儿才十一岁啊，还是个孩子啊，她在这么小就遭遇了这一切，将来该怎么办呢？这件事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呢？会不会让一向活泼开朗的女儿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呢？她不敢去想，也无法想象。 在感到自责和懊悔的同时，陈晓红也对那个强-暴周佳美，糟蹋了自己女儿的凶手，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可是，自己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去找呢？又该怎么给女儿讨回一个公道呢？ 除此之外，阅历丰富的陈晓红，从女儿的讲述当中发现，这个男人应该不是第一次作案了，自己的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在此之前，这个禽兽还做了类似的事情呢？还有其他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孩子，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呢？而这个禽兽在伤害了自己的女儿之后，会不会还会去杀害其他的孩子呢？ 想到这些，陈晓红在一番犹豫和纠结当中，最终选择了报警，于是，第二天，她带着女儿周佳美来到了城中派出所选择了报案。 ———— 此刻，坐在陈晓红对面的民警叫马丰华，今年三十一岁，他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已经七八年了，马丰华结婚比较早，在其上大学的时候，就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在大学毕业之后，就领证结婚了，没多久，他们的儿子就出生了，现在，儿子也快九岁了，在上三年级。 同样是为人父母的他，在听完陈晓红的血泪哭诉之后，马丰华感到了无比的愤怒，是的，就是愤怒，这种愤怒不单单是来自一个警察的责任感，更多的还是来自一个父亲的心理，他虽然生的是个儿子，可是，他深刻的知道，周佳美的遭遇对于这样一个小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个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毁了这个孩子，看着眼前这个抓着妈妈衣服，紧紧依偎着陈晓红，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马丰华感觉自己的胸腔一阵的发闷，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就要炸开一般，他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已经要亲手把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给抓捕归案，把其送上被告席。 然而，想法是好的，可是，以城中派出所的警力，再结合陈晓红的控诉来看，周佳美遭遇的这起案子，很可能不是一起单纯的案子，很可能还存在一系列没有报案的隐案。 于是，马丰华第一时间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了派出所的所长，而所长在听完马丰华的报告之后，也感到事情重大，于是，就把这起案子上报到了市公安总局。 ———— 在市公安总局田永春的办公室内，许琅和杜子乔正在办公室内，三个人正在闲聊着。 许琅这次来到田永春的办公室，目的很简单，就是觉得csy刑侦小组的人手不够，需要在补充几个人进来，可是，该从哪里补充人手呢？ 现在各个公安分局，还有刑侦大队和刑侦支队的人手也很紧缺，再加上，在惩罚者案件当中，张旻浩的案件发生之后，对人员的任用上面，市局领导一直是慎之又慎的，而且，在惩罚者案件当中，牵扯出来的案件很多，因此受到处罚和法律惩罚的警务人员也不在少数，这正是需要补充人手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可以给许琅。 其实，这些情况，许琅也很清楚，他想了想，说道：“马上就要到放暑假了，会有一批警校即将毕业的实习生来实习，田局，您看？” 许琅的话没有说的很直白，但是，意思相当的明显。 田永春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年轻人，他既感到无奈，又感到心疼。 确实，csy刑侦小组虽然已经有了七个人，而且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可是，在重要的案件发生之后，仅仅依靠这几个人，还是捉襟见肘的，虽然有刑侦二队的协助，可是，刑侦二队也有自己的管辖范围，也有自己的案件需要处理，不可能每次都放下手里的案件，跑去协助csy，再加上在惩罚者案件当中，许琅、吕星还有赖邳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了，让csy刑侦小组在成立之后，第一次遭到了重创，这也充分的暴露了csy人手不足的缺陷，是该给csy添加一些人手了。 想到这，田永春没好气的瞪了许琅一眼，最后，叹了口气说道：“哎.......行吧，这次来实习的实习生就分到......” “叮铃铃......” 只是，田永春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田永春只好停止了讲话，拿起话筒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 “哦，是林所长啊，怎么了？你该不是也是找我要人手的吧？”田永春打趣的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只是，田永春在听完林所长的汇报之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一股难以压制的愤怒，出现在其脸上，这让杜子乔和许琅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起来，许琅很少看到田永春动怒，尤其是直接表现在脸上的，而杜子乔在许琅不在的这六年多的时间里，跟田永春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他看到田永春这个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大案子了。 果然，田永春在静静地听完林所长长达几分钟的汇报之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冲着电话那头吼道：“你们城中派出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啊？你这个派出所的所长还能不能做了？如果不能做就脱了警服回家抱孩子去。” 看得到田永春那激动的表现，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田永春因为一通电话而拍了桌子，而且如此严厉的训斥对方，而对方还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林所长，许琅知道，他是城中派出所的所长，已经快五十岁了，在许琅担任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副所长了，后来，在许琅成为刑侦顾问的时候，他成为了所长，这个人，许琅见过，知道林所长是个做事很稳重的人，为人处世，工作上面都没有毛病，没出现什么大错，但是，也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他在快五十岁的时候，成为所长，是靠着熬资历熬上去的，许琅对其的影响不好不坏。 可是，这样一个做事稳重，还略带迂腐的人，到底工作上出现了什么纰漏，会让田永春发这么大的火气，更是拍了桌子。 “这件事，我会让人来接手的，那对受害的母女暂时不要让她们离开，人，马上就会过来。” 说完这句话，田永春也不管对方是否还要说什么，气呼呼的挂掉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脸色极度难看的看着一脸疑惑和不解的许琅杜子乔，沉声说道：“十三小学发生了一起诱拐强-奸幼儿案，杜子乔......” “到。” 杜子乔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说道：“我这就带人过去，非要抓住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不可，看我不打死这个狗-日-的。” 面杜杜子乔说出和他警察身份不相符的话语，田永春第一次没有斥责杜子乔，而是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你还是集中精力把你手里的案子处理好再说，这件事就交给许琅他们csy去侦办吧。” 许琅站起身，点点头，说道：“我带人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许琅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田永春的办公室。 第255章 两个小女孩 人之初，性本善。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都是宽容的，很多案件当中的受害者，在最后，都选择以宽恕而原谅了施暴者，使得这些罪犯真正的开始自我忏悔，这种宽容，这种善良是华夏国一种所提倡的，可是，有些善良，有些宽容，不但不会让这些施暴者改过自新，进行忏悔，反而会变本加厉，人们的善良和宽容，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软弱和可欺。 许琅在从田永春的办公室回来之后，立即把csy的成员召集过来，一群人来到了城中派出所，也见到了陈晓红和其女儿周佳美。 许琅来到这里之后，没有立即去跟陈晓红了解情况，而是找到了马丰华了解情况，因为许琅知道，每当人们去询问一次陈晓红这对母女，就是在她们那还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让她们再一次回忆当初的事情，这种询问对于警方来说是必然要做的，可是，对于受害者来说，却是又一次的伤害。 许琅在看到那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的时候，他的身上就散发着一股暴虐的气息，让人感到十分的胆战心惊。 在看完了马丰华的询问笔录之后，许琅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可以想象得到，年仅十一岁的周佳美，在遭到伤害的时候，那种绝望的心情，这样的事情，别说发生在一个未成年人的身上，就算是发生在一个成年女性的身上，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更何况，周佳美只有十一岁啊。 当然，在看完询问笔录之后，许琅出了对周佳美的遭遇感到同情和怜悯之外，对凶手的兽行也感到了无尽的愤怒，同时，许琅还发现了马丰华之前想到的问题，那就是，周佳美的遭遇肯定不是凶手第一次作案。 面对强-奸案，首先要做的，除了询问受害者在遇害的时候的具体情况之外，其次就是给受害者的身体进行检查，从受害者的身上提取施暴者遗留下来的一些信息和证据，比如，指纹。毛发、人体皮肤组织还有最关键的精-液，一旦采集到了这些东西，那么找到凶手的途径就简单很多了。 于是，许琅就让罗佳妍和秦明月去找到陈晓红母女，进行沟通，给周佳美进行身体检查。 陈晓红在听到罗佳妍和秦明月的要求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点点头，同意了。 陈晓红是同意了，可是周佳美在面对陌生的罗佳妍和秦明月的时候，她表现的十分的抗拒，甚至是深深的恐惧，面对拥有萝莉脸庞的罗佳妍，周佳美还好，可是，在面对面无表情，有些冷冰冰的秦明月的时候，周佳美根本都不敢去看秦明月，甚至，到了最后，直接躲在了陈晓红的背后，死死的抱着陈晓红的大腿，把一颗小脑袋埋在陈晓红的后背，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罗佳妍开始好言相劝，以哄小孩的方式去哄周佳美，说要给她买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可是，周佳美还是拼命的摇头，紧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看的人心都要碎了，而在罗佳妍提出要给周佳美买好吃的时候，周佳美突然开始尖叫起来，大声的喊道：“不要，我不要。” 那尖叫声在派出所的办公区内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响亮，同时也那么的让人揪心，尤其是最后那一声声嘶力竭的我不要，让罗佳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一向沉默寡言，冷冰冰的秦明月，在面对周佳美的时候，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试图靠近周佳美，去安抚这个女孩，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小女孩恐惧的后退，还有那绝望的眼神。 秦明月没有在上前一步，为了让周佳美冷静下来，秦明月还举起双手，退后了两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可是，饶是如此，周佳美还是警惕而畏惧的看着秦明月，死死的盯着秦明月的脚，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双抓住陈晓红衣角的手，都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变得苍白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罗佳妍和秦明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周佳美对所有靠近她的陌生人都十分的抗拒，甚至是畏惧，这种抗拒和畏惧是来自她的潜意识，是一种几乎本能的反应。 许琅和赖邳还有丁昊穹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许琅没有过去，他知道，现在这个小女孩，除了身边的妈妈陈晓红之外，她谁都不会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更不敢去相信，尤其是男人。 樊阳看了一会儿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试图去安抚这个犹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的小女孩，可是，小女孩还是这样，十分的抗拒，而陈晓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许琅紧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时，秦明月罕见的开口说道：“我让任雪过来试试？” 许琅一愣，随即想到了任雪，犹豫了一下，就点点头，同意了。 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不如让任雪来试试，说不定可以取到好的效果，权当死马当活马医了。 没多久，任雪就急匆匆的赶来了，然而，任雪的到来，也没有取到什么好的效果，反而让周佳美开始变得无比的焦躁起来，她开始不停地大哭大闹起来，嘴里嚷着要回家，还一个劲的拉着陈晓红的手，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棘手起来。 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也不想二次伤害这个女孩，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给女孩检查身体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然而，周佳美的抗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也许，面对凶狠异常的歹徒，在场的每个人都不会怂一下，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们可以舍生忘死，但是，在面对受害者那殷切的眼神，面对受害者那绝望而恐惧的眼眸的时候，他们往往都是无奈的。 接下来，派出所的几个女民警也尝试了一番，都没有好的效果，在这个时候，许琅突然想起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警察，而是他的女儿许月月。 许月月比周佳美小几岁，她们都是女孩子，而且还是同龄人，或许，小月月可以帮到他们，于是，许琅就让在场的人等一会儿，许琅亲自开车去了实验小学，跟沈芳道歉几声，就把小月月从学校接走了。 在来到城中派出所的路上，许琅把周佳美的事情简单的跟小月月说了一遍，同时，也说明了他接下来让小月月做的事情，而小月月在听完之后，奶声奶气的说道：“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许琅的离开，留在派出所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相信，许琅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的办法，而当他们看到许琅牵着一个背着小书包，留着两个小辫子的小月月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反应都不同，csy的成员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感觉到小月月这个只有六岁多的小女孩，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从惩罚者一案就可以看出来，而派出所的民警，则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csy组长许琅离开能力这么久，却带来了一个小女孩，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更多的还是怀疑，而陈晓红也是一脸的茫然，只有周佳美，她在看到小月月的时候，就一下子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小月月的身上，而小月月也看到了周佳美。 许琅带着的小月月走进来之后，许琅停下脚步，拍了拍小月月的脑袋，小月月仰起头看了一眼许琅，许琅点点头，说道：“去吧。” 小月月松开了许琅的手，慢慢的朝周佳美走过去，而众人以为周佳美会像刚才一样抗拒小月月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周佳美没有抗拒，她只是好奇的看着小月月，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 终于，小月月走到了周佳美的面前，她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许月月，今年六岁，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佳美看到小月月伸出手的手，下意识的朝陈晓红的身后缩了缩，同时，也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晓红，发现陈晓红也看着自己，她就低下头，继续看着小月月，还有小月月悬在空中的那只手。 一秒钟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周佳美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和小月月的手握在一起，而小月月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还是那样伸着手，一脸好奇的看着周佳美。 就在众人以为周佳美不会理会小月月的时候，他们却惊奇的发现，周佳美从陈晓红的背后朝前走了一步，然后，松开紧紧攥着陈晓红衣角的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手指刚触碰到小月月的小手的时候，她就像是受惊了一般，想要缩回来，然而，小月月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握住了周佳美的手，笑着问道：“我六岁了，你几岁了啊？” “十一岁。” 声音很小，还十分的沙哑，可是，现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是在他们看到周佳美之后，在其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之后，第二次开口说话了，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变得紧张起来。 “哦，你比我大，那我该叫你姐姐咯。”小月月拉着周佳美的手，笑着说道。 周佳美看着小月月，任由其把自己的手握着，没有说话。 “我叫许月月，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啊？”小月月再次问道。 “周佳美。” 声音还是很小，但是，周佳美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了很多，眼中的恐惧也减少了很多。 “我上一年级了，你呢？” “五年级。” “我在实验小学上学，是学习委员，你呢？” “十三小学，我是班长。” 周佳美在说这话的时候，流露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那种自豪和得意。 “那你的学习应该很好咯。” “嗯，当然了，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哇，这么厉害啊，我有几道题不会，你能帮我讲讲吗？” 小月月松开了周佳美的手，转身取下背上的小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数学的课本，递到周佳美的面前。 周佳美没有去接，而是转过头看向妈妈陈晓红，而陈晓红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周佳美，点点头。 看到妈妈点头了，周佳美这才转过头，看着这个新认识的小朋友，犹豫一番，松开了另外一只手，接过了小月月手上的课本，然后问道：“你哪道题不会啊？” 小月月随便翻了翻书本，指着最后几道题，说道：“这，这，还有这道题，我都不会。” 周佳美这个时候，完全被课本上的题目所吸引了，这些题对于她来说，早已经算是小儿科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就说道：“这几道题很简单啊。” “哦，是吗？可是我不会耶。” 小月月这个时候表现的像是一个不想在同伴面前露怯的小女孩一般，而这也成功的吸引了周佳美的注意力，她那红肿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虽然笑容很浅，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看的真真切切。 “我们到那边去做题好不好？” 小月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空着的警察办公的位置，说道。 周佳美顺着小月月手指的方向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迈步走到小月月的身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小月月的手，然后，两个人一起朝那边走去。 在周佳美走路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小女孩走路的姿势很怪，一瘸一拐的，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心中的愤怒又多了一层。 “呜呜呜.......” 看着和小月月一起来到座位前，小声的跟小月月说着题目的周佳美，她的母亲陈晓红，再一次红了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发出啜泣的呜咽声，她连忙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扰到这久违的气氛。 直到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派出所的民警，在看到小月月三言两语就和周佳美玩到一块去，让这个犹如受伤的小刺猬一般的小女孩，收起了自己的尖刺，他们都大感意外，纷纷艹小月月投去敬佩和诧异的目光。 往日里喧嚣不已的派出所，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当中，每个人交谈的时候，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那边的两个小女孩，而派出所内除了空调吹出的冷气传来的呼呼声，只有两个小女孩的窃窃私语声，还有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题，早已经讲完了，其实，那些题目小月月早就会了，只不过是假装不会而已，而周佳美确实是一个很有耐心，也很有责任心的小女孩，她每次在给小月月讲述完毕之后，都会问一句：“会了吗？” 这活脱脱的就像是一个老师在询问学生的语气。 而当小月月点头说自己会了的时候，她都会让小月月重新在做一遍，不许看答案，而当小月月真的做出来之后，她都会笑笑。 似乎，这个时候的周佳美再一次回到了几天前的样子，而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在题目讲述完毕之后，小月月就开始和周佳美咬耳朵，开始说起了悄悄话，在场的众人谁也不知道她们再说什么，但是，看的出来，这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女孩，聊得很开心，最后，周佳美被小月月牵着手，来到了任雪面前，说道：“任雪阿姨，帮我们做身体检查吧。” 周佳美在看到任雪的时候，她还是很紧张，多多少少还有些抗拒，下意识的朝小月月的身后躲了躲，而握住小月月的手加重了力道，但是，在小月月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周佳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小月月的身后站了出来，跟着小月月一起抬起头，看着任雪。 任雪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牵着小月月的手，拿着工具箱，走到了一个早已经空出来的房间里面。 在看到一大两小三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个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在小月月出现之后，就立即迎刃而解了，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而在刚才的闲谈当中，他们这才知道，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是许琅的女儿，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陈晓红在看到周佳美接纳了小月月之后，顿时喜极而泣，她走到许琅面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许琅的手说道：“这位警官，谢谢你，谢谢你们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给许琅鞠躬，但是，被许琅给拦住了。 “陈女士，是我们要感谢你啊，谢谢你能够及时来报案，谢谢你还有孩子。” 第256章 伤情鉴定 在小月月和周佳美她们跟着任雪进去检查身体的时候，许琅他们也没有闲着，毕竟任何一个案件的侦破，都不是从一个点开始的。 许琅首先联系了在csy总部的吕星，让他联系交管部门，迅速的调取六月二十二号下午五点半到八点半，十三小学门口的监控录像，看看到底是谁带走了周佳美。 其次，罗佳妍和赖邳带着城中派出所的同志，去往十三小学门口附近，走访那些店铺和小商贩，看看在六月二十二下午，都有会看到过周佳美和那个男人。 然后，樊阳和法医秦明月还有丁昊穹，则带着剩余的民警同志，去往陈晓红发现的那片拆迁工地，去勘查现场，通过陈晓红的描述，拆迁工地应该就是周佳美遭到男人强-暴的第一案发现场，警方需要迅速的抵达现场，封-锁现场，尽可能的提取到对破案有利的证据。 而许琅和林所长，还有陈晓红等待着任雪她们的体检报告。 体检的时间很长，毕竟，需要检查的地方很多，许琅趁着这个时候，和陈晓红开始了闲聊，说是闲聊，其实，主要还是围绕着发生在周佳美身上的一切事情，而通过闲聊，许琅也逐渐了解到了陈晓红的家庭情况。 陈晓红，女，三十七岁，南大毕业，是祁阳市人，大学毕业之后，就在一家化妆品公司上班，担任销售员，现在，她是这家化妆品公司下属的一个重要体验店的店长，也是这家化妆品公司的销售副经理，工作稳定，收入也很可观。 她丈夫叫周晓斌，男，三十八岁，也是南大毕业，是s市本地人，两个人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也是在那个时候相恋的，两个人在大学毕业之后，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一开始，他们没打算要孩子，可是，意外总是会出现的，就在陈晓红二十六岁的时候，她意外的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他们是打算打掉这个孩子的，可是，一想到这是个小生命，他们就不忍心，在犹豫一番之后，就决定留下了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周佳美。 周晓斌在大学的时候，学习的是建筑学，因为专业相对于比较冷门，所以一开始工作并不是很顺利，他只能再一家小公司上班，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本来，周晓斌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随着女儿的降生，家里的开销日渐增大，光靠他和妻子那点微薄的工资，完全不够给孩子买奶粉的，在周佳美六岁的时候，周晓斌就从公司辞职，和以前的大学同学，一起去了国外，在国外的一家公司上班，收入很可观，只是，没有时间回来陪老婆和孩子。 三年之痛，七年之痒，十年的相濡以沫。 陈晓红和周晓斌结婚已经快十五年了，恋爱时期的激情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活的琐碎逐渐被磨平了，虽然激情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但是，两个人反而更像是一家人了，而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在当初周晓斌选择出国打工的时候，陈晓红其实是反对的，也是不舍的，毕竟，周佳美还那么小，而周晓斌的工作环境那么特殊，平时，他们想要见一面都很难，但是，一想到女儿逐渐长大，他们确实需要钱，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 陈晓红很漂亮，已经三十七的她，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女人一般，也许这跟她从事的行业有关，但是，不得不承认，陈晓红真的是个美女，而周晓斌，许琅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周佳美的身上，还是多多少少可以看出他的影子，应该长得也不算差，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呢？ 父母都是大学生，而且，他们的学习成绩，在当时天才聚集的南大，都是名列前茅的，所以，在周佳美出生之后，他们对周佳美的教育，也一直都很用心，周佳美也许是遗传了父母的良好基因，她从小就很懂事，也十分的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从上幼儿园开始，周佳美就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家里的奖状多的数不胜数。 周佳美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每次考试几乎都是班里的第一名，偶尔考了几次第二名，还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发挥失常导致的，饶是如此，她还是考了第二名。 在陈晓红的印象当中，女儿非常的听话和懂事，待人接物，为人处世都跟从事销售行业的陈晓红很像，无论是在学校里面对授课的老师，还是和她同龄的孩子，周佳美都表现的很好，而在她们所在的小区里，凡是认识这对母女的人，都对周佳美赞不绝口，而他们在教育自己的孩子的时候，都经常拿周佳美来当例子，周佳美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对于女儿的优秀，陈晓红身为母亲，自然感到很高兴，面对他人的夸赞，陈晓红每次听到，都会笑着说没什么，其实，脸上却乐开了花。 在周佳美没有出事儿之前，陈晓红一家人可以说是幸福和温馨的一家人，然而，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却打破了她们一家人的生活，也改变了她们一家人的命运。 根据陈晓红说，她在决定今天来派出所报案之前，已经给丈夫打了电话，告诉他女儿出事儿了，让他赶紧回来，至于女儿出了什么事儿，她在电话里没有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甚至不知道丈夫回来之后，她该怎么面对周晓斌，怎么给她一个交代。 许琅听完这些之后，心里对陈晓红一家人的遭遇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同情，同时，也对那个凶手更加的痛恨，他也是一个有孩子的父亲，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出了事儿之后，作为父母的该有多么的痛心。 ———— 在大半个小时过去之后，脸色极其难看，甚至有些苍白的任雪，终于带着两个小女孩走了出来。 周佳美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她的手还紧紧地握住小月月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小月月，似乎，在妈妈没有在身边的时候，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而在她们走出房间之后，周佳美快步跑到陈晓红的身边，一下子扑倒她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哭泣。 小月月则站在距离陈晓红不远处，看着周佳美她们，没有说话。 任雪看到这一幕之后，眼圈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撇过头去不去看这一幕，而是看着许琅，示意许琅过去。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蹲下身，正在安抚周佳美的陈晓红，许琅走到了任雪身边，轻声的问道：“结果怎么样？” “凶手简直不是人，就是个畜生，不，他连畜生都不如。” 任雪的脸由苍白变得潮红，语气十分激动的说道，显然，她在给周佳美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了什么让她感到无比愤怒的事情。 许琅皱了皱眉头，看着任雪，没有说话。 任雪在深呼吸几口，平复下心情之后，也慢慢的冷静下来，眼睛瞥了一眼周佳美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周佳美确实遭到了强-奸。” 对于周佳美遭到强-奸的事实，许琅在看到询问笔录，还有周佳美走路的异样之后，就已经看出来了，可是，在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之后，许琅的心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心疼的感觉。 “周佳美全身上下，有多达几十处的伤痕，其中，除了下身的伤最严重之外，在女孩的乳-房上，胸口，脖子，还有嘴唇，以及大腿根部，都有抓痕和咬痕，还要掐痕，其中，女孩的胸口被凶手留下了四五处牙齿咬破皮肤的痕迹，留下了好几处伤口，而在其身上还有很多被掐的发紫的地方，另外，女孩的身上，尤其是屁-股和后背，有着很多处的擦蹭伤，应该是女孩在面对凶手施暴的时候，拼命反抗导致的，这是照片。” 说完，任雪把手里的一沓照片递给了许琅。 许琅只看了几张，他那张脸就变得扭曲和狰狞起来。 从照片上可以看到那些深入皮肤的咬痕，还有那乌青乌青的掐痕，以及女孩背部，多处没有了皮肤，露出粉嫩细肉的地方，看到这些伤口，许琅就感觉自己的胸腔内憋着一股东西，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良久之后，许琅声音微微颤抖而嘶哑的问道：“在女孩身体上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有？” “哎.......” 任雪深深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女孩的母亲给女孩洗了澡，很多伤口都涂上了药膏，凶手在其身上留下的指纹还有唾液之类的痕迹，都没有了。” “那精-液呢？”许琅连忙问道。 任雪还是摇摇头，说道：“在女孩的体内没有发现精-液，凶手应该在作案的时候，做了安全措施，使用了避-孕-套之类的东西。” “艹。” 闻听此言，许琅难得的爆了粗口。 从任雪对周佳美的体检结果来看，除了证明了女孩确实遭到了侵犯和蹂-躏之外，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对于这个结果，许琅是难以接受的，他看向陈晓红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当然，许琅也很清楚，一个正常人，一个母亲，在看到女儿当时的惨状，第一时间肯定想到的就是帮助女儿处理伤口，防止感染，而不是想着保留这些证据，毕竟，她们不是警察，没有这样的意识很正常，也正因为如此，陈晓红亲手毁掉了破案的重要的证据，算是间接性的帮助凶手销毁了犯罪证据，这让许琅感到深深的无奈。 周佳美在陈晓红的一番安抚之下，终于平静下来，身体不再颤抖，她看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小月月，主动朝小月月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而小月月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在小月月来到周佳美身边的时候，她伸出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小月月的手，而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抓住陈晓红的手。 许琅看到这一幕之后，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周佳美对身边的情况异常的敏感，当她听到脚步声，看到许琅朝她们走来的时候，周佳美下意识的朝陈晓红的怀里缩了缩，而抓住两个人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眼看着许琅越走越近，周佳美的身体再一次的开始颤抖起来。 “别怕，他是我爸爸，不会伤害你的，而且，他还是警察，很厉害的警察。”小月月这个时候，出声安慰道。 “是啊，叔叔是警察，他是来帮助我们的，他会抓住那个欺负你的坏人的，别怕啊，小美。”陈晓红这个时候，也出言安慰道。 许琅没有直接走到周佳美她们面前，而是距离她们四五步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周佳美一眼，冲她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这才看向陈晓红，问道：“在询问笔录上，你说，你在拆迁工地的现场找到了周佳美的书包和衣服对吗？” 陈晓红点点头，她一想到在现场发现被扯断的书包，还有女儿的校服，已经那惨不忍睹的内-裤，还有衣服上的斑斑血迹，她就忍不住想哭。 许琅看到陈晓红这幅表情，知道她又想起了这些伤心事，许琅心中不忍，但是，还是开口问道：“这些东西还在吗？” “在，都在。”陈晓红连忙说道。 “在哪？” “在家里。” “能带我去一趟你家吗？我需要把这些东西带回来进行检验。” “好的，没问题。” “那走吧。” 陈晓红点点头，牵着周佳美的小手，而周佳美牵着小月月的小手，三个人一起朝门口走去，而许琅和任雪跟在身后。 周佳美在前面走的时候，她总是时不时的朝身后看来，看向许琅的眼神还是那么的警惕，不过，不在那么畏惧了。 ———— 离开城中派出所，许琅本来是打算开着警车，带着周佳美她们回家的，但是，想到周佳美遭到强-暴的事情，暂时不适合公开，如果开着警车直接去小区的话，很容易引起小区居民的猜忌，而人都是喜欢八卦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周佳美遭到强-暴的事情，就会在小区传播开来，这无疑会对周佳美还有她一家人造成再一次的伤害，许琅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于是，许琅选择开了自己的私家车，带着她们一起去了陈晓红所在的西营小区。 当车子进入小区之后，几个人在下车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晓红对门的一个邻居，她在看到陈晓红和周佳美的时候，连忙问道：“小美找到了啊？” 陈晓红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是啊，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在哪找到的？”女人连忙追问道。 “哦，她自己回来的。”陈晓红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小美，你跑去哪了？你知道吗？你妈妈知道你失踪了，到处找你呢，可把你妈妈给吓坏了，下次别在一个人乱跑了，知道吗？”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过来摸小女孩的脑袋。 以往，女人这么做的时候，周佳美都会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抚摸，而且还会笑盈盈的，十分享受，可是，这一次，面对女人的靠近和伸出来的手，周佳美下意识的选择了躲避，而且，眼神畏惧的看着女人，似乎，她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 女人一愣，有些不知所以的看着周佳美，然后，看向陈晓红。 “小美这是怎么了？”女人不解的问道。 “哦，没什么，小美受到了惊吓。” “哦。” 听到陈晓红的解释，女人也没有多想，眼神瞥向了许琅和任雪，还有那个被周佳美紧紧牵着手的小月月，她又好奇的问道：“晓红，这几位是？” “他们是.......” “哦，我们是周晓斌的大学同学，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刚好这次来s市，想要看完看望老同学。” 就在陈晓红准备揭开许琅他们警察身份的时候，许琅抢先一步说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陈晓红和那个女人都有些诧异，陈晓红随即就明白许琅的意思了，她充满感激的看了许琅一眼，而女人则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多想，冲着许琅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既然你家来客人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陈晓红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现在，她没有心情和女人聊什么。 而女人见陈晓红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也识趣的离开了，不过，在经过许琅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多看了许琅几眼，毕竟，许琅那雪白的长发还是很扎眼的，许琅也微笑着看着这个女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女人离开之后，陈晓红就带着许琅他们来到了自己家里。 第257章 37 在陈晓红拿出钥匙打开门之后，陈晓红和周佳美率先进入房间。 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让周佳美不在那么畏惧了，她松开了拉着陈晓红的手，十分自觉的在门口鞋柜上换了拖鞋，另外，还找出了一双很干净，很可爱的拖鞋，放在了小月月的面前，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 小月月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也换上了拖鞋，在换好鞋子之后，小月月笑着说道：“谢谢。” “不，不客气。”周佳美小声说道。 陈晓红在换好鞋子之后，也拿出了一双自己的拖鞋给任雪，但是，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琅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的说道：“许警官，你就不用换了，孩子她爸不在家，没什么人来家里，所以，没有准备男士拖鞋。” 闻听此言，许琅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而周佳美在听到陈晓红的话之后，想了想，就跑去了陈晓红的卧室，翻出了一双拖鞋，然后，来到门口，放在许琅的面前，就退后几步，拉着小月月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许琅和陈晓红他们三个大人都是一愣，许琅看着地上的男士拖鞋，显然，这是周佳美爸爸的拖鞋，许琅没有犹豫，还是换上了拖鞋，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小美真的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陈晓红勉强的笑了笑，看着正拉着小月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的女儿，陈晓红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 几个人在换好鞋子，进入房间，来到客厅之后，许琅就下意识的打量起房间的布局来，而陈晓红先是去了一趟卫生间洗手，然后就去给许琅他们倒水去了。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房子不大，但是，布置的很精致，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而在男人的身边，站着陈晓红，三个人冲着镜头笑的十分的开心，看照片就知道，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周佳美的父亲周晓斌了，和许琅之前猜测的一样，周佳美的父亲确实长得很帅气。 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一看陈晓红就是一个很精致的女人，在茶几上，许琅看到了几本时尚杂志，都是和化妆品有关的，而在电视柜上，还放置了不少书籍，在客厅的阳台上，许琅看到了几盆被打理的很好的盆栽，盆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路边的小野花，此时，其中几颗盆栽正在开花。 在盆栽的旁边，还放置着一个小鱼缸，里面有几条小金鱼在鱼缸里欢快的游动着，在鱼缸的地步，还有一只小乌龟，此时，小乌龟正趴在一层鹅卵石和贝壳上休息，看起来，十分的可爱。 看着房间布置的一切，都可以看得出，这确实是一个曾经十分幸福温馨的三口之家。 陈晓红端着几杯茶走了过来，在把茶水放下之后，就选择坐在了周佳美的身边，她注意到许琅看向阳台上的盆栽和鱼缸，就笑着解释道：“那几颗盆栽是小美之前和同学们春游的时候带回来的，一直都是她在悉心的照顾，现在都开花了。” 许琅点点头，再一次感到周佳美是个很有爱心的孩子。 “那鱼缸里的小金鱼和乌龟，是过年的时候，她爸爸回来，带她一起去海边玩的时候，她爸爸给她弄得，而那些鹅卵石和小贝壳，都是她在沙滩上捡的。” 在陈晓红说这话的时候，周佳美就带着小月月，去到了阳台，对着盆栽和鱼缸，小声的跟小月月介绍着，显然，她是在跟小月月展示自己的心爱之物，看起来，周佳美真的把小月月当成了好朋友。 许琅收回视线，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问道：“陈女士，你在现场发现的东西呢？” “哦，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说着，陈晓红立即起身，去了卫生间，把周佳美的书包，还有沾血的衣服拿了出来，递给许琅，许琅接过之后，看了几眼，发现确实和陈晓红讲述的一样，书包和衣服都有被暴力撕扯过的痕迹，尤其是内-裤。 许琅没有多看，毕竟，这些东西肉眼是无法看出什么的，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任雪，而任雪拿着证物袋，把这些东西装了进去，准备带回家做进一步的检查分析。 “能带我去卧室看看吗？”许琅问道。 “可以。” 陈晓红就起身带着许琅他们，去了周佳美的卧室。 小女孩的卧室布置的非常可爱，粉色的床单被褥，连窗帘都是粉色的，和大多数家庭白色的墙壁不同，周佳美的卧室的墙壁被贴上了粉色的墙纸，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小公主的房间一般，而在窗户旁边，还有一个写字台，写字台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有条不紊，书籍和笔筒，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归置的很整齐，看样子，周佳美和她母亲一样，都是一个爱干净，很贤惠的女孩子。 而在房间的另外一个墙角，放置着一个小书柜，书柜上除了放置了很多书本之外，还有很多奖状和奖杯，上面都是周佳美的名字，陈晓红没有说错，周佳美真的很聪明，学习确实很好。 许琅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发现书本被保护的很好，没有丝毫褶皱的地方，而在书页当中，许琅发现了很多小书签，书签上都是一段段小小的文字，字迹很娟秀，还十分的稚嫩，不过，在周佳美这个年龄，就有这样的字迹，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许琅还在书页当中，发现了很多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树叶，都被小心的夹在其中。 许琅合上书本，心中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书放回原位，确保和刚才拿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才转过头，对任雪说道：“等一下，你采集一下小美的指纹，另外，收集一下她的毛发等生物样本。” 任雪点点头，就在周佳美的床铺上，找到了几根毛发，小心翼翼的装进袋子里，然后，几个人就走出了周佳美的卧室。 在客厅里，陈晓红把周佳美叫过来，让她配合任雪采集了指纹，而小女孩这一次没有抗拒，非常的配合。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许琅他们的工作也完成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而周佳美在这个时候，扯了扯陈晓红的衣角，小声的说道：“等一下，我有礼物送给她。” 陈晓红愣了愣，随即怜爱的笑了笑，说道：“你准备送什么给她啊？” 许琅他们也好奇的看着周佳美。 周佳美没有说话，去了阳台，站在几盆盆栽面前，犹豫了很久，把其中最漂亮的一盆盆栽拿了下来，找走到小月月的面前，递给小月月，说道：“送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它哦，别让它枯萎了。” 周佳美在递出盆栽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不舍，但是，她还是递到了小月月的面前。 小月月没有立即去接，而是转过头看向许琅，许琅点点头，她这才接过盆栽，笑着说道：“谢谢。” 周佳美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千万要照顾好它哟，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放心吧，我会的。” 小月月说完，把盆栽放下，伸出手到脖子后面，开始解脖子上的东西，一边解一边说道：“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小月月把脖子上的一个吊坠取了下来，这不是什么项链，而是一个护身符，被一根红绳系着，她把护身符取下来，走到周佳美的身后，给周佳美戴上，一边戴一边说道：“这是我爸爸给我求了护身符，可灵验了，现在我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 周佳美伸出手抚摸着脖子上还带着小月月身体余温的护身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把护身符给了我，你怎么办？” 小月月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儿，我爸爸是警察，他可厉害了，会保护我的。” 听到小月月这么说，周佳美有些羡慕的看着小月月，同时也看了许琅一眼，第一次冲着许琅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似乎，这个小女孩终于走出了心理的阴影，再次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这让许琅放心不少。 在小月月送完护身符之后，许琅他们就拿着东西准备离开了。 这个时候，周佳美突然怯生生的喊道：“警察叔叔。” 许琅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周佳美，笑着问道：“怎么了？” “37。” “什么？” 许琅一愣，37是什么意思？许琅不明白，陈晓红也不明白，她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周佳美。 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着，小女孩有些紧张，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那个坏蛋在欺负我的时候，他说了一个数字，37。” “他还说什么了？”许琅连忙追问道。 不知道是许琅急切的表情吓到了周佳美，还说周佳美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一把抓住了陈晓红的手，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脖子上的护身符，摇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许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不记得了就不要去想了，好不好？” 周佳美茫然的点点头。 许琅准备转身离开，想了想，又转过身，看着周佳美问道：“如果你在看到那个坏蛋，你能认出他吗？” 周佳美没有说话，她紧抿着嘴唇，用力的点点头。 看到周佳美点头了，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冲着周佳美笑了笑，然后不再询问什么，带着小月月他们离开了。 在走出小区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抬起头，朝陈晓红家的阳台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趴在阳台上的周佳美和陈晓红，周佳美看到小月月也抬起头看她，她连忙冲着小月月挥挥手，而小月月于是如此。 许琅他们上了车，开车驶离了西营小区。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的脸色十分的凝重和阴沉，他忘不了自己在第一次看到周佳美的时候，那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眼中的恐惧和绝望，还有她那破裂而红肿的嘴角，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许琅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看到周佳美在小月月的出现之后，逐渐变得正常起来，许琅的心还是感到一阵阵的疼痛，看着小女孩最后送给小月月礼物的时候，那不舍和开心的笑容，许琅的心就堵得慌。 到底是什么样的禽兽，会对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女孩下手呢？ 想到这，许琅就恨不得立即找到这个家伙，然后把其打死，让他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但是，理智告诉许琅，他不能这么，一定不能这么做，他是警察，要让法律来审判这个家伙。 任雪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从陈晓红家里带出来的证物，许琅看到那带血的衣服，许琅眼中的愤怒愈发的浓郁起来，而小月月则小心的抱着那盆盆栽，坐在后排，眼睛看着盆栽正在盛开的花朵。 “爸爸，你要快点抓到那个欺负了小美的坏蛋啊。” 小月月突然开口说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放心吧，爸爸抓住他的。” 说完这句话，许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月月，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护身符送给小美啊？” “因为她需要保护啊。” “就这么送出去了，你不心疼吗？”许琅问道。 小月月点点头，说道：“心疼啊，可是，小美比我更需要它。” “那你就不需要吗？” “嗯......” 小月月想了想，说道：“不需要。” “为什么啊？”任雪这个时候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有许琅保护我啊，对吧，许琅。” 许琅笑了笑，点点头，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是啊，小月月有自己保护，可是，周佳美呢？谁来保护她呢？她的父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自己是警察，就算自己不在小月月身边，其他的人也会保护小月月的，而周佳美可以依赖谁呢？除了父母之外，她还能依赖谁，可以信任谁？ 也许，在以前，她可以信任很多人，可是，现在呢？她除了信任自己的父母之外，估计，谁都不会信任，这是她的错吗？不是，是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的错，是警察的错。 ———— 许琅没有开车回城中派出所，而是回到了csy。 在回到csy之后，任雪就带着那些证物去了化验室，提取一切可以提取的证物，而许琅则找到了吕星，询问监控录像的调查有什么进展了。 然而，让许琅感到愤怒和无奈的是，十三小学门口的几个监控探头，早都已经坏了，而且坏了快一个月了，都没有人来修理，也正应为如此，监控探头什么都没有拍下，至于那个带走周佳美男人的脸，更没有办法拍到。 这个结果一出现，许琅就想打电话骂人，质问负责监控探头部门的人在干什么，但是，许琅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监控探头坏了，许琅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罗佳妍她们的走访调查结果上面。 在这个时候，许琅想了想，就联系了s市市区的各个派出所，询问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发生类似强-奸幼-女的案件，或者小孩失踪的案件。 许琅觉得，周佳美的案件肯定不是第一起，也很有可能不是最后一起，也许，再次之前还发生了很多起类似的案件，只是受害者没有报案，或者派出所没有上报而已。 而让许琅想到这些的，除了周佳美的案件当中的很多迹象表明了这种可能性之外，更重要的是，周佳美在最后对自己说的那个数字，37。 37，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一个行动代号，还是说，周佳美是第三十七个受害的女孩子，如果是前者，还还说，如果是后者，那么，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许琅希望不是后者，因为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说明，在周佳美遇害之前，还有三十六个和周佳美差不多的孩子遭到同样的厄运，这种真相是可怕的，这种猜测也是可怕的。 而各个派出所的同事，在接到许琅的电话之后，也纷纷开始翻阅近期的卷宗。 没多久，汇报结果就出来了。 自今年二月份开始，各个派出所陆陆续续接到了十数起小孩失踪，彻夜未归的报案，而警方这边也立案了，但是，没多久，这些孩子都回来了，而他们的家长都撤销了失踪报案。 更关键的是，在各个派出所，都有一两起报案，报案人称自己的孩子，遭到了强-暴，警方也立案调查了，可是，因为家长的疏忽，把很多罪犯留在孩子身上的证据都给抹除了，而这些孩子在面对警方询问的时候，不是大哭大闹，就是十分的抗拒，而警方在调查一番之后，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案件没有进展，一直停滞不前。 许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让有立案档案的派出所，把这些档案整理送到csy来，而许琅则感觉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恐惧袭上心头。 第258章 八起性侵案 说谎和沉默可以说是现在人类社会里日渐蔓延的两大罪恶。事实上，我们经常说谎，动不动就沉默不语——村上春树 各个派出所的同事，很快就把这些相关的案件卷宗送过来了，卷宗不厚，有的甚至只有薄薄的一两页纸而已，每一个前来送材料的民警，都十分的疑惑，为什么csy会突然如此关注未成年女孩失踪的案子呢？难道他们在调查人口失踪的相关案件吗？ 许琅没有给出他们答案，在他们把材料递给许琅的时候，许琅连句谢谢都没有说，一把从他们手里拿过材料，甚至可以说是夺过材料，直接翻看起来。 许琅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一份又一份，被各个派出所的同事送过来的材料，足足有几十份之多，这几十份的材料当中，都是那些孩子失踪的立案卷宗，许琅在翻阅一番之后，发现，大多数案卷都已经撤销了，但是，还有七份儿案件没有撤销，但是，也没有被侦破。 二月十八号，星期六，小雨，报案人陈桂红，她在城西区第七小学就读六年级的十二岁女儿，袁芳芳失踪了，第二天才独自一个人回家，全身脏兮兮的，多处受伤，下-体红肿，还伴随着流血，身上有多处掐咬的痕迹，脸上也有被掌锢的迹象，疑似遭到了性侵，而小女孩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面对警方提出的身体检查，拒不配合。 二月二十八号，星期二，晴，报案人李晓蕊，她在城东区第八实验小学就读五年级的十一岁女儿，唐倩倩于二十七号中午失踪，第二天傍晚才回家，同样，全身脏兮兮的，身体多处受伤，下-体红肿，伴随着流血，身上有多处掐咬的痕迹，疑似遭到了性侵，小女孩疯了，见人就咬。 三月七号，星期二，小雨，报案人李军，他在城南区第五实验小学就读六年级的十二岁女儿，李晓曼于五号下午失踪，第三天的早上在其父母疯狂寻找了一天两夜，疲惫的回家的时候，在其所居住的小区的楼梯角发现了浑身赤-裸的小女孩，李晓曼同样疑似遭到了性侵。 四月二十号，星期四，阴，报案人徐志斌，他在城中区第十初小一体学校就读初一的十三岁女儿，徐凡凡于十七号晚上失踪，学校以为孩子偷跑回家了，没有去上课，就通知了其家属，而其家属也没有发现徐凡凡回家了，一番寻找之后，才知道徐凡凡失踪了，而在二十号的下午，徐凡凡出现了，疑似遭到了性侵。 四月二十六号，星期三，大雨，报案人杜建斌，他在城北区就读第二实验小学六年级的十二岁女儿，杜钰于二十四号失踪，隔天才被人从垃圾堆里发现，浑身赤-裸，疑似遭到了性侵。 五月七号，星期日，小雨，报案人李梅，她在城西区第十二初小一体学校就读的初二的十四岁女儿，周肖美于五号失踪，隔天才回家，上身赤-裸，疑似遭到了性侵。 六月十四号，星期三，晴，报案人王新虎，他在城中区十三小学就读六年级的十二岁女儿，王语嫣于十一号失踪，隔天自己回家，疑似遭到了性侵。 许琅看着这七份立案卷宗，脸色异常的阴沉，这是从今年二月份到六月份期间，被立案调查过的案件，也是受害者家属，主动到派出所报案的七起案件，可是，调查的结果却没有什么进展，七个受害的小女孩，是否真的遭到了性侵，因为受害者本人的抗拒，和其家长的阻拦，无法鉴定，而七个受害者因为惊吓过度，其中一个还疯了，无法准确的描述出凶手的长相和体貌特征。 从这七份案卷当中，许琅发现，七个受害者描述的凶手都不一样。 比如，袁芳芳描述的凶手是一个看起来有两米的男人，长相凶恶，一脸的匪相，有着很强健的肌肉，而李晓曼描述的凶手，没有袁芳芳描述的那么恐怖，男人一米七八，长相猥琐，小眼睛，个子很高，但是很瘦，而男人具体长什么样，她也记不清楚了。 甚至，还有的受害者把凶手描述成了一个怪物一般，不但长得异常的高大威猛之外，还变形了，有点像现在的科幻电影当中的那些变异人一般。 正常人不可能长成这样，显然，受害者在遭到了巨大的惊吓之后，对施暴者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而她们的描述，很可能是她们臆想出来的，警方根据这些描述，不可能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更何况，从这已经发现的七起案件，不对，加上周佳美这一起，一共八起案件来看，凶手作案的范围很广，覆盖了整个s市的市区，s市一共五个区，都有其作案的踪迹，于是，问题就出现了。 第一，这八起强-奸幼-女的案件，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吗？ 第二，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他是一个人独自作案，还是有同伙，一起作案？ 第三，凶手的具体的体貌特征是什么？ 第四，受害者真的只有八个吗？ 除了心中产生的这几个疑惑之外，更多的还是许琅的愤怒，他在看到这些卷宗的时候，真想去这几个派出所，把工作的民警给暴打一顿，在短短的四个月的时间里，居然连续发生了八起强-奸幼-女的案件，平均每个月两起，而且，这还是受害者报案，警方立案的，那么，受害者没有报案，警方不知道的是不是更多呢？这些民警在干什么？为什么久久没有侦破？ 愤怒归愤怒，许琅也很快冷静下来了，这八起案件，发生在五个区，除了城中区的三起之外，其他五起案件都发生在其他四个区内，而每一个派出所都是有着自己的管辖范围的，一般他们只处理自己管辖范围的案件，不是自己管辖范围的案件，他们基本都不会处理的，或者是交给案件发生所管辖的派出所或者公安分局处理，四个区，除了城西区发生了两起案件之外，其他区没有发生第二起，他们在没有掌握到足够的信息之外，想要侦破案件也确实很困难，再加上各个派出所每天的任务也很重，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人手也不是很足，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看着这七份卷宗，许琅就仿佛看到了七个还是花骨朵的孩子，正在自己面前哭泣，让许琅的心一阵阵剧烈的抽搐。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丁昊穹他们回来了。 罗佳妍和赖邳在走访了十三小学门口的商铺和小商贩之后，确定，在六月二十二号的下午六点半左右，学校的学生都已经放学回家了，周佳美独自一个人从学校出来，被一个推着一辆八成新自行车的男人接到了，两个人站在学校的门口，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儿，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似乎，两个人认识。 在聊了一会儿之后，这个男人带着周佳美去了一个糖葫芦的小摊前面，给小女孩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两个人就朝着拆迁区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男人都推着自行车，和周佳美有说有笑的，似乎，他们是父女关系，因为学校的学生很多，而孩子也很多，他们不是每一个学生和其家长都认识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都以为那个男人是周佳美的父亲，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根据那些商贩的描述，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岁不到，留着小平头，身高在一米七六左右的样子，身材中等，不胖也不瘦，穿着也十分的随意，因为是夏天到了，男人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男人长得还有点小帅，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给人感觉很温和。 根据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回忆，男人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十分的得体，应该是从事体制内的工作行业的，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 但是，根据这些走访调查的结果，也只能给这个凶手，做一个简单的模拟画像，身高一米七六，体型中等，长相有些小帅，留着小平头，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作案时，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推着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而自行车根据调查，和街道上一般的自行车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几百块钱一辆的自行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男人说话十分有条理，作案时冷静无比，应该有犯罪前科，或者从事着一些交际很广的职业。 但是，这个画像还是太模糊了一些，在人口众多的s市，这样的人，在大街上溜达一圈，可以找到一大堆出来，在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他的影像之前，想要通过这些锁定犯罪嫌疑人很困难。 罗佳妍和赖邳除了走访了学校附近的店铺和小商贩之外，他们还找到了学校的领导和周佳美的班主任程少华、 根据程少华回忆，在二十二号的下午，他在给学生们上完课，布置完作业之后，就回到了教师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就拿着东西离开了学校，因为当天是其丈母娘的生日，他需要赶过去给丈母娘过生日，而他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学校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他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周佳美。 当时，他看到周佳美一个人，陈晓红没有来接她，程少华感觉有些不放心，就打算先把周佳美送回家，然后在赶过去丈母娘那边，可是，就在他打算送周佳美回家的时候，接到了妻子催促的电话，他在接电话的时候，周佳美就不见了，他以为周佳美是怕麻烦自己，就一个人先走了，在没有看到周佳美之后，他就离开了学校。 而这个时候，周佳美没有离开学校，而是再次回到了班级里，拿她落在学校的课本。 当程少华得知周佳美遭到歹徒的强-暴之后，这个三十来岁的老师，但是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身体急剧的颤抖起来，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有人会对还是一个孩子的周佳美下手。 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他也感到无比的懊悔，嘴里一个劲的说，都怪他自己，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接电话，没有自己先走，或者联系一下周佳美的妈妈，让其家人来把她接走，或者自己把周佳美送回家，那么，周佳美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呢？ 罗佳妍她们在看到程少华那疼痛不已，懊悔不断的表情之后，她们也不知道程少华是真的感到后悔和惋惜，还是在演戏，又询问了他一些相关的情况之后，就离开了。 对于周佳美，程少华的评价很高，他告诉罗佳妍，周佳美是他带过的学生当中，最出色的几个学生之一，也是最让他放心的学生之一，学习好，聪明，听话，懂事，有责任心，这些在很多大人身上都没有的优良品德，在周佳美的身上都有。 甚至，在最后，程少华说了，他准备在周佳美小学毕业，升初中的时候，把她保送到s市最好的第五中学上学。 第五中学确实是s市最好的初中，这里的师资团队是最优秀的，也是最好的，很多家长都想要把孩子送到这里上学，但是，这里的录取分数线很高，不是一般的孩子可以进来的，可以说，能够进入五中的孩子，将来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能够考上高中，由此可见，五中的师资团队是多么的强大。 罗佳妍她们又走访了其它的一些人，根据这些人的回忆，确实有人看到那天下午，周佳美和一个男人离开了，不过，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他们也没有太过于在意，甚至，有些人都没有看清楚男人的脸。 在罗佳妍和赖邳汇报了走访调查的结果，丁昊穹他们也在拆迁工地，发现了一些痕迹。 根据陈晓红的描述，丁昊穹他们很快找到了拆迁工地，当时，拆迁工地正在拆迁，幸亏丁昊穹他们去的早，如果在晚半个小时，曾经周佳美遭到强-暴的现场，就会被推土机给推平了。 丁昊穹他们在赶到现场之后，直接找到了拆迁工地的负责人，拿出证件，让拆迁工作暂时停下，而他们也进入了现场，进去拍照取证和勘察现场。 现场很脏乱，到处都是拆迁的废墟和垃圾，还有厚厚的灰尘，他们在找到了陈晓红发现周佳美衣服的地方的时候，确实看到了足迹，但是，不是陈晓红说的一大一小两组足迹，而是十几组足迹，这些足迹十分的杂乱，把很多原本的足迹都给踩坏了，大多数足迹都没有了提取的价值，因为足迹很多，已经分不清楚哪一组才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足迹，而周佳美的足迹直接没有了。 现场没有遗留下太多的东西，而且，拆迁工地拆迁的时候，动作很大，灰尘遍布，很多痕迹都被灰尘给覆盖了，而樊阳在利用技术设备，在现场仔细的勘察之后，最后却是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已经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血迹，至于血迹是周佳美本人的，还是其他人留下的，还需要进一步的化验。 在现场，樊阳他们还提取了不少衣服的碎片，至于是不是周佳美当天所穿的衣物，也需要进行比对分析。 除了在现场找到的十几组足迹和血迹之外，没有提取到太多有用的东西，比如，指纹，毛发，人体样本，现场太脏乱了，而且，陈晓红在昨天找到这里的时候，曾经让拆迁工人帮忙寻找周佳美，在现场到处都留下了足迹和指纹，已经对第一案发现场造成了二次破坏，能够提取的东西本来就少，而且，拆迁工地每天人来人往的，谁也不敢保证，现场采取到的指纹、毛发、人体样本还有足迹，就一定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不过，通过对现场的勘察，还是基本确定，拆迁工地就是周佳美遭到犯罪嫌疑人强-暴的第一案发现场，不过，现场被破坏的很严重，能够采集和提取的有用的线索很少，甚至，从现场提取到的血迹，还有衣服碎片，在带回来化验比对的时候，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有结果。 案件似乎十分的清晰，就是周佳美在二十二号下午，被一个陌生男人，以给当天没有去学校上学的刘博洋划学习重点为由给骗走了，带到了拆迁工地，实施了兽行，可是，问题也出现了。 这个男人是谁？除了几个看到男人的目击者的描述之外，警方现在没有其详细的资料，甚至连照片都没有。仅凭着手里这点少的可怜的线索，又该怎么去锁定犯罪嫌疑人呢？又该从什么地方这手调查呢？能抓到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吗？所有人的心中都打了个问号。 第259章 走访受害者 s市的夏天总是那么的炎热，炎热到让人躲在空调下面，都感觉浑身燥热，虽然是下午四点多了，可是，外面的气温还是很高，走出房间，都能感觉到那一阵阵滚烫的热浪，可是，csy的所有成员，此刻却感到遍体生寒。 在他们的面前，放置着七起卷宗，而这七起卷宗都是各个派出所送过来的未成年少女遭到性侵的报案，周佳美的案子是第八起了，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通过对周佳美在内的八起案件的卷宗分析，还有派出所之前的调查结果来看，这八起案件很可能就是一个人所为，短短四个月的时间，连续发生了八起类似的案件，这是很恶劣的案件，而且，受害者还都是未成年人，最大的才十四岁，最小的才刚刚十一岁。 由于案情重大，许琅和丁昊穹在商量一番之后，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田永春，而田永春得知之后，立即拍了桌子，要求成立6.22重案组，由csy牵头，其他各个分局进行协助调查，如果发现哪个部门不配合，严惩不贷，事后还要追究其责任。 于是，在六月二十四号这天，6.22重案组正式成立。 在当天下午，许琅就让各个分区的派出所的所长，来到csy开会，召开了第一次会议。 在会议上，讨论的重点就是，现在已经立案的这八起性侵案，能不能并案处理。 对于并案处理，在场的人分成了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这不可能使一个人做的，毕竟，这八起案子分布在s市的所有辖区，除了周佳美的案件毕竟清晰之外，其他的案件，都不是特别的清楚，现在就急着并案处理，似乎依据不足。 而另外一种观点则认为，从八个受害者的遇害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手法很类似，下手的目标都是十一岁到十四岁的未成年人，目标类似，可以并案处理、 面对这两种声音，许琅在沉思一番之后，决定，先找到除了周佳美之外的其他七个受害者，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如果能够从受害者本人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结合周佳美的案件，在确定能不能并案处理。 对于许琅的这个意见，所有人都选择了同意，于是，在简单的会议之后，众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csy刑侦小组的七个人，每个人分别对应一个受害者，跟着当地的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去找到受害者，询问情况。 许琅也不例外，他对应的受害者是六月十四号，发生在城中区的那起王新虎的案件。 王新虎，男，四十岁，是城中区一个彩票销售店的老板，家里条件不错，根据卷宗记录，王新虎是离异状态，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王语嫣生活。 许琅跟着城中派出所的民警马丰华，在马丰华的指引下，找到了王新虎的彩票店。 许琅他们找到王新虎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本应该开门营业的彩票店，此刻却大门紧锁，关门了，而在彩票店的门口，还站着很多等待着买彩票的人，他们的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彩票，小声的讨论着接下来准备买什么彩票，而有的人则在讲述着所谓的买彩票中奖的经验，而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着。 许琅和马丰华开着警车来到彩票店，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们看到穿着制服的许琅他们的时候，都本能的感到有些畏惧，更多的则还是疑惑，不明白警察来彩票店干嘛？难道也是来买彩票的吗？ 许琅下车之后，没有去理会周围投来的疑惑和不解的目光，而是看着面前这大门紧锁的彩票店，皱起了眉头，王新虎怎么不在呢？他去了哪里？ 许琅想了想，就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等待着买彩票的男人问道：“店主去哪了？难道不开业了吗？” 男人被许琅的问话问的有些紧张，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王啊，他去学校接女儿放学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接女儿放学？” 听到男人这么说，许琅再次皱了皱眉头，好奇的问道：“今天不是星期六吗？还需要上学？” “哦，是这样，老王给他女儿报了一个学习班，周六周日都会去上课的。”男人解释道。 听到男人的解释，许琅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现在的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学习更好一些，经常会给孩子报很多学习班，想要孩子赢在起跑线上，对于这种作为，许琅谈不上赞同，也不反对，只是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看到许琅不说话了，男人好奇的问道：“警官，你们找老王？” 许琅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看到许琅点头，男人更加的好奇起来，问道：“是不是老王犯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彩票作假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妈的，劳资在这里花了好几万，都没有中过大奖，我一直都觉得老王的彩票有假......” 听着男人那絮絮叨叨，义愤填膺的话语，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烦躁，他打断了男人的话，直接说道：“我们来找老王只是了解一些情况，跟彩票没关系，而且彩票是否作假，也不归我们警察管。” “哦，这样啊。” 听到许琅这么说，男人顿时识趣的闭嘴了，有些悻悻然。 就在许琅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牵着一个电瓶车，带着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过来了。 男人停好车，把女儿从车上抱下来，然后才从口袋拿出钥匙，朝彩票店走来，而小女孩的脸上，没有同龄人常有的天真和浪漫，许琅发现，小女孩的眼中蒙着一次灰雾，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在下车之后，就紧紧地抓着男人的一只手，亦步亦趋的跟着男人，像只小哈巴狗一般。 在经过人群的时候，小女孩本能的有些畏惧，她愈发的贴紧了男人，都不敢去看那些陌生人的脸，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似乎，地面上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 “许组长，他就是王新虎。” 在男人走过来的时候，站在许琅身旁的马丰华开口说道。 许琅看着男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新虎在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许琅和马丰华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怎么都压制不住的愤怒，他在距离许琅他们几步的地方停下，手里拿着钥匙，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大声的吼道：“你们来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大吼，把现场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那些经常来这里买彩票的人，都和老王熟悉，知道老王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很好说话，很少和人红脸，就算是别人说他的彩票有假，他都只是呵呵一笑，没有辩解什么，而那些熟客有时候拿他开玩笑，王新虎也不生气，还跟着一起傻乐呵，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面对找上门的警察，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呢？看样子，这两个警察好像是当初抢走他老婆的那个男人一般，双方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诧异，疑惑，不解，更多的还是好奇和看戏的心态。 刚才那个被许琅打断话语的男人，在看到老王呵斥了许琅他们，他顿时感到幸灾乐祸，叫你刚才那么凶巴巴的对我，现在被人吼了吧，活该。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先是看看王新虎，然后，看向许琅，等待着许琅的反应，看看这两个警察是愤怒的和王新虎对骂呢，还是直接掏出手铐把王新虎带走呢？ 可是，他们想看到的一幕都没有出现，面对王新虎愤怒的咆哮，许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出言反驳，更没有掏出手铐，而是平静的开口问道：“你是王新虎？” 王新虎看着许琅，皱起了眉头，他不认识许琅，但是，站在许琅身边的马丰华他认识，毕竟，马丰华是城中派出所的民警，他曾经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看到过，虽然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是，他还是认识的，而这个开口，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警察，他不认识，马丰华站在许琅的身边，看样子，许琅的职位要比对方高，应该是个当官的，估计是个副所长或者所长之类的。 想到这，王新虎脸色阴沉的点点头，闷声闷气的说道：“我就是王新虎，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如果是买彩票的话，就到一旁排队。” 说着话，王新虎就准备拿钥匙去开门。 “我们不买彩票，只是找你了解一点儿情况。”许琅再次开口道。 王新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许琅，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着许琅问道：“了解什么情况？难道你们警察也怀疑我的彩票有假？呵呵......” 说到最后，王新虎发出嗤笑的声音。 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即回答王新虎的问题，而是转移视线，看向那个紧紧牵着王新虎手的女孩，小女孩身体紧紧地贴在王新虎的大腿上，此刻，她正抬起头，带着很深的警惕和戒备，还有那无法表达的恐惧的眼神。看着许琅。 在看到许琅看向自己的时候，小女孩连忙低下头，原本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一片，身体开始抖动起来，显然，小女孩很不安，很紧张，也很害怕。 “这是你女儿？”许琅问道。 王新虎瞳孔猛地一缩，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许琅，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谁？” 许琅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递到王新虎的面前，说道：“s市csy刑侦小组组长许琅。” 王新虎听到刑侦二字，身体猛地一震，他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许琅，然后仔细的看了看许琅手里的证件，确定是许琅本人无误之后，这才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和善起来，但是，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带着几分不善和不信任。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我可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王新虎说道。 许琅收回证件，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摇摇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没有犯罪，我们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儿？”王新虎问道。 “关于你女儿的事情。” 听到许琅提到他的女儿，王新虎身体再次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许琅，表情再次变得狰狞而扭曲起来，眼睛开始充血，几乎是吼出来的说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才来找我询问情况，你们警察平时都是这么办案的吗？啊？！” 许琅看着激动的王新虎，默然，他没有辩解什么，只是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谈谈，我想你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吧？” 王新虎一愣，嘴里还没有说完的话，顿时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经常来这里买彩票的熟客，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疑惑而好奇的脸，王新虎犹豫一番之后，点点头。 王新虎转过身，对等着买彩票的人说道：“今天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 “啊？怎么不营业了？我还等着买彩票呢？” “是啊，我号码都选好了，怎么能说不营业就不营业了呢？” “就是啊，我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你不营业也不早说，早说，我就去别的地方买了。” “........” 随着王新虎的话一出口，现场顿时变得嘈杂起来，不满和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新虎面无表情，他环顾一周，冷冷的说道：“今天有事儿，对不起大活儿了，真的不营业了，明天再来吧。” 说完这句话，王新虎就带着小女孩来到电瓶车前面，把小女孩抱到车上，自己也骑上车，然后，对许琅问道：“去哪谈？是派出所还是我家？” 许琅也没有理会周围围观的人，而是看了一眼王新虎，又看了一眼身体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去你家吧。” 王新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启动了电瓶车，而许琅和马丰华也上了警车，跟着王新虎离开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起来，一开始，他们以为警察来这里，肯定是王新虎的彩票出了问题，可是，等到王新虎回来之后，他们却发现，事情似乎不是这样，彩票没问题，警察来找王新虎是跟他的女儿有关，那王新虎的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呢？会引起警察的关注？ 难道是偷东西被人发现了？可是，他们多多少少也了解王语嫣，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那种偷东西的人，再说了，王新虎离异了，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心疼的很，也从来不吝啬，王语嫣的零花钱从来没有缺失过，小女孩也犯不着偷东西啊。 就算是小女孩真的偷了东西，那也是民警的事情，刚才那个奇怪的警察，说自己是什么什么csy刑侦小组的组长，csy是什么部门，他们不知道，但是刑侦二字他们知道，刑侦意味着刑事案件，一个小女孩能和什么刑事案件扯上关系呢？ 众人觉得茫然和不解，但是，现在王新虎和他女儿已经离开了，而那两个警察也走了，没有人给出答案，彩票是买不成了，他们在讨论了几句之后，就各自散去，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耽误他们中大奖，成为百万富翁的梦想。 ———— 王新虎所居住的小区距离彩票店不远，骑车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 在到了小区之后，王新虎停好车，牵着女儿在楼梯口等着许琅他们，在看到许琅他们之后，就转身进入了楼梯间，许琅他们连忙跟上。 四个人就这样沉默的来到了五楼，王新虎掏出钥匙，打开门。 小女孩在门打开之后，立即第一个冲了进去，鞋子都没换，就直接跑进了卧室，然后，就传出来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和反锁的声音，许琅看到这一幕，再一次皱了皱眉头，而王新虎则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显然，这不是小女孩第一次这样了。 “进来吧。” 王新虎率先走了进去，也没有换鞋，直接来到了客厅。 许琅和马丰华见状，也没有换鞋，也跟着进入了房间，来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双方坐下之后，却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许琅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毕竟，王新虎报案的时候，不是自己接待的，他读王新虎的案件，也只是通过卷宗了解到的，现在看到了报案人，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王新虎则脸色阴沉的看着许琅和马丰华，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信任，显然，他对警察在自己报案十天之后，才来找自己这一举措十分的不满，所以，他也没有开口。 客厅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第263章 心理画像 周肖美除了详细的跟吕星讲述了她那天晚上的遭遇之外，还详细的描述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六左右，体型中等，留着小平头，没有胡子，小眼睛，单眼皮，眉毛很浓，也很杂乱，皮肤微黑，牙齿很白，身上没有烟味，应该没有抽烟的恶习，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一口s市的口音，应该是s市本地人。 男人在作案的时候，上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衣，衬衣十分的整洁，没有褶皱，但是，衣服不贵，就是几十块钱一件的那种，下半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周肖美看到他的时候，他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根据周肖美对自行车的描述，和周佳美遇到男人的时候，看到的自行车差不多。 除此之外，周肖美还告诉吕星，男人的性能力好像有问题，虽然她遭到了三次强-奸，但是，每次持续的时间都不长，大概也就十来分钟，而且，每次间隔的时间很长，男人的体毛很旺盛，尤其是胸毛特别多，毛乎乎的，给周肖美的感觉就像是对方穿了一件毛衣一般，另外，男人的腹部有一个伤疤，应该是曾经做过手术。 在最后，周肖美告诉吕星，她当时隐约的看到，男人的胸口还有脖子上有抓痕，看样子应该是被女人抓挠导致的，除此之外，周肖美还在男人的左胸口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纹身，好像是一个女人的纹身，不过，当时光线太暗，加上周肖美很紧张，也很痛苦，她也没有看清楚那个纹身到底是不是一个女人。 听到吕星的走访调查结果之后，许琅顿时眼前一亮，周肖美对男人的体貌特征讲述的十分清楚，在结合周佳美的讲述来看，强-暴周肖美和周佳美的男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第一，两个人的身高，体型还有外貌特征都很接近。 第二，周肖美和周佳美在遇到男人的时候，对方都推着一辆自行车。 第三，男人都是一个人作案，主要以各种借口诱骗受害人跟他，然后，来到偏僻的地方，实施犯罪。 第四，在目前调查到的四个配合调查的受害者，都说出了一个数字，徐凡凡是21，周肖美是30，王语嫣是35，而最近发生的周佳美案件是37，八起类似的案件，有四起案件当中出现了数字，虽然数字不同，但是，这基本可以确定，作案人是同一个人。 有了这些依据，基本上可以并案处理了。 丁昊穹在吕星汇报调查结果的时候，他已经拿着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等到吕星汇报完毕之后，一个模拟画像就出现在丁昊穹的工作本上，他把画像递到众人面前，说道：“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这是犯罪嫌疑人的初步人体画像。” 许琅结果工作本看了看画像，发现这个画像上的男人，其实很普通，在人群当中也很大众，s市人口这么多，尤其是每天流动性的人口更是众多，仅靠这个画像，想要找到犯罪嫌疑人很难，不过，有了这份模拟画像，可以给警方接下来的走访调查，带来很大的便利，至少，可以缩小排查范围。 许琅看望之后，把画像递给身边的吕星，然后看着丁昊穹，问道：“你是心理学这方面的专家，就目前的信息，你分析一下犯罪嫌疑人。” 听到许琅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艹丁昊穹投去期待的目光。 丁昊穹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说道：“男性，三十岁左右，单身独居，或者离异，没有正经的工作，或者说，他是一个自由职业，没有稳定的收入，经济条件一般，他在平时，应该是个很温和的人，和邻里街坊相处的十分融洽，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一个很老实本分的人。”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点点头，从八起案件的作案时间没有规律可言来说，犯罪嫌疑人没有固定的工作，或者他工作的时间相当自由，而一般这样的职业，收入往往不高，从他的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对方不是一个经济条件十分宽裕的人，至于单身和离异，这也很好理解，一个把魔掌伸向孩子的人，要么是结了婚离异了，生理需求无法得到解决，而拮据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他去嫖-娼找小姐。 对于丁昊穹最后说的犯罪嫌疑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许琅一开始有些疑惑，不过，在走访了周佳美和王语嫣之后，就想通了，无论是周佳美还是王语嫣，在面对男人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的戒心，这跟她们年龄还小，没有社会经验有一定的关系之外，男人的笑容和外貌，没有给她们造成危险的感觉，所以，她们才会很快就信任了男人，而这样的人，在生活当中，应该人缘很好，而一般人缘很好又没有什么钱的人，大多数人对他们的印象都是老实本分。 想到这，许琅又问道：“还有吗？” 丁昊穹点点头，继续说道：“犯罪嫌疑人应该是个很自信同时又很自卑的人。” “怎么说？”吕星好奇的问道。 “一个长相端正的人，还经常洋溢着笑脸的人，他们往往都是自信的，也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从而吸引异性的注意，根据几个受害者的描述，可以很轻易的推断出这一点。”丁昊穹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说他又是一个很自卑的人呢？”吕星先是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你忘记你刚才说的事情了？”丁昊穹反问道。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 吕星愈发的感到疑惑起来，一脸不解的看着丁昊穹。 “周肖美说犯罪嫌疑人的性能力不行对吗？”丁昊穹问道。 “对啊，怎么了？” “一个男人可以没钱，可以没有社会地位，被人看不起，但是，一个男人如果性能力都不行或者丧失的话，那么，他们都会很在意的，在男人看来，当然，我说的是大多数男人看来，没有性能力，或者性能力不行，他们就不能称之为一个男人，这就像是女人无法生孩子一般，都会格外的在意，因为在意所以自卑，纵观很多性案件当中，大部分因为性而引发的血案和惨剧都和这种心理有关。”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确实，自古以来，生孩子都被人们看做成一个男人十分成功的标志，而在古代的时候，一个男人没有后代，或者没有一个儿子，那么，他们受到的非议和议论，往往都会比他们获得的成就要多得多，而当事人往往都会格外的在意这些。 当然，现在社会变了，重男轻女的思想也不在那么严重了，有没有孩子已经不那么重要的，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想早婚，或者要孩子，选择单身或者当丁克家族，但是，选择单身的人很多，而选择当丁克家族的人却很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的，这就像是同-性恋的问题一样、 而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在过去，科学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人们一直以为，男人无法生育孩子，肯定是女性的问题，但是，现在证明了，夫妻无法生育孩子，除了和女性有关之外，和男人也有关系，如果一个男人的性能力不行，或者性功能丧失的话，肯定无法生孩子的，而这样的男人，往往都是自卑的，也正因为如此，现在很多所谓的提高性能力的保健品，药品数不胜数，而因为性能力的问题，而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 一个长相可以，为人温和，很招人喜欢的男人，却在某些方面不行，这对于当事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和障碍，这种障碍和打击，会让他们变得自卑，变得极端，从而无法和同龄的异性进行正常的交往，而犯罪嫌疑人很显然是这种情况，他无法和异性-交往，就算是交往了，在发-生-关-系的时候，也会出现问题，面对异性那惊诧的目光，会深深地刺痛他们的内心，一般人会选择去看医生，或者做手术，但是，犯罪嫌疑人的经济条件可能不允许他这么做，而无法正常的和异性发生性关系，又无法解决生理需求，他们会变得焦虑和极端，不能从成年人身上下手，他们会采取一些极端的方式，寻求一种刺-激，比如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小女孩下手。 而犯罪嫌疑人到底是不是因为性能力的问题进行犯罪，这只是一个推论，毕竟，犯罪嫌疑人在强-暴受害者的时候，留下的数字，就让人疑惑不解。 男人留下的数字，21、30、35、37，这是代表了他强-暴的受害者的人数，还是有其他的目的，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如此在意这个数字呢？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分析吗？”许琅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问道。 丁昊穹想了想，说道：“我猜测，犯罪嫌疑人应该受到过某种感情创伤，而这种创伤或许是来自于异性，而这个异性可能是其前妻，或者前女友，亦或者其他的女性，不过.......” 说到这，丁昊穹皱了皱眉头，犹豫了起来。 “不过什么？”许琅追问道。 “不过，我觉得这种心理创伤可能来自于小时候，或者是小女孩。”丁昊穹直接也不太确定的说道。 许琅想了想，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真相是什么，还是需要先找到犯罪嫌疑人再说。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犯罪嫌疑人呢？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犯罪嫌疑人的模拟画像有了，可是，人海茫茫，想要在人海当中找到这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除非犯罪嫌疑人主动出现，直接在其实施犯罪的时候，当场将其抓获，然而，s市是个一线城市，小学初中很多，公立的，私立加起来有上百个，谁知道犯罪嫌疑人下次作案，会选择在哪个学校下手呢？而且，许琅他们也不希望在发生下一起案件，因为，当下一次案件发生的时候，就意味着又有一个小女孩遭到了毒手，或许，犯罪嫌疑人继续作案，可以给警方提供很多有用的线索，但是，那些受害者怎么办？那些受害者的家庭怎么办？她们还都是孩子啊。 一想到这些，许琅他们就感觉必须得抓紧时间抓到犯罪嫌疑人才行，而且，马上就要到放暑假的时间了，现在，犯罪嫌疑人还只是在学生们放学的时候作案，一旦学校放假，孩子们没有了老师的管束，而家长们都很忙碌，经常忽略掉孩子的存在，这会给犯罪嫌疑人更多的机会，而调查起来也会更困难，如此一来，想要在犯罪嫌疑人作案的时候，第一时间锁定对方，无疑是痴人说梦。 许琅现在，除了感到时间紧迫之外，还有一个疑问没有弄清楚，那就是，那几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真正的受害者只有八个吗？ 八起已经立案调查的案件，许琅他们也只走访了五个受害者，还有三个选择了逃避，带着孩子离开了这座城市，他们在选择报警之后，还是离开了s市，那么，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受害者，压根就没有报案，选择了隐忍，或者是直接离开了s市呢？ 从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 在某些家长看来，自己的孩子遭到了侮辱，最心疼的自然是其父母，而受伤害的是孩子，他们会因为在乎周围人的眼光，其他人的议论，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隐忍，而这也导致凶手在作案的时候，越来越肆无忌惮，从第一起报案人的时间在二月份，到现在六月份，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警方没有抓到凶手，这跟接到报案的派出所的不重视，或者某些人的不作为有关系，还有就是跟这些受害者的家属的沉默有关。 警察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每一起发生的案件发生之后，就会知道，这需要受害者勇敢的站出来揭露这些事实，而警方在知道之后，才会立案调查。 许琅现在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派出所和相关单位的人员，到底是不重视，还是不作为，这不是许琅需要考虑的问题，他相信，等到这起案件结束之后，这些人肯定会受到相应的处罚的，他现在在想的是，该怎么找到那些已经离开s市的三个受害者，还有那些没有报案的受害者。 而这项工作看起来很好解决，但是，做起来却十分的麻烦。 许琅在思索良久之后，说道：“从明天开始，对s市所有的初小学校，无论是公立的还是私立的，都要走访调查，让各个派出所和公安分局的同志协助调查，学校在谁的辖区，就让谁负责，如果他们不配合，或者消极怠工，敷衍了事的话，直接上报。” 许琅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现在是六月二十四号，距离学生们放假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许琅他们必须在这一周时间内把所有的初小学校走访完毕，尽快找到那些隐案，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时间紧迫，任务很重，压力很大，许琅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也没有说什么严惩不贷的话语，他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起案件意味着什么。 ———— 夜已经深了，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开始逐渐进入了梦香，而那些精力旺盛的人们，还在各个娱乐场所，尽情的宣泄着自己旺盛的精力，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一起起针对未成年女孩的犯罪行为，正在悄然发生，也没有人会在意，s市的警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开始夜以继日的工作。 对于那些受到伤害的家庭来说，孩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孩子出了事，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刺痛了他们的心脏，看着大变模样的孩子，失去了往日里的天真和可爱，这无一不在刺-激着他们本来就很脆弱的神经。 在心理康复中心的某个病房，白天因为警察到来，而受到很大刺-激的唐倩倩，再一次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喊叫，这让陪伴着孩子治疗，已经很憔悴的父母，泪流不止，而主治医生和护士，也看的心疼不已，最后，不得不再次给孩子打一针镇定剂，才让女孩再次平静下来。 在某小区内，马上就要迎来期末考试的徐凡凡，在其他同学都在忙着复习功课，期待考上一个好学校的时候，她却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的发呆。 在西营小区内，周佳美依偎再母亲的怀里，手里紧紧握着白天那个小女孩送给自己的护身符，似乎，这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在王新虎的家里，王语嫣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看着坐在床边的王新虎，她小声的问道：“妈妈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王新虎看着女儿，默然无语。 第260章 王语嫣的遭遇 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幸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而每一个不幸的发生，往往改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个家庭。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强烈的敌意的时候，往往都是因为某一件事的发生。 一个世界，一个社会，一个国家，都是由很多人组成的，而这些人又由很多大大小小的家庭组成的，他们从事着各行各业的工作，为了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而不停的努力和奋斗着，上一辈的辛苦和努力，只是想让下一代过得更好，而下一代的成长和努力，也是为了下下一代过得更好，周而复始，似乎是一个不停循环的过程，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现在的文明社会。 王新虎，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小的时候，他也有一个健全的家庭，父母很疼爱他，只是，他天生不是特别的爱学习，所以，在读完高中之后，因为考试的成绩不是特别的理想，没能考上大学，他就步入了社会。 当步入社会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生活是那么的艰辛，和学校无忧无虑的生活比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工厂打工，每天做着简单而重复的工作，生活过的索然而无味，简单而枯燥，但是，工作稳定，收入也很稳定。 如果他长期做下去的话，可能会因为资历和经验，有个一官半职，而工资自然也会水涨船高，都说年轻人都是充满激情和梦想的，而王新虎也不例外，他在工厂里待了六七年，也二十好几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在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让他感觉很无趣，于是，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他选择了辞职，离开工厂，选择去创业。 在工厂工作的那几年，他也确实攒了不少钱，加上父母很疼爱他，当王新虎选择创业的时候，两位老人心疼他，也出了不少钱，可是，王新虎创业失败了，输的一塌糊涂，创业失败不说，自己和父母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积蓄，也所剩无几，这让王新虎感到，创业可能不适合他，于是，他再次选择回到工厂打工。 从离开工厂开始创业到再次回到工厂，王新虎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而这段时间，他过的很艰难，不但赔了钱，还欠了很多钱，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遇到了自己的前妻，刘玥蓉。 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刘玥蓉比王新虎小两岁，是在王新虎创业的时候认识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是，在看到彼此之后，就一见钟情，于是，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没多久，两个人就同居，并且很快，刘玥蓉就怀孕了。 十几年前，那时候人流还不是特别的流行，一旦女方怀孕，结婚就成为了必然，不像现在，谈恋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一个不高兴，就提出分手，而发生了性关系也好，还是怀孕了也罢，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甚至有些人曾经公开在晚上说了，怀孕算什么，就算是结婚了也可以离嘛，不知道是这个社会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王新虎创业失败，赔了不少钱，这让王新虎的父母很是伤心，毕竟，两个老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一点积蓄很不容易，可是，儿子虽然创业失败了，但是解决了人生大事，找了个女朋友，而且还怀孕了，于是，当王新虎带着怀孕的刘玥蓉回到家的时候，王新虎的父母很高兴，急忙操持着结婚的事情。 王新虎的父母虽然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可是，刘玥蓉的父母却看不上王新虎，虽然，王新虎长得还行，人也看着挺老实的，可是，没钱啊，不但没钱，而且还欠了不少外债，学历也不高，现在还没有什么稳定的工作，自己的女儿可是大学生啊，女儿跟着这样的人，将来的日子肯定过的不咋的，于是，他们就强烈反对这桩婚事。 都说爱情是最容易让人冲动的，刘玥蓉也是如此，她没有恋爱经验，和王新虎在一起是她的第一次恋爱，她是真的很喜欢王新虎，于是，不顾父母的反对，还是毅然决然的跟王新虎结婚了，而其父母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加上，在两个人结婚的第二年，孩子王语嫣就出生了。 曾经有人戏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是，事实却很接近，人们在谈恋爱的时候，都会把自己不好的一面隐藏起来，把自己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展露给对方，爱情是甜蜜的，是温馨的，是值得回味的，可是，当结婚之后，很多问题和缺点，都开始暴露在彼此的面前，而生活的琐碎也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两个人结婚了，孩子也有了，可是，王新虎的压力也变大了，他不但要为了孩子的奶粉钱而四处奔波，还要偿还之前创业时期欠下的外债，而王新虎这个时候，再次回到了工厂打工，而刘玥蓉因为怀孕加上生孩子，无法工作，王新虎的父母也只是普通的工人，工资不高，为了把婚礼办得体面一些，已经把他们多年来积攒下来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钱了。 面对重重压力，王新虎变了，变得十分的易怒，两个人结婚没多久，就开始了争吵，一开始只是小吵小闹，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大，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两个人恋爱时期的那点激情，很快就随着一次次的无休止的争吵而流失殆尽，其实，两个人争吵的重点，还是为了钱。 因为是在工厂工作，工作模式很固定，虽然工作稳定，不是特别的辛苦，可是，工资也很稳定，不会有太大的涨幅空间，王新虎那点工资，除了把其中的一部分留给了孩子成长用，其中大部分都用来还债了，几乎可以说是月光族，完全存不下什么积蓄。 刘玥蓉一开始还可以忍受，觉得婚姻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她在做完月子之后，也开始找了一份工作，开始上班，有了工作，也有了收入，也减轻了王新虎的压力，可是，看到其他的同事，还有曾经的同学，她们虽然也结婚了，可是，日子过得都挺不错的，看看别人，在看看自己，刘玥蓉愈发的不满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尤其是，每天回到家，不但要面对着和王新虎的争吵，还要带哭闹的孩子，这让她感到十分的压抑。 也许是工作压力大，也许是面对现在的家庭，让王新虎感到压抑，也许是为了急于改变现状，王新虎开始迷上了买彩票，一开始只是偶尔去买几张看看，在此期间，也中过几次奖，刘玥蓉也没有说什么，可是，随着时间长了，夫妻的感情越来越淡，矛盾越来越多，而王新虎买彩票的事情，也成为了两个人争吵的导火索。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争吵当中，这对结婚不到五年的夫妻，最后就以离婚而结束了这段婚姻，刘玥蓉在离婚之后，没有要孩子的抚养权，跟她所在的公司的一个高管在一起，很快，两个人就结婚了，而王新虎在离婚之后，一边继续在工厂上班，一边抚养着年幼的女儿王语嫣。 这个时候，他之前欠下的外债早已经还清了，而手里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积蓄，再加上，离婚之后没多久，王新虎中了一次大奖，足足有二十多万，这让王新虎的生活再一次改变了，只是，还没有等他高兴多久，父亲因为长期的劳累而病倒了，当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在花了很多钱，父亲还是走了，而其母亲因为老伴的突然去世，也是一病不起，很快，也撒手人寰了。 王新虎中奖的那点钱，大部分都花在了给父母看病上面，在其父母去世之后，他给父母处理完了后事儿，就继续生活。 离婚，父母去世，孩子还小，王新虎想要改变这一切，可是，该怎么改变呢？ 创业？ 有过一次创业经验的他，在第一次创业的时候，输的一塌糊涂，差点连裤衩儿都没了，他心有余悸，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可是，他又不甘心一辈子都待在工厂里打工，而且，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既要照顾孩子，又要上班，很累，而且，常常无法照顾好孩子，于是，王新虎选择了再一次的辞职。 辞职之后，他用手里的积蓄，盘下了一个彩票店，开始卖起了彩票，而女儿王语嫣已经慢慢地长大了，开始上小学了。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而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比其他的孩子要更早的懂事，王语嫣看着辛苦操劳的父亲，她从小就很懂事，和周佳美差不多，王语嫣无论是学习，还是日常的作息，都很有规律，不用王新虎太过于费心，也许，是遗传了王新虎不爱学习的基因，王语嫣虽然很懂事，但是，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处于班级的中下游，王新虎因为工作，很少有时间去教导王语嫣的学习，而前妻刘玥蓉，自从和王新虎离婚之后，就和现在的丈夫结婚了，两个人离开了s市，去了其他的城市生活，虽然，刘玥蓉也来看过王语嫣几次，可是，看望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是在王语嫣快六岁的时候离婚的，而现在王语嫣十二岁了，刘玥蓉来看望王语嫣的次数一双手都数的过来，对此，王新虎虽然想要让刘玥蓉多来看望看望孩子，可是，刘玥蓉再婚之后，也有了之间的家庭，同时，也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管王语嫣，对此，王新虎也不好说什么。 王新虎不是没想过再婚，在王新虎第一次中大奖的时候，就有很多女的来找过王新虎，但是，那时候王新虎才离婚没多久，而且，因为父母生病住院的事情，没顾得上，等到一切忙完了，中奖的钱也所剩不多了，而之前那些贴上来的女人，也都早已经没有了耐心，纷纷离开了，王新虎也就不在多想。 等到王新虎开了彩票店之后，也有经常来店里买彩票的熟客，给王新虎介绍了几个对象，王新虎也去见了，可是，一听到王新虎离过婚，而且还有一个半大的女儿，她们纷纷离开，就算有愿意留下来的，对待王语嫣也是不那么热情，王新虎只有一个女儿，考虑到女儿的感受，他就一直没有再婚，想着，等把女儿拉扯大了再说。 今年，女儿十二岁了，已经上六年级，下半年就可以上初中了，孩子慢慢大了，也懂事了，等到王语嫣上初中了，可以送到学校寄宿，那个时候，自己在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比如，再找个女人一起生活，可是，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女儿就出事了。 在六月十一号那天，因为是星期天，彩票店里来买彩票的人很多，店小，而老板和员工只有王新虎一个人，所以，当天早上，他在给王语嫣做好早餐之后，就来到了店里工作，招呼那些前来购买彩票的客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在午餐的时候，他临时关门，回家给女儿做饭，那时候，王语嫣还在家写作业。 在吃完午餐之后，王语嫣说作业做完了，想要跟几个同学出去玩，孩子嘛，尤其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处于爱玩的阶段，王新虎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只是叮嘱她，玩的时候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语，而王语嫣也满口答应了。 下午，王新虎再次回到彩票店继续工作，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店里才没有了客人，而王新虎这个时候才关门回家。 当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女儿王语嫣还没有回来，他以为王语嫣可能太贪玩了，忘记时间了，或者是在某个同学的家里，于是，王新虎就给几个王语嫣相熟的同学家里打去了电话，询问王语嫣有没有在她们家，可是，对方的家长告诉王新虎，王语嫣下午的时候确实和她们的孩子在一起玩，但是，傍晚的时候，孩子们玩累了，就各自回家了，而王语嫣也回家了，王语嫣没有在他们家里。 王语嫣没有在同学家，这让王新虎感到很意外，也开始着急起来，于是，就去了小区的邻居家里找孩子，可是，一番询问下来，还是没有人看到王语嫣，而最后看到王语嫣的人，是小区门口的保安，保安告诉王新虎，王语嫣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确实出现在小区门口附近，但是，她没有进入小区，而是看到街边有表演，就在去了那边看热闹去了，之后，王语嫣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王新虎立即赶到保安说的有表演的地方，可是，表演早就结束了，现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而王语嫣也没有出现，王新虎开始着急，四处寻找，甚至还报了警，可是，由于孩子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足以立案，片警也和王新虎一起寻找了一番王语嫣，在寻找无果之后，只能放弃。 一夜过去了，王新虎一整晚都没有休息，他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停的看向门口，希望女儿可以突然出现。 当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王新虎没有去彩票店，而是继续出去寻找，但是，人海茫茫，一番寻找下来，还是没有结果，转眼，就到了晚上，王新虎疲惫的回到家，就在他准备报警的时候，王语嫣自己回来了。 王语嫣的回来，让王新虎感到十分的高兴，可是，当看到王语嫣的样子，王新虎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昨天，女儿在家穿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现在，却破破烂烂的，就像街头上的乞丐一般，浑身脏兮兮的，而且，脸上也是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一看就知道是出事儿了。 而王语嫣在看到王新虎最后，直接扑到王新虎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而王新虎连忙询问这是这么回事，可是，小女孩只是一个劲的哭泣，什么都不肯说。 等到女孩苦累了，王新虎让女孩去洗澡，在女孩洗澡出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王语嫣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掐痕，抓痕，咬痕，还有很多地方都破了，看的王新虎心疼不已。 当天晚上，王语嫣怎么都不肯去自己的卧室睡觉，选择和王新虎睡在一起，在睡觉的时候，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刺猬一般，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躲在王新虎的怀里，而王新虎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王新虎就带着王语嫣去了医院，让医生给王语嫣检查身体，而检查的结果，对王新虎无疑是晴天霹雳，王语嫣处-女膜破裂，身上出现多处伤痕，遭到了性侵，这让王新虎差一点就昏死过去。 王新虎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带着王语嫣回的家。 在回家之后，左思右想一番，王新虎决定报警，于是，第二天就去了派出所报案。 第261章 王语嫣的血泪回忆 不论世界格局怎么变，不管社会如何的发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些事情都太过于遥远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才是眼前事，而对于大人来说，不管自己过得好与不好，有钱没钱，快乐还是不幸，孩子都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寄托所在。 十二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或许，你在拼命的学习，为了考一个好一点儿的初中而努力，也许，你在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活，也许，你无心学习，正在和同学和玩伴们玩着幼稚可笑的游戏，可是，对于王语嫣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自己不要长大，永远不到十二岁，或者，自己不是一个女孩子，而是一个男孩子，这样，自己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了。 王语嫣虽然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虽然她学习成绩不是很好，虽然她的家庭并不是很富有，但是，她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身边还有很多玩伴和同学，在学校有温和的老师，回家有话语不多，但是很疼爱自己的父亲，她是幸福的，可是，这种幸福，随着那一次的出门，那一次的小小善意，成为了她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恐怖记忆。 王新虎在带着王语嫣报警之后，派出所的人也立案了，进行了调查，可是，王语嫣却从之前的活泼可爱，变得沉默寡言，面对警方的询问，她却一个字都不肯说，眼中除了深深地恐惧还是恐惧，问多了，她就还是嚎啕大哭，可是，哭完之后，还是不肯说话。 在王语嫣出事之后，她不敢去学校，也不愿意去学校，更不愿意跟以前的同学还有玩伴一起出去玩，而王新虎在等待着警方的调查结果的同时，也找到了一个经常去他店里买彩票的熟客，让其帮忙找找关系，给女儿换个学校。 面对王新虎的要求，地方感到十分的诧异和不解，但是，王新虎没有解释，对方也没有多问，还是帮了忙，就在王新虎找到他的第二天之后，一切都办理好了，王语嫣也转到了新的学校，可是，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新的老师，让王语嫣并没有感到安全，反而更加了沉默起来。 每天早上，她都早早的起床，洗漱完毕，然后，站在王新虎的卧室门口，等着王新虎，非要王新虎送她去学校，王新虎不送，她就不去学校，而每天放学，王新虎不来接她，她都不敢迈出校门一步，而在课堂上，王语嫣经常走神，还时不时的流眼泪，老师感到很奇怪，询问过王语嫣几次，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说，而老师找到王新虎，王新虎也只有摇头叹息，也没有解释什么。 在许琅他们找到王新虎之前的这十天，除了上下学，无论王新虎干什么，去哪，王语嫣都会寸步不离的跟着王新虎，甚至，王新虎去上个厕所，王语嫣都会站在厕所的门口等着，似乎，王新虎不在她的身边，她就很没有安全感。 面对这种情况，王新虎除了感到深深的无奈之外，只有心疼和心碎，而与此同时，王新虎对警方的办案能力和办事效率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和不满。 自从十四号，他去派出所报案之后，除了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之外，警方就再也没有找过他，而在这十天时间里，他一次次的等着警方来找他，可是，警方还是没来，他感到愤怒，无比的愤怒，可是，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很大的怨气，更多的还是无奈。 也正应为如此，王新虎在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许琅他们的时候，才会表现的这么激动和不可理喻。 ———— 许琅在听完了王新虎的讲述之后，终于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他对王新虎之前的态度，也十分的理解，没有那个父母不疼爱自己孩子的，许琅也是一个父亲，同样是父亲，他理解王新虎。 王新虎在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选择了报警，选择了相信警察，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如果是许琅遇到这样的事情，那么，许琅会不会像王新虎这样，许琅自己都不敢去想，当然，许琅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小月月的身上，更何况，小月月那么聪明，也会机智的应对这种惨剧的发生。 弄清楚了发生在王语嫣身上的悲剧，可是，对于许琅他们来说，关于作案人的信息，几乎没有，因为王语嫣不肯开口，什么都不说，警方也不知道在王语嫣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许琅开口说道：“我们能和你女儿谈谈吗？” 王新虎犹豫起来，他转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一条缝的卧室门口，一只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这边看，他叹了口气。 “哎......” “我们只是想问问你女儿，能不能描述一下凶手的细节，只有知道这些，我们才能更快的抓到伤害你女儿的凶手。” 许琅听到王新虎叹气，以为王新虎有什么顾忌，所以，他连忙解释道。 王新虎却摇摇头，说道：“许警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可是，可是......哎......” 又是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可是什么？有什么问题吗？”许琅疑惑的问道。 王新虎看向王语嫣的卧室门口，眼神悲哀的说道：“语嫣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什么话都不肯说，只要一问起当天发生了什么，她都会浑身颤抖，脸色发白，除了哭，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敢逼问她。” 许琅点点头，在看到了周佳美的时候，许琅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很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抛开我是警察的身份不说，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一个父亲，我也有一个女儿，今年六岁，我理解你，你把语嫣喊出来，我试试看。”许琅说道。 王新虎又沉默着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点点头，他站起身，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那个躲在门后，一直偷偷观察这边情况的小女孩，在看到王新虎起身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她连忙关上门，躲到了床上，给自己蒙上一层被子。 王新虎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卧室里没有动静，也没有人来开门。 “语嫣，是我，给爸爸开门。” “......” 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王新虎有些无奈，他又敲了几次门，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就伸出手，打算去推门。 门，没有上锁，王新虎一下子就推开了。 打开门，王新虎就看到躲在床上，蒙着被子的王语嫣，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看着躲在被子下面，一脸恐惧而委屈看着自己的女儿，王新虎的心猛地一软，鼻子一酸，但是，他还是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对女儿说道：“别怕，外面的两个叔叔是警察，他们是好人，是来帮助我们的，跟我出去好吗？” 王语嫣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王新虎，又伸出脑袋朝着客厅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许琅他们的一个侧影，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向王新虎，而王新虎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也许这里不是派出所，是自己熟悉的家，在熟悉的环境里，她感到安全，也许是因为爸爸在身边，让她有了底气，于是，王语嫣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从床上爬起来，跟着王新虎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客厅，坐在距离许琅他们最远的沙发的角落，一只手死死的抓着王新虎的衣角，身体紧紧地依偎在王新虎的怀里，眼神无比警惕的看着许琅和马丰华，目光在两个陌生人的脸上来回的扫视着，很显然，陌生人让她感到了深深地不安，不过，在看到许琅他们身上的警服之后，小女孩还是放松了不少。 “你叫王语嫣对吗？”许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道。 王语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琅。 “哦，我叫许琅，是个警察，和你爸爸是好朋友。”许琅见小女孩没有说话，补充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王语嫣半信半疑，她看了许琅几眼，就转过头，看向王新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王新虎点点头，也看着王语嫣笑着说道：“对，爸爸和这两个警察叔叔是朋友，好朋友，所以，你别怕。” 听到王新虎承认了，王语嫣顿时放心不少，她看向许琅他们的目光不在那么戒备，但是，还是十分警惕。 “你今年几岁了？” “......” “在哪里上学啊？” “.......” “你老师叫什么啊？” “......” “在新的学校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啊？” “.......” 许琅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王语嫣都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许琅，既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摇头或者点头，这让许琅多多少少有些无奈，不过，许琅还是很有耐心的，毕竟，都是当父亲的人了，知道对待孩子要有耐心。 “你想妈妈吗？”许琅又问道。 “想。” 当许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王语嫣罕见的开口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许琅他们还是听清楚了，这让许琅顿时感到欣喜无比。 “最近妈妈有没有来看过你啊？” 王语嫣摇摇头，撇撇嘴，眼睛有些泛红了，她低下头，一只小手下意识的抓着衣角来回的揉搓着，小声的说道：“没有。” “妈妈为什么没有来看你啊？” “她有了新的家庭，不要我了，还有了一个小-弟-弟。”小女孩委屈的说道。 “那你恨妈妈吗？”许琅又问道。 王语嫣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想见妈妈吗？” “想。” 这一次，王语嫣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如果叔叔能让你看到妈妈，你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王语嫣抬起头，看着许琅，眼中充满了怀疑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问道：“你真的能让我见到妈妈吗？” “真的。”许琅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的迟疑。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小女孩还是不太放心的问道。 许琅笑了笑，说道：“警察是不会骗人的。” 王语嫣看着许琅的警察制服，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算是相信了许琅的话。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妈妈啊？”王语嫣又问道。 “嗯，很快，我待会儿就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来看你好吗？” “好。”王语嫣痛苦的回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许琅慢慢来的诱导道。 也许，许琅是警察的缘故，让她觉得很安全，也许，这里是家里，爸爸在自己身边，让她很放心，也许，是马上就要看到妈妈了，让她很开心，小女孩没有那么紧张了，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他是个大坏蛋，很坏的坏蛋。” “对，他是个坏蛋，所以，警察叔叔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抓到他，给你出气，你愿意帮助警察叔叔吗？” “愿意。” “他是一个人吗？” “嗯。” “他长什么样子？” “嗯，个子和那个警察叔叔差不多，高高地，瘦瘦的，样子也帅帅的，当然，没有叔叔你帅，也没有爸爸帅。” 听着小女孩那天真而稚嫩的声音，许琅他们想笑，可是，一想到发生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的一切，他们都笑不出来，反而更多的还是愤怒。 “你认识他吗？”许琅问道。 王语嫣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 “那天下午，我跟几个同学出去玩，玩累了，天也快黑了，她们都回家了，我也准备回家，在回到小区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人表演魔术，我就好奇的过去看看，在看魔术表演的时候，看到了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是我爸爸的朋友，他也会变魔术，而且比那几个表演魔术的人还厉害，问我想不想学。” “你怎么说的？” “我当时也确实想学，爸爸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准备学了魔术，给爸爸一个惊喜。” “所以，你就跟他走了对吗？” 王语嫣点点头。 “他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是他的家里吗？”许琅问道。 王语嫣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是我没有去过的地方，很黑，很偏僻，一个人都没有，连路灯都坏了。” “你当时没有感到不对劲吗？” 王语嫣点点头，说道：“我当时很害怕，想要回去，可是，他不让我回去，告诉我，马上就到了，那个地方太黑了，我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就不敢跑。” “然后呢？”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很破很破的房子里，关上门，就把我摁倒在地上，开始打我，咬我，然后，撕扯我的衣服，我很疼。” “你当时没有喊叫吗？” “喊了，可是，没有人来，而且，我一喊，他就打我，还威胁我，说我再喊，就杀了我，所以，我不敢喊了。” 许琅听到这，双手攥紧，握成了一个拳头，发出咯咯的怪响。 许琅没有去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用问也知道，许琅不想让小女孩在回忆那段恐怖的记忆，就转移了话题问道：“他欺负了你对吗？” “对，我很疼，浑身都疼，下面还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呜呜呜.......” 尽管许琅没有具体问，但是，小女孩还是哭了，还是想起了当时的遭遇，她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身体也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人都缩在王新虎的怀里，眼泪就像是珍珠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的掉落下来，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后来呢？”许琅强忍着心疼的感觉，还是问道。 “后来...后来，我疼得厉害，昏过去了，不知道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黑漆漆的，我很害怕，又不敢喊，只能躲在那里瑟瑟发抖。” “你醒来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吗？” 王语嫣摇摇头，说道：“不在。”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回家的？” “我在那个小房子里，待了很久，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天亮了，我才醒过来，发现他确实不在了，就爬起来，离开了那个地方，找着回家路，可是，那个地方太偏僻了，我都忘记晚上是怎么进来的了，我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当时，我好饿，也很疼，等到找到回家的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好怕，呜呜呜.......” 伴随着我好怕，这个小女孩，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是那么的尖锐，也是那么的凄凉，身体颤抖的就像是筛糠一般，看得人揪心不已。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能带我们找到那个地方吗........” “够了，别再问了，她还是个孩子。” 王新虎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边抱着哭成一个泪人的王语嫣，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着小女孩，一边大声的吼道，打断了马丰华的声音。 马丰华有些不悦，他刚想说什么，但是，被许琅拦住了。 第262章 数字 古人言：“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一个人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最开始源于父母的教育，还有周围人的影响，孩子，尤其是未成年的孩子，他们的三观如何，看他们的父母还有身边人就可知一二。 接下来，许琅没有在询问王语嫣关于六月十一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而是询问一些小孩子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在新的学校过的怎么样，比如她怎么看待彩票，等等这些话题，而王语嫣也在其父亲王新虎的安抚之下，逐渐停止了哭泣，时不时的回应许琅几句，只是，她的神情还是非常紧张和恐惧的，显然，六月十二号的那个晚上，对于她而言，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其实，许琅原本可以在询问完王语嫣问题之后，就可以径直离开，但是，许琅没有这么做，他是一个警察没错，侦破案情，查出真相，抓捕凶手，这是他的职责也没错，但是，除了警察的身份之外，许琅还有一个身份，他也是一个父亲，和王新虎一样，都是一个父亲，他也有一个女儿，虽然小月月比王语嫣小很多。 看到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遭到这样的事情，任谁都无法平静下来，同时，许琅也深深地知道，幼年时期的记忆，往往都是最深刻的，这段记忆会陪伴她们走过一生，很多罪犯，他们最所以犯罪，除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欲望和身边人的影响之外，其实还跟他们幼年时期经历的事情有关。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纵观历史上那些穷凶极恶，十分变态的犯罪分子，他们都有一个不完整的童年，而童年遭遇到的伤害，是他们无法抵挡的，等到他们长大之后，有的人选择遗忘，有的人选择了原谅，而有的人则选择了报复，至于他们报复的对象，只是和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很相似而已。 在看到了周佳美和王语嫣之后，她们虽然彼此都不认识，但是，她们年龄一样大，遭遇的事情一样，事后的反应也差不多，在这两个孩子的眼中，许琅除了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之外，还有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这是一种悲哀，很深很深的悲哀。 在这个时候，她们其实比如何时候，都需要家人的陪伴，身边人的关心，同时，也需要其他人给予的善意，只有这样，才能在今后的日子里，让她们慢慢地去重新接纳别人，去接纳这个社会，一旦放任不管，任其自由发展，等到她们长大之后，会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保证，同时，也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如果是在以前，许琅面对哭哭啼啼的孩子，肯定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们，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烦躁感和厌恶感，但是，自从有了小月月之后，许琅学会了很多，所以，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王语嫣聊得还是比较开心的，原本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也在这个看起来怪怪的警察叔叔面前，破涕为笑了。 看到十来天都没有什么笑脸的女儿，终于露出了笑容，这让本来对警方心存怨气的王新虎，也颇为意外，他也把寻找凶手的希望寄托在许琅他们身上。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餐时间，许琅他们准备起身告辞，王新虎则挽留他们留下来吃饭，许琅他们本来是拒绝的，可是，看到王语嫣那期待和不舍的眼神，许琅改变了主意，留了下来。 晚餐很简单，一桌子菜不是特别的丰富，但是，很有家的味道。 王语嫣吃的很慢，也很斯文，一看平时就是一个很注重吃相的女孩子，她在吃饭的时候，格外的安静，在吃完饭之后，她的小碗里干干净净，没有剩下任何的米饭，看的出来，她是一个很珍惜粮食的人，这和现在大多数的孩子不一样。 在吃完饭之后，许琅留下了自己和csy的名片和电话，同时，也要了王语嫣母亲的电话，他之前答应了王语嫣，要让她看到她妈妈，许琅本来是打算让王新虎联系对方的，但是，一想到，王语嫣出事已经十来天了，王新虎应该已经联系过刘玥蓉了，但是，对方没有出现，靠王新虎估计不行，还得警方出面。 在离开王新虎家的时候，王语嫣突然说道：“35。” “什么？” 站在门口的许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王语嫣，一脸的不解。 “那个坏蛋在欺负我的时候，说了一个数字，35。” 王语嫣牵着王新虎的手，看着许琅说道。 “除了这个，他还说什么了没有？”许琅连忙问道。 王语嫣看着许琅茫然的摇摇头。 许琅没有问下去，沉吟了一下，就冲着王语嫣笑了笑，说道：“乖乖的的，改天叔叔带一个小妹妹来看你好吗？” “好。” “记得让我妈妈早点来看我哦。”王语嫣期待的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重重的点点头，说道：“好。” 说完，许琅和马丰华就离开了王新虎的家，在房门关上的时候，许琅看到小女孩微微抬起手，朝着自己拜了拜，许琅笑了笑。 走出小区，外面已经夜幕降临了，许琅坐上副驾驶，马丰华负责开车，许琅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还没有开封的香烟，拆开包装纸，许琅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眼睛看着小区里面那点点灯光，脸色阴沉而凝重。 其实，许琅在上次受伤之后就已经成功的戒烟了，而他也好久好久没有吸烟了，之所以在身上放着一包香烟只是习惯使然。 随着香烟的燃烧，袅袅烟雾升腾而起，逐渐遮住了许琅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而许琅的大脑在尼古丁的强烈刺-激下，高速的运转着。 “35，37。” 两个受害者，遭到了同样的厄运，而施暴者却都留下了一个数字，那么，这个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王语嫣是在六月十一号出事儿的，而周佳美是在六月二十二号出事儿的，中间相隔十一天，在她们之前的六个受害者，她们出事儿的时间，都不固定，有的是相隔一个多月，有的是相隔不到一周，作案没有时间规律，所以，想要根据作案时间分析出作案人的职业和行为特征，不太现实，而这两个数字，却让许琅愈发的坚定了这一系列的强-奸幼-女案，是同一个所为。 如果王语嫣是第三十五个受害者，而周佳美是第三十七个受害者的话，那么，在这十一天的中间，应该还有一个受害者，也就是三十六，可是，许琅在调取了各个派出所的相关案卷之后，没有发现在王语嫣和周佳美之间还有人报案。 如果许琅的猜测没有错，真的在王语嫣和周佳美之间还有一个受害者的话，那么，就说明，第三十六个受害者没有报案。 假如一切真的和许琅猜测的差不多的话，那么，找到这些受害者才是重点，不过，想要证明这个猜测，许琅需要回到csy，对比其它成员的走访调查结果。 ———— 许琅他们回到csy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时候，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也是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候，也是很多家庭最温馨的时刻，然而，csy的办公大楼却灯火通明，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的凝重，气氛十分的压抑。 丁昊穹他们比许琅他们早一些回来，大家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调查结果，看到许琅回来之后，都纷纷站起身来。 许琅看到丁昊穹他们那难看的脸色之后，就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就问道：“走访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丁昊穹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是很好，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最后，还是丁昊穹开口说道：“除了你走访的王语嫣之外，剩余的六个受害者，我们只找到了三个，还有三个没有找到。”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悦的问道：“只找到了三个？还有三个受害者呢？” 看到许琅面露不悦，丁昊穹唯有苦笑，许琅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他解释道：“他们在孩子出事之后，都纷纷给孩子办理了转学手续，有的直接带着孩子离开了s市，去往了其它的城市生活，所以没有找到。” 许琅看着丁昊穹，丁昊穹也看着许琅，脸上十分的无奈。 沉默了很久，许琅才问道：“找到了三个都是谁？” “唐倩倩，徐凡凡还有周肖美。” “走访的结果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丁昊穹再次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唐倩青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孩子疯了，现在正在心理康复中心治疗，孩子很怕看到陌生人，我们才进到康复中心，只看了孩子一样，她就大喊大叫，闹得厉害，最后还是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小女孩才镇定下来，而其父母也十分的不配合，没有问出什么。”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心中猛地抽搐一下，脸色阴沉似水。 “那剩余的两个呢？”许琅又问道。 “徐凡凡还好，她转到了另一个初中上学，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家里写作业，但是，面对我们的到来，她一开始根本就不见我们，后来，我们在她的父母的帮助下，才看到了小女孩，小女孩说什么都不肯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只说了一句话。”樊阳说道。 “什么话？”许琅问道。 “21。” “21？” 又是一个数字，这让许琅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周肖美呢？”许琅问道。 “哦，周肖美应该是最配合的，她在这八个孩子当中年龄最大，十四岁，在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除了一开始的紧张和害怕之外，还是很配合我们的。”吕星说道。 “具体说说。” ———— 周肖美，女，十四岁，在城西区第十二初小一体小学上学，她家距离学校比较远，走路需要两个多小时，所以，周肖美在上初中之后，就寄宿在学校，她是在五月六号失踪的，那天星期六。 因为之前五一放假，所以，五月五号她们就回到学校上课了，而五月六号那天，周肖美因为在学校无意间打翻了一瓶墨水，把衣服给弄脏了，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就下午上完课之后，临时请假回家去拿换洗的衣服，周肖美的班主任知道周肖美是本地人，家距离学校虽然不近，但是也不远，就同意了。 周肖美在请假离开学校之后，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去学校上学，这让班主任十分的生气，给她妈妈李梅打电话，才知道周肖美出事儿了。 根据周肖美讲述，她在五月六号那天请假之后，离开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左右，而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男人，男人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问她要不要买，而周肖美一直想要一辆自行车，毕竟，有了自行车，上下学就方便很多了，可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好，其父母一直没有给她买，所以，周肖美在看到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的时候，非常的喜欢，想要买下来。 在询问一番价格之后，对方提出八百块钱的价格，八百块钱，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太贵了，她自己没有钱买，而且，其父母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给她买辆自行车的。 周肖美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男人看到周肖美不想买了，就说他可以便宜一些，五百块钱就卖给她，而周肖美一共攒了六百块钱的零用钱，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太贵了，就问对方四百块钱能不能卖，而对方在犹豫了很久，告诉周肖美，四百块钱太少了，再加五十就卖，如果，周肖美肯帮忙去给他搬点东西的话，四百就卖了。 周肖美听到这，想也没想，就答应帮忙，于是，就跟着男人一起离开了。 而男人在把周肖美带到一个偏僻的小区之后，趁着四下没人，直接从背后打晕了周肖美。 等到周肖美在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房间里充满了刺鼻的霉味，而她全身赤-裸，那个男人正在侵犯她，她开始拼命的反抗和喊叫，但是，她这样做的后果则是换来了一阵毒打。 和许琅了解到的王语嫣案件和周佳美案件不同，周肖美遭到了男人三次强-奸，而且是从周肖美醒过来之后开始的，一直到后半夜，男人累了，而周肖美因为疼痛而再一次昏迷过去之后，男人才离开。 周肖美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晨，她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四处查看男人是否还在，而观察一番之后，没有发现男人的踪迹，于是，她顾不得穿一件被撕碎的上衣，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就冒着大雨跑回家，跟母亲李梅倾诉了自己遭遇的一切。 这对母女在抱头痛哭一番之后，还是李梅决定报警，而周肖美是十分反对的，因为她觉得，报警就意味着自己遭到强-暴的事情，会被警方知道，而警方知道了，肯定会去她的学校询问情况，老师一旦知道了，那么，学校很多人都会知道，包括她的同学，甚至她情窦初开喜欢的男生也会知道，她非常害怕，所以，在李梅拉着她去报警的时候，面对警方的询问，她什么都不肯说，而面对这种情况，警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立案了，进行了简单的调查而已。 因为遭到了性侵，周肖美的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她连续两周没有去学校上学，而班主任以为周肖美旷课了，就打电话给了她母亲，这才知道周肖美出事儿了，班主任在了解完情况之后，又给了周肖美一个星期的假期，还专门家访了一次，顺便给周肖美补课，而班主任也是个女人，她知道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所以，周肖美并没有转学。 本来，周肖美一家人以为警察会再次找到他们询问情况的，可是，警察没有，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惩罚者案件发生的时候，宁嫣然在周肖美报案之后没多久，就遭到了李昭菁的绑架，全市的警方都在因为惩罚者的案件而忙碌着，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周肖美的案子。 周肖美在家里休息了将近一个月，才再次回到学校上课，她不在寄宿学校，而是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回家，而其母亲每次都会准时准点的在学校门口等着她，带着她一起回家，原本，她们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不了了之的，没想到警察会再次找到她们，而周肖美在其父母的劝说，还有班主任的安慰之下，终于想通了，所以，这一次警察来询问情况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同时，她告诉吕星，男人在第一处侵犯她的时候，说了一个数字，30。 许琅听到这，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第264章 盒子里的毛发和照片 当黑暗之神给大地披上黑衣的时候，喧嚣了一整天的城市逐渐归于平静，一些罪恶却在悄然发生。 在一片居民区内，一个不起眼的对外出租的居民楼的楼顶，居住着一个男人。 出租屋的房间不大，他刚刚租住这里的时候，房东说这里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一个月也就五百块钱，对于在一个一线城市奋斗的青年来说，在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能够租住到这么便宜的房子，是很不容易的，这里大部分的出租房都很昂贵，少的一个月七八百，多的一两千块钱，男人在看到招租广告之后，想也没想就租了下来。 然而，当男人拿着简单的行李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说好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其实，就是一个大通间，不过是中间被一堵墙给隔成了两部分，前面是客厅也是卧室，而后面则是厨房和卫生间。 房间不大，只有几十平米，家具也少的可怜，除了一张木板床和几个柜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男人刚进入房间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原本白色的墙壁，斑驳不已，微微泛黄，有的地方还被炭笔涂鸦过，不知道是房东自己的杰作，还是上一任租客留下来的画卷，在墙壁的四角，男人还看到了雨水渗出，又干涸的痕迹，这让男人不由得一阵苦笑。 厨房也不大，只有一个切菜放置厨具的小型案台，尽管房东在男人来之前，已经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是，男人在住进来的时候，还是敏锐的在一些缝隙当中，看到沉淀已久的油污，这让男人十分的不满。 至于卫生间，与其说它是个卫生间，不如说它只是一个比公共厕所的蹲位大不了多少的小隔间而已，一个蹲式厕所占据了隔间三分之二的空间，男人在进入卫生间之后，想要关门，还要侧着身，后背贴在那挂着一个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摘下来清洗过的窗帘上，才能勉强关上门，幸亏，男人不胖，如果是个大胖子的话，估计，他上厕所的时候，是只能开着门进行的。 尽管男人看到这间出租屋的时候，感觉自己有种被骗的感觉，但是，他还是没有去找房东退租，离开这里，恰恰相反，男人觉得这里很不错，至少，这里很安全，对于男人而言是如此的。 房间不大，东西也很少，可是，这里是楼顶，阳光很好，光线不错，不用担心阴暗潮湿的情况发生。 于是，就这样，男人以每个月房租八百，水电费自理的代价，租住了下来，而且，在租住的时候，他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 置办生活用品，是必须的事情，男人在把自己那不算行李的行李，随手放置在一个柜子上，就拿着钥匙出门，去了超市购物。 他买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基础的生活用品，床单被褥，洗漱用品，厨房用具等等。 买回来之后，男人开始了布置，也开始了对房间进行了细致的打扫和清除，他先是打扫了卧室，把边边角角，床底都用扫帚和拖把，清理的干干净净，和之前男人租住的房间不同，新的租房虽然不大，甚至是简陋，可是，地板却不是水泥地，而是被铺上了一层白色的瓷砖，男人直到把地板拖得可以反光才罢休。 清理好卧室，男人简单的把卧室布置一番之后，就开始清理厨房和厕所。 看起来干净无比的厨房和厕所，在男人看来，还是肮脏无比，他不停的清理，不停的喷洒清洁剂，直到彻底的那些边边角角，犄角旮旯的污秽都清理干净，看不到一点污垢之后，男人这才罢休。 男人清理房间，足足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在此期间，房东还来过几次，询问了一些男人需不需要帮忙的话题，然而，每次男人都笑着拒绝了。 在男人的的大力清理下，这间出租屋终于干净了，而男人也终于可以安心的居住下来了。 男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居民楼，不是小区，租住在这里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的男女，他们每天的工作都很忙碌，上班的时间都很早，每天天才微微亮的时候，就能听到他们起床洗漱的声音，而男人所在的位置是在楼顶，楼顶上除了男人这一个租客之外，没有其他的住户，这让男人感到很放松。 但是，唯一让男人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是，楼下的住户，经常把一些清洗过的衣服拿到楼上来晾晒，而楼顶上只有男人的门前有一个晾衣杆，每当男人打开门出去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尤其是女人的内衣裤。 男人不是一个恋物癖，他对女人的内衣裤没有兴趣，只是看到那些衣服随风飘荡，在空中飞舞的时候，让男人感到一阵阵的心烦。 男人喜欢独处，而且，自从他进入这里居住之后，房间的门，经常是关着的，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家，而这个时候，男人往往独自一个人坐在一个由柜子改成了的写字台前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每天到了三餐的时间，男人都会出门，去超市或者菜市场，购买一些食材，回家自己烹饪。 虽然，买的菜都很廉价，其中，素菜居多，但是，男人的厨艺很好，一些看起来很简单的蔬菜，在经过男人的处理和烹饪之后，总是能让人眼前一亮，散发着迷人的香味，让人看得食欲大增。 男人的饭量不大，每次只吃一碗半的米饭，不多不少，刚刚好，而男人煮的米饭也刚好够他一个人吃的，所以，每次，男人做的饭菜，吃完之后，都没有剩菜剩饭。 男人的作息十分的规律，每天六点起床，先是开始洗漱，然后，出门去晨练，小区附近有一个公园，一些退休的老人，或者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到这里来晨练，锻炼身体，而男人也是如此，男人长得端正，脸上总是浮现着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很开朗的感觉。 在现在的大多数老人看来，现在的年轻人，要么是低头族，要么是夜猫子，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晨练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稀奇的事情，所以，在公园锻炼身体的老人，在看到男人出现在公园的时候，都会感到奇怪，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而男人每次在看到这些老人的时候，虽然没有和他们交谈，但都是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慢慢地，大家也就逐渐的熟悉了。 在公园锻炼完毕之后，男人就会去超市去挑选一些新鲜的蔬菜，然后，拎着蔬菜回家，洗个澡，就开始做早餐。 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还有抽风机的转动，一顿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吃完饭，男人会出门，推着一辆自行车，在市区的各个地方行走着，而他出现的地方，大多数是初小学附近。 到了中午的时候，男人会去几个固定的地方买菜，然后回家做午饭，吃完饭，他会午休两个小时，午休完毕之后，他会再次洗漱出门，继续骑着自行车开始在市区内的各个地方游走。 从下午出门，一直到傍晚十分，男人才会推着自行车回来，手里拎着晚餐的食材。 吃完晚餐之后，男人就会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星空愣愣的发呆，尽管，在空气污染严重的现在，夜幕当中已经看不到多少星星了，男人还是喜欢这样做，无论是他刚来这里的秋天，还是寒冷的冬天，亦或者是百花齐放的春天，更或者是现在炎热的夏天，男人的生活作息总是那么的规律而精准。 准时起床，准时做饭吃饭，准时的午休，准时的回家，准时的上床休息，这种生活作息，规律而乏味。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有两个儿子，儿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不住在这里，在市中心买了房，而这里的房子，是老太太和其老伴很早之前购置的，现在，老伴走了，老太太一个人生活，她不想去打扰儿子们的生活，再说，孙子都已经上初中了，也不需要她的照顾，至于老太太本人，也才六十多岁，身体还很硬朗，不用儿子们费心，这里的房子都是她的，她每个月光靠收取房租，都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也正是靠着出租房屋，老太太把两个儿子都送到了大学，其中一个还读了博。 年纪大了，见过的人和事儿自然就多了，这些年，在她这里租住房子的人很多，什么样的人都有，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而且还是从外地前来s市务工的年轻人，他们有的看起来十分的光鲜亮丽，可是，当进入他们房间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团乱糟糟的情况，整个房间杂乱的犹如一个杂货铺一般，而有的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他们每天穿着最普通，最廉价的衣服出门，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脏的不行，可是，他们的房间内却十分的干净整洁。 老太太没有窥探别人私生活的习惯，而且，到了她这个年纪，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呢？ 这个已经在这里租住快一年的男人，或者说男孩，在老太太看来，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她每次去男人家收取电费，结算房租的时候，看到的房间内永远都是那么的干净，比她自己的房间还要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面对这样讲究卫生的租客，没有哪个房东不喜欢的，所以，老太太每次看到男人的时候，都会和其聊上几句，尽管聊得话题没有什么营养，但是，她还是喜欢这么做，只不过，老太太一直不知道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她看着他每天都准时推着那辆自行车出门，准时的回家，以为他是有着固定工作的，她曾经问过男人是做什么的，男人只是笑了笑，说自己只是个打工的。 老太太以为男人从事的职业比较低下，不太好意思说，她也就没有多问，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很看重面子的，比如自己的那个小孙子，才上初中，就很要面子了。 ———— 今天的晚上，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外面乘凉，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而是在洗手间内洗澡。 卫生间不大，关上门，洗个澡都显得有些局促，但是，男人还是在卫生间的墙上安置了一面镜子。 此时，男人清洗完毕，赤-裸着身体，站在卫生间内，看着布满水珠的镜子上，自己那张青秀的脸庞，男人面无表情，此时的男人，没有了以往的笑容，他看到自己的脖子还耳朵旁边，有着几道抓痕，在其胸口也有，男人就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他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这些其实并不算严重的伤口，手指才微微触碰到伤口，男人的身体就微微的战栗了一下。 疼，确实很疼，但是，男人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笑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笑的十分的开心。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长满胸毛的左胸的时候，那里有一个纹身，当他的眼睛看到纹身的时候，男人就下意识的眯了眼睛，眼神当中流露出冰冷的目光，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变得狰狞起来。 嘴里喃喃自语道：“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男人就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找到衣服穿上，他的衣服都挂在一个自己制作的衣柜里，衣服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每一件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的褶皱。 穿好衣服之后，男人来到卧室，打开了一个柜子，从柜子的最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却被擦拭的异常的干净，盒子是木头的，边角都有磨损，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把玩造成的。 男人把盒子打开，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盒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盒子里装的不是钱，也不是其他什么贵重的物品，而是一缕缕被一根根橡皮筋绑着的毛发，每一缕毛发都不多，最多的有几十根，最少的只有几根，长短，粗细，颜色，各不相同，那些毛发被整整齐齐的放在盒子里，看起来格外的吓人，如果是对毛发之类过敏的人看到之后，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男人在看到这些毛发之后，眼睛却逐渐的明亮起来。 毛发已经很多了，数一数有三十八个。 男人在欣赏了一会儿这些毛发之后，就从盒子的最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个十三四岁小女孩的照片，女孩长得很漂亮，也很可爱，留着两根可爱的小辫子，照片是从侧面拍的，女孩没有看向镜头，或者说，女孩没有发现镜头的存在，女孩正在仰着头，看着天空，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样子看起来很美，一看就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长大之后，肯定是个十足的美人。 男人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这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他的眼神迷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乎，这个女孩对他来说很重要。 而在盒子里里面，还有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彩色的照片，照片上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和男人手里拿着的照片上的女孩，长得很相似，但是，又有一些不一样。 男人手里的女孩，看起穿着和拍摄的背景，应该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而盒子里的照片，女孩的穿着应该是近两年拍摄的，照片是彩色的，而且，穿着也都是现在最流行的衣服、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不是，那么，她们是什么关系呢？这两个女孩又是谁呢？ 可能，除了男人和这两个女孩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男人再一次亲昵的抚摸完手里的照片之后，他轻轻的把照片放回盒子，眼睛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彩色照片上，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别着急，我马上就要找到你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男人的声音，在狭小而寂静的房间，显得那么的明亮，也那么的恐怖。 他把照片放好之后，手指再一次轻轻的从哪些毛发上面，一一滑过，眼神迷离而兴奋，缓缓说道：“三十七。” 是的，在盒子里一共有三十八个毛发，只是，其中一个和两张照片放置在一起，而男人的目光更多的还是停留在那一缕毛发上面，而其他的毛发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纸条，纸条上都有一个数字，从一到三十七。 看毛发的形状和颜色，就知道，这些毛发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而是来自很多人的，至于它们是怎么来的，男人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毛发，只有他自己知道。 最后，男人把盒子盖上，重新放进了柜子，然后，关上灯，默默地脱掉衣服，上床睡觉。 夜深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第265章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 六月二十五号，全国各大学校，都在忙着上半年期末考试的事情。 对于学生们来说，考试已经习以为常了，做不完的试卷，写不完的作业，背不完的单词，每一次的考试，都是一次磨难，而对于这次期末考试，更多的学生还是感到尤为的放松和期待，因为，只要期末考试结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每天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老师，喋喋不休的唠叨了，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手里的笔，出去和朋友们肆意的玩耍了。 对于老师们来说，期末考试的到来，意味着他们这个学期的教育工作结束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在面对那些让人感到头疼的熊孩子们了，他们在感到放松的同时，也有的新的担心，这些熊孩子们没有了老师的约束，在接下来的两个月的假期时间里，会不会玩疯了，忘记了学习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等到开学之后，该怎么让他们收心，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然而，就在老师和学生们为了期末考试做足准备的时候，沉寂已久的学校里，突然进来了警车，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直接进入了校长办公室。 那些正趁着课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在外面说笑打闹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赶到好奇起来，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儿？警察叔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那个看起来为老不尊的校长犯事儿了？还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主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警察叔叔发现了？一些对校长和管理处主任不对付的学生们开始纷纷在心底猜测着。 “叮铃铃.......” 当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这些好奇的学生们都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停放在校区的警车之后，走进了教室，接受着老师们再一次的狂轰乱炸。 在警察进入校长办公室没多久之后，各个年级的班主任都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了办公室内，包括哪些正在给学生们上课的班主任。 而这些班主任一个个都十分的疑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警察们在看到他们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询问他们：“最近这个学期内，各自的班级里有没有哪些女学生，表现异常，比如突然旷课，或者突然休学，亦或者是突然转来学校的，更或者是表现和以往格外的不一样的女学生。” 听到警察的询问，这些班主任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不解，他们不知道警察到学校来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问。 看到老师们没有说话，为首的哪个警察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犀利的眼神在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转过头，看向校长。 校长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接到了教育局的电话，领导让他们配合警察的工作，至于是什么具体的工作，领导没说，不过，警察刚才已经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校长也知道，这件事对于学生们的安全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的怠慢，于是，就把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班主任都叫到了办公室，配合警方的调查。 此时，看到警察看向自己，校长干咳一声，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s市发生了多起针对未成年儿童的案件，尤其是十几岁的小女孩，警方这边也是例行公事，你们把各自班级的情况汇报一下，有就说出来，没有就算了。” 相对于这个看起来陌生的，不知道什么职务的警察而言，校长是他们的领导，他的话要比警察的话管用很多。 于是，在校长开口之后，各个班级的班主任都纷纷开始汇报情况，大部分的班主任都是摇摇头，表示自己的班级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极个别的班主任，在犹豫一番之后，才吞吞吐吐的汇报了之间班级出现的情况。 而这些班主任都是五年级和六年级的班主任，他们汇报的异常情况，都被警察一一记录，对于那些有重大疑点的事情，就会多问一些，甚至是让他们把表现异常的学生叫到办公室，进行询问。 这样的事情，不只是发生在这一个学校，而是同时在各个初小学校同时进行着，而各个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也在警察来之前，就接到了相关通知，这让他们在感到疑惑不解的同时，也有了一些担忧，当然，这种担忧主要是警察来学校让他们配合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 走访调查是一个很枯燥也很无聊的事情，尤其是，他们面对的还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们，既不能打，又不能骂，而平时针对犯罪嫌疑人的那一套也不能用在她们的身上，这让调查走访的工作，进展的十分的缓慢。 上面下达的命令是在学生们放假之前，要把自己辖区的初小学校全部走访完毕，时间紧，任务重，而在进行走访的时候，那些被班主任发现有异常的孩子，在面对警方询问的时候，也不是十分的配合，大多数都是沉默不语，或者一个劲的哽咽抽泣，这让调查人员感到十分的头疼，心中一股烦躁的情绪，悄然滋生。 csy内，许琅没有坐在办公室，而是待在办公区内，听着下属的各个派出所和公安分局的走访调查的汇报情况。 至于csy其他的成员，也都一个个出去，参与了走访调查，其中，丁昊穹和罗佳妍两个人，直接根据之前已经立案，却离开s市的三个受害者留下的信息，去了其他城市，进行走访，想要找到他们，询问案件的情况。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三天过去了。 排查工作进行了一半都不到，而就是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内，警方都陆陆续续发现了十名也遭遇到同样厄运的孩子。 这些受害者，有的已经转学，去了其他的学校上学，而有的则留在了原来的学校，只是，她们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还有的，直接休学了，更有甚者，直接离开了s市。 当然，除了在排查的时候，调查了一些没有报案的受害者之外，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老师虐待孩子的事情，比如体罚学生的举动，还有学校乱收费的情况等等，这些一直存在，却一直没有被彻底解决的事情，都一一在走访调查的过程当中浮现出来。 对于这些事情，许琅他们没有时间去管，当然，他们也没有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是把这些问题反馈到相关部门，交给他们去处理，而许琅他们则专心的在调查强奸幼女的案件。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个受害者都一一的出现，当警察找到这些受害者和其家属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也让警察的调查工作遇到了新的问题。 有的受害者家属，面对警察的到来询问，他们矢口否认自己的孩子遭到了坏人的强暴，甚至是对着警察破口大骂；而有的家长，在面对警察的询问，他们直接避而不见，选择了逃避，只有少数的一些受害者，在警察找上门，进行询问的时候，一开始也选择沉默或者否认，但是，在经过一番劝说和开导之后，这才慢慢地说出了实情。 随着他们的讲述，一个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而那些年幼的受害者们，曾经遭遇的事情，也逐渐的付出水面。 有的受害者因为好心被骗，从而遭到了坏人的强暴；有的受害者只是贪玩或者贪吃，就轻易的跟着坏人离开了，从而遭到了伤害；还有的则是被坏人冒充家长的朋友，被轻易的带走，然后出事儿。 每一个受害者遇到的情况都不一样，但是，她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都遭到了侵犯。 看到那一双双闪躲而恐惧的眼神，看着她们昔日的天真笑脸已经不复存在的脸庞，所有参与走访的调查员，心理都十分的不是滋味。 当警方问起他们，为什么在孩子出事之后，不选择报警，而是选择隐忍的时候，大多数的家长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 “孩子还那么小，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报了警，身边人肯定都知道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啊？又该怎么结婚生子呢？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看待孩子呢？” 是的，当孩子出事儿之后，很多人曾经也想过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可是，一想到报警之后，警察就会立案调查，就会上门进行走访询问，而警方一旦这样做，他们身边认识的人，很快就会知道的，而女儿遭到坏人强暴的事情，就会被人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周围人的议论，还有指指点点。 他们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承受的压力，面对的冷嘲热讽，还有议论和指点已经足够多了，他们不想在把自己的伤心事，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自己的孩子还那么小，她们需要安稳的长大，如果，这个时候爆出自己的孩子被强暴，这让孩子在同学面前，在老师面前，在身边的朋友面前怎么自处，而他们又该在亲戚朋友，同事和邻居面前自处呢？ 一想到这些，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靠时间去抚平心中的伤口，尽管这个伤口很深，鲜血淋漓，稍微以触碰，就会鲜血四溅，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沉默了隐瞒。 除了考虑到这些的家长，还有一些偏激的家长，直言不讳的告诉调查员，他们不相信警察，在他们看来，警察每天就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除了开罚单积极之外，没有其他的事情是积极主动过，也正因为这种强烈的不信任，导致他们没有选择报警。 而在孩子们出事儿之后，他们都选择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孩子，亲自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调查的进度是缓慢的，而因为受害者及其家属的不配合，导致这种进度更加的缓慢起来，可是，还是随着不断的调查，各种新的案件，新的受害者，逐一出现。 ———— 五天后，六月三十号。 经过了五天的排查走访，已经有差不多十三个受害者得到了确定，还有十几个受害者，暂时还没有得到确定，因为他们的家长拒不配合警方的调查，更不同意警察单独对受害者进行问话，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遭到了伤害，但是，他们的表现已经告诉了警方答案。 随着各个调查结果的汇总，许琅的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沓调查结果的报告。 就目前的调查情况来看，最早的一起性侵案是在去年十月份发生的，而受害者是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她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只有一个奶奶照顾她，而孩子在遭到了侵犯之后，已经快七十岁的奶奶，为了维护孙女的名声，选择了沉默，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其父母而已，而其父母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即辞掉工作，从外地回到了s市。 先是给孩子转了学，然后，还搬了家，最后，他们选择了淡忘这件事，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前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女孩，再也不在像以前那么开朗活泼了，小女孩变得异常的沉默，去了新的学校，和身边的同学格格不入。 她不在交朋友，也不愿意跟其他的孩子说话，学习成绩更是一落千丈，上课时常走神，放学之后，家长不来接她，她都不敢迈出学校一步，直到父母来了之后，她才会离开。 班主任曾经询问过小女孩，为什么这样，可是，小女孩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而班主任找到其父母询问情况，他们也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班主任因为班里的孩子多，加上孩子有时转学生，他也不在多管什么，毕竟，家长都不配合，不在意，他也不想多事儿，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于是，就选择了不管，直到调查员去了学校找到他们的时候，班主任这才想起这件事，把这件事告诉了调查员。 在调查员找到女孩的父母和奶奶的时候，他们一开始是矢口否认这件事的，但是，在调查员的一番开导和劝说之下，这才吐露了真相。 类似的案件很多，发生的地点和学校也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这些出事的学校，几乎覆盖了s市的很多学校。 因为发生的地点不同，而受害者的家属也没有办案，再加上老师们虽然发现了学生的异常，可是，他们不知道真相，也没有报警，而警方之前自然是不知道的，自然不会立案调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凶手残留在孩子身上的线索和证据，都早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受害者在遇害当时穿着的衣服，早已经被他们丢进了垃圾桶，送到了垃圾回收站，进行了焚毁。 随着案件的深入调查，受害者人数的增多，顿时引起了市领导的关注，同时也引起了省领导和教育局相关领导的高度关注，随后，一道道彻查此案的指令纷纷下达，而之前还有些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不配合，在警方把这些问题汇报上去之后，这些相关的领导和老师，顿时受到了严厉的处分，相关领导勒令所有学校，都要无条件的配合警方的工作。 有了上级的命令，调查员的调查工作，这才紧张的顺利很多。 伴随着警方在各个初小学校进行走访调查，很快，一些消息灵通，嗅觉灵敏的媒体，顿时就发现了这些事情，于是，一些媒体上出现了相关案件的报道，也正应为这些新闻的出现，各个孩子的家长，这才意识到，原来在他们的身边，居然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而且，很多事情都发生在他们孩子上学的学校。 之前，听自己的孩子回家说，有警察到学校去了，还找了一些同学询问情况，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在意，现在看到新闻，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他们这才感到害怕起来，一时间，各个初小学的学校门口，每天到了上下学的时间，顿时人满为患，不管自己的工作多么的忙碌，多么的重要，他们都要亲自去接送孩子上学，就算自己临时有事儿，无法脱身，也会在第一时间让熟悉的朋友去帮忙接孩子。 而与此同时，学生的家长们，不停的告诫自己的孩子，除了家人之外，不要跟陌生人走，也不要去接陌生人的东西，而学校的老师，也在课堂上不停的强调这一点儿，似乎，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开始关注孩子的情况，因为，所有人都不想，下一个受到伤害的会是自己的孩子。 第266章 妈妈，坏人 六月已过，七月如约而至，s市彻底的进入了盛夏的季节。 七月，对于大多数的成年人来说，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外面的气温变得炎热了许多而已，自己穿的衣服少了很多罢了，该工作的还要继续工作，该上班的依旧需要继续上班；对于学生们来说，七月的到来，意味着假期的到来，他们可以放飞自我，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不用在写那似乎永远都写不完的试卷了；对于警察来说，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调查到关于犯罪嫌疑人更多的线索，除了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之外，没有太大的发现，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 七月三号。 各大学校早已经考试完毕，给学生们放假了，而今天，是学生们返校去查期末考试成绩的日子。 不管自己的孩子到底爱不爱学习，学习成绩到底好不好，每一个家长在期中考试和期末开始之后，都会非常的关注孩子的成绩，或者说那份试卷上的分数，考得好的，分数自然高，排名也非常的靠前，对于那些一直名列前茅的学生和其家长来说，这都属于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他们的孩子考得不好，反而不正常了；对于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和其家长来说，只要他们的考试成绩，能够比上一次考得好，有所进步，就是好事，当然，考得不好，一番责备和批评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在责备和批评之后，更多的还是选择了接受。 周佳美作为五年级三班的班长，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有些发呆，班主任程少华还没有来，而因为老师没来的缘故，教室里闹哄哄的，那些平时比较调皮的孩子们，已经肆无忌惮的开始在教室里追逐打闹起来，如果是以前，周佳美肯定不会放过在这个时间学习，比如看看书之类的，面对乱糟糟的教室，她作为班长，肯定会出言制止他们的，但是，今天她没有，她既没有坐在位置上看书，也没有出言呵斥那些调皮的同龄人，她只是有些不安的坐在位置上，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期待着班主任早一点到来。 此时的周佳美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班主任早一点出现，因为程少华早一点出现，她就可以早一点知道考试的成绩，然后，就可以早一点回家了，因为妈妈和爸爸正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呢。 “蹬蹬蹬。” 一阵熟悉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教室外面的走廊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周佳美第一个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她知道程少华来了。 果然，下一秒，程少华手里拿着一个成绩单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看到闹哄哄的教室，顿时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那些没有发现自己到来，还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随即，他就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班长周佳美，眼神当中流露出责备的目光，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周佳美那紧张不安，还略带恐惧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疼。 面对程少华投来的目光，周佳美没有像往常那样和他对视，而是在其目光投来的时候，小女孩瞬间就像是受惊的小兽一般，躲避着他的目光，迅速的低下头去。 “咳咳咳......” 程少华咳簌一声，提醒那些已经开始放飞自我的学生们，然后，他就走到讲台上。 原本嘈杂而喧闹的教室，随着这一声咳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离开座位的孩子们，寻声望去，看到程少华来了，他们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乖乖的坐好，眼神有些紧张的看着程少华，担心程少华会不会惩罚自己，不过，看到程少华到了讲台之后，只是在低头翻阅成绩单，他们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然后，朝着几个要好的同学挤了挤眼睛。 对于这群调皮的学生，程少华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也是从这个年龄走过来的，如果是以往，他肯定会点名的，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却感到很累很累，首先，自己所带的班级，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出事儿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儿了，程少华感到深深的愧疚，而接下来，警察三番五次的到学校来走访调查情况，让他在很多老师面前抬不起头来。 当然，除了程少华之外，六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王老师也是如此，他的班级里也有一个叫王语嫣的小女孩出事儿了，不过，王语嫣的学习成绩一般，突然没有来上学，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转学了，于是，他也没有太在意，直到警方来到学校走访调查的时候，王老师才知道，原来王语嫣转学是另有原因的。 程少华和王老师，都是十三小学教师团队当中，连续好几年被评选为优秀老师的人，除了他们的教学质量很优秀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很受学生的欢迎，程少华是因为教学宽松，对待学生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非常的温和和亲切，哪怕是学生们犯错了，他也不会过分的苛责对方，而是和对方讲道理、 至于王老师，他年龄比程少华要大一些，教学经验也丰富很多，他教学十分的严苛，对待学生也不像程少华那么温和，动不动就惩罚一些调皮的学生，当然，这种惩罚不是体罚，而是把这些学生留下了补课，两个人的班级在所在的年级，考试的时候，都是第一名，而且整体成绩都要比其他的班级高出不少，所以，他们一直被其他的老师羡慕甚至是嫉妒。 而这两个在十三小学一直算是风云人物的老师，他们的班级的学生却出了事儿，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学校的校长都感到万分的诧异，然而，这就是事实。 当警方调查走访完毕之后，校长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十分严厉的训话，当时，训话的声音很大，很多在教师办公室办公的老师们都能听到，这让两个人都感到有些脸红，而从校长的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办公室之后，看到的自然是其它老师的那疑惑不解，或者好奇，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两个之前没有太多交流的同行，都出奇的选择了同样的方式，那就是沉默。 等到教室安静下来之后，程少华把每个人期末考试的成绩都说了一遍，然后，喊着每个学生的名字，让他们上来拿成绩单，而那些学生们在被喊道自己名字的时候，或者高兴，或者担忧，或者无所谓的走上讲台拿走自己的成绩单，他们的心思已经不再教室里了，他们只希望陈少华早点说完，然后说一声下课，他们就可以离开教室回家了。 “周佳美，217分。” 当程少华喊道周佳美名字的时候，当他说出周佳美的考试成绩的时候，原本就静悄悄的教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学生们都纷纷诧异的看向周佳美，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这次期末考试，只考了三门，语文，数学和英语，三科的试卷其实都不难，相对于期中考试来说，试卷还要简单很多，很多学习不怎么样的学生，这次都进步了很多，他们在知道自己的成绩之后，都十分开心，因为他们的父母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考试成绩进步了，就会奖励他们，而所有人都没有奢望去考第一名，除了第二名和第三名这两个学生之外，毕竟，周佳美的学习成绩很好，她一直都是第一名，包括第二名的学生，都没想过，在这次期末考试的时候，自己能够超越周佳美，成为第一名。 可是，事实却摆在这里，周佳美是最后一个被喊道名字的，其他的学生的成绩都已经出来了，而这也是程少华以往的惯例，以前，每次考试完毕之后，程少华在把其他同学的成绩公布之后，留着周佳美的试卷，迟迟不肯公布，然后就是一番长篇大论，说你们看看周佳美怎么样怎么样，应该向她学习，而周佳美的试卷往往会成为其他人学习的模板，本来，他们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可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程少华没有像往常那般，长篇大论，也没有去责备周佳美，只是眼神温和的看着周佳美，小声的说道：“周佳美，上来拿成绩单吧。” 被这么多同学盯着，周佳美顿时感到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那张白皙的脸蛋，瞬间红的像苹果一般，她站起身，低着头，走到讲台，不敢去看程少华的眼神，伸出手从程少华手里接过成绩单，然后，就逃一般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也不看成绩单，慌手慌脚的把成绩单塞进一个崭新的书包当中，头一直低垂着，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哎......” 程少华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几眼周佳美，就收回目光，然后开始叮嘱孩子们，在暑假期间，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要光顾着贪玩，忘记学习了，除此之外，他还一直强调，让孩子们在放假期间玩耍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的相信陌生人的话，不要跟陌生人离开，也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而孩子们也在每一次程少华问知道了吗，所有的孩子们都齐声的说道：“知道了。” 等到程少华说完这些注意事项之后，他就宣布放假了，而那些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孩子们，纷纷抓起书包，离开座位，朝着门口狂奔而去，至于周佳美为什么这次考试考得不好，他们已经忘记了，此刻，他们满脑子就是校门口的小吃，还有那些自己心仪已久的玩具了。 孩子都是天真的，也是善忘的，他们不会像大人一般，对某件事一直那么关注，那么在意。 等到其他的学生都走了，周佳美这才抬起头，快速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同学们都走了，她这才拿出小书包，站起身，背上书包，准备离开教室，而当她站起身的时候，发现班主任程少华没有离开教室，而是站在讲台上看着自己。 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情，让周佳美对男人产生强烈恐惧感的她，顿时感到一阵窒息的感觉，她眼神有些慌乱，有些恐惧，有些不安的看着程少华，她不知道程少华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程少华看着周佳美，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周佳美，你这次考试考得不好，我可以理解，现在放假了，你要好好在家里复习，争取开学的时候，再考一个好成绩好吗？” 周佳美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点头，颤声说道：“我知道老师，我会好好复习的。” 程少华点点头，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给老师，或者到老师家里找老师，我会帮你补习的，你很聪明，不要荒废了学业知道吗？” “知道了。” “好了，你也走吧，别让你妈妈等着急了。”程少华朝周佳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哦，对了，你妈妈来接你了吗？” “来了，她在学校门口等我呢。”周佳美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你快去吧。” 程少华闻听此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周佳美没有再说什么，快速的从程少华身边跑过，离开了教室。 看着周佳美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程少华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心中暗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嘛，至于让周佳美害怕成这个样子，可是，他转念一想周佳美之前的遭遇，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他的笑容愈发的苦涩起来，最后，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哎.......” 程少华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他在教室转了一圈，检查一下教室的窗户是否关好，把那些被学生们撞的歪七扭八的座椅重新扶正，在确定好这些细节之后，程少华这才放心的走出教室，锁上门，回到了教师办公室。 ———— 学校门口站满了前来接孩子回家的家长，大家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 有的在讨论自己孩子的学习成绩，难免会有一些抱怨，说自己的孩子怎么怎么的调皮，学习成绩不好，估计这次期末考试不怎么样，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眼神却十分的温柔，而有的人则在讨论着最近的小女孩被性侵的新闻，他们在咒骂和斥责那个禽兽不如的凶手。 陈晓红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一起，有些焦急的看着学校里面，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听到身边人在讨论着性侵新闻，陈晓红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她不想听到这些，可是，现在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时不时的听到这些议论声，这让这个母亲每听到一次，都会想起自己女儿的遭遇，她的心就会一阵抽疼，在淌血。 今天，是星期一，本来是她在店里上班的时间，丈夫周晓斌也从国外赶回来了，原本可以让丈夫来接女儿放学，可是，她怎么都放心不下，还是请了假，和丈夫一起来接女儿回家。 随着家长们焦急的等待，有些班级已经有学生出来了，他们欢快的跑向学校门口，然后，找到各自的家长，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耳边不时的响起父母询问孩子考试成绩的声音，如果孩子考得好，他们就笑着夸赞孩子几句，而孩子考得不好，他们也会责备孩子几句，然后说上几句：“你看看人家xxx，考得怎么怎么样，你在看看你，回家好好复习。” 学校大部分的学生已经出来了，而陈晓红还是没有看到女儿周佳美的身影，而这让多多少少有些焦躁起来，一双白净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丈夫的胳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心中的焦躁。 这时，周佳美背着小书包，风一般的冲到了学校门口，隔着校门口的围栏，炸众多人群当中寻找着父母的身影，在看到父母之后，她这才慢慢地走出校门口，来到陈晓红的面前，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陈晓红的手。 陈晓红才接触到女儿的手，就感觉她的小手满是汗水，这让陈晓红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就问道：“怎么了？” 周佳美咬了咬嘴唇，摇摇头，说道：“没事儿。” 陈晓红和丈夫对视一眼，没有多问，两个大人各自牵着女儿的一只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询问周佳美的考试成绩，而周佳美十分愧疚的说道：“对不起，这次没有考好。” 陈晓红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批评和责备女儿，只是说道：“没事儿，下次考试的时候，继续努力就好。” 就在周佳美一家三口挤出人群，朝家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不知道是第六感的敏锐，还是因为别的，周佳美停下了脚步，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她转过头，朝着不远处看去，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嘴里小声的说道：“妈妈，坏人。” 第267章 犯罪嫌疑人出现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不计回报，一味付出的话，那么，这个人不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父母，只有他们才会甘心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当周佳美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不走的时候，陈晓红和周晓斌第一时间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尤其是是周佳美那犹如筛糠一般颤抖的身体，顿时让这对已经承受过一次严重打击和伤害的父母变得紧张无比，陈晓红低头去看周佳美，而周晓斌则是第一时间顺着周佳美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距离他们大概五百多米的地方，一个上半身穿着米白色衬衣，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牛仔裤，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的男人，正站在街边，朝着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男人长相确实有点小帅，穿着打扮也异常的干净利落，小平头，小眼睛，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微笑，看起来十分的和善，给人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这个男人真的是欺负自己女儿的混-蛋吗？” 周晓斌在心里这么问自己，他也不敢确定，于是，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女儿，轻声问道：“小美，你确定是他吗？” 周佳美没有说话，身体颤抖的愈发的厉害，一张小脸惨白如纸，抓住陈晓红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变得苍白起来，她面对爸爸的询问，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看到女儿点头了，周晓斌略一思索，就对妻子陈晓红说道：“马上报警。” 陈晓红听到丈夫这么说，她这才想起报警，连忙翻动口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找到一个之前还很陌生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就在陈晓红拨打电话的时候，周晓斌对女儿周佳美说道：“跟紧妈妈，千万不要离开知道吗？” 周佳美点点头。 周晓斌这时候，朝着男人冲了过去，他准备亲手抓住这个混-蛋，然后阉了他，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要亲手打死他。 就在周晓斌让妻子报警的时候，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男人有些疑惑，他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周佳美，男人微微一愣，随即，就想起女孩是谁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然后，就看到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周晓斌。 “呵呵......” 男人笑了笑，他眼神在周晓斌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在深深地看了一眼周佳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接着，就骑上自行车，快速的朝着远方驶去。 ———— 许琅此时正在csy的办公区大发雷霆，今天是学生们返校拿成绩单的日子，而对初小学校的排查走访工作居然还没有结束，其中，还有一部分学校没有走访到位。 csy的成员，包括下属的公安分局和派出所的有关领导，已经不知道这是许琅在这段时间第几次发火了，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暴怒的许琅，而面对许琅的斥责，他们也都十分的无奈。 s市很大，人口众多，学校林立，初小学校也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私立的，而公立的学校在警方排查的时候，十分配合，也早就排查完毕了，而这些私立学校，他们有的配合，有的不配合，毕竟，他们能够开办学校，人脉关系网还是很大的，警方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能进行摸排工作，而他们拒不配合，警方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排查工作进行了一周时间，随着一起又一起性侵幼-女的受害者被找到，听着她们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身为警察的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他们也着急，也想骂娘，其实，在暗地里，他们已经把凶手的十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凶手还是没有出现，而关于凶手的调查结果，现在还停留在模拟画像和受害者的描述当中。 “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你们不能把所有的初小学校排查工作做完，你们就不用做了，回家抱孩子去吧，妈的......” “叮铃铃......” 许琅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许琅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许琅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多想，就接通电话说道：“喂，您好，我是csy刑侦小组组长许琅。” “许...许警官，快来，找到了，找到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十分的急切，还有些激动，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而且，对方似乎处在一个非常喧闹的地方，许琅有些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这让许琅感到有些疑惑，他把手机放下来，再一次看了看号码，发现号码是s市本地的号码，就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问道：“请问你是？” “陈晓红，我是周佳美的妈妈。” “哦，是陈女士啊，怎么了？你们找到什么了？”许琅开口问道。 “我们发现那个混-蛋了。”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神色一变，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连忙问道：“你们找到那个凶手了？” “是的。” “在哪？” “十三小学的门口，孩子她爸已经去追击凶手了。” “小美呢？” “哦，她跟我在一起。” 许琅想也没想的说道：“好，你们不要动，我们马上就到。” “你们一定要快啊，凶手发现我们了，他骑着自行车再跑。” “凶手长什么样子？” 许琅一边和陈晓红通着电话，一边打手势，让所有人准备出勤，而他本人也朝着门口走去。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衣，黑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骑着一辆自行车，朝着长虹街而去了，你们快点过来吧，晚了，他就要了。” “好，我们马上到。”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挂断了电话，而此时，他已经坐上了一辆警车，警车已经驶出了csy的大院，拉响警笛，朝着十三小学而去了。 在去的路上，许琅立即联系了交管部门，还有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出动警员，开始设卡拦截一个穿着米白色衬衣，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骑着一辆自行车的男人。 犯罪嫌疑人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许琅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还是兴奋，终于要抓住这个混-蛋了。 ———— 十三小学距离csy并不是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当许琅他们驾车来到十三小学附近的时候，发现周围到处都是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警车在这里行走的十分缓慢，许琅等了一会儿，看到车子推进的太慢了，于是，他就通知所有人下车，走路赶往现场。 当许琅带着人来到十三小学的时候，很快就在人群当中看到了陈晓红，还有紧紧依偎在陈晓红怀里瑟瑟发抖的周佳美。 看到许琅他们来了，陈晓红顾不得其它，伸出一只手，指向不远处大声的说道：“他们朝那边去了，快追。” 许琅点点头，不等许琅吩咐，赖邳就一马当先的朝着陈晓红手指的方向狂奔而去，而罗佳妍也不甘示弱，跟着赖邳一起朝着那边冲去，其他的民警同志，也纷纷朝那边跑去，许琅和樊阳留下了。 许琅对樊阳说道：“你照顾好她们，千万别出意外。” 樊阳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她们很安全。” 许琅点点头，不在说什么，看了一眼陈晓红和周佳美，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叔叔，小心。” 就在许琅准备去追击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周佳美突然开口说道。 许琅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周佳美，发现小女孩虽然还在瑟瑟发抖，但是，她的表情异常的坚毅，冲着许琅握紧了一个小拳头，挥了挥，许琅笑了笑，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那边跑去。 因为之前受伤的缘故，虽然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许琅行走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在奔跑剧烈运动的时候，许琅还是感觉有些吃力，尤其是在奔跑的时候，许琅感到伤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疼，但是，许琅没有在意这些，还是朝着犯罪嫌疑人逃跑的方向跑去。 ———— 在周晓斌让妻子陈晓红打电话报警，就朝着男人狂奔而去的时候，嘴里大喊着：“站住，别跑。”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把好奇和疑惑的目光投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不停的挤开人群，朝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追去，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周围人很多，小学生也很多，周晓斌在冲过去的时候，不敢太莽撞，担心伤害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可是，伤害自己女儿的混-蛋就在眼前，他不可能不去追击。 然而，等到周晓斌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来到男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的时候，男人早已经骑着自行车，跑远了，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周晓斌没有泄气，而是继续朝着男人狂奔而去，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般。 周晓斌这边有路人阻拦了他追击的道路，而男人那边也有路人阻拦了他逃跑的道路，但是，男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他骑着自行车左拐右拐，在一些缝隙当中穿梭着，甚至，在此期间，他还有心情回头看看，看看那个冲着自己而来的男人。 男人知道学校已经放假了，而今天是学生们返校的时间，他来到这里，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落单，没有父母陪伴的学生而已，看看能不能把她们带走，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之前被自己骗走的小女孩，更没有想到，小女孩居然认出了自己，而她父亲居然会来追击自己。 在被小女孩认出来的时候，男人还是感到很心慌的，但是，当他看到小女孩那惨白如纸，瑟瑟发抖的身体的时候，他就感到一股莫名的成就感在心中浮现，那是一种强烈的报复的快-感，至于那个追击自己的男人，男人并不担心，自己有车，对方没车，他能追上自己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想到自己被人发现了，男人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和担心，不知道对方报警没有，如果报警了的话，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自己必须抓紧时间逃走，然后立即离开s市，反正，不是s市才有小女孩，自己完全可以换个城市，在继续自己的犯罪行为，直到找到她为止。 就这样，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快速的骑动着，一个男人在后面玩命儿的追击着，引来了周围的路人的注目和好奇。 男人逃跑的路线非常的刁钻，他没有朝人群多的地方跑，而是朝着一些狭小而偏僻的地方跑，男人似乎对s市的街道十分的熟悉，在一番逃跑之后，男人终于暂时甩掉了那个尾巴。 男人在一个偏僻的街道停了下来，他白皙的脸颊有些潮红，停下来之后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这一路奔逃下来，他也累得够呛，男人转过头，朝身后看去，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男人，他松了一口气，嘴角再次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就凭你也想追上我，做梦。” “咚咚咚......” 就在这时，男人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听到从旁边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是十分的有力，一听就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难道那个男人追上来了？” 男人心中十分的疑惑，就在他准备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一道破风声响起，随即，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咚。” 男人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脚步声的主人是谁，就感到眼前一黑，一根棒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男人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接被从自行车上给打倒在地，自行车倒地，男人也软绵绵的倒在了地面上，额头上出现了一大块红肿，鲜血顺着额头流淌出来。 在男人倒地之后，一个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棒子的人影出现在男人的面前，男人很瘦，还穿着粗气，他带着一个很大的鸭舌帽，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楚他的长相，而他那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眼睛，却一片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 人影丢掉手里的棒子，蹲在男人的面前，伸出手推了推地上的男人，男人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昏死过去了。 人影伸出手放在男人的鼻子下面，发现男人还有呼吸之后，就松了一口气，他朝街道的路口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来，他就把昏死过去的男人，从地上背了起来，然后，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很快，人影就带着男人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 周晓斌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爆炸了，他没呼吸一口气，都感觉喉咙和肺部火辣辣的刺疼，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已经失去了男人的踪迹，但是，在上一个拐角，他还是看到了男人自行车的尾巴，知道他朝这边跑了，周晓斌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尽快抓住这个混-蛋，然后把他暴打一顿，然后在交给警察。 一想到警察，周晓斌就感到奇怪，警察怎么还没有来。 就在周晓斌实在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他靠着斑驳的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转过头，看向身后，发现是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看到警察之后，周晓斌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底了。 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一只手，朝着一条街道指了指，示意警察凶手朝那个方向逃跑了。 为首的是赖邳，他看到周晓斌手指的方向之后，想也没想，就朝那边跑去，而紧随其后的是罗佳妍。 周晓斌在用力的喘息几下之后，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当周晓斌来到这个偏僻的街道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在狭小的街道上，只有一辆熟悉的自行车倒在地上，而那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则停了下来，蹲在自行车旁边，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一开始，周晓斌以为他们已经抓住凶手了，可是，当他走近之后，却发现，现场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没有看到那个男人，而地上还有斑斑血迹，和一根出现裂缝的木棒。 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个混-蛋呢？ 周晓斌此刻是满脑子的问号，他不解的看着赖邳和罗佳妍，开口问道：“人呢？” 赖邳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晓斌，摇摇头，表情也十分的疑惑，他也没有看到犯罪嫌疑人，他刚才根据周晓斌的指引，来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地的自行车，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犯罪嫌疑人，现场有血迹，还有一根出现裂缝，沾有血迹的木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许琅和其它的警察也在这时来到了这里，看到赖邳他们之后，许琅第一时间也开口问道：“人呢？” “不知道。”赖邳无奈的说道。 许琅看了一眼现场，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第268章 消失的犯罪嫌疑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弹弓在下，暗箭在侧，人心在暗，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手呢？ 许琅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两件物事，一辆被丢弃的八成新的自行车，一根已经出现裂缝，沾着血迹的木棒，除此之外，还有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的斑斑血迹，而犯罪嫌疑人去了哪里？是有人袭击了犯罪嫌疑人吗？还是犯罪嫌疑人在逃跑的路上，袭击了他人呢？ 从接到陈晓红的报警电话，到许琅他们赶到现场，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在警方赶到现场之前，受害者周佳美的父亲周晓斌一直在追击着犯罪嫌疑人，而许琅他们赶到现场，也是通过询问路人一路追赶上来的，然而，现在周晓斌找到了，可是，犯罪嫌疑人呢？ 许琅缓缓地站起身来，身体还没有站稳，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赖邳眼疾手快连忙扶住许琅。 许琅腿上的枪伤还没有好利索，刚才因为着急追击犯罪嫌疑人，一路是奔跑着过来的，此时，停止了剧烈运动之后，许琅感觉左腿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的中心都放在了右腿上，许琅在赖邳扶住自己之后，他缓缓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转过头，看着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周晓斌。 许琅的眼神在周晓斌的身上扫视一圈之后，对赖邳说道：“联系附近设卡的民警同志了吗？” “哦，已经联系了，根据他们的汇报，暂时没有发现和犯罪嫌疑人相似的可疑人员出现。”赖邳连忙汇报道。 闻听此言，许琅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通知附近的民警和刑警，以此地为中心，进行方圆五公里进行详细的搜查，另外，封-锁现场，通知樊阳过来勘察现场。” 赖邳点点头，转身去拨打电话去了，其他跟着过来的警察，也在听到许琅的吩咐之后，开始了手头上的工作。 许琅此时心里十分的担心，现场的血迹到底是犯罪嫌疑人受伤留下的，还是他袭击了路人留下的？ 如果是前者，那么，犯罪嫌疑人是怎么受伤的？是意外，还是人为的？如果是意外，那么，他现在人呢？如果是人为的，那么，袭击犯罪嫌疑人的又会是谁呢？还有，如果这些血迹是犯罪嫌疑人袭击路人留下的，那么，犯罪嫌疑人很可能绑架了对方，而今天是学生们返校又离校的高峰期，犯罪嫌疑人袭击的路人很可能是学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很可能为了逃避被警方抓捕，从而挟持人质，从而换取和警方谈判的筹码。 许琅希望是前者，因为一旦是后者的可能性出现的话，那就意味着案件的性质彻底的改变了，这需要请求支援，还有可能调动武警和特警参与行动了。 只是，现在再一切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许琅也不敢贸然行动，不过，他还是拿出手机联系了武警部门，让他们赶到现场，以防万一。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许琅这才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周晓斌。 周晓斌经过一番休息，已经不在大口大口的喘气了，可能是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周晓斌那张黝黑的脸，变得十分的潮红，此时，他就一屁-股坐在被烈日照射的发烫的地板上，看着倾倒在地的自行车，双眼无神，愣愣的发呆。 “你是周佳美的父亲？”许琅开口问道。 被许琅的声音拉回思绪，周晓斌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我是，请问你是？” 说着话，周晓斌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许琅，如果不是许琅身上穿着警服，周晓斌都很难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警察，年轻，比自己小几岁，对于年轻的警察，他见过，而且见过不少，尤其是在国外打工的时候，但是，在周晓斌的印象当中，警察都是穿着笔直的警服，留着小平头，脸上总是浮现着威严的表情，不苟言笑，而眼前这个警察却留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还有，他那明显有些不利索的腿脚，他真的是警察吗？ 许琅察觉到了周晓斌那不加掩饰的打量和审视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解释道：“周先生，你好，我是s市csy刑侦小组组长许琅。” “哦，你就是许警官啊，没想到这么年轻。” 当听到许琅这个名字的时候，周晓斌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想要和许琅握手，但是，手才伸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污渍，不知道刚才再哪里蹭到的，于是，他悻悻然的缩回手，冲着许琅笑了笑。 周晓斌不知道什么csy刑侦小组，在这次回国之前，他也没有听说过许琅的名字，虽然许琅在s市的警队很出名，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的，严格来说，s市一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许琅，而见过许琅的人更少了，周晓斌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在厄运没有降临到自己和家人身上的时候，他几乎都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而他之所以在听到许琅名字的时候，会这么激动，主要还是自己这次因为女儿的事情回国之后，在看到妻子和女儿的时候，从她们的嘴里知道了有许琅这个警察的存在。 许琅没有去问周晓斌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这不重要，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怎么认出犯罪嫌疑人的？” “哦，不是我认出来的，是我女儿认出来的。”周晓斌连忙说道。 “小美？” 许琅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犯罪嫌疑人的？” “在距离十三小学门口大概五百米的地方，当时，孩子们都离开了学校，而我们也接到了小美，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小美突然不走了，然后就朝着那个男人看去，说那个靠在自行车旁边休息的男人，就是欺负她的坏蛋，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千万不能让这个畜生跑了，所以，我让我媳妇报警，而我就朝着他追了过去。”周晓斌尽量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许琅听完之后，点点头，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周晓斌的做法是没问题的，可是，许琅心中出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周佳美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前不久才遭到了严重的伤害，还没有走出心理阴影，一个受过严重伤害的小女孩的辨认能够相信吗？许琅不敢确定。 “男人长什么样子？”许琅把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开口问道。 “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中等，留着小平头，单眼皮，长得还可以，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不到吧，上半身穿着米白色的衬衣，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周晓斌的描述，和陈晓红在报警的时候的描述差不多。 “哦，对了，我感觉那个男人好像对这一片的街道十分的熟悉，他在看到我发现他之后，并没有表现的十分的混乱，而是十分从容的骑上自行车离开的，在追击他的时候，他还总是回头看我，似乎不担心我会追上他。” 看到许琅陷入沉默，周晓斌想了想，补充道。 闻听此言，许琅心中一动，难道犯罪嫌疑人是附近的居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肯定逃不远。 想到这，许琅立即把罗佳妍叫过来，让她立即联系附近的民警，还有街道办的人员，对附近的小区，还有出租屋进行走访调查，寻找可疑男子，动作一定要快。 罗佳妍没有说什么，在许琅下达命令之后，就转身去执行任务了。 就在罗佳妍刚刚离开，樊阳拎着工具箱走了过来，而陈晓红牵着周佳美也来到了现场。 陈晓红看到正在和许琅说着什么的周晓斌之后，连忙牵着周佳美的手快步走过来，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周晓斌之后，然后问道：“你没受伤吧？” 担忧的语气和表情表露无疑，周晓斌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幸亏警察同志赶到的及时。” 陈晓红不是第一次和许琅见面了，她听到丈夫这么说，连忙转过身冲着许琅连忙道谢，许琅摆摆手。 “那个混-蛋抓到了吗？” 陈晓红一边问，一边四下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犯罪嫌疑人的踪影，脸上露出暴怒的表情，如果犯罪嫌疑人站在她面前的话，许琅都不敢想象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然而，陈晓红在环顾一周之后，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这让她感到十分的疑惑和不解，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丈夫和许琅。 许琅没有说话，眼神看向了正拿着工具，蹲在地上勘察现成的樊阳，而周晓斌则苦笑着摇摇头，跟陈晓红小声的解释起来。 “什么？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那个混-蛋！” 听完周晓斌的解释之后，陈晓红突然提高的声调，不满的说道。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一脸不甘和愤怒的陈晓红，又瞥了一眼苦笑不已的周晓斌，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对于陈晓红想要抓到伤害自己女儿凶手的心情，许琅可以理解，但是，从接到报警到现在，许琅他们都没有正面见到过凶手本人，而凶手的长相和体貌特征都是陈晓红一家人的描述而已，至于，他们看到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犯罪嫌疑人，许琅心中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陈晓红看到许琅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就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这让陈晓红愈发的感到不满起来，她刚想对许琅埋怨几句，但是，被周晓斌及时制止了，他朝许琅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左腿努了努嘴，示意妻子不要着急。 经过丈夫的提醒，陈晓红这才注意到许琅的左腿好像不太利索，于是，她就识趣的闭上嘴，但是，眼神还是十分的不满。 至于周佳美，在来到现场之后，就一直紧紧地躲在陈晓红的身后，偶尔会探出头，朝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看几眼，然后，就看向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和那个警察叔叔，她没有说话，脸色还是十分的苍白，紧咬着嘴唇，看着现场的所有人。 ———— 现场遗留下来的东西不多，樊阳很快就勘察完毕了，地上的血迹已经采集了，而木棒也被放进了证物袋，准备带回去进行仔细的勘察，至于自行车，在樊阳勘察完毕之后，也叫人搬了出去，准备带回csy进行进一步的勘察工作。 樊阳在勘察完现场之后，来到许琅面前，汇报道：“现场的血迹是滴落状，受伤者的伤口应该不大，不会致命，从现场血迹的分布情况来说，受伤者的受伤部位应该在胸部以上，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其头部，或者鼻子受创，导致出血留下的。” 听完樊阳的汇报，许琅点点头，问道：“采集到的指纹了吗？” 樊阳点点头，说道：“在自行车的车把上发现了指纹，还有半个手掌印，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立即察觉到不对，就问道：“那木棒上呢？” 樊阳摇摇头，说道：“木棒上除了沾有少量的血迹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的指纹。” “那鞋印呢？”许琅又问道。 樊阳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现场的情况很复杂，地面上发现的足迹是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没有提取的价值。” 听完樊阳的汇报，许琅没有看着樊阳，眼睛盯着樊阳手里的证物袋，证物袋里放置着那根在现场发现的木棍，许琅眉头紧蹙。 从现场的勘察结果来看，犯罪嫌疑人确实来到了这里，在警方和周晓斌赶到这里之前，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要么是犯罪嫌疑人被人袭击而受伤了，要么是犯罪嫌疑人袭击了别人，导致被袭击者受伤了，总之，现场肯定有人受伤了，而现场肯定出现了第二个人，或者第三个人。 许琅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不过，他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转过头，询问周晓斌说道：“你在追击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犯罪嫌疑人手里有没有拿着木棍之类的东西？” 周晓斌正在安抚妻子和孩子，听到许琅的问话，他顿时一愣，说道：“木棍？什么木棍？” 许琅伸出手指了指樊阳手里的证物袋，说道：“就是这样的木棍。” 周晓斌瞥了一眼证物袋，想了想，就十分肯定的说道：“没有。” “你确定？” 周晓斌点点头，说道：“我确定。” 听到周晓斌这么说，许琅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现场发现的木棍肯定不是犯罪嫌疑人本人携带的，既然不是犯罪嫌疑人携带的，那么，肯定是第二个出现在这里的人所拥有的，难道是犯罪嫌疑人的同伙？ 想到这，许琅摇摇头，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从之前一个多星期的调查走访的结果来看，犯罪嫌疑人在作案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出现，而丁昊穹在给犯罪嫌疑人做心理分析的时候，也说过，犯罪嫌疑人是一个人作案的，没有同伙。 既然出现在现场的人不是犯罪嫌疑人的同伙，那么，又会是谁呢？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是否制服了犯罪嫌疑人，还是说，他被犯罪嫌疑人制服了？ 不管是哪种结果，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出现了，犯罪嫌疑人现在在哪？出现在现场的第二个人在哪？如果是这个人制服了犯罪嫌疑人，为什么在警方抵达现场之后，没有出现呢？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现在在哪呢？ 与此同时，许琅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樊阳在现场会发现的木棍上面，居然没有发现任何的指纹，这就很奇怪了。 许琅看着证物袋你的木棍，眼睛眯了起来，木棍虽然已经开裂，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根木棍十分的圆润，只要接触过木棍，木棍上面肯定会留下指纹的，而木棍上没有，这就很奇怪了，难道，出现在现场的第二个人，是知道犯罪嫌疑人会出现或者经过这里，提前埋伏在这里吗？ 真相究竟怎么样，许琅现在还不得而知，他需要等赖邳他们那边的调查结果，至于现在，既然现场已经勘察完毕了，于是，许琅就和樊阳，带着陈晓红一家人，离开了现场，准备回到csy，他现在需要立即知道现场的血迹的主人是谁，另外，许琅还需要让吕星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只有掌握了男人的体貌特征，才能更利于警方接下来的摸排工作，还有就是需要个陈晓红一家人录口供。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还在想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犯罪嫌疑人到底是谁？在刚才那几分钟的时间里，在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269章 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 辛苦走访调查了一个多星期的干警同志，在听到犯罪嫌疑人出现之后，一个个都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他们迫不及待的赶往发现犯罪嫌疑人的现场，他们都想抓到这个混-蛋，让法律好好地惩罚一番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的喜悦之情，瞬间消失不见了，犯罪嫌疑人消失了。 在许琅他们从csy出发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了城中派出所，而城中派出所的民警第一时间就全体出动，赶往现场，与此同时，交管部门也接到命令，在犯罪嫌疑人出现和可能逃亡的地点进行了设卡拦截，然而，犯罪嫌疑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警察的视野当中。 许琅他们那边，在发现了犯罪嫌疑人丢弃的自行车之后，立即以自行车丢弃的位置为中心，四处开始进行了搜查工作，可是，在一番搜查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既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也没有看到可能在犯罪嫌疑人失踪的现场出现的第二个人，更没有在附近看到脸部受伤的男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万分的诧异。 许琅他们一行人回到csy之后，樊阳把现场搜集的证物交给了秦明月，而她则去给周晓斌一家人录口供，至于许琅，他则找到吕星，让他调取学校附近的监控录像。 很快，监控录像的画面就出现在屏幕当中，吕星直接把监控画面切到了周晓斌追逐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时候，许琅他们才第一次看到这个近大半年来，连续犯下多起强-暴幼-女案件的凶手。 吕星选择了一张监控探头拍摄最清晰的画面选择截图，男人的长相立即出现在了许琅和吕星的面前。 男性，三十岁左右，小平头，长得有几分帅气，单眼皮，浓黑的眉毛，白净的脸颊，穿着的衣服十分的干净整洁，而他所骑乘的自行车就是许琅他们在现场发现的自行车。 如果在大街上看到这个男人，许琅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觉得这只是一个长得帅气而打扮干净的男人，可能，和他对视起来，还会觉得这是一个很阳光，同时也有些害羞的男人，毕竟，男人的脸上始终浮现着一抹笑意，就连对方在逃跑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这种笑容，似乎，他只是在悠闲的逛街一般。 说实话，许琅在看到男人照片的时候，还是很难把他和那个连续犯下多起性侵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联系起来，可是，他偏偏就出现在许琅的面前。 许琅在看了一会儿照片之后，就对吕星说道：“把照片传给赖邳他们，让他们根据照片找人。” 吕星点点头，就开始操作起来，而许琅站起身，走到一旁，来回的踱步，焦急的等待着搜查的结果，还有秦明月对现场收集的证物的分析结果。 搜查工作需要时间，而证物的分析也需要时间，许琅现在能做的只有耐心的等待。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流逝而去，转眼之间，时间就到了下午。 许琅点了几分外卖，给已经录完口供，坚持留在csy等待结果的周晓斌一家人送了三份过去。 许琅此时此刻没有吃饭的心情，犯罪嫌疑人好不容易出现了，却没有当场抓捕，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郁闷，他没有胃口，而周晓斌一家人也没有胃口吃饭，唯独小女孩周佳美饿了，拿着筷子在那巴拉着饭菜。 在此期间，各个进行现场搜查工作的人员，陆陆续续把各自搜查的结果反馈回来，一开始，电话只要响起，许琅就连忙过去接听，询问搜查结果，然而，结果是没有结果，他们在自己的搜查范围内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各个外勤人员反馈回来的消息还是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他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 因为吕星通过监控录像截取了犯罪嫌疑人的照片，也把这些照片传给了赖邳他们，方便他们准确的寻找犯罪嫌疑人。 根据赖邳他们的搜查和走访的结果显示，在附近居住的居民看到男人的照片之后，表示自己确实看到过这个男人，但是，他不住在附近，至于男人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他们都一无所知，看到男人的只有少数人，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见过男人，这推翻了许琅之前的猜测，男人居住在附近的假设。 干警人员在现场附近，挨家挨户的进行了走访调查，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许琅给出的五公里范围，很快就已经搜查完毕了，而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他们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赖邳他们那边没有好消息传来，秦明月这边到是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秦明月在从樊阳那里拿到血液样本和指纹之后，就和任雪开始了紧张的化验和比对分析，在花费了几个小时之后，指纹的比对终于有了结果。 根据在指纹档案库进行比对发现，现场发现的指纹和一个曾经有过前科，已经刑满释放叫杨荣伟的男人比对一致。 在确定了指纹主人的身份之后，许琅第一时间让吕星从档案资料库内调取了杨荣伟的档案资料。 杨荣伟，男，现年刚好三十岁，是s市博阳县人，高中文化，曾经因为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被其当地的公安局进行了行政处罚，拘留过一段时间，在被处罚结束之后，杨荣伟老实了一段时间，但是，在七年前，因为猥亵幼-女，被其家长发现，小女孩的家长选择了报警，而很快，杨荣伟就被当地公安机关逮捕，判处了其两年有期徒刑。 两年后，也就是五年前，杨荣伟刑满释放出狱了，自从其出狱之后，关于他的档案就没有了相关的记录。 吕星看到这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靠，琅哥，这家伙以前就有猥亵幼-女的案底啊。” 许琅也是皱了皱眉头，他看着杨荣伟七年前的关于猥亵幼-女的卷宗，陷入了沉思。 七年前，杨荣伟猥亵的幼-女叫季海娇，当时，小女孩只有八岁，正在博阳县的一所小学上三年级，季海娇父母在其只有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她由其母亲杨紫菲抚养长大。 因为离婚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子，生活比较艰难，而杨紫菲为了抚养女儿长大，就在小县城的一个餐馆当服务员，小女孩遭到杨荣伟猥亵的时候，刚好是星期五的下午，当时，因为店里工作忙，客人多，杨紫菲无法脱身，加上季海娇上学的地方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远，小女孩认识路，她就没有去接孩子放学。 等到店里忙完之后，她这才意识到女儿还没有来店里找她，这让杨紫菲很担心，于是，就离开店里去找女儿了，结果，在寻找一番之后，在距离餐馆两条街的地方，找到了躲在角落不停抽噎的女孩，小女孩看到妈妈来了，一下子就扑倒其怀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杨紫菲在一番安抚之后，这才开始询问女儿发生了什么，而小女孩也把自己遭遇的事情告诉了杨紫菲。 通过季海娇的讲述，杨紫菲这才知道，原来，在小女孩放学之后，因为自己没有去接她，而她刚好碰到了住在她们家隔壁的邻居杨荣伟，就跟着杨荣伟走了，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杨荣伟把小女孩摁倒在地上，强行脱掉小女孩的裤子，进行了猥亵，而小女孩感到很害怕，就开始大哭大闹起来，当时，是下班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杨荣伟被小女孩的叫喊吓到了，而周围总是传来过往行人的脚步声，于是，在小女孩开始喊叫之后，她就落荒而逃了。 季海娇因为受惊过度，她不敢离开这里，只是躲在这里，不敢动，因为她不知道杨叔叔会不会再次回来，所以，就一直等在这里，直到杨紫菲找到她。 杨紫菲在得知自己的小宝儿被隔壁的邻居欺负了，她想也没想，就带着女儿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而派出所的民警在给小女孩检查了身体之后，发现小女孩确实遭到了猥亵，于是，就立即立案调查，迅速的来到了杨荣伟的家，把其躲在家里的杨荣伟当场抓获。 杨荣伟在落网之后，因为之前有过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而被处罚的经历，他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一开始拒不交代，说自己确实去过学校门口，巧遇了季海娇，他看到季海娇一个人放学，杨紫菲没有去接她，他是杨紫菲的邻居，就好心接小女孩放学。 平时，季海娇和杨荣伟的关系还不错，毕竟，大家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熟悉，小女孩嘴馋了，想要买零食吃，可是，杨荣伟身上没有带钱，不给小女孩买，小女孩就生气了，开始大喊大叫，说自己猥亵了她，自己不想惹麻烦，就离开了，把小女孩一个人丢在那里没管。 根据杨荣伟自己的说法，他只是出于好心接小女孩放学，而小女孩因为自己没有给她买好吃的，就污蔑自己，自己很冤枉，说的他自己才是受害者一般。 可是，警察不是傻子，更何况，他们已经给小女孩检查了身体，处-女膜虽然还完整，但是，外-阴确实有遭到猥亵的痕迹，小女孩内-裤都有破损，在小女孩大腿根部也发现了很多淤青，面对杨荣伟的说法，警察自然不信。 当警方拿出这些证据之后，再加上杨紫菲和季海娇的指认之后，杨荣伟这才承认了自己确实猥亵过季海娇，而根据他的交代，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白天在家里看了黄色录像带，而他又是一个单身汉，没有媳妇，也没有女朋友，在看到小女孩季海娇的时候，脑海当中就浮现了黄色电影当中的情节，出于好奇，他就想尝试一下，于是，就猥亵了季海娇。 根据杨荣伟的交代，警方依法对其住所进行了搜查，果然在其家里发现了相关的黄色电影，也就认可了他的作案动机，案件调查的很清楚，很快就把杨荣伟移交给了检察院进行了起诉。 法院经过审理之后，杨荣伟因猥亵幼-女，判处其两年有期徒刑，并且赔偿受害者家属一定的赔偿金，而杨荣伟本人也当庭认罪，没有上诉。 在判决结果出来之后，杨荣伟就被送到了监狱服刑，直到两年后，刑满释放，出狱，然后，就没有更多的记载。 在杨荣伟的七年前的卷宗上，还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杨荣伟很年轻，毕竟，那时候他二十三岁，正是一个少年，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稚嫩。 从照片上看，杨荣伟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帅气，看着七年前的照片，在看看现在的照片，许琅发现，刚才再监控上看到的哪个男人，正是杨荣伟，不过，现在的杨荣伟要比七年前要成熟很多。 ———— 弄清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很多了。 许琅找到陈晓红一家人，告诉他们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信息，让他们暂时先回去，等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陈晓红他们本来是想一直在csy等着的，但是，看到女儿周佳美那困顿的神色，他们犹豫一番，就同意了。 在把陈晓红他们送走之后，许琅立即联系了罗佳妍，让其回到csy。 等到罗佳妍回来之后，许琅就带着罗佳妍开车赶往博阳县，去杨荣伟的老家进行调查走访，询问一下当地的警察，打探一下杨荣伟自从五年前出狱之后，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另外，许琅还想见一见七年前的受害者季海娇和其目前杨紫菲。 根据档案记载，杨荣伟和杨紫菲从小就是邻家，杨紫菲比杨荣伟大十二岁，按照他们当地的辈分，两个人还是堂兄妹的关系，不过，这种亲戚关系有点远，早已经出了五福。 许琅在看完杨荣伟七年前的卷宗之后，感觉杨荣伟当年猥亵季海娇的案件没有那么简单，可能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不过，这只是许琅的一种预感，一种猜测而已，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许琅需要找到杨紫菲之后才知道。 而就在许琅和罗佳妍驱车赶往博阳县的时候，赖邳他们那边的搜捕和走访工作还在继续当中。 ———— 当许琅他们赶到博阳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 夏天天黑的时间比较晚，但是，七点多了，太阳早就下山了，夜幕也降临下来，博阳县的公安局早已经下班了。 许琅在赶往博阳县的时候，已经联系了博阳县的公安局，让他们等着自己，所以，当许琅他们来到博阳县公安局的时候，博阳县公安局杨局长正在办公室等着他们。 双方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见面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 在杨局长的办公室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许琅就提出调取杨荣伟的相关档案。 “不用那么麻烦了，关于杨荣伟的事情，你直接问我就好了。”杨局长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诧异的看着杨局长，说道：“问你？” 杨局长看出了许琅的疑惑，笑着：“其实，按照我们这里的辈分来说，杨荣伟还是我堂叔呢。” 罗佳妍看着已经五十多岁的杨局长，在联想到只有三十岁的杨荣伟，顿时觉得非常的搞笑，尤其是一想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喊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男人叔叔的时候，她就觉得那场面一定很尴尬和滑稽，不过，博阳县是个小县城，县城不大，人口也不多，以农村人为主，而农村最讲究辈分问题了，所以，这种喊比自己年纪小的人为长辈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稀奇的。 “哦，既然这样，你就跟我们说说杨荣伟吧。”许琅愣了一下，就开口说道。 杨局长看着许琅和罗佳妍，挑了挑眉头，没有立即回答许琅，而是试探性的问道：“许组长，罗警官，你们来调查杨荣伟，是不是他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儿吗？” 听到杨局长这么问，许琅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杨局长，心想，你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还是一个县公安局的局长了，在单位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规矩？ 似乎是看出了许琅的不悦，杨局长马上笑着打哈哈的说道：“许组长，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毕竟，怎么说，杨荣伟也是我们县的人，我询问一下情况，也在情理当中。” 许琅盯着杨局长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地说道：“杨局长，我们来调查杨荣伟自然有我们的理由，至于杨荣伟到底有没有犯事儿，这个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好好地配合我们的工作就可以了，我相信杨局长是个明事理的人，对吧？” “对对对，许组长说的没错，是我糊涂了，年纪大了，这好奇的臭毛病还是改不掉。” 杨局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看着许琅笑着点头，然后问道：“不知道你们先了解杨荣伟的哪些情况啊？” “所有。”许琅缓缓地说道。 “哦，这样啊。” 杨局长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第270章 惨遭囚禁的杨荣伟 很多罪大恶极的罪犯，在犯罪之后，他们除了害怕法律的惩罚，良心的谴责之外，更多害怕的还是承担相应的责任。 当一个人作恶的时候，他们害怕的不是作恶本身，而是比他们更加罪恶的人。 刺骨的疼痛感席卷了男人的每一处神经，尤其是头上，伴随着疼痛感还有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盏悬在自己头顶上，散发着橘黄色灯光的灯泡。 这是一个老式的玻璃灯泡，大概一百瓦左右，灯光不是特别的明亮，但是，男人在睁开眼看到它的时候，还是觉得异常的刺眼，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随即男人就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四处打量。 “我这是在哪？” 这个巨大的疑问瞬间出现在男人的脑海当中。 观察一番之后，男人发现，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可能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房间里到处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和潮湿的味道。 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房间内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杂物，除了一张被固定在地板上，锈迹斑斑的铁皮床之外，什么都没有，而此时，男人就躺在床上，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一百瓦的灯泡照亮了整个房间，而房间唯一的出口，就是在男人对面的那扇门，而此刻，门是紧闭的，不知道有没有上锁。 男人在观察一番之后，没有看到那个在自己背后袭击自己的人，他挣扎着从被自己焐热的冰冷的铁皮床上爬起来。 男人没有贸然行动，他身体紧绷，眼睛不停的在四周打量着，而最后把目光集中在那扇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门之上。 “袭击我的人是谁？他想做什么？” 在没有看到那个袭击自己的人之后，男人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股很大的恐惧和疑问袭上心头。 没错，这个头上还有着血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杨荣伟。 他从铁皮床上坐起来之后，就伸出手在身上一阵摸索，他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机，然而，当他伸出手去摸索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件衣服都没有，自己此时是赤-身-裸-体的状态，这让杨荣伟大吃一惊，他连忙低下头一看，自己确实什么都没穿，难怪自己刚才醒来的时候，会感到有些冷呢。 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之后，他连忙四处张望，希望能够找到自己被脱掉的衣服，可是，在环顾一周之后，他发现，房间内根本就没有衣服。 “自己的衣服去了哪？是被那个人脱掉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谁？敢不敢出来单挑啊？” 杨荣伟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体，看到那旺盛的体毛，还有那丑陋的身躯，他没有离开铁皮床，而是半坐在床上，冲着门口大喊起来。 房间本来就不大，而且还是密闭状态，他的声音响起之后，在房间内显得格外的响亮和刺耳，然而，门还是紧闭着的，没有人出现，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就冲到门口，去查看门到底有没有锁上，如果没有上锁，那么，第一时间就是逃离这里，杨荣伟也想这么做，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知道哪个把自己带到这里的人是不是就在外面，或者，此时此刻，那个人就站在门口，透过缝隙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对危险的敏锐，还有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杨荣伟的本能告诉自己，那个人就在附近，他在观察自己，至于对方是在哪里观察着自己，他不知道，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接近本能的直觉。 杨荣伟很想在这个时候，说上一些狠话来刺-激对方，让对方出现，只要对方出现了，那么，自己就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了。 “你t出来啊，滚出来，躲在角落里干什么？” “你还是个男人吗？是男人的话就出来单挑啊？” “艹，你t该不会是个娘们儿吧？也是，除了在背后搞偷袭，你真的不是一个男人。” “.......” 杨荣伟的嘴里不停的冒着脏话，和他那彬彬有礼的外表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尽管他不停的在骂人，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似乎，下一秒铁门就会打开一般，可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之内，杨荣伟把各种难听和污秽的脏话都骂了一遍，铁门还是紧闭着，而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似乎，这里根本就不存在那个人一般，这让杨荣伟感到十分的疑惑。 杨荣伟不在浪费口水去骂人了，一来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的体能，二来，他知道既然自己已经骂的这么难听了，对方还能不出现，只能说明两种可能性，要么，对方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很懂得克制自己的人，要么，对方根本就不在这里，相对于第一种，杨荣伟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于是，杨荣伟就从铁皮床上下来。 随着杨荣伟的动作，原本就锈迹斑斑的铁床，顿时发出咯吱作响的难听的声音，让人听得心里直发毛，但是，杨荣伟没有顾忌这些，他光着脚，小心翼翼的朝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房间不大，杨荣伟距离门口也不远，只走了不到十步，他就靠近了铁门，然而，就在他即将伸出手，去触碰铁门的时候，原本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叔叔，不要，不要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把原本神情高度紧张的杨荣伟给吓了一大跳，他本能的后退两步，慌忙的四处查看，嘴里大喊着：“谁？是谁在哪？是谁在说话？” “叔叔，不要啊，不要啊......” 又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内响起，这次，好像是换了一个女孩，女孩的声音十分的惶恐，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颤音。 这一声声大喊着不要的声音，杨荣伟其实并不陌生，甚至是十分的熟悉，在他每次作案的时候，当他每次对那些被自己花言巧语，利用各种手段带走的女孩下手的时候，这些小女孩都会喊着这样的话语，每次面临着她们的大声喊叫的时候，杨荣伟不但没有感到惊慌，反而感到无比的兴奋。 是的，没错，就是兴奋，这种一种强烈刺-激带来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而他的下-体，也在听到那一声声绝望而撕心裂肺的喊叫，还有看到她们那年轻而幼小，不停挣扎扭动，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它就产生了巨大的反应，开始充血勃-起。 过去让他感到兴奋和亢奋的声音，此刻，却让杨荣伟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对，就是恐惧，因为他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他不知道在这间房间的外面，是否有哪些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女孩。 杨荣伟原地转着圈，一双小眼睛在房间内四处寻找，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在房间门口的上方，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安装着一个黑色的小喇叭，而那些小女孩的声音就是从哪里传来的。 杨荣伟在找到声音的来源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拔掉这个喇叭，让它闭嘴，因为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听到这样的声音了，然而，喇叭就在墙体和天花板的夹角的位置，而杨荣伟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七，无论他怎么伸手去抓，就是够不到喇叭，而就算他原地起跳，手指也距离喇叭还差一点点，喇叭内不停有女孩的呼救声和哀求声响起，这让杨荣伟在感到烦躁的同时，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奈。 在一番努力无果之后，杨荣伟选择了放弃，他蹲下身来，双手捂着耳朵，大声的喊道：“别叫了，别叫了......你t别叫了。” 最后，杨荣伟几乎是咆哮着喊叫出来，然而，他的大声喊叫，没有一点点的效果，喇叭内还是继续传来小女孩的哀求声和呼喊声，这些声音不停的刺-激着杨荣伟的耳膜。 杨荣伟那张原本阳光的脸颊，也在此时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到最后，变得格外的狰狞，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而他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抖动着，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不知道，此时的杨荣伟是感到烦躁，还是感到恐惧，亦或者是其它的。 “啊......够了，别叫了！” 杨荣伟哪怕捂着耳朵，那些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他终于受不了，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放开手，冲着喇叭大声的吼道。 不知道是不是杨荣伟的怒吼真的起到了效果，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喇叭，突然安静下来，小女孩的祈求声和呼救声戛然而止，这让杨荣伟愣了愣，随即，他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是，他才刚刚放松下来，刚才还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铁门的打开，还有人影的出现，杨荣伟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人影，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双手也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他看着人影，而人影也似乎在看着他。 人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他全身笼罩在黑暗当中，而他的脸被杨荣伟的影子给挡住了，灯光照射不到，杨荣伟无法确定对方的性别，甚至，无法清晰的看到对方的长相。 杨荣伟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使得他本来就小的眼睛变得更小了，他朝旁边横移了两步，让房间内的灯光彻底的照射到对方的身上，而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对方的脸，注意着对方的动作，他可有确定，此时，对方一定正在看着自己。 面对杨荣伟的打量和小动作，人影没有丝毫的动作，他似乎就像是一个雕塑一般，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杨荣伟的动作和表情变化，如果不是他那双随着杨荣伟动作而微微转动的眼睛，可能真的以为他就是一个雕塑。 当灯光照射到人影身上的时候，杨荣伟瞬间确定了一件事，这是一个男人，至少，他的胸口是平的，但是，对方长什么模样，他没办法看清楚，因为对方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医院常见的蓝色口罩，口罩不大，但是，把对方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有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露在外面。 杨荣伟在看到男人眼睛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这是一双略显浑浊，却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一般。 这种眼神，杨荣伟不感到陌生，因为在几年前他入狱服刑的时候，曾经在监狱当中看到了几个杀人的重刑犯，当时，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是如此，杨荣伟瞬间确定，这个人肯定杀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个，因为，除了对方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之外，他还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甚至，他在对方身上都没有感觉到人气，似乎，对方是个死人一般，如果不是对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那正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杨荣伟真的以为对方可能已经死了。 “你是谁？” 杨荣伟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略显沙哑，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杨荣伟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好半天，他才转移目光，目光顺着杨荣伟的脸颊一路下移，当目光看到杨荣伟胸口的纹身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纹身很不满意，不过，对方在杨荣伟的胸口也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很快，他的目光就再次移动，最后，停留在杨荣伟的两-腿-之-间，眼睛再次眯起，露出点点精光。 面对男人那赤-裸-裸的眼神打量，杨荣伟感觉浑身不自在，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头即将被宰的猪一般，赤-裸-裸的暴露在对方的面前，而当男人把目光集中在自己的下-体的时候，杨荣伟的脸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感觉十分的别扭，他很想转过身去，不让对方继续看下去。 确实，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面对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还被对方如此打量着自己隐私-部位，只要稍微有点羞耻心的人，都会感到不舒服，而且是极度的不舒服。 等了半分钟，杨荣伟发现对方还盯着自己的下-体，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呵斥道：“看够了没有？你自己没有吗？” 似乎这个时候，男人才第一次听到了杨荣伟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杨荣伟的脸，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当然，对方是不是真的笑了，杨荣伟也不确定，他只是看到对方戴着的口罩动了动而已。 “为什么要强-奸那些女孩？” 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的古怪，沙哑而低沉，让人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强-奸女孩了。” 杨荣伟想也没想的反驳道。 男人没有在说话，而是看着杨荣伟的眼睛，眼神平静，似乎看透了杨荣伟的一切，就像是此时他看清楚了杨荣伟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一般。 杨荣伟受不了这种眼神打量，他脸色变得铁青，最后，忿忿的吼道：“劳资高兴，你管我呢？” “你是不是很享受强-奸的快-感？”男人再次开口问道。 杨荣伟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已经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就扬了扬脑袋，不屑的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难不成，你是警察？” 杨荣伟在男人开口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是个警察，但是，他随即一想就觉得不可能，现在是法制社会，警察办案也有自己的规矩，不可能把自己关在这里进行审讯的，而且，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看守所或者是监狱，但是，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警察，因为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有警察处于某种心理，对自己实行一些特殊的手段，这才有此问。 男人在杨荣伟的注视下，缓缓地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警察。” 听到男人这么说，杨荣伟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的太早，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男人似乎看出了杨荣伟在想什么，他从身后拿出一瓶水，递给杨荣伟。 杨荣伟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水瓶，他没有立即去接，而是看向了对方戴着手套的手，眼睛下意识的眯了起来。 男人没有在意这些，把水放在了地上，淡淡的说道：“祝你好运。” 说完，男人就关上了铁门，随即，轻微的脚步声就逐渐远去，只剩下杨荣伟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第271章 杨荣伟的过去 很多罪犯在进行犯罪活动的时候，他们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可是，犯罪终究还是犯罪，它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罪犯本人。 博阳县只是s市下属众多县城当中的一个而已，博阳县以前只是一个渔村，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靠着打渔为生，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是，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博阳县有十几万的人口，下面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村庄，虽然村子比较多，人口也比较多，但是，这里杨姓是大姓，在博阳县有很多人都姓杨，而杨家村又是博阳县人口最多的一个村子，杨荣伟就是杨家村的人。 在几十年前，工业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博阳县大多数的人还是靠着捕鱼为生的，后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工业的建设，那些世世代代靠着简单工具捕鱼的渔民，开始使用起现代的捕鱼工具，机器代替了原始工具，使得捕鱼的效率大大提高，而捕的鱼也越来越多，自己肯定吃不完，就需要卖出去，换取钱财贴补家用。 刚好，那个时候，水产行业也开始发展起来，很多商人前来这里收购海鲜，价格虽然不高，但是，他们需求量很大，所以，很多以前捕鱼只是为了温饱，解决肚子问题的渔民们也开始慢慢地富裕起来。 吃穿住行，解决了吃饭问题，现在又有了钱，穿的，住的自然也不差，于是，很多人开始花钱盖房子，买好车，买一些以前想也不敢想的衣服，以前还是一个贫困县的博阳县，很快就脱离了贫困，迈入了小康时代。 杨荣伟的爷爷是杨家村的人，他的辈分在杨家村还是很高的，再加上，杨荣伟的爷爷以前捕鱼的手艺很好，经常在别人捕不到鱼的时候，他总能带回来很多鱼，而老人也很朴实，他每次带回来的鱼，除了留一部分自己家里用之外，其他的都分给了村民，而其他的村民在大收获的时候，也会如此，可以说，在杨荣伟爷爷那个年代，杨家村也好，博阳县也罢，人人都很朴实，没有那么多的心眼。 杨荣伟的爷爷一共有七个孩子，四男三女，而杨荣伟的父亲，是最小的儿子，排行老六，村里人和熟悉他的人，都喊他杨老六。 杨荣伟的爷爷没有什么文化，而那个时候，杨家村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是文盲，毕竟，吃饭都吃不饱哪里还可能去读书呢？ 而到了杨荣伟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国家正处于发展时代，教育也开始普及开来，加上村子里的日子慢慢地好起来，杨荣伟的父亲知道，想要自己的孩子以后有出息，就必须读书，所以，杨荣伟的父亲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娶了一个媳妇。 不知道是因为杨荣伟的父亲常年在海上打渔的缘故，导致身体出了毛病，还是因为女方的身体有问题，两个人在结婚五六年之后，还是没有个一儿半女，没有孩子，这在农村是要被人说闲话的，戳脊梁骨的，也正因为如此，杨荣伟的父亲在村子里总是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不过，在其结婚七年之后，媳妇的肚子终于有了动静，这可把杨荣伟的父亲高兴坏了，他不在让媳妇帮忙做任何事情，也不在对媳妇打骂了，就像是供菩萨一般，把媳妇给供了起来。 十个月之后，媳妇生了，生下来的是个男孩，这让杨荣伟的父亲更加的开心了，而孩子是出生了，可是，取名又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杨荣伟的爷爷没有文化，而杨荣伟的父亲和母亲也没有什么文化，至于他的叔叔和姑姑们也没有文化，一家人为了孩子的名字，也是着急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杨荣伟的爷爷，带着一筐鱼去了县城，找到了一个奶村子里教书的老先生，让他帮忙去了个名字，杨荣伟。 那个时代，取名一般都比较有时代特征，比如，建军，建国之类的，而老教师之所以给杨荣伟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杨荣伟长大之后，可以把杨家发扬光大，光耀门楣。 杨局长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递给了许琅一张早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这时杨荣伟的父母，也是杨荣伟小时候的照片。”杨局长说道。 许琅接过照片看了起来，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男人长得普通，女人也是如此，可能是因为长期在海上劳作的缘故，男人和女人的皮肤都比较黝黑，看起来年龄也比同龄人要苍老一些，不过，这也很正常。 虽然照片是黑白的，而且已经泛黄了，但是，许琅还是看出来，小时候的杨荣伟长得就很可爱。 而在许琅看照片的时候，杨局长继续讲述起来。 杨荣伟一家人因为其爷爷手艺好的缘故，也是杨家村甚至是博阳县最早富起来的一群人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人已经老了，无法在出海捕鱼了，而且，他的那些手艺在面对机械化的时代，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处了，于是，老人就开始给自己的几个孩子置办家业，享清福起来。 在杨荣伟出生的时候，他爷爷已经六十多岁，快七十岁了，对于这个孙子，不但杨荣伟的父母很疼爱他，他爷爷也很疼爱他，老人老伴去世了，而子女们也都成家立业了，老人整天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忙带带孩子，所以，杨荣伟从小就跟爷爷的关系很好。 跟杨荣伟爷爷关系好的还有一家也姓杨的人家，他们以前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不过，随着几代人的发展，已经出了五福，而这家杨姓的人家，也有几个儿子和女儿，不过，和杨荣伟家比起来，这家人就要不幸一些，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早早的出嫁了，后来，在生产的时候，因为难产都死了，孩子最终也没有保住，至于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年轻的时候，一次出海打渔的时候，出了意外，掉落大海，从此就没有了消息，很可能已经葬身大海了，而二儿子在成年之后，不想在和父亲一样，一辈子靠打渔为生，就离开了村子，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只剩下最小的一个儿子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家人不但和杨荣伟的爷爷关系好，两个同样都是小儿子，年龄又差不多的同龄人，关系也很好。 杨荣伟的父亲叫杨继光，和他关系好的那个人叫杨继荣，杨继荣因为家庭的缘故，在十八岁的时候就结婚了，而结婚不到一年，媳妇就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女儿，叫杨紫菲。 杨继光的媳妇还是杨继荣的妻子帮忙介绍的，杨继荣的妻子和杨继光的妻子关系也很好，在家里富起来之后，他们都在博阳县盖了房子，两家人住的很近，门对门的邻居。 在杨荣伟出生的时候，杨紫菲已经十二岁了。 因为两家关系好，而那个时候因为计划生育的关系，只要了一个孩子，杨紫菲对于这个不是亲弟弟的弟弟的降生很开心，她经常在放学的时候，带着杨荣伟到处玩，对于这两个要好的孩子，大人们也很开心，如果不是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太大了，他们都想定个娃娃亲。 在杨荣伟五岁的时候，他的爷爷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去世了，而杨紫菲因考上了高中，去了城里读书，杨继荣和妻子，一个人留在了县城继续工作，而妻子却跟着女儿去了城里，杨荣伟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上学，从此之后，关系很好的两个孩子，也就慢慢地疏远开来。 后来，在杨荣伟九岁的时候，他母亲因病去世了，只剩下他父亲带着他。 在杨荣伟十二岁的时候，杨紫菲已经二十四岁了，她早就大学毕业了，毕业之后，她就在城里开始了工作，而其母亲也回到了博阳县，跟着杨继荣继续从事着打渔的行业。 虽然，两个孩子年龄相差很大，但是，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每年，杨紫菲放假回来的时候，都会带着杨荣伟到处去玩，可以说，杨紫菲对待杨荣伟就像是亲弟弟一般的好，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两个人还去照相馆拍了照片。 直到杨紫菲二十五岁的时候，那一年，杨荣伟十三岁，杨紫菲在城里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个人是同事，在认识以后，经过几年的相处，也谈起了恋爱，最后，走到了一起，结了婚。 对于女儿结婚，而结婚的对象还是s市城里人，同样受过高等教育，杨继荣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而认识他们的人也都没有反对，唯独年幼的杨荣伟十分的反对，可是，一个小孩子的话，大人怎么可能当真，又怎么可能会听呢，而杨荣伟为什么反对，他自己不肯说，也没有人去问。 在杨紫菲结婚之后，以前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关系出现了裂缝，而杨荣伟也是在那个时候变了很多，以前的他学习成绩很好，拿到的奖状也不在少数，可是，自从杨紫菲结婚之后，他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在初中升高中的时候，考试成绩也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高中而已，而杨荣伟的父亲杨继光忙于工作的事情，忽略了这些，他只是叮嘱儿子，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能有出息，而且，他还经常拿杨紫菲给杨荣伟做榜样，让杨荣伟长大之后，也去城里生活，娶一个城里的姑娘，在城市里找一个体面的工作。 每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过的比自己好，也比自己有出息，一辈子生活在农村和县城，没有什么文化的杨继光也是如此，他父亲打了一辈子的鱼，而他也是如此，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也是如此，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还打一辈子的鱼，他想要杨荣伟离开杨家村，离开博阳县，去s市生活。 然而，面对杨继光的殷切期待，杨荣伟却总是沉默以对，他不在像以前那么快乐了，学习也不像以前那么努力刻苦了，他每天放学之后，回到家，就是逮着杨继光带回来养在水里的鱼出气。 在杨荣伟第一次入狱服刑的时候，去往杨荣伟家里调查的档案记载，那时候的杨荣伟经常会把在水里活蹦乱跳的鱼拿出来，放在太阳底下，看着那些鱼因为缺水慢慢的死去，看着它们不停的在地上挣扎，跳动，杨荣伟不但不感到不忍，反而还很开心。 不过，杨荣伟的异常表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因为那个时候杨紫菲离婚了，她带着一个女儿回到了博阳县，住在了父母家里，原本没有什么联系的两个人再次走动起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杨紫菲自从结婚之后，就十分的疏远杨荣伟，甚至有些刻意的躲避他，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谁也不知道。 后来，杨荣伟因为高考失利，没有考上大学，就回到了博阳县，跟着杨继光一起打渔，而杨继光则在杨荣伟高考失利之后，想让他回去复读一年，争取再考一次，然而，面对杨继光的要求，杨荣伟拒绝了，而且拒绝的十分的干脆，为此，父子两个人多次吵架，但是，也没有改变结果，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杨荣伟在博阳县混了几年，也帮着杨继光赚了不少钱，杨继光也想着该给儿子找个对象了，可是，无论他给杨荣伟介绍什么样的对象，杨荣伟都不满意。 其实，杨荣伟长得很不赖，尤其是在那些长期因为在海上工作，而皮肤黝黑的同龄人当中，杨荣伟因为其父母心疼他，没有让他去帮忙劳作，所以，他的皮肤很好，在人群当中很引人注目，而喜欢杨荣伟的女孩子其实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杨荣伟就是看不上她们。 在杨荣伟高考失利回到博阳县的时候，曾经有不少女孩上门提亲，但是，杨荣伟都不同意，甚至，还当着女孩家长的面羞辱了他们，从那之后，就很少有人去提亲了，而那些女孩，有的已经和其它人结婚了，有的去了城里或者其它的地方工作，所以，杨荣伟在二十三的时候，还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 在他因为猥亵幼-女而锒铛入狱之前，杨荣伟就因为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被当地的公安机关打击处理，其实，按照杨荣伟家里的经济条件，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盗窃，他不缺钱，可是，他还是去盗窃了，而且盗窃的不是什么钱财，而是一家影楼的相机。 因为盗窃的东西不是特别的贵重，而且，在警方抓到杨荣伟的时候，他是初犯，被盗的影楼思前想后，也没有起诉杨荣伟，撤销了案件，所以，杨荣伟就被拘留了几天而已，而在其后，公安机关将陆续扫黄打非的时候，发现杨荣伟在传播一些黄色的录像带，于是，又把他带到派出所，批评教育了一番，拘留了一个月，也就释放了。 在七年前，公安局接到了杨紫菲的报警，说杨荣伟猥亵了自己的女儿季海娇，而警方在进行一番调查之后，也确定了这是事实，于是，就逮捕了杨荣伟，让其在监狱服刑两年。 杨荣伟入狱服刑，而杨紫菲则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就带着女儿季海娇离开了博阳县，去了s市生活，至于她现在在哪？是否再婚，杨局长也不知道。 杨荣伟在出狱之后，在家里待了一阵子，就从杨继光手里拿了一笔钱，说是要出外面闯荡一番，然后也跟着离开了博阳县，这五年来，杨荣伟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他的父亲杨继光都不知道杨荣伟在哪，在做什么。 ———— 夜已经深了，在博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许琅听完杨局长的讲述之后，陷入了沉思。 通过杨局长的一番话，许琅基本确定了几点。 第一，杨荣伟有猥亵幼-女的前科，也有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的前科，而这样的人，再次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而现在，他在s市做下的多起强-奸幼-女的案件，很可能是一次升级行为。 第二，杨荣伟和杨紫菲是好朋友，他们还是邻居，而第一个受害者是季海娇，这确定无疑了。 第三，杨荣伟在出狱之后，就离开了博阳县，这五年都没有回来过，基本也可以确定了。 在确定了这几件事之后，许琅却又有了新的疑问，而这些疑问，主要萦绕在杨紫菲和杨荣伟的真正关系上面。 第一，杨紫菲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同意，杨荣伟却强烈的反对，那么，他为什么反对呢？ 第二，杨紫菲为什么在结婚之后，刻意的躲避杨荣伟呢？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第三，杨荣伟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也没有谈女朋友是否跟杨紫菲有关呢？ 第四，杨荣伟在s市疯狂作案，是否也和这个女人有着某种关系呢？ 直到现在，许琅还是觉得，七年前杨荣伟猥亵季海娇的案件当中，可能还要警方不知道的隐情，而这个隐情可能和杨紫菲有关，那么，想要知道真相，只有找到杨紫菲才行，可是，该怎么找到杨紫菲呢？许琅把目光投向了杨局长。 第272章 昏睡 夜已经深了，许琅和罗佳妍从博阳县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相对于喧闹不已的城市的夜晚，博阳县这个小县城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安静，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而大多数的居民楼除了点点灯火之外，一片漆黑，似乎，每一个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在忙碌了一天之后，陷入了沉睡当中。 许琅谢绝了杨局长邀请他们到他们家去休息的提议，也婉拒了杨局长打算请客吃饭的要求，许琅和罗佳妍直接去了县城里的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而已。 中午都没有吃饭的许琅他们，此时此刻早已经饿的不行了，如果是在s市里，这个时候，街道上肯定还有很多小餐馆或者夜摊还在营业，然而，这里是博阳县，许琅他们从公安局到招待所的路上，已经没有看到什么营业的餐馆了，于是，许琅在前台要了两桶泡面和一些零食，带回房间。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或许是因为长期没有人来居住的缘故，许琅他们在进入招待所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那些放置在床铺上的床单被褥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是，伸出手略微一摸就可以感觉到被子潮潮的，不知道是因为很久没晒的缘故，还是因为靠近大海的缘故。 许琅但不是特别的在意这些，毕竟，男人嘛，有个地方睡觉就可以了，其他的无所谓，但是，罗佳妍毕竟是个女孩子，哪怕她是个警察，可是，在闻到那股淡淡的霉味，看着潮潮的被子，她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许琅买回来泡面之后，罗佳妍就拿着房间内的热水壶去卫生间接水烧水，准备泡面，她拿着水壶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哗哗的水声响个不停，许琅知道，她肯定在不停的清洗着热水壶。 许琅站在房间的窗边，打开窗户，微凉的夜风瞬间涌入了房间，吹散了房间内的霉味，风吹拂着许琅的脸颊，同时，也吹起了许琅的雪白长发，长发被夜风吹得漫天飞舞，看起来，就像是许琅的头上长了很多白色的触手一般，滑稽而诡异。 按理说，在犯罪嫌疑人出现之后，许琅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嫌疑人的出现意味着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可以获得更大的突破，只要抓住犯罪嫌疑人，案件基本就可以告破了，然而，许琅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一来，一想到近期的排查走访的结果，看着办公桌上一沓又一沓的调查报告，报告上那一个个受害者的名字，还有她们的照片，照片上的她们是那么的童真而可爱，可是，当许琅看到她们近期的照片之后，发现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眸，现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许琅尽量不去想哪些受害者，在受到伤害之后，都是怎么度过的，然而，那一张张可爱而稚嫩的脸颊时不时的就出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 二来，虽然犯罪嫌疑人杨荣伟出现了，可是，在一番追捕之后，还是没有抓到他，至于是他逃掉了，还是被人挟持了，谁也不知道。 三来，听完杨局长对杨荣伟过去的讲述，许琅感觉，或许他们现在发现的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或许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一想到这些，许琅的心情就变得凝重而阴郁起来。 如果说，周佳美在十三小学的门口，发现杨荣伟是个意外的话，那么，在发现杨荣伟丢弃的自行车现场发现的一切，是不是也是意外呢？ 许琅希望这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就说明，杨荣伟还有同伙，或者，有人早已经盯上他了，在警方抓捕杨荣伟之前，把其带走了，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是许琅想看到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杨荣伟在哪，而早一点抓到他，就意味着少一个小女孩受到伤害。 丝丝缕缕的凉风让许琅的思维变得愈发的清晰起来，他趁着罗佳妍在烧水的时候，拿出手机，拨通了丁昊穹的电话。 “喂，找到杨荣伟没有？”许琅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有。” 丁昊穹的声音无比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沙哑当中还透着深深的无奈。 尽管许琅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多多少少还是感到很失望的，所以，他也选择了沉默。 “听吕星说，你们去了博阳县，调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丁昊穹开口问道。 许琅简单的把从杨局长这边了解到的情况跟丁昊穹讲述了一番。 丁昊穹听完之后，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都是杨荣伟犯下的话，那么，他之所以犯罪，可能和杨紫菲有很大的关系。” 丁昊穹的话和许琅的猜测不谋而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琅说道。 “找到杨紫菲没有？”丁昊穹问道。 “自从七年前，杨荣伟猥亵了季海娇，杨荣伟被捕入狱服刑，她就带着女儿季海娇离开了博阳县，据说是去了s市生活，但是，具体的还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见一见杨紫菲的父母，还有杨荣伟的父亲，询问一下他们，可能他们知道这其中的隐情。”许琅解释道。 “我也会安排人在s市调查杨紫菲的，看看她是否就在s市生活。”丁昊穹说道。 “可以，双管齐下。”许琅微微点头。 说完这些之后，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杨荣伟是有同伙协助逃走了，还是.......” 丁昊穹想了想，酝酿了一下措辞，说道：“还是被人挟持了？” 丁昊穹问的，也是许琅此刻心中在想的事情，他想了想，说道：“两种可能性都有，加大排查的范围。” “我已经把搜查的范围扩大了一倍，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那就继续扩大排查范围，另外.......” 许琅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道：“你通知一下s市的各个媒体，把杨荣伟的照片给他们，让他们把这则新闻报道出去。” “你是想使用人海战术，逼迫杨荣伟出现？”丁昊穹问道。 “对，杨荣伟有过前科，对警方的办案手段肯定有一定的了解，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光靠我们警察想要找到一个人不太容易，那就让所有人一起来找。” “这.......” 电话那头，丁昊穹听完许琅的话之后，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怎么了？”许琅问道。 “受害者都是未成年人的小女孩，如果大肆报道的话，恐怕会对那些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我担心，如果有人发现了杨荣伟的话，会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尤其是受害者的家属。”丁昊穹说道。 丁昊穹说的这些，许琅也考虑过，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让各个媒体把握报道的尺度，把案情透露给媒体，只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尽快找到杨荣伟而已，只要找到他们的负责人，说明利害关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那要不要请示一下田局？”丁昊穹问道。 “可以，不过，不管田局同不同意，我们都必须这么做。” “这样不太好吧？”丁昊穹犹豫一下说道。 “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挂断了电话，随即，他又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一番，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拨通过去。 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许琅也没有急着挂掉，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第一次，没有人接，许琅接着就打了第二遍。 “叮铃铃......” 这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喂，你找谁？”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有些粗重，还在微微喘息，隐约的还能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嗲声嗲气的声音。 “谁啊？” “黑八，是我。”许琅缓缓地开口说道。 “琅哥？”对方试探性的问道。 “嗯。” 在许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对方却没有问下去，而是陷入了沉默当中，似乎，他在接到许琅的电话之后，感到十分的意外。 “帮我找个人。” “琅哥，我已经不干这行了，你找别人吧。” 出乎许琅预料的是，对方听到许琅的要求之后，选择了拒绝。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现在从事的是什么行业？开酒吧，还是洗浴中心啊？”许琅似笑非笑的说道，语气当中透满了不屑。 “琅哥，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开始做正经行业了，你要找人的话，去找别人吧，我可以帮你介绍。”对方还想拒绝许琅。 “黑八，你以为我在几年不在s市，就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是吧？信不信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让人去抄了你所谓的正经生意，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和你说的那么干净。”许琅讥讽的说道。 “别，千万别，琅哥，琅爷，你是我亲大爷，我好不容易做点正经生意，你可千万别来搞我，我找，我找还不行吗？” 听到许琅这么说，黑八瞬间就怂了，他虽然不是警察，可是在许琅还没有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了解许琅，知道许琅做过的很多事情，正因为了解许琅，所以，他知道许琅这么说肯定不是吓唬自己的，而且，他也知道，许琅不是不得已，肯定不会让自己帮忙的。 而他之所以拒绝许琅，一来是许琅已经离开s市好几年了，而许琅的离开，让他身上的枷锁出现了松动，没有人管着他，他开始不停地在犯罪的边缘试探着，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尤其是一个常年混迹在黑道和白道之间的灰色地带的人来说，他既不想得罪黑道的人，也不想得罪白道的人，他最渴望的还是自由，真正的自由。 二来，他认识许琅很久了，凡是和许琅扯上关系的事情，都非常的棘手，尤其是六年前，那场轰动一时的枪击案，死了那么多人，他也害怕。 “琅哥，找谁啊？”黑八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荣伟。” “哦，就是你们今天没有抓到的那个家伙啊。” 听到许琅让自己找的人是杨荣伟，黑八顿时松了一口气，语气还略带调侃的说道。 对于黑八能够这么快知道这件事，许琅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如果黑八没有这么强大的情报网，许琅也不会让他帮忙找人。 “能找到他吗？”许琅问道。 “能肯定是能找到，不过......” “给你三天时间，把他给我挖出来。” 然而，不等黑八趁机提出要求，许琅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知道黑八想要什么，然而，黑八想要的，许琅可以给，公安机关也可以给，但是，许琅不想轻易的给他，对于像黑八这样的人，如果不时常敲打一番的话，他们的狐狸尾巴就会藏不住，会上天的。 挂断电话之后，许琅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点点灯光的夜幕，他没来由的想起了一个人，孙文耀，还有他背后的那个神秘的组织。 惩罚者的案子是结束了，可是，孙文耀却还没有落网，而且，他已经回来了，对于孙文耀的回来，许琅不知道他是回到了s市，还是回到了哪里，也许，此时孙文耀就在s市的某个角落，观察着自己和警方的一举一动，也许，他正在酝酿着更大的案件，在惩罚者案件当中，没有找到孙文耀，是许琅感到最遗憾的一件事了，然而，这也是无奈之举。 “琅哥，面泡好了。” 就在此时，罗佳妍的声音在许琅的背后响起，打断了许琅的思绪。 许琅回过神，看到罗佳妍已经端着一碗泡面，正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还吃着零食，发出咀嚼食物的响声，似乎泡面很好吃一般，许琅看到罗佳妍吃的这么开心，这么香，他也感到饿了，于是，就走到罗佳妍的身旁，端起另外一桶泡面吃了起来。 吃完泡面之后，许琅跟罗佳妍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然后，就让罗佳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而许琅则再次来到窗边坐下，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道：“杨荣伟，你在哪呢？” ———— 还是那间狭小的房间内，那盏一百瓦的灯泡，依旧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 房间的铁门紧闭，杨荣伟赤-身-裸-体的蜷缩在铁皮床上，眼睛看着门口，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奇怪的男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除了给他留下了一瓶水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瓶水还放在门口，杨荣伟从头到尾都没有去触碰过那瓶水，尽管他此时此刻又饿又渴，嘴唇已经干裂，但是，他还是没有去拿那瓶水的意思。 男人是谁？杨荣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对方肯定不是警察，自己没有落在警察手里，这本来是应该开心的事情，可是，杨荣伟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反而还有些害怕。 自己现在在哪？ 杨荣伟在男人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一开始希望能够从外面听到一些声响，哪怕是一些闲言碎语都可以，然而，从他醒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听到，外面格外的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慌。 杨荣伟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自己是在s市，还是已经离开了s市，他都不知道。 杨荣伟再一次把身体蜷缩起来，眼睛充满了血丝，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他现在除了感到又饿又渴之外，还感到很冷。 对，没错，就是冷，这种人不是人害怕的时候产生的一种感觉，只是单纯的冷，杨荣伟感觉房间的温度很低，他的肌肤上布满了鸡皮疙瘩，他的衣服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再了，房间内除了那张床和那瓶水之外，只有那盏灯泡而已。 在寒冷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下，让杨荣伟感到困倦，他很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他害怕自己睡着之后，那个男人会不会出现，对自己做些什么，会不会在自己熟睡的时候杀了自己，他还不想死，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死。 周围安静的可怕，而杨荣伟越来越困倦，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来到门口，从地上捡起那瓶水，又走回了铁皮床躺下，他不想让好不容易被焐热的床铺变凉。 躺在床上，他看着手里的水瓶，眼神晦暗不明，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再一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喝下瓶子里的水，最后，在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他还是拧开了瓶子，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进入口腔，让他舒服的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他没有急着把水咽下去，而是停留在口腔，他在感觉水是否有问题。 大约半分钟之后，他感觉没问题，就又喝了几口，然后就盖上了盖子。 大概十分钟之后，杨荣伟感到一股深深地困意袭来，他再也支持不住了，缓缓地闭上眼睛，手里的水瓶也掉落在一旁，他陷入了昏睡当中。 而在杨荣伟昏睡过去之后，原本紧闭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个男人出现门口，径直走了进来，来到床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杨荣伟，眼神冰冷。 第273章 询问杨继光XIN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才刚刚亮，许琅就起床了，与其说，他是起床，不如说他一整晚都没有休息。 洗漱一番之后，许琅去隔壁叫醒了罗佳妍，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招待所，再次找到了杨局长，让其安排个人带他们去杨家村，找杨荣伟的父亲，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说s市是华夏国的最南方的城市，临近大海，那么，博阳县和附近的几个县城就是s市最靠近大海的地方了。 许琅刚到博阳县的时候，以为杨继光他们是住在县城的，后来，通过杨局长，许琅才知道，杨继光和杨继荣两个人，在把各自的子女抚养长大之后，虽然在城里买了房子，但是，他们还是习惯性的住在杨家村。 博阳县非常的繁华，在这里，城市里有的东西，这里基本都有，不过，生意没有s市市区那么好罢了。 原本，许琅以为他们起的足够早了，在街道上应该看不到什么人才对，可是，出门的时候，许琅这才发现，他们虽然起的很早，可是，还有很多人比他们起的还早，除了环卫工人和买早点的店铺之外，许琅看到了很多拿着捕鱼工具的人们，穿梭在街道上，而很多外地车牌的面包车行驶在道路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许琅发现，也许，这就是县城和市区的区别。 杨家村距离博阳县不远，公安局的一个民警开着车带着许琅他们，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车子没有直接进入村子，而是从村口经过，径直开到了海边，显然，这个警察对杨继光很熟悉。 许琅在车上和开车的警察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他也姓杨，也是出自杨家村的，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许琅也就不奇怪了。 车子来到一片自由形成的海鲜市场，车子还没有靠近，许琅他们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海腥味，对于像许琅这种从小就在沿海城市长大的人来说，这种海腥味不但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十分的亲切，而和许琅一起来的罗佳妍，就有些受不了这种味道了。 海鲜市场很大，路边停放着很多各式各样的车子，大多数都是面包车和货车，还有少数的豪车，而在市场当中，人来人往，声音十分的嘈杂。 几个人下车之后，杨姓警察带着许琅他们，径直朝着最中心的最大的一块地方走去，在过去的路上，许琅老远就看到一个头发斑白，皮肤黝黑，穿着胶鞋和胶衣的男人，正在整理着自己面前的众多海鲜，男人是背对着他们的，看不清楚面容，不过，从对方那微微佝偻的身体，还有斑白的头发，就可以看出，他的年纪应该不小了。 “杨叔，忙着呢。” 杨姓警察走到男人的身后，笑着开口问道，一边打着招呼，一边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到男人的面前。 听到对方的声音，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在看到对方的长相之后，就笑了起来，一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香烟，一边笑着说道：“狗娃啊，你怎么有空到叔这来了？是不是想吃鱼了，给叔说，随便拿。” 被男人成为狗娃的警察，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尴尬，如果是平时，对方这么喊自己，自己也无所谓了，反正村子里的人都有一个小名，大家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可是，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两个生人呢，一个警察被人称之为狗娃，怎么都感觉别扭。 “杨叔，我有大名。”年轻的警察半是无奈，半是祈求的说道。 “咋的，当了警察，翅膀就硬了是吧，你小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喊你狗娃，喊你什么？”男人把香烟叼在嘴里，狠狠地瞪了年轻警察一眼，说道。 “叔，叔，我错了，你愿意怎么喊都可以，我找你有事儿。”年轻警察不想和男人在称呼上纠结下去，连忙转移话题。 听到年轻警察这么说，男人就不在说什么，他掏出一次性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年轻警察身旁的许琅和罗佳妍。 男人的视线在罗佳妍的身上一所而过，最后，把目光集中在许琅的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问道：“这两位警官是？” 不等年轻警察介绍自己，许琅就笑着上前一步，看着男人问道：“你是杨继光，杨荣伟的父亲？” 男人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就皱起了眉头，看着许琅，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的浓郁起来。 “我叫许琅，是s市csy刑侦小组的组长，这位是csy的组员，罗佳妍。”许琅简单的介绍起来。 杨继光一边慢吞吞的抽着香烟，一边打量着许琅，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视线投向了年轻警察，似乎是在求证。 年轻警察点点头，说道：“杨叔，他们确实是从s市来的警察。” 听到年轻警察这么说，杨继光点点头，重新把目光集中在许琅的身上，问道：“两位警官找我什么事儿啊？是不是跟我儿子有关？” 杨继光已经快七十岁了，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字认识的不多，也不知道csy是什么部门，但是，他阅历丰富，而且许琅刚才一开口就问自己是不是杨荣伟的父亲，那么，对方来找自己肯定不是来买海鲜的，而自己这辈子除了打渔还是打渔，也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警察找自己，肯定跟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有关。 许琅点点头，然后环顾一周，开口说道：“我们能换个地方谈谈吗？” 杨继光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己摊位上的还在活蹦乱跳的海鲜，不知道该不该换个地方，而那个年轻警察则开口说道：“杨叔，你们去谈事情，我在这里帮你看着摊子。” 听到年轻警察这么说，杨继光也没有跟他客气，点点头，就带着许琅他们离开了嘈杂的海鲜市场，来到了一个简易的小木屋，拿出两个塑料板凳，递给许琅他们，自己也拿出一根板凳坐下，这才问道：“两位警官找我，是不是我儿子又惹出什么乱子了？” 许琅坐下之后，没有立即回答杨继光的问题，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顶给杨继光，问道：“你看看，这是你儿子杨荣伟吗？” 杨继光接过照片，自己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问道：“是我儿子，他怎么了？难道又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许琅看着眼前这个哪怕是坐着，身体都微微佝偻着，似乎挺不直腰杆的老人，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犹豫了一下之后，许琅还是开口问道：“杨荣伟确实出事儿了。” “小伟出什么事儿了？是偷东西了？还是打人了？是不是要赔偿啊？说吧，需要赔多少钱，我照价赔偿。”杨继光一听到儿子出事儿了，想也没想的说道。 “哼，你赔得起吗？以为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啊，难怪杨荣伟会犯罪，原来他有这样的老子啊。” 许琅还没有说话，罗佳妍就在一旁小声的嘟囔着，语气格外的生硬。 罗佳妍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杨继光闻听此言，心中猛地一惊，他诧异的看向罗佳妍，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琅转过头瞪了罗佳妍一眼，后者吐了吐舌头，冲着许琅做了个鬼脸，把许琅斥责的话给堵了回去，许琅无奈的摇摇头，转过头，一脸歉意的看着杨继光，说道：“杨先生，不好意思啊，她才进入警队没多久，不懂事，你别介意。” 杨继光摇摇头，看着许琅问道：“这位警官，你就别跟我绕圈子了，说吧，小伟到底怎么了？虽然小伟以前是犯过错，可是，他已经改好了，重新做人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 许琅没有直接回答杨继光的问题，而是拿出一沓照片，递给杨继光。 杨继光一脸疑惑的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的看过去，他发现，这些照片都是半大的女孩子，而且，他都不认识，于是，他在翻看了几张之后，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这是？” “s市近期发生了一系列强-奸幼-女的恶性案件，这些都是受害者的照片。”许琅解释道。 “什么？你们难道怀疑我儿子是强-奸犯？这不可能。” 闻听此言，杨继光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板凳都被他给踢翻了。 “不是怀疑，而且已经确定杨荣伟就是犯罪嫌疑人。”罗佳妍在一旁补充道。 杨继光愣愣的看着罗佳妍几秒钟，最后，看向许琅，希望从许琅这里得到答案。 许琅看着杨继光，在他希冀的眼光当中缓缓地点点头，说道：“她说的没错。”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小伟怎么可能是强-奸犯呢？你们真的不会搞错了吧？”杨继光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身体有些摇晃，喃喃道。 许琅眯着眼睛，看着杨继光，仔细的观察着他脸上的情绪变化，最终，许琅确定，杨继光真的不知道杨荣伟做的这些事情，如果许琅判断错了的话，那么只能说明这个杨继光不简单，肯定是个演技很好的演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杨继光还有必要打渔吗？他干脆去当演员好了。 “我们是警察，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不会轻易的下结论的。”许琅缓缓地说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杨继光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摇摇晃晃的弯下腰，把倒地的板凳扶好，重新坐下，手里还拿着那些照片，他的眼睛在照片上一一扫过，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 “这些照片都是.......”杨继光试探性的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这这是我们目前调查到的受害者，至于没有调查到的，恐怕还有很多。” “这个混账东西，当初就应该让派出所多关他几年。”杨继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容，更多的还是无奈。 “杨荣伟现在在哪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杨继光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诧异的问道：“难道你们没有抓到他吗？” 许琅摇摇头，说道：“本来是可以抓住的，但是，他逃了。” 杨继光瞬间就明白许琅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了，许琅他们来肯定是来打听杨荣伟的去向的，想到这，杨继光苦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小伟现在在哪？” “哦？是吗？”许琅顿时眯起了眼睛，看着杨继光，显然，他是不相信杨继光的话的。 杨继光看出了许琅的不信任，他笑的愈发的无奈和苦涩，把手里的照片递给许琅，说道；“自从小伟五年前出狱之后，回来待了一段时间，然后，从我这里拿了一笔钱，说要出去干番事业，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五年了，你们都没有联系吗？”许琅问道。 杨继光摇摇头，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隔几个月，小伟都会给我打电话，聊上几句。” “都聊什么了？”许琅追问道。 “也没有聊什么，无非就是问我身体怎么样，劝我不要再继续打渔卖海鲜了之类的话。” “你就不好奇他在外面做什么吗？” “怎么能不好奇呢、毕竟他是我儿子啊，唯一的儿子，可是，我每次问，他都说他的事情，不让我-操心，而且说了我也不懂，后来，我也就没有再问了。” “这五年，他都没有回来过吗？” 杨继光摇摇头，说道：“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结婚了吗？”许琅问道。 “没有，对象都没有，怎么结婚？” “那他有女朋友吗？”许琅又问道。 “这个......” 杨继光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他离开家的时候，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对象，这几年，他没有回来，我对他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谈恋爱。” “杨荣伟高中毕业就步入社会了，为什么没有结婚？据我了解，你们杨家村的人，普遍结婚都很早啊。”许琅说道。 杨继光点点头，说道：“我们这里是农村，虽然距离县城很近，但是，结婚都比较早，算是我们这里的传统吧，至于小伟为什么没结婚，其实，我也一直搞不明白，按理说，小伟要模样有模样，要房子，我在博阳县给他买了两套房子，他结婚的钱，我老早都准备好了，喜欢他的女娃娃也很多，可是，他就是看不上眼，他妈还在的时候，给他介绍了不少女娃娃，可是，他就是看不上，我也没办法，哎.......” 听到这，许琅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杨荣伟和杨紫菲关系是不是很好？” 听到许琅提到杨紫菲的名字，杨继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掏出香烟，抽出两根，递给许琅一根，许琅摇摇头，拒绝了，他又递给罗佳妍一根，罗佳妍同样也拒绝了，他收回香烟，把香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小菲是个好娃娃，小伟和她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两个人就像是亲姐弟一样，可惜，可惜啊.......” 许琅不明白杨继光嘴里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可惜两个人只是姐弟，还是可惜别的。 “我跟小菲的爸爸关系很好，我们从小就是好兄弟，看到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我们做父母的耶很开心，小伟还是小菲爸爸的干儿子呢，可是，自从小菲结婚之后，小伟和她的关系就淡了。”杨继光继续说道。 “七年前，杨荣伟猥亵杨紫菲女儿季海娇的事情，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杨继光点点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说道：“知道，这件事也是小伟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小伟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小菲的关系那么好，平时，他对娇娇那娃娃就跟自己的闺女一样好，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可是，后来警察说小伟自己都承认了，我还去看守所看过小伟，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说？”许琅问道。 杨继光摇摇头，说道：“小伟什么都没跟我说，到现在，我都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许琅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问道：“杨荣伟和杨紫菲之间，除了从小一起玩到大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指的是？”杨继光疑惑的看着许琅。 “比如恋人关系。”许琅说道。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是哪种关系呢。”杨继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怎么不可能？”许琅反问道。 “他们年龄相差那么大，严格来说，杨荣伟是被小菲带大的，他们怎么可能是哪种关系呢？”杨继光反驳道。 “那你知道杨荣伟和杨紫菲之间的所有事情吗？”许琅又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问，杨继光沉默了，显然，他是不知道的。 第274章 杨继光眼中的杨紫菲Xin 清晨的海鲜市场是热闹的，是繁华的，是喧嚣的，当东方的太阳缓缓升起，把蓝色的大海染成淡淡的金黄色的时候，意味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那些靠着捕鱼和贩卖海鲜的渔民们，总是最忙碌的时候，随着渔船的进进出出，伴随着每一张渔网撒下，收网的时候，看着收获颇丰的渔网的时候，这些皮肤黝黑，身上散发着鱼腥味的渔民们，总是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在外面，渔船发动机的轰鸣声，鱼贩的叫卖声，还有前来买鱼的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有人会为了被旁边的人占据了自己的摊位，而相互争吵，有人为了几毛钱的利益，而相互争执，使得这个自由形成，并不是很大的海鲜市场，变得无比的热闹和喧嚣。 而距离海鲜市场不远处的那间小木屋里，坐着两男一女三个人，现场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和沉闷。 杨继光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随着杨继光腮帮的抽动，一股呛人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遮住了他那张本来就黝黑而沧桑的脸庞。 杨继光没有上过学，自然没有什么文化，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和哥哥，在海面上打渔，以此来维持生计，最后，他娶了媳妇，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当然，后来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每一个父母在有了孩子之后，都会把希望放在下一代的身上，而杨继光也是如此，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碌着，就是为了把杨荣伟抚养成人，希望他可以像村子里其他的同龄人一般，走出农村，去大城市生活，在杨继光的印象当中，儿子杨荣伟是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他生活规律而自律，不像其他的孩子那般调气，而且，杨荣伟因为从小就长得可以，再加上杨继光夫妻和夫妻的呵护，没有让他出过海，所以，杨荣伟的皮肤很好，有点像女孩子。 杨荣伟十分的爱干净，这是杨继光记忆最深刻的地方，也是在杨继光第一次被当地公安机关拘留之前，人们对他最深的印象，学习好，爱干净，做事总是有条不紊的，甚至比很多女孩子还要讲究卫生，这在农村靠着出海捕鱼的家庭来说，杨荣伟的这个习惯可以说，很引人注意，但是，大家也没有多想什么。 对于杨荣伟曾经因犯有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而被警方刑拘，在杨继光看来，这是杨荣伟还小，正处于叛逆期，图个新鲜而已，主要的责任还是怪自己平时太忙了，没有好好教育的缘故，而当杨荣伟因为猥亵季海娇而锒铛入狱的时候，杨继光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去猥亵小女孩，更何况，被猥亵的女孩还是他最好的朋友杨紫菲的女儿。 在杨继光看来，儿子杨荣伟不缺女孩子喜欢，他从小长得可爱，长大之后，在村子里也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附近村子的女孩子，还有县城当中的女孩子，有不少喜欢杨荣伟的，在杨荣伟高考落榜之后，来他们家提亲的人不少，除了一部分是冲着杨继光家的钱财来的，但是，还是有很多女孩子是真的很喜欢杨荣伟，只要杨荣伟点点头，他早就可以结婚了，然而，他没有，他选择了拒绝，甚至是以最不讲理，最羞辱人的方式拒绝了所有人，这让杨继光感到很奇怪，也很疑惑，不过，他觉得，可能是儿子看不上这些女孩子，也可能是儿子想像杨紫菲一样，娶个城市里的姑娘，也就没有多想。 当杨荣伟猥亵季海娇的案件发生之后，一时间所有熟悉和认识他们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而在杨荣伟入狱服刑期间，杨继光一家人在杨家村是抬不起头的，他以前在这这片海鲜市场占据了很大的摊位，可是，随着杨荣伟的入狱，很多以前到他这里订购海鲜的人，在知道他儿子的恶行之后，都纷纷去了其他摊位订购，而村子里，很多以前和杨继光关系很好的人，都纷纷有意识的疏远他们，包括之前跟杨继光关系很好的杨继荣，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两家人的关系也出现了很大的裂缝，平时走动频繁的他们，也不在怎么走动了，甚至，杨紫菲在杨荣伟入狱之后，带着女儿离开家乡的事情，他们也怪责在杨荣伟的身上，这让杨继光在看到羞愧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地无奈。 至于杨荣伟为什么要猥亵季海娇，根据当地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显示，杨荣伟是因为受到黄色录像的影响而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个理由，杨继光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他曾经多次去监狱看望过儿子，也询问过杨荣伟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回答杨继光的只有杨荣伟那死一般的沉默。 真相到底是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杨荣伟的出狱，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杨荣伟刚出狱之后，杨继光希望杨荣伟待在杨家村，跟着自己学习一些捕鱼的经验，杨荣伟的母亲已经不在了，而自己的年龄也大了，虽然这些年自己积攒下了一些积蓄，但是，他还是想要儿子有一技之长，等自己百年之后，儿子不至于饿死。 但是，面对杨继光的安排，杨荣伟拒绝了。 杨荣伟的出狱，在杨家村当时还是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他们看到这个依旧帅气，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男人的时候，他们都下意识的远离他，甚至不让自己的孩子靠近他，对于这些朴素的村民来说，杨荣伟是一个内心充满了邪念的人。 对于很多有过坐牢经历的人来说，当他们再次步入社会的时候，难免都会受到身边人的一些歧视和议论，而杨荣伟也是如此，他在杨家村没有待多久，就找杨继光拿了一笔钱，然后就离开了杨家村，一走就是五年，再也没有回到过杨家村。 杨继光已经快七十岁了，他已经老了，身体大不如前，他多么希望杨荣伟能够回来，哪怕只是待几天也好，每当他和杨荣伟通话的时候，都提出过这样的要求，然而，杨荣伟都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了，除了杨荣伟间隔很久给给自己来个电话之外，自己都无法联系到杨荣伟，也不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这让杨继光始终担心儿子会不会再次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当许琅他们出现自己面前的时候，杨继光的这种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 其实，在许琅他们找到自己的时候，杨继光虽然担心，但是，也只是以为杨荣伟可能在外面混得不好，又不想回到杨家村，没钱了，又去盗窃了，或者抢劫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往其他的方面去想，当他得知许琅他们找到自己是为了杨荣伟强-奸幼-女的案子而来的时候，这个已经快七十岁的老人，内心的震惊和愤怒可想而知，但是，更多的还是不解。 ———— “你觉得杨紫菲是个什么样的人？”许琅问道。 杨继光旱烟袋烟窝当中的烟丝已经燃烧殆尽了，他习惯性的放下烟袋，在板凳上敲击了几下，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听到许琅的问话，他想了想，说道：“漂亮，人很好，也懂事，就是......” 说到这，杨继光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该不该说。 许琅连忙追问道：“就是什么？” 杨继光摇摇头，说道：“就是为人有些放浪，据我所知，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和同校的几个男人谈起了恋爱，还做了那些事，后来，等她上了大学，更是如此，经常换对象，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也没有亲眼看到过，只是听说。” 闻听此言，许琅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她母亲不是陪着她一起去了城里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杨继光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辈的人，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文化，小菲那孩子的妈妈也是如此，她虽然跟着小菲去了城里，也在那边租了个房子住下了，但是，城市里的开销大啊，她就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就是在餐馆里给人洗盘子，平时工作忙，而小菲又是寄宿在学校，她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据说，只是据说啊，在小菲上高二的时候，就意外的怀孕了，至于男孩是谁，小菲没说，最后，还是她妈妈带着她去医院打了胎，当然，这件事真假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也不好去问。” 听到杨继光这么说，许琅沉吟了片刻，又问道：“杨紫菲的前夫叫什么？” “季元正，比小菲小两岁，是s市城里人。” “季元正？” 许琅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又问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季元正的家里做什么的？最后，他们为什么又离婚了？” 面对许琅一连串的问题，杨继光摇摇头，说道：“他们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曾经，我也问过小菲她爸，他们也不清楚，至于季元正是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他们是城里人，只是在结婚的时候，来过两次杨家村，请我们吃了几顿饭而已，每次回来待得时间都不长，我也不清楚。” “至于他们为什么离婚，根据小菲自己回来说，是感情不和，夫妻矛盾大导致的吧，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没细说，我们也没多问。” “那杨紫菲现在在哪？”许琅问道。 杨继光摇摇头，看着许琅苦笑道：“自从小伟出了事儿之后，我们两家人基本就没有什么来往了，而小菲什么时候离开的杨家村，我都不知道，后来还是好久没有看到她和她的女儿，我才听人说，她们在小伟入狱之后，就离开了杨家村，而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好去打听什么，至于她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不过，她爸妈应该知道。” 许琅点点头，沉吟一下之后，说道：“杨紫菲的父母在哪？我们想要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许琅这么说，杨继光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许琅，他觉得有些奇怪，犯了事儿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这个警察对杨紫菲的事情那么感兴趣，难道小伟出事和杨紫菲有什么关系吗？ 似乎是看出了杨继光的疑惑，许琅笑着解释道：“我们打听杨紫菲的事情，也是想找她了解一些关于你儿子的情况，毕竟，他们曾经的关系很好不是吗，说不定她知道你儿子在哪呢？” 不知道是他相信了许琅的解释，还是他也想早点找到儿子，就点点头，站起身，对许琅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杨继光就率先走出了小木屋，而许琅他们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当许琅走出小木屋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那股刺鼻的鱼腥味在炙热的太阳烘烤下，随着海风的吹拂，刺-激着他的嗅觉。 杨继光在许琅他们出来之后，锁上小木屋，带着许琅他们离开了喧嚣的海鲜市场，朝着杨家村的方向走去。 也许真的是年龄大了，也许是得知自己的儿子又犯罪了，杨继光走的很慢，他那并不高大的身形，愈发的佝偻起来，阳光照射在他那斑白的头发上，显得是那么的凄凉而孤单。 ———— 杨家村，与其说是一个村子，不如说是一个乡镇，因为，在进入杨家村之后，许琅发现，村子里的道路不是农村常见的土路，也不是一般的水泥路，而是油柏路，村子里也不是常见的那种砖瓦房，而是一栋栋整齐而好看的红瓦房。 在这里，许琅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农村，反而觉得比博阳县县城的很多房子还要气派，由此可见，杨家村确实比较富裕。 杨继荣的家在村子的西边，杨继光带着许琅他们，沿着村子的道路一路走了过去，在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他们在看到杨继光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和杨继光打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回头朝穿着警察制服的许琅和罗佳妍投来好奇和疑惑的目光，心中在猜测，杨继光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还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对于这些人的好奇的目光，杨继光没有在意，而许琅他们也没有在意。 一行三人来到了村西头杨继荣的家门前。 杨继荣的家是三层小洋楼，样式和村子里其他的房子没什么区别，从房子的颜色和结构来看，房子盖得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还有返潮的痕迹。 在来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留着齐耳短发，头发有些斑白的女人，正在拿着扫帚扫地，而在家门口，一个和杨继光年龄相仿，秃顶的男人正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在抽烟。 男人看到杨继光的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站起身，笑着说道：“六哥，你怎么来了？” 男人虽然在跟杨继光说话，眼神却瞥向了跟在杨继光身后的许琅他们，眼神当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哦，是这两位警官要找你们，了解一点儿情况，我只是带个路。” 说完这句话，杨继光就转过身，看着许琅，介绍道：“这就是小菲的父亲杨继荣，里面那个是她妈刘月娥。” 许琅点点头，上前一步，来到杨继荣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递到对方的面前，说道：“你就是杨继荣？” “啊？哦，是，我就是杨继荣。”杨继荣显然对于许琅的到来感到很意外，有些本能的紧张，连忙说道。 “您好，我是s市csy刑侦小组组长许琅，这次找你是询问一些情况。”许琅缓缓地说道。 “询问情况？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儿子小菲在城里出事儿了？” 也许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样，杨继荣在听到许琅是s市的警察之后，连忙开口问道，眼神当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 许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朝屋里面看了一眼。 杨继荣顿时就明白了，他连忙说道：“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屋里说，屋里说。” 说着话就把许琅他们让进了房屋立面，在许琅他们进门的时候，杨继荣对还在扫地的女人喊道：“月娥啊，来客人了，泡茶。” 女人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许琅他们的到来，转过头，眼神有些空洞的看向许琅，随即，眼神慢慢聚焦，然后放下手里的扫帚，也跟着进屋了，随即去了厨房。 许琅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过头和也注意到这一幕的罗佳妍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刘月娥的异常，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现在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于是，他们在杨继荣的招待下，在一楼的客厅坐下。 第275章 持续调查走访 在来到客厅坐下之后，许琅也没有和杨继荣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杨紫菲现在哪？” 听到许琅一上来就这么问，杨继荣的心里更加的不安了，他看了看许琅和罗佳妍，又转过头看向杨继光，发现杨继光的表情很难看，整个人也显得愈发的苍老起来，这让杨继荣愈发的不安起来。 “她在s市啊。” 说完这句话，杨继荣又连忙问道：“许警官，小菲她是不是出事儿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她没有出事儿，我们只是想找杨紫菲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哦，这样啊。” 听到许琅这么说，杨继荣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于是，就问道：“你们找小菲了解什么情况啊？” 许琅没有立即回答杨继荣的问题，而是问道：“你知道杨紫菲的具体住址吗？” 杨继荣却摇摇头，说道：“具体的住址我也不清楚，小菲自从七年前离开杨家村之后，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去了s市生活。” 杨继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许琅发现杨继光的神色十分的不自在，那张黝黑布满皱纹的脸，变得有些潮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尴尬，反而杨继荣则表现的要坦然很多，似乎已经忘记了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这七年里，她有没有回来过？”许琅问道。 杨继荣点点头，说道：“刚出去那年过年的时候，她带着孩子回来过一次，后来就没有再回来了。” “那你们就没有去城里看望看望她们母女二人吗？”许琅又问道。 杨继荣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们也想去啊，可是，她不让我们去，也不告诉我们地址，我们就算去了也找不到她，加上她妈这几年身体不好，就没有去。” “那杨紫菲平时和你们联系吗？” 杨继荣这次点点头，说道：“联系，每隔半个月，她就会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们知道她在城里从事什么工作吗？女儿在哪里上学吗？” “不知道，她每次打电话只是问问我们的身体情况，其他的事情，基本上都不跟我们说，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不喜欢有人管着她，我和她妈问过几次，她不愿意说，我们也就没有再问了。” 这时，刘月娥端着几杯茶走了过来，把茶水递给许琅他们之后，在杨继荣身旁坐下，然后说道：“小菲是个好孩子，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刘月娥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刘月娥的精神似乎出现了问题。 杨继荣和杨继光对此却没有感到意外，也许是看到了许琅那疑惑不解的表情，杨继荣就解释道：“可能是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自从小菲带着外孙女离开之后，她就慢慢地变成这样了。”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他知道，这是人老了之后的正常情况，于是，就没有多问什么。 “能把杨紫菲的电话给我们吗？”许琅问道。 “可以，你们等一下啊。” 杨继荣没有丝毫的犹豫，起身去了二楼，而许琅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拿起茶杯喝茶。 许琅在喝茶的时候，下意识的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房间不大，但是采光很好，收拾的也很干净，在客厅的中间墙壁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五个人，杨继荣和刘月娥坐在前面，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当中的女孩，而一个长相很漂亮，打扮也很时尚的女人站在刘月娥的身后，两只手放在刘月娥的肩膀上，而一个和刘月娥年龄相仿的秀气男人，站在她身边，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家人都看着镜头，笑的很开心。 许琅看着照片，知道那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杨紫菲了，照片拍的有些年头了，但是，女人的穿着打扮确实挺时髦的，一看就像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城市里的女人，而那个男人的穿着虽然很简单，但是，却十分的干净利落，不过，许琅总是感觉照片有些怪怪的，于是，许琅就开口问道：“照片上那个男人是？” 刘月娥听到许琅的话，也抬起头，看着那张全家福，脸上浮现出柔和的表情，说道：“那是小菲的前夫季元正。” 其实，许琅在看到这张全家福的时候，就猜出了男人的身份，现在，听到刘月娥这么说，许琅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照片拍摄的时候，应该是他们结婚没多久的时候，因为照片上的小女孩还很小，按理来说，新婚夫妻这个时候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可是，许琅却看出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没有那么好，从两个人占据的位置，还有两个人没有丝毫的肢体接触，甚至，还刻意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让许琅觉得有些奇怪起来。 “他们的感情怎么样？”许琅随口问道。 “结婚的时候，他们的感情很好。”刘月娥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离婚了呢？” “哎......” 刘月娥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为什么离婚，我也不清楚，小菲在带着娇娇回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而离婚的理由，小菲只是说他们感情不和，季元正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小菲也没有多说，毕竟，已经离婚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那杨紫菲在离婚之后，没有再婚吗？”许琅又问道。 刘月娥摇摇头，说道：“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而且还带着一个娃娃，怎么再婚啊？” “她一直都没有再婚吗？” 刘月娥想了想，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没有吧，小菲好几年都没有回来了，我也不清楚，哎，她怎么就不愿意回来呢，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啊，回来至少我可以帮忙带带孩子啊，这丫头就是犟。” 许琅听到这，就没有再问什么了，刚好此时杨继荣也从楼上下来了，他戴了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里的本子递给许琅，然后，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串数字，说道：“这就是她的电话。” 本子很廉价，就是超市里几块钱一个的本子，而那串数字也歪歪扭扭的，就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下的。 许琅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就把本子递给了罗佳妍，让其抄写下来，等到罗佳妍抄写完毕之后，许琅就把本子还给了杨继荣。 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许琅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杨紫菲的事情，而两位老人也是有问必答，但是，对于杨紫菲现在在s市的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他们确实不知道，而许琅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季元正的情况，他们也都说了出来。 通过询问，许琅得知，杨紫菲的前夫季元正确实是s市市区的人，比杨紫菲小两岁，两个人是在工作的单位认识的，两个人恋爱了差不多两年，最后因为杨紫菲意外的怀孕了，于是，就结婚了。 婚礼办理的耶算是比较风光，婚后不久，他们的女儿季海娇就出生了，因为有了外孙女，他们就很少回到杨家村，一直在s市生活，而杨继荣两口子在看到女儿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就没有去打扰他们，然而，婚后不到三年，杨紫菲就一个人带着孩子回来了，她离婚了。 至于离婚的原因，杨紫菲不愿意多说，而杨继荣老两口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伤心事，就也没有多问，至于季元正在离婚之后怎么样了，他们也不清楚。 在询问这些情况的时候，许琅都没有提及杨荣伟，也没有提及七年前的那起杨荣伟猥亵季海娇的案子，而杨继荣也没有提起，似乎都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 询问的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是，至少从杨继荣这里得到了杨紫菲的电话号码，有了电话号码，通过电话找到杨紫菲还是很容易的，至于杨荣伟的情况，许琅没有多问，对于这三个老人来说，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在身边多年，他们也对两个孩子的情况不了解，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在把该问的问题都询问一番之后，许琅就起身告辞离开，恰好此时，到了午饭的时间，杨继荣要留许琅他们吃饭，但是，许琅拒绝了，而杨继光也拒绝了。 在离开杨继荣家之后，许琅又跟着杨继光去了他家，去看了看杨荣伟之前住的房间，许琅想要从房间里搜集到一些关于杨荣伟的皮肤样本，但是，在进入房间之后，许琅就失望了，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但是，一看就知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住人了，而许琅在房间里搜查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一番搜查无果之后，许琅只好带着罗佳妍离开了杨家村，返回了博阳县的招待所。 ———— 在招待所的房间里，许琅把从杨继光和杨继荣那里走访到的信息进行了总结分析，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杨荣伟和杨紫菲的关系确实很好，但是，在杨紫菲结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淡了，而杨荣伟也是在那之后，表现出很多异常的行为。 第二，七年前，杨荣伟确实猥亵了杨紫菲的女儿季海娇，而杨荣伟也因为这件事入狱服刑了，杨紫菲则在杨荣伟入狱服刑的时候，选择悄悄地离开了杨家村，去往了s市生活。 第三，杨紫菲是在七年前离开杨家村的，而杨荣伟是在出狱之后，也就是五年前离开杨家村的，他们在离开之后，都没有回到杨家村，至于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从事什么工作，两个人的父母都不知道。 第四，许琅感觉，无论是现在杨荣伟犯下的一系列强-奸诱-奸幼-女的案件，还是七年前猥亵幼-女的案件，亦或者是更早之前的盗窃等行为，似乎都和杨紫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杨荣伟这次疯狂作案，肯定也和杨紫菲有关，而只有找到杨紫菲，才能解开谜团。 想到这，许琅就拿出手机，拨打了杨紫菲的手机号码，然而，摁下拨号键之后，许琅很快就放下了手机，因为对方的手机关机了，这让许琅感到有些奇怪。 许琅想了想，拨通了丁昊穹的手机，询问了一下市区的调查情况，然而，结果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什么收获，调查和搜查还在继续，而搜查的范围还在扩大，至于关于通缉杨荣伟给的新闻已经发布了。 对于这个结果，许琅感到了一丝不安，他总感觉，杨荣伟的突然消失，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现在的调查方向继续进行。 在丁昊穹汇报了他那边的情况之后，许琅也把自己这边的调查情况说了一遍，最后，给了丁昊穹杨紫菲的手机号码，让吕星根据这个电话号码进去调查。 挂断电话之后，许琅就去了博阳县公安局，把杨荣伟和杨紫菲的档案资料给调走了。 离开博阳县公安局之后，许琅他们没有再次回到招待所，而是开着车，立即回到了s市。 ———— 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杨荣伟的通缉令被新闻媒体报道之后，很多学生的家长，终于知道了伤害他们女儿的凶手的长相，一时之间，各种声讨杨荣伟的声音，在茶余饭后，街头巷尾，在网络上此起彼伏，他们都希望警方早一点抓到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还给s市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 当然，除了那些声讨杨荣伟的评论留言之外，还有一小撮人却不关心凶手的话题，而是围绕着那些受害者开始了讨论。 “卧-槽，现在小学生都不是处-女了，想要找处-女只能去幼稚园了。” “妈的，小白菜又给猪拱了。” “这个叫杨荣伟是个大神啊，做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请收下我的膝盖。” “现在小屁孩一个个都是熊孩子，没法管，现在有人出来收拾她们了，看他们以后老不老实。” “这么轻易就能被骗走，一看就是很物质，小小年纪都这么物质，长大岂不是更厉害，成为拜金女，活该。” “.......” 诸如此类的留言虽然不多，但是，也时不时的出现，在所有人都为杨荣伟的兽行感到愤怒的同时，这些评论和留言显得十分的扎眼，很多家长和网友都在这些评论下面纷纷指责他们，都是一群没有良心和道德的家伙，然而，面对这些指责，他们却十分嚣张的说：“强-奸她们的又不是我，是那个叫杨荣伟的人，你们管不好自己的孩子，怪谁啊，怪你们自己啊。” 就在警方忙着搜捕杨荣伟的下落的时候，就在各个受害者的家长四处奔波，帮助寻找杨荣伟的时候，就在网上不停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在s市一个小区内，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是布置的还是非常的温馨，其中一个卧室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正在卧室的写字台前，埋头写着作业，女孩身材很好，和客厅的女人一样，穿着也很随意，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是，应该也是一个美女。 而此时，在客厅里，女人穿着清凉的居家服，赤脚盘腿坐在沙发上，房间开着空调，温度很低，和外面让人窒息的温度比起来，这里十分的舒爽，但是，女人的脸色却十分的苍白，她那涂着淡淡口红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 女人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电视屏幕，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张男人的照片上，那是杨荣伟的通缉令。 女人显然是认识杨荣伟的，她在刚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没有太在意，还在给脚涂指甲油呢，此时，指甲油就被她随手放置在茶几上，她的左脚已经涂完了指甲油，而右脚只涂了一个脚指甲，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扎眼，当她在听到杨荣伟这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之前，新闻上已经陆陆续续在报道最近再s市发生了多起强-奸幼-女的案件，她一开始也很担心，但是，在得知被强-暴的女孩，都是在十一二岁之后，她就放心下来，因为她的女儿已经十五岁了，马上就要上高中了，至于发生的惨剧和自己无关，不是在自己身上，女人并不在乎。 然而，在她看到杨荣伟的通缉令之后，女人感到浑身发冷，她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她害怕了，也恐惧了，因为她知道，杨荣伟这所以这么做，就是冲着自己和女儿来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逃离这座城市，带着女儿走的越远越好，千万别让这个男人找到自己，可是，她很快冷静下来了，既然警方已经发布了杨荣伟的通缉令，那么，抓到他是迟早的事情，只要他再次被送进监狱，那么，自己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女人颤抖的身体开始不再颤抖，她在默默祈祷着警方能够早一点抓到杨荣伟。 “叮铃铃......” 就在此时，门铃突然响了，女人被吓了一大跳，她连忙转过头，看向门口，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门口，通过猫眼朝外面看去，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谁啊？” “送快递的。” 女人愣了一下，想到之前自己在网上买的东西应该到了，于是，就打开了门。 第276章 变异的‘虫子\’ 许琅他们从博阳县回来之后的几天时间，调查走访还在持续当中，而对杨荣伟的搜捕工作，依旧在紧张的进行当中，然而，一切都没有太大的进展。 犯罪嫌疑人杨荣伟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的消失，都让警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些办案民警在连续几天对杨荣伟的搜捕工作没有进展之后，都产生了一个怀疑，那就是，杨荣伟真的是犯罪嫌疑人吗是那个连续残害了几十名未成年的小女孩的恶魔吗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周佳美的指认能够相信吗毕竟，她才只有十二岁，还是一个刚刚遭到恶魔强暴的小女孩啊。 其实，对于这些想法和怀疑，cy的成员也不是没有提到过，毕竟，周佳美太小了，她的话真的能够相信吗没有人敢百分百的确定，为了确定犯罪嫌疑人到底是不是杨荣伟，警方多次找到周佳美及其家属，对杨荣伟的照片进行辨认。 一开始，小女孩还是很害怕的，在辨认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警察叔叔，那个坏蛋抓到了吗” 面对小女孩那期待的眼神，负责去走访周佳美的警察，唯有沉默以对，小女孩在看到警察的沉默之后，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按照警方的要求，在众多的照片当中，进行了辨认，最终，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强暴她的凶手的照片，此人正是杨荣伟。 之后，警方又拿着杨荣伟的照片，找到了很多之前已经确定遭到侵害的受害者，让她们进行辨认，而大多数也认出了杨荣伟的照片，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的确定犯罪嫌疑人就是杨荣伟。 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是确定，可是，他现在在哪呢 究竟是躲藏在市某个秘密的角落，还是立即逃离了市呢谁也不知道，至少，在这连续好几天的大力搜捕之下，没有人发现杨荣伟的踪迹。 在新闻报道了杨荣伟的通缉令之后，警方确实接到了不少的报警和举报电话，而警方在接到报警和举报电话之后，也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对被举报的人进行了抓捕，然而，在看到被举报的人之后，他们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是杨荣伟，有的只是长得和杨荣伟有几分相似而已，而有的只是有前科劣迹，或者企图作案的犯罪分子而已。 对于这些人，凡是有犯罪动机和犯罪事实的，就被依法惩办，该拘留的拘留，该起诉的起诉，一切都进展的很快，但是，杨荣伟自从那天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暑假，对于每一个学生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幸福的假期，但是，对于市大多数的学生来说，这个暑假比以往的暑假都要难熬，他们被家长勒令待在家里，不要轻易的外出，甚至，他们出去玩一会儿都要被父母斥责一番，几乎所有家长，在看到关于未成年女孩遭到恶魔性侵的新闻之后，他们都变得紧张无比，相对于家长的担忧和紧张，这些孩子们却感到有些烦闷和无奈。 有些不是市本地人的家长，他们在孩子放假之后，立即把孩子送回老家，让家里的老人帮忙照顾，希望离开了市，就可以避免遭到恶魔的毒手，而有些有钱的家长，也会带着孩子出去旅游，或者出国，而那些市本地居民的家长，他们既没有经济能力送孩子出国或者出去旅游，也无法去往其他的城市，他们只能每天早早的下班，紧盯着孩子，默默地祈祷着警方早一点抓到恶魔，将其绳之以法，不要让这个恶魔在逍遥法外了。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家长都是紧张的，也是敏感的，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各个派出所和公安分局，前前后后接到了数十起孩子失踪案，然而，在一番调查之后，孩子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只是出去玩了，或者去了亲戚朋友家而已，这让家长在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感到了紧张，而警方则感到了深深地无奈和疲惫。 三天时间过去了，不但警方没有找到杨荣伟，就连消息灵通的黑八也没有找到杨荣伟，杨荣伟似乎人间蒸发了一般，当黑八打电话告诉许琅，他没有找到杨荣伟的时候，许琅以为黑八是消极怠工，在忽悠自己，他直接把黑八约出来，给黑八好好地敲打一番，然而，最终的结果不是黑八在消极怠工，而是真的没有找到杨荣伟，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疑惑。 七月八号，傍晚七点多，住在丰嘉小区，刚刚从单位下班就急匆匆赶回家的陈欢欢，在乘坐电梯来到五楼家门口，就在她准备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沙沙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有点像最近自己女儿看的动物世界里面那些蛇在地上爬行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一般，让人听得十分的不舒服。 陈欢欢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在一家私企上班，工作稳定，老 公也在另一家私企上班，两个人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工作稳定，家庭幸福，夫妻的感情也很好，因为夫妻两个人都有工作，平时都很忙，对女儿的照顾也都是轮流来，女儿很懂事，也很听话，已经十一岁了，很多事情不用大人吩咐，她自己都会去做，所以，陈欢欢两口子也不怎么担心，只是，最近看到新闻，市连续发生了多起性侵小女孩的案件，而凶手还迟迟没有抓捕归案，陈欢欢两口子自然也感到很紧张，这不，才下班，她连菜都没买，就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而老公因为公司加班，要很晚才回来，此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常响声，陈欢欢开门的动作顿时僵硬起来。 那沙沙声还在身后响起，而且距离陈欢欢越来越近，声音不大，但是却异常的刺耳，犹如指甲抓挠黑板发出的声音一般，让人既感到牙酸，又感到心慌。 “难道是蛇吗” 陈欢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是，这里是中档小区，小区里不但有电梯，有物业，还有保安，怎么可能会出现蛇呢，再说了，蛇一般都是在农村出现，城市你怎么可能有蛇呢陈欢欢长这么大，除了在电视上看到过蛇之外，在现实生活当中，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蛇。 “会不会是这层楼某个住户养的宠物蛇，趁着主人不在家溜出来了呢” 现实社会发展的很快，经济也逐渐的富裕起来，很多人都喜欢养宠物，一般人都喜欢养猫养狗的，当然，也有一些人会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宠物，比如蝎子，蛇之类的，不过，这都是少数，而陈欢欢在小区里住了快十年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街坊四邻有谁养过这些玩意儿的。 “莎莎” 声音距离陈欢欢越来越近，而她也越来越紧张，她很想立即打开房门，冲进家里，把门反锁上，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僵硬，而钥匙却怎么都插不进锁孔里面，本来就是盛夏，天气炎热，她已经有些出汗了，此时，听到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量的冷汗，冷汗很快就打湿了她那单薄的衣服。 陈欢欢缓缓地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朝身后看去，看到的却不是想象当中的蛇，而是一个很大型的东西，像是一个人，但是更像是一只超大号的虫子，在过道里一点一点的朝她缓缓地蠕动着。 随着这个东西的蠕动，在其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水渍，水渍很淡，还泛着异样的红色，就像是一些软体动物在爬行的时候，在地上留下的体液一般，显得格外的恶心，让人反胃。 “啊” 陈欢欢只转过头看了一眼，顿时，瞳孔剧烈的收缩，随即放大，嘴里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女人和小孩的尖叫声，总是那么的尖锐，尤其是在其恐慌的情况下，那穿透力十分的强大，陈欢欢的这一声尖叫，瞬间在丰嘉小区响彻开来，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人都听到了，纷纷打开家门，想要去看看怎么回事儿，而陈欢欢本人，在发出尖叫之后，双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陈欢欢的尖叫，让虫子停止了蠕动，它似乎也受到了惊吓，尤其是在看到陈欢欢倒地之后，不过，它在停止了几秒钟，就继续朝着陈欢欢一点一点的蠕动过去，似乎，想要叫醒她一般。 “咔嚓。” 陈欢欢家的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很卡哇伊拖鞋的小女孩，出现在了门口，她先是探出一个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那只超大号的虫子，随即，她就像陈欢欢一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然后，就猛地缩回脑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啊” 伴随着尖叫声和关门的声音响起，陈欢欢家内就传来了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很多正在做饭的街坊四邻听到了，他们纷纷赶到奇怪，于是，就走了出来。 陈欢欢隔壁的门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上身赤裸，下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的男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开门，眯着眼睛不满的说道“叫什么叫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卧槽，哎呦我的妈妈耶，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男人抱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那只超大号的虫子在自家的门口缓缓的蠕动着，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虫子停了下来，微微转过头，似乎是在看向男人。 男人本来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此刻，在看到这只只在科幻电影当中才能看到的超大号的虫子之后，顿时吓得倒退几步，脚上的拖鞋因为动作太多，直接掉落在门外，男人光着一只脚，眼神惊恐的看着虫子，然后，就猛地 把门关上，身体死死的倚靠在门上，双手放在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受惊不小。 而在男人关上门之后，楼道里随即响起了脚步声，还有询问的声音。 “欢欢啊，孩子怎么哭了，你是不是打她了，哎呦，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怪物啊。” “卧槽，好大的虫子啊，变异了” “快给物业打电话，小区里出现怪物了，让他们赶紧上来处理一下。” “这这好像不是虫子，好像是个人吧” 最后一个穿着大裤衩子，站在五楼和六楼楼梯间拐角的地方的男人，伸出脑袋，看着不在蠕动的虫子不确定的说道。 “哎，好像是个人啊。” “快报警，让警察来看看。” “对对对，还是赶紧报警。” 随即，就有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起来。 城南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说是在丰嘉小区一号楼的五单元，出现了变异怪物，一个超大号的虫子，让他们警察赶紧过去看看，而且，在报警电话里，对方还说，住在503的女主人给虫子吓昏过去了，小女孩也吓得哇哇大哭，而接到报警电话的民警，确实在电话里听到了对方那边格外的嘈杂，还有小女孩的哭叫声，于是，在挂断报警电话之后，他们立即出警。 在出警的时候，他们还感到很奇怪，丰嘉小区是城南一所中档的小区，怎么可能会出现变异怪物呢，这又不是拍电影，是不是这些居民搞错了，还是恶作剧呢。 带着疑惑和不解，城南派出所的民警很快抵达了现场。 当他们来到四楼的时候，发现在四楼和五楼的楼梯间站满了围观的人，有的人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楼上的情况，时不时地伸出手指指点点，而有的人则拿出手机正在录像拍照，看到警方来了之后，他们立即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通道。 看到这一幕，民警感到更奇怪了，于是，他们就从人群当中走了过去，从四楼的楼梯间朝五楼走去，在走上五楼的时候，他们还下意识的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围观人群，都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意思，这让他们有些纳闷，一般哪里出现了事情，很多围观群众都会朝前挤，去看热闹，最后，警方不得不拉起警戒线，把这些人赶到警戒线外面。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还是来到了五楼，然后，就看到了那只所谓的超大号的虫子，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物体，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过道里，虫子大概有一米多，看起来确实很像科幻电影当中，那些变异的怪物，民警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骂脏话了，但是，他们毕竟是警察，周围还有无数双的眼睛正盯着他们呢，他们只好把最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其中，为首的民警，在好不容易平复了内心的情绪之后，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只虫子，他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是个虫子，反而像是一个浑身缠满了绷带的人呢。 而他在打量虫子的时候，虫子也在打量他，一双被白色物体遮挡住的目光，从缝隙当中露了出来，刚好和这个民警四目相对。 民警先是一惊，随即一愣，紧接着，他在那道目光当中看到了祈求的神色，他心中猛地一动，连忙走了过去，蹲在虫子面前，仔细的打量起来，最后，更是在周围人惊呼声当中，伸出手解开了虫子头上的白色物体，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这根本不是什么变异的虫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于是，他连忙转过头，对一起过来的另一个民警说道“这是个人，快叫救护车。” 那个民警先是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张哥，这玩意儿真的是个人” “费什么话，快点叫救护车。” 这个民警不敢多问，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而那个蹲在虫子面前的民警，也脸色凝重的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城南派出所所长的电话，把这里的情况跟他汇报了一遍。 打完电话之后，民警就让另一个民警过来帮忙，想要把这个人抬到电梯口去，可是，两个人在准备抬得时候，却发现这个人很重，而且，身上湿漉漉的，异常的滑腻，他们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把他抬起来，最后，还是几个胆大的居民过来帮忙，才把这个人抬到了电梯口，放进电梯，乘坐电梯来到一楼。 跟着这个人一起被抬下来的，还有受惊过度导致昏迷的陈欢欢。 在等了十分钟之后，救护车就来了，他们这才把两个人抬到救护车上去，而民警则回到了五楼的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开始等待支援的同志的到来。 第277章 找到杨紫菲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整体来说，其实案件并不复杂，就是系列强-奸案而已，只要找到犯罪嫌疑人，将其逮捕归案即可。 案件虽然不复杂，可是，从第一起性侵案件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多的时间，就警方目前确定的受害者，已经高达二十来人了，可是，从案发到现在，只有周佳美的父母在内寥寥数人选择了报警而已，而大多数受害者的家庭都选择了沉默和隐忍而已。 就这八起报案的案件，大多数案件也因为凶手遗留在受害者身上的证据被受害者及其家属，在无意间给清除干净了，而受害者又是未成年人，她们无法具体的跟警方描述受害者的体貌特征，再加上派出所的不重视，使得案件没有侦破，从而导致凶手杨荣伟一直在持续作案，直到周佳美案件发生之后。 在案件转交到csy的时候，许琅在得知有这么多的受害者的时候，对派出所的不重视，除了愤怒之外还是愤怒，而对那些选择沉默，没有报警的受害者家庭，除了无奈之外还是无奈，他们不报警，可能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考虑，没有选择报警，可是，对于警方来说，对于那些在他们的孩子受害之后的那些受害者来说，他们的沉默无形当中，助长了杨荣伟的疯狂。 该去责怪他们吗？他们本身就是受害者，他们选择沉默，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该去同情他们吗？他们确实值得同情，可是，也正因为他们的沉默，导致一起有一起的性侵案件不断的发生，悲剧持续上演。 而现在，许琅最头疼的则是无法找到杨荣伟。 自从七月三号犯罪嫌疑人杨荣伟出现在警方的面前，又在警方赶到之前消失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 犯罪嫌疑人是锁定了，通缉令和协查通告也发出去了，新闻也报道了这起案子，可是，杨荣伟却下落不明了，他到底是潜逃了，还是遇害了，谁也不知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眼看就要侦破的案件，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遇到了难题。 从现场的迹象来看，杨荣伟很可能是潜逃了，而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许琅却认为杨荣伟很可能是被绑架了，或者遇害了，毕竟，最近这几天，警方的搜查力度是相当大的，只要杨荣伟出现，肯定会被人发现的，毕竟，他的通缉令已经出现在s市的每一个角落了，然而，他没有出现，也没有发现他，这就很奇怪了。 城市不是农村，在农村里，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但是，城市不一样，虽然彼此都不认识，但是，一个人活着，最起码的衣食住行需要解决吧，就算杨荣伟在s市有自己的秘密落脚点，警方在短期之内还没有调查到，可是，有了住的地方，他重要吃饭吧，而吃饭无非两种办法，要么出去花钱吃，要么自己做。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需要花钱，都需要和人打交道，而在这个时候，只要他出现，肯定会被人注意到，而一旦有人发现他，打电话报警举报他，警方就能将其抓获，可是，四天过去了，没有杨荣伟的任何消息，这就很不正常了。 除了杨荣伟之外，许琅还格外的在意另外一个看似和整起案件没有丝毫关系的人，这个人就是杨紫菲和她的女儿季海娇。 许琅从杨继荣那里得到了杨紫菲的电话号码，可是，在许琅回到csy之后，吕星就一直在监视着这个号码，然而，一连三天过去了，这个号码始终关机，无法进行定位跟踪。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联系了通讯公司，根据通讯公司调查了号码办理的营业厅，但是，根据营业厅的人员回忆，这个号码确实是在他这里办理的，但是，办理的时间很久了，他也想不起来办理这个号码的人的长相了，甚至，对方是男是女，他都记不起来了，而对方在办理了号码之后，从来都没有在营业厅进行充值活动，都是利用网上app进行花费充值。 通过追查手机号码的方式找到杨紫菲似乎不太可行，于是，警方又转移了调查方向，打算从人口户籍入手，于是，他们调取了s市所有叫杨紫菲的人，逐一进行排查，前前后后找出了几十个同名同姓的人，然后，根据杨紫菲的户籍和年龄逐一进行筛选，最后，发现了三个可疑的叫杨紫菲的人。 其中，一个是在某私企上班，是该单位的一个中层领导，离异，有一个女儿，警方立即根据这个信息，找到了对方，但是，在看到对方之后，立马就确定她不是警方要找的杨紫菲，不过，她在看到警方之后，显得格外的慌张，面对警方的询问也有些语无伦次，这让办案的警察看出了端倪，在把其带到公安局，进行一番询问之后，才得知，她利用自己手里的职权，偷偷地挪用了公司近百万的钱财，用来赌博了，她以为警察找她是因为公司发现了她挪-用-公-款的事情，而第一次进入公安局的她，很快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警方对此也是感到很无语，人，他们暂时拘留了，而她犯下的事情，也通知了该单位的领导，至于他们是起诉杨紫菲，还是怎么样，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第二个可疑的人，是个高档会所的老板，警方曾经一度认为，该老板从事着贩毒活动，屡次把其带到公安局进行审讯，但是，最后都因为没有证据，不得不把其放走，而当警方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以为警察又是因为怀疑她从事贩毒活动，当时还笑着问道，这次警察来找她，有没有充分的证据呢？ 警方却没有询问她关于贩毒的事情，而是详细的询问了她的籍贯和户籍地，最后，在一番较量之下，得知，她原名不叫杨紫菲，而是后来改的名字，她本名叫杨翠花，是个很俗气的名字，不是s市本地人，是其它城市一个农村的女人，在其很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就跟着同乡早早的步入社会，开始工作。 因为其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加上年龄小，很快就被一个有钱人看上了，而她就跟了对方，而这个人后来染上了毒瘾，本来很雄厚的家底，也很快挥霍的差不多了，这个人为了继续吸毒，就从事了贩毒活动，以贩养吸，一开始杨翠花是不知道的，等她知道的时候，对方已经入行很深了，她没办法，只好帮着对方一起干。 她开了一家高档的会所，对外是休闲娱乐的会所，其实，内地里是他们从事贩毒活动的窝点，而其丈夫，在几年前，一次贩毒活动当中意外的死亡了，而她利用丈夫生前积攒下来的人脉，继续从事贩毒活动，也引起了缉毒警方的注意。 别看杨翠花没有什么文化，做事却十分的谨慎，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导致警方数次怀疑到她的身上，都没有查到相关的证据，而这次，警方在得知了她的本名之后，立即和缉毒大队的数起贩毒案件有了联系，随即，杨翠花就被交给了缉毒大队进行深挖工作，而她不是警方要找的杨紫菲。 最后一个警方调查到的怀疑对象，也叫杨紫菲。 警方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在四年前，城南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办案人就是杨紫菲，而报案的案件则是因为她遭到了强-奸，但是，事后警方在一番调查之后才知道，其实，这根本就不是强-奸，男方是个有钱的富二代，而她则是经常出入一些酒吧等娱乐场所，在某酒吧两个人认识了，在几杯酒下肚之后，两个人就去酒店开了房间，发生了性关系。 事后，杨紫菲要五千块钱，而男人则以为他们只是一-夜-情，没答应，两个人因为钱的问题，发生了冲突，最后，女人在一气之下就报警了。 警方在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也对两个人进行了批评教育，就放走他们了，不过，杨紫菲的家庭住址还是留下了，就在丰嘉小区的505. 最近因为排查的力度很大，人手不足，许琅就去了城南派出所，准备去调查一下这个杨紫菲是不是他们要找的杨紫菲，只是，当许琅来到城南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的所长正在打着电话，询问情况。 许琅没有打扰对方的工作，只是坐在一把椅子上听着对方的安排，从对方的话语当中，许琅得知，有群众报警说自己所在的小区出现了变异的虫子，让警方去处理一下，许琅听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好笑，就没有多想。 等到所长打完电话，许琅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而所长也十分配合，立即让人找出了当初的档案，交给了许琅。 许琅就在所长的办公室直接翻阅起来，只看了一眼，许琅就知道，这个杨紫菲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就在许琅准备询问杨紫菲的相关问题的时候，所长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什么，那是个人？你确定吗？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嗯，封-锁现场，我立即让人过去支援，嗯，好。” 看到眉头紧蹙的派出所所长，许琅也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 刚刚放下电话的所长，听到许琅的问话，他就随口说道：“哦，在丰嘉小区出现了一个全身缠满绷带，在楼道里爬行的人，小区的居民以为是什么怪物，就报警了。” “哦。” 许琅听到这，先是哦了一声，没有太上心，随即，他就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许琅想了想，眼睛下意识的瞥向了手里杨紫菲的档案，丰嘉小区四个字顿时出现在许琅的眼中，他瞳孔一缩，抬起头，看着所长问道：“你刚才说是哪个小区出事儿了？” “啊？哦，丰嘉小区啊，怎么了？” 所长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 许琅顿时心中一惊，杨紫菲就住在丰嘉小区，而恰好这个时候丰嘉小区出事儿，出现了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在楼道里爬行，这会不会和杨紫菲还有杨荣伟有关呢？ 看到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的许琅，所长下意识的问道：“许组长，怎么了？” 所长的话打断了许琅的沉思，他回过神来，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去丰嘉小区？” 所长看着许琅，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如果不是许琅突然来到这里，他就要亲自带人去看看现场的情况了。 “那就走吧。” 许琅说完话，就站起身来，准备朝门外走去。 “这种小事儿就不麻烦许组长，我们能处理好的.......” 所长连忙站起身来，笑着阻拦道。 许琅停下脚步，瞥了一眼所长，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说道：“我也要去丰嘉小区，正好顺路。” 听到许琅这么说，所长也不在说什么，就跟着许琅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叫上其他的民警，开车赶往了丰嘉小区。 ———— 许琅他们赶到丰嘉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夜幕降临，更应该空荡荡的小区，此时却喧闹不已，很多居民都站在小区内，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着。 “太吓人了，没想到那个白乎乎的东西居然是个人啊。” “是啊，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以为是只虫子呢，可把我给恶心坏了，没事干嘛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嘛，吓死人了。” “可不是嘛，住在503的陈欢欢，直接给吓昏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呢。” “哎，你们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 其他的人都纷纷摇头，表示不解。 其中有人问道：“哎，你们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没有？是不是我们小区的人啊？” “好像是个女的，我看到了长头发，不过，具体的没就看清楚。” 许琅和所长一行人，一边走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是警察，肯定不会相信一个人能够把自己全身缠满绷带，而且还四处爬的，这肯定有人协助才能完成，而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只为了好玩，还是寻求刺-激呢？ 真相是什么，还不得而知，不过，许琅隐隐的觉得，或许这起案子可能和许琅要找的杨紫菲有关，不过，这也只是许琅的猜测而已。 许琅他们挤过人群，进入了一号楼的五楼，穿过警戒线来到了现场。 刚到现场，许琅就紧蹙起眉头，因为他在现场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腐烂的味道，以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格外的难闻，幸亏这里是楼道，通风毕竟好，才没有很刺鼻。 来到现场之后，一个民警就来到所长面前汇报情况，而许琅也在一旁听了一耳朵，但是，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楼道里已经渐渐干涸的液体痕迹上面，那是一行有东西爬行过的痕迹。 许琅找一个民警要了一副鞋套和手套，就径直走了过去，来到痕迹面前蹲下。 蹲下之后，那股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愈发的浓郁起来，许琅伸出一根手指，在没有完全干涸的痕迹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顿时脸色变了变。 这是血腥味，而腐烂的味道很像是伤口溃烂产生的味道，这说明，他们在现场发现的那个人，肯定受伤了，而且时间肯定有一段时间了，伤口已经出现了溃烂的情况，这可能是一起谋杀案，想到这，许琅的心就提了起来。 这里是五楼，而杨紫菲的住址就在五楼，派出所的同志在现场发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杨紫菲呢？许琅不敢确定，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大。 许琅站起身来，眼睛紧盯着那道痕迹，一路跟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五楼的最里面的一个住户门口。 门是开着的，而痕迹就是从这个房间出来的，这里的痕迹已经很淡很淡了，如果不是这种不知道什么液体留下的痕迹，不易干的话，许琅很难发现。 许琅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入房间，而是朝楼道尽头看了过去，这里的小区一层有五个住户，左边两个，右边三个，如果501是最左边的那个的话，那么，这里应该就是505了，这和许琅要找的杨紫菲恰好是同一个房间，这是巧合吗？ 许琅暗自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于是，许琅收回目光，径直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间，许琅在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鞋柜，发现上面的拖鞋都是女性的拖鞋，拖鞋一大一小，显然，这家的主人是女性，家里没有男人。 许琅从门口来到客厅，然后，就看到了画面定格的电视屏幕，上面是杨荣伟通缉令的照片，而许琅的目光很快就被电视柜旁边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而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紫菲。 第278章 你敢杀人吗？ 夜幕降临，外面亮起了点点灯火，而505房间却漆黑一片，只有那三十二寸的液晶电视屏幕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其前面一小片地区，杨荣伟的照片在上面显得格外的醒目和刺眼。 许琅站在客厅前中间，心情顿时变得凝重很多，他退回到房间的门口，在墙壁上摸索一番，打开了房间灯的开关。 随着白炽灯的亮起，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瞬时亮如白昼。 刺眼的光芒让许琅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等到眼睛适应了房间的光线之后，他开始环顾四周打量着房间，一只手放在腰间，那里是手枪的位置。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的布局，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放在客厅角落的垃圾桶干干净净，布置的也很温馨，从房间的各种摆设和淡蓝色的窗帘可以看出，住在这里的是女性，房间内没有搏斗的痕迹，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甚至，许琅在茶几上还看到了一个装着半杯水的水杯，水杯里面一片柠檬漂浮其中。 许琅转过头，朝两个卧室看去，他发现，两个卧室的门都是打开着的，许琅径直走了过去。 第一个卧室是个大卧室，许琅在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地面上还有东西摩擦留下的痕迹，那种若隐若现的液体痕迹还可以看到，许琅小心的避开这些痕迹，进入了卧室。 卧室里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许琅伸出手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开关，打开了卧室的灯。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占据了房间一大半的位置，在墙角的位置，放置着两个衣柜，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置着一个梳妆台，还有一个电脑桌，梳妆台上放置着很多瓶瓶罐罐，应该是女人的化妆用品，而在电脑桌上，除了放置了一个电脑的显示屏之外，还放置了一盆仙人球，电脑耳机就放置在机箱上面。 卧室内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许琅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的味道，和外面一样，卧室内也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许琅没有进入房间内仔细的查看，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间卧室，来到了次卧。 次卧比主卧要小一些，床也是单人床，相对于主卧的干净整洁，次卧要凌乱很多，床上的被子被掀起一角，在被子上面还散落着很多女性的衣服，以及一些书籍。 房间内也有一个衣柜，而在窗户旁边放置着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置着很多书籍和学习用品，有几本书被打开，倒扣在桌子上，一个作业本还摊开放着，写字用的圆珠笔也随手放置在桌子上，在写字台的角落，还放置着一个小鱼缸，鱼缸内有几条小金鱼正在水里欢快的游动着，一个粉色的双肩书包，就被随手放置在写字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粉色的床单，粉色的被罩，粉色的窗帘，还有床上那大大的，一个高的抱抱熊，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同样的，次卧内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看到这一切之后，许琅皱起了眉头。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这间不大的房间内住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而大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已经被送到医院，被人误以为是变异虫子的人，那么小的呢她现在在哪是不是她对那个人做了这一切呢 许琅想不通，他也同样没有进入次卧，而是来到了卫生间，卫生间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除了洗漱用品之外，放置衣服的篮子里还有几件女性的内衣。 “许组长，你在哪” 就在许琅查看卫生间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所长的声音。 “我在这。” 许琅随口回应了一声，然后，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丁昊穹的手机，让他带人过来勘察现场。 在打完电话之后，许琅退出了505房间，在楼道里看到了所长，许琅脸色凝重，这让所长有些紧张起来。 “发现什么了吗”所长看着许琅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 许琅摇摇头，说道“人送到医院了吗” “哦，已经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抢救了。” “还活着吗”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所长有些尴尬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所长悄悄地打量着许琅的表情变化，揣度着许琅在想什么，而许琅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对所长的悄悄打量，也是一清二楚，他选择了无视，直接说道“通知医院，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人救过来，她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系。” “啊” 所长惊讶的啊了一声，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连忙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去了，而许琅站在楼道里，眼睛看着地面上已经逐渐干涸的痕迹，愣愣出神。 丁昊穹带人很快赶到了现场，不用许琅安排什么，他们就开始各司其职，开始仔细的勘察现场，而城南派出所的民警只能负责警戒工作。 丁昊穹在带人进入房间之后，看到杨紫菲的照片，也是愣了一下，他拿着杨紫菲的照片看了很久，下意识的说道“不可能这么巧合吧” 许琅没有理会丁昊穹，而是紧盯着樊阳他们的工 作。 勘查工作比许琅想象的要进行的快很多，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樊阳就走出了房间，她先是看了许琅和丁昊穹一眼，说道“现场被人仔细的清理过，没有留下如何的痕迹，包括指纹鞋印。” “杨紫菲的指纹也没有留下吗”许琅问道。 樊阳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许琅没有在问什么了，很显然，现场被人仔细的清理过，凶手不但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一切痕迹线索，同时，也清理掉了原本住在这里的杨紫菲的生活痕迹。 沉吟片刻，许琅问道“地面上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血液和人体受伤之后，免疫功能运转，自动产生的液体。”秦明月这时候走出来说道。 “住在这里的是杨紫菲本人吗”这时候，丁昊穹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虽然505的房间内确实有杨紫菲的照片，可是，单单只有一张照片，无法确定505的主人就是杨紫菲，而许琅手里的档案也是四年前留下的，至于，在这四年时间里，杨紫菲是否更换了家庭住址，谁也不敢保证。 见许琅没有说话，丁昊穹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此时，罗佳妍和城南派出所的民警走了过来。 罗佳妍刚才已经听到了丁昊穹的问题，她走过来之后，点点头，说道“住在505室的就是杨紫菲本人。” “你确定”丁昊穹问道。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我走访了这里的居民，通过辨认杨紫菲的照片，她确实住在这里，而且，在这里已经定居好几年了。” “那除了杨紫菲本人之外，这里还有谁居住”许琅问道。 “哦，还有杨紫菲的女儿，季海娇。” “居民们最后一次看到杨紫菲是什么时候”许琅问道。 “据小区门口的保安说，最后一次看到杨紫菲是在三天前的早上，她带着女儿出去吃早餐，还买了很多东西，在哪之后，就没有人看到她了。”罗佳妍说道。 “那其他的居民呢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杨紫菲母女是什么时候”许琅又问道。 罗佳妍苦笑着摇摇头，说道“这里的居民和杨紫菲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他们也很少去关注杨紫菲母女的生活。” “关系不好为什么”许琅追问道。 “我走访了这一层的其它四个住户，根据他们的说法是，杨紫菲平时穿的十分的性感妖娆，看人都是仰着脖子看人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另外” 说到这，罗佳妍停顿了一下。 “另外还有什么”许琅问道。 “另外，很多女性居民都说杨紫菲是个非常风流放荡的女人。” “哦具体说说。”许琅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杨紫菲长得很漂亮，保养的耶很好，但是，她毕竟已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了，看起来像是三十不到的女人，可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她们很轻易的就看出了杨紫菲的真实年龄，根据她们的说法是，杨紫菲都一把年纪了，每天还穿着那么性感妖娆，遇到小区的男性居民，她总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不管对方身边有没有女性，那些男人每次遇到杨紫菲，都会忍不住偷看她几眼，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的。” 说到最后，罗佳妍看着许琅他们几个大男人，撇撇嘴，意思不言而喻。 丁昊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而秦明月则面无表情，对于罗佳妍的含沙射影不以为意，而许琅现在只关心案件，没有理会这些。 虽然罗佳妍没有具体说杨紫菲到底是怎么放荡风流，但是，从调查走访的结果来看，杨紫菲确实是一个举止轻佻的女人，而那些被走访的女性对她的看法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是，轻佻是肯定的。 许琅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杨紫菲一直都是母女二人生活吗没有男人来这里吗” 罗佳妍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问过，没有，自从杨紫菲母女二人搬到这里住，一直都只有她们两个人生活。” “那居民对季海娇的是什么印象”许琅又问道。 “没有什么印象。” “没有什么印象” 许琅不解的看着罗佳妍，这算是什么结果 看出了许琅的疑惑不解，罗佳妍就解释道“根据他们的回忆，季海娇是一个很沉默，很内向的小女孩，遇到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点点头，或者笑一笑，就算是打招呼了，他们对季海娇的印象最多的就是，这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和她妈妈一样，长得很漂亮，不过，母女二人的性格却天壤之别，恰恰相反。” “知道季海娇在哪个学校上学吗”许琅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我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 “那他们最后一次看到季海娇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罗佳妍还是摇摇头。 许琅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把小区的监控录像带回去，让吕星好好 的查查。” 罗佳妍点点头，没有说话。 现在杨紫菲的确切住址是找到了，可是，杨紫菲现在在哪刚才被送到医院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还无法确定。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杨紫菲的话，那么，是谁对她做出了这些事情是不是季海娇还有，季海娇现在在哪 如果那个人不是杨紫菲的话，那么，杨紫菲现在又在哪呢 这些问题，都要去医院，看到那个人的真面目之后，才能确定，于是，许琅把樊阳和秦明月留下，让城南派出所的民警协助，继续勘察现场，而许琅他们则离开了丰嘉小区，赶往了医院，他们要看一看那个人的真面目。 在城南靠近郊区有一栋两层的砖瓦房，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色有些发灰。 在房间的一楼客厅内，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带着鸭舌帽，脸上带着口罩，坐在居中的沙发上，而在男人左手边，坐着一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她长相甜美，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而此时，女孩的脸上露出愤怒和恐惧的表情，这种表情不是来源于距离她不远处的男人，而是面前的电视屏幕。 在其电视屏幕上正在放着一副画面。 那是一个狭小而空荡荡的房间，房间内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床之外，在铁皮床上，还躺在一个赤身******的男人。 男人蜷缩在一起，似乎是死了，又似乎是陷入了沉睡，对自己被拍摄下来毫无察觉。 女孩认识那个男人，曾经，他是除了妈妈之外，自己最信任的人，可是，自从他对自己做了那件事之后，她就对他感到了无比的畏惧，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畏惧。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可是，自己每次深夜做梦的时候，偶尔都会梦到那张狰狞而扭曲的脸，她无数次在尖叫声当中醒来，满身大汗，似乎，那个男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一般。 这些年里，她变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她抗拒和陌生人交流，也拒绝所有陌生人的好意，尤其是异性，不管对方是老师也好，还是自己的同学也罢，她都无比的抗拒，甚至，连一些同性她都有些排斥，她极其的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夏天的时候，她一天要洗三次澡，早中晚各一次，冬天的时候，也要洗两次澡，每次洗澡都要洗半个多小时，似乎，自己的身上很脏一般。 对于大部分的初中生来说，他们都是寄宿在学校生活的，每周放假了才会回家，而她却不同，她还是选择了走读，尽管学校距离自己住的地方较远，需要倒两次公交车，她还是不愿意寄宿在学校内。 推荐下，换源神器ahuanyuanhenqi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她几乎没有朋友，也不爱说话，她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从来不出去玩耍，也不和其他人聊一些很热点的话题，上学的时候，她是一个人，放学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她排斥任何人靠近自己，每当有陌生人靠近自己的时候，尤其对方是异性的时候，她都会本能的感到紧张，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手脚也变得冰凉。 母亲曾经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也吃了很多药，可是，她还是如此，没有太大的变化，她也曾经想要忘记那个男人的脸，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脑海当中都会出现那张狰狞而扭曲的脸，此刻，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小女孩除了感到愤怒之外，还有深深地畏惧，是的，她在畏惧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的男人。 男人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出现细密汗水的女孩，问道“你在害怕” 女孩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电视屏幕，似乎，屏幕当中的那个男人下一秒就会醒过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般。 女孩的表情都被男人看在眼里，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缓缓地说道“放心吧，他暂时醒不过来的。” “他死了吗” 在男人说完这句话，很久之后，小女孩才开口问道。 男人摇摇头，说道“没有。” 女孩在得知答案之后，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她紧咬着嘴唇，转过头看了一眼男人，没有说话，眼神尤其复杂，不知道是感到失望，还是别的。 “你恨他吗”男人问道。 女孩点点头。 “你想杀了他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如果，让你亲手杀了他，你敢不敢” 女孩看向男人的瞳孔猛然放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她不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怎么，害怕了不敢了呵呵” 嗤笑声响起。 “我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做梦都想杀了他。” 不知道是男人的嗤笑声刺激的女孩，还是她真的想要杀了那个男人，她突然提高嗓音说道。 “哈哈” 男人笑了，笑的很开心，一边笑一边点头。 第279章 确定受害者身份 当许琅他们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 那个被紧急送到医院的人，还在急救室内，至今没有出来，而因为受惊过度而昏迷的陈欢欢，早已经在被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过来了，她只是惊吓过度而已，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此时，正在一间普通病房内躺着，老公和女儿都在病床旁边陪着她，病房内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之外，还有两个警察。 许琅他们来到医院之后，得知那个人还在被抢救当中，许琅只好先找到第一发现人陈欢欢了解情况。 在来到病房，先是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之后，得知其没有大碍，就开始进行了询问，陈欢欢也缓过神来，把自己当时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琅。 其实，陈欢欢知道的也不多，她也是在回家准备开门的时候，意外遇到的，在转身看到对方的时候，误以为是什么变异的虫子之类的，女人天生都胆小，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看到那么大一个白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距离自己那么近，她怎么可能不感到害怕呢？ 对于陈欢欢来说，这一次的遭遇无疑是一场无妄之灾。 在问清楚陈欢欢当时看到对方的情况之后，许琅就询问了关于杨紫菲的情况，然而，陈欢欢和丰嘉小区其他的居民一样，都对杨紫菲家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和其它居民对杨紫菲的印象不好不同的是，她对杨紫菲谈不上有好感，也谈不上厌恶，她只是觉得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轻佻而已，至于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感兴趣，也不好奇，因此，她对杨紫菲的印象也是很平淡的。 根据陈欢欢说，她觉得不但杨紫菲很奇怪，她的女儿季海娇也很奇怪，杨紫菲看起来是个很外向，很开朗的人，而季海娇则是一个很内心，很沉默的女孩子，她跟其母亲的性格完全相反，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多打听什么，再说了，平时工作那么忙，那么累，还有照顾女儿，她本来就很辛苦了，更没有心情去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当许琅问起她最后一次看到杨紫菲是什么时候，陈欢欢告诉许琅，她最后一次看到杨紫菲是在七月三号那天，她去接季海娇回家，在小区里遇到的，当时，两个人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交谈什么，也看不出这对母女有什么异常情况。 陈欢欢在跟许琅他们说完这些之后，其他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而其丈夫也不知道，许琅他们只好安慰了陈欢欢几句，就离开了病房。 陈欢欢一家人对杨紫菲母女二人的印象和小区内其他居民的印象差不多，大家几乎只是认识，没有更多的交流，谈不上熟悉，因此，想要通过他们去调查杨紫菲的过往，似乎有些难度。 在许琅他们离开陈欢欢的病房之后，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患者被放置在病床上推了出来。 病房在经过许琅他们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上还是缠满了绷带，人已经昏迷过去了，还是无法看清楚其长相。 因为人还处于昏迷状态，许琅只能看着护士把其推到一间病房。 看到主治医生出来了，许琅就走过去，出示了证件，问道：“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摘下口罩，看了一眼许琅的证件，就收回目光，表情有些复杂的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病人的？” “怎么了？” 听到主治医生这么问，许琅顿时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道。 “病人遭遇了很大的伤害的。” “是什么样的伤害？” “病人是名女性，她的两个乳-房给割掉了，她的子-宫被摘除了，另外.......我们在拆掉绷带之后，在其下身发现了这个。” 主治医生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一个金属托盘递到许琅面前。 许琅低下头，看向主治医生手里的金属托盘，在金属托盘上放置着一个金属制成的圆形，类似内-裤的东西，很像是现在比较流行的丁字裤。 在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许琅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向的丁昊穹和罗佳妍，他们也紧蹙着眉头，看着金属托盘当中的东西，很显然，他们也感到了陌生。 “这是内-裤？”丁昊穹试探性的问道。 罗佳妍看了看，点点头，说道：“确实很像内-裤，有点像丁字裤。”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主治医生，看看他怎么说。 见许琅他们看向自己，主治医生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 主治医生欲言又止，表情十分的犹豫，显然，他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不过什么？”许琅问道。 “不过，我感觉这有点像古代惩治女性罪犯用的贞操带，样子很类似，我们发现的时候，这个东西已经快要镶嵌进病人的皮肤当中了。”主治医生说道。 “贞操带？” 许琅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转过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紧接着，他们就把目光投向了金属托盘上的那个金属物体，皱起了眉头。 许琅在沉吟片刻之后，对罗佳妍说道：“把东西带回去进行勘验。” 罗佳妍点点头，拿出一个证物袋，从金属托盘当中把那个铁架子拿起来，放进了证物袋。 在罗佳妍动作的时候，许琅还看到金属架子上有暗红色的液体留下，不知道是血液还是体液，亦或者是其它的，而且，随着罗佳妍的动作，许琅还闻到了一股恶臭，这让许琅皱了皱眉头。 “病人还有什么其他的伤口吗？”许琅问道。 “病人的脸颊被刺了字。” “什么字？” “淫”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之后，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伤口吗？” 主治医生摇摇头，说道：“除了这些之外，病人的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了。” “那病人身上的白色东西是？”许琅又问道。 “哦，那是绷带。” 说到这，主治医生还摇摇头，说道：“病人全身上下都被绷带给缠着了，手法极其的专业，把病人包裹的像个木乃伊一般，伤口因为被绷带缠住的缘故，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溃烂情况，幸亏发现的及时。” “那病人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了吗？”许琅问道。 主治医生点点头，说道：“命暂时是保住了，只要不发生二次感染的话，肯定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这辈子没办法再做女人了，不过，她这个年纪，应该也有孩子了。” “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许琅问道。 “陷入了深度昏迷，休息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的。” “好的，谢谢医生了。” 主治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在主治医生离开之后，许琅他们去了患者的病房，发现患者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个女护士正在给患者挂吊瓶，看到许琅他们进来了，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女护士准备出去的时候，许琅叫住了对方。 “麻烦请等一下。” 女护士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似乎不明白许琅叫住她要干什么。 “麻烦你帮我抽取一点她的血液，我们要带回去进行化验。” 女护士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不过，看到许琅他们穿着的警察制服，还是点点头，说道：“那你们等一下，我去拿工具。” 许琅笑着点点头。 在女护士离开之后，罗佳妍也没有闲着，她拿出印泥，抓着患者的手，采集了她的指纹。 等罗佳妍指纹采集完毕之后，女护士也拿着工具回来了，她动作娴熟的抽取了患者的血液，放在一个试剂管里面，递给了许琅。 患者的脸部被医生处理过，暂时缠满了绷带，许琅他们无法辨认其长相，只能采取dna比对的办法了。 现在，患者还处于昏迷状态，肯定无法进行询问，许琅他们只好暂时离开，留下城南派出所的民警在这里负责看护，许琅他们现在要去弄清楚这个患者的身份，看看其是不是杨紫菲。 ———— 当许琅他们从医院回到csy的时候，秦明月和樊阳早就回来了。 当罗佳妍把手里采集的血液样本和贞操带递给秦明月的时候，秦明月只是瞥了一眼血液试剂，目光就集中到了证物袋上面，他拿着证物袋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问道：“这是贞操带？”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他们一开始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来，没想到秦明月一眼就认出来，这让许琅心里多多少少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点头，说道：“对，是贞操带。” “哦。” 秦明月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然后，他就拿着这两样东西离开，去了法医室。 对于秦明月的冷漠，许琅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罗佳妍把采集的指纹递给了樊阳，让她去进行指纹比对，看看医院的患者到底是不是杨紫菲。 樊阳接过指纹之后，就转身离开去了化验室，办公区就剩下许琅，丁昊穹，罗佳妍还有坐在电脑前面的吕星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调查走访的工作，在之前许琅他们已经做了一个大概，现在这么晚了，肯定不可能再继续进行走访调查工作，而确定患者是不是杨紫菲的，还需要等樊阳和秦明月那边的鉴定结果出来，许琅在看到吕星之后，就走过去问道：“监控录像有没有什么线索？” “暂时还没有。”吕星头也没抬的说道。 “抓紧时间，尽快找到线索。”许琅说道。 “我尽力。” 吕星说完这句话，就暂停了画面，拿起桌子上的眼药水，开始滴眼药水，许琅也没有打扰吕星。 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许琅他们晚上都没有吃饭，忙碌了这么长时间，大家肚子早就饿了，出去吃或者叫外卖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吃泡面了，于是，几个人就每个人拿了一桶泡面，当做晚餐也算是宵夜来吃了。 吃完泡面之后，吕星这边的监控查看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而秦明月和樊阳那边的鉴定比对结果还需要时间，没有那么快出结果，于是，许琅就让丁昊穹和罗佳妍回去休息，两个人都没有离开，罗佳妍直接脱掉鞋子，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就开始睡了起来，而丁昊穹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许琅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这个时候，开始仔细的回想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事情。 虽然樊阳和秦明月那边的比对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患者很可能就是杨紫菲，基本可以确定了。 杨紫菲的出现和杨荣伟一样，都是在无意间出现的，说这是巧合吗？许琅暗自摇摇头，觉得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说杨荣伟被周佳美认出来，是一个意外，一个巧合，那么杨紫菲呢？ 许琅之所以调查她的情况，主要是根据杨荣伟查到她身上的，杨荣伟有过入狱服刑的前科，而杨荣伟这次入狱跟杨紫菲有着很大的关系，包括杨荣伟现在犯下的一系列案件，可能都和杨紫菲有关系，可是，就在许琅他们刚刚调查到杨紫菲身上的时候，她就出事儿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很显然不是，有人在许琅他们找到杨紫菲之前，对其下手了，就像杨荣伟出现的时候一样。 想到这，许琅就想到了杨荣伟，杨荣伟在七月三号出现，又离奇失踪之后，他现在在哪？是否还活着呢？ 许琅有种隐隐的感觉，如果医院的患者就是杨紫菲的话，那么，伤害她的人和从杨荣伟最后出现的地方，带走杨荣伟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如果一切真的是这样的话，许琅觉得，或许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案件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一想到这，许琅就感到无比的头疼起来。 说实话，在杨荣伟失踪，还有看到杨紫菲的遭遇之后，许琅就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组织，那就是‘常师爷’，这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也没有丝毫证据证明这起案子和这个组织有关，只是，在这起案件发生之后，许琅就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组织，这可能和许琅的潜意识有关，也和许琅回来之后，接连和‘常师爷’的人连续交锋了好几次有关，凡是出现这种透着各种怪异的案件，许琅都会下意识的联想到这个神秘的犯罪组织。 “希望不是它。” 许琅喃喃自语一句，也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许琅还没有睡醒，就感觉有人在叫自己，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坐起身来，眼神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csy之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来喊许琅的是樊阳，此时，她站在许琅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看到许琅的强烈反应之后，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诧异的看着许琅。 很多工作在一线的警察，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尤其是缉毒警察，毕竟，他们面临的是穷凶极恶的毒贩，随时随地都会面临危险，但是，像许琅他们这样的警察，很少有人会出现这种剧烈的过激反应，尤其是许琅。 其实，csy的成员，除了吕星之外，其他人都很好奇许琅的过去，只是，他们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去探究而已，就像许琅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故事，同样也没有深入探究一般，樊阳对许琅也很好奇，尤其是在前面几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许琅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端倪，从而提供有力的侦破方向，这让樊阳很佩服，在佩服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好奇。 许琅的意识慢慢清醒，他转过头看向一脸好奇打量着自己的樊阳，问道：“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樊阳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许琅，说道：“通过指纹比对，确定医院的患者就是杨紫菲。” 许琅接过指纹比对结果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对于这个结果，许琅并不感到意外。 指纹对上了，已经可以确定受害者的身份了，接下来，就是围绕着杨紫菲进行进一步的调查了。 而此时，秦明月也来到了csy办公室，把手里的一份鉴定报告递给许琅说道：“通过dna比对，受害者就是杨紫菲。” 指纹和dna比对结果都证明了许琅的推测，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是，许琅想到了那个贞操带，就问道：“那个东西勘察的怎么样了？” “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那东西确实是贞操带，而且还是纯铜打造的。”秦明月说道。 “能根据材料找到生产地方吗？”许琅问道。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这恐怕很难，现在这种东西几乎都看不见了，有，也是在博物馆内，谁现在还打造这东西啊。” 许琅想了想，觉得秦明月说的没错，于是，就点点头。 许琅起来之后，把还在睡觉的丁昊穹和罗佳妍叫起来，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第280章 作风放荡的杨紫菲 案件调查到现在，首要的任务自然是尽快的找到杨荣伟，将其抓捕归案，可是，自从杨荣伟在七月三号出现之后，就离奇的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警方在他，那些受害者的家长也在找他，甚至，一些道上的人也在找他，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几乎全民参与的搜捕当中，还是没有杨荣伟的任何信息。 许琅在其他人把调查的重点都放在杨荣伟身上的时候，他的目光却集中在杨紫菲这个女人身上，因为，许琅始终觉得，杨荣伟之所以连续作案，肯定和他的过去有关，和某个出现在他生命当中的女人有关，而根据一系列的调查显示，杨荣伟没有结婚，也没有谈女朋友，跟其走的很近的女性，除了其家人之外，只有杨紫菲了，而这个女人又是在七年前亲手把杨荣伟送进监狱的人，那么，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爱恨情仇呢这些需要找到杨荣伟或者杨紫菲才能知道。 杨荣伟在全民参与的搜捕当中没有结果，那么，只能把重点放在杨紫菲的身上，可是，在警方即将找到杨紫菲的时候，她却出事儿了，而且，还差一点儿就死了，这让所有人都感觉，这起案件越来越复杂了。 在叫醒所有人之后，许琅就安排了任务，丁昊穹还有赖邳他们，还是主要负责搜捕杨荣伟的工作，毕竟，杨荣伟才是系列强奸案的犯罪嫌疑人，抓到他还是关键，而许琅和罗佳妍她们则负责去调查杨紫菲的情况。 任务分配完毕之后，大家就各行其事。 在确定了丰嘉小区受害的人是杨紫菲之后，城南派出所立即对杨紫菲进行了系列调查，而在进行了一系列的走访之后，也调查到了杨紫菲的一些基本情况。 杨紫菲，女，四十二岁，单身，离异，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儿季海娇生活在市，她是六年前入住丰嘉小区的，房产证上的名字确实是杨紫菲，但是，警方很快联系上了这栋小区的开发商，找到了之前售卖这套住宅的销售人员，根据销售人员的回忆，大概在六年前的春天，一个穿着十分时髦的女人，和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了销售中心，买下了这套房子，女人就是杨紫菲，而付款的是这个男人。 警方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立即询问了该男子的姓名和长相，但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而且，那个男人只在买房付款的时候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房子的一切手续都是杨紫菲自己一个人办理的，所以，销售人员对其没有太大的印象，只依稀的记得，这个姓王，似乎是市的一个有钱人。 销售人员之所以说男人是个有钱人，除了对方年龄比较大，穿着虽然简单，但是都是名牌之外，主要是对方来买房的时候，开的是一辆奔驰大g轿车，手腕上也戴着一块看起来很普通，其实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从两个人当时买房的情况和之间的谈话来看，两个人应该不是夫妻，有可能是情人关系，不过，事实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销售人员也不敢确定。 丰嘉小区505室确实是杨紫菲买的，但是，付款的却不是她，而是一个王姓男子，至于男人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模样，警方暂时还无从得知。 因为男人在买房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的身份信息，所以，对于男人的调查暂时还无法进行，警方只能转移调查方向，准备从杨紫菲的工作和其生活圈子入手。 根据走访调查，警方终于知道了杨紫菲从事的行业。 杨紫菲在市城南区的一个大型，名叫夜魅的酒吧上班，她是这家酒吧的经理。 许琅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夜魅酒吧，找到该酒吧的老板。 酒吧老板姓李，五十多岁，离过两次婚，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去国外留学了，跟着第一任妻子生活，他每个月负责给其一笔抚养费，而小儿子才五岁，是现在的老婆生下的，至于第二任妻子，两个人没有孩子。 当许琅找到李老板的时候，他十分痛快的承认，杨紫菲确实在其所经营的酒吧担任酒吧经理一职，一个月工资是一万，除此之外，还有提成，也就是酒吧月营业额的百分之二，别看百分之二不多，但是，夜魅酒吧生意很好，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人山人海的，所以，杨紫菲一个月下来差不多能拿到万左右，在旺季的时候，甚至更多，这跟其他的酒吧经理的工资差不多。 根据李老板的回忆，杨紫菲是在七年前来到酒吧的，当时酒吧的前任经理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了，而他急需找到一个能够随机应变，独当一面的人担任经理，于是，就在酒吧外面贴了招聘的广告，同时，也跟圈里人说了这件事，杨紫菲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当时，杨紫菲不是自己根据招聘广告来应聘的，而是一个以前和李老板一起做生意的朋友介绍来的，后来，这个朋友因为要做其他的行业，就没有再在酒吧的圈子活动了，当时，李老板和他的关系一直很 好，听说李老板需要一个会处理事情的经理，就把杨紫菲介绍给李老板了。 根据李老板自己说，他当时在看到杨紫菲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一来，杨紫菲是个女人，虽然长得很漂亮，也很会保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酒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来这里消费放松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遇到好说话的还好，遇到一些不好说话的，或者纯粹来闹事的，一个女人怎么镇得住场子呢二来，在一番交谈之后，他得知杨紫菲以前没有从事酒吧相关的行业，就更加不放心了，但是，他那个朋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别小看杨紫菲，她很厉害的。 因为朋友的极力推荐，他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让杨紫菲先来试试看，如果业务能力真的可以，也就留下了，如果她挑不起大梁，到时候再换人也可以，这样一来，对朋友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虽说是留下了杨紫菲，但是，李老板还是很不放心，在杨紫菲刚来的时候，他几乎天天都在酒吧看着，毕竟，那时候夜魅酒吧已经很大了，生意也相当不错。 而杨紫菲呢，她在来到夜魅酒吧之后，很快就融入了大环境，开始了一系列的举措，先是开了酒吧的工作人员，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在校女大学生过来上班，而在此期间，酒吧也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风波，杨紫菲都处理的很好，这让李老板顿时放心不少，于是，就把酒吧交给了杨紫菲来管理。 在说起杨紫菲的时候，李老板对杨紫菲的印象就是，这是一个天生的交际花，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她能够游走在各种各样的男人当中，既不会让对方感到反感，也不会引起对方的厌恶，除了个人私生活毕竟放浪之外，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同时，李老板也说了，杨紫菲还是一个十分凶狠的女人，有些时候，她比一些男人还有狠辣。 大概在两年前的时候，夜魅酒吧已经是城南区最有名的酒吧了，酒吧生意好，赚的自然就多，一些有身份，有钱人都喜欢到这里来玩，当然，夜魅酒吧的生意红火也导致其他的一些同行嫉妒，于是，就有一个酒吧的老板，姓周，看的有些眼红起来。 周老板以前是在社会上混的人，曾经多次入狱服刑，后来，在最后一次入狱服刑七年出来之后，就没有在从事犯罪活动，而是开了一家酒吧，酒吧也很大，一开始的时候，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做着各自的声音，而周老板也因为以前的事情，有很多在道上混迹的人，都愿意去捧场，可是，时间久了，这种威信慢慢就流逝了，而去捧场的人也就少了，再加上他的酒吧没什么特色，去的人也就更少了。 周老板在看到夜魅酒吧的声音这么好，他自己的酒吧冷冷清清的，于是，有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就来到了夜魅酒吧玩。 一开始，大家都没什么事儿，但是，到了凌晨十分，也是酒吧最高潮的时候，周老板和他的几个朋友，就开始挑事，先是打了给他们送酒的服务员，然后，又跟其他的客人发生了冲突，场面一下子就有些失控了，而杨紫菲当时就在现场，她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就出来处理问题，毕竟，酒吧经理就是吃着碗饭，处理这些事情的。 大家都是开酒吧的，杨紫菲自然认识周老板，所以，两个人在见面的时候，杨紫菲也没有让酒吧的保安来驱赶他们，而是走过去和颜悦色的和对方聊了起来，在此期间，杨紫菲还开了一瓶价格不菲的好酒。 当时，周老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还是看杨紫菲是个女人，好欺负，当场就骂骂咧咧的，不但没有平息事态的意思，还越闹越大，当面羞辱了杨紫菲，还提出让杨紫菲陪他过夜的要求，当时，酒吧差不多有几百人，都在看热闹，杨紫菲自然不可能同意，于是，两个人就开始了言语上的冲突。 最后，不知道杨紫菲说了一句什么，周老板就给了杨紫菲一巴掌。 酒吧的经理被打了，老板不在，经理就是老大，那些平时被杨紫菲十分照顾的安保人员立即就过来，于是，双方就大打出手。 周老板以前是在道上混迹的，打架斗殴那是常有的事，自然不怕，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几个朋友也确实把安保人员给放到不少，但是，他也不好受，头被打破了，也挨了不少拳脚，可是，夜魅酒吧毕竟那么大，安保人员也很多，最后，周老板和他的几个朋友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放倒了。 杨紫菲在挨了一巴掌之后，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包括酒吧的安保人员在动手的时候，她都没有阻拦，直到周老板几个人被打成猪头，放倒之后，她才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站在周老板的面前，拿起冰桶当中的一瓶没有开封的啤酒瓶，照着周老板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随着一声闷响，鲜血和啤酒瞬间就打湿了周老板的衣服，而杨紫菲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还不罢手，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跟踩着周老 板的脸，质问他还敢不敢来闹事了，而周老板也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就立即认怂了，不但认怂了，还赔偿夜魅酒吧一笔钱，这才被夜魅酒吧的安保人员给扔了出去。 事后，夜魅酒吧的老板李老板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还担心遭到周老板的报复，不过，他也仅仅只是担心而已，毕竟，能够开起酒吧的，而且还把酒吧做的这么大，肯定有自己的人脉，而杨紫菲做的也没错，他不但觉得杨紫菲做的没错，而且还觉得杨紫菲做的很好，还夸赞了杨紫菲一番。 在周老板来酒吧闹事之后，他也时刻关注着周老板的动向，防止其作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而周老板一开始确实这么做了，他找了很多一起跟他一起混的人，准备和夜魅酒吧干一架，但是，还没等其准备行动，他的酒吧就突然倒闭了，而他也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被逮捕了，最后直接锒铛入狱。 一直关注着周老板的李老板，他很清楚，针对周老板的这些行动不是自己做的，而周老板这么快就倒下了，很显然是被人针对了，会是谁呢 这个时候，李老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紫菲，而他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一番打听之后，也证明了他的这个猜测，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杨紫菲远远没有他看到的那么简单。 而帮助杨紫菲摆平周老板的人，李老板也很快就知道，就是经常到他酒吧来消费的那几个重要客户，而这几个人来酒吧，主要就是为了杨紫菲，至于杨紫菲和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有着某些不正当的关系或者交易，李老板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要知道杨紫菲做这些对他的酒吧没有威胁就可以了。 至于这几个人的名字和背景，李老板一开始是不想说的，但是，在许琅他们的一再追问之下，他才不得不说了出来，而这几个人都是城南区几个有名大企业的老板，甚至，其中一个还是在政府体制当中做事的领导，许琅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下来。 根据李老板说，杨紫菲虽然已经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了，可是，她的男人缘很好，和很多男人都有说不清楚的关系，而这些，在夜魅酒吧，甚至是城南区都不是什么秘密，说直白一点，杨紫菲就是靠着自己手腕和外貌生活下去的女人，私生活十分的糜烂。 许琅在听完李老板的讲述之后，总结了几点。 第一，杨紫菲的人际关系网很大，能量不小。 第二，杨紫菲是个十分放荡的女人，私生活十分的糜烂，和很多有头有脸的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或者交易。 第三，杨紫菲是个情商和智商都很高的女人，从她可以在那么多的男人当中游刃有余就可见一斑。 第四，杨紫菲还是一个十分凶狠的女人，只是，平常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当然，这些结论只是根据李老板的讲述总结出来的，到底杨紫菲是不是这样一个人，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下去。 在询问的最后，许琅问道“杨紫菲平时有什么仇人吗” 李老板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杨紫菲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虽然酒吧经理这个职业会得罪不少人，但是，她的情商很高，很少出现得罪人的事情，除了周老板那次除外，根据我的了解，看不惯杨紫菲的人肯定不少，但是，跟其有深仇大恨的人没有。” 闻听此言，许琅皱了皱眉头，周老板需要着重的调查一下，看看其是不是在监狱服刑，如果他出狱了，那么，杨紫菲的遭遇可能就和他有关系。 “那盒杨紫菲走的很近的人有哪些尤其是男人。”许琅又问道。 “那就很多了。” 李老板说着就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男人的名字，许琅都一一的记录下来了，准备回去仔细的调查一番。 之后，许琅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杨紫菲的情况，李老板也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许琅，而这些情况都没有太大的价值，许琅他们就准备离开。 在临走时，许琅突然问道“你和杨紫菲的关系怎么样” “啊” 李老板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们关系很好啊，警官，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许琅笑着摇摇头，说道“别那么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哦，呵呵”李老板干笑两声。 “你们上过床吗” 在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许琅又问道。 “没有。” 李老板想也不想的说道。 “真的没有”许琅转过头看着李老板的眼睛，发现其眼神闪烁，显然没有说时候。 “没有。” 李老板这次声音低了很多，不敢和许琅对视。 许琅看了李老板几眼，笑了笑，没有追问下去，径直离开了房间。 第281章 杨紫菲的过往 跟着许琅一起来夜魅酒吧的是罗佳妍，负责调查杨紫菲的还有樊阳，因为在丰嘉小区只找到了杨紫菲，没有看到其女儿季海娇，于是，许琅就让樊阳去季海娇的学校和同学家进行走访调查去了。 在走出夜魅酒吧之后，罗佳妍转过头看了一眼还没有开始营业的酒吧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许琅说道：“那个李老板肯定和杨紫菲有一腿。” 对于罗佳妍给出的答案，许琅不置可否，从李老板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儿是事实，而通过李老板对杨紫菲的描述，许琅也不奇怪，男人嘛，尤其是像李老板这样经常在灯红酒绿当中穿梭的人，跟几个女人发-生-关-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杨紫菲能够一直担任夜魅酒吧的经理，以杨紫菲的情商和手腕，说她和李老板之间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许琅都不相信。 见许琅这个表情，罗佳妍就知道许琅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于是，就问道：“琅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看到漂亮的女人都想着和对方有一腿啊？” 听到罗佳妍这么问，许琅翻了个白眼，随口说道：“其他男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是这样。” “是吗？”罗佳妍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许琅的眼睛问道。 许琅也看着罗佳妍的眼睛，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罗佳妍低下头，想了想，觉得许琅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许琅是离异，其实，严格来说，许琅都没有结婚，因为舒悦去世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呢，六年前，在s市发生的那一起特大的枪击案，罗佳妍她们都是知道的，从那之后，许琅就是一个人带着小月月一起生活，在这六年的时间里，许琅有没有和其它的女人在一起，罗佳妍不知道，但是，从她来到s市，来到csy开始到现在，她看的出来，许琅好像很排斥有人过分的进入他的生活，宁嫣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宁嫣然喜欢许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而作为当事人的许琅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还是没有选择和宁嫣然走到一起，罗佳妍不明白许琅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虽然好奇，但是，从来没有去问过，而csy其他的成员都识趣的没有去问，所以，许琅说他不是这样的人，罗佳妍很相信。 在罗佳妍天马行空的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许琅却在想着刚才从李老板那里得到的信息。 单单从李老板这里，许琅就发现和杨紫菲有关系的人就有几十个，而这些人都需要一一进行调查，这将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然而，这还不是许琅感到最棘手的问题，最棘手的问题在于，这些和杨紫菲有关系的人，还只是杨紫菲在离开博阳县来到s市之后的七年时间的事情，许琅现在知道的人有几十个，那么，不知道的会不会更多呢？还有，在七年之前呢？ 李老板说杨紫菲担任夜魅酒吧的经理，是其朋友强烈推荐的，而那个时候，杨紫菲应该才从博阳县离开，来到s市生活的，而她能够这么快找到工作，肯定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很可能她在很久之前就和李老板的朋友认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杨紫菲过往的调查还需要朝前推移，而这无疑又加大了工作量，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想到这些，许琅就感到头大起来。 本来搜捕杨荣伟就耗费了很多的警力，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线索，而现在，杨紫菲出事儿了，调查她的过往，又要耗费很多警力，这让许琅感到很棘手，s市警力虽然不少，可是，在这起系列强-奸案当中，已经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了，人手已经很紧张了，而且，各个公安分局和派出所都有自己的日常工作要做，不可能把所有的警力都投入到一起案件当中来。 不过，问题虽然棘手，该调查的还需要继续调查。 于是，许琅和罗佳妍在离开夜魅酒吧之后，就开始根据李老板提供的那些信息，进行了调查走访，同时，也让城南公安分局协助调查。 ———— 调查走访的过程总是很枯燥的，也是很繁琐的，同时也是最让人头大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配合协助调查的，而跟杨紫菲有关系的人很多，其中不乏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警方在找到他们之后，他们都惊人一致的否认了和杨紫菲存在不正当的关系。 不过，他们虽然极力否认，但是，在许琅他们的一番询问之后，或是直接承认了，或者是间接的承认了，亦或者是不承认也不反驳，总之，他们都和杨紫菲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在一番调查走访之后，根据他们的讲述，他们和杨紫菲之间，纯粹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他们贪图杨紫菲的美色，而杨紫菲贪图他们手里的钱财或者权利，上过床，发生过关系，而结束之后，也是互不打扰，有点像是情人或者一-夜-情的关系。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杨紫菲是个很放-荡的女人，也是一个很有心计和城府的女人，她虽然和很多男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是，也不是什么男人都可以和她上床的，这些和杨紫菲上过床的男人，他们要么很有钱，要么就是有一定的地位的人，这些人，在这几年时间里都或多或少的给了杨紫菲一些物质上的东西，或者是一些非物质的利益，比如，李老板曾经说过的周老板的事情，就是在杨紫菲出事之后，杨紫菲找到他们，他们帮忙处理摆平的。 除了杨紫菲长得漂亮，有心计和城府之外，他们还都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杨紫菲的性-欲十分的旺盛，他们在和杨紫菲上床的时候，都无法满足她，不过，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都说的比较隐晦而已，但是，侦查人员还是通过这些信息，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走访调查的时候，许琅也找到了当初打过杨紫菲一巴掌的周老板。 周老板本名叫周瑞龙，是一个有着多次犯罪前科的人员，而许琅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监狱服刑。 许琅调取了周瑞龙这次入狱的档案，发现周瑞龙这次入狱是因为强迫她人卖-淫，还有容留他人吸毒，被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而许琅仔细的翻阅了周瑞龙的档案卷宗，发现这两个罪名证据都十分的充分，不但有大量的人证，还有物证，不存在徇私枉法的可能性，这也排除了许琅之前的怀疑。 在翻阅了卷宗和档案之后，许琅也在监狱见到了周瑞龙，当许琅问起这两起罪名的时候，周瑞龙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为了酒吧生意好一些，就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网罗了一群卖-淫的小姐，其中不乏一些在校的女大学生，而容留他人吸毒，也是事实，在他的酒吧里，确实有人在吸毒，而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有参与贩毒当中去，只是提供了一个供那些瘾君子吸毒的场所而已。 当许琅问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周瑞龙回答的也十分的简单和干脆，就一个字，钱。 强迫她人卖-淫，一来是为了让酒吧的生意更好一些，二来，他可以利用这个获取更大的利益，至于容留他人吸毒，对于一直在道上混迹的他来说，吸毒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他的认知当中，自己又不吸毒，也不贩毒，自己又不是警察，看到那些吸毒人员，他也没必要去管，对于他们吸毒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他们在酒吧消费给钱就可以了，自己挣到钱就行了，管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对于周瑞龙的这种心态，许琅也无法说什么，很明显，这是法律意识不强，或者说，周瑞龙-根本就没有法律意识，对于这次入狱，周瑞龙也表现的很坦然，在监狱服刑的这段时间，他也表现的还可以。 而当许琅问起杨紫菲的时候，刚才还十分冷静的周瑞龙就变得非常的激动起来，他拍着桌子，表情狰狞的说道：“妈的，这个臭婊子，要不是她，我能进来？等我出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哦？！” 许琅抬起头，看着因为激动而口不择言的周瑞龙。 听到许琅的声音，周瑞龙顿时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挤出一个很别扭的笑脸说道：“许警官，别误会，我瞎说的，我瞎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许琅深深地看了周瑞龙一眼，没有说什么，而是询问起关于杨紫菲的事情。 看到许琅这个态度，周瑞龙这个几进宫的人有些吃不住许琅想要干什么，于是，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根据周瑞龙的讲述，杨紫菲就是一个靠出卖身体换取现在拥有的一切的，而自己这次入狱，就是这个女人害的，总之，周瑞龙把杨紫菲形容成一个比小姐还不如的女人。 许琅在听完周瑞龙一番讲述之后，发现周瑞龙对杨紫菲的过去也没有什么了解，他知道的也不多，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而杨紫菲这次出事儿也跟他没有关系，于是，许琅在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就离开了。 就这样，围绕这杨紫菲的人际关系的调查，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三四天。 在此期间，许琅他们找到了那些和杨紫菲有过关系的人，还找到了杨紫菲的前夫季元正，还有李老板的那个朋友。 李老板的朋友其实对杨紫菲的过去了解的也不多，他是在十多年前认识的杨紫菲，那时候，杨紫菲还很年轻，而他的事业也进展的很好，两个人是在酒吧认识的，认识没多久，两个人就去酒店开了房，后面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根据他的讲述，他和杨紫菲算是情人关系，两个人一直都保持着这种关系，当然，他对杨紫菲还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鬼混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不过，他也有好几个情人，杨紫菲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之所以没有和杨紫菲断绝这种关系，主要是杨紫菲和其它的女人不一样，杨紫菲不要名分，也对物质的需求不是很大，而且，杨紫菲很懂的照顾男人，满足男人的自尊心，所以，他和杨紫菲一直都是如此。 介绍杨紫菲去李老板的夜魅酒吧上班，也是杨紫菲提出来的，他也就答应了，至于更多关于杨紫菲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 而杨紫菲的前夫季元正，当减肥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经再婚了，而且还有了一个八岁的儿子，他还是在以前的单位上班，还是该单位的一个高层领导，家庭十分和睦，当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很意外的，当警方问起杨紫菲的事情的时候，季元正不想多说，他只是说杨紫菲是个很风流-淫-荡的女人，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多说。 后来，警方还是找到了季元正的父母，从其母亲的嘴里才知道，当初季元正和杨紫菲在一起，是杨紫菲主动追求的他，而季元正当时刚好失恋了，正需要女人的关怀，两个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一起，两个人谈了差不多两年多的恋爱，因为杨紫菲的意外怀孕，才不得不结婚。 而在结婚前，季元正觉得杨紫菲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就是有些物质，还有就是对方性-欲有些旺盛，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很年轻，也就没有在意什么，不过，等到他们结婚之后，季元正发现，杨紫菲总是和一些男人，比如其公司的领导，还有公司的一些重要客户见面，一开始，他以为这是工作需要，也就没有在意，不过，后来，他发现杨紫菲在婚内出轨了，两个人因此一直闹矛盾，甚至多次提出离婚，不过一想到女儿季海娇还那么小，他就没有离婚。 直到后来，在一次季海娇生病住院，检查的时候，他们才意外的得知，季海娇不是他跟杨紫菲的女儿，至于季海娇的亲生父亲是谁，他也不知道。 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而且还不止一顶，作为男人，看在女儿还小的份儿上，季元正就忍了，可是，现在发现女儿都不是自己的，他顿时就和杨紫菲提出了离婚，而杨紫菲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当季元正说出自己知道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之后，杨紫菲就答应了离婚。 两个人离婚之后，孩子自然归杨紫菲了，因为孩子不是亲生的，所以，季元正就没有支付抚养费，而杨紫菲也没有提出这个要求，就这样，两个人在离婚之后，就没有了联系，在之后，季元正又和现在的妻子结婚，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在警方找到季元正的时候，走访以前他们都认识的街坊邻居的时候，还得知了一个无法确定的消息，那就是，在杨紫菲和季元正结婚之后，杨紫菲和季元正的父亲，也就是杨紫菲的公公，两个人存在不正当的关系，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毕竟，没有实际的证据，而警方在走访季元正一家人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季元正一家人一致否认，而当事人，季元正的父亲则选择了沉默。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很可能这件事是真的，至于真相是什么，可能只有季元正的父亲还有杨紫菲本人知道了。 而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杨紫菲的过往也逐渐的展露在许琅他们面前。 根据杨紫菲高中同学说，杨紫菲在上高一的时候，就和一个高三的学生在一起了，两个人是情侣，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因为男孩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闹到了学校，两个人被迫分手了，在此之后，杨紫菲又陆陆续续和学校的其它的男生谈起了恋爱，据她所知，杨紫菲在高中三年的时候，一共谈了五个男朋友，不过，都分手了。 而根据杨紫菲大学同学说，杨紫菲在大学的时候，也谈了很多男朋友，甚至，她曾经同时和四个男生同时谈恋爱，而根据杨紫菲的另一个大学同学回忆，杨紫菲在大学的时候，就不住在学校，而是住在外面，她经常看到有陌生的男人来学校门口接她，而这些男人都是年龄四五十岁的男人。 警方还通过杨紫菲的信息，去医院调取了杨紫菲的就医记录，发现杨紫菲一共做过四次人流，其中两次分别是在高中和大学，后来两次是在几年前，根据医院的资料显示，杨紫菲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当这些调查结果出现在许琅他们面前的时候，饶是办案经验丰富的他们，也被杨紫菲那糜烂的私生活给震惊到了，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和杨紫菲有过关系的人都有近百人了，这些人的年龄也是参差不齐，总之，各个年龄段的都有，这让调查的难度近一步的增大起来。 【在阅读模式下不能自动加载下一页，请后点击下一页阅读。】 第282章 找到杨荣伟的落脚点 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了七月十号，对于杨荣伟的调查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在杨荣伟的通缉令发出去之后，警方接到了几个举报电话，打电话来的人是几个小区的房东，他们称在自己出租的房子里，曾经有一个和照片上长得很相似的人租过他们的房子，警方在接到电话之后，一开始也只是半信半疑，毕竟，在通缉令发出去之后，他们每天都会接到各种各样的所谓的举报电话，但是，等到他们赶到现场之后，经过一番调查才发现，被举报的人根本不是杨荣伟，这让警方在大力搜捕杨荣伟无果而感到疲惫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深深地无奈。 对于这种举报电话，警方是赞同的，毕竟，全民参与，有了群众的大力协助，对于警方的工作来说，无疑是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往往很多一些棘手的案子，都是再这些热心群众的帮助之下，才得以侦破的，可是，在多次出警却没有得到想象当中的结果之后，在接到类似的电话，所有人都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但是，出于职责，他们还是根据举报了提供的信息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小区。 举报者一共五个，分别在s市的四个区，还有城中心所在的对外出租的小区。 警方在赶到现场之后，发现打举报电话的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他们在看到警察来了之后，立即把自己知道的详细的跟警方讲述了一番，而在他们的讲述当中，警方发现，这次的举报电话和之前的举报电话不同，因为，根据他们的描述，在他们出租的房子里住的很可能就是杨荣伟。 最早一个出租屋的小区房东是个快七十的老大爷了，儿子和女儿都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他很早之前就在小区买了房子，本来是准备给儿子还有女儿他们住的，只是，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和想法，看不上这些曾经看起来很不错，现在已经过时的房子了，就自己重新买了房子，而老大爷本来是想把房子卖掉的，可是，因为房子的年代有些久了，而且房子也很旧了，买的人不多，就算有人愿意买，出的钱也比较低，老大爷就不想卖，思来想去，就把这些空房子当成出租屋对外出租，每个月收取租金，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警方找到了老大爷，老大爷回忆，大概在四年多，差不多五年前，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城东区，在他这里租下了一个单间，房租不贵，一个月也就五百块钱，而租住这个房子的人就是杨荣伟。 老大爷的出租屋虽然是对外出租的，但是，在租房子的时候还是需要等级身份证信息的，毕竟，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有就是方便居委会和其它负责人口调查的单位工作，于是，老大爷就记下了杨荣伟的身份信息，身份证是刚办不久，而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杨荣伟。 杨荣伟租下这里的时候，直接付了一年的租金，根据老大爷回忆，杨荣伟是个很阳光的小伙子，每天准时准点的起床出去，准时准点的回来，小伙子长得很帅气，脸上也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无论是看到房东，还是小区内其他的住户或者租客，总是未言先笑，所有人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都很好。 不过，杨荣伟在这里居住了差不多半年时间，老大爷就没有在看到他了，直到房子到期之后，杨荣伟才再次回来，告诉老大爷他不租了，而老大爷也没有说什么，在查看了房子的情况之后，就退了他的租金，让其离开了。 第二个是在城西区的老太太，她跟警方反映的情况，也和老大爷差不多，都是杨荣伟找到她那里，租下房子，付了一年的房租，然后房租到期之后就退房了，而杨荣伟在那里也没有居住多久，差不多也就是大半年左右，而老太太对杨荣伟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不是看到通缉令，她怎么都不相信杨荣伟就是那个连续性侵小女孩的恶魔，包括她在跟警方讲述这些的时候，还问警方，会不会是警方搞错了？ 接下来的几个举报者反映的情况，都和他们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所在的小区不同而已，但是，他们都对杨荣伟的印象很好，都不太相信杨荣伟会是那个向未成年的小女孩伸出魔掌的恶魔。 最后一个举报者是住在城中心的新华小区的老太太。 警方找到她的时候，她告诉警方，在去年夏天的时候，自己的出租屋里来了一个年轻人，租住在楼顶，这个年轻人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帅气，而且喜欢笑，她以每个月八百块钱的房租把房子租给了小伙子，而小伙子在入住这里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小伙子每天六点半推着一辆自行车出门，会去附近的公园锻炼身体，然后买菜回家，一直到中午，小伙子会再次出门买菜，然后，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会再次出门，一直到傍晚时分回来。 小伙子在这里居住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几乎每天都是如此，作息十分的规律，至于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太太不清楚，而且，根据她的回忆，小伙子的房门几乎每天都是关着的，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家，她每天去各个楼层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的都是紧闭的房门。 警方在听完老太太的讲述之后，就把杨荣伟的照片给老太太辨认，老太太在仔细端详了很久之后，点点头，说租住在这里的小伙子就是他，前几天，她还看到了小伙子出门，而那天刚好是七月三号的早晨，不过，那天小伙子推着自行车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老太太说完这些，还去了自己的房间，找到了小伙子的入住信息，身份证号码和名字确实是杨荣伟，而这已经确定租住在这里的人就是杨荣伟，于是，警方提出要进入杨荣伟的房间进行搜查，而老太太也十分的配合，找出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警方在房间门打开之后，发现房间内格外的整洁，床单被褥，各种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而警方在戴上鞋套和手套之后，进入房间开始勘察，发现房间内没有异味，也没有生活垃圾，厨房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是异常的干净，连厨房的油烟机上都没有看到一星半点的油渍，这让警方感到十分的奇怪。 这房间的摆设和布局，似乎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居住的地方，反而像是一个女性居住的房间，因为，大多数男人，尤其是单身男人，自己的房间一般都比较脏乱，被子不叠，臭袜子，换下来的内-裤随处放置，房间内布满灰尘，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甚至，一些不太爱干净的女孩子的房间也是如此，可是，这里的房间不是。 如果警方不是在打开衣柜，看到的那些衣服都是男人穿的衣服，警方真的以为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很多人在看到房间的时候，都不太忍心进来，生怕自己弄脏了房间，也正因为这种极度的干净，让警方感到有些不舒服，甚至是别扭。 不过，警方还是对房间进行了详细的搜查，在房间内提取了很多指纹还有毛发组织，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去进行比对，而在搜查的过程当中，警方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个盒子。 盒子很普通，警方一开始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就随手打开了，而当盒子打开之后，他们看到的不是日记本或者钱财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撮撮被橡皮筋包扎整齐，一排排放置在盒子当中的毛发，而在毛发下面，还有两张照片，一张黑白的，一张彩色的。 看到这些毛发的时候，勘察员顿时感到了一阵的不舒服，毕竟，很多人在看到那些毛茸茸的东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本能的感到一阵不舒服，而他在平复下心情之后，开始仔细的数了数这些毛发，发现毛发一共有三十八个，每一撮毛发的颜色都不一样，数量也不相同，发质也有差别，勘察员在仔细的辨认之后，发现这是头发。 这么多头发的出现，让当场的警员都感到了奇怪，同时，一个疑惑和猜测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在脑海当中，这些毛发会不会是那些受害者的毛发呢？ 想要知道这个答案，需要把这些毛发带回去进行进一步的化验比对才知道，而警方现在感兴趣的是盒子里面两张照片。 放置在最上面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照片已经泛黄，甚至出现一些裂缝，还有照片上女孩穿着的衣服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拍摄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小孩子的穿着还是很容易辨认的，照片上的女孩很漂亮，没有看向镜头，而是仰着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天空上有什么。 女孩长得很漂亮，留着两个小辫子，一看就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长大之后肯定很漂亮。 在黑白照片下面是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也就十来岁的样子，长相和黑白照片上的女孩很相似，不过，根据照片的痕迹，还有女孩的穿着打扮，包括拍摄的背景，都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女孩子不是同一个人，如果她们不是年龄相差很大的姐妹的话，应该就是母女关系了。 在仔细的看了两张照片之后，现场的警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 在找到了杨荣伟的落脚点之后，先一步抵达现场的民警立即报告了上级领导，而上级领导也第一时间通知了csy。 丁昊穹在接到电话之后，立即赶到了现场，而当他看到这两张照片的时候，他一眼就辨认出了这两个女孩子的身份。 黑白照片上的女孩子，应该是杨紫菲小时候的照片，而那张彩色照片上的女孩子，应该就是杨紫菲的女儿季海娇了。 丁昊穹之所以这么快就辨认出照片上两个女孩子的身份，主要是他看到了杨紫菲的很多照片，包括在丰嘉小区505室搜查出来的季海娇的照片，此时，这些照片还贴在csy办公区的黑板上。 杨紫菲已经找到了，现在还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陷入昏迷当中，至今都没有苏醒过来，而季海娇则下落不明，吕星在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查阅了丰嘉小区的监控录像之后，发现在七月四号的晚上，季海娇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小区，当时小区的保安刚好去吃晚饭了，没有在门口的值班室，所以没有看到季海娇。 根据监控显示，季海娇在离开小区之后，径直走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街道里，然后就失去了行踪，至于她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附近的监控录像都没有拍到，而警方在也确定了杨紫菲的身份之后，立即对季海娇进行了搜寻工作，然而，至今还没有什么线索。 在确定了两张照片上女孩的身份之后，丁昊穹自然也注意到了民警手里拿着的盒子，盒子里放置着一堆头发，而丁昊穹在看到这些头发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也和其他的民警一样，怀疑这是那些受害者的毛发，于是，丁昊穹在让民警封-锁现场之后，就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csy，把它们交给了秦明月和樊阳，进行化验比对工作。 csy的各种设备都是s市最先进的，甚至是h省最先进的，而之前再走访调查到那些受害者的时候，警方都采集了她们的指纹还有dna样本，所以，秦明月在对这些毛发进行化验比对的时候，很快就有了结果，三十八组毛发，其中大部分毛发比对结果和那些已经调查到的受害者的毛发比对一致，可以确定，这些毛发就是她们的，至于，在出租屋内采集到的指纹，还有毛发样本，在和杨荣伟的dna和指纹比对之后，也完全一致，证明在房间内居住的就是杨荣伟。 这些毛发的出现，也进一步的证明了杨荣伟就是那个犯下系列强-奸案的恶魔。 接下来，警方来到小区，对小区的所有居民，包括杨荣伟之前接触的那些人，都一一进行了走访调查和询问，而在走访一番之后，他们也证实，确实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经常看到杨荣伟，不过，他们都只是认识杨荣伟而已，对于杨荣伟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在走访询问一番之后，他们也没能提供太多的信息，不过，他们都说，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有看到杨荣伟了，而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杨荣伟的时间，正好是杨荣伟离奇失踪的时间。 原本找到了杨荣伟的落脚点，对于多日来搜查无果的警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是，在找到落脚点之后，进行了系列调查，还是没有找到杨荣伟本人，这时候，参案人员开始有了新的怀疑和推测。 从之前的调查来看，杨荣伟在五年前刑满释放，离开杨家村来到s市之后，就前前后后在s市多个地方租住下来，而每个地方居住的时间都不长，只有这个地方是杨荣伟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也马上要到期了，按照之前杨荣伟的做法，杨荣伟会不会在其他的地方还有落脚点呢？而此时，杨荣伟正躲藏在这个落脚点呢？ 对于这种猜测，可能性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大，可是，s市这么大，各种出租屋数不胜数，想要在短时间找到杨荣伟新的落脚点恐怕很难，另外，杨荣伟在s市这五年时间里，一共在五个地方进行了租住，分别都在不同的区域，城东，城南，城西，城北，还有城中，如果杨荣伟真的还有一个新的落脚点的话，他又会选择在哪呢？会不会还是在这些他曾经租住过的区域继续租房呢？如果不是，那么，他又会把下一个落脚点选在哪里呢？ 这些问题，警方目前到不清楚。 搜查杨荣伟没有结果，而现在找到了杨荣伟的落脚点，可是，已久对找到杨荣伟本人还是没有太大的帮助，从房东老太太的回忆来看，杨荣伟是在七月三号的早晨出去的，自那之后就没有回来过，而警方对出租屋进行了详细的搜查，也发现杨荣伟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带走，不像是有外逃的迹象，同时，也没有发现他又回来过的迹象，这就让警方陷入了新的僵局当中。 周佳美认出杨荣伟是个意外，如果杨荣伟知道自己会被周佳美认出来，他肯定不会出现在十三小学门口的，这一点确定无疑，于是，问题又似乎回到了原点，杨荣伟现在在哪？他是外逃了，还是遇到了其它的什么事儿，亦或者，他已经遇害了？ 第283章 僵局 就在丁昊穹他们这边调查杨荣伟有的新的突破，又再一次陷入僵局的时候，许琅他们那边针对杨紫菲的社会关系的调查一直进行的十分的顺利。 在确定了杨紫菲的身份，并且找到了她的工作单位之后，根据夜魅酒吧李老板的讲述，警方根据这个线索一路调查下去，而调查的结果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许琅他们的三观，到了最后，已经麻木了。 许琅从市各个派出所和公安分局抽调了大量的走访调查人员，围绕着杨紫菲进行调查走访之后，发现了很多线索，而这些线索集中在那些和杨紫菲发生过性关系的男人身上。 短短的几天时间，警方就调查到了和杨紫菲发生过性关系的男人，多达七十多人，最后，确定的人数在七十五个，而这些人当中，有的曾经是杨紫菲的高中或者大学同学，有的是她毕业之后，工作单位的同事，领导，还有前夫季元正的朋友，还有一些是城南区很多有名的人物，这些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他们的工作各异，生活情况也各异，家庭也各不相同，年龄更是差异很大，但是，他们都和杨紫菲发生过性关系，其中，有一部分和杨紫菲一直保持着这种地下情人的关系，最长的长达十几年之久。 根据警方调查到的情况，杨紫菲只有一次婚姻，而对方就是季元正，但是，根据警方目前调查的情况，季元正不是杨紫菲的第一个男人，而在警察询问季元正的时候，季元正也承认，他和杨紫菲在一起发生关系的时候，杨紫菲已经不是处女了。 根据杨紫菲同学的回忆，警方找到了杨紫菲在上高中的时候，谈的第一个男朋友，而他在时隔二十多年之后，面对警方的询问，他承认，自己和杨紫菲确实谈过恋爱，在谈恋爱期间，两个人也偷尝禁果，发生了关系，但是，根据他的回忆，他第一次和杨紫菲发生关系的时候，他是第一次，而杨紫菲不是。 当时，那时候两个人年龄都不大，而二十多年前性教育还没有那么普及，但是，他还是问过杨紫菲为什么没有落红，而杨紫菲的回答则是，她出生在杨家村，小时候跟着父母出海捕鱼，不小心把处女膜弄破了，而他也就信了，后来，两个人分手之后，他也想通了这些事情，知道杨紫菲欺骗了自己，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他也没有过分的在意这件事，而他之所以对这件事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杨紫菲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而杨紫菲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警方调查到现在，知道的最早的一个男人，然而，调查到这里，许琅他们发现，在这个男人之前，杨紫菲肯定还有其他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或者更多的男人是谁，暂时还不知道。 在对杨紫菲这些异性的调查当中，许琅发现，他们对杨紫菲的看法都各不相同，有的认为杨紫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是个很好看的花瓶，也有的认为，杨紫菲是个很有心计和城府的女人，还有人认为，杨紫菲是个很值得信赖的朋友，能够让他们感到放松和安全，总之，这七十多个男人，他们对杨紫菲的看法都各不相同。 就目前调查到情况，杨紫菲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和异性发生了性关系，那时候，她才十六岁不到，如果是放在现在，可能觉得没什么，可是，那是在二十七年前啊，九几年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人们还是很传统的，对于******关系还是非常保守的，而杨紫菲却在这个时候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想象就觉得让人不可思议。 而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警方调查到和她有关系的男人就多达七十多个，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啊，平均一年要和三个男人发生关系，而这七十多个人当中，有一半是和杨紫菲长期保持着这种不正当的关系，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看到那七十多个名字，所有办案警察脑海当中都浮现了一个词，******小姐。 可是，就算是******小姐也不是做这一行长达二十多年啊，一来，年龄是个很大的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走样，样貌出现变化，身体各个器官出现变化，都让她们无法在从事这个职业，二来，大多数******小姐，她们从事这一行，绝大多数都是为了钱，而当她们积攒了足够的钱之后，都会选在放弃这个职业，要么换个城市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要么是找个老实人嫁了，相夫教子，可是，杨紫菲呢她现在已经四十二岁了，还和这么多男人保持着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想象就觉得可怕。 更重要的一点的是，杨紫菲和多个男人保持关系，不是完全为了钱，而杨紫菲本人也不缺钱。 首先，她的父母杨继荣只有她这一个孩子，老两口在杨家村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积攒下来了一笔很大的财产，而等他们百年之后，这些钱留 给谁自然是杨紫菲了。 其次，杨紫菲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毕竟，她是大学毕业，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和现在的大学生还是不一样的，含金量也不一样，虽然杨紫菲的大学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学而已，可毕竟的大学生啊，她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找到了工作，收入也很不错，她完全没有必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如果说，她是为了上位，在单位能够朝管理层爬，可以说的过去，可是，警方在对其原单位的领导还有同事进行调查走访之后得知，杨紫菲和这些人发生关系，不是为了上位，也不是为了钱。 再有，杨紫菲和前夫季元正结婚之后，季元正的家庭条件很好，是市城市户口，而且，季元正的父母也只有季元正这一个孩子，他们当时的工作也很不错，季元正每个月的收入也不菲，完全不缺钱，他们在结婚的时候，还在市市区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当然，这套房子后来也在两个人离婚之后，给卖掉了，从这方面来看，杨紫菲也不缺钱。 至于，杨紫菲离婚之后，她就回到了博阳县杨家村，而在博阳县生活的时候，她带着女儿住在父母为她在县城买的房子里面，平时的开销也都是其父母出的，而她在博阳县还在一家餐馆上班，虽然县城的工资不高，可是，也不至于缺钱啊。 最后，杨紫菲在离开博阳县来到市生活，没有再跟父母要钱了，可是，她在夜魅酒吧上班，一个月可以拿到几万块钱的工资，这些钱足够她抚养女儿和平时的花销了，而警方在505室的房间内，虽然找到了很多名牌衣服，包包，首饰，而且都价格不菲，但是，在后期的调查走访当中得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那些和杨紫菲保持着******关系的男人送的，不是杨紫菲花钱买的，警方又对杨紫菲的银行卡进行了调查，发现她有八张信用卡，额度都很高，但是，根据银行那边的记录，杨紫菲几乎都没怎么使用过这些信用卡，只是偶尔使用一些，保持信用卡不被冻结而已，而这些消费，都是一些小额的消费而已，除此之外，警方在杨紫菲的几个银行账户当中发现了很多存款，前后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多万，而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积蓄，她完全没有必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当然，这些钱是怎么来的，除了她正常的工资收入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来源，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杨紫菲不缺钱到是真的。 如果说，杨紫菲和很多男人保持着******关系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报复，比如感染了艾滋病，可是，很快警方就发现不可能，因为，杨紫菲现在就在医院的病房躺着在，警方找到了医生，让其对杨紫菲进行艾滋病检测，在一番检测之后，得出的结论是，杨紫菲没有艾滋病。 在很多同时和多个异性发生性关系案件当中，大部分都是出于报复和猎奇心态，而前者的占据大多数，而且还是男人居多，并且，这种案例在国内发生的不多，在开放的国外到是很多。 可是，杨紫菲没有患性病，应该不存在这种报复的心态，那么，会不会是处于猎奇心态呢 然而，这种猎奇心态大多数发生在男人身上，而华夏国的女人一般都是比较含蓄的，尤其是在过去的时候，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乱搞男女关系是要坐牢的，没人敢这么做，虽然说市位于华夏国的南方，这里比较开放，外国人也很多，可是，这也说不通，更何况，对异性的好奇，往往是处于青春期，年少的时候，比较，那个时候，身体已经发育成熟了，对异性也开始产生了懵懂，好奇是正常的，可是，现在杨紫菲多大了四十二岁了，她早就过了这个猎奇的年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警方想不通，许琅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只有杨紫菲本人可以回答，可是，她在被送到医院进行紧急抢救之后，就一直陷入昏迷当中，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让许琅他们感到十分的无奈。 除了搞不清楚杨紫菲这么做的动机之外，现在困扰许琅他们的问题是，到底是谁对杨紫菲下手的，凶手是谁是失踪的季海娇，也就是她的女儿吗还是那七十五个男人当中的某一个呢 现在有两个问题困扰着警方。 第一，伤害杨紫菲的凶手是谁 第二，杨紫菲的女儿季海娇现在在哪 针对这两个问题，警方仔仔细细的勘察了杨紫菲的家，也就是丰嘉小区的505室，一开始，警方在505室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因为房间内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发生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血迹之类，但是，警方在勘察的时候，发现房间内没有任何的指纹和毛发等东西，显然，有人清理了现场。 对于杨紫菲遇害的现场是不是就在505室，不敢轻易的下结论，但是，从杨 紫菲出现的地方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大，于是，警方就利用了一些技术工具和手段，对505室每一个地方进行了详细的勘察，最后，在卫生间发现了的一块有破损的地板缝隙当中发现了血迹。 在采集提取了血迹之后，秦明月进行了血迹检测和分析比对，最后确定，这些血迹来源于杨紫菲本人。 有了这个发现，505室杨紫菲家的卫生间很可能就是第一作案现场，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作案人的范围就缩小很多了，很可能是熟人作案，其中，年仅十五岁的季海娇的嫌疑就很大了，其次，就是那些和杨紫菲保持着******关系的人了。 如此一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伤害杨紫菲的凶手到底是谁是季海娇还是杨紫菲熟悉的人如果是前者，那么季海娇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后者，那么他的作案动机又是什么 在这个问题出现之后，许琅一方面让人继续搜寻季海娇的下落，一方面对那七十多个人男人进行进一步的调查，看看他们当中到底谁是可疑人员，这无疑又是一个浩大的工作量。 樊阳之前去了季海娇的学校，因为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学校已经没有了人，但是，警方还是通过相关部门找到了季海娇的班主任，对他进行了询问调查。 根据季海娇班主任的说法，季海娇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习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在班级里名列前茅，也曾经拿过很多次奖，所有季海娇的老师都很喜欢这个学生，但是，班主任也说了，季海娇是个很孤僻，很内向的孩子，她平时沉默寡言，不愿意和身边的同龄人在一起玩耍，也不愿意接近他们，同时，也不愿意其他人靠近自己，尤其是异性，不管是男老师还是男同学，都是如此。 在班主任的印象当中，季海娇除了学习之外，几乎不参加集体活动，而学校举行的一些活动之类的，她几乎都不参加，反正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了，她就装病，反正，她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所以，季海娇的同学包括任课老师，都对季海娇了解的不多。 至于她的家庭情况，班主任知道她是个单亲家庭，曾经有一次，班主任在放学的时候，看到在校门口等着杨紫菲的季海娇，他就让季海娇去他家里吃饭，可是，季海娇却坚决的拒绝了，甚至，还刻意的和班主任保持一定的距离，她对任何靠近自己的异性都保持着强烈的戒备心理，班主任当时还很尴尬，不过，也不好说什么，他曾经问过杨紫菲，但是，杨紫菲也只是敷衍了几句，不想多说什么，班主任也不好多问什么。 季海娇的班主任在谈到杨紫菲的时候，他对这个漂亮的女人印象很深，一来是杨紫菲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了，可是，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和三十出头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二来，杨紫菲穿着打扮非常的时髦和性感，很吸引异性的注意，三来，杨紫菲的行为举止十分的轻佻，她曾经还暗示过班主任，两个人可以近一步的交流，但是，班主任没有这么做，毕竟是老师嘛。 在走访了季海娇的班主任之后，警方又找到了季海娇的同学，进行了走访调查，他们告诉警方，季海娇在班级里，甚至在学校里都没有什么朋友，她学习成绩确实很好，但是，整个人十分的怪异，季海娇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而他们也不愿意跟季海娇一起玩，自然对季海娇的情况一无所知。 走访了学校之后，警方又走访了丰嘉小区的居民，而他们对季海娇的印象也就是沉默，内向，不爱说话之类的，更多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警方还走访调查了杨紫菲的交际网，杨紫菲的同事知道杨紫菲有个女儿，但是，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季海娇，至于那些和杨紫菲有关系的男人，他们自然知道杨紫菲的女儿季海娇，但是，他们对季海娇关注的也不多，毕竟，他们在意的是杨紫菲本人，而不是她的女儿。 在这些走访调查的结果汇集之后，许琅发现，季海娇是一个存在感非常低的人，和其母亲杨紫菲完全不同，凡是认识杨紫菲的人都对其印象十分深刻，而对季海娇的印象几乎是没有什么印象，更多的印象就是，她是杨紫菲的女儿，除此之外，他们知道的也不多，这让警方在调查和排除季海娇的嫌疑上，出现了很大的难题。 至于杨紫菲的遭遇是不是季海娇做的，现在无法下结论，而季海娇现在在哪，也没有人知道。 而对于杨紫菲的熟人进行了调查之后，发现有嫌疑人的很多，但是，在深入的调查之后，发现他们要么没有作案时间，要么没有作案动机，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又似乎每个人都没有嫌疑，这使得调查的进度陷入了僵局，而杨紫菲什么时候苏醒过来，这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第284章 困惑的杨继荣 对于父母来说，无论孩子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亲人，没有之一。 当杨紫菲的身份被调查清楚之后，许琅他们立即联系了博阳县的公安局，让其通知了在一辈子生活在杨家村的杨继荣和刘月娥夫妻二人。 当这对年近七旬的老人来到杨紫菲所在的医院，进入病房，看到全身缠满绷带，打着吊瓶的女儿的时候，杨紫菲的母亲当场就泪流满面，嘴里小声的呼唤着杨紫菲的小名，而杨继荣也是看着女儿，眼圈泛红，沉默不语。 哭泣声，呼唤声，叹息声，在这对父母看到女儿的惨状之后，在狭小的病房内久久盘旋着。 对于杨继荣来说，他和妻子已经六年多没有看到女儿了，也没有看到过外孙女，因为没有文化，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博阳县，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就连使用的手机，也是那种老式的按键手机，只会接打电话而已，当他们知道女儿在外面生活的不错的时候，也就放心了，只是，他们很思念女儿，想要女儿回来看看他们，可是，自从七年前出了那件事之后，杨紫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这让老两口既感到心酸，又感到无奈。 上次许琅他们去杨家村找到他们，询问杨紫菲的情况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女儿可能出事儿了，但是，许琅他们当时只是说过来了解一些情况而已，后来，博阳县公安局的同志也没有去找他们，他们也就放心不少，以为只是警方来走访一下情况而已。 而在此期间，他们也从电视上还有村子里其他的村民口中得知，杨荣伟又在外面犯事儿，现在被警方通缉，他们就以为许琅他们上次来找他们，只是想通过杨紫菲了解一下杨荣伟的情况而已，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没多久，他们就被县里的警察接到了市来，看到了杨紫菲。 当他们从医生和警察那里得知，杨紫菲的两个乳房被切除了，脸上还被刺了字，他们除了感到震惊之外，更多还是心疼女儿，而更让这对老夫妻感到揪心的是，外孙女现在在哪，警方也不知道。 cy接待室内，杨继荣和哭红了双眼的刘月娥坐在桌子对面，在他们的面前放置着两杯水，还有一大盒纸巾，桌子边缘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已经使用过的纸巾，而在他们的对面，许琅和罗佳妍正坐在那，看着他们。 随着对杨紫菲的社会关系和人际关系调查的深入，很多事情都逐渐浮现出来，在警方感到杨紫菲私生活糜烂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地压力，毕竟，跟杨紫菲交往的人太多了，排查起来难度很大，需要时间，而作为杨紫菲的父母，他们肯定知道一些关于杨紫菲的事情。 “我们又见面了。”许琅在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杨继荣看着许琅，眼神复杂，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是啊。” “你知道你女儿这些年在外面的事情吗”许琅问道。 杨继荣犹豫了一下，眼神晦暗，表情复杂，有心疼，有恨铁不成钢，然而更多的还是无奈，最后，他点点头，小声的说道“知道一些。” “哦，这么说，你是知道你女儿在外面和很多男人在一起咯”许琅问道。 “哎” 又是一声深深地叹息。 杨继荣点点头，说道“我跟她妈都没有什么文化，而小菲从小就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她是我们村第一个女大学生，我们一直都很宠着她。”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杨紫菲在外面的事情的”许琅问道。 “嗯”杨继荣想了想，说道“第一次听到关于小菲的一些流言蜚语，是在小菲上大学的时候，一些从村子里出去打工的人，过年回来的时候说，他们在一些不正规的地方看到过小菲，但是我还不信，毕竟，那时候她妈也在城里。” 听到杨继荣这么说，许琅把目光投向还在不停拿纸巾擦拭眼泪的刘月娥，问道“在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你就陪着她一起来到市了，你不知道你女儿的情况吗” 刘月娥再一次拿着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摇摇头，说道“城里很大，我也没有什么文化，很多地方我都不敢去，怕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小菲从小就很懂事，她有什么事儿也不愿意跟我说，我这个当妈的也没文化，对于她的事情，我很少过问，我陪着她来到城里，就是每天给她做做饭，洗洗衣服，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而已，其他的事情，我从不过问，她也不让我过问。” “那杨紫菲在高中的时候，和同学谈恋爱的事情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刘月娥点点头，说道“知道一些。”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反对”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在搞对象 ，以为就是平常的同学来往而已，没有太在意，毕竟，她那个时候还小。”刘月娥解释道。 “那杨紫菲在高二的时候打胎的事情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刘月娥抬起红肿的眼睛，诧异的看着许琅，显然，她是不知道的。 “那你们知道杨紫菲这些年和多少男人交往吗”许琅又问道。 杨继荣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大概有七八个吧。” 刘月娥则说“应该有十来个吧。” 看着这两个已经头发斑白的老人，许琅本不想刺激他们，但是，许琅还是说道“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这些年，跟你女儿有关交往的男人就有七十五个。” “啊” 刘月娥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伸出手捂住嘴，眼睛瞪的大大，显然是不相信许琅说的话。 “不可能，我女儿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杨继荣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许琅喊道。 然而，许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到最后，等到杨继荣重新坐下之后，许琅才缓缓地说道“我们警察说话，从来都是讲证据的。” “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样一个女儿来，呜呜呜” 听到许琅这么说，刘月娥再次放声大哭起来，而杨继荣却没有在说话，只是痛苦的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皱纹遍布的脸颊缓缓流下，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但是，肯定不好受。 许琅在沉默了十来分钟之后，等到杨继荣夫妻二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就把那七十多个人名一一念给他们听，问他们有没有他们认识或者熟悉的人。 在一长串的名字念完之后，有二十多个人的名字他们听说过，也认识，其中有七八个还是他们博阳县的人，不过，不是杨家村的罢了，而在听到这些名字的时候，他们也彻底的相信了许琅的话，很显然，这些年，杨紫菲在外面做的荒唐事情，他们虽然有所耳闻，却并不知道内情。 在问完名字之后，许琅又问了很多关于杨紫菲的事情，而在杨继荣他们夫妻看来，女儿从小长得漂亮，是杨家村，甚至是博阳县都是有名的大美女，在其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媒婆去他们家提亲，但是，他们都以女儿还小为由拒绝了，而后来，杨紫菲考上高中之后，刘月娥就陪着杨紫菲去了市生活，而那些提亲的人看到杨紫菲不在县城里了，就没有再上门，至于，之前那些提亲的人，要么出去打工赚钱，要么子承父业，也在村子里开始了捕鱼的工作，在杨紫菲上高中和大学的七年时间里，他们也陆陆续续结婚，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就没有在对杨紫菲有过想法，毕竟，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自己配不上人家，而杨紫菲估计也看不上他们，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淡了下去。 在杨继荣他们看来，自己这辈子虽然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儿，这在还有重男轻女思想观念的农村来说，是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但是，当年计划生育抓的很严，只能要一个孩子，多了就要罚款的，他们也就没有再要孩子，后来，计划生育的政策开始放宽了，而他们的年龄也慢慢地大了，就算想要，身体也不支持，再说了，杨紫菲那时候已经长大了，所以，他们就没有再要第二个孩子。 对于唯一的孩子，他们从小就很心疼，在杨紫菲很小的时候，他们都是把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给了女儿，只要是杨紫菲想要的，他们都会满足女儿，那时候，因为相关政策的推行，他们杨家村的捕鱼行业非常的好，而杨继荣他们也因此赚了不少钱，钱，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女儿想要，他们都会有求必应的。 杨紫菲从小就很懂事，学习好，成绩不错，次次考试都名列前茅，被很多家长夸赞，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而出于心疼孩子，再加上杨紫菲是个女孩子，他们从来不让杨紫菲做家务，更别说跟着出海了，这放在古代，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一般。 因为性格外向，再加上长得可爱漂亮，家里有钱，从来不缺零食，杨紫菲从小身边就围着很多的同龄人，可以说，杨紫菲不缺朋友，而在这些朋友当中，杨紫菲最喜欢的还是比自己小十二岁的杨荣伟。 在杨荣伟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杨荣伟玩儿，而等到杨荣伟长大一些之后，无论她去哪，都会带着杨荣伟的，杨荣伟就像是她的影子一般，走到哪带到哪。 杨继荣和杨荣伟的父亲杨继光是本族兄弟，两个人的关系从小就很好，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关系也这么好，他们自然高兴了，所以，对此也就没有说什么。 直到说了这么多，杨继荣还是不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养育了几十年的女儿，培养出来的第一个 女大学生，会在外面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来，根据杨继荣自己透露，这些年，他和刘月娥省吃俭用，在博阳县买了房，还存了不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百万了，这些钱，他们一直都没动，就是为了将来自己去世之后，留给女儿的。 如果说杨紫菲是为了钱，才出卖自己身体的，打死他们，他们也不相信，毕竟，他们真的不缺钱，而杨紫菲在毕业之后，也很少找他们要钱，甚至，在杨紫菲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杨继荣都没有要男方的彩礼，反而陪嫁了近百万，帮助他们在市区里买房子，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要女儿在男方家过的好一些，不被欺负。 许琅在听完这些之后，沉吟良久问道“在杨紫菲小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和异性之间的关系不正常的” 杨继荣和刘月娥都有些茫然，显然，他们不知道许琅想要问什么。 许琅想了想，就问的更加直白一些，说道“就是，在杨紫菲上高中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和哪个男人走的很近，甚至在对方家里过夜的” 听到许琅这么问，杨继荣顿时就明白许琅想要问什么了，他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在小菲上高中之前，她从不在外面过夜，无论多晚，她都会回家的。”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 之前，在走访杨紫菲第一任男朋友的时候，根据对方回忆，他在和杨紫菲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就发生了性关系，而他是第一次，杨紫菲却不是，这说明杨紫菲在和他发生性关系之前，肯定有过性经历，那么，第一个和杨紫菲发生性关系的人是谁呢还是说，真的和杨紫菲当初说的一样，是因为意外导致处女膜破裂的可是，根据杨继荣夫妻的回忆，杨紫菲从小就没有出过海，也没有干过体力活，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而杨紫菲在小时候也没有参加什么体操之类的学习，毕竟，那时候还没有流行这些东西，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会不会是熟人呢比如杨紫菲的父亲，或者杨荣伟的父亲，亦或者其他一些跟杨紫菲一家关系很好的人呢 想到这，许琅就委婉的问了一下，杨继荣没有当场翻脸，他摇头表示自己不可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杨紫菲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农村，几乎没有出去过，不可能接受到一些现在那么先进的东西，比如网络，就算接受到了，他有老婆，又不是光棍，而且，刘月娥长得很漂亮，他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至于杨继光，杨荣伟也觉得不可能，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杨继光的老婆还在呢，也不可能，而且，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他们每天都忙着出海打渔，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就算出现了，两家距离那么近，不可能没有发现，至于其他的人，他们都觉得不太可能。 至于杨荣伟，许琅根本就没有朝这方面去想，杨紫菲上高中的时候是十五岁，而杨荣伟那时候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小屁孩能干嘛 听完杨继荣的说法之后，许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要解答这个问题，还是要等到杨紫菲苏醒过来，自己回答了，然而，杨紫菲什么时候苏醒，他们也不知道。 在询问了关于杨紫菲的种种问题之后，许琅开始询问起了关于杨荣伟的事情。 在提到杨荣伟的时候，杨继荣说，杨荣伟小时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长得好看，也很懂事，见谁都亲切的打招呼，是个很讨喜的孩子，而他之所以后来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那些经常去他们村子，还有博阳县做声音的小贩影响的。 在那个时候，电脑已经开始慢慢兴起了，而网吧游戏厅也出现了，杨荣伟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在一些网吧游戏厅玩，而他后来在高考失利之后，因为盗窃和传播黄色录像带，也是被人忽悠欺骗导致的，在他们看来，杨荣伟还是个好孩子的，至少，在七年前的时候，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在七年前杨荣伟出了那件事之后，两家人的关系就疏远了，没有了什么往来，而他们对杨荣伟也没有怎么关注，再加上，杨荣伟出狱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博阳县，去了城里生活，他们连自己女儿在市的情况都不是十分清楚，就更不知道杨荣伟这几年在市干嘛了。 对于杨荣伟这次犯罪，他们也很想不通，就像他们想不通杨紫菲为什么会跟那么多男人在一起一样，杨荣伟要相貌有相貌，要资本，虽然他自己没有什么正当的职业，可是，杨继光有啊，和杨继荣一样，杨继光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心疼的很，杨继光比杨继荣家还有钱，要说资本，杨荣伟确实有资本，像杨荣伟这样的条件，别说在博阳县找个女人了，就是找个城市的姑娘也没什么难度，他们实在想不通，杨荣伟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第285章 杨紫菲苏醒 七月十三号，医院方面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杨紫菲终于苏醒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许琅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见到了这个让许琅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女人。 在来到医院之后，许琅先是找到了杨紫菲的主治医生，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 根据主治医生说，杨紫菲身体遭到了很大的伤害，尤其是胸部和下-体，因为杨紫菲在遭到伤害和被送到医院的时间相隔较长，伤口出现了溃烂感染的情况，所以，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虽然，杨紫菲现在醒过来了，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她的身体受到了伤害太大，恢复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就算恢复了也会留下很多的后遗症。 然而，这还不是罪关键的地方，最关键的还是杨紫菲心理上受到的伤害，脸上被凶手刺了一个淫字，虽然现在科技非常发达，可以通过手术和整容，抹掉这个字，而其被切除的乳-房也可以通过手术重新恢复，但是，其心理上受到的伤害，估计会伴随其一生。 主治医生提醒许琅他们，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况，最好找个心理医生给其做心理辅导，防止其自杀。 听完主治医生的话，许琅也是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主治医生说的这些，许琅也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而已。 在询问完了杨紫菲的病情之后，也问了是否可以对杨紫菲进行询问调查的时候，主治医生说可以，但是，要注意尺度和分寸，不要刺-激到病人，许琅表示知道之后，就进入了病房。 当许琅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杨紫菲躺在病床上，病床被摇了起来，杨紫菲就靠在床头，脸上缠着纱布，在听到开门声之后，就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门口，在看到穿着警察制服的许琅之后，只是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杨继荣和刘月娥这些天一直守护在病房，在看到许琅他们来了之后，连忙站起来打招呼，许琅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然后，就表示要询问杨紫菲受害的情况，两个老人在一番犹豫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们被其他的民警带出了病房，而许琅也来到了杨紫菲的面前，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许琅掏出证件，说道：“我叫许琅，是s市csy刑侦小组的组长，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可以吗？” 杨紫菲看了一眼许琅手里的警-官-证，然后，就把目光放在许琅的脸上，对于许琅的白色长发，杨紫菲反正没有特别的在意，她那双原本水汪汪的眼睛，此时，显得黯淡无光。 “你问吧，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的。” 杨紫菲的声音很小，也很低沉，还有些沙哑。 “伤害你的人是谁？” 许琅也没有跟杨紫菲客气，单刀直入的问道。 杨紫菲想了想，眼神当中流露出疑惑和恐惧的神色，她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那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你总该知道吧？”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是个男人，年龄应该在六十多岁吧。” 作案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许琅皱了皱眉头，他原本以为伤害杨紫菲的会是个轻壮小伙，没想到是个老头，这让许琅十分的意外。 “说说当时的情况吧。”许琅沉吟了几秒钟之后说道。 杨紫菲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 ———— 七月四号，那天快中午的时候，当时杨紫菲正在客厅看新闻，季海娇在卧室里写作业，她刚好在电视上看到了杨荣伟的通缉令，她感到万分的诧异和惊慌，因为，她在得知杨荣伟对年龄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女孩子下手的时候，她就知道，杨荣伟这么做，是冲着自己和女儿季海娇来的。 就在她感到遍体生寒的时候，门铃响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门口，她当时被突如其来的门铃给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杨荣伟找到自己了，她就通过猫眼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穿着快递员的服装，而她在询问对方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对方说自己是送快递的。 刚好前几天，杨紫菲在网上买了一些东西，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了，于是，她就没有多想，打开门，签收了快递。 而在其签收快递的时候，对方问了一句：“你是季海娇的妈妈？” 杨紫菲当时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就警惕的看向男人，她毕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第一时间对男人产生了警惕。 男人却告诉她，他认识季海娇，和季海娇是朋友。 面对男人的说辞，杨紫菲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这个时候季海娇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了卧室，看到了杨紫菲和男人，而男人也看到了季海娇，就取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苍老而有些僵硬的脸，喊了一声季海娇，而季海娇也答应了，杨紫菲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儿，发现他们确实认识，就邀请男人进入了房 间。 因为七年前季海娇遭到了杨荣伟的猥亵事件之后，变了很多，她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而跟杨紫菲的关系也变得有些疏远，季海娇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跟杨紫菲说，而杨紫菲每天忙着在众多男人当做周旋，也没有时间去关心女儿，所以，在看到季海娇和男人认识，而且在客厅坐下之后，两个人还聊得很开心，她就感到十分的诧异。 杨紫菲也询问了男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而男人也说了，他在七年前就认识了季海娇，只不过杨紫菲不知道而已，而季海娇也承认了这件事，至于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男人没有多说，也杨紫菲也没有多问。 当时，刚好是中午了，杨紫菲就留男人吃饭，而男人也没有拒绝，就在她去厨房忙碌的时候，季海娇递给了她一杯水，杨紫菲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女儿心疼自己，她当时还觉得女儿长大了，终于知道自己这个当妈的辛苦了，于是，想也没想的就喝了那杯水。 ******阅读 只是，喝了这杯水没多久，她就感觉头昏沉沉的，困得很，没一会儿，她就直接软倒在厨房的地板上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漆黑，胸口和脸上很痒，也很疼，她一开始还有些迷糊，但是，很快就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肯定遇到伤害了，她想呼救，想要喊女儿，可是，她无论怎么使劲，就是无法发出声音，而且，她根本无法动弹，至于女儿当时并不在她身边。 杨紫菲在醒过来没多久，就又昏过去了，而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除了眼前的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发声，更无法动弹，她当时害怕极了。 害怕，恐惧，极度的不安，还有深深地疑惑充斥在她的心头，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很疼，而她多次昏迷，又多次清醒，最后，她的身体终于可以动了，但是，也只能像蛇一样，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蠕动。 于是，她就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蠕动，根据记忆，从505室爬出了房间，因为她蠕动的缘故，脸上的绷带已经有些松弛了，露出了眼睛，而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五楼的过道的时候，就准备找人求救，而恰好当时邻居陈欢欢回家了，她就赶往朝陈欢欢爬过去，结果把陈欢欢给吓了个半死，直接昏迷了。 在陈欢欢因为受惊过度倒地昏迷之后，发出的尖叫和倒地的声音，把她的女儿吸引出来了，而小女孩在看到倒地不起的陈欢欢，还有全身都被绷带包裹成一个球的杨紫菲之后，也给吓坏了，也发出了尖叫声，吸引了这栋楼里其他的住户，从而发现了杨紫菲，于是，就有人报警，而警察也很快赶到，确定这不是什么变异的虫子，而是一个人，于是，就紧急的把杨紫菲送到了医院，进行救治。 杨紫菲在看到警察出现之后，她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在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就昏了过去，直到前不久才苏醒过来。 ———— 听完杨紫菲断断续续的讲述，许琅的眉头一直紧蹙，表情也十分的凝重。 根据杨紫菲的讲述，她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送快递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还跟她的女儿季海娇认识，杨紫菲在出事前，喝了季海娇递过来的水，然后就昏倒了，在之后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了。 根据这些信息，许琅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作案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跟季海娇在七年前就认识了。 第二，杨紫菲现在的遭遇，季海娇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参与者，她很可能也是凶手之一。 结论是有了，可是，问题又来了。 第一，这个男人是谁？他跟季海娇是怎么认识的？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第二，季海娇为什么要协助对方伤害自己的母亲？她的动机是什么？ 第三，杨紫菲身上的伤口是不是这个男人留下的，还是她的女儿季海娇留下的？ 第四，季海娇现在在哪？ 许琅就这些问题询问杨紫菲的时候，杨紫菲也很茫然。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我是第一次看到他。”杨紫菲说道。 “你女儿真的和那个男人认识吗？”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杨紫菲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认识的，毕竟，他跟娇娇在客厅聊得很开心，看的出来，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既然你女儿认识对方，那你之前不知道吗？”许琅又问道。 杨紫菲表情有些暗淡的摇摇头说道：“自从七年前，娇娇出事儿之后，她就变了很多，我也因为这件事带她离开了博阳县，来到s市生活，就是希望她忘掉那件事，可是，效果不大，哎......” 杨紫菲在叹了一口气之后，提高嗓音说道：“都是杨荣伟那个王八蛋害的，警官，你们找到那个挨千刀的没有？” 许琅看着杨紫菲，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虐待季海 娇啊？” “没有啊，我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虐待她呢？”杨紫菲连忙否认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既然你没有虐待她，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啊。”杨紫菲一脸的茫然，随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娇娇呢？她现在在哪？” 看到杨紫菲那慌张的眼神，许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才说道：“你真的没有虐待季海娇？” “警官，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虐待她，如果我虐待她了，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也沉默下来。 看到许琅沉默不语，还没有告诉自己季海娇在哪，于是，她又问道：“娇娇呢？我怎么没看到她？你们是不是把她抓起来了？她还未成年呢？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我可以去告你们的......” 面对杨紫菲一连串的话语，许琅眯了眯眼睛，看着杨紫菲的眼睛，说道：“季海娇失踪了。” “什么？” 杨紫菲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激动起来，她想要床上坐起来，然而，才有动作，眼睛内就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这么做。 许琅没有阻拦杨紫菲的动作，而是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在七月四号的晚上，季海娇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小区，然后就失踪了。” “那你们赶紧去找啊，她胆子小，会出事儿的。”杨紫菲依旧很激动的说道。 许琅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而负责做笔录的罗佳妍此时，撇撇嘴，不满的说道：“你喊什么喊，在发现你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去寻找了。” “那找到没有啊？”杨紫菲对罗佳妍不满的态度浑然不在乎，她连忙问道。 “你说呢？”罗佳妍不满的撇撇嘴。 答案是否定的，而杨紫菲顿时就安静下来，眼神当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惶恐的表情。 从杨紫菲的表现来看，她应该很在乎也很爱这个女儿，哪怕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很可能是她女儿一手造成的，她还是很关心季海娇的，当然，她很可能是在演戏，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能说这个女人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而对杨紫菲之前的调查，发现她能够在那么多男人当中游刃有余，就可见其心计和城府不一般，而想要做到这一切，精湛的演技是必不可少的，所以，许琅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杨紫菲现在的表现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许琅心底里希望不是，如果是的话，那么，杨紫菲就太可怕了。 许琅在沉默一会儿之后问道：“你平时对季海娇怎么样？” “好，当然是很好了，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满足她的。”杨紫菲说道。 “那你们的关系呢？”许琅又问道。 “关系就那样，不好也不坏。”杨紫菲说道。 “哦，什么叫就那样啊？”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 “娇娇曾经被杨荣伟那个混-蛋猥亵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杨紫菲没有立即回答许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 “自从那件事之后，娇娇就变得很沉默很内向，我不想让她在老家被人指指点点，就带着她来到了s市生活，希望可以让她忘掉那件事，但是，到了s市，她变得更加的沉默和内向了，我以为是到了新环境，她不适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娇娇也慢慢长大了，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跟我说，我问她，她也不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加上我平时很忙，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她。” “那在你出事儿之前，季海娇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许琅问道。 杨紫菲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和以前一样，按时上学，按时放学，回家吃了饭就去自己的卧室待着，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那你知道季海娇有哪些朋友吗？”许琅问道。 杨紫菲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娇娇很孤僻，没有什么朋友。” 听到这，许琅沉默下来，杨紫菲的说法和警方之前调查到的情况，基本吻合，从这方面来看，杨紫菲应该没有撒谎，可是，季海娇是怎么认识那个男人的，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母亲呢？这对母女之间到底还有什么隐情。 许琅看着杨紫菲，希望她可以实话实说，可是，许琅在换了好几个方式询问，对方还是坚称她和季海娇之间没有矛盾，这就让许琅感到很疑惑了。 在这个问题上询问无果之后，许琅就开始问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杨荣伟的事情，然而，当许琅问起杨荣伟的事情之后，杨紫菲得知警方还没有抓到杨荣伟，刚才还十分配合的杨紫菲，突然就沉默下来，闭上眼睛，说自己不舒服，累了，要休息。 看到这种情况，许琅也没有办法，强制询问杨紫菲，只好暂时离开了杨紫菲的病房。 第286章 欲望的背后 杨紫菲活下来了，也苏醒过来了，这无论对于杨紫菲及其父母来说，还是对于警方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好消息，可是，许琅在对杨紫菲进行第一次讯问的时候，虽然了解到发生在杨紫菲身上的惨剧，可是，真正对于警方来说有用的线索，却屈指可数，仅仅知道凶手可能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而她的女儿季海娇也可能参与了作案，其他的一无所知，至于警方最关心的杨荣伟的事情，她却闭口不谈。 杨紫菲的种种异常表现，愈发的鉴定了许琅最早的哪个猜测，就是，杨荣伟之所以连续作案，可能和杨紫菲及其女儿有关，然而，到底真相是不是这样，杨紫菲不配合，许琅他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了解真相。 如果是放在一般的情况下，直接把杨紫菲带到cy进行一番审讯，许琅相信，答案很快就有了，可是，现在杨紫菲是个受害者，还是个病人，而且，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杨荣伟做下的系列案子和杨紫菲有着直接关系，没有证据，许琅他们也不能把杨紫菲如何，而且，许琅在跟杨紫菲进行交谈的时候发现，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在杨紫菲还没有苏醒前，许琅他们只是通过侧面的调查，了解到这个女人不简单，是个作风很放荡的女人而已，而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觉得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该怎么从杨紫菲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呢 这是许琅在离开杨紫菲病房之后，首先想到的问题，虽然杨紫菲闭口不谈杨荣伟的事情，但是，在其回忆自己遇害前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在电视上看到了杨荣伟的通缉令，另外，她提到了杨荣伟这么做可能是针对自己的，那么，问题来了，杨荣伟为什么要针对杨紫菲呢难道是因为七年前他被杨紫菲送进监狱吗出于报复的目的作案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找杨紫菲，而是对那些无辜的小女孩下手呢 走出病房之后，许琅他们并没有离开，许琅就站在病房门口，陷入了沉思。 罗佳妍看到许琅一直沉默不语，终于忍不住问道“琅哥，你为什么不问问，杨紫菲为什么要跟那么多男人发生性关系呢” “啊什么” 正在沉思的许琅被罗佳妍的话语拉回现实，他一脸疑惑的看着罗佳妍。 “我说，你为什么不问问她为什么跟那么多男人发生性关系呢”罗佳妍重复道。 许琅皱了皱眉头，心中却还在想着该怎么从杨紫菲的身上打开突破口，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可是，如果用软办法，又该如何下手呢 讲政策吗许琅暗自摇摇头，觉得希望不大，杨紫菲是大学生，基本的法律常识还是有的，而且，她已经不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小女孩了，她已经四十二岁了，有着丰富的社会经验和阅历，和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代，对警方的一般询问手段肯定是了解的，想要通过这个办法不太可行，而且，从目前调查到的结果来看，杨紫菲除了私生活混乱之外，没有什么犯罪前科，也没有什么违法的地方，私生活混乱只能从道德上谴责对方而已，她又不是******的小姐，也无法从这方面下手。 许琅头疼不已，对于罗佳妍提出的问题，许琅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空虚寂寞冷呗。” 罗佳妍紧皱着一张娃娃脸，显得十分的可爱和好玩，她看着许琅，显然对许琅如此敷衍的话很不满意。 “一个女人就算在怎么空虚寂寞冷，只要找一个男人就够了，如果一个男人无法满足，最多多找几个就可以了，可是，你见过哪个女人寂寞到需要同时找几十个男人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寂寞的她又不是小姐，需要靠这个赚钱，同时和几十个男人周旋，她不累吗”罗佳妍又问道。 “可能，她喜欢这口吧。”许琅继续敷衍道。 “那是你们男人，女人就算在开放，也没有开放到这种地步的吧她和这么多男人在一起，为了什么图钱吗还是纯粹的就是喜欢这个”罗佳妍继续问道。 许琅被罗佳妍问的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刚想反驳几句，突然，许琅就愣住了。 对啊，在确定了杨紫菲的身份之后，对其进行调查走访，在得知她和七十多个男人发生过性关系之后，许琅他们第一个感觉就是认为这个女人很风流，很放浪，心中难免有一些厌恶的情绪，不想多去深思这个问题。 如果一个男人在二十多年里和七十多个女人上床，很多男人都会赞叹一句，这个男人很牛皮，言语上多多少少会说一些这个男人的坏话，比如他得了性病之类的，但是，更多的还是羡慕和嫉妒，为什么别人可以和这么多女人上床，为什么自己却还是个单身狗呢 而女人在知道一个男人有这样丰富的过去之后，肯定都会说一句花花公子，渣男， 然后敬而远之，当然，也不缺乏一些看上这个男人长相或者其它物质条件的女人，心甘情愿的和这个男人发生点什么。 如果一个女人同时和多个男人上床，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第一反应就是厌恶，觉得这个女人很放荡，不检点，打心底看不起这个女人，不愿意过分和其靠近，当然，一些靠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男人，也会想着和这个女人发生一点什么，但是，他们肯定不会多在乎这个女人的。 许琅明显就是属于前者，厌恶杨紫菲，也看不起杨紫菲，但是，作为一个警察，在案件发生之后，他不得不去调查，但是，现在罗佳妍这么一问，许琅也发现了问题。 华夏国不是西方那些十分开放的国家，大部分女人在性这个问题上看的都十分的重，尤其是一些出生在书香门第，或者家教很严的家庭当中的女性，更是如此，虽然，华夏国这些年关于性方面思想已经比较开放了，而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靠出卖身体换取钱财或者物质上的东西的女人，但是，她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羞耻心，比如那些******小姐，她们从来不会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从事这些活动，在她们的亲人或者朋友眼中，她们都是很听话的孩子，很孝顺的孩子。 如果一个女人被身边人知道自己从事******活动，或者靠出卖身体换取利益，会被身边人耻笑，指指点点的，让其无法抬起头做人的，所以，在华夏国，极少出现像杨紫菲这样的情况，在华夏国，别说女人了，就算是男人也很少这样，当然，也许是许琅不知道而已，但是，杨紫菲这样的情况确实是第一见。 杨紫菲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和七十多个男人存在******关系，既不图钱，也不为了其他的物质或者利益上的东西，更不是为了结婚，那么，她图什么难道只是身体需要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杨紫菲到底有多么的饥渴呢 想到这，许琅突然想起了国外了一起案子，黑色大丽花案件。 1947年，在国的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叫肖特，是个女性， 遭活体腰斩断为两截，并且所有器官和浑身血液均被掏空流尽，面部毁容成小丑式笑容，嘴自两边嘴角被割开，伤口直至耳根，子宫也被取走，案件至今没有侦破，而凶手自然也没有落网，当时，国的警方在调查这起案件的时候，也发现了有多名男性和肖特发生了性关系，同样的，肖特也不是妓女，她只是生活十分的拮据而已，在这七十多名和其发生过******关系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而肖特和其发生关系，有的时候，只是为了一点钱，或者是一张床，一瓶酒，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而已。 肖特之所以被称之为黑色大丽花，是因为其穿着打扮，从内到外，都是黑色的，甚至，她的头发也是黑色的。 想到这起案件，许琅突然发现了杨紫菲和肖特之间的很多共同点。 第一，两个人都有过一次婚姻，在离婚之后就没有再婚，不同的是，肖特没有孩子，而她也不是离婚，只是其丈夫战死了而已，算是一个寡妇，而杨紫菲却是离婚，还有一个女儿，前夫还好好地活着，不但活的好好地，还有了新的家庭。 第二，两个人都是和多名男性发生性关系，而人数都很多，甚至，她们的人数几乎持平，但是，不同的是，肖特这么做，只是因为其生活拮据，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这么做，同时，她还有一个当演员的梦想，希望自己可以被星探发现，从而一飞冲天，所以，尽管她生活的十分拮据，甚至连房租都付不起，但是，其穿着打扮还是有着高要求的，而杨紫菲不是，她本身的经济条件不错，不缺钱，根本不用为了生活发愁，而根据对其父母还有其朋友的走访调查来看，杨紫菲似乎也没有要当演员的梦想，这是两个人最大的不同。 第三，两个人的乳房都被切掉了，子宫也都被摘除了，而这两个东西，都是女性标志性的东西，现在都没有了，不同的是，肖特被人杀死了，而杨紫菲活下来了。 可以说，肖特和杨紫菲有着惊人类似的经历，但是，结局却不同，而她们这么做的目的也不同，肖特是为了生存下去，那么，杨紫菲又是为了什么呢凶手对杨紫菲做的事情，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也是为了报复或者惩罚对方吗 从切除杨紫菲的乳房和子宫来看，这个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是这样，杨紫菲被切除的乳房和子宫现在在哪还有，这会不会一种人体倒卖的案件呢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倒卖人体器官一般都是脏器之类的，很少有倒卖这些器官的，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想到这，许琅觉得有必要再对杨紫菲进行一番询问，于是，许琅就转过身，再次推开了病房的门。 杨紫菲没有睡觉，在许琅重新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 正在看着窗外的高楼，在听到病房被推开的声音之后，她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病房门口，在看到许琅他们又回来之后，杨紫菲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不去调查凶手，还回来干什么” 永久保存书架,记录阅读历史下载******阅读aiiread 面对十分不友好的杨紫菲，许琅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病床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杨紫菲，准确来说，是看着她的眼睛。 杨紫菲被许琅这个动作给搞的愣住了，显然，她也不知道许琅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她以为许琅还是为了杨荣伟的事情，于是，就说道“杨荣伟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就算我知道，在你们没有抓到他之前，我是不会说的。” 杨紫菲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十分的坚定，似乎不怕许琅那充满侵略性和威慑性的目光，她和许琅对视起来。 许琅看着杨紫菲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杨紫菲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和那么多男人上床” 许琅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和反感的情绪，他似乎是在问，你今天为什么没吃饭一样，简单而自然。 杨紫菲先是一愣，盯着许琅的眼睛看了几秒钟，随即，就转移视线，看向别处，很快，她就想通了许琅为什么这么问，肯定是警方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对自己进行了调查，而警方的调查肯定很快的，想要隐瞒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没有打算隐瞒的必要了，毕竟，自己现在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不为什么，只是需要而已。”杨紫菲语气平淡的说道。 “需要而已你很寂寞”许琅眯了眯眼睛问道。 杨紫菲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许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脸上的表情被厚厚的纱布遮住了，看不出来，但是，其眼眶当中流露出的表情，告诉了许琅这个信息。 杨紫菲在许琅的脸上扫视一圈，然后，就把目光投向正在负责做笔录的罗佳妍，眯了眯眼睛，语气轻佻的说道“许警官，你还没结婚吧” 许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紫菲。 “你多大了看样子应该三十左右吧，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你有生理需要怎么办”杨紫菲重新把目光投向许琅问道。 许琅依旧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到是一旁的罗佳妍有些听不下去了，毕竟，她是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孩，面对杨紫菲这么赤裸裸的话题，她感到一阵脸红，在脸红之后，更多的还是愤怒，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开口发火，呵斥杨紫菲的时候，许琅似乎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罗佳妍，让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杨紫菲看到这一幕，原本充满戏谑和挑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不在看着许琅，而是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说道“警察正是无趣。” “你是不是患有性欲亢进”许琅突然问道。 刚才还不想说话的杨紫菲，在听到许琅这么问之后，她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眼神当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没有说话，而是死死的盯着许琅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许琅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的，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杨紫菲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许琅确定了自己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顿时露出心中了然的表情，他看了看杨紫菲，又转过头看向罗佳妍，说道“别记了，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站起身，又看了看杨紫菲，说道“好好养病，有什么想说的，随时联系我们，这是我的号码。” 许琅留下一张自己的名片，就转身离开了杨紫菲的病房，而罗佳妍则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杨紫菲，也跟着出去了。 走出病房之后，罗佳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发现杨紫菲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死死的盯着许琅他们的背影。 收回目光，罗佳妍不解的问道“琅哥，为什么不接着问啊她马上就要开口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啊什么答案”罗佳妍连忙问道。 然而，许琅没有回答罗佳妍的问题，而是直接去了杨紫菲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找到了对方，和其说了几句什么，主治医生先是一脸震惊，随后，就恢复正常，他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会安排人给患者做这方面检查的。” “有了结果通知我。” “好的。” 得到这个答案之后，许琅就离开了办公室，带着罗佳妍离开了医院，在回去的路上，罗佳妍发现许琅的脸色十分的凝重，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287章 杨荣伟的尸体 许琅和罗佳妍在回到cy之后，许琅立即让吕星对丰嘉小区七月三号当天，所有进出过小区的快递员，进行详细的查看，看看有没有一个年龄大概在六十岁左右，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吕星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即根据许琅的要求重新查看起监控视频来。 丁昊穹看到许琅回来之后，想要知道许琅炸询问杨紫菲之后的结果，于是，也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杨紫菲说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没有” “叮铃铃” 就在许琅刚刚摇头，准备把对杨紫菲的询问情况说一下的时候，许琅的手机响了。 许琅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城南区派出所王所长的电话，许琅皱了皱眉头，就接通了电话。 “喂。” “是许组长吗”王所长焦急而颤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当中还带着颤音，连忙问道“我是许琅，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们我们发现发现杨荣伟了。”王所长有些结巴的说道。 “什么发现杨荣伟了” 得知杨荣伟出现了，许琅顿时精神一震，惊呼出声，cy其他的成员在听到许琅的声音之后，也都纷纷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在哪对方是几个人有没有挟持人质手里有没有武器” 许琅略微平复一下心情之后，连忙问道。 “在城南区郊区望海街，只有一个人，没有武器。” “好，我们马上到，注意稳定对方的情绪，严密布控，我立即让人协助你们的工作。”许琅继续说道。 “许许组长，不不用这么麻烦了。” 闻听此言，许琅先是一愣，随即，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杨荣伟死了，我们发现的是他的尸体。” “尸体你确定杨荣伟死了” “百分百确定，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许琅心中一惊，知道出事儿了，而且，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也朝着许琅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刚才听到发现杨荣伟出现的消息的警员，都在忙着整理装备，准备和杨荣伟来个正面交锋，此刻听到许琅说道尸体两个字，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更多的还是疑惑。 许琅挂掉了电话，他没有再在电话里跟王所长继续询问情况，而是在放下手机的同时，脸色极其凝重的说道“杨荣伟死了，出现场。”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和不解，但是，还是动作迅速的跟着许琅一起离开了cy，只留下吕星守在cy的大本营。 在赶往城南区望海街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许琅脸色十分的凝重而阴沉。 杨荣伟案件在周佳美的母亲报案之后，警方这边就已经立案调查了，而在七月三号，因为周佳美意外认出了杨荣伟，这才让警方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从而一路调查下去，可是，在接下来的调查当中，杨荣伟离奇失踪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无论警方这么搜查，都没有发现其踪迹，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奇怪。 从七月三号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十天时间，在这十天时间里，杨荣伟的通缉令出现在市的各个角落，还有周边的城市，而搜找杨荣伟的人，除了警方之外，还有那些受害者的父母，一些热心的群众，包括一些道上的人，几乎是全民参与的行动，差点把市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杨荣伟，他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而现在，杨荣伟突然出现了，而再次出现的时候，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许琅在接到王所长电话的时候，确实感到意外，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许琅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七月三号，杨荣伟被发现之后，却意外的逃脱了警方的抓捕，而随后，他再也没有出现了，当时，警方就有两个猜测。 第一，杨荣伟不是一个人作案，还有同伙，在警方抓捕他的时候，其同伙协助他逃离了现场，然后进行了躲藏。 第二，杨荣伟遭到了挟持，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了。 一开始进行调查的时候，警方还是偏向于第一种可能性的，在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搜捕工作而无果之后，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了，而第二种可能性，主要是基于现场的血迹，还有杨荣伟丢弃的自行车判断出来的，两种可能性都有，但是，大部分都偏向于第一种，毕竟，杨荣伟有着犯罪前科，对警方的办案手段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自己暴露之后，选择隐藏自己，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许琅却更倾向于第二种。 许琅的理由很简单，市确实很大，除了城区之外，下面还有很多城镇和农村，而且还靠海，在搜查的过程确实很花费人力物力，但是，十天过去了，参与搜捕的警员很多，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群众在其中，却一直没有发现杨荣伟，这正常吗 显然不正常，一个人想要在一个城市当中隐藏自己，确实比较难找，但是，在国家机器面前，想要找到一个人，说男其实也不难，然而，十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发现其踪迹，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很不正常，而根据现场的血迹，还有丢弃的自行车和木棍来看，许琅觉得杨荣伟被人劫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然而，这些天里，没有发现新的命案，也没有发现杨荣伟的尸体，更没有人联系杨荣伟的父亲，勒索钱财，这让许琅也一度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现在，杨荣伟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一具尸体，这从侧面证明了第二种可能性，杨荣伟遭到了挟持。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挟持了杨荣伟，又是谁杀害了杨荣伟呢是那些跟着寻找杨荣伟的人吗是道上的人，还是那些受害者的家长呢在没有看到杨荣伟尸体之前，许琅也不敢确定。 警车拉响了警笛，很快抵达了现场，城南区望海街。 许琅他们还没有抵达现场，就看到了好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现场拉起了一个很大的警戒线，在警戒线外面站满了人群，其中不乏有一些看着摄像机和相机的媒体人。 许琅他们把车子就近停下，然后走下车，挤开人群，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 在进入现场之后，许琅没有看到尸体，只在地上看到了一个物体被盖上了白布，根据形状来看，像是一个人的形状，只是形状有些怪异，这让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王所长就在现场，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出了一层汗水，不知道是被太阳晒得，还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的。 王所长在看到许琅他们来了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许琅面前，说道“许组长，你们可算来了。” 许琅深深地看了一眼表情显然不正常的王所长一眼，眼中的疑惑愈发的浓郁起来，不过，他没有立即询问，而是点点头，问道“尸体在哪” 王所长转过头，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盖着白布的地方，王所长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杨荣伟的尸体很恐怖一般。 许琅看着王所长手指的方向，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还没有拍照取证，就给尸体盖上白布，这不符合办案流程吧，王所长。” 听到许琅这么说，王所长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他眼神复杂且无奈的看着许琅，苦笑一声说道“现场人太多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许琅不满的问道。 “而且尸体的情况太恐怖了，现场这么多人，我怕有人拍照，照片泄露出去，在社会上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普通人在看到尸体的时候，会被吓到，觉得恐怖，这很正常，而警察，不管是民警还是刑警，只要在公安机关干过几年的，多多少少都会看到一些尸体的，就算没有亲眼看到过尸体，照片总该看到过，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而王所长不是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了，他在警察这个职位干了很多年了，还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按理来说，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到过，连他都觉得尸体很恐怖，担心尸体的情况被曝光，从而引起社会的恐慌，这就足以说明，杨荣伟的死状肯定极其的凄惨。 想到这，许琅也就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径直走到尸体旁边，樊阳递给许琅一双手套，许琅接过之后，戴上手套，伸出手，掀起白布的一角，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许琅的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把手里的白布放下，抬起头，朝警戒线外面那些围观的人群看去。 秦明月作为法医，勘查尸体是他的工作，他本来是打算直接掀开白布对尸体进行尸检的，但是，在看到现场的情况，还有听到许琅和王所长的对话之后，他就暂时没有动作，现在，见到许琅这个反应，他顿时也感到了情况不对。 丁昊穹这个时候走过来，看着脸色极其凝重的许琅，问道“是杨荣伟吗” 许琅看了丁昊穹一眼，点点头，说道“是他。” “那尸体” 丁昊穹没有说下去，而是看着许琅，许琅没有再看丁昊穹，而是对王所长说道“立即疏散人群，把警戒线再扩大一倍，不，两倍。” 说完这句话，许琅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城南区公安分局局长的电话，让其派人来协助许琅他们的工作。 在做完这些安排之后，许琅没有让秦明月立即对 尸体进行尸检，而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几眼杨荣伟的尸体，然后，就看向那些被警察疏散的人群。 城南公安分局的警察同志来的很快，在他们的协助之下，现场很多围观的人群，都被强行疏散，而警戒线扩大了整整两倍，让他们无法看清楚现场的情况。 等到这一切做完之后，许琅这才让秦明月对尸体进行尸检。 当秦明月掀开尸体上的白布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的衣物，根据其面部特征，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就认出死者是杨荣伟，毕竟，这段时间，所有人天天都在盯着杨荣伟的照片看，对其十分的熟悉。 尸体十分的干净，没有一丁点的污垢，尸体表面已经出现了石斑，不过，不是很明显。 秦明月已经开始进行初步尸检了，他的手指在触摸到尸体皮肤的时候，没有出现尸僵，手指按摩皮肤，还会出现弹性，显然，死者的死亡时间绝对超过四十八小时以上了。 尸体自肚脐处被拦腰斩成两截，面部朝上，双臂上举，肘部弯曲，双腿笔直伸展，分开角度很大，许琅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角度大概在六十度以上。 两部分尸体被对正摆放，中间相隔约50厘米，创口出现苍白色，没有血迹，而许琅在现场环顾一圈，也没有发现血迹，显然，这里不是第一作案现场，而创口过分的苍白，在其断口处，许琅清晰的看到了死者的内脏，同样没有血迹，也没有体液流出，很可能是被凶手清洗过。 死者的胸口一片狼藉，有两个十分突兀的******，看起来像是肿瘤，其实是乳房，但是，不是男性的乳房，而是女性的，乳房是后期缝合上去的，在周围可以看到缝合线，其下体也有一个很整齐的伤口，死者的男性*********官已经被切除掉了，现场没有发现，不知道在哪。 最让人感到恐怖的还是杨荣伟的脸部创口，嘴唇自两边嘴角被割开，伤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了死者森森白牙，看起来格外的狰狞和恐怖，很像是日本传说当中的裂口女，也和西方一些影视剧当中的怪物很像，看起来又有点像是小丑的妆容一般。 看完整具尸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恐怖，让人极度的不舒服，其裂开的嘴角，让人不寒而栗，而其突兀的乳房，让人感到很别扭，也很怪异，而其尸体断裂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内脏，给人一种恐怖又恶心的既视感。 直到这一刻，许琅终于明白，为什么已经是派出所所长的王所长，会在看到尸体之后，跟自己说尸体很恐怖，也明白他为什么在许琅他们赶到之前，在没有拍照取证的情况下，就给尸体盖上白布了，很显然，他的做法是对的，也是正确的，这种血腥而恐怖的画面，确实不能被太多的人看到，尤其是普通的群众，一旦这种照片流传到网络上，会给很多人带来很大的刺激，从而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许琅暗自感到庆幸，庆幸王所长选择了这么做，不然，许琅相信，要不了多久，网上肯定会出现现场的照片的。 看到杨荣伟的尸体，一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许琅的脑海当中，黑色大丽花案件。 是的，刚才再医院询问杨紫菲的时候，许琅就想到了黑色大丽花案件，不过，当时许琅只是把肖特和杨紫菲进行了对比而已，觉得这两个女人有很多的共同处，也有不同的地方，当时，许琅还庆幸，肖特死了，案件至今没有侦破，而杨紫菲活下来了，这对案件的侦破有很大的帮助，至少，没有死人不是吗 然而，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许琅就看到了翻版的黑色大丽花，仿佛几十年前的肖特的尸体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般，不过，这一次死的不是肖特，而是杨荣伟，而死者也不是女性，而是一个男性，但是，凶手作案的手法，和肖特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就是一比一的复刻一般。 这是模仿犯罪还是报复犯罪 黑色大丽花案件是在1947年发生的，而现在是2017年，刚好70年，现在，却发生了一起雷同的案件，这代表了什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许琅感到脑子十分的混乱，太多的疑问出现在脑海当中，而杨荣伟那裂开大嘴的画面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许琅的面前，这让许琅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 秦明月已经在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工作，樊阳在一旁协助，同时也在勘察现场，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凶手遗留在现场的痕迹，而罗佳妍则拿着相机，正在拍照取证。 多源a:******阅读iiread 许琅没有再去看杨荣伟的尸体，而是站起身，走到一旁，找到正在满头大汗，指挥下属负责维持秩序的王所长，他要知道杨荣伟的尸体的发现过程，只有了解具体的情况，才能确定接下来的侦破方向和调查方向，这是每一个警察都知道的事情。 第288章 熟悉感 在距离望海街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一男一女并肩缓缓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男人身材一般，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从背后看去，男人的身体还有些微微的佝偻，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带着一个口罩，帽子和口罩遮挡住了男人大部分的面部，让人看不清楚，从男人那从帽檐下露出来的斑白头发，显示这个男人的年龄应该不小了，在这炎炎夏日里，如果有人这样装束肯定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但是，男人似乎身体不好，走的很慢，而且，时不时的会停下来喘息几下，路过的行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就不会太过于在意。 和男人那从鸭舌帽当中露出的斑白头发不同，女人很年轻，或者说，她还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孩而已，女孩年龄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女孩穿着一条变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太阳帽，让看起来很突兀的男人，就不在那么突兀了，女孩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本应该出现在这种年龄的青春与活泼，在女孩的脸上一点儿都看不到。 在他们的身后，警笛的刺耳响声，还有议论声，警察的呵斥声，以及时而发出的惊呼声，似乎都和这对奇怪的男女没有丝毫的关系。 街道上除了路过的行人和那些围拢在一起看热闹的群众之外，只有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了。 男人走的很慢，似乎身体上压着千斤重担一般，突然，男人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双略微浑浊的眼睛，他仰起头，看了看正好悬在头顶的太阳，不知道是阳光太过于刺眼，还是男人不习惯阳光的照射，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挡在了额头前，男人的手十分的白净，比很多年轻人的手还要白，白的有些过分。 在男人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天的时候，女孩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男人，然后，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天空的烈日，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而已。 男人在看了一会儿太阳之后，低下头，转过头朝望海街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动着脸上的口罩也跟着扭曲起来。 “害怕吗” 男人开口问道，声音很小，却十分清晰。 女孩没有说话，她也转过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表示她不害怕。 “后悔吗”男人又问道。 女孩依旧没有说话，还是摇摇头。 “想好了吗” 女孩这次没有立即点头或者摇头，而是看着那个站在人群当中，留着白色长发的男人，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想好了。” 声音低沉，冰冷，细微，甚至微不可闻，如果男人不是站在女孩身边，他可能都听不清楚女孩再说什么。 男人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去摸女孩的脑袋，但是，女孩歪了歪脖子，躲开了男人的手，显然，她不喜欢有人触碰自己，哪怕是身边的这个男人。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没有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他自然而然的收回手，看着女孩说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跟我走吧，将来，给他一个惊喜，我想他会很意外的。”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人群当中的那个警察，抿了抿嘴唇，然后，就转过头，不在去看那边的情况，而是跟着男人继续缓步离开。 男人在临走的时候，他转过头，朝着距离这边很远的一个地方看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因为女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案发现场那边，而男人在看了那边几眼之后，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坐在驾驶座的女人下意识的转过头，朝着男人这边看来，她没有看到男人的脸，只看到了一个微微佝偻的背影，还有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女人皱了皱眉头，她感觉那个男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女人摇摇头，又看了几眼那对奇怪男女的背影之后，就重新转过头，看向望海街的方向。 “宁阿姨，怎么了” 就在这时，在副驾驶钻出来一个小脑袋，一个小女孩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女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小女孩，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哦。” 小女孩似乎对女人很信任，在女人说没什么的时候，小女孩就没有再问，她趴在座椅上，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朝案发现场看去。 看了一会儿，小女孩转过头问道“宁阿姨，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你猜。” 女人笑着看着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女人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启动车子，准备离开现场了。 “不再看会儿吗”小女孩好奇的问道。 女人摇摇头，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爸爸会处理好的，我们待在这里不安全，如果让你爸爸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肯定会生气的。” 小女孩撇撇嘴，小声的说道“我才不怕他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扯了扯胸前的安全带。 眼角余光看到小女孩的动作之后，女人笑了笑，露出一个母性的笑容。 汽车启动之后，缓缓地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似乎，她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般。 在秦明月他们忙着勘察现场，检查尸体的时候，许琅找到了王所长。 王所长已经四十来岁了，从一个实习生一步步爬到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虽然上升的速度不快，但是，也不满了，在其成为警察之后，侦破的案子也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民事纠纷的民事案件，很少出现刑事案件，而且，就算出了刑事案件，也会由城南刑侦支队的同志接手，负责侦办，而他们只能负责搞搞外围的工作了。 尽管如此，王所长也看到过不少尸体，其中不乏一些出现巨人观现象的尸体，对于一个老警察来说，看到尸体应该不感到奇怪和恐惧的，但是，今天，王所长却感到了恐惧，一种刺骨的寒意从心底不断的涌出来，就像他此刻额头上的冷汗一般。 前几天，自己的辖区内出现一个被人当成变异虫子的东西，后来才知道是个人，幸亏发现的早，人没事儿，还活下来了，但是，对方的身份却和cy正在侦办的刑事案件有关，王所长就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当他知道受害者醒过来了，他还暗自感到庆幸，可是，才庆幸不到几十分钟，自己的辖区又出现了新的案件，而且这次不是什么变异的虫子，也不是谁被打伤了，而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出现，就意味着命案，这对于只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安安稳稳干到退休的王所长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不好的消息，毕竟，自己的辖区出现了尸体，发生了命案，这跟自己的管理不当有关，如果案件没办法第一时间侦破的话，自己这个所长肯定会被处罚的，而现在还只有四十出头，还想在上升一个台阶，甚至几个台阶的王所长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当他赶到现场，发现死者居然是cy要找的杨荣伟的时候，王所长的心里就像是吃了死耗子一般，既感到恶心，又感到无奈，而尸体的情况，更是让其背脊发凉。 现在，cy的人来了，由cy的人开始接手这起案子，王所长的心安定了不少，但是，他还是不敢放松，此时，他正在卖力的人下面的人维持好秩序，只希望cy的人能够早日破案，这样一来，自己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许琅找到了王所长，没有跟其客套寒暄，而是直奔主题的问道“是谁发现的尸体” “哦，是环卫工人老王头。”王所长连忙说道。 许琅转过头，眼神环顾一周，没有发现穿着环卫工人衣服的人，就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问道“他人呢” 王所长表情苦涩，他苦笑着说道“老王头给吓坏了，此时还在所里做笔录呢。” 下载******阅a永久免费看书 iiread “那他是怎么发现尸体的”许琅又问道。 “哦，事情是这样的” 王所长连忙解释起来。 老王头已经六十多岁了，做了好多年的环卫工作，他主要负责望海街和附近几条街道的环卫工作，城南区和其它的三个区不同，这里靠海，街道比较少，老王头和其它两个环卫工人的工作比较轻松，他今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了，只是，起来之后，想起昨天回去的太晚，脏衣服还没有洗，他想着反正早一点出门，晚一点儿出门都无所谓，于是，他就在家里把脏衣服给洗了。 洗完衣服之后，他又做了顿早餐，吃完早餐，这才出去开始清洁工作，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从其他的街道开始清理，毕竟，其他的街道行人比较多，垃圾自然也就多了，而望海街位于城郊区，这里的住户少，来往的人也少，垃圾自然就少很多，所以，望海街的环卫工作往往都是最后进行的。 当老王头清理完其他几个自己负责的街道之后，这才慢慢悠悠的来到了望海街，进行垃圾清理，当他从望海街的另一头清理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好像是人，又不像是人的东西，这让老王头感到很奇怪，他以为是谁丢弃的充气娃娃，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真是不讲究卫生。 说着话，他就推着垃圾车来到了现场，当他 走近之后，定睛一看，发现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充气娃娃，而是一个被切成两段的人，这可把老王头吓了个半死，他当场就跌倒在地，尿了裤子，然后，昏了过去。 不过，老王头也没有昏迷多久，没一会儿，他就醒过来了，看到距离自己很近的尸体，他除了害怕还是害怕，腿软的像苗条一般，尝试了好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丢下手里的工具，就一口气跑到了城南派出所报案，说自己在望海街发现了尸体。 当时，老王头给吓得面无人色，语无伦次，到了派出所就说自己看到了尸体，看到了死人，负责接待他的民警问他在在哪里看到了尸体，尸体什么样子，老王头一时半会儿都说不要清楚，最后，在民警的一再安抚之下，老王头这才慢慢的冷静下来，说是在望海街发现了一具被腰斩的尸体。 民警当时还不相信，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腰斩这种刑法早就不存在了，怎么可能，但是，在看到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王头之后，民警也觉得可能老王头说的是真的，于是，就抱着去看一看的心态，来到了现场，而在民警要求老王头带着他们去现场的时候，老王头却说什么都不肯去，甚至直接躺在地上，赖着不走，民警没办法，只好自己带着另一个同事，开车来到了现场，然后，就发现了杨荣伟的尸体。 现场确实有尸体，有死人，而且死者的死状特别的凄惨，民警在感到现场之后，看了一眼尸体，就差点吐了，他们连忙稳定情绪，给王所长打了电话，而王所长也第一时间带着人来到了现场，在看到尸体之后，立即封锁了现场。 在王所长赶到现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很多行人，注意到到了这里，王所长知道死者是杨荣伟，而且，死状如此凄惨，他担心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让人找来白布，给尸体盖上，然后才给许琅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听完王所长的讲述，许琅的眉头紧蹙起来。 望海街许琅也来过，不过，只是经过而已，对这个地方不是很熟悉，但是，通过观察，许琅可以确定，望海街确实是一个人流量非常少的地方，因为靠近郊区，这里平时没什么人，凶手选择在这里抛尸，显然是不想警方过早的发现死者的尸体，可是，问题又来了，如果凶手不想警方过早的发现尸体，他为什么要选择抛尸呢而且还把尸体抛弃在街道这么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呢 很多杀人凶手在作案之后，处理尸体的时候，都会选择远抛近埋的方式，不管杀人凶手出于什么目的杀人，在杀完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处理尸体，而大部分人都会想到藏尸，或者掩埋尸体，尽量不让人发现尸体，很少有把尸体抛之与众的做法，除非，这个凶手是想要挑衅警方，而一般这么做的凶手，要么把尸体丢弃炸公安局门口，要么丢弃在闹市区，很少会丢弃在像望海街这样谈不上多么偏僻的地方，那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许琅一边想着这些问题，同时也注意到，在距离望海街不远处，就靠近大海了，如果自己是凶手的话，既然可以把尸体带到这里来，完全可以多走一段路，把尸体丢进大海里，这样一来，警方想要发现尸体，肯定需要更长一段时间，而凶手可以趁此机会，逃离现场。 除了想不通凶手为什么把杨荣伟的尸体抛弃在这里的动机之外，凶手是谁，这也让许琅感到深深的疑惑，更重要的是，杨荣伟的死状和黑色大丽花肖特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这又代表了什么呢或者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许琅现在很头疼，杨荣伟是出现了，可是，他死了，杀死他的人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警方现在一无所知，不知道凶手的信息，侦查方向就不好确定，而更关键的是，杨荣伟死了，那么，之前杨荣伟犯下的几十起系列强奸案，又该怎么调查下去呢那些案子到底是不是他做的或者说，是不是他一个人犯下的呢杨荣伟有没有同伙他作案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杨荣伟的死，再次陷入了僵局当中。 许琅紧蹙这眉头，阴沉着脸，看向了杨荣伟的尸体。 杨荣伟的死状可谓是极其的凄惨和变态，这让许琅感到很强烈的不适，同时，也感到那里一种熟悉感。 “熟悉感” 当这个感觉出现在许琅脑海当中的时候，许琅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思索当中，这种熟悉感到底是什么呢是因为杨荣伟的死状和肖特的死状一模一样吗 不对。 许琅暗自摇摇头，在他看到尸体的第一眼的时候，确实有这种感觉，但是，肖特的死状和尸体照片，都是许琅在网上看到的，没有亲眼看过，就算感到熟悉，也只是一种很浅淡的感觉太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强烈，那么，到底是什么地方让自己感到熟悉呢 第289章 孙文耀再现 “琅哥，你过来一下。” 就在许琅还在思索这种熟悉感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秦明月对许琅喊道。 秦明月的声音打断了许琅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径直走到秦明月那边，眼睛瞥了一眼地上已经被重新盖上白布的尸体，就问道：“尸检有结果了？” 秦明月脸色凝重而复杂的看着许琅，冲着许琅点点头。 许琅以为是杨荣伟的尸体被凶手造成这个样子，尸检起来有难度，就安慰道：“现场如果没有什么结果，就把尸体带回去再说。” 然而，面对许琅的安慰，秦明月却摇摇头，看着许琅，沉声说道：“是他。” “什么？” 秦明月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许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先是一愣，随口问道。 “他回来了，是他做的。” “谁？” 许琅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秦明月的神色，在话刚一出口，许琅顿时想到了一个人，随即，他的脸色就变得极其的阴沉和难看起来。 许琅知道秦明月说的他是谁了，如果许琅没有猜测的话，应该就是他了，许琅看向秦明月，秦明月也看着许琅，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老秦，到底谁啊？”丁昊穹看着打哑谜的许琅和秦明月，既感到好奇，又感到疑惑的问道。 “孙文耀。” “孙文耀。” 许琅和秦明月不约而同的看向丁昊穹，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什么？怎么可能是他？” 丁昊穹先是一愣，随即惊讶的说道。 许琅脸色难看的摇摇头，他也没想到凶手会是孙文耀，刚才，他还在想自己在看到杨荣伟尸体的时候，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如果凶手真的是孙文耀的话，那么，这种熟悉感就可以解释了。 “你们凭什么说凶手就是孙文耀啊？怎不可能说，杨荣伟的死状太过于恐怖，就说是他所为吧？”丁昊穹显然还是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许琅没有解释，秦明月却说道：“在李昭菁案件之后，我仔细的翻阅了孙文耀的档案，包括他以前做过的每一起尸检的录像，我都仔细的看过，杨荣伟身体上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刀具造成的，而是......” 说到这，秦明月扬了扬手里小巧而异常锋利的解剖刀，细小的解剖刀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就像是此刻许琅他们的心情一般。 丁昊穹不在说话了，他看了看秦明月手里的解剖刀，又看了看许琅，眉头紧锁起来。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异常的凝重而压抑起来。 “不过，到底是不是孙文耀，还需要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尸检，从初步尸检的结果来看，孙文耀的嫌疑很大。”秦明月也许是看到现场的气氛变得如此的压抑，他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抬起头瞥了一眼秦明月，然后对其他人说道：“把尸体带回去再说吧。” 许琅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疲惫，不知道是连日来的忙碌奔波而身心疲惫，还是因为杨荣伟终于出现了，却变成了一具尸体而感到无奈，还是因为孙文耀再一次出现，而感到疲惫，总之，许琅整个人的状态此时都不太好了。 秦明月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收拾自己的工具，让负责搬运尸体的警员注意点，不要损坏尸体了。 樊阳她们在对现场进行了一番仔细的勘察，但是，结果不太理想。 现场是望海街，虽然这里比较偏僻，过往的行人不多，但是，在许琅他们赶到之前，现场就已经遭到了破坏，虽然在现场发现了很多足迹，但是，这些足迹的主人是谁，有没有凶手的足迹，樊阳暂时也无法确定，不过，通过采集到的足迹鞋印来看，这些足迹应该没有太大的比对价值。 现场没有血迹，没有发现凶器，除了被腰斩成两截的尸体之外，现场异常的干净，干净的让人很不舒服。 秦明月的尸检工作结束了，尸体也被搬运到车上了，樊阳现场勘查的工作也结束了，现场也没有继续封-锁的必要了，于是，许琅就让王所长解除了现场的封-锁，而许琅他们则带着杨荣伟的尸体，回到了csy。 ———— 在许琅他们回到csy之后没多久，杨荣伟已经落网的消息迅速的在公安系统内部传开了，连日来一直在协助csy对杨荣伟进行搜捕工作的警员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感到兴奋。 杨荣伟落网了，这就意味着案件的侦破，从之前调查的结果来看，s市从去年开始发生的一系列强-奸诱-奸未成年女孩的案件，可以告破了，接下来就是从杨荣伟的身上打开突破口，让其认罪，只要有了杨荣伟的认罪口供，基本上这起案件就侦破了，可以一脚给检察院，写结案报告了。 对于如何从杨荣伟身上打开突破口，如何让其认罪，交代犯罪事实，这些参与搜捕工作的警员并不担心， 毕竟，他们只是协助调查而已，这些问题交给csy的人去做就可以了，对于他们来说，杨荣伟终于落网了，他们的搜捕工作终于可以结束了，接下来，就等着结案，等待上级的表扬就可以了。 大部分警员在得知杨荣伟落网的消息之后，几乎都是这么想的，甚至，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在得知杨荣伟落网之后，也是这么想的，他第一时间给许琅打了电话，询问情况。 案件结束了吗？ 似乎是结束了，杨荣伟落网了，而近期发生的系列强-奸幼-女案件，也在凶手的身份确定之后，基本上算是告破了。 可是，杨荣伟死了，而且死的非常的凄惨，甚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案件真的结束了吗？许琅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许琅认为这可能只是开始，不但许琅这么认为，csy所有的成员都有这种感觉，因为，杀死杨荣伟的很可能是孙文耀，那个消失了六年多的男人，又出现了。 田永春在给许琅打电话，询问情况之后，得知杨荣伟死了，而且凶手很可能是孙文耀的时候，田永春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让许琅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许琅他们在回到csy之后，秦明月就带着杨荣伟的尸体，直接去了法医解剖室，而樊阳也拿着从现场提取到的众多证物，也去了化验室，对这些证物进行化验分析，罗佳妍则负责去联系博阳县的公安同志，让杨荣伟的家属来s市认尸，至于赖邳，他没有跟许琅他们一起回到csy，而是去了城南派出所，把第一报案人老王头带到csy来。 丁昊穹去联系交管部门，把望海街附近的监控录像调取过来，毕竟，不能总让吕星黑进对方的系统，直接获取这些视频，做事还是要按照规章制度来不是吗？ 许琅在放下手机之后，准备去田永春办公室的时候，吕星叫住了许琅，他告诉许琅，丰嘉小区的监控视频查看有结果了。 许琅本来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这才想起来，就走过去询问吕星发现了什么可疑线索。 吕星没有说话，直接给许琅看了两张照片。 照片不是很清晰，有些模糊，一看就是视频截图，不过，许琅在看到照片之后，本来就凝重而难看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快递员服装的男人，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快递模样的盒子，对方低着头，没有拍到正脸，但是，从对方帽檐下露出的斑白头发，可以确定，这是一个老人，而从其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个上了岁数的男人。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男人的正脸，还是这个男人，不过，他身上快递员的服装已经不见了，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衣，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的一双黑色的鞋子，至于是不是皮鞋，照片上没有拍到，只拍到了一点轮廓，男人的头上还是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看不清楚长相，而这张照片上，男人不是低着头，而是抬起头，眼睛看着摄像头，很显然，他知道那里有摄像头。 让许琅脸色难看的是对方的举动，对方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举起，四根手指弯曲，只有一根食指竖着，是一个一，似乎，对方是想通过就监控告诉看监控的人什么。 男人的手，十分的白皙光滑，上面没有一丁点的皱纹，让人感觉这不是一个老年男人的手，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一般，让人感到很怪异，很不舒服。 许琅看着照片上男人竖起的食指，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认出了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文耀，尽管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是，许琅还是认出对方了。 “这是哪里的监控？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许琅在沉默很久之后，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吕星。 “这是小区门口的监控。”吕星回答道。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许琅死死的盯着吕星的眼睛。 吕星被许琅盯着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连忙解释道：“之前再查看监控的时候，我以为对方只是个快递员，就没有在意。” “你以为？”许琅加重了语气。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要发火了，吕星连忙说道：“第一张照片是小区门口的监控，但是，第二张不是。” “嗯？” 许琅一愣，疑惑不解的看着吕星。 “准确来说，第二张照片的监控我们没有。”吕星看着许琅说道。 “什么意思？”许琅问道。 “第二张照片只有一张照片，而且，还是我在查看监控的时候，有人发给我的。” “谁发给你的？” 吕星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对方使用一个软件发给我的，发完之后，对方的账号就没有了。” 许琅眯起眼睛，看着吕星。 看了好一会之后，许琅才问道：“对方是通过什么软件发给你的？” 吕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软件，而是一个网站。” “什么网站？”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暗网。” 许琅一愣，随即就知道那是什么网站了，于是，就问道：“对方除了发给你这张照片之外，还有什么？” “没有了。”吕星摇摇头说道。 “真的没有了？”许琅问道。 “琅哥，你还不相信我吗？真的没有了。”吕星急忙说道。 听到吕星这么说，许琅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沉思了片刻，对吕星说道：“把照片发到我手机上。”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起身离开了csy办公区，去找田永春了。 ———— 当许琅来到田永春办公室的时候，推开办公室的门，许琅发现田永春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办公室窗户旁边，背对着许琅，头上有浓密的烟雾袅袅升起，显然，他正在抽烟。 听到开门声之后，田永春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抽烟。 \咪\咪\阅\读\app\\ 许琅关上办公室的门，来到田永春的身边站定，也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田永春在看到许琅来了之后，把手里拿着的香烟盒递给许琅，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香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烟，两个人就这样在窗户旁边开始沉默着吸烟。 原本就烟雾缭绕的房间，随着许琅的加入，顿时烟味就愈发的浓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抽了第几支香烟之后，田永春率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可能是烟抽多了导致的。 “杨荣伟真的死了？” 许琅点点头，说道：“死了，尸体被腰斩成两截，现在就在法医解剖室里。” “是他做的？”田永春在沉默片刻之后，又问道。 “根据初步尸检结果来看，应该是他。” 许琅没有去看田永春，而田永春也没有看许琅。 田永春在听到许琅给出的这个答案之后，他抽烟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香烟燃烧的温度给烫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长久的沉默，两个人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看这件事儿？” 田永春又开口问道，这一次，他没有在香烟熄灭之后，在点燃一根香烟。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么，这起案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许琅没有去看田永春，而是又抽出香烟盒最后一根香烟点燃，语气沉重的说道。 田永春没有反驳许琅的话，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听听许琅的答案而已，而许琅的答案和他一样，这让田永春心底的那一丝幻想彻底的破灭了。 “除了尸体，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是他吗？”田永春还是不死心的问道。 许琅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田永春。 田永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的难看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正是刚才吕星传给许琅的照片，那个男人冲着镜头竖起食指的照片。 孙文耀这个人，无论是许琅，还是田永春都不陌生了，他们都和孙文耀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在孙文耀辞职失踪之后，他们都对孙文耀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调查，而正是因为这种调查，这种深入的了解，让他们都感觉到孙文耀的不一般，更何况，前段时间才刚刚侦破的李昭菁案件，更是让他们再次领略了这个失踪好几年的男人的手段。 许琅和田永春都希望孙文耀能够再次出现，因为这样就可以想办法逮捕他，知道很多真相和秘密，可是，他们又不希望孙文耀出现，因为孙文耀是‘常师爷’的人，而‘常师爷’的人一旦出现，往往都意味着悲剧的发生，命案的再现，而他们每一次出现都会死人，而且还不是死一两个那么简单，许琅他们不想看到有人死亡，于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们都感到很无奈。 现在，孙文耀再次出现了，而李昭菁的遗言也一语成谶了，他回来了，而他在出现的时候，就以这种方式露面，这让许琅他们的压力很大，一个几乎是完美翻版的黑色大丽花案件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杨荣伟是第一个，那么，第二个又会是谁呢？是杨紫菲吗？还是某个许琅他们不知道的陌生人？还会有多少人会死去？甚至，田永春现在在想，杨荣伟真的是第一个吗？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田永春问道。 许琅苦笑一声，笑容苦涩至极，他摇摇头，说道：“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先把眼前的案子侦破再说。” 田永春点点头，知道许琅说的没错。 接下来，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了，在一番沉默之后，许琅离开了田永春的办公室，而在许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隐约听到田永春说道：“要变天了，又要死人了。” 第290章 受害者与施害者的家属 在杨荣伟的尸体被发现之后，不知道是参与到案件侦破的办案民警的消息泄露，还是那些媒体记者神通广大，亦或者是在发现杨荣伟尸体现场的围观群众，把杨荣伟落网的消息公布在网络上，总之，在杨荣伟的尸体被带回cy没多久，网络上关于杨荣伟落网的消息，瞬间传播开来，引起了市广大市民的高度关注，激烈的讨论。 很多受害者的家属，在得知杨荣伟这个伤害了自己女儿的恶魔，终于落网之后，都是喜极而泣，说这个该下地狱的恶魔终于被抓到了，除了这些受害者及其家属之外，很多媒体记者也纷纷来到了cy办公楼外面，希望能够采访到cy的成员，获取第一手消息。 在许琅从田永春办公室出来，回到cy的时候，发现办公楼的门口，被很多人围堵的水泄不通，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媒体记者，他们扛着长枪短炮的，等着有人出来，然后，他们好借机采访，只可惜，cy的成员没有出来，他们现在都很忙，没时间搭理这些媒体记者们。 许琅，在市大部分市民心中，其实辨识度不高，一来，他不是什么明星网红，二来，他在市消失的时间太久了，三来，许琅只是一个警察，对于警察，很多人都是选择敬而远之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去找警察的，毕竟，找到警察就意味着麻烦，而没有人想惹麻烦的。 相对于市的市民，媒体记者对许琅是很熟悉的，毕竟，这个警察破获了无数起重案要案，给他们的新闻带来了很大的流量，而在徐丽丽早起担任刑侦二队队长的时候，也曾经多次接受过媒体的采访，所以，市的很多媒体记者对许琅不陌生。 这些记者看到许琅从外面走过来，立即就围拢过来，把话筒怼到许琅的面前，询问着杨荣伟是否真的落网的消息，以及，杨荣伟落网之后，警方该如何进行************工作，还有后续的其它工作，也有人问到，会不会判处杨荣伟死刑，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多很多，而这些问题，也是很多关注这起案件的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然而，面对这些问题，许琅沉默良久，只是说了一句“杨荣伟确实落网了，案件还在调查当中，其他的信息不方便透露。” 说完这句话之后，许琅就不在回答任何问题，挤开人群，进入了cy办公大楼。 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这些媒体记者其实是很不甘心的，但是，他们也无可奈何，不过，从许琅的那句话当中，他们还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杨荣伟落网了，这个消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那些有女儿，有孩子的家长来说，这绝对是太大的好消息，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某一天会遭此厄运。 许琅在摆脱了这些媒体记者之后，进入cy大楼，原本，许琅以为可以清静一下，然而，他才进入cy大楼，就听到cy办公区内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那个挨千刀的混蛋在哪老娘要阉了他。”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许琅听到之后，觉得有些熟悉。 “陈女士，你别激动，你先把剪刀放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来慢慢谈。”这是罗佳妍的声音。 “有什么好谈的，我就要亲手阉了他，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做男人，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女儿。” “这个” 许琅听到这，已经知道这个说话的女人是谁了，没错，女人应该是周佳美的妈妈陈晓红。 果然，许琅走进cy办公区之后，就看到陈晓红一只手拿着剪刀，一只手拿着菜刀，正在和罗佳妍激动的说这话，而丁昊穹他们则正在和周佳美的父亲周晓斌进行谈话，小女孩周佳美正双手死死的握着周晓斌的衣服，有些茫然和惶恐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琅哥，你回来了。” 正面对着cy门口的罗佳妍，在许琅走进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到了许琅，连忙喊道，语气当中充满了无奈。 正在和罗佳妍进行理论的陈晓红，听到罗佳妍的声音之后，立即转身，看着许琅，快步走到许琅面前，开口说道“许警官，你来的正好，告诉我，杨荣伟那个挨千刀的畜生在哪。” 陈晓红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挥舞着手里明晃晃的菜刀，看的许琅直皱眉头。 许琅瞥了一眼罗佳妍，罗佳妍耸耸肩，摊开双手，表情十分的无奈，显然，她也没想到陈晓红会这么激动。 许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晓红，伸出手，握住了陈晓红手里的菜刀，说道“陈女士，你先把刀放下，这里是警局，不可能任由你胡来的。” 许琅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和，但是，很有威慑力。 陈晓红盯着许琅的 眼睛，看了几秒钟，想了想，就松开了握住菜刀的手，而另一只手握住的剪刀，也被罗佳妍接了过去。 在许琅接过菜刀之后，陈晓红就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既然杨荣伟落网了，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会不会判处他死刑啊” 说这话的时候，陈晓红的眼神闪烁着期待和仇恨的目光，似乎，对杨荣伟的判决结果，才是她此时此刻最关心的。 许琅看了一眼陈晓红，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陈晓红期待的目光当中摇摇头。 “什么不能判处那个混蛋死刑为什么啊你们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把刀给我，那混蛋在哪我要劈了他，你们谁都别拦我，坐牢枪毙我都认了。” 陈晓红看到许琅摇头，顿时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浮上心头，她身体微微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之后，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激动无比，甚至开始去抢许琅手里的菜刀，准备跟杨荣伟来个鱼死网破。 当然，菜刀既然被许琅拿到手了，陈晓红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抢得走，面对情绪激动的陈晓红，许琅只好解释道“杨荣伟死了。” “那家伙本来就该死，既然你们警察无法判处他死刑，我来，把刀给我” 陈晓红还想继续抢夺菜刀，只是，很快，她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琅，长大了嘴巴，好半天才问道“许警官，你说什么” “杨荣伟死了。”许琅重复道。 陈晓红半信半疑的看着许琅，显然，她此时此刻不相信许琅说的话。 “被你们开枪打死的” 许琅摇摇头“不是。” “自杀” 许琅还是摇摇头。 “那他是怎么死的尸体呢许警官，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陈晓红还是不相信许琅的话，十分不信任的看着许琅，显然，她觉得许琅是担心自己闹事，给他们造成麻烦，才会这么说的。 对于这个问题，许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因为许琅也不知道杨荣伟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杀是肯定的，可是，到底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法杀的人，尸检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许琅不知道，而杀死杨荣伟的人是谁，虽然现在有了怀疑对象，可是，凶手是不是他，许琅也无法确定。 许琅看着陈晓红，知道她在想什么，许琅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于是，就朝罗佳妍使了个眼色，罗佳妍立即会意，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从一沓现场拍摄的照片当中，找出一张只有杨荣伟面部的照片，递给了陈晓红。 下载******阅a永久免费看书 iiread 陈晓红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先是吓了一大跳，毕竟，杨荣伟嘴上的伤口十分的狰狞和恐怖，从来没有接触过尸体的她，被吓到很正常，不过，陈晓红毕竟是从事销售行业的，很快就平复下了心中的恐惧，仔细的辨认起来。 在一番辨认之后，陈晓红确定，照片上的这个人就是伤害自己女儿的凶手，恶魔，而从照片上看，杨荣伟确实死了，这让陈晓红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茫然起来。 陈晓红拿着照片，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人的身体也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突然一下子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一下子就软倒下去，辛苦罗佳妍和许琅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陈晓红，把其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许琅在看到陈晓红这种反应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心中不由得一叹。 对于像陈晓红这样的受害者家属来说，他们在得知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之后，最想要的就是抓住那个凶手，让其受到法律的严惩，最好是死刑立即执行，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们心中的悲痛，至于所谓的民事赔偿，他们在乎吗也许在乎，可是，绝对没有那么的在乎，因为不管多少钱，都无法真正的弥补凶手对他们女儿的伤害，他们都想凶手落网，接受法律的审判，可是，现在杨荣伟是落网了，然而，却不是一个活着的人，而是一具尸体，这让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的他们，一下子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陈晓红在得知女儿受到伤害之后，第一时间选择带着女儿去报警，这说明，她相信法律，相信警方，而在警方调查案件的时候，她们一家都十分的配合，也正是因为他们的配合，在七月三号的时候，警方才知道了凶手的长相，从而确定了他的身份。 当时没有抓到杨荣伟，不但警方感到很失望，陈晓红一家人也十分的失望，可是，他们还是把希望放在警方身上，希望可以早一点抓到凶手，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家人除了在家陪伴周佳美，试图抚平女儿心中的伤口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 联系亲朋好友，利用自己的力量去抓捕凶手，因为，他们都想看到杨荣伟被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出一口恶气，也只有这样，才能尽量的抚平女儿心中的创口，可是，结果呢，杨荣伟死了，这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感到了茫然。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陈晓红嘴里喃喃自语道“他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他凭什么无声无息的就死了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这个问题，唯一能够回答她问题的人，现在就静静的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蹬蹬蹬” 就在这时，又有人从cy门口走了进来，本不算重的脚步声，此时此刻却显得那么的响亮，众人都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察和一个农民打扮的老人，一起走了进来。 进来的警察许琅认识，他就是博阳县公安局的杨局长，而那个农民打扮，身体佝偻，头发斑白的老人，就是杨荣伟的父亲杨继光。 杨局长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他们，杨局长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就说道“许组长，你们都在啊，杨荣伟的父亲来了。” “警官，我儿子在哪他他真的死了” 杨继光看着曾经找到自己，进行询问调查的许琅，眼神急切的问道。 然而，许琅还没有说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陈晓红，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从许琅身边快步跑过，直接冲到杨继光的面前，一双纤细的手一把揪住了杨继光那洗的有些发白的t恤，眼睛通红，大声的质问道“你就是杨荣伟的父亲你教了一个好儿子啊。” 杨继光被陈晓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就要伸出手去掰陈晓红的手，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仇恨的力量，让陈晓红这个弱女子的力气格外的大，她死死的抓着杨继光的衣领，眼睛死死的盯着杨继光，表情十分的狰狞和扭曲，好像恨不得吃了杨继光一般。 许琅他们见状，立即上前阻拦。 在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才让从陈晓红松开了双手，而陈晓红在松开手之后，整个人好像脱力了一般，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幸亏她丈夫周晓斌在其身边，一把扶住了陈晓红，而周佳美也连忙跟着扶住了陈晓红，怯生生的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说这话，眼泪就在眼眶当中打转，显得格外的可怜。 杨继光的衣领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他那干瘪的胸口，他的脸色也有些潮红，时不时的咳簌几声，显然，刚才陈晓红的力气太大了，让杨继光受到了一定的伤害。 杨继光活了大半辈子了，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但是，最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有社会阅历还是有的，他在看到激动无比的陈晓红，还有眼神仇恨而愤怒盯着自己的周晓斌，以及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周佳美之后，杨继光顿时就知道他们是谁了，为什么在听到自己是杨荣伟的父亲就如此激动了。 看着那还是个娃娃的周佳美，看着她那稚嫩的脸庞，恐惧而慌乱的眼神，杨继光沉默起来，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不自然的抖动起来，眼神悲哀，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杨继光知道，这一家三口肯定是被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伤害过的人，之前，在得知儿子居然是个强奸犯，而是强奸的还是******，作为父亲的他，怎么都无法相信，哪怕后来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杨荣伟的新闻，他还是无法相信，不理解也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在看到周佳美之后，这个老人顿时流出了泪水，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顿时松懈下来，原本就已经苍老的他，又一下子老了十岁。 “作孽啊，我怎么都养了这么一个孽畜呢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啊” 杨继光被安抚着坐下之后，看着充满仇恨和愤怒的陈晓红一家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无比的悲凉。 而在杨继光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就张开嘴，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他就软绵绵的昏倒过去，整个人就要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许琅他们见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开始进行急救工作，拨打急救电话，最后，等到救护车来了之后，把昏迷过去的杨继光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而医生在检查了杨继光的身体之后，告诉警方，杨继光没什么大碍，只是劳心过度，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情绪不稳定导致的，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就好了。 陈晓红一家人在看到杨继光吐血昏迷之后，也紧张起来，他们也慌了，跟着帮忙进行急救工作，当他们得知杨继光没事儿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陈晓红也不在那么激动，在面对警方的时候，也不在吵闹，除了沉默之外，只有深深地叹息。 第291章 尸检结果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上午杨荣伟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就传出了杨荣伟落网的消息，而到了下午，在杨继光被从csy紧急送到医院抢救之后，有关杨荣伟死亡的消息，就传播开来。 当杨荣伟落网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网上所有关注这件案件的人们，都纷纷在问，杨荣伟是如何落网的，他到底侵害了多少未成年女孩，七月三号，他到底是怎么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接下来，警方会怎么进行调查工作，以及杨荣伟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是死刑，还是死缓，或者是无期徒刑，亦或者是有期徒刑。 就这些问题，网络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传言，夸张的，甚至是浮夸的猜测都有，但是，更多的讨论的还是杨荣伟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在这其中死刑是呼声最高的，虽然警方没有透漏到底有多少受害者，新闻媒体也没有公布详细的数字，但是，网络上总是会传出某某家的孩子遭到了杨荣伟的侵害的新闻，不管真假，总之受害者众多，因此，希望杨荣伟被判处死刑的呼声是最高的。 可是，在短短数个小时之后，杨荣伟遇害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所有人在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杨荣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警察在抓捕了杨荣伟之后，对其实施了迫害？ 当这个猜测出现之后，之前声讨要求判处杨荣伟死刑的声音顿时改变了方向，很多人开始在网络上质疑，是不是警方在办案的时候，因为杨荣伟拒不承认罪行，实施了刑讯逼供等手段，导致杨荣伟死亡的。 类似于这样的猜测一时之间占据了主流，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夸张，甚至荒诞的猜测和言论都出现了，当有新闻报道说杨荣伟的父亲被救护车从csy抬出来之后，这种警察刑讯逼供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一般，于是，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言论，他们不是在声讨杨荣伟，而是在声援杨荣伟。 在他们看来，尽管杨荣伟强-奸诱-奸了几十名未成年女孩，他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但是，在法律没有给其判刑之前，他只是犯罪嫌疑人，而犯罪嫌疑人有最起码的人权，警察这么做就是侵害了其人权，甚至，还有人认为，之前警方认为杨荣伟是强-奸犯的定论是错误的，其实，强-奸犯是另有其人，更有甚者，还有人认为，其实受害者没有那么多，只有几个而已，而这些受害者不是被强-奸诱-奸的，而是她们自愿的。 当然，除了这些荒诞的言论之外，更多人关注的还是杨荣伟到底是被逮捕了，还是遇害了，如果是遇害了，那么，杨荣伟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像晚上猜测的那般，遭到了刑讯逼供，尽管很多人都不相信在现在这个法律健全的社会，还会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出现，但是，杨荣伟犯下的案子太没有人性了，警察是法律的捍卫者，也是守护者，更是执行者，但是，警察也是人啊，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也有孩子啊，面对这样壕无人性的畜生，一时之间忍不住动手，也可以理解，不给，更多的人还是相信警方没有对杨荣伟进行刑讯逼供。 于是，一时之间，网络上出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言论。 一种是求证杨荣伟到底是否死亡，而其怎么死亡的，希望给受害者及其家属，还有每一个关注这起案子的群众一个交代。 另外则是坚称杨荣伟是被警察打死的，他们不再提起杨荣伟过去的罪行，反而开始声讨办案的警察，似乎，他们想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那些被杨荣伟侵害的受害者不是受害者，而杨荣伟本人才是。 于是，一时之间，负责侦办这起案件的csy被推向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众矢之的，而随着csy被推向风口浪尖，身为csy刑侦小组的许琅，也被挖出了很多个人信息，比如，许琅单身，有一个女儿，曾经有过殴打犯人的前科，等等诸如此类的消息，似乎，一切的信息都指向了警方采取了刑讯逼供的手段。 当然，除了csy和警方之外，更多人还是觉得，像杨荣伟这样的人就该死，他都不配活着，像这样毫无人性，简直跟畜生一样，甚至连畜生都不如的人，就应该早点死掉。 多源app:******阅读 然而，无论这些网民如何的去讨论，去猜测杨荣伟案件，一个最大的问题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杨荣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就在网上因为杨荣伟死亡的消息进行猜测和讨论的时候，许琅他们却还在进行案件的进一步的调查当中，网民们想知道杨荣伟到底是怎么死的，许琅他们也想知道。 ———— 七月十四号。 秦明月和助手任雪，在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杨荣伟的尸检报告终于出来了。 杨荣伟，男，三十岁，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一百三十五斤，经过尸检，发现尸体有被冷藏过的痕迹，只能大概的估算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七月十号的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至于死者的死亡原因，秦明月给出了四 种可能性。 第一，死者的头部遭到重击，导致颅骨内陷，脑出血而死。 第二，死者的面部大面积失血，尤其是死者的嘴唇的创口很大，可能是是面部失血过多而死。 第三，可能是死者面部失血过多，血液流进肺部，导致其呛死的。 第四，尸体身上的伤口众多，其致命伤很多，而且破坏情况严重，很可能是杨荣伟活着的时候，被人活着切开，导致血液流失殆尽而死亡。 虽然死者的死亡时间不久，距离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只过去三天，但是，现在是夏天，不是冬天，夏天的气温高，尸体很容易腐-败，别说尸体了，就是一般的食物，如果不放在冰箱里进行冷藏，第二天就腐-败了，更何况尸体呢，另外，尸体被冷藏过，也被凶手清洗过，这更加无法准确的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而因为死者的身上伤口众多，致命伤也数不胜数，究竟是哪一处致命伤导致其死亡的，暂时也无法确定。 死者的头部内陷式骨折，面部多处瘀伤，嘴部自嘴角向两边割开，伤口呈锯齿状，下颌骨与咬合肌均被切断，伤口直至耳垂，该伤口使得被害人面部看似呈现一种诡异的笑容，也就是许琅他们在看到杨荣伟尸体的时候，看到的那种小丑妆容的笑容。 死者的头部和面部腐-败情况并不是特别的严重，但是，其口腔内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腐-败，而且里面塞满了防止出血的蜡。 死者的颈部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有被绳子捆绑过的痕迹，而尸体的上半部分，伤口最多的还是其胸口，伤口主要集中在乳-房的位置，死者原本的乳-房被切掉，然后缝合了女性乳-房，缝合的手法十分的专业，而且不是医院当中外科医生使用的缝合手法，而是法医在解剖完尸体之后，采用的常见的缝合手法，从尸体上提取到的缝合线，就可以证明这一点儿。 秦明月在尸检的时候，取下了被凶手后期缝合的乳-房，采集了乳-房的dna和死者的dna进行比对，发现比对的结果不一致，而跟杨紫菲的dna进行比对，发现比对结果一致，由此可见，杨荣伟胸口被后期缝合的乳-房是杨紫菲丢失的乳-房。 除了胸口有被后期缝合上了新的乳-房，在其胸口还发现了很多烫伤，其胸口原本茂密的胸毛，也都被这些烫伤给覆盖了，根据对烫伤伤口的检查，应该是用烟头烫伤的，因为秦明月在伤口当中提取了一些很细微的，已经嵌入皮肤深层的烟灰。 死者上半身的脏器没有丢失和缺失的情况，所有的脏器都在，不过，这些脏器都被凶手清洗过，而且清洗的异常的干净，在清洗完毕之后，重新放入了其胸腔当中。 死者的胃部没有发现半消化状的食物，但是，秦明月从死者的胃部提取到了部分残渣，经过化验分析，这些残渣是大便，应该是死者生前吞食的，或者是被强迫吞食的。 死者的双臂有多处淤伤和骨折，十根手指全部骨折，其中有七根手指的指甲被直接拔掉，手腕处有多处勒痕，显然，死者在生前遭到了绑缚。 这些情况还只是杨荣伟被切开的尸体上半部分的伤口。 死者脚踝处有很明显的被绑缚的痕迹，伤痕面积很大，伤口自下而上的翻卷过来，这表明死者在死亡前，或者死亡之后，被倒吊过。 死者的十根脚趾，也全都骨折，其中也有七根脚指甲被拔掉，双膝自膝盖处骨折，大腿有多达三十多处伤口并不深的伤口和淤青，应该是划伤的。 其男性*********官被切除，在其伤口的位置，被凶手开了一道很细长的伤口，类似于女性的*********官，而秦明月在伤口的尽头发现了一个女性的子-宫，经过dna比对，也和杨紫菲的dna比对结果一致，很显然，杨荣伟身上的子-宫是杨紫菲丢失的子-宫。 死者下半身的脏器，主要是肠子，都给凶手进行了冲洗，然后重新放回身体，和尸体上半部分胸腔内的脏器一样。 这就是尸体身上的全部伤痕和创口。 许琅在看完秦明月递给自己的尸检报告之后，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十分的阴沉和凝重，显然，从尸体的尸检结果来看，死者在生前遭到了很大的折磨和伤害，而这个时间肯定不是一下子结束的，很可能持续了很久。 通过尸检，告诉了许琅一个很准确的消息，那就是，凶手是一个对人体结构异常了解的人，很可能是医生或者屠夫，而根据死者凶手的缝合线，还有很多伤口的创口来看，凶手是法医的可能性很大，而这无疑证明了凶手很可能就是消失了六年之久的孙文耀。 “凶器是什么？”许琅问道。 “其头部的伤痕是钝器造成的，应该是棍棒之类的，比如棒球棍，其嘴上的伤口是锋利的利器造成的，一气呵成，应该是手术刀或者解剖刀之类的专业工具，而其肚脐处的伤口，是大型的砍刀之类造成的。” 秦明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么说，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同时使用了多种凶器咯？”许琅说道。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根据尸检结果来看，是这样的。” 许琅沉吟了片刻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我在尸检的时候，在死者体内发现了打量安眠药的成分。” 许琅抬起头，看着秦明月问道：“你的意思是，杨荣伟在遇害的时候，是处于半昏迷状态下的？” 秦明月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是，根据化验，安眠药的成分已经被死者吸收的差不多了，应该是在其遇害之前，也就是凶手作案之前，就服用过了，死者在遇害前，或者说死亡前，意识应该是清醒的。” “凌迟？” 许琅似乎是在问秦明月，又似乎是在问自己，在看到杨荣伟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之后，许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最有名的刑罚，凌迟了，可是，种种迹象还有尸检结果来看，杨荣伟不像是被凌迟处死的。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许琅问道：“死者身上的乳-房和子-宫，是在其生前被缝合进去的，还是死后缝合的？” “乳-房是生前缝合的，而子-宫是在死者死后放进去的。”秦明月说道。 说完这句话，秦明月又补充道：“死者在死前，很可能遭到了长达三十六小时到四十八小时的虐待。” 闻听此言，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对于这个结果，许琅在看到尸检报告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在听到秦明月这么说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头浮起。 “哦，对了，我在子-宫内发现了这个。” 秦明月拿出一个证物袋，递到许琅的面前。 许琅接过一看，发现是一个绳结，很像是现在年轻女孩戴在手腕上的红绳，又有点像女孩子扎头发用的头绳，至于它到底是什么，许琅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因为绳结很脏，尽管已经被秦明月处理过了，还是无法看清楚其本来的颜色。 “这是什么？”许琅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秦明月问道。 秦明月瞥了一眼许琅的头发，说道：“应该是头绳。” “头绳？” 许琅眯起了眼睛，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个很大的疑惑，为什么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头绳呢？难道是凶手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无意间遗留下来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许琅很快就否定了，从秦明月的尸检结果来看，死者的尸体被凶手处理的非常的干净，没有指纹，没有血迹，内脏都被清洗又重新放回去了，而且，许琅他们确定作案凶手很可能就是孙文耀，而孙文耀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法医，他在担任法医的时候，就以小心谨慎而著名的，不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从凶手作案的手段来看，凶手在作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很慌乱，一点儿也不着急，而不着急，不惊慌的情况下作案，怎么可能会把一个头绳遗留在死者的体内呢？而且，还是遗留在原本就不属于死者的器官当中。 难道是凶手在取走杨紫菲子-宫的时候，不小心遗留进去的？这会不会是杨紫菲的东西呢？ 许琅又暗自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樊阳和秦明月在对丰嘉小区505室进行详细勘察之后，除了在卫生间地板缝隙当中发现了一些血迹之外，根本没有发现其他的血迹，现场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枚指纹和鞋印都没有留下，显然，凶手在对杨紫菲下手的时候，包括做完案之后，凶手都是不慌不忙的处理完了现场，清理了所有可能遗留下的痕迹，才离开的，而一个做事如此小心谨慎的人，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疑似是头绳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子-宫当中的，又是谁放进去的呢？是凶手吗？如果是凶手，那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传达什么意思呢？最关键的是，这个头绳是谁的？ 想到这，许琅就问道：“这个东西上面有没有采集到的生物样本？” 秦明月点点头，说道：“采集到了。” “谁的？是杨紫菲的吗？”许琅连忙问道。 秦明月却摇摇头，说道：“不是她的。” “孙文耀的？”许琅又问道。 秦明月再次摇摇头，说道：“也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许琅又问道。 秦明月摇摇头，说道：“暂时比对还没有结果，不过，根据化验分析，应该是个女人的，哦，准确来说，是个女孩的，她可能只有十几岁。”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思来想去，随即，想到了一个人，猛地站起身来，从秦明月手里拿过证物袋，就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摇头嘟囔道：“希望不是她的。” 第292章 杨紫菲的讲述一 医院住院部一间独立病房内，许琅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证物袋，看着半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而罗佳妍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拿着本子，也看着杨紫菲。 女人脸上缠着纱布，除了眼睛，只有嘴巴露在外面，此时，她没有去看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许琅，而是看着对面的电视屏幕，屏幕上一个女主持人正在报道关于近期被传播的沸沸扬扬的系列中小女学生被强暴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杨荣伟落网的消息，还有杨荣伟已经死亡的消息。 许琅看了一会儿杨紫菲，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看到了杨荣伟那张被放置在屏幕左上方的照片，那是前不久发布的杨荣伟通缉令的照片，许琅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继续盯着杨紫菲，他此刻很想知道，杨紫菲和杨荣伟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杨紫菲的表情十分的复杂，释然，解脱，疑惑，不解，悲哀，怜悯总之，杨紫菲复杂的情绪让许琅愈发的感到疑惑起来。 在沉默了良久，杨紫菲终于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转移到许琅的脸上，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许琅，目光就落在许琅手里的证物袋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正常，她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你这次来找我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没什么好说的。” 杨紫菲刚才看到证物袋的表情变化，许琅全都看在眼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杨紫菲，又看了看手里的证物袋，把证物袋拿起来，放在杨紫菲和他的中间问道“这东西你认识吗” 杨紫菲没有去看证物袋，而是看着许琅反问道“这种小玩意儿街边一大把，许警官会认不出来” 许琅放下证物袋，看着杨紫菲，缓缓地说道“杨荣伟死了。” 杨紫菲沉默了一下，低下头，不在看着许琅，低声说道“我知道。”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许琅问道。 杨紫菲转过头，看向窗外，此刻，窗外的阳光十分的炙热，哪怕是在病房内，也让人感到一种炙热感。 “人都死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杨紫菲沉默很久，缓缓地说道。 语气平淡，似乎杨荣伟的死，对于她来说，和死了一条狗，一只猫没什么区别。 “你不想知道杨荣伟怎么死的吗”许琅又问道。 杨紫菲转过头，看着许琅，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被虐待致死的。”许琅说道。 杨紫菲又沉默了下来。 “我们在杨荣伟的尸体上，发现了你之前丢失的器官。” 杨紫菲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她看了看许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让她引以为傲，丰满的地方，此刻一马平川。 因为杨紫菲低下头，许琅也看不清楚杨紫菲此时此刻的表情，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杨荣伟一直深爱着你对吗”许琅问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杨紫菲抬起头看着许琅，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显然，许琅的猜测是对的。 “你爱他吗”许琅问道。 “爱” 杨紫菲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看着许琅，扯了扯嘴角，说道“像我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谈爱不爱的” 许琅默然，确实，在调查杨紫菲社会关系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但是，许琅在今天来找杨紫菲之前，先去找了杨紫菲的主治医生，对方给了许琅一份检查报告，而在检查报告当中显示，杨紫菲患有性欲亢进，说直白一点，就是杨紫菲的性欲十分的旺盛，这种旺盛已经超出普通人太多太多，是一种疾病。 当许琅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就明白杨紫菲为什么这些年会这么做了。 “杨荣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和你有关系”许琅问道。 杨紫菲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杨荣伟的照片，最后，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夺眶而出，瞬间打湿了脸上的纱布。 沉默了很久，杨紫菲终于睁开眼睛，开口说道“小伟其实是个好人，一个很好的人，他之所以变成这样，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看到杨紫菲终于打算说出实情了，许琅心中顿时激动起来，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语气平缓的问道“详细说说。” 杨紫菲点点头，看着窗外，开始了她的叙述。 杨紫菲的父亲和杨荣伟的父亲，从小因为在一个村长大，年龄又相仿，加上住的近，关系从小就很好。 在杨紫菲还没有出生之前，杨继荣和杨 继光经常跟着父辈们一起出海打渔，那时候，经济条件都很差，谁也别笑话谁，而且，杨家村还是农村，他们出海打渔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生存下去而已。 后来，随着时间的发展，杨继荣和杨继光都长大成人了，既然长大了，娶个老婆，组建一个家庭，生个孩子，自然是首要的任务，而杨继荣运气比较好，和邻村的一个女孩子，也就是杨紫菲的母亲刘月娥看上眼了，两个人经常见面，说说笑笑，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 农村人都是比较朴实的，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而且，那个时候，大家过的都差不多，也没办法讲究这些，两个家长看到杨继荣和刘月娥走到了一起，也觉得是件好事，于是，杨荣伟的父亲就去了刘月娥家提亲，对方也答应了，很快，两个人就结婚了。 在结婚没两年，杨紫菲就出生了，看到是个女孩，杨继荣一家人都有些不高兴，毕竟，在农村，尤其是在上个世纪的时候，重男轻女的现象还是很严重的，他们本来是想要个二胎的，可是，那个时候国家实施计划生育，对超生抓的很严，在刘月娥生下杨紫菲没多久之后，就在博阳县做了结扎手术。 计划生育是国家的政策，而杨继荣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而已，再加上那时候家里的条件也不是很好，想着一个孩子就一个孩子吧，也就没有太在意，不过，对于杨紫菲是个女孩的事情，杨继荣的心理多多少少还是有个疙瘩的，毕竟，在他看来，养个闺女是给别人家养的，等自己老了，谁来给自己养老呢所以，他在杨紫菲小的时候，是很不待见杨紫菲的，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加上杨紫菲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的，十分的可爱，而她从小跟刘月娥不是很亲，反而更杨继荣很亲近。 就这样，一来二去，杨继荣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想着该如何培养这个女儿。 杨继荣的父辈没有文化，只能靠体力吃饭，而杨继荣他们这一辈，也没有什么文化，而杨继荣那些年也吃了很多没文化的亏，于是，他就想着，一定要让女儿杨紫菲读书，不说考上大学高中吧，最起码，要识文断字，等她长大之后，可以走出杨家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于是，杨继荣就把杨紫菲送到了村上的小学读书。 杨紫菲也没有让其父母失望，她从小就很聪明，无论老师教的什么东西，她总是能够很快学会，而老师经常夸赞她，同龄人也觉得杨紫菲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们都喜欢跟杨紫菲玩，自然，那些跟杨继荣一辈的大人们，也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他们在教育自己孩子的时候，经常拿杨紫菲做比较，说你看看人家杨紫菲，学习成绩那么好，再看看你自己，诸如此类的话语。 因为从小就很聪明，而她又是独生子女，杨继荣夫妻二人从来没有让杨紫菲帮忙做过家务活儿，虽然杨紫菲很聪明，身边的玩伴很多，可是，她还是感到很孤独，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曾经，她还跟刘月娥说，要不你们在给我生个弟弟吧。 每当杨紫菲这么说的时候，刘月娥都只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没有说什么，久而久之，杨紫菲也就不在提出这个要求了。 在杨紫菲上小学的时候，杨继光也在杨继荣和刘月娥的撮合下结婚了，没多久，也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儿子。 看到杨继光生了儿子，杨继荣的心里虽然也很高兴，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嫉妒和羡慕的成分在其中，而最高兴的除了杨继光一家人之外，就是杨紫菲最高兴了，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还是很高兴，于是，她每天放学之后，都会跑到杨继光的家里，去看望这个小弟弟。 杨继光和杨继荣那个时候都很忙，毕竟，海鲜市场已经慢慢开始兴起了，所以，他们为了养家糊口，也为了赚钱，经常出海，起早贪黑的忙碌着，而刘月娥和杨荣伟的妈妈，也跟着忙活着家务活，看到杨紫菲这么喜欢杨荣伟，就经常让杨紫菲帮忙照顾杨荣伟。 杨荣伟那时候还小，也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十二岁的姐姐，自然也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玩。 就这样，两个孩子都在慢慢的长大，在杨紫菲上初中之后，进入了发育期，身体开始发育了，而因为读书的缘故，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关于性方面的知识，不过，那还是懵懵懂懂的。 农村和城市不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而在那个时候，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在那个时候，城市里的人还可以跳跳舞，但是，在农村里，除了日复一日的劳作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至于电视更是没有，而对于结了婚的夫妻来说，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夫妻生活了。 在那个时候，杨紫菲就曾经多次看到杨继荣和母亲过夫妻生活，她就感到很好奇，而到了初中之后，第一次来了例假，她就愈发的好奇，可是，对于性 ，在杨继荣他们这一辈人看来，是禁忌，是不能交谈的，更别说普及了，而杨紫菲是女孩子，更不好去问，而在其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她母亲也只是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因为好奇，所以就特别的关注，杨紫菲自从知道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杨荣伟的身体不一样，于是，她在带杨荣伟的时候，经常去抚摸研究杨荣伟的*********官。 转眼之间，杨紫菲就初中毕业，去了市上了高中，而在进入了城市之后，海量的信息充斥着她的世界，这也让杨紫菲终于懂了性，在其从市回到杨家村的时候，在一个晚上，她带着杨荣伟睡觉的时候，就因为一次意外，处女膜破裂了，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意外，让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杨紫菲开始对性充满了好奇和渴望。 于是，杨紫菲在回到市继续读书之后，因为其长得漂亮，自然不缺乏男孩子追求，而她选择和当时比她大两岁，长得很帅气的学长谈起了恋爱，而在恋爱不久之后，他们就偷尝了禁果，严格来说，杨紫菲的第一任男朋友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小，也很年轻，什么都只是一知半解的，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了第二次，随即，就有第n次。 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其男朋友要高考了，在高考结束之后，对方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上大学，而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分手了，失恋了，对于杨紫菲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于是，她就开始和新的男孩子谈起来恋爱，随后，也发生了关系。 如果说，杨紫菲的处女膜破裂是个意外的话，如果说在高中的时候，就和男同学偷尝禁果是出于好奇的话，那么，随后的发生的事情，就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了。 在高中的时候，杨紫菲曾经怀过孕，当时，她很慌，而男方也很慌，对方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直接选择了转学，抛下了杨紫菲一个人，让其一个人默默承受，而杨紫菲当时是很绝望的，她曾经想要告诉刘月娥，但是，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找刘月娥要了一笔钱，谎称是学校要的费用，刘月娥自然也就给她了，毕竟，那时候她们家也不缺钱了。 杨紫菲就拿着这笔钱，独自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了人流。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行为，是在好奇和一种精神依赖下进行的，那么，在这次人流之后，杨紫菲就有了一种报复的心态在其中。 在其做完人流之后，她已经不再满足和同龄人在一起了，她开始和社会上的一些男人在一起，从高中到大学，杨紫菲之间都不记得和多少男人在一起了，这些男人无一不是贪图杨紫菲的美貌和年轻，他们当中甚至有些人和杨紫菲的父亲年龄差不多，但是，杨紫菲无所谓，只要看得顺眼，或者对方稍微对她好点，她就愿意跟对方上床。 到了大学之后，杨紫菲有了之前做人流的经验，知道了该如何避孕，但是，还是意外的怀孕了，她没办法，再次做了人流，而这次人流之后，医生告诉她，要她要注意，如果在做人流的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怀孕了，对此，杨紫菲其实是很担心的，可是，担心归担心，她还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当中。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自己的前夫季元正，杨紫菲长得漂亮，落落大方，人也很开朗，自然会吸引很多男孩子的注意，季元正长得也很帅气，但是比较内向，对于美的东西，都会喜欢，这是人之常情，季元正在认识杨紫菲之后，自然也喜欢上了她，于是，季元正就开始追求杨紫菲。 季元正家教很好，学习成绩也不错，文采也很好，他在追求杨紫菲的时候，不是做出什么博人眼球的事情，而是用最古老的办法，写情书，而且季元正的情书都十分的浪漫，这让一直在各种老男人当中周旋的杨紫菲，被感动了，于是，两个人就自然而然的谈起了恋爱。 在这次恋爱的时候，杨紫菲告诉许琅，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想在这么放荡下去了，想要和季元正好好生活下去，组建一个家庭，然而，理想是好的，现实却很残酷，杨紫菲既然当初选择了和那些男人在一起，就不是她想离开就可以离开的了。 在杨紫菲和所有和她发生过关系的人摊牌，要求解除这种关系的时候，大部分男人都是选择了同意，毕竟，他们有身份，有地位，有家庭，和杨紫菲在一起只不过图个新鲜，而既然目的达到了，除了觉得有些失望之外，也没有觉得损失了什么，杨紫菲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而在分手的时候，也没有提出什么赔偿之类的，他们自然乐意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愿意放弃已经吃到嘴里的肉，有两个男人就是如此，这也给杨紫菲之后怀孕，还有离婚埋下了伏笔。 第293章 杨紫菲的讲述二 欲生于无度，邪生于无禁。 猎奇是人的天性，而把猎奇当成一种习惯，甚至成为一种依赖之后，悲剧也就随之发生了。 杨紫菲在和季元正谈恋爱的时候，虽然和大部分的男人断绝了来往，但是，还有几个男人纠缠着她，而季元正又是一个比较内向和略微传统的男人，两个人虽然也偶尔偷尝禁果，但是，次数不多，而杨紫菲因为之前的种种经历，已经对性产生了依赖，于是，一来二去，杨紫菲又背着季元正和其它的男人在一起，只不过，数量不多而已。 当然，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季元正比杨紫菲小两岁，在两个人谈了一年不到的恋爱之后，季元正还是知道了这些事，他无法接受杨紫菲这么做，就选择了分手，而刚好杨紫菲大学毕业，也就同意了。 而在杨紫菲上大学的时候，她放假回家，回到杨家村的时候，她把自己的魔掌伸向了年幼的杨荣伟，在她的诱骗之下，两个人发生的性关系。 许琅听到这，脸色顿时极其的阴沉，他看着杨紫菲，问道：“你上大学的时候，杨荣伟还不到十岁吧，这你也下得去手？” 杨紫菲转过头，瞥了一眼许琅，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想，可是，我很好奇，没有忍住，就......”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许琅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杨荣伟的父母知道吗？”许琅问道。 杨紫菲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那你的家人呢？” “也不知道。” “哎......真是作孽啊。” 许琅没来由的感叹一句，而杨紫菲听到之后，抬了抬眼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想到杨紫菲刚才说到她和季元正在大学的时候就谈过恋爱，不是警方之前调查到的，他们是在大学毕业之后才认识的，于是，许琅就问道：“你和季元正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杨紫菲想了想，说到：“也没什么，大学毕业之后，我在一家私企上班，工作稳定，收入也就那样，后来，季元正也毕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也到了这家公司上班，经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且，我是他的初恋，也是他第一个女人，时间长了，自然而然也就在一起了。” “他不介意你的过去吗？”许琅问道。 杨紫菲苦笑一下，说道：“怎么可能不介意，我们重新在一起之后，他就让我写下保证书，不能再跟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了。” “你写了？” “写了。” “那你这么做了吗？” 杨紫菲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一开始，我也想和他好好的过日子，只是.......” 说到这，杨紫菲流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只是，那个时候，我发现只有季元正一个人满足不了我，刚开始还忍着，后来，就又开始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许琅问道。 杨紫菲摇摇头，看向窗外，双眼无神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是季元正的，后来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知道不是。” “是杨荣伟的吗？”许琅问道。 杨紫菲摇摇头，说道：“不是他的，他那方面不行。” 许琅默然，这种情况也正常，毕竟，他在身体发育的时候就被杨紫菲摧残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出现阴影，这很正常。 “你和季元正结婚的时候，杨荣伟是反对的对吗？” 杨紫菲点点头，说道：“是的，他的占有欲很强，从小就是，他一直把我当成妈妈，姐姐，妻子，认为我就属于他的，可是......” 杨紫菲再次苦笑起来。 “那你结婚之后，还有没有和杨荣伟发生过关系？”许琅问道。 “没有，我结婚之后，就不在老家住了，一直在s市生活，而他还在老家，我们没机会见面，自然不可能发-生-关-系。” “那离婚后呢？” “嗯......我离婚之后，带着娇娇回到老家，期间，我们也发生过关系，不过，次数不多。” “七年前，杨荣伟为什么要猥亵你的女儿？” 听到许琅这么问，杨紫菲转过头，看着许琅，笑了笑，说道：“其实，不是他要猥亵我女儿，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什么？”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紫菲，好半天，还缓过神来，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补偿他。” “补偿？” 许琅看着杨紫菲，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还是脑子真的有病，把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别人猥亵，这算是什么补偿？ 许琅的过激反应被杨紫菲看在眼里，她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疯子，是个精神病？ 许琅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杨紫菲答案。 “你刚才问我，爱不爱杨荣伟，其实，我是很爱他的，从小就是，他把我当成妈妈，当成姐姐，当成妻子，我何尝不是把他当成爸爸，弟弟，丈夫呢，可是，他太小了，比我小那么多，小十二岁啊，整整十二岁啊，他把第一次给了我，而我却没有把第一次给他，我对不起他，他那方面不行，也是被我造成的，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我自己没办法补偿他，就想让我女儿补偿他。” “季海娇愿意？”许琅眯起眼睛问道。 “当然不愿意了，我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的。” “既然是你让他这么做的，为什么最后还报警，把他送进了监狱？”许琅问道。 “因为我发现，当他和娇娇在一起之后，他就不在乎我了，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娇娇身上，我不想这样。” “所以，你就把他送进去了？” “是的。” 问到这，许琅沉默下来，他需要冷静，需要消化一下这些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信息，因为，他真的无法理解杨紫菲就因为想要补偿杨荣伟，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这是人做的事情吗？虎毒不食子，更何况季海娇还是她的亲生女儿，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这么做，更何况那时候季海娇还那么小。 许琅现在严重怀疑，杨紫菲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可是，从许琅看到杨紫菲，第一次进行面对面交谈的时候，杨紫菲的逻辑思维十分的严密，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很多人都要聪明，不像是一个精神病，可是，如果不是精神病，杨紫菲为什么会做出这些毫无人性，毫无道德的事情呢？ 过了很长时间，许琅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开始询问接下来的事情，而杨紫菲也没有丝毫的隐瞒，把之后的事情都讲述出来了。 ———— 在把杨荣伟送进监狱之后，杨紫菲就带着季海娇离开了杨家村，来到了s市生活。 虽然杨紫菲之前回到了杨家村生活了好几年，但是，她在之前的那些关系网，一直都还在，当然，大部分都已经不存在了，而她再次回到s市之后，很快就和之前的那些情人联系起来，而这些情人也自然愿意帮助她。 夜魅酒吧李老板的那个朋友，就是杨紫菲众多情人当中的一个，而杨紫菲需要工作，对方就把她介绍到了夜魅酒吧上班。 在到了夜魅酒吧之后，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环境下，杨紫菲内心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起来，于是，她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动作，而她的工作给她提供了很大的便利性，于是，曾经的她又回来了。 而在这几年时间里，她一直都很担心杨荣伟，一方面是思念这个男人，觉得对不起这个男人，另一方面也害怕这个男人，担心对方出狱之后，会来报复自己，而以她对杨荣伟的了解，知道杨荣伟肯定会这么做的，虽然，杨紫菲在离开杨家村的七年时间里，生活过的十分的滋润，在众多男人当做游刃有余，可是，她还是会下意识的保持低调，希望杨荣伟不会找到自己。 根据杨紫菲自己说，在去年s市发生几起初小学生被强-暴的案件的时候，她就有所耳闻，不过，当时的派出所没有重视，而她也没有联想到杨荣伟身上，也就没有在意，直到前段时间，杨荣伟的通缉令突然出现在新闻上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一系列的案子都是杨荣伟犯下的。 杨荣伟之所以这么做，在杨紫菲看来，他是在寻找自己和季海娇，同时，也是为了报复，他找不到自己和季海娇，就把报复的目标放在那些他不认识，和季海娇年龄差不多的孩子身上，也因此，她感到了恐惧，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离开s市，去其它的地方生活，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出事儿了。 听到这，杨紫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而许琅也沉默起来。 “你和女儿的关系怎么样？”许琅问道。 杨紫菲扯了扯嘴角，说道：“一般般，甚至关系有些恶劣。” “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吗？” 杨紫菲点点头。 “你这次出事儿，很可能是你女儿做的，你怎么想的？” 杨紫菲看了看许琅，缓缓地说道：“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是我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恨我，也很正常。” 说到这，杨紫菲看着许琅的眼睛，说道：“其实，她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她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个累赘，很大的累赘。” “你女儿现在在哪你知道吗？”许琅问道。 杨紫菲摇摇头，表情无所谓的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已经十五岁了，长大了，能够照顾好自己的。” “你不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离开我，她可以过的更好。” 许琅默然，确实，杨紫菲说的没错，季海娇离开了杨紫菲，肯定可以过的很好，毕竟，谁都不想生活在这样一个疯子 的身边，逃离，或许是季海娇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可是，对于警方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儿，季海娇现在在哪？杨紫菲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她造成的，这都无法确定。 最让许琅感到担心的还不是这些，最担心的是，孙文耀出现在丰嘉小区，而通过杨紫菲的描述，还有小区的监控，已经确定，伤害杨紫菲的很可能就是孙文耀，而孙文耀的出现，对于许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多年前的卜子墨，前段时间的张旻浩，李昭菁，这些人都和孙文耀有关，而他们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都和孙文耀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果季海娇真的和孙文耀在一起的话，是她和孙文耀一起对杨紫菲做了这些事情的话，甚至，许琅怀疑，杨荣伟的死可能也和季海娇有关系，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季海娇就已经蜕变成了一个罪犯，已经滑入了罪恶的深渊，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找到季海娇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许琅的脸色就愈发的难看起来。 ———— 在一番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许琅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他已经从杨紫菲这里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回去让人根据这些信息，逐一进行排查工作。 于是，许琅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杨紫菲这个时候，转过头看着许琅，准确来说，是看着许琅手里的证物袋，说道：“那是杨荣伟送给我的礼物。” “什么？” 许琅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杨紫菲。 杨紫菲继续说道：“那是在很早之前，我教给杨荣伟的，他编制的手链，送给我的礼物，说是定情信物，后来，我一直戴着，在娇娇出生之后，我就送给她了，这些年，她一直戴着。”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你女儿的。” 杨紫菲不再看着许琅，而是看向窗外，没有在说话了。 许琅等了一会儿，见杨紫菲不想在开口了，就没有追问什么，许琅最初来找杨紫菲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不想在停留下去，他不想在看到这个女人，因为，许琅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会过去掐死这个没有人性的女人。 许琅阴沉着脸离开了病房，而罗佳妍也是如此。 在许琅和罗佳妍都离开病房之后，杨紫菲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重新关闭的病房，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定格的电视屏幕，上面还是杨荣伟那张熟悉的脸。 “你真的死了吗？” 杨紫菲喃喃自语道。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不知道看了多久，杨紫菲转移视线，看向了窗外，外面阳光明媚，把那些钢铁建筑照射的熠熠生辉，让人无法直视，她看了一会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洁白的纸，还有一支笔，然后开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杨紫菲写的很慢，也很吃力，随着她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汗水很快打湿了脸上的纱布，最后，滴落在洁白的纸上，留下一团水渍，水渍把刚刚写好的字迹化开，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疙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杨紫菲终于写完了，她放下笔，把纸折成了一个千纸鹤，放在了柜子上，然后，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下了床，扶着墙壁，来到了窗户旁边，打开窗户，让外面炙热的气浪吹拂着她那已经很脆弱的脸颊。 “咔嚓。” 病房的门开了，刘月娥拿着一个暖壶走了进来，看到杨紫菲站在窗边，她先是一愣，随即一惊，连忙问道：“小菲，你怎么下床了？快回来躺下。” 杨紫菲没有动，她只是微微转了转脑袋，说道：“妈，我饿了。” “饿了？想吃什么，妈给你买，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下床，快回来躺下。”刘月娥焦急的说道，一边说，一边随手把暖壶放在墙角，就走到杨紫菲身边，想要把窗户关上。 “我想看看外面，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紫菲罕见的露出了撒娇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跟妈妈撒娇一般。 刘月娥知道杨紫菲倔强的性格，既然杨紫菲不愿意回去躺着，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女儿说饿了，她就想着给女儿弄点吃的，于是，她就说道：“我去给你买吃的，你别站太久，早点回去躺着，你身体受不了。” “我知道了，真啰嗦。”杨紫菲半是撒娇，半是不耐烦的说道。 刘月娥看着杨紫菲摇摇头，在心底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了病房，去给杨紫菲买吃的去了。 而在刘月娥刚刚走出医院大门，看到一家正在营业的餐馆，正在贩卖稀饭，刘月娥就走了过去，而她还没有走到餐馆，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还有众人的惊呼声，刘月娥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只看了一眼，直接昏倒在地。 第294章 杨紫菲的死亡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杨紫菲死了，在许琅他们第二次对杨紫菲进行询问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之后，她从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的七楼跳楼自杀。 当时，杨紫菲的母亲刘月娥才刚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准备去早餐店给杨紫菲买点稀饭，可是，她还没有走到早餐店，杨紫菲就从七楼的那间独立病房的窗户，纵身一跃，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那粗糙而干涸的水泥地面，引起了周围人的极大恐慌和阵阵尖叫。 许琅才回到cy，还没有下车，就接到了杨紫菲跳楼自杀的消息，立即开车回到了医院。 杨紫菲的母亲刘月娥因为看到了女儿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当场昏死过去，也被好心的路人紧急送到了第二医院进行了急救，万幸的是，刘月娥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惊吓过度而昏死过去，至于杨紫菲的父亲，当时正在第三人民医院看望杨继光，两个人正在病房内聊天，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杨继荣当场愣住了，接着，就昏倒过去了。 杨紫菲原本身体就重伤未愈，而她所在的病房在七楼，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当场死亡，而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在得知有人跳楼之后，立即赶到现场，查看杨紫菲的伤情，也现场进行了急救，然而，一切都无力回天了，杨紫菲在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彻底的死去了。 第二人民医院位于城南区，这里是城南派出所的辖区，自然，首先赶到现场的就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了，当他们赶到现场之后，发现死的是杨紫菲之后，立即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王所长，而王所长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情尤为的复杂，心中一边咒骂着杨紫菲死的太不是时候，一边不敢怠慢，立即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许琅，而他本人也立即赶到了现场，维持秩序。 许琅在赶到现场之后，查看了杨紫菲的尸体，初步确定是高坠而死，至于是自杀，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知道，基于杨紫菲已经死亡，于是，就把杨紫菲的尸体从医院直接带到了cy。 在处理好尸体之后，许琅他们再次回到了杨紫菲生前居住的病房，而病房也立即被封锁起来，拉起了警戒线。 许琅推开病房，病房的门是开着的，在询问之后，才得知，是首先赶到现场的民警同志打开的，根据其回忆，在他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病房的门是关着的，没有反锁，病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都十分的自然，病床上那雪白的被子，被随手掀起，一个暖壶被放置在门口的墙角，电视屏幕还是定格在杨荣伟那张通缉令的照片上。 房间内的一切都显示很正常，唯独那扇窗户是开着的，一股股炙热的热浪随着大开的窗户呼啸而入，肆意的在房间内肆虐着，窗户边还放置着一把小折叠板凳，许琅之前在询问杨紫菲的时候，看到过。 窗户的玻璃完整，没有破碎的痕迹，而窗外的窗沿上的灰尘被蹭掉了一部分，应该是杨紫菲在掉下去的时候无意间擦到的，而在窗户的边角，有一个凸起的铁钉，铁钉上挂着一小片白色的布条，根据形状判断，是杨紫菲所穿的病号服留下的。 在病床的床头柜上放置着一个被折叠起来的纸鹤，除此之外，还放置着一个果篮和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阅读iiread 病房的内的一切似乎都显示着，杨紫菲是跳楼自杀，但是，许琅还是让樊阳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而那只许琅走之前没有出现，现在却出现的纸鹤，引起了许琅的注意，他在小心的拆开了纸鹤纸鹤，看到了那八十个字，字迹很漂亮，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歪斜，应该是写下这些字的人，在写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导致的，而有的字迹还被水给打湿了，至于是泪水还是汗水，暂时还不得而知。 病房就那么大，很多东西都一目了然，勘察起来也很快。 在樊阳他们勘察现场的时候，许琅找到了这一层的值班护士，而根据值班护士说，在杨紫菲出事前，她们正在其他的病房查看患者的情况，不知道这边出事儿了，而警方也立即来到了她们所说的病房进行询问，而结果也和她们说的一样。 当警方问起她们是否看到有人进入过病房的时候，护士回忆道“除了这两位警官，只有患者的妈妈去过病房，不过，患者的妈妈也没有在病房待多久，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她就出来了，乘坐电梯 下楼，我刚好在过道里碰到她了，问她做什么去，她说女儿饿了，想要吃东西，她准备去给女儿买点稀饭，我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在询问了值班护士之后，警方也找到了杨紫菲的主治医生，而主治医生刚刚从手术室出来，他在杨紫菲出事儿的时候，正在手术室做手术，对这边发生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当警方问起杨紫菲在苏醒之后，有什么异常表现没有的时候，主治医生想了想，摇头表示没有，根据他的说法，患者的伤口愈合的比较好，恢复的也还不错，没有出现二次感染的情况，只要好好调养，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他也去看望过杨紫菲几次，和对方交谈了几句，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发现杨紫菲有自杀的倾向。 杨紫菲的母亲刘月娥在警方对值班护士和主治医生进行询问调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当她看到警察的时候，情绪十分的激动，尤其是在看到许琅和罗佳妍的时候，她格外的激动，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许琅，大喊大叫道“凶手，你是害死我女儿的凶手，是你们警察逼死我女儿的，你们都是凶手。” 面对刘月娥的指责和愤怒，许琅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看了刘月娥几眼，就让其他人询问刘月娥，在杨紫菲出事之前的情况。 在许琅和罗佳妍暂时离开之后，刘月娥也渐渐的冷静下来，在哭泣和抽噎当中，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刘月娥说的情况和警方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一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杨紫菲是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在现场勘查工作结束之后，许琅他们就回到了cy，同时也带走看医院当天的监控录像。 而在警方正在积极调查杨紫菲死亡真相的时候，第二人民医院出现患者跳楼自杀，疑似遭到警方逼迫而亡的新闻，突然出现在网络上，因为杨紫菲自杀的时候，很多人看到了其尸体，大部分都感到了恐惧和惊慌，但是，还是有人拿出手机拍摄了杨紫菲尸体的照片，放在了网络上。 随着这个新闻的出现，顿时引起了很多网民的关注，大家都在纷纷讨论着，杨紫菲的死亡是否遭到了警方的逼迫，而质疑声空前的强烈起来。 之前，系列强奸******案的凶手杨荣伟落网的消息，还有其疑似遭到警方刑讯逼供的新闻还没有过去，现在，杨紫菲也突然死亡，而且还是在警察询问其情况之后不到两小时就死亡了，负责询问杨紫菲情况的许琅和罗佳妍，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罗佳妍还没有什么，毕竟，她才来市不到半年，可是，许琅的名字却再次出现，尤其是在杨荣伟死亡的消息传播开来之后，能力强大的网民拔出了许琅的资料，比如，有一个女儿，离异，有殴打犯罪嫌疑人的前科等等的负面新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许琅，而杨紫菲在死亡前，最后接触的几个人就有许琅，那么，许琅是否存在强制询问的违规操作，杨紫菲的死是否跟许琅有关，一下子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当天晚上，市的各个新闻媒体都分别报道了这起患者从医院跳楼的新闻，当然，这些出现在电视台的记者，在报道这起新闻的时候，只是提到有某女子，在第二人民医院死亡，疑似是自杀的新闻，对于杨紫菲的死是否跟警方有关，他们都没有报道，毕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儿。 大型媒体没有报道，不代表那些为了赚取流量和点击率的小媒体不会报道，这些小媒体在杨紫菲死亡之后没多久，就报道出了这个新闻，当然，他们在报道的时候，也只是说，杨紫菲的自杀疑似和警方有关，至于更多的新闻，他们也没有报道，但是，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一下子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 当天下午，刘月娥和杨继荣都来到了cy，辨认了杨紫菲的尸体，当法医提出要解剖尸体的时候，却遭到了杨继荣和刘月娥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杨紫菲在之前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警方却迟迟没有抓到凶手，这是警察的无能，而现在，杨紫菲突然跳楼自杀，跟前去询问情况的许琅和罗佳妍有着直接的关系，他们不想女儿在事后，尸体被解剖，于是，强烈反对解剖尸体。 与此同时，杨继荣和刘月娥要求警方给出一个说法，而矛头直指许琅和罗佳妍，因为，在他们看来，杨紫菲的死就是许琅和罗佳妍逼迫导致的，许琅和罗佳妍就是凶手。 在杨紫菲的父母的闹腾要求给说法的时候，在网上激烈讨论杨紫菲的死是否跟警方的逼迫有关的时候，这些新闻顿时引起了市市领导的关注，也引起了省领导的关注，于是，一个个领导的电话都打了过去，询问情况，要求尽快平息事态，给出一个说法，拿出一个结果。 许琅在回到cy之后，就被田永春紧急叫到了办公室，详细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而许琅也一五一十的把当时的询问情况说了一遍，田永春在听完之后，直皱眉头。 对于许琅，田永春还是很放心的，他知道许琅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肯定不会采取这些违规的手段的，可是，他相信有什么用，死者家属不相信，而网上的很多网民也不相信，这个时候，警方站出来解释，只是徒劳的，不但起不到任何平息事态的效果，反而会引起更大的讨论和轰动，而调查杨紫菲的死亡真相，尽快拿出一个结果，才是重点所在。 田永春在了解了所有的事情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许琅回去之后，尽快把真相调查清楚，尽快拿出一个结果来，而其他的一些外在干扰的信息，他会帮助平息的。 许琅回到cy之后，也立即开始安排任务，着手调查杨紫菲死亡的真相，而要确定杨紫菲似乎是自杀，还是他杀，首先就要对杨紫菲的尸体进行尸检，然而，杨紫菲的家属拒绝在尸体解剖同意书上签字，警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在不解剖尸体的情况下，进行简单的尸检。 尸检结果也很快出来了，杨紫菲身体多处骨折，内脏破损严重，系高坠而死，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而这些伤痕已经出现愈合的情况，结合之前杨紫菲受伤的情况，这些伤痕都是之前留下的，在杨紫菲的身上没有发现其他遭到殴打的痕迹。 但从尸检结果来看，杨紫菲应该是跳楼自杀，然而，问题也随之出现了，杨紫菲自杀的动机是什么或者说，杨紫菲为什么要自杀 杨紫菲是七月八号被发现，送到医院救治的，而杨紫菲也是在那个时候陷入昏迷当中的，七月十三号，杨紫菲苏醒，警方在得到主治医生的许可之后，第一次对杨紫菲进行了询问调查，同一时间，杨荣伟的尸体也被发现，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十四号的上午九点多，许琅和罗佳妍对杨紫菲进行了第二次询问，而在询问结束一个多小时之后，杨紫菲跳楼而死。 在第一次询问当中，杨紫菲讲述了自己在七月四号遭遇的一切经历，而对杨荣伟的事情，还有她的过去，都拒绝回答。 在第二次询问当中，杨紫菲讲述了自己过去四十二年的经历，其中就包括和杨荣伟的种种事情，当然，还有那些和她有关系的男人。 两次询问的时间相隔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是，杨紫菲的态度却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第一次询问拒绝回答和杨荣伟还有自己过去的事情，到主动讲述这一切，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而促使杨紫菲讲述这一切的很大原因这是杨荣伟落网，并且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发生的。 杨紫菲死亡前，没有流露出自杀的倾向，只是很沉默而已，而对于自己遭受的伤害，杨紫菲也没有太在乎，似乎把一切都看的很淡，至于失踪的女儿季海娇，她更是没有多问什么，面对父母的关怀，医生护士的询问，包括哪些和她认识的朋友的关心，她都表现的兴致缺缺，似乎，她已经看淡了一切事物。 从杨紫菲的自我讲述，还有主治医生的对杨紫菲身体的检查，得知杨紫菲患有性欲亢进的疾病，也是这种病导致其私生活混乱。 杨紫菲深爱着比自己小十二岁的杨荣伟，甚至为了补偿杨荣伟，她不惜让杨荣伟猥亵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在病房发现的那只千纸鹤，千纸鹤上留下了最后的文字，也吐露出了杨紫菲的心声，这进一步的证明了杨紫菲一直深爱着杨荣伟。 可是，在调查清楚这些之后，还是无法解释杨紫菲为什么要跳楼是因为杨荣伟已经遇害，她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为了殉情而选择了自杀吗还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希望，而选择的自杀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杨紫菲的死是自杀的时候，樊阳在勘察病房的时候，发现了新的线索。 在杨紫菲病床的枕头里面，发现了一只手机，手机有一条短信。 “杨荣伟的死是合理的，他该死，那么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呢” 短信只有寥寥的几个字，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发件人的名字却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从手机上的备注来看，这是杨紫菲的女儿季海娇发来的。 警方在发现这个线索之后，第一时间调查了季海娇的号码和通讯信息，想要通过技术手段，对手机进行定位，然而，结果是让人失望的，这条信息是在五天前发来的，而该号码在发出之后，就停止了使用，警方想要通过这个线索追查下去，显然不太可能。 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在病床枕头里面发现的手机，是怎么出现在现场的 第295章 季海娇的血泪日记 在樊阳发现了杨紫菲的手机之后，许琅立即询问了吕星关于医院监控录像的调查，然而，在杨紫菲死亡前后的几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当中，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樊阳在这个时候，提出手机是在杨紫菲被送到医院急救之后才出现的，而且是出现在杨紫菲的枕头里面，要对杨紫菲入院前后的监控视频，尤其是在杨紫菲被急救的时候的监控视频进行查阅，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许琅听取了樊阳的建议，联系了第二人民医院，从医院调取了从七月八号到十四号这几天的所有监控视频，带回csy交给吕星进行查看。 查看监控视频听起来是个很轻松的活计，可是，它一点都不轻松，先不说一家大型医院的监控很多，只说视频的数量就很多，整整七天的监控画面，这需要吕星一直盯在屏幕前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想想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出于现在事态的严重性，许琅临时从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各抽调了几个人前来帮忙，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随着这部手机的出现，让杨紫菲可能是自杀的定论出现了变数，她到底是不是自杀？为什么自杀？还有，季海娇在这一系列的事情当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她现在在哪？这些暂时都没有搞清楚。 在杨紫菲死亡之后，许琅他们虽然把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调查杨紫菲死亡真相上面，但是，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杨荣伟遇害的案子上面。 在七月十五号，杨继光再次来到csy，去了停尸间，看到了杨荣伟残缺的尸体，当看到五年未见的儿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且还是断成两截的尸体之后，这个没有什么文化，一辈子都在海上劳作的老人，几次都出现了昏倒的迹象，但是，杨继光还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没有倒下。 原本头发斑白的他，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彻底白了头，原本还不到七十岁的他，再次出现在csy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多岁，和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差不多，他那原本就略显佝偻的脊背，彻底的弯曲了下去，似乎，儿子的死彻底的压塌了他的脊梁一般。 杨继光在停尸间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杨荣伟的头发，眼神宠溺的看着再也不可能睁开眼睛，陪自己说话的儿子的尸体，他红了眼眶，苍老的脸上老泪纵横，在走出停尸间的时候，他突然跪倒在法医秦明月面前，那双粗糙布满伤疤的手，紧紧地拉着秦明月的手，语气祈求的说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儿子的凶手啊，小伟不是一个坏孩子，他只是......” 杨继光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只是一个劲的祈求秦明月，要抓住杀害他儿子的凶手，至于那些曾经被杨荣伟伤害过的孩子，他会尽可能的补偿对方，只要对方提出要求，法院给出判决，他哪怕倾家荡产，也会赔偿对方损失的。 在停尸间内，警方看着眼前这个一夜白了头的老人，看着他那苍老的不像话的脸颊的时候，听着他那一声声卑微到尘埃当中的祈求之后，所有人的心理都不好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荣伟该死吗？ 从他做的那些事情，杨荣伟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过分，可是，无论他如何的该死，都应该由法律来审判他，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也许，对于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家庭来说，对于大部分有孩子的家长来说，杨荣伟罪该万死，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杨荣伟这样死去，对杨荣伟公平吗？对那些曾经被他伤害过的家庭公平吗？对那些希望杨荣伟得到审判的人们来说公平吗？显然是不公平的。 杨继光在离开csy的时候，被围堵在csy门口的记者拦住了。 在摄像机和镜头前面，杨继光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儿子有罪，是我没有教育好他，给国家和社会添麻烦了，但是，不管小伟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他也是我儿子，唯一的儿子啊，作为一个父亲，看到儿子这样的惨死，我心里也很难受，他有罪，有国家，有法律审判他，无论是枪毙还是其他的，我都无话可说，可是，他却这样被杀死了，我只想知道杀死我儿子的是谁。” 杨继光没有为杨志伟的过错辩解什么，他知道杨荣伟犯了罪，也知道他伤害了很多人，而对于那些曾经被杨荣伟伤害或者毁灭的家庭，他表示歉意，也提出了赔偿，在这个没有文化的老人看来，杨荣伟不管做了什么错事，都应该由法律，由国家来审判，而不是这种私人的判决。 杨继光的认知错了吗？ 没有，恰恰相反，他的认知很对，比很多关注这件事的大多数人都对，然而，对于杨继光的说辞，在网上立即招来了一大片的骂声。 杨荣伟死了，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好事，尤其是那些受害的家庭来说，确实是好事儿，很多人认为杨荣伟确实该死，甚至，认为杨荣伟就这么轻易了死了 ，是便宜他了，而很多受害者家庭都开始准备起诉杨荣伟的父亲杨继光，索取赔偿，当然，还有一小部分的受害者家庭，没有索赔，他们只想要一个真相，一个完完整整的真相而已。 在杨荣伟的尸体被发现之后，警方再次对受害者的家属进行了调查，这一次不是调查受害者是怎么受害的，而是在杨荣伟失踪和遇害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在做什么，有没有作案的时间，至于作案动机自然不言而喻。 警方的这个举动，顿时引起了受害者家属的强烈不满，在他们看来，杨荣伟该死，而他死了就死了，至于是谁杀害了他，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只希望这件事可以早点过去，而他们也可能重新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当中，不想在被打扰，所以，在警方进行调查的时候，很多受害者的家属都是十分不配合的，轻则拒绝调查，重则直接开骂，甚至动手，而这也让案件的调查遇到的困境。 是谁杀害了杨荣伟，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孙文耀确实第一犯罪嫌疑人，但是，这些受害者的家属也不能排除嫌疑，毕竟，他们有着充分的作案动机。 系列强-奸幼-女的案件，随着犯罪嫌疑人的身份的确定，也随着杨荣伟的落网，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也可以结案了，可是，真的可以结案了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调查还在进行，而主要负责这起案件的csy，随着杨紫菲的死，还有后续警方对受害者家属的调查，彻底被推向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众矢之的，而作为csy刑侦小组组长的许琅，更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受害者家属的不满，社会的舆论，还有既是施暴者，也是受害者家属的祈求，都让侦办这起案件的警员，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 在杨紫菲死亡之后，警方再次对丰嘉小区505室进行了详细的搜查，尤其是对季海娇的调查更加的多一些。 而在这次搜查当中，警方在季海娇卧室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暗格，在暗格里面，警方找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是季海娇留下的日记。 “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他们吵得很凶，我害怕极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是吵架，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不会吵架呢？” “我很久没有看到爸爸了，爸爸不在喜欢了，他开始讨厌我了，不在抱我，也不在靠近我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带着我回到了姥姥姥爷家，我想爸爸了。” “我认识了一个新叔叔，他是妈妈的好朋友，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如果爸爸也可以这么对我就好了。” “我今天放学回家，妈妈没有立即给我开门，我知道她干嘛去了，最后是叔叔给我开的门，他从妈妈的卧室出来的，妈妈好像病了，是叔叔给我做的饭。” “叔叔好像要成为我爸爸了，我好开心啊，我终于有爸爸了。” “今天妈妈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喜不喜欢叔叔，我说喜欢，妈妈又问我，愿不愿意跟叔叔一起生活，我说愿意，然后，妈妈看着我就笑了，笑的很奇怪，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笑。” “今天妈妈在加班，是叔叔给我做饭吃的，饭菜很香，很好吃，如果以后可以天天吃就好了。” “今天叔叔帮我洗澡，我都七岁了，可以自己洗澡了，可是，叔叔还是要给我洗澡，妈妈就在客厅。” “叔叔最近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让我很不舒服。” “妈妈最近好像很忙，总是叔叔照顾我，他总是抚摸我的脑袋和脸颊，痒痒的，但是很舒服，叔叔总是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有什么东西咯着我了。” “今天下雨了，下了好大的的雨，我很害怕，想要跟妈妈睡，但是，叔叔也在，妈妈让我跟叔叔睡，他晚上脱掉了我的小裤衩，总是摸我，弄得我很不舒服。” “今天是我八岁生日，妈妈给我准备了蛋糕，姥姥姥爷也来了，叔叔也来了，可惜，爸爸没有来，他不要我了，我想爸爸了。” “叔叔总是让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而且，他总是脱掉我的衣服和裤子，摸我，我很害怕。” “我开始不喜欢这个叔叔了，他很奇怪，我跟妈妈说了，她说没事儿，这是叔叔跟我闹着玩呢。” “我下面出血了，很疼，叔叔趴在我身上，我好难受。” “我害怕这个叔叔了，每次看到他，我都很害怕，我想妈妈，可是妈妈却不关心这些。” “妈妈和叔叔吵架了，吵得很厉害，就像当初妈妈和爸爸那样，这次我不当不伤心，反而很开心，这样，我就可以摆脱叔叔了。” “今天妈妈带着我去公安局了，看到了好多穿着警服的叔叔，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和那个叔叔有关，而妈妈总是打断我的话，并且很严厉的看着我，我很害怕。” “叔叔不见了，他好像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了，我好开心啊，再也不会看到他了。” “我们又搬家了，回到了s市，好陌生啊。” “妈妈又没有回家，我知道，她又跟别的男人出去了，我恨她。” “这里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我好孤独，我害怕他们，尤其是看到他们那灿烂的笑容，我害怕他们会像那个叔叔一样那么对我。” “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好玩的爷爷，他对我很好，跟我说了很多事情，我终于有了新朋友。” “要不要把这个爷爷介绍给那个女人认识呢？可是，那个女人经常不在家，和男人出去鬼混了，算了，不告诉她了。” “今天晚上，那个女人来到我房间里，她脱了我的衣服，我很害怕，她像那个叔叔一样抚摸我，我很害怕，却不敢睁开眼睛。” “她又来了，每次都是在我睡着之后来的，今天，她拿了一把菜刀，她是要杀了吗？我该怎么办？” “她打了我，说我是个狐狸精，勾引她的男人，我知道她说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坏叔叔，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当初是她逼着我这么做的，她为什么要打我，我恨她。” “我想杀了那个女人，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可是，我是我最亲的人，我该怎么办呢？” “爷爷今天看了很多电影，里面有一个叔叔拿着刀在切割一具尸体，如果那具尸体是那个女人的话该多好啊，这样，她就不会在打我，骂我了，也不会再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了。” “爷爷教了我很多东西，他还给了我一把刀，这是解剖刀，很锋利，在拿到这把刀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这把刀插-进那个女人的喉咙里，这样，她就可以闭嘴了。” “我们学校有个女孩好久没来上学了，听说，她被人强-奸了，我很害怕。” “我又看到那个坏叔叔了，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再次找到我呢？” “爷爷今天给我了一包药片，让我放进水里，给那个女人喝，他说他过两天会来看我，我很高兴，也很害怕，我要不要这么做呢？” \咪\咪\阅\读\app\\ “我听了新闻当中在通缉那个坏蛋的新闻，我很开心，我听到了爷爷的声音，他来了，计划要开始了，希望一切顺利。” ———— 日记很厚，不是每天都记录，而是隔一段时间都会写一点儿上去，字数都不多，也没有日期和天气，但是，从日记本磨损的程度，还有字迹的变化来看，这个日记本使用了很久，很多年。 当许琅看到这本日记的时候，心情可想而知，那一段段简单至极的文字，无疑不在流露着这个小女孩的心理变化，也揭开了杨荣伟和杨紫菲的兽行，由此看来，杨紫菲当初的供述是真的，而杨紫菲第一次出事儿，是季海娇和那个被她称之为爷爷的人，一起做的。 爷爷是谁？ 根据日记里的描写，还有警方对丰嘉小区的监控录像的调查，以及杨紫菲的自我讲述，这个所谓的爷爷，很可能就是孙文耀。 从日记里的内容来看，杨荣伟是在季海娇七岁左右的时候，就开始侵犯她，而这个时间长达两年多，更关键的是，杨荣伟做的这一切，杨紫菲都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还有可能正如杨紫菲自己说的，是她刻意安排的。 孤独，无助，害怕，恐惧，在杨荣伟第一次侵犯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可是，她却无力反抗，也无力挣扎，直到杨荣伟被捕，第一次入狱，她才跟着杨紫菲逃离了博阳县。 然而，到了s市之后，季海娇没有得到自己理想当中的逃离，杨紫菲不在关心她，经常打骂她，甚至还产生了杀死她的念头和行动，而这一切，已经慢慢长大的季海娇已经知道了，她开始准备反抗，而孙文耀的出现，帮助了她。 根据之前对杨荣伟侵害的受害者的调查，发现，有一个受害者跟季海娇是在一个学校的，而这个女孩子遭到伤害的时间，是在今年年初，而在那之后不久，季海娇就看到过杨荣伟，她认出他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季海娇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杨荣伟，而杨紫菲是不知情的，在杨荣伟出现之前，季海娇就萌生了杀死杨紫菲的想法，从她开始在日记里称呼杨紫菲为那个女人，而不再是妈妈的时候，就可以看出，季海娇的心理出现了严重的变化，而出现这种变化的时间，恰好是季海娇认识孙文耀的时间。 季海娇的这种心理变化，很可能是在孙文耀的影响之下改变的，甚至是孙文耀的刻意所为，而季海娇来到s市生活，长达七年，而季海娇虽然在日记里流露出了她想杀死杨紫菲的想法，可是一直没有实施，直到杨荣伟的再次出现。 这一切似乎都证明，杨紫菲的第一次伤害，季海娇参与了，而是积极参与，甚至，杨荣伟的死，她也参与了，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第296章 人心、人性 网络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尤其是在现在这种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任何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惊人的，在杨紫菲死亡之后没多久，关于杨紫菲的很多过去的信息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 农村户口、离异单身、单亲妈妈、糜烂的私生活、大学生身份、酒吧经理等等吸引人眼球的关键词的出现，一下子把杨紫菲推向了风口浪尖，而关于对杨紫菲死亡的讨论热度一下子就盖过了之前的杨荣伟强奸案的热度。 每当一起案件发生之后，很多人关注的是受害者和施暴者，当人们看到受害者的惨状之后，往往都会下意识的站在受害者一方，同情弱者，这是人的天性，可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很多鱼龙混杂的消息掺杂其中之后，人们关注的焦点往往不在案件本身，而是受害者和施暴者的那些私生活上面，窥密才是他们的目的所在。 当杨荣伟系列强奸案被爆出之后，人们在痛斥咒骂杨荣伟的兽行行为的同时，也在尝试着去窥探受害者的秘密。 为什么杨荣伟案件爆出之后，有那么多人关注，而在杨荣伟的通缉令发布之后，会有那么多人积极参与其中，除了杨荣伟的兽行确实让人无法接受，无法容忍之外，更多还是强奸、******、未成年女孩等等这些关键词，所有人人都是子女，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很多人都是父亲、母亲，而他们也有孩子，为人父母的自然不想自己的孩子遭到同样的厄运，然而，最深层次的还是一个字，性。 华夏国是一个文化积淀很浓厚的国家，也是一个很含蓄的国家，尤其是在性这个问题上。 每当和性有关的案件被爆出之后，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而关注这些案件的人，一部分是真的关心案件，而还有一部分关注的其实并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和性有关的事情。 在杨荣伟还没有落网之前，在警方大力搜捕杨荣伟的时候，当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愿意站出来指认杨荣伟的时候，还有一些人则为了流量，为了点击率，为了关注，他们使用各种手段去采访，去了解，去窥探受害者，比如引起cy注意的周佳美。 周佳美不是第一个报案人，更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但是，她却是最勇敢的一个，不止是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其母亲陈晓红，还有其父亲周晓斌，在孩子出事儿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寻求警方的帮助，想到的是报警，而不是和大部分受害者的家长那样，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隐忍，选择了逃避，他们站了出来，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勇敢，才让杨荣伟这个恶魔浮出水面，从而让更多的同龄人避免遭到厄运。 可是，在案件开始调查的时候，很多人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开始纷纷去采访周佳美和其父母，他们在摄像机面前，被记者一再问起当时遭到侵犯的经过，甚至，会当着周佳美父母的面问“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身体才刚刚发育，一个还没有完全懂事的孩子，在遭到侵犯之后，本来就已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人们更多的应该是去关心她，保护她，帮助她，不要去打扰她，每当人们提起一次，都会让这个女孩生活在恐惧当中，问她当时是什么感觉你觉得是什么感觉 周晓斌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一开始是想着可以借用媒体的力量尽快抓到凶手，避免更多的孩子遇害，可是，当被记者当面这么问的时候，作为一个父亲，他的心里会想什么恐怕除了愤怒没有别的了，因此，周晓斌把这些前来采访的记者直接给赶了出去，甚至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他们和杨荣伟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群没有良心的禽兽。 被受害者家属给赶出来，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其实并没有。 接下来，这些人采访了周佳美的老师，同学，邻居，朋友，试图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些在这些人看来很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周佳美的家教不好，不如，她从小就是一个很不检点的女孩子，甚至，他们开始怀疑其父母的私生活是否也很混乱。 他们在调查周佳美的时候，没有挖出什么爆炸性的消息，就把目光转移到其父母身上，于是，他们开始挖陈晓红和周晓斌的过去，当他们得知两个人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谈恋爱，于是，就开始大肆报道，说周佳美之所以被强暴，主要还是因为其父母私生活混乱，尤其是周晓斌这些年在国外打工，而他们就以此为由，说周晓斌不但在上学和陈晓红谈恋爱的时候，脚踩几只船，在结婚之后，还多次出轨，甚至，在国外还经常嫖娼，找小姐，包养情人，而陈晓红之所以成为某公司分公司的主管，也是因为职场潜规则换来的。 这是事实吗自然不是，陈晓红和周晓 斌确实是在大学的时候谈的恋爱，在毕业之后结婚了，两个人都是对方的初恋，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拥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可是，这重要吗似乎对于很多吃瓜群众来说，不重要，他们只是想知道自己愿意知道的事情，至于这是不是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谁会真正的在乎呢谁又会真正的关心呢 当案件发展到现在，陈晓红一家人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周佳美每天都不敢出门，只是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小卧室里，拉着窗帘，躲在床上的角落瑟瑟发抖，而陈晓红担心周佳美想不开，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就请假在家里陪着孩子，而她也无心上班，随着事情的持续发酵，众多所谓的新闻爆出之后，她被公司开除了，至于周晓斌，因为女儿出事儿，匆匆赶回来，导致其公司的运作出现了问题，也被国外的老板直接开除了，就这样，这对年轻的夫妻失业了。 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可是，每当他们出门的时候，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会刻意的回避他们，等到他们走后，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着，至于议论的是什么，他们不用刻意去听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在杨荣伟没有落网的那段时间里，在他们一家人都不敢出门的时候，陈晓红抱着周佳美，曾经哭着问丈夫，自己当初该不该报警，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周晓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从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来看，似乎他们这么做不对，不应该去报警，不应该声张，应该选择沉默，做一只沉默的羔羊。 只有陈晓红一家人经历了这一切吗不，很多站出来的受害者，他们在被这些人肆意诋毁之后，心中的那一点点勇气，渐渐的被消磨殆尽，他们选择了沉默，再一次的沉默，甚至，有些人再一次的选择了逃避，离开这座城市，而他们愿意这么做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可是，他们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孩子还小，她们还需要成长，而现在的生活环境显然不适合孩子的成长了，所以，他们选择了逃离。 杨荣伟落网了，这是一个好消息，可是，对于那些已经身心疲惫的家庭来说，杨荣伟的落网似乎不在那么重要了，杨荣伟死了，他们心里自然是高兴的，毕竟，伤害自己女儿的凶手终于付出了代价，至于杨荣伟是怎么死的，是自杀，还是他杀，亦或者是警察刑讯逼供致其死亡的，已经都不重要了，他们只希望这件事尽快过去，让时间冲淡这一切，他们好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当中去。 在杨荣伟没有落网之前，在杨荣伟没有遇害之前，对于杨荣伟，几乎是一面倒的声讨，而等到杨荣伟终于落网之后，等到杨荣伟惨遭他人杀害的消息爆出之后，当杨荣伟和杨紫菲的那些过去被披露出来的时候，有些人开始同情这个恶魔，他们觉得杨荣伟之所以变成这样，是被那个叫杨紫菲的女人害的，他也是受害者，他虽然有罪，但是，真正有罪的不是他，而是杨紫菲。 在杨荣伟尸体的照片泄露出来之后，原本夸赞作案凶手是个英雄的人，也开始纷纷斥责，凶手作案手段的残忍，他们开始声援杨荣伟，似乎，这一刻，杨荣伟才是那个受害者。 一时之间，杨紫菲成为千夫所指的人物，尤其是其糜烂的私生活被挖出来之后，更是成为众人唾弃的对象，所有人似乎都找到了内心情绪的宣泄口，开始肆意的辱骂这个作风放浪的女人，而杨紫菲死后，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宣泄口没有了，于是，他们就把这种不满的情绪转移到办案的警察身上，认为警察是无能的，是不负责任的，尤其是在警方迟迟没有公布案件调查进展的时候，种种阴暗的猜测在网上漫天飞舞，似乎，这一切的悲剧都是警察导致的。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想起了之前的惩罚者，他们开始怀念惩罚者了，甚至，有人认为，如果惩罚者还在的话，那么，就不会出现这些悲剧，而杀害杨荣伟的凶手，被人称之为新的惩罚者，也给他一个新的称谓，清道夫。 社会的关注度越来越多，舆论也越来越大，各种猜测也层出不穷，警方的压力可想而知。 季海娇的日记被找到了，也彻底的揭开了杨荣伟和杨紫菲两个人之间，那种畸形的恋情，同时，也揭开了那畸形而变态的过去。 在樊阳找到季海娇的日记之后，吕星和其它几个警员，在连日不眠不休的努力之下，终于通过监控，找到了放置那部手机的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季海娇，杨紫菲手术之后，被送到病房，人们都在关注案情的时候，季海娇乘人不备，溜进了病房，放置了手机，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事情越来越清晰了，杨紫菲第一次出事儿，是季海娇和孙文耀联合行动的，在季海娇迷晕杨紫菲之后，就在她们家的卫生间里，割掉了杨紫菲的乳房，摘除了她的子宫，但是，没有杀死她，也许，季海娇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考虑到杨紫菲怎么说都是她母亲，所以没有杀死对方，而是让其自生自灭。 而在杨荣伟尸体被发现的现场，调取了相关的监控视频，虽然没有拍到到底是谁把杨荣伟的尸体放置在现场，但是，在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监控拍到了季海娇和孙文耀的身影，这也近一步的证实了杨荣伟的死和他们有关。 杨荣伟死了，死状极其凄惨，临死前也受到了很大的折磨和虐待，杨荣伟尸体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无疑不在讲述着这个事实。 杨紫菲活了下来，可是，她活的生不如死，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而凶手是她的亲生女儿，最后，她选择了死亡。 根据警方的多方调查，最后确定了一个事实，杨紫菲是自杀的，因为，在杨紫菲死亡之前，除了去询问杨紫菲的许琅和罗佳妍之外，进入那个病房的只有护士和医生，还有去母亲刘月娥，而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种种迹象表面，杨紫菲确实是自杀的，更关键的是，她在临死前留下的那封信，或者说遗书。 根据杨紫菲的父母还有杨荣伟父亲的回忆，千纸鹤是两个人最喜爱的东西，在杨荣伟小的时候，他的房间里放置了很多千纸鹤，而这些千纸鹤都是杨紫菲送给她的，这些东西一直保存到现在，而警方也去了杨继光的家里，带走了这些千纸鹤。 至于在杨荣伟体内子宫内发现的手链，也被杨紫菲的父母证实，这是他们女儿的东西，是杨荣伟送给她的，后来，这个手链戴在了季海娇的手腕上。 杨紫菲属于自杀的结论，杨紫菲的父母无法接受，但是，他们在知道了杨紫菲和杨荣伟的过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其实，杨紫菲的自杀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这是被孙文耀计算好的结果，他们当初没有杀死杨紫菲，也许就是为了让杨紫菲这么做。 糜烂的私生活，亲手毁了杨荣伟，也亲手毁了亲生女儿季海娇，杨紫菲把杨荣伟推向了罪恶的深渊，同时，也把季海娇推向了罪恶的深渊，千夫所指，也许对于杨紫菲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女儿的极端反抗，杨荣伟的出现和死亡，都让这个女人逐渐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没有人知道杨紫菲在死前想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更不知道她是否愧疚过，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杨紫菲是爱着杨荣伟的，尽管这份爱十分的苦涩，十分的畸形，十分的让人无法理解，她还是爱着他的，在他死了之后，她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正如她最后留下的那首诗一样，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也许，她在期待着下辈子，下辈子可以和他在一起。 当杨紫菲是自杀身亡的结论被爆出之后，质疑声层出不穷，而这个结果也是警方早已经预料到的事情。 杨继荣和刘月娥在拿到杨紫菲的死亡证明之后，带走了杨紫菲的尸体，进行了火化，他们准备把杨紫菲的骨灰带回杨家村进行安葬，然而，当他们带着杨紫菲的骨灰回到杨家村的时候，几乎所有杨家村的人都拒绝让杨紫菲安葬在老家，在他们看来，杨紫菲是杨家村的耻辱，不能回到这个地方，杨紫菲被老家人拒之门外，而其父母也被指责和咒骂。 最后，杨继荣和刘月娥带着杨紫菲的骨灰，驾驶着那艘已经很多年没有启动的渔船，出了海，把杨紫菲的骨灰撒在了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上，既然人无法接纳她，就让最宽容的大海去接纳她吧，毕竟，这里是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生活过的地方，而杨继荣和刘月娥这次出海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七月二十一号，有出海打渔的渔民在大海之上发现了这艘渔船，渔船停留在大海之上，随波逐流，当他们靠近渔船之后，在渔船上发现了杨继荣和刘月娥的尸体，他们死了，是自杀，他们手牵着手，怀里抱着杨紫菲的骨灰盒，盒子里空空如也，他们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静静地死去。 博阳县公安局的警察很快抵达了现场，在确定了杨继荣和刘月娥是自杀身亡之后，案件也很快结案了，而他们死后，尸体也很快被火化了，没有人愿意去领取骨灰，最后，还是杨继光颤颤巍巍的去领取了他们的骨灰，同样的，他们的骨灰也不允许安葬在杨家村，杨继光也把杨继荣和刘月娥的骨灰撒在了那片他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大海之上。 第297章 结束？不，这只是开始 系列强-奸诱-奸未成年女孩的案件，随着杨荣伟的死亡，已经可以结案了。 除了众多受害者对杨荣伟的指认之外，还有从杨荣伟最后租住的房子里面搜出了众多受害者的头发，以及其他的一些关键性的证据，证明杨荣伟就是系列案件的真凶。 没有把恶魔送上审判席，这让很多受害者家属很不满意，但是，杨荣伟既然已经死了，也算是受到了应由的惩罚，这件事，也只能如此，一部分受害者家属向法院提起了要求杨荣伟的家属赔偿他们的损失的诉求也开始展开，法院也受理了这些诉讼，而杨继光也十分配合，对于法院的判决，他也都承诺，一定会赔偿受害者家属损失的。 杨继光这辈子辛辛苦苦积攒了不少钱，这些钱他原本是留给儿子杨荣伟的，但是，现在杨荣伟死了，他就把这些钱全部拿出来，赔偿了那些曾经被杨荣伟伤害过的家庭，除了那些主动要求赔偿的家庭之外，杨继光还从警方这边得到了那三十七个受害者的名单，这个已经快七十的老人，挨家挨户的去赔礼道歉，然后拿出赔偿金。 有的家庭在案件告破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其他的城市生活，有的还留在了现在所居住的地方生活，对于杨继光的道歉和赔偿，有的人选择了接受，有的人则拒绝接受，更有的人直接拒绝了杨继光的道歉，杨继光根本就没有见到他们人。 很多受害者家庭在看到这个年近古稀，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老人，跪在他们门口，声泪俱下的道歉的时候，很多人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怨恨，有愤怒，有怜悯，但是，更多的还是无奈，有人选择了原谅，而更多的还是选择了回避，因为他们不想再看到杨继光，每当他们看到杨继光的时候，都会想到杨荣伟，从而想到自己孩子曾经遭受的伤害，这无疑是在一次揭开他们那尚且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系列强-奸案虽然暂时告破了，而网络上对这起案子的关注度，也随之慢慢的消退下去，似乎一切都结束了，然而，真的结束了吗？ 杨荣伟犯下的案子是结束了，可是，杨荣伟遇害的案子，却才刚刚开始，包括杨紫菲的案子也还在持续的调查当中。 种种迹象和调查结果显示，伤害杨紫菲的凶手和杀害杨荣伟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是警方的老朋友了，孙文耀。 犯罪嫌疑人锁定了，可是，问题也来了，孙文耀现在在哪？季海娇现在在哪？她是否跟孙文耀在一起？ 许琅他们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的全市搜捕，希望找到孙文耀和季海娇，然而，和之前一样，无论许琅他们怎么找，都无法找到孙文耀，他似乎再一次的消失了。 孙文耀最后一次出现在警方视野当中，就是杨荣伟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在距离望海街不远的一条街道上发现的，在之后，就没有了任何踪迹。 找不到孙文耀，许琅他们没有感到意外，如果孙文耀这么轻易就被找到的话，那么，就太小看他了，可是，找不到他，案件就没办法继续推进，于是，关于杨荣伟遇害一案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当中。 相对于之前侦破系列强-奸案的时候，所有参与侦办的警员都十分的配合出力不同，在侦办杨荣伟遇害案子的时候，很多警员都出现了懈怠的情况，而出现这种情况也有很多因素在其中。 第一，之前受害者是未成年女孩，而这些受害者都是国家的未来，是希望，她们受到伤害，让很多已经为人父母，或者即将为人父母的警员，都十分的愤怒，而抓到凶手是他们最应该做的，也是必须做的，可是，现在凶手死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儿，和很多人一样，很多警察也认为杨荣伟的死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像杨荣伟这样的人-渣死了就死了，所以，在侦办杨荣伟遇害案件的时候，出现了懈怠情况。 第二，在持续将近一个月的调查走访当中，很多人都是持续高强度的工作，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和打击，出现厌战和懈怠的情况很正常。 第三，社会的舆论太大，对于警方调查杨荣伟遇害案件，出现了抵触情绪，而警方的调查工作也不顺利，出现懈怠的情况也属于正常。 ———— 七月二十二号，csy会议室内，许琅他们正在讨论研究杨荣伟遇害的案子，现场的气氛十分的压抑和凝重。 和其它的警员不同，csy的成员都知道，孙文耀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孙文耀是‘常师爷’的人，在他的手上出现了不止一起命案，而每一起命案都给警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这一次也是如此，不过，和之前的案子不同的是，无论是卜子墨案件，还是张旻浩案件，亦或者是李昭菁案件，孙文耀都没有亲自参与，杀人的是卜子墨他们，而这一次杨荣伟案件，孙文耀亲自动手了。 按照之前跟‘常师爷’组织交锋的经验来看，杨荣伟案件肯定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而已， 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孙文耀的目标是什么人，没有人知道，或许，下一个受害者跟杨荣伟一样，也许，不一样。 在杨荣伟遇害之后，警方立即对杨荣伟的所有过往档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发现杨荣伟在作案的时候，没有同伙，而唯一算得上是同伙的只有杨紫菲，而杨紫菲也死了，其他跟杨荣伟有关系的人，也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孙文耀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那么，孙文耀下一次作案的目标是谁呢？而这也是和以往很多案件最大不同的地方。 杨荣伟的尸检报告早已经出来，除了之前秦明月给出的那些信息之外，没有在尸体上发现更多有用的价值，杨荣伟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至今都没有找到，没有第一案发现场，调查的难度再一次加大起来，而案件迟迟没有进展，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力。 因为杨荣伟的尸体是在城南区发现的，所以，警方对城南区进行了详细的搜查，大大小小的出租屋，还有一些可疑的居民区，包括烂尾楼等等一些地方，都进行了搜查，还是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于是，就有人认为，杨荣伟的第一死亡现场可能不在城南区，而如果杨荣伟的第一死亡现场不是在城南区，又会在哪呢？ s市很大，又没有接到相对应的举报电话，想要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很难。 除了找不到第一案发现场，还有没有孙文耀的行踪让侦查人员感到疑惑之外，还有一个疑惑一直困扰着所有人，杨荣伟的死亡方式和死亡现场，几乎和著名的黑色大丽花案件一模一样，孙文耀为什么要模仿，或者是复刻黑色大丽花案件，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本站手机app:******阅读 单纯的模仿犯罪？还是挑衅犯罪？暂时谁也不知道。 而在这段时间里，孙文耀消失了，季海娇也消失了，而s市也没有发现类似的案件，似乎，孙文耀这次作案只是一次单纯的作案而已，做完案子之后就离开了，这让许琅他们更加的疑惑不解起来。 当然，因为受到杨荣伟案件的影响，近期在s市也出现了几起强-奸和强-奸未遂的案件，而受害的对象也是未成年的小女孩，不过，和之前杨荣伟案件当中的大多数受害者不一样的是，这些受害者家属在知道孩子被欺负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而警方也第一时间立案调查，没多久，这些犯罪分子就被抓获了。 他们在被捕之后，也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问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有些人是为了模仿犯罪，而有的人则是在看了杨荣伟的案件之后，觉得小女孩好下手，容易得逞，事后，他们的家人不会报警，而他们也可以得以逃脱法网，还有一些则是出于好奇心理，实施犯罪的。 刚刚才把系列强-奸案侦破，就出现这样的事情，这让办案的警方十分的愤怒，同时，也引起了市领导的高度关注，而这些人的犯罪事实查清楚之后，立即移交到检察院，进行了起诉，而对于他们的审判结果，一律从重，大部分犯罪分子都被判处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而强-奸未遂的也被判处了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其中有两个受害者直接自杀了，而施暴者也被直接判处了死刑，这在华夏国，因为强-奸罪而被判处死刑的案件很少，而且在s市还是第一次。 被告人在得知这个审判结果之后，当场崩溃，他当庭提出了上诉，而案件也在进一步审理当中，至于二审是否会改判，暂时不得而知，但是，强-奸幼-女被判处死刑的新闻被爆出之后，立即在网络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几乎所有人都拍手称快，这一次的判决结果，也给很多蠢蠢欲动的人一个很大的警醒，只要犯罪，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尤其是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更是不能容忍，法律不能容忍，社会也不会容忍，这让之前因为杨荣伟案件而感到不满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口。 悲剧发生之后，除了犯罪分子得到相应的惩处之外，更多的还是警醒和反思，同时也提醒家长们，要对孩子多加关心和照顾，交代孩子不要轻易的相信陌生人，保持一个警惕心是必要的，挣钱是很重要，但是，比挣钱更重要的还是孩子的未来，悲剧一旦发生，往往都是无法挽回的。 ———— 在博阳县的某处尚未被开发的海岸边的礁石上，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他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厚重的眼袋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精神，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随风飘荡，有点群魔乱舞的感觉，又有仙气飘飘的感觉。 在男人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年龄不大，只有十五六岁，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一头披肩长发也随风飘荡，女孩面无表情，不喜不悲，而她那还十分稚嫩的嘴唇，却涂着和她年龄极其不相符的鲜红口红，口红十分的艳丽，就像是白玫瑰当中的一点红一般。 “还害怕吗？”男人问道。 女孩摇摇头，说道：“不怕。” “后悔吗？” “没什么好后悔的。” “还恨他们吗？” 女孩想了想，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大海，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想好了吗？”男人转过头看着女孩问道。 女孩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片大海，这里就是杨紫菲骨灰被抛洒的地方，她没有说话，沉默良久之后，说道：“走吧。” “不再看看吗？” 女孩摇摇头，转身朝岸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看的太久了，不想再看了。” 男人看了一眼依旧那么蔚蓝而干净的大海，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影，笑了笑，也转身跟着离开了。 两个人回到岸边之后，来到一辆十分普通的轿车旁边，打开后排的车门，钻了进去，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女孩发现男人没有上车的意思，她就看着男人问道：“你不上车吗？” 男人摇摇头，说道：“他会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的。” “那你呢？”女孩问道。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重要吗？” 男人想了想，说道：“很重要。” 说到这，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女孩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说道：“等事情做完之后，你会来看我吗？” 男人笑了笑，笑容和煦，就像一个老爷爷一般，那么的慈祥，他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 沉默片刻之后，男人问道：“我教给你的东西，你学会了吗？” 女孩点点头，说道：“学会了。” 男人点点头，眼神慈祥，表情欣慰的说道：“那就好好利用你学会的东西，学以致用。” “好。” “走吧。” 男人主动把车门关上，而开车的人也在这个时候启动了车子。 就在车子启动的时候，男人突然说道：“多关注那个女孩，她会是你最大的障碍，懂了吗？” “知道了。” 轿车缓缓地离开了，坐在后排的女孩，数次想要转过头去看一看男人，但是，她忍住了，刚才还面无表情，一脸风轻云淡的她，此时眼眶湿润，眼泪顺着稚嫩的脸颊缓缓流下，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车子彻底的驶离了这里之后，女孩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后面，那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而女孩也不在流泪，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拭掉脸上的泪珠，脸上再次变得面无表情，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坚毅，手里摩挲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那是一把解剖刀，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我会打败他们的。”女孩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 在车子离开很久之后，男人也缓缓地转身，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停放着另外一辆轿车，男人打开车门，坐到后排。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把自己笼罩在厚厚的衣服当中，让人看不清楚长相。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驾驶座上的人开口了，声音很沙哑，也很奇怪，让人听不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男人抬了抬眼皮，看着窗外，淡淡的说道：“已经开始了。” 闻听此言，对方没有再说什么，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他.......” 黑衣人再次开口了。 男人转过头，看着对方的背影，而对方也通过后视镜看着男人。 “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男人点点头，笑了笑，说道：“他很重要，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究竟哪里重要了？” 黑衣人忍不住转过头，看向男人。 男人却没有看对方，而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和恍惚，说道：“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啊，他到底哪里重要了？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为什么还要这样针对他？为什么？”黑衣人提高了嗓音说道。 男人转过头，瞥了一眼黑衣人，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那是一种深深地不屑。 黑衣人看到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就要再次发怒，可是，男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淡淡的说道：“做好你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不然......” 男人没有再说下去了，而是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黑衣人看着男人，呼吸急促起来，良久，他才忿忿的转过头，启动了车子，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男人正是许琅他们正在寻找的孙文耀，而女孩则是季海娇。 第298章 好久不见 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七月底，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杨荣伟的案子虽然暂时结束了，系列强奸案以一个不太完美的结局而结束了，但是，杨荣伟遇害案却彻底的陷入了僵局当中。 大量的走访摸排调查工作，让很多参与侦破案件的警员都十分的疲惫不堪，这种毫无目的的工作，让很多人都出现了厌战的情绪，尤其被害者还是一个劣迹斑斑的犯罪分子，这让很多人在调查走访的时候，情绪都不高，可是，该走访调查的还需要走访，该摸排的还需要继续摸排，只是，都没有什么结果而已，而孙文耀和季海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关于系列强奸案的关注度和舆论，也随着杨荣伟和杨紫菲的死亡而逐渐淡去，人们开始去关注新的事物，至于是谁杀害了杨荣伟，似乎没有人太过于在意，除了警方和杨荣伟的父亲之外。 针对杨荣伟遇害案，cy开了很多次会议，然而，会议上无非就是把目前调查到的情况进行汇总而已，讨论依旧在进行着，只是，对案件的侦破没有太大的帮助，许琅和丁昊穹也多次被田永春叫到办公室，询问案件的侦破情况，但是，结果还是老样子，没有结果就是最大的结果，这让他们很无奈，最后没办法，只好暂时放松了对这起案件的调查，其他协助cy办案的警方也要忙着其他的案子，于是，这起案件就暂时由cy一个部门继续跟进而已。 在许琅忙着侦破杨荣伟案件的时候，小月月还是交给了宁嫣然负责照顾，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相处的很不错，尤其是在惩罚者案件发生之后，宁嫣然对小月月的关注和照顾更加的无微不至起来，这让许琅很放心，但是，在放心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愧疚。 宁嫣然和许琅非亲非故，两个人是同事，也是战友，彼此帮助这本没有错，但是，这种帮助主要是集中在工作上的，而像照顾小月月这种事情，属于私事，宁嫣然这么做，除了是她本来就喜欢小月月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许琅，这一点，许琅心里清楚，而小月月心里也清楚，其他人心里更是清楚，许琅感到愧疚，主要是他没办法给宁嫣然想要的，不是不可以给，而是不能给，这一点儿，许琅清楚，宁嫣然又何尝不明白呢。 这一天，许琅给cy的成员放了个假，而他也带着小月月出去玩了一天。 也许是为了不让许琅尴尬，宁嫣然今天没有陪着许琅他们一起出来玩，当然，不是许琅没有邀请她，而是许琅在提出这个邀请的时候，宁嫣然其实是很想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摇头拒绝了，说想要去h省一趟，一来是去省厅里汇报工作，二来也是回去看看父母，许琅也没有多想什么。 市很大，也是个沿海城市，在这里好玩的地方很多，但是，大部分地方许琅之前都带着小月月去玩了，或者宁嫣然陪着小月月去逛过了，所以，这次许琅想着，既然休息，而且是夏天，就带着小月月去海边游泳，放松一下自己，同时也让小月月放松一下。 天气炎热，除了待在办公室吹空调之外，游泳是最好的选择，当许琅他们来到海边的时候，看着海边到处都是人，男人打着赤膊，光着膀子，穿着一条裤衩在海里翻江倒海，各种扑腾，而女孩子们，则穿着性感，少的可怜的泳衣，在人群当中走来走去，引来了很多异性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而对于这些目光的大量，这些女孩子们大多数选择视而不见，假装不知道，甚至还有人很满意这种目光。 许琅是个很懒的人，在小月月没有出生之前，许琅除了在侦破案件的时候，表现的十分勤快之外，在私下的时候，许琅真的很懒，那时候，许琅休假，一般都是选择窝在家里睡觉，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起床，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是许琅那个时候的标志，而舒悦既像个妈妈，又像个佣人一般，照顾着许琅的生活起居。 不过，自从舒悦去世之后，许琅独自一个人带着小月月生活的时候，他变了很多，不过，随着小月月的长大，许琅也慢慢地变懒起来，就像小月月跟宁嫣然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跟宁嫣然抱怨的那样，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才是大人，而许琅是个小孩子，而了解许琅的宁嫣然对这个评价，深以为然。 说好了带小月月来海边游泳，许琅此时此刻却躺在一个阴凉的沙滩上睡觉，让小月月一个人去海里扑腾。 小月月很小就会游泳，这主要得益于，在小月月很小的时候，许琅就把小月月丢在家里的浴缸里，让其一个人在水里扑腾，那时候，小月月还小，经常被水呛到，经常哇哇的大哭，而许琅则很没良心的哈哈大笑，久而久之，小月月就学会了，这种情况如果放在一般的家庭，肯定不会出现的，而这就是爸爸带娃的结果。 小月月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体泳衣，到了海边，她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许琅，直接去了海里玩闹，她没有要求许琅跟着她一起去，很显然，她知道，就算自己提出这个要求，许琅 广个告，******阅读aiiread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可以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也会找各种理由搪塞她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 许琅虽然带着大大的蛤蟆镜，躺在沙滩上休息，但是，他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小月月的情况，对于这个女儿，许琅还是很在意的。 而在海滩的不远处，一个女人也躺在沙滩上，目光时而停留在海里不停扑腾的小月月身上，时而会转过头看向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女人眼神温柔。 许琅的身材很好，一米八的个子，虽然他平时看起来很懒，但是，该有的肌肉还是有的，这种肌肉不是在健身房的机器上锻炼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自然形成的，许琅下半身穿着一个大裤衩，上半身穿着一件背心，背心被许琅的肌肉给撑得鼓鼓囊囊，一眼就可以看出许琅的身材很好，加上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沙滩上还是很吸引女孩子注意的。 在许琅躺下之后，至少有七八个女孩子从许琅身边走过，而在经过许琅身边的时候，她们都会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许琅，当看到许琅那结实的肌肉之后，眼神都变得十分的明亮，不过，她们没有主动去跟许琅打招呼，该有的矜持和害羞还是要有的，比较，华夏国的女孩子还是比较含蓄的。 当然，凡是都有意外，尤其是在经济十分发达的市，这里外国人很多，不乏一些大胆的女人。 一个穿着性感，布料少的可怜的三点式的女人，她比许琅早到这里，女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非常的好，前凸后翘，峰峦叠嶂的，她的出现引起了很多异性关注的目光，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女人，她们的身材也都很好，此时，正在海里面闹腾着，而在她们的身边围着很多男人，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的融洽，不过，女人却没有下海，不知道是因为不会游泳，还是因为海里的人太多了。 女人在观察了一会儿许琅之后，就站起身来，迈动着那双修长而白皙的大长腿来到了许琅的面前，遮住照射在许琅脸上的阳光。 许琅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就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开口的意思。 女人对许琅的反应有些诧异，她其实是很自信的，这种自信不单单是来自她的外貌和身材，还有她的身份和资产，见多了那些眼神炙热看着自己的男人，当看到一个对自己美貌和身材不太感兴趣的男人，自然会产生好奇心的。 女人笑了笑，弯下腰，开口道“能帮我一个忙吗”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轻灵，让人听得很舒服，面对这种要求，让人很难拒绝。 听到女人的声音，许琅再次睁开眼睛，伸出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什么忙” 女人再次笑了笑，笑容很美，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递给许琅面前，说道“能帮我擦一下吗” 许琅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防晒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防晒霜不便宜，不是街边小商店卖着那种，而是一种名牌，很显然，这个女人有钱，至于是她本身有钱，还是她家有钱，许琅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许琅出乎女人预料的摇摇头，说道“你找别人吧，他们应该很乐意帮忙的。” 许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朝不远处正在偷偷打量着他们的男人努努嘴说道。 女人一愣，顺着许琅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好几个男人，正在朝他们这边看来，在发现女人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这些男人都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女人只看了两眼，就转过头，继续看着许琅，她收回手，没有离开，反而直接走到许琅身边坐下，转过头看着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男人。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也不是那么的炙热，带着海腥味的海风一吹，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清凉，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女人坐在许琅身边，恰好一阵海风吹过，一个淡淡的香水味从女人的身上弥漫开来，刺激着许琅那灵敏的嗅觉。 香水很淡，也很好闻，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如果是一般的男人，在面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的主动搭讪，肯定心里乐开花了，可是，许琅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反正变得警惕起来，美好的东西是很美，但是，在美的同事往往也意味着它很毒，许琅从来不否认自己长得帅气，但是，他也没有自信到自己是一个让女人看到就喜欢尖叫的男人，这片沙滩上的男人很多，虽然大多数都是大腹便便的男人，但是，帅哥也不缺乏，小鲜肉也很多，许琅不不觉得自己和这些男人比起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从而引起这个女人的注意。 “我叫江淑雪，你呢” 女人见许琅没有说话的意思，就主动开口问道。 “讲数学” 许琅嘟囔了一句，他有些诧异的转过头看着女人，心想，她父母是怎么想的，会给她起这么一个名字，难度是她父母数学不好， 还是数学太好，才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江淑雪距离许琅很近，自然听到了许琅的那句嘟囔，她先是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丰满而性感的身体随着她的笑声不停的颤抖起来，看的人头晕目弦，许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女人的胸口，确实很大，许琅有些担心，女人在这么笑下去，她胸口的衣服就要掉下来了。 不过，许琅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女人笑了一会儿，继续看着许琅，说道“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真的不会聊天。” 许琅撇撇嘴，没有说话，心说既然知道我不会聊天，那你干嘛还死皮赖脸的坐在我身边呢，难道你有受虐的倾向想到这，许琅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淑雪没有注意到许琅的情绪变化，她继续看着许琅的侧脸，问道“你叫什么” “许琅。”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答。 许琅的五官十分的立体，有点像外国人，而他的侧脸确实很好看，女人看的有些出神。 被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打量着，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感到不自在，许琅也是如此，他不在躺在沙滩上，而是坐起身来，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问道“你有事儿” 江淑雪摇摇头，说道“没事儿。” 许琅再次皱了皱眉头，就不在说话了，目光也不在停留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而是投向不远处的大海，小月月正在那边玩的很开心。 江淑雪顺着许琅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你朋友的孩子” “我女儿。”许琅懒洋洋的说道。 “哦。” 江淑雪愣了一下，转过头再次大量起这个看起来很特别的男人。 “你结婚了” “没有。” “孩子的妈妈呢”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江淑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江淑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的话题太敏感了一些。 小月月玩累了，她从海里上了岸，老远就看到许琅还有坐在许琅身边的那个漂亮的女人，小月月愣了一下，稚嫩而可爱的小脸下意识的皱了皱，嘴里嘟囔道“桃花泛滥。” 嘴里一边说着话，一边朝许琅走去。 就在小月月朝着许琅走去的时候，小月月敏锐的发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小月月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顺着那道实现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抬起手准备给那个人打招呼，但是，想了想，眼角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许琅，就放了手。 小月月看到的是个女人，她此时正看着小月月，笑容浅淡而恬静。 看到小月月发现自己之后，女人笑了起来，朝着小月月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月月没有立即过去，而是转过头看向许琅，发现许琅正在看着自己，她犹豫起来，要不要过去，但是，在看到女人还在朝自己招手，小月月就飞奔过去。 一路小跑，来到女人面前，小月月甜甜的喊道“叶阿姨。” “嗯。” 女人伸出手拉着小月月那湿漉漉的手，让其坐下，然后，拿出一条干毛巾，给小月月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小月月则十分安静的坐在女人的身边，任由女人摆布。 “叶阿姨，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偷偷地跟着我们来的” 在女人给小月月擦干头发之后，小月月仰起头，看着女人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还是说，你不想我来啊”女人看着小月月反问道。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你来呢，可是” 说到这，小月月转过头小心翼翼的朝许琅那边看去，发现许琅正看着自己这边，她连忙转过头，吐了吐舌头说道“可是，他也来了。” “那你不想我遇到他吗”女人又问道。 “你想见他了”小月月诧异的问道。 女人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没有说话，眼神却看向了那个朝着这边缓缓走来的男人，她原本淡定的情绪瞬间不那么淡定了，原本白皙的脸颊，也慢慢的爬上了一抹红晕，就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终于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一样，紧张而期待。 其实，在小月月上岸之后，许琅就注意到异常，当小月月跑到这边的时候，许琅先是一愣，而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许琅顿时就激动起来，没想到，时隔多年，他还能再看到她，于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许琅在距离女人三米的地方停下，摘下脸上的蛤蟆镜，看着女人，开口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第299章 许琅哥哥 偌大的海滩，喧闹无比，男女之间的嬉笑声，小孩子兴奋的欢呼声，家长那严厉而温柔的呵斥声，还有海浪拍击沙滩的莎莎声，以及不远处的海鸥的鸣叫声，而这一切，在面前这个一站一坐的男女面前，都已经不复存在，似乎，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已经远去，世界只剩下他们眼中的对方了。 插播: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阅读iiread。 许琅笑了，笑的十分的开心，甚至笑容还有些扭曲和怪异，看的小月月一阵阵的皱眉，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许琅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哪怕是在宁嫣然当初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许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然而，现在，许琅却笑的如此的灿烂，就像是一个看到了心爱的礼物的孩子一般，笑的那么的开心，那么的灿烂，那么的天真。 女人也看着许琅，她也笑了，笑的也很开心，开心当中还有女人特有的羞涩，是的，就是羞涩，因为她那张白皙的脸颊此时早已经布满了红晕，就像是富士山上的红苹果一般，好看而诱人。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在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问道。 话才出口，两个人都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 “我过得很好，你呢” “我过得很好，你呢” 又是异口同声的问答。 许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而女人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那被阳光照耀的晶莹剔透的耳垂，此时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叶阿姨，你们真的认识啊” 这时候，小月月终于开口了，打破了这份甜蜜而尴尬的气氛。 许琅走了过来，坐在小月月身边，他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小月月，伸出手揉了揉小月月的脑袋，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月月歪歪脖子，躲开了许琅的手，她靠近女人，撇撇嘴，不满的嘟嘟嘴说道“你那么忙，每天都忙着工作，哪里还想的起来我呢，我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该不会是你充话费的时候送的吧” 天真而稚嫩的声音，让许琅感觉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心酸和心疼。 确实，从竹溪县回到市之后，除了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内，许琅带着小月月在市各处玩了一圈之外，剩余的大部分时间，许琅都在忙着各种案子，而小月月也托付给宁嫣然照顾，在这段时间里，许琅确实很少关心小月月，而小月月也十分懂事，没有去打扰许琅的工作，他们这对父女都十分的默契。 “我今天不是带着你出来玩了吗”许琅偷偷地瞥了一眼女人，然后辩解道。 “切，我还不知道你，说是带我来玩，其实是躲在沙滩上看美女吧。”小月月十分不给许琅面子的说道。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说，当爹的脸上顿时就尴尬起来，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月月，说道“哪有看什么美女啊” “喏，那个阿姨不是吗”小月月再次补刀道。 许琅顺着小月月的视线转过头去，果然看到江淑雪正在看向自己这边，看到许琅看向她，她笑着朝许琅摇摇手，算是打招呼了，而许琅也下意识的招招手，只是，才做完这个动作，许琅就意识到不对，赶紧放下手，迅速的转过头来，不在去看江淑雪。 小月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十分的鄙夷，这让许琅既感到尴尬，又有些上火，只好再次狠狠地瞪了小月月一眼，用眼神威胁她，不准再乱说话，而小月月非常不客气的回瞪了许琅一眼，显然没有把许琅的威胁放在心上，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女人的身边爬起来。 小月月站起身之后，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女人，说道“我再去玩会儿，就不当电灯泡了打扰你们叙旧了。” 说完，小月月就飞快的跑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许琅更是无语起来，他冲着小月月的背影喊道“跑慢点儿，别摔着了。” 许琅不说还好，此话刚一出口，小月月就摔倒在地，样子十分的滑稽可笑，看的许琅是又好笑，又无奈，而小月月则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然后，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许琅一眼，挥了挥小拳头，用眼神威胁了许琅一番，就继续跑去海边玩耍去了。 “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女人看着小月月欢快的背影，轻声说道。 许琅收回目光，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她还听话懂事啊你是没看到她是怎么对我的。” 虽然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是，许琅的神色却十分的宠溺。 “你变了。”女人也收回目光，看着许琅的那张脸，说道。 许琅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人老了，自然会变得。” “你才多大啊，就说老，看来，你是真的变了。”女人说道。 “呵呵” 许琅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确实，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许琅想不变都难啊。 “你倒是没怎么变，还和之前一样。”许琅看着女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傻对吗”女人看着许琅反问道。 许琅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脸红而有些害羞的女人，许琅仿佛回到了张家村，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而她也还是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总是像个跟屁虫一般跟在自己身后，嘴里时不时的喊着，许琅哥哥。 小时候的她很黑，也很瘦，长得也不怎么好看，还十分的胆小，但是，声音很好听，特别容易害羞，也十分的文静，而现在，多年过去之后，她长大成人，从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原本很黑很瘦的她，也变得白皙而丰满起来，都说女大十八变，她越来越好看了。 看着她那熟悉而有些陌生的脸颊，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一种心安，这种心安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是没有人可以给予的，包括已经去世的舒悦，这是一种看到亲人之后的 心安。 想到亲人，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陌生，是的，就是陌生。 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不在了，自己只能和姐姐还有外婆相依为命，当然，还有她和那几个小伙伴，后来，姐姐走了，外婆也去世了，他也回到了市，那个时候，只要舒悦不离不弃的陪着他，再后来，一个从未谋面的哥哥出现了，可是，他也很快走了，舒悦也走了，他再次回到了一个人，不对，还有她留下的女儿。 这些年，许琅和小月月相依为命，看着小月月从一个走路都站不稳的小女孩，变成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那种久违的亲人的感觉，似乎一点点的回来了，可是，许琅还是感到孤独，而当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许琅心中的那份欣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看到许琅不说话，被许琅一直盯着看，女人先是感到一阵的害羞，但是，更多的还是一阵欣喜，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他变了，变得沧桑了很多，变得成熟了很多，变得陌生了很多，但是，他还是他，还是自己的许琅哥哥。 “许琅哥哥” 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啊哦。” 许琅被女人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走神了，走神了。” “噗呲。” 女人看着许琅那尴尬而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又笑了，心中的那点害羞和腼腆彻底的消失了。 他是许琅，而她是叶度，从小一起在张家村长大的玩伴，既是邻居，又是朋友，更是亲人。 “这些年，你去哪了”许琅看着叶度问道。 “去了很多地方，以前你跟我说的那些地方，我都去了一趟。” 叶度抬起手，理了理鬓角被海风吹乱的青丝，温柔而恬静。 “一个人” “嗯，一个人。” “开心吗” “还好。” “好玩吗” “还好。” “始终一个人” “嗯，一个人。” “为什么不找个人一起同行” 叶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红着脸看着许琅，眼神温柔，似乎，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许琅答案。 许琅眼神闪烁，他不敢去直视她的目光，低下头，玩弄着地上的沙子。 “累吗” “不累。” 许琅点点头，说道“不累就好，如果累了，就回来。” “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回老家了吗阿姨很想你。” “我知道。” “回来了怎么不联系我呢” “你工作那么忙，小月月你都没时间照顾，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呢。”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无言。 “你和小月月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你去解救宁嫣然的时候，我们认识的。” “是你救了小月月” 许琅猛地抬起头，看着叶度。 当初李昭菁绑架宁嫣然，而小月月也被李旻浩带走的时候，许琅为了救下宁嫣然，同时，也为了抓捕李昭菁，没有去管小月月，而是把希望放在了丁昊穹他们身上，而后来，小月月平安的回来了，她出现的十分的突兀和奇怪，事后，警方也详细的询问了小月月事情的经过，但是，小月月什么都没说，而她只有六岁，加上许琅当时陷入昏迷当中，不好对小月月询问什么，这件事，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许琅在醒了之后，也询问过小月月，但是小月月总是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许琅知道小月月肯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肯告诉自己而已，许琅当时就想，等过段时间在询问小月月的，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许琅就把这件事给忘在脑后了，现在听到叶度和小月月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许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肯定是叶度出手救下了小月月。 而在这段时间里，自己很忙，cy也很忙，而小月月一直被宁嫣然照顾着，但是，宁嫣然是市公安总局的副局长，她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小月月就一直待在宁嫣然家里，宁嫣然前段时间，无意间跟许琅提起过，小月月好像认识了新的朋友，经常出去，许琅以为小月月是和学校的同学出去玩了，毕竟，现在放暑假了，这些熊孩子们终于放松下来，她们出去玩也很正常，现在看来，可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许琅想到这些事情而陷入沉默的时候，叶度也有些忐忑的看着许琅。 “许琅哥哥，你该不会怪我吧” 许琅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紧张和不安的女人，许琅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呢。” 听到许琅这么说，叶度顿时笑了，笑的很开心，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做了一件事，得到了大人的肯定和夸赞一般的开心。 尽管许琅嘴上这么说，但是，许琅的大脑却在高速的运转着。 在许琅的印象中，叶度就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怯生生的喊着许琅哥哥的小女孩，那个遇到一点事儿，就躲在自己身后的傻丫头，那个在自己离开张家村之后，一直默默的守护着自己老宅的女孩子，然而，在当年，许琅带着舒悦回到张家村之后，她就离开了，选择无声无息的离开。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再也没有什么联系，许琅一直很担心她，不知道她在哪，很想在看到这个傻丫头，然而，现在看到了，许琅高兴是高兴，可是，当他得知小月月被张旻浩绑架之后，是被叶度救下来之后，许琅就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当初那个容易害羞的叶度，没有那么简单。 张旻浩是谁他是被孙文耀一手调教出来的犯罪分子，而叶度能够从他的手里救下小月月，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和不可思议，而事后，张旻浩死的很奇怪，也很突然，而张旻浩出现在医院，要杀死孙世豪的 消息，是有人打了匿名报警电话，丁昊穹他们才及时赶到现场，从而击毙张旻浩的，而事后，打报警电话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警方也没有查出来，而这件事和案件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叶度的出现，许琅开始怀疑，当初那个匿名报警电话，会不会是叶度打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叶度现在是什么身份她和张旻浩，或者说，是跟常师爷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有关系，她也是常师爷的一份子，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没关系，她又是怎么救下小月月的呢 这些年，叶度在离开张家村之后，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做过什么，现在是什么身份，许琅很想知道，但是，在想到之前的事情之后，许琅又不想知道，他害怕自己知道的真相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亲手抓捕她吗自己能做到吗许琅不知道。 许琅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度，他发现，他已经看不懂这个女孩了，刚刚那份久别重逢的喜悦感，还有久违的亲切感，随着刚才的对话，顿时被冲淡了很多，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瞬间笼罩在许琅的心头。 “怎么了许琅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就在许琅沉默不语的时候，看到许琅脸色不太好的叶度，轻声问道。 “啊哦，我没事儿，可能是太阳太大了，我有些中暑了。”许琅连忙回过神，敷衍的说道。 “啊那你快躺下。” 叶度不由分说的把许琅摁倒在地，然后，转过身去拿水倒在毛巾上，然后叠成一个小方块，放置在许琅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许琅的额头，又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觉了一下，说道“确实有些烫，你躺着别动，我去弄点冰来。” 说完这句话，叶度就站起身来，快步朝一个小卖部跑去。 许琅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看着叶度焦急的背影和神色，眼神复杂，尤其是看到她焦急的和小商贩的老板说着什么的时候，许琅的心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阵的温暖，就像当初自己在陷入梦魇的时候，从噩梦当中惊醒，舒悦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样，就像是小时候，自己被人欺负了，姐姐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一样，就像是自己小时候，因为顽皮受伤了，这个黑黑瘦瘦的傻丫头，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豆大的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滴落下来，还不敢发出声音的担忧。 看着叶度抱着一个小桶跑过来的时候，许琅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也不愿意去想，他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叶阿姨的身份揭开了，可能让很多人失望，她不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叶雪菲，而是叶度，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女人，但是，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女人，不过，你们不要担心，叶雪菲也会在随后的章节当中出现。 原罪这一卷很长，比之前的分卷都要长，杨荣伟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其实，在写杨荣伟案件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毕竟，看过终极罪恶第一部的读者都知道，我写过很多案子，但是，涉及的东西都不多，尤其是涉毒，涉黄，涉赌的东西，都是一笔带过的，而第一部当中，尺度最大的还是人体器官买卖的案件，也是一个极其真实的案件，人体器官买卖，不是一个杜撰出来的案件，而是真实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案件，它距离我们很近，当初，在苹果手机流行的时候，网上就爆出了，有人为了买一部新手机，甘愿去卖肾的新闻，我们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无法理解，可是这就是事实。 原罪当中提到的杨荣伟性侵案，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案件，至于我为什么要写这个案件，除了觉得这个案件很典型之外，更多的还是希望让人能够多多关注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针对未成年人的犯罪很多，关于性案件，我写的很少，一方面是平台的要求，第二是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反感或者浮想联翩，这不是我的初衷。 性犯罪的案子很多，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希望我的读者，在看这些案件或者新闻的时候，不要刻意的探求和性有关的细节，而是更应该关注受害者本身，也许，很多性犯罪案件，在我们看来，只是一个新闻而已，一个案件，甚至是一个故事，但是，对于受害者本人来说，这将是伴随她们一生的噩梦，我们可能无法真正的帮助她们，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做到不去打扰她们，不给她们带来第二次伤害，不带来伤害，这就是最大的帮助，最大的善意。 鬼缔的文化不高，读书不多，文笔自然和那些大神无法比拟，但是，我是在用心去写每一个案件，可能，我的写作手法会让你们不满意，也许，我的表达方式，会让你们感到不满，甚至，我给很多角色安排的结局，可能会让你们觉得残忍，但是，现实往往更加的残忍，喜剧的根源是悲剧，而现实当中，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悲剧也太多太多了，我们希望看到好的结局，可是，往往结局都是悲哀的。 在第一部收尾的时候，我在想，要不要让舒悦活下来，要不要让许埌活下来，可是，我没有。 在第二部的时候，很多人问我，叶雪菲什么时候出现，宁嫣然会不会和许琅在一起，我只能说，叶雪菲肯定会出现，而宁嫣然和许琅之间的故事，肯定会有一个交代的。 书中，许琅在成长，其他的角色也在成长，而鬼缔也在成长，感谢一路陪伴着鬼缔的你们，是你们让我有了一直写下去的冲动，也是你们，让我形成了写作的习惯，没有你们的陪伴，鬼缔走不到现在，我不知道正在看书的你们是谁，更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眼光在看待鬼缔，但是，我保证，我的每一次更新，每一次的写作，都是很用心的。 贴吧的留言不多，但是，我还是很希望我的读者，能够在贴吧给我留言，提出不同的意见和建议，毕竟，我的文化程度不高，在很多时候，都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我希望你们能够提出来，而鬼缔一定虚心接受。 最后，我希望大家一切都好，我们一起成长，感谢一直陪伴着鬼缔的你们，谢谢你们。 第300章 第二个 “小雪，你好像对那个男人很感兴趣啊” “呦，我们的高冷女王小雪也思春了” “可不是嘛，我们可是第一次看到小雪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的啦。” 江淑雪在许琅离开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眼睛却始终盯着许琅那边的情况，似乎，她对这个男人真的很感兴趣。 此时，听到身边几个同伴的打趣，江淑雪没有像其他的女孩子那般害羞或者脸红，她只是缓缓地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笑了笑。 “小雪，他是谁啊长得虽然不错，身材也还行，可是，总感觉怪怪的，你们之前认识”一个女人问道。 插一句，\咪\咪\阅\读\a\\\\\\i\\i\e\a\d\\c\o\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江淑雪摇摇头，说道“之前不认识。” “啊” 几个女人顿时惊呼出声，引得周围偷偷关注着她们的男人们纷纷朝这边看来。 “新出道的明星还是网红啊我怎么没看到过他呢”另一个女孩子问道。 最后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手机，低头拨弄着什么，看到江淑雪不说话，她接口说道“许琅，男性，三十二岁，cy刑侦小组的组长。” “啊原来是个警察啊，小雪，你喜欢这种”一个女人调侃道，调侃的语气当中带着很明显的失望和不屑。 “耶许琅，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耳熟呢好像之前在哪里听到过。”另一个女人则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段时间一直被人在网上骂的那个警察就是他。”那个拿着手机的女人把手机递到三个女人面前说道。 那两个女人接过手机一看，豁然发现手机上正是关于杨荣伟案件和杨紫菲案件的报道，其中，多次出现了许琅的名字，而在这些新闻下面的评论当中，很多人都提到了许琅。 “哦，原来是他啊，难怪小雪会对他感兴趣呢。”一个女人说道。 江淑雪原本不是很在意这些，但是，在听到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八卦之后，顿时也来了兴趣，她就开口问道“怎么了他很厉害吗” “啊小雪，你不知道啊，他何止是厉害啊，简直就是传奇，我们市的传奇人物呢，我跟你说啊” 这个女人似乎对许琅的事迹很了解，接下来，她就一个人在那不停地说着许琅以前的事迹，当然，大部分都是从网上了解到的，真实性如何，她也不确定，如果许琅在这里的话，听到她的讲述，估计会满脸黑线的。 听完女人的讲述，江淑雪表情很平淡，但是，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却熠熠生辉，显然，她也对这个叫许琅的男人真的感兴趣了。 “不过，我听说，在六年多以前，市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枪击案件，死了很多人，当时，引起了市领导还有省领导的关注，听说首都那边都来人了，调查了很多，最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从那之后，许琅就没有在出现在市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成为了罪犯，也有人说他因公负伤，选择离开了公安系统，总之，他再也没有出现了，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前段时间，我刷新闻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的名字，以为只是同名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刚才那个拿手机查许琅资料的女人说道。 “他结婚了吗”江淑雪问道。 “好像没有。” “有女朋友吗”江淑雪又问道。 “好像有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哎呀，我忘记了。” “是那边那个女人吗”江淑雪看向许琅那边问道。 那个好像对许琅很了解的女人，看了一眼正蹲在许琅身边，小心翼翼照顾着许琅的叶度，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她。” “为什么”江淑雪转过头疑惑不解的看着女人。 “听说，六年前发生的那起案子，他的女朋友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敢确定。” “死了” 江淑雪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琅那边，然后，又转过头看向还在海边玩耍的小月月，若有所思。 看到江淑雪露出这幅表情，其他三个女人顿时面面相觑，然后，一个女人拿胳膊肘碰了一下江淑雪，调侃道“小雪，你该不会真的看上许琅了吧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哦为什么”江淑雪不解的问道。 “人家有孩子了，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那个许琅的话，追求他的女人肯定很多，轮不到你的，而且呵呵” 女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而且什么你笑什么”江淑雪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主动去搭讪人家了”那个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淑雪问道。 江淑雪也没有扭捏，直接点点头“是啊。” “好像搭讪不成功啊。”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起来。 江淑雪罕见的有些尴尬起来，她没有说话，因为对方说的 是事实。 “我劝你啊，把目光放在其他男人身上吧，再说了，追求你的男人大把大把的，有钱的，有权的，有长相的那么多，你何必这么在乎一个警察呢，就算你愿意，人家估计也不愿意，就算人家愿意了，你爸妈能愿意算了吧。” “是啊，小雪，你该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 三个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劝慰着江淑雪放弃，这让江淑雪十分的无语，不过，她也没有辩解什么，她倒不是真的看上了许琅，而是因为她看到他，想起了一个人而已，一个消失很久了人而已。 休闲的时间总是那么的短暂，许琅这一次睡得很安稳，也很香甜，没有做噩梦，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炙热的太阳此刻已经西斜，红火的阳光倾洒下来，把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染成了金黄色，画面看起来格外的美。 许琅挣扎着起身，发现头底下一片柔软，许琅一愣，转过头一看，发现原来自己躺在一条白皙而修长的大腿上面，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刚好看到了叶度的眼神，四目相对，那种久违的亲切感和安全感，再次浮上心头。 “大懒虫，你终于醒了。” 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涟漪的气氛，许琅连忙转过头去，发现是小月月。 此时，小月月正一脸不满，嘟着嘴看着许琅，很显然，她对这次所谓的海滩之旅很不满意。 许琅连忙坐起身来，下意识的伸了个懒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都下午了，我们回去吧。” 小月月翻了个白眼，但是，她还是麻溜的站起身来，朝着远处的公路走去，而叶度早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跟着站起身来，许琅看到叶度手里拎着很多东西，就要接过来，但是，叶度拒绝了，许琅也不好说什么。 上了车，小月月先去车上换好衣服，然后，就去了后排坐下，而许琅则坐在驾驶座上，叶度自然而然的坐在副驾驶上，三个人就这样离开了海滩。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问小月月想吃什么，而小月月想了想，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叶度，就说道“我们去叶阿姨家里吃饭吧，叶阿姨做饭好好吃呢，比某人做的饭好吃多了。” 小月月嘴里的某人自然是许琅，许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而叶度只是看着这对不像父女的对话，笑了笑，一双灵动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 许琅和叶度好几年没见，自然有很多话想说，而小月月提出的这个建议，刚好帮许琅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许琅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车子就朝着叶度家的方向驶去。 当车子来到市区，靠近叶度家的时候，许琅这才发现，叶度居住的地方似乎距离自己家不远，这让许琅心中有些异样，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叶度，没有说什么。 “叮铃铃” 就在车子即将来到叶度家的时候，许琅的手机响了。 许琅把车子靠边停下，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丁昊穹打来的，许琅一愣，随即，就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于是就接通了电话。 “喂。” “琅哥，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吃什么事儿了吗” “嗯，在城北区发生了一起命案，需要我们过去一趟。” “城北区发生命案，需要cy过去一趟” 许琅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市分为五个区，每个区都有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还有刑侦支队，按理说，哪个区发生了命案，都会有负责管理该辖区的部门去负责调查，除非是一些重大的命案，或者是久侦未破的案件，才会上报到公安总局，请求支援和帮助，而一般这种情况，大部分都是交给刑侦一队或者刑侦二队去处理的，极少会交给cy来处理的，而且，cy才成立不久，除了之前的几起案件之外，也没有接到什么新的案件，而这些案件都和常师爷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想到这，许琅就意识到，城北区的这起命案肯定不简单，而丁昊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很可能这起案件和cy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于是，许琅就说道“通知其他人了吗” “通知了，他们已经在赶往城北区的路上了，你现在在哪” “地点。” “城北区长阳路长阳街福源宾馆。” “好，我尽快赶过去。” 说完，许琅就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挂断之后，许琅紧蹙着眉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发现叶度正在好奇的看着自己，而小月月则双手环胸抱着胳膊，撇撇嘴看着许琅的后脑勺，许琅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那个” “你去吧，小月月交给我，你去忙你的去吧，如果忙完了，就过来接小月月，如果晚上回不来，就让小月月睡在我那吧。”叶度知道许琅想说什么，就开口 说道。 许琅犹豫一下，点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叶度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许琅重新启动车子，把叶度和小月月送到叶度所住的小区门口，叮嘱了小月月几句，在小月月那极度不耐烦的表情当中，许琅这才驱车离开了。 叶度看着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车子，叶度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他还是老样子，没有变，真好。 在许琅离开之后，叶度就带着小月月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就手牵手回到了小区，而许琅则赶往了城北区。 许琅他们从海滩离开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而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等许琅风驰电掣的赶到城北区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当许琅开车来到长阳街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在长阳街街道当中的一家亮着霓虹灯，名字叫福源宾馆前面，围着很多人，除了停在门口附近的警车之外，许琅还看到了救护车和消防车，这让许琅更加了疑惑起来。 现场已经没有停车的位置了，许琅就把车子停在距离现场较远的一个地方，然后，下车步行走了过去。 在靠近警戒线的时候，一个民警看到许琅要进来，立即呵斥道“警察正在办案，禁止入内。” 许琅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对方看了一眼，对方立即敬礼，许琅回了一个，然后，就掀起警戒线进入了现场。 现场十分的嘈杂，消防车停在宾馆门口，已经架起了云梯，几个消防人员正站在云梯上面，拿着工具拆卸一个窗户，窗户的玻璃已经被砸碎了，窗框都被拆卸下来，他们此时正在拿着锤子砸墙，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疑惑起来。 丁昊穹他们几个人，正在和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在说着什么，他们时不时的指向窗口，表情有些凝重。 许琅走过去之后，直接问道“什么情况” 听到许琅的声音，丁昊穹他们立即停止了交谈，丁昊穹说道“有人死在了宾馆当中。” “嗯” 许琅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丁昊穹，意思是说，有人死在宾馆，应该交给城北公安分局的人来处理啊，我们来干什么。 丁昊穹看出了许琅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死者是个胖子，死状很惨，现场留下了这个。” 丁昊穹一边说着话，一边递给许琅一个证物袋，证物袋当中是一张纸，纸上有一段话。 “第二个，许琅。” 纸是a4纸，很普通，而字去不是手写的，而是打印上去的，字迹工工整整，字迹的颜色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猩红色，就像是用鲜血写在上面的一般，看上去异常的扎眼。 显然，这张纸是留给许琅的，而城北公安分局的人第一时间联系cy，让cy的人过来，也说的过去。 许琅深深地看了几眼证物袋，就收回目光，这张纸上除了那几个字之外，没有多余的信息，就算有，在许琅赶到这里之前，丁昊穹他们肯定会看出些什么，而现在丁昊穹什么都没说，显然，这张纸上没有查出多余的信息来， 许琅抬起头，看着正在云梯上忙碌的消防人员，皱着眉头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丁昊穹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表情十分无奈的说道“死者死亡的时间至少有三天左右了，腐败的情况很严重，出现了巨人观情况，加上死者本身就十分的肥胖，从正门无法把尸体搬运出来，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搬运尸体了。” 闻听此言，许琅先是点点头，随即就皱了皱眉头，好奇的问道“死者有多胖就算出现巨人观现象，也不至于这么费力吧” 丁昊穹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一眼，说道“死者至少有五百多斤。” “卧槽。”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下意识的爆了一句粗口，他现在脑海当中已经开始浮现一个五百多斤的胖子的形象。 五百多斤是什么概念，许琅体重是一百四，而五百斤也就是说，这个人有三个半许琅这么重，这个胖的一个家伙走路估计就很费劲，而且，丁昊穹还说，对方出现了巨人观现象，尸体腐败膨胀，估计现在尸体估计要远远超过五百斤，而这样的情况，确实无法从正门出来。 许琅满脸黑线的抬起头，看着还在不停砸墙，扩大窗户的消防人员，他顿时就无语起来。 “现场是什么情况第一报案人是谁”许琅问道。 “报案的是福源宾馆的服务员，其他住在宾馆的住客，投诉说宾馆出现了臭味，让服务员去看看，而服务员根据臭味来到了死者的房间，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之后，发现了尸体，然后就立即报警了，至于，现场的情况，怎么说呢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丁昊穹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表情十分的复杂而难看起来，这让许琅刚到有些疑惑起来，他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径直朝宾馆里面走去，丁昊穹他们紧随其后。 第301章 肥胖至极的死者 福源宾馆是五层建筑，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到五楼是客房，而死者所在的房间在三楼的最里面315房间。 福源宾馆在市，甚至在城北区都不算什么高档的宾馆，毕竟，它连酒店都不是，但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宾馆却有近百年的历史了，以前的福源宾馆很挣钱，那时候的宾馆还不多，但是，随着现在各种酒店和各种小旅馆的出现，福源宾馆就没有什么竞争力了，生意也是一滑再滑。 根据丁昊穹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死者叫陈秋敏，男，二十五岁，是在一年多以前入住他们宾馆的，而且是长期的包房租客。 陈秋敏很胖，个子也不高，毕竟，一般体型肥胖的人很难给人一种高大的感觉，就算他本身很高，在肥胖的体型的衬托下，也显得不那么高了。 根据宾馆的入住资料显示，陈秋敏是市本地人，根据宾馆工作人员回忆，陈秋敏自从入住宾馆之后，就很少出门，毕竟，他的体型限制他无法经常出门，虽然，宾馆内有电梯，可是，他的体型要出一趟门还是很费力的，平时，陈秋敏的吃放都是点外卖，甚至一天就会有十几个外卖小哥上门送餐，一开始的时候，宾馆的工作人员还常常私下议论，但是，时间长了，他们也都习惯了。 许琅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三楼，刚刚走出电梯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尸臭味，这让许琅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着一个穿着休闲服装的男人问道“味道这么重，你们难道之前就没有闻到” 男人叫李建伟，是这家宾馆的老板。 李建伟在听到许琅的询问之后，连忙说道“这位警官，别看我们宾馆小，不起眼，但是，我们的装修还是很好的，隔音效果和私密性都很强，之前房间是关着的，味道很淡，现在有警察同志在里面工作，房间打开了，所以味道才会这么浓郁的。” 听到李建伟的解释，许琅不置可否，紧蹙着眉头，来到了走廊尽头315房间的门口。 315的房门确实和李建伟说的一样，是打开的，而许琅站在房门口的时候，那股浓郁到让人作呕，胃里翻江倒海的味道愈发的浓郁起来，甚至浓郁到可以看得见一般，闻着这股味道，让许琅想起了小时候在张家村的时候，看到过的那种很多年没有人清理的旱茅厕的味道，甚至这种味道比那种味道还要浓郁。 许琅站在门口，深呼吸几口，想要平复一下胃里的不适感，但是，才呼吸一口，这种作呕的感觉反而愈发的强烈起来，丁昊穹这时候递给许琅一个口罩，许琅接过之后戴上，虽然这种腐臭的味道还是很强烈，但是，戴上口罩之后，还是好了很多。 许琅从丁昊穹那里拿了手套和鞋套穿上，这才走进315房间。 在进门之后，许琅站在门口，没有急着继续前进，而是检查了一下房门的门锁，发现门锁没有出现断裂或者撬动的痕迹，这才继续朝里面走去。 进门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很大，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里面有马桶，还有浴缸，这让许琅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外的李建伟问道“你们这里的客房都有这些” 许琅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刚才在经过一个客房的时候，发现客房的门是开着的，而门口卫生间的门也是开着的，他瞥了一眼，发现里面除了该有的设施之外，并没有浴缸。 李建伟捂着鼻子，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是的，浴缸是客人自己找人安装的，费用都是他自己出的。” “自己出钱安装的” 许琅皱了皱眉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建伟，显然对李建伟的这个说辞不太相信，不过，暂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站在卫生间的门口，许琅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面，发现洗漱用品都是随手放置在洗漱台上，有些凌乱，浴缸当中还有水，而水已经呈现出灰褐色，不知道是对方在洗漱之后，没有清理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总之，让人看得很不舒服，而在马桶旁边的纸篓里，那已经堆积如山，高高耸立的用过的卫生纸很多，看得人不禁皱眉不已。 简单的看过了卫生间的情况，许琅就来到了客房的里面，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很大号的床，床没有床架，而是两个席梦思床垫叠加起来直接放在地上的，床上有床单和被褥，床单和被褥已经发黄，甚至出现了黑色，上面斑斑点点，有着很多污渍，这些污渍有的已经发黑，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了。 在床铺的对面是一个超大号的电视屏幕，电视关着，而电视机下面是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置很多零食的包装袋，还有很多吃过的外卖的盒子，看起来，一片狼藉。 许琅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这里本来是白色的瓷砖，此刻，瓷砖已经变成了黑褐 色，到处都是污渍，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当然，最吸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那个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超大号的椅子上的背影，与其说它是一把椅子，不如说它是一个小型的单人沙发，沙发背对着众人，许琅看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从沙发背上露出来，而那股难闻至极的味道，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而其对面是窗户，窗户的玻璃和窗框已经被消防人员拆掉了，原本整齐贴着墙纸的墙壁，也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从这里，可以看到正在拿着锤子进行砸墙的消防人员。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白天气温炙热无比，此时，凉风一吹，让人浑身舒坦，但是，当凉风从破碎的窗口吹进来的时候，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刺激着现场每一个人，法医秦明月就蹲在沙发前工作，他对于许琅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察觉。 许琅深呼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了沙发旁边，从侧面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东西，那是一具肥胖至极，圆滚滚的尸体，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许琅都没有一下子认出这是一个人，感觉就像是屠宰场那种超大号的，已经腐败变质的猪肉一般，看起来格外的恶心。 许琅小心翼翼的绕到尸体的前面，开始打量着尸体，死者是仰着头，他的头很大，跟一颗大西瓜差不多，死者留着长发，长发已经齐肩，不知道是因为尸体腐败的缘故，还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清洗的缘故，头发十分的油腻，变成一缕一缕的纠结在一起，死者背靠在沙发上的，他双眼圆睁，他的眼睛不大，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眼睛，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却瞪得格外的大，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死者脸部的表情十分的扭曲和痛苦，显得格外的狰狞，他那张肥胖的脸颊，在尸体出现巨人观现象之后，更加的浮肿起来。 死者的下巴和嘴唇上还有细密的胡子，而其嘴巴张的大大的，许琅目测了一下，嘴巴张开的弧度已经可以放进去一只拳头了，而在其嘴里，许琅发现了很多已经长毛，变质的食物，食物原本的模样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是，从形状上看应该是面条之类的。 死者的双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许琅一开始以为那是自然放下的，但是，仔细一看，许琅发现，死者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的绑缚在扶手上，因为死者太胖，加上尸体的腐败，那道深深地勒痕已经被其皮肉给遮盖住了。 死者上半身赤裸，皮肤很白，白的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屠宰场的猪，那对比大多数女人都要丰满的乳房，就像是冬瓜一般耷拉在胸口，死者其中的一个乳房不见了，露出了一个很大的伤口，死者的肚子很大，超乎寻常的大，大的就像是一个充了气的大气球一般，他那厚厚的肚皮都被撑得可以看到血管了，这让许琅皱眉不已。 死者的下半身完全陷入了沙发当中，一条大裤衩被撑得只能看到一条布条，如果不是眼尖的话，可能会以为对方是赤裸的，他的双腿自然而然的伸直分开，死者的两条大腿上没有肌肉，只有两根被剔的异常干净的腿骨，腿骨从脚踝一直眼神到大腿根部，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而在其脚下，已经汇集了一大滩黑褐色的液体，液体呈现半干状态，此时，秦明月正在拿着工具收集这些液体。 许琅看了一会儿尸体，就转过头，顺着死者视线看过去的方向看去，发现在窗户旁边也有一个柜子，柜子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些玻璃碎片，还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而这些灰尘应该是消防人员砸墙的时候，震落下来的，在尸体正对面的位置，之前应该放置着什么东西，不过，现在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勘察人员拿走了。 看完了尸体，许琅这才开始仔细的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这一看下来，许琅顿时发现了很多异常情况。 房间内有空调，宾馆客房内有空调这不稀奇，但是，这里一共有三台空调，这就很奇怪了，除了空调之外，在电视柜的墙角位置，还放置着一个大冰箱，此时，冰箱还处于运转状态，在冰箱旁边还放置着一个微波炉。 许琅走到冰箱旁边，刚要伸出手去打开冰箱，就听到秦明月说道“你最好别打开。”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a，\咪\咪\阅\读\a\\\\\\i\\i\e\a\d\\c\o\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闻听此言，许琅一愣，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秦明月，问道“为什么” “你如果现在打开的话，估计，这里就没办法待人了，如果你想打开的话，最好还是等我们的工作结束之后再打开。”秦明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许琅看了看秦明月，又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准确来说，他们是看着自己放在冰箱门上的那只手，他们在许琅跟秦明月说话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后腿了好几步，似乎，冰箱当中装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许琅回过头，看了看冰箱，犹豫 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尽管他现在很想知道冰箱里有什么，但是，从丁昊穹他们那紧张的神色，还有秦明月那百年不变，此时，也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表情来看，冰箱当中的东西肯定很吓人，于是，许琅放弃了打开冰箱的做法。 看到许琅把手放下来，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 “咚。”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原本已经被扩大很多的窗户，被砸开了很大一个缺口，缺口足足占据了这面墙的三分之二，从房间内看出去，外面的点点灯火和霓虹灯都清晰可见。 这声闷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一个消防人员拿着锤子，气喘吁吁的看着房间里面，闷声闷气的说道“接下来做什么把这个这个东西搬出去” 确实，任谁看到这样一具尸体，首先想到的就是东西，而不是一个人。 许琅没有说话，丁昊穹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秦明月，毕竟，他是法医，如果初步尸检工作没有做完的话，尸体还不能移动。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秦明月也没有感到别扭，他缓缓地说道“辛苦一下，把尸体抬出去吧，抬得时候小心一点，尽量保证尸体的完整度。” 消防人员听到秦明月这么说，他看了看尸体，沉默了很久，说道“你的要求估计很难达到，这家伙太胖了。” 秦明月想了想，说道“那尽量保证尸体的完整就好了。” “哦，好吧。” 消防员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朝下面喊话，让人上来帮忙，而许琅他们则退出了犹如炼狱的315房间。 饶是经验丰富的消防人员，为了把陈秋敏的尸体从福源宾馆的三楼搬出来，也足足花费了四个多小时。 一来是死者真的太胖了，一两个人完全没办法把他抬出来，二来，尸体出现了巨人观现象，稍微一触碰尸体，尸液就流出来了，十分的滑腻，很难固定，而且，还要小心翼翼的触碰，放置尸体爆裂，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想想就觉得很恶心人。 在尝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行之后，最后，还是找来了一个吊机，把尸体连同沙发一起从三楼的315房间给吊出来，这才解决了这个难题。 尸体是搬出来了，而福源宾馆的三楼也被搞得满目苍夷，315靠窗的那一面墙彻底给拆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看起来格外的丑陋和刺眼，李建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那脸色就像是吃了一百只死耗子一般，脸色难看至极。 尸体虽然被弄出了宾馆，可是，怎么把尸体带走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最后，还是找了一个拖车，把尸体放在拖车上，拉上布，从城北区带到cy。 在尸体被拖车带走之后，许琅他们的心情格外的复杂，这种带走尸体的方式，是在场所有警务人员第一次经历，也是第一次看到，想想就觉得十分的无语。 尸体虽然被运走了，但是，现场还要继续勘察，福源宾馆也被暂时封锁起来，而福源宾馆的老板和工作人员，包括之前在这里居住的客户，全都被带到了城北公安分局，进行单独询问。 秦明月也跟着拖车一起离开了，在临走时，他告诉许琅初步尸检结果。 初步尸检结果表明，秦明月初步怀疑，死者是食物进入呼吸道引起的呼吸不畅，从而导致的窒息死亡，死者的左乳房丢失，双腿自脚踝到大腿根部的肌肉全部丢失，只剩下腿骨，腿骨被剔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的血肉，凶手作案的手法十分的专业，剔肉的手法和屠宰场的屠夫很像，死者的胃里有很多食物，根据秦明月的说法，死者就算没有被呛死，也会被撑死，还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总之，死者是必死无疑。 至于，死者陈秋敏的具体死因是什么，还需要把尸体带回解剖室进行详细的尸体解剖才知道。 而随着死者的尸体被带走，315房间的一切物品，在拍照取证之后，几乎是能带走的全都带走了，其中就包括那台很重的冰箱，而冰箱也是被放置在拖车上一起被带走的。 在冰箱被抬出房间的时候，许琅曾经问过秦明月，冰箱里是什么，秦明月看着许琅，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人肉。” 许琅在知道这个答案之后，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辛亏他当时没有打开冰箱，不然，许琅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当场呕吐出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许琅白天在沙滩上只吃了一些零食，现在，早就饿了，肚子也咕咕的叫着，可是，许琅却一点食欲都没有，甚至，只要一想到吃的东西，许琅就有一种作呕的感觉。 第302章 奇怪的住客 调查受害者人际关系、查看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勘察现场收集证据、询问案发现场相关人员，是每一起命案发生之后，警方必须要做的事情，枯燥而模式化。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随着那张明显是留给许琅的纸条的出现，这起案件直接就由cy刑侦小组接手了。 在陈秋敏的尸体被运走之后，许琅再次来到315房间，站在那个已经没有墙体遮挡的窗户旁边，看着已经彻底归于平静的城市，许琅陷入了沉思，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陈秋敏的尸体虽然比较恐怖，也比较吓人，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但是，许琅不是那种才从警校毕业的雏鸟了，什么样的尸体他没有看到过，陈秋敏的尸体虽然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大，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相反的，许琅在想的是这起案件背后的事情。 死者的死亡地点是福源宾馆，而福源宾馆位于城北区的长阳街，之前就说过，市很大，分为五个区，每个区都有公安分局和刑侦支队，他们负责管辖各自的区域，一般哪个区域发生命案，都会由管辖该区域的部门接手调查，刑侦一队和刑侦二队直属于公安总局，他们负责调查一些其他分局久侦未破，或者比较棘手的案件，而cy刑侦小组只是一个才成立没多久的部门，一个特殊的部门，如果不是一些特殊的案件，cy是不会插手的，杨荣伟遇害案暂时还没有结果，在这种情况下，cy不会接手新的案件，可是，现在陈秋敏遇害案，在其尸体被发现之后，cy就直接介入了，很明显，这是凶手故意这么做的，而cy也不得不插手进来，那么，问题来了，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陈秋敏案件和之前的杨荣伟案件，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呢 这是巧合吗 许琅双手环胸，一只手捏着下巴，摇摇头，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在许琅看到那张a4纸的时候，就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 杨荣伟的尸体刚刚被发现，吕星就收到了一份录像，在录像当中，那个很可能是孙文耀的人，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当时，许琅他们猜测，这可能代表着某种信息，很可能是告诉警方，杨紫菲只是第一个遇害者而已，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但是，杨紫菲当时虽然身受重伤，可是，她并没有死，尽管最后她还是死了，但是，是自杀，而杨荣伟才是被孙文耀亲手杀死的那个人，所以，这种猜测也就被暂时遗忘了。 现在，陈秋敏死了，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这张带着很强烈挑衅意味的a4纸。 “第二个，许琅。” 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难道说陈秋敏是第一个，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许琅吗 许琅再次摇摇头，觉得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存在，但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先不说凶手能不能做到，单单想要制服许琅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许琅虽然在很多案件当中，经常受伤，但是，这不意味着许琅的身手不行，毕竟，他是从专业警校毕业的，而且，还曾经执行过卧底任务，如果许琅没两把刷子的话，估计，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想要制服许琅是个很大的问题，当初，常师爷派出那么多人来杀许琅，都没有成功，现在单凭一两个人更不可能成功了。 如果排除了这种最浅显的意思，那是不是说，陈秋敏是凶手的第二个目标，现在，陈秋敏死了，那么，第一个受害者是谁呢是杨荣伟吗 如果第一个受害者是杨荣伟，第二个受害者是陈秋敏的话，那么，是不是说，凶手其实就是许琅他们最近一直在找的孙文耀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的受害者，而如果一切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孙文耀接下来的目标又是谁呢 想到这，许琅彻底陷入了疑惑当中。 杨荣伟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恶魔，他的死是罪有应得，如果抛下警察的身份，像杨荣伟这样的人死了，其实是一件好事儿，尤其是想到那些曾经被杨荣伟伤害过的小女孩，只是，杨荣伟死亡的方式很凄惨，简直就是惨不忍睹，那么，陈秋敏呢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他呢难道，他也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陈秋敏这样一个体重五百来斤的胖子，他走路都费劲，能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呢盗窃抢劫强奸杀人贩毒还是其他的 这些许琅一下子都能想到的事情，放在陈秋敏身上，许琅都觉得不太现实，一个出门都成问题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些在其他罪犯看来，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可以按照这个方向调查下去。 想到这些，许琅缓缓地回过神，他转过头，看到樊阳和城北公安分局的同志还在勘察案发现场，暗暗的叹了口气。 “哎” 其实，许琅还有句话没说，“孙文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市的凌晨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市的白天，总是那么的喧闹和繁华，而到了夜晚，这座城市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疯玩了一整天之后，到了晚上玩累了，陷入了沉睡当中一般。 在市的某个地方，孙文耀和许琅一 样，此时，就站在窗户的旁边，默默地欣赏着这宁静安详的夜晚。 孙文耀老了，因为长期从事法医工作，在解剖台前站立的时间太久，他的身体微微的佝偻，现在，老了，这种佝偻愈发的明显起来，其实，不单单孙文耀是这样，每一个从事法医工作的从业者，都是如此，那些长期在手术台前做手术的医生也是如此，这是一种职业病，人老之后，就会愈发的明显起来。 许琅第一次看到孙文耀的时候，还是七八年前，那时候，许琅已经不是刑侦二队的队长，而是市公安总局的刑侦顾问，而孙文耀则是省公安厅法医主任，那时候，许琅还非常的邋遢，颓废，而孙文耀也没有现在这么老，只是，在两个人见面之后，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孙文耀离开了省公安厅，而许琅也离开了市。 几年之后，当许琅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白了头，而孙文耀也白了头，只不过，一个是少年白头，一个是老人生华发而已。 此时的孙文耀比几年前，许琅看到他的时候，还要苍老，似乎，他生病了，而且还很严重，站在窗边的他，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那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大衣。 只是一件警用的军大衣，不过，是早已经淘汰的款式了，军大衣磨损的有些严重，有些地方已经打上了补丁，孙文耀那只白皙的手在触摸军大衣的时候，微微的愣了愣，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军大衣，笑了笑，喃喃自语道“老伙计，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孙文耀抬起头，看着东方，此时，外面一片漆黑，黑的让人心慌，而孙文耀却眯了眯眼睛，因为，马上就要天亮了。 “孩子，你知道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吗很期待你的答案啊。” 黑暗渐渐褪去，一抹鱼肚白从东方缓缓出现。 当橘黄色的太阳再次从海平线上升起，照耀这片大地的时候，窗口已经没有了孙文耀的身影，只有那件隐藏了太多故事的军大衣，默默的被放置在窗台上。 cy办公区，许琅他们在忙碌了一整晚之后，终于回来了。 原本空气清新的办公区，此时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的味道，尽管味道很淡，但是，还是能够闻到，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 秦明月和任雪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们此时此刻还在解剖室内解剖尸体，而吕星此时正强撑着脑袋，坐在电脑前面，眼睛充满血丝的盯着电脑屏幕。 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许琅率先开口了。 “对福源宾馆的工作人员还有住客询问的怎么样了” 罗佳妍拿着手里的一个记事本，翻了几页，看了几眼之后，说道“根据宾馆老板李建伟说，陈秋敏是在一年前的时候，入住到他们宾馆的，而且，直接是包年的。” “具体入住时间。” “2016年，2月10号。” “嗯” 许琅听到这个时间，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罗佳妍。 罗佳妍似乎知道许琅想问什么，她直接说道“那一天是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不在家里过年，却跑出来住宾馆，他想干什么” 许琅似乎是在罗佳妍，又似乎是在问自己，罗佳妍听到之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许琅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就摇摇头，说道“哦，你继续说。” “宾馆和酒店出现包年的情况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宾馆的老板虽然感到奇怪，可陈秋敏在付了一年的房钱之后，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嘛。” “那陈秋敏在宾馆居住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许琅问道。 罗佳妍翻了翻记事本，摇摇头，说道“我问过宾馆的老板和服务员，根据他们的回忆，315房间的住客没什么奇怪的，陈秋敏给他们的最大的印象就是肥胖，而且不是一般的肥胖。” “陈秋敏在福源宾馆居住了一年多的时间，他经常外出吗”许琅问道。 罗佳妍再次摇摇头，说道“没有，根据宾馆方面的人回忆，陈秋敏自从入住宾馆之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过。” “一次都没有” “对，一次都没有。” 听到罗佳妍无比肯定的回答，许琅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很不正常，一个人，不管在怎么宅，必要的运动还是要有的，最起码，下楼去晒晒太阳，逛逛街也应该会有吧，可是，陈秋敏却没有，而且是一次都没有，这很不正常。 “那家伙那么胖，下楼都是问题，不愿意出门也正常。”罗佳妍这时候说道。 许琅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于是，就点点头，问道“那在这期间，有人来找过陈秋敏吗” “嗯，有。” “都有谁” 罗佳妍翻了翻记事本，然后说道“在陈秋敏刚入住的时候，曾经有一男一女来找过陈秋敏，他们似乎在房间内发生了争吵，当时，吵闹的声音很大，有服务员听到过。” “都吵了什么”许琅连忙问道。 “根据服务员的回忆，那一男一女好像是陈秋敏的父母，或者是亲人什么的，他们要陈秋敏回去住，但是，陈秋敏不愿意，双方就这件事发生了争吵。” “后来呢” “后来，那一男一女走了，陈秋敏留在了315房间。” “他们之后还来过宾馆吗” “来过两次，不过，他们来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好像是陈秋敏不想看到他们，没有给他们开门。” “你怎么知道” “是有个服务员在打扫其他客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许琅摸着下巴，又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你继续说。” “嗯，在这一男一女来到宾馆找过陈秋敏之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冰箱、洗衣机、微波炉、空调、电视机等东西。” “是宾馆弄得” “不是，宾馆老板没有买这些东西，是陈秋敏自己花钱买的。” “你确定”许琅看着罗佳妍。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我确定，我去其他房间看过了，其他的房间内没有这些家具，和其他普通的宾馆房间没什么区别。” “那在这之后，还有什么人来找过陈秋敏” “来找陈秋敏的人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送外卖或者快递的人员。” “快递” 许琅眯了眯眼睛。 “是的，根据宾馆工作人员的回忆，陈秋敏经常在网上买东西，而快递都是直接送到315房间门口的。” “快递里都是什么东西” “嗯，好像是一些吃的东西吧。”罗佳妍说道。 “你怎么知道快递里是吃的东西” “哦，是宾馆前台说的，有几次，快递小哥在送快递的时候，因为赶着送其他快递，就把快递放在前台了，前台就把这些快递送到了315门口，她在拿这些快递的时候，看了一眼快递单，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吃的零食，所以，她判断里面应该都是吃的东西。” “这样啊。” 许琅挑了挑眉。 “我在勘察现场的时候，确实在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还有墙角的垃圾袋当中，找到了一些快递盒子，在上面发现了快递单，快递单上写的是辣条和薯片之类的零食，而在房间内发现了很多辣条和薯片的包装袋。”樊阳这时候接口说道。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点点头，然后看向罗佳妍，示意她接着说。 “不过，根据宾馆前台回忆，自从陈秋敏入住他们宾馆之后，经常有几个陌生的男人来找他。” “陌生的男人几个人长什么样子找陈秋敏做什么”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立即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三个人，这几个陌生男人年龄都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哦，对了，在五天前，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穿着花格子衬衣的男人还来找过陈秋敏。”罗佳妍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立即转过头，对已经两眼发昏的吕星喊道“查一下福源宾馆五天前的监控视频，看看有没有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的男人。” “啊哦，好。” 吕星被许琅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抬起头，先是茫然的看了一眼许琅，发现许琅正看着他，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开始操作起来。 许琅回过头，看着罗佳妍，说道“这几个人多久来一次，每一次来都是一起吗” “哦，不是，根据前台回忆，他们有时候会一起来，有时候单独来，而每次来的时间也非常的固定，都是没七天来一次，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着很多东西，走的时候，也会带走一些东西。” “带着很多东西什么东西”许琅问道。 “不清楚，不过，根据前台回忆，应该是一些吃的东西。” “为什么”许琅好奇的问道。 “因为，她有几次，那几个人来的时候，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肉香味，就像是烤肉的味道。” “烤肉什么烤肉”许琅追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不清楚，她也是隐隐约约的闻到了而已，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许琅沉吟片刻，又问道“你说那几个人在走的时候，还会带走一些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315房间内的垃圾。” “垃圾”许琅诧异的看着罗佳妍。 罗佳妍耸耸肩说道“宾馆的工作人员说的，根据他们的回忆，自从陈秋敏入住315房间之后，宾馆的服务员就再也没有进入过房间，她们一开始的时候，曾经要求打扫房间，但是，被陈秋敏拒绝了，而陈秋敏每天都会点很多外卖，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看到垃圾，那些生活垃圾应该是被那几个人带走了。” “这样吗”许琅皱起了眉头。 “我们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房间内的垃圾并不是很多，不像是一年都没有清理过的样子。”樊阳这时候说道。 第303章 食人的死者 接下来，罗佳妍又汇报了关于对福源宾馆老板和其工作人员的询问结果，而这些结果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毕竟，宾馆每天人来人往的，住客很多，陈秋敏只是其中一个，而且还在他们宾馆住了那么久，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平时也不会注意到什么。 而对案发当时，居住在宾馆的客人进行了例行的询问，也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价值，当时住在福源宾馆的人还是不少的，一共加起来有十几个，不过，大部分都是住在二楼和四楼的，三楼只入住了四个人，而在调查一番之后，发现他们都是从外地到s市来玩的，其中两个是学生，还有两个是到城北区一个工地打工的工人而已，他们是前天晚上入住的，根据秦明月初步尸检，给出的死亡尸检来看，这四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至于宾馆其他的住客，也都是昨天下午才入住的，更没有作案时间，如果不是警察来了，他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这些住客的询问，都是单独进行的，而询问完毕之后，罗佳妍他们也找到了宾馆前台，查看了他们的入住登记，和他们说的基本一致，基本可以排除这些住客的作案嫌疑。 虽然暂时排除了他们的嫌疑，但是，也不能就这么下结论，证明他们不是凶手，当然，除了这些住客，还有从宾馆工作人员口中得知的那些和陈秋敏有着直接联系的人之外，宾馆的老板和工作人员也有作案时间，至于作案动机，虽然暂时无法确定，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在罗佳妍汇报完初步的询问调查结果只会，樊阳也汇报了她现场勘查的结果。 书友们之前用的小书亭已经挂了，现在基本上都在用\咪\咪\阅\读\a\p\p\\.\i\i\e\a\d\.\。 315房间位于福源宾馆的三楼，在三楼走廊的最里面，其他的客人不会到走廊尽头，而315对面的房间是空着的，当案发当时，没有人入住，315房间的房门没有被暴力打开的痕迹，门锁完整，根据首先赶到案发现场的民警说，他们抵达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而开门的是宾馆的前台，只有她有315房门的钥匙。 罗佳妍在询问调查的时候，也问过了，当时入住三楼的客户，在入住的时候，闻到了腐臭的味道，就找到了宾馆的前台，而前台在来到三楼的时候也闻到了，她循着气味来到了315房间，当时，她敲门询问情况，但是，在敲门没有回应之后，她觉得奇怪，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老板李建伟，而李建伟想到陈秋敏那么胖，担心出事儿，就让前台拿着备用钥匙去了三楼，打开了315的房间，然后，就发现了陈秋敏的尸体，随即，他们就立即报警，而城北派出所的民警在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大约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他们在赶到现场之后，立即封-锁了现场。 樊阳在门把手上发现了几枚指纹，指纹对比结果还没有出来，暂时无法确定这些指纹的主人是谁。 房门完整，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在房间内，洒满了很多生活垃圾，大部分都是零食的包装袋，还有一些吃剩下的外卖的包装盒，电视是关着的，但是，三台空调是开着的，温度很高，而房间内的冰箱是处于运转状态的，当时，窗户也是关着的，还拉着窗帘，在死者对面的柜子上，放置着一块很大的镜子。 在现场，樊阳找到了很多死者的换洗衣服，衣服不多，大多数是内-裤，不过，这些内衣裤都是新的，还没有开封，现场没有找到脏衣服，床上没有血迹，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而床单被褥很脏，很长时间没有清洗过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霉味。 在现场，樊阳采集到的了很多鞋印，其中大部分应该是首先赶到现场的民警留下的，还有则是福源宾馆工作人员留下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的鞋印，暂时无法确定，鞋印的比对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而在现场，也提取了很多指纹，而指纹对比结果也需要时间。 死者的脚下有很多血迹，这些血迹已经干涸，但是，尸体在出现巨人观现象之后，尸液顺着尸体流淌下来，把干涸的血迹又打湿了。 现场能够带回来的证物都带回来了，现在等着化验检查，而这也需要时间。 在听完罗佳妍和樊阳的汇报之后，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陈秋敏遇害案件是一起他杀案件，这一点，从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已经可以确定，至于，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还有死亡原因，需要等秦明月的尸检结果出来才能知道，而尸体是凌晨两点多才被带回csy的，从凌晨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尸检工作还没有结束，尸检报告还需要一段时间。 虽然暂时不知道陈秋敏的具体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但是，他杀的结论已经可以确定，现在，就需要展开新一轮的调查了。 樊阳需要去对比指纹和足迹，还要化验检查现场发现的那些证物，罗佳妍需要去走访调查陈秋敏的社会关系，还有他经常点外卖的那几家店，吕星需要查看福源宾馆的监控录像，同时，他还需要去调查陈秋敏的网购记录，而丁昊穹和赖邳需要去调查宾馆工作人员提到了那几个经常去找陈秋敏的人，至于许琅本人，他则需要去一趟田永春的办公室，把这起案件给对方汇 报一下。 任务都安排下去了，众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 许琅在安排完任务之后，许琅没有立即去找田永春，而是去了法医解剖室，他想去看看尸检的结果怎么样了。 法医解剖室总是那么的冰冷而低温，每当人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总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紧闭的房门，狭长的走廊，安静无比，许琅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清晰可闻，随着每一步的落下，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敲击在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的人的心头。 当许琅来到这里解剖室门口的时候，他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背靠着白色的墙壁，双手放在胸口，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怪异的声音，许琅皱了皱眉头，走了过去，发现这个人是任雪。 “你怎么在外面？” 听到许琅的声音，任雪连忙站直身体，转过头，看着许琅，那是一张无比苍白的脸，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还有淡淡的水雾，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哭过。 “尸体太那啥了，我有些不适应，被秦老师赶出来了。” 听到任雪这么说，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想到了秦明月那张扑克脸，就笑了笑，语气柔和的说道：“习惯就好了，别想太多。” “嗯。” 任雪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看着许琅，问道：“琅哥，你是来拿尸检报告的吗？秦老师还在尸检，尸检结果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许琅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来看看情况而已。” “哦，这样啊。” 许琅又安慰了任雪几句，就推开了解剖室的门，走了进去，随即，解剖室的门就被关上了。 任雪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那双红红的眼睛急速的眨动了几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连忙低下头，垂下眼帘。 秦明月穿着蓝色的解剖服，正在解剖台上专注的解剖尸体，对于许琅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 许琅走到解剖台前，看着由两个解剖台拼接在一起的解剖台上放置的那具硕大的尸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尸体的胸腔已经被打开了，许琅可以清晰的看到死者的内脏，一股极度难闻的腐臭味道弥漫在空气当中，令人作呕，死者那原本鼓鼓囊囊的肚子，此时已经瘪了下去，在解剖台旁边的托盘上，放置着几个大号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放置着一些不知名的糊状的东西，许琅只瞥了一眼，就感觉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腾，他没有多看，急忙转移视线。 只是，许琅才转过头，就看到了当时在315房间看到的冰箱，许琅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副手套戴上，然后，拉开了冰箱的门。 当冰箱门被打开之后，一股不合时宜的香味弥漫开来，这股香味，有点像是烤肉店内的烤肉的味道，又有点像是卤煮店内卤煮的味道，味道很香，如果平时在闻到这股味道，一定会让人食欲大增，甚至会流口水，可是，此时，许琅在闻到这股味道之后，刚刚被强制压下的那股呕吐感再次出现，而且，空前的强烈。 “呕......” 最终，许琅还是忍受不住，连忙跑到垃圾桶旁边蹲下，开始干呕起来，可是，他此时肚子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正在解剖的秦明月听到许琅这边的动静，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直起腰来，看着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的许琅，那张冰冷的扑克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怎么，也有你受不了的时候？”秦明月难得开口调侃道。 “呕......” 回应秦明月的则是许琅更加剧烈的干呕声。 过了好半天，许琅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取下手套，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涎水，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了秦明月一眼。 “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面是这种东西啊？” “你又没问我，是你自己打开的。” “我不是看着你在忙，不想打扰你嘛。” “那能怪谁？” 秦明月耸耸肩，一本正经的看着许琅，只是，他眼神当中带着几分戏谑，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火大。 “呸。” 许琅朝着垃圾桶吐了一口吐沫，把手里的手套丢进垃圾桶，然后，指着冰箱问道：“你说这里面是人肉？” 秦明月放下手里的解剖刀，点点头，说道：“是啊。” “谁的？” “肯定不是死者的。” “嗯？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人肉？” 许琅看着香气四溢的冰箱，紧蹙着眉头问道。 “我是法医，看一眼就知道了。” “哦？是吗？” 对于秦明月这句话，许琅显然不相信，他转过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秦明月。 “其实，在没有来csy之前，我曾经侦办过一起案件，受害者的尸体被人烹煮过， 当时，尸体就是这个样子，金灿灿的，闻着很香，不信你闻闻。” 许琅原本因为干呕而变得有些潮红的脸，在听到秦明月的话之后，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最后，直接阴沉下来，他在这一刻，感觉秦明月真的很变态，而且是相当的变态。 看到许琅那阴沉似水的脸，秦明月也没有在打趣许琅，而是走到冰箱旁边，指着一块看起来像是牛排的肉，说道：“这是女人的乳-房。” “这是男人的肾脏。” “只是母乳。” “这是肝脏，应该是男人的。” “这几根排骨应该是人的肋骨，高温卤煮过的。” “.......” 秦明月指着冰箱内的食物，一一说道。 随着秦明月的介绍，许琅的胃里再次翻涌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强行把呕吐感给压制下去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明月说道：“你的意思是，陈秋敏是个食人魔？” “嗯，从冰箱内的东西来看，这确实像是准备用来吃的，不过......” 秦明月说到这，也皱起了眉头。 “不过什么？”许琅连忙追问道。 “不过，我在死者的胃里没有发现这些已经被烹煮过的人肉，但是，在其胃里我发现了很多没有经过烹煮的人肉。” “没有烹煮过的人肉？” 闻听此言，许琅立即把视线投向了解剖室上，陈秋敏那只剩下两根白骨的大腿，眯起了眼睛，问道：“你的意思该不是，死者胃里的人肉是他自己的吧？” “虽然我还有进行比对，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的。” 说到这，秦明月看着许琅的眼睛，说道：“而且，他是被这些人肉撑死的。” “撑死的？你不是说他是窒息死亡的吗？”许琅疑惑的问道。 “在看到尸体的时候，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在进行解剖之后，我发现，死者不是窒息死亡，虽然，他看起来很像是被呛死的，但是，真正的死因是他的胃被食物撑破了，胃部过分肿大，压迫心脏，导致其心脏骤停死亡的。”秦明月解释道。 “那按照你这么说，死者腿上的肉是在他活着的时候被切下来的？然后也强迫死者吃下去的？”许琅紧蹙着眉头问道。 “是的。” “那他为什么没有失血过多死亡？”许琅疑惑的问道。 “因为死者的双腿，在肉被切下来之前，就已经坏死了。” “嗯？” 许琅诧异的看着秦明月：“坏死了？难道他是个残疾？” “对，死者是个残疾，不过，不是先天坏死的。” “怎么说？” “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切断了死者下半身的静脉血管，进行了包扎，但是，神经系统却没有切断，而是在死者保持清醒的状态下，一点一点把肉从他的腿上剔下来的。”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瞳孔猛地放大，随即，急剧收缩起来，心中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呼叫呢？” “因为他的舌头被切掉了。”秦明月解释道。 许琅心中惊骇更甚，他看着陈秋敏那硕大的尸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无法想象，陈秋敏在临死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此时，许琅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一副残忍的画面，陈秋敏被人搬到沙发上，双手被固定起来，舌头也被割掉了，然后，在陈秋敏那惊恐万分的目光下，亲眼看着对方切断他双腿上的静脉血管，然后，用刀子一点一点的把其腿上的肉剔了下来，接着，在强迫陈秋敏一口一口的吃掉，自己吃到自己，想象就觉得恐怖和惊悚。 就在许琅想着这些的时候，秦明月又开口了。 “我切开了死者的胃，从胃部取出了还没有完全被消化的人肉，你过来看一下。” 秦明月转身走到解剖台前，许琅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紧蹙着眉头，深呼吸好几口，才缓缓地走过去，许琅感觉自己现在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 当许琅来到秦明月身边的时候，秦明月用镊子从容器里夹出一块肉，递到许琅面前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许琅在看到秦明月手里的肉的时候，他差点就要骂娘了，那块肉很薄，就像是许琅平时最爱吃的回锅肉一般，大小厚度也很相似。 “这是...人肉？”许琅问道。 秦明月把肉重新放回容器当中，点点头，说道：“是的。” “这些全都是。”秦明月指着两个很大的容器说道，容器当中全都是这些东西，不过，上面沾满了粘稠的液体，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看着眼前的容器，还有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许琅久久无法平静，唯一感到的就是惊悚，一股从脚底板直至头顶的凉意席卷许琅全身，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304章 田永春的疑惑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许琅开口问道。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三天前，也就是七月二十七的下午三点到五点。” “三天？” 听到秦明月这么说，许琅一只手捏着下巴，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头，问道：“虽然现在是夏天了，可是，才死了三天，尸体就出现巨人观现象，这有些不正常吧？” “是的，一开始，我在现场第一次对尸体进行尸检的时候，我以为死者最起码死亡了一周以上的时间，但是......” “但是什么？”许琅追问道。 “我在解剖尸体，进行详细的检查之后，发现死者是在三天前遇害的，之所以尸体会腐-败的这么严重，现在是盛夏，气温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房间内开了空调，温度很高，加速了尸体的腐-败程度，另外，死者生前居住的环境很差，细菌很多，这进一步的加速了尸体的腐-败程度。” 听完秦明月的解释之后，许琅微微点点头。 “这起案子你怎么看？” 秦明月一愣，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琅，自从他来到csy之后，基本上都是在解剖尸体，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尸检报告，许琅几乎从来没有询问过自己的想法，这还是第一次，所以，他感到有些诧异，不过，秦明月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看着许琅开口道：“凶手应该是一个人，对人体构造十分的了解，从死者腿部的伤口来看，凶手不是屠夫就是医生或者法医，不然，一个正常人是无法把肌肉组织剔除的如此干净。” “法医？” 闻听此言，许琅把重点放在了法医这个职业上，他若有所思，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明月，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说，会不会是他做的？” 秦明月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想了想，说道：“其实，在我第一眼看到尸体的伤口之后，就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在对尸体进行详细的解剖之后，这种熟悉感愈发的强烈，我个人觉得，应该是他做的。” 秦明月的话近一步证实了许琅之前的那个猜测，而他们刚才说的他，就是孙文耀。 “那他为什么要杀害死者呢？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许琅喃喃自语道。 秦明月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是法医，解剖尸体他在行，他擅长跟死人打交道，而跟活人打交道，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许琅想了一会了，还是没有想到什么答案，于是，他索性就不想了。 “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也要到晚上，死者太胖了，需要化验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时间。”秦明月说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抓紧时间吧，尽快拿出结果来。” 说完这句话，许琅又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陈秋敏的尸体，转身离开了解剖室，而秦明月则继续开始解剖工作。 ———— 离开解剖室，回到csy办公区的时候，发现，除了吕星还坐在电脑前面之外，其他人都不在，应该是出去工作了，许琅也没有打扰吕星的工作，直接离开了csy，去了田永春的办公室。 在田永春的办公室内，许琅简单的把案件汇报了一遍，田永春紧蹙着眉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起案件上，在许琅说完案件之后，他还在想事情。 “田局，你在想什么呢？”许琅问道。 “啊？哦，没想什么，那个，这起案件还是由你们csy侦办吧，尽快找出凶手，将其绳之以法，嗯，就这样，你去忙吧。” 田永春说完这句话，就摆摆手，示意许琅出去。 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田永春，发现田永春的神色十分的凝重，似乎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许琅没有在说话，转身离开了田永春的办公室。 在许琅离开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田永春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表情有些复杂，想了想，准备去拿桌子上的座机打电话，但是，刚刚把话筒拿起来，田永春就放下了话筒，而是移动椅子，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叮铃铃......” 电话很快接通了。 “孙文耀又作案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田永春开口问道。 “案件是许琅在侦办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威严的男人的声音。 “是的。” “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他会处理好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田永春有些意外，脸上凝重的表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的凝重起来，他犹豫一下，问道：“老领导，你就这么信任那小子？” “不是我信任他 ，是组织信任他，是国家信任他，你只需要配合他就可以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当初把你调到s市，就是为了保护他，也是监视他的，你别忘了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对方直接打断了田永春的话说道。 “我知道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田永春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孙文耀既然出现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抓捕他呢？任由他这么搞下去，会死很多人的。” 电话那头在沉默了一阵之后，开口说道：“永春啊，有些事，你不明白，孙文耀出现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抓捕他吗？你们在s市搞出那么大动静，抓到他了吗？没有吧，既然你们都没有揪住他的狐狸尾巴，我们怎么可能抓到他？” “可以让特情局的人协助啊，只要他们出马，我想......”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只是，现在没有什么结果而已。” 听到对方这么说，田永春那凝重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眉宇间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但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找到和抓捕孙文耀主要还要看你们，你别忘了，他也是从特情局出来的，既然，他敢出现在s市，而且已经开始作案了，那么，他肯定早已经预料到了特情局会插手这件事。” 闻听此言，田永春的神情再一次凝重起来，他沉默几秒钟之后，问道：“那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许琅。” “还不是时候，他现在这样挺好的，知道的越少，对他越有利。” “可是......” “这是命令，就这样，我还有个会，有新情况了在联系我。” 对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等田永春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田永春放下已经挂断的手机，他表情凝重，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摇摇头，把手机重新放进抽屉，锁好抽屉，站起身，来到窗口，看着外面的一切，刚好，许琅刚刚走出s市公安总局的大门，田永春从这里可以看到许琅的背影。 看着许琅那一头刺眼无比的雪白长发，田永春的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一股深深地疑惑浮上心头，他来到s市已经快七年了，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搞不懂，许琅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组织和老领导会这么的关注他。 田永春承认，许琅是天生干警察的料，而他在各个案件当中的表现，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可是，像许琅这样的人才，虽然在s市甚至h省看起来很厉害，但是，放眼全国，类似许琅这样的天才还是不少的，为什么独独这么看重许琅呢？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在许琅这次回来之后，田永春曾经和许琅聊过，有意无意的试探过许琅几次，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许琅似乎真的不知道，然而，田永春却不这么觉得，到底是他真的不知道，还是他知道却假装不知道呢？ 最让田永春无法释怀的是，当初他被调到s市来，除了接手s市公安总局局长的职务之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保护许琅，同时，也要监视许琅。 在田永春临走的时候，老领导曾经找过他一次，表情无比严肃的告诉田永春，到了s市，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许琅，如果他死了，田永春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脱掉身上的制服回家抱孩子那么简单了，当然，如果发现许琅和‘常师爷’这个组织有什么过密的来往，只要发现他有倒戈的倾向，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驻扎在s市附近的军队。 田永春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内心是十分震撼的，他实在搞不懂，当初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什么上级会那么在意，而且，如果许琅出现倒戈迹象，不惜出动军队，直到六年多以前，那一次针对许琅的枪击案发生之后，田永春才看出一些端倪，但是，也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那一次，死了很多人，整个刑侦二队只剩下几个人了，而在那一次的行动当中，挖出了一些‘常师爷’隐藏很深的棋子，而这些棋子不单单是在s市和h省，在田永春以前待得首都，也有两个和老领导差不多的身份的人，在那件事之后被秘密逮捕调查了，至于，他们现在在哪，田永春不知道，他也没资格知道。 那件事发生之后，虽然很快就被平息下来，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多大的轰动，好像只是一起简单的报复案件而已，可是，田永春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那一次，特情局的人出动了，特情局的人在那次行动当中，死伤惨重，当然，‘常师爷’也损失惨重，死了很多人，不然，许琅不可能活下来，而接下来，‘常师爷’也不会选择龟缩蛰伏。 这些事情，s市公安系统的人是不知道的，而作为当事人的许琅也是不知情的，甚至，田永春也知道一点点而已，而就这一点点儿，田永春就震惊无比。 许琅这次回来，除了是陆晔死了，宁嫣然带着吕星去找了许琅之外，更多的，还是田永春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开始，田永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随着许琅的回归，‘常师爷’的人也随之出现，田永春就知道为什么了。 ———— 许琅在从公安总局回到csy的时候，刚走进办公区，就听到有人在争吵的声音。 “警官，杀害我儿子的凶手，你们抓到没有啊？”一个许琅感觉很熟悉的声音响起。 “还在调查当中。”这是吕星的声音。 “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结果啊？” “调查也需要时间啊，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那需要多久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案件还在调查当中，不方便透露，你先回去吧，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的，你不用天天来。”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咪\咪\阅\读\a\p\p\\.\i\i\e\a\d\.\】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可是......哎......” 许琅出现在门口，看到了吕星，还有站在他对面那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许琅立即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杨荣伟的父亲杨继光。 自从系列强-奸案和杨紫菲自杀案结案之后，杨继荣夫妻二人带着杨紫菲的尸体，送到殡仪馆火化之后，就回到了杨家村，而杨家村因为知道了杨紫菲过去四十多年做的一切事情，他们拒绝杨紫菲的骨灰安葬在杨家村，他们认为杨紫菲是杨家村的耻辱，尽管，在过去，杨紫菲是他们杨家村的骄傲，可是，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他们还是无法原谅这个女人，最后，杨紫菲的骨灰被其父母抛洒在大海之上，而杨继荣夫妻二人也选择了自杀。 当时许琅他们正在忙着平息社会的舆论，还有就是调查杨荣伟遇害案，搜捕孙文耀在，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所有人都十分的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之后，杨继光拿出毕生积蓄，逐家逐户的上门赔罪道歉，赔偿受害者的经济损失，许琅他们也知道一些，而杨继荣夫妻二人的骨灰，也是杨继光帮忙处理的。 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杨继光就从杨家村直接来到了s市，就在csy附近的一家宾馆住下，他几乎每天都会来csy询问情况，而每次都是听到同样的回复，他曾经提出要把杨荣伟的尸体带回去火化，但是，杨荣伟案件还没有侦破，还需要进行多次尸检，拒绝了杨继光的这个要求。 其实，抛开杨荣伟的事情，所有警员都是很同情这个一辈子和大海打交道的老人，可是，同情和怜悯并不能改变事实，也无法遮盖杨荣伟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行，抓住杀害杨荣伟的凶手，是警方必须要做的事情，尽管，许琅他们已经确定了是谁杀害了杨荣伟，可是，就现在的调查结果，还是无法抓捕到孙文耀，自然无法给杨继光一个交代了。 杨继光再一次满怀希望而来，又满心失望的离开了，他佝偻着身体，一步步缓缓地离开了csy，在经过许琅身边的时候，这个老人停下了脚步，看着许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迈步离开了。 杨继光苍老的厉害，一个不到七十岁的人，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体上的苍老还只是其次，精神上的苍老才是重点。 看着杨继光那渐行渐远，步履阑珊的背影，许琅眼神复杂。 其实，许琅还知道一个消息，那就是，杨继光有肺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没有多长时间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杨荣伟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人在意杨继光，他们都恨不得自己不认识杨继光，杨继光之所以每天都来csy，主要是担心自己哪一天就突然走了，而杀害他儿子的真凶却还没抓住，他怕自己闭不上眼睛，死了之后，看到儿子，不能给他一个交代，这种为人父母的心情，许琅理解，可是，案件迟迟无法侦破，许琅也很着急。 许琅在csy的门口站立了很久，直到杨继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之后，许琅这才转身回到csy。 吕星已经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工作了，看到许琅回来之后，他下意识的问道：“他走了？” “嗯，走了。” “琅哥，你能不能给门卫说一声，下次他再来，别让他进来了，天天来问，烦死了。” “那就早点把那家伙抓到，案件侦破了，他自然不会再来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吕星撇撇嘴，说道：“说的轻巧，孙文耀要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话，几年前就抓住他了，还用等到今天。” 许琅看着吕星，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吕星话已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连忙闭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工作起来。 许琅摇摇头，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档案室，想要去查看一下陈秋敏的档案资料，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新的情况。 第305章 初步调查结果 夏天天黑的总是很晚，到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罗佳妍他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来，跟许琅汇报了调查走访的结果。 罗佳妍根据陈秋敏留在宾馆的身份信息，去了户籍科，调取了陈秋敏的户籍信息，发现，陈秋敏确实是市的人，但是，他不是市市区的，而是在市下属的恒通县竹坪镇一个叫陈家河的小村庄，而陈秋敏的户口，是在一年前迁到市的。 根据户籍信息显示，陈秋敏父母已经去世了，他是家里的独子。 罗佳妍立即联系了竹坪镇派出所，询问得知，在陈家河确实有一个叫陈秋敏的，他父亲叫陈建军，母亲叫王秋菊，陈建军是本地人，而王秋菊是长阳市人，两个人是在外地打工的时候认识并结婚的，不过，两个人在三年前出去打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后来，听人说，这两个人在长阳市打工的时候意外死亡了，长阳市的警方出具了死亡证明，而陈建军和王秋菊的户口也就被注销了。 陈秋敏是陈建军的独子，他们在活着的时候，非常宠溺陈秋敏，导致陈秋敏从小就很胖，是陈家河出了名的小胖子，陈秋敏只有初中学历，小时候，陈秋敏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只是，因为他从小就贪吃，导致他长得很胖，上小学的时候就将近一百斤了，而到了初中的时候，体重更是达到了近两百斤。 因为长得胖，很多活动都参加不了，而身边的同学都经常欺负他，嘲笑他，导致他很孤僻，而在中考的时候，考试成绩不怎么理想，自然没有考上高中，本来，其父母想让他去上个职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陈秋敏没有去上职高，而是待在家里。 在陈秋敏初中毕业之后，他原本是打算出去打工的，但是，因为年龄小，未成年，自然没有那个单位愿意要他，也不敢要他，再加上他长得胖，身体也不高，更加找不到工作，就一直待在家里。 陈秋敏从小是被他爷爷带大的，但是，他爷爷在他八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后来，他母亲王秋菊就没有在出去打工，而是留在家里务农，一边务农一边照顾他，直到陈秋敏十九岁那年，王秋菊才又和陈建军一起打工。 根据竹坪镇派出所的民警说，陈秋敏没有犯罪前科，是个很老实的孩子，至于其他的一些情况，他们也不了解，只知道，陈秋敏在其父母去世之后，他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办理了父母的后事之后，就离开了陈家河，至于去了哪，他们也不清楚，总之，这几年陈秋敏都没有回来。 这是罗佳妍从陈秋敏户籍所在地了解到的情况，而对陈秋敏社会关系的调查，却没有什么进展。 陈秋敏户籍所在地的民警说，陈秋敏是在两年多以前的三月份离开了陈家河，而陈秋敏离开陈家河去了哪，他们也不知道，而陈秋敏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市城北区长阳路长阳街的福源宾馆，而陈秋敏出现的时间是去年的二月份，而在这期间大约一年的时间，陈秋敏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暂时还没有调查到。 陈秋敏的社会关系很简单，简单到，都没有人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随后，罗佳妍去了陈秋敏经常点外卖的几家店，在询问了老板和外卖配送员之后，他们确实记得，自从一年前，就有一个人经常在网上订单，而且每次点餐的东西都很多，不像是一个人能够吃完的，这些外卖最起码是三个人的分量，刚开始配送的时候，他们还准备了三双碗筷，等送到地方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点餐的人是个大胖子，而从哪之后，他们每次送餐只准备了一个人的碗筷。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看书a，\咪\咪\阅\读\a\\\\\\i\\i\e\a\d\\c\o\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罗佳妍找到店老板，从他们那里拿到了陈秋敏一年多以来的订餐菜单，发现，陈秋敏点的食物，不是高热量的食物，就是刺激性很强的食物，每次点餐都会要各种碳酸饮料，而且，每次点的都是三个人左右的分量，根据店老板说，陈秋敏一天会在他们店里点餐四次左右，偶尔会多加几次，因为是老顾客，而且点的东西很多，他们每次都会接单。 罗佳妍根据订餐的电话，还有宾馆工作人员的回忆，前前后后一共走访了七家店，这些店有的是小餐馆，有的是甜品店，有的是肯德基这样的店铺，总之，罗佳妍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只要提到陈秋敏的名字，他们都会想起来，毕竟，陈秋敏给他们的印象很深。 不过，在走访调查一番之后，罗佳妍发现了一个问题，陈秋敏最后一次订餐是在四天前的早晨，点了一份超大份的皮蛋廋肉粥，超大杯的豆浆，还有油条，两屉小笼包，三屉蒸饺，还有一份肠粉，十个茶叶蛋，外卖员接到送餐电话之后，就把这些东西送到了福源宾馆。 根据送餐员的回忆，他当时把这些东西送到315房间的时候，是陈秋敏亲自开的门，还让他帮忙带走了一袋垃圾，垃圾很多，都溢出来了，送餐员发现这些都是外卖的盒子。 而自从这一次订单之后，陈秋敏就再也没有订餐了，七家店都没有接到陈秋敏的订餐电话，几家店的老板还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他们以为陈秋敏是在其他店点了外卖，就没有多想，毕竟，陈秋敏不是每次都同时在七家店点餐。 直到陈秋敏的尸体被发现之前，陈秋敏都没有再点餐了，而他们也是在昨天晚上，看到福源宾馆门口有警车还有消防车的时候，才听到附近的居民闲聊得知，陈秋敏死了。 对于陈秋敏死亡的消息，这些店老板和工作人员，一点都不感到吃惊，尤其是那些曾经给陈秋敏送过外卖的外卖员，他们是见过陈秋敏的，知道陈秋敏很胖很胖，那么胖还吃那么多，总有一天会死的。 而在一番调查之后，除了那些经常送餐的外卖员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陈秋敏，不过，他们知道有陈秋敏这个人存在。 罗佳妍在汇报完调查结果之后，就不说话了。 许琅从罗佳妍那里拿到了陈秋敏的点餐餐单，发现一切正如罗佳妍所说的那样，点的东西五花八门的，而且都是高热量的食物。 根据这些调查，可以确定，陈秋敏生前是一个很能吃的人，用一句很流行的话来说，陈秋敏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而罗佳妍调查到陈秋敏最后一次点餐的时间是在四天前的早晨，而秦明月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也就是说，在陈秋敏最后一次点餐，收到外卖之后，他就可能被凶手制服了。 在陈秋敏被制服到死亡前的这一天时间当中，凶手切掉了他的左乳房，还有剔掉了陈秋敏双腿的皮肉，让其吃了下去。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的话，也就是说，凶手在315房间内至少待了二十多个小时以上，而在这期间，宾馆的工作人员居然没有发现，许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仔细一想，也可以解释的过去了。 首先，315房间位于福源宾馆的三楼，而且还是在最里面，除非有人要在三楼开房入住，不然，宾馆的工作人员是不会去315的。 其次，陈秋敏在福源宾馆已经居住了一年多的时间了，大家都彼此熟悉，而根据宾馆服务人员的回忆，自从陈秋敏入住315之后，就没有人服务人员进入房间打扫卫生，而不去打扫卫生，服务员自然不可能在陈秋敏遇害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最后，福源宾馆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宾馆，但是，开的年代很久了，入住的人也不少，每天宾馆人来人往的，宾馆的工作人员除了老板李建伟之外，还有老板的媳妇和两个招聘来的店员而已，工作人员少，生意也不是特别的好，如果不是遇到一些特殊的事情，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某个房间的。 想通了这些，许琅就看向丁昊穹和赖邳问道“你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宾馆的监控录像当中，确实拍到了，在五天前，有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过宾馆，当时，他手里拿着两个大纸箱，至于纸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暂时不知道，他在315房间内待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离开了，在离开的时候，他从315房间内带走了两个小一号的纸箱子，纸箱子没有密封好，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些生活垃圾。”丁昊穹说道。 “那查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没有”许琅问道。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我问过福源宾馆的人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人，不过，根据视频截图的照片，在福源宾馆旁边的几个店老板回忆，他们在近一年多的时间里，确实看到过这个人，不过，这个男人叫什么，住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根据他们说，这个人好像不住在城北区，也不在附近居住。” “为什么” “因为这几个人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的，每次来宾馆的时候，停留的时间都不长，进去没多久就离开了。” “面包车那车牌查到没有”许琅问道。 丁昊穹看向赖邳，赖邳开口说道“车牌是查到了，不过，是个套牌，车牌的车主也是一个面包车，他是专门送海鲜的，居住在城南区，很少去城北区，而我们根据监控发现，在五天前的时候，那辆面包车再次出现在福源宾馆门口的时候，车牌的车主当时的面包车正在城南区的一个海鲜市场，那里有监控拍下了画面。” “车牌的车主的情况调查没有”许琅问道。 “调查了，车主叫王轶，今年三十五岁，已婚，有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他主要从事海鲜买卖，就是从海边渔民那里低价买到海鲜，再高价卖给酒店，从中间赚取差价，虽然利润不大，但是，订单不少，生意也还算不错，我们找到他，进行了询问，他不认识陈秋敏，也没有去过福源宾馆，而我们拿着他的照片，找打了李建伟他们进行辨认，确定他不是经常去找陈秋敏的那几个人当中的一个。” 听完赖邳的汇报，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么看来，经常去找陈秋敏的那几个人，肯定有问题，但是，这几个人现在在哪他们去找陈秋敏干什么每次去找陈秋敏的时 候，都会带去包裹，那么，包裹当中装的是什么是不是那些被放置在冰箱当中的经过烹煮过的人肉呢 想到这，许琅就想起了早晨在法医解剖室看到的冰箱内香气四溢的人肉，他感觉，陈秋敏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当时，许琅就觉得，陈秋敏可能是个食人魔，或者说，他有吃人肉的癖好，而陈秋敏本人没有离开过福源宾馆，也不方便离开，而罗佳妍在调查了陈秋敏经常点餐的几家店，也没有发现异常，那么，冰箱内的人肉是怎么来的很有可能是这几个人给陈秋敏送来的。 那么，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第一，根据宾馆店员回忆，经常去找陈秋敏的一共有三个人，而且年龄都不大，那么，他们和陈秋敏是什么关系人肉是不是他们送去的 第二，如果冰箱内的人肉是他们送到陈秋敏房间的，那么，人肉又是怎么来的难道，他们杀了人，然后，肢解了尸体，把尸体烹煮送到陈秋敏这边来。 第三，如果冰箱内的人肉真的是这么来的话，那么，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难道是为了毁尸灭迹，还是专门给陈秋敏人肉材料 而这些问题，都需要找到那三个人才行，但是，初步调查，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三个人的身份，自然不知道答案。 想到这，许琅想了想，问道“对了，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之前宾馆人员提到的，陈秋敏在入住315的时候，有一男一女找过他，这两个人的身份查清楚没有” 丁昊穹和赖邳对视一眼，摇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时间太久了，宾馆的监控录像早已经被覆盖了，虽然我让吕星想办法恢复，不过，宾馆的监控室一个月就会自动覆盖，现在距离陈秋敏入住，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想要恢复估计不可能了，而且，那一男一女自从那次出现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也没有人记清楚他们的长相，想要调查他们的身份，估计很难。”丁昊穹解释道。 听完丁昊穹的解释，许琅想了想，点点头，知道丁昊穹说的是事实。 罗佳妍和丁昊穹他们这边的调查，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结果，这让许琅很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案件才刚刚发生，一切的调查才刚刚开始，而现场遗留的证物虽然多，可是，相关的报告还没有出来，能有这些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除了外卖员和那几个暂时还不知道身份的人经常去找陈秋敏之外，还有人去找过陈秋敏，那就是快递员。 “吕星。” 许琅转过头，朝着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吕星喊道。 “嗯，我不饿。”吕星嘟囔道。 许琅翻了个白眼，额头上冒出黑线。 “吕星，醒醒。” 许琅走到吕星的工位前，伸出手拍了拍桌子。 “嗯” 吕星被声音吵醒，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许琅，问道“怎么了下班了吗” 许琅发现，吕星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布满了血丝，许琅顿时心疼起来，语气也随之柔和起来，他开口问道“让你调查陈秋敏的购物记录查的怎么样了” “啊哦。” 吕星愣了好半天，才慢慢的回过神来，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双手在键盘上敲击一番，把电脑屏幕转到许琅面前，说道“这是陈秋敏这一年多一来的所有购物记录。” 许琅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购物清单，最开始的时间是在一年多以前，也就是去年二月中旬，这跟陈秋敏入住315的时间基本吻合。 陈秋敏第一次购买的都是吃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辣条，薯片等等零食，而且，购买的数量不少，其中还有一些卤煮好的食物，拆开就可以吃。 之后的两个月的购物清单，也都是这些东西，但是，在去年六月份的时候，许琅发现，陈秋敏在网上购买了一些野生动物的热食，比如田鸡，黄鳝，蝉蛹之类的。 而从这次开始，许琅发现，陈秋敏购买这些东西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动物也越来越多，其中，还有一些常见的狗肉，驴肉之类，但是，也有一些让人无法下咽的东西，比如蛇、蜈蚣、老鼠，蚯蚓，甚至，许琅还在里面看到了蝙蝠。 总之，从去年六月份陈秋敏开始网购这些动物的热食之后，他网购的重点都放在这些东西上面，而且，订购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凡是加工之后能吃的动物，陈秋敏几乎都网购过，看到这些的时候，许琅顿时紧蹙起了眉头。 推荐一部哀殿万岁写的我一重生就是神，喜欢的可以去看看。 第306章 阴霾 惟饮食乃人大欲所存，易为腹负 人以食为养。而饮食失宜，或以害身命。 许琅在查看陈秋敏的网购清单的时候，发现，在这些网购的动物当中，除了一些常见的动物之外，还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动物，比如蝎子、蜈蚣、老鼠、蝙蝠等等，尽管许琅知道这些动物在经过加工之后确实可以吃，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些动物活着时候的样子，就让人没有任何的食欲，尤其是蝙蝠，许琅实在想不通，蝙蝠肉真的可以吃吗 而且，除了这些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动物之外，许琅还在几张订单当中看到了一些稀有保护动物，而这些动物都是受到国家保护的，既然是国家保护的动物，别说是杀了吃了，就是抓捕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陈秋敏是怎么买到的，而这些售卖此类食物的店铺，又是怎么弄到的 想到这，许琅看向吕星问道“这些店铺的资料都调查了吗” 吕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说“我已经联系网监部门了，他们已经介入调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转过头，许琅看着罗佳妍问道“那些经常给陈秋敏送快递的快递员调查了吗” “嗯，调查了。” “有什么结果没有”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我走访了长阳街附近的几个快递点，询问了那些快递小哥，根据他们的回忆，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内，他们确实经常会送快递到福源宾馆，而我也调查了他们的身份背景，发现，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快递小哥，没有什么问题。” 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问道“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送的快递里面是什么吗” “哦，这倒也不是，他们知道快递里面都是吃的东西，一开始还挺好奇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毕竟，陈秋敏总是在网上买了很多吃的东西，他们也习惯了。” “这样嘛” 许琅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当中。 从目前调查的结果来看，似乎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除了那几个经常去找陈秋敏的人之外，其他的人似乎都很正常，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的下午，而死者最后一次订餐是四天前的早晨，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在这期间进入房间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宾馆的监控录像可能拍到了什么。 想到这，许琅转过头，看着准备重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吕星问道“宾馆的监控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 “没有”许琅紧蹙着眉头看着吕星。 吕星坐直身体，看着许琅点点头，说道“福源宾馆三楼的摄像头拍不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最多只能拍到312房间，所以，在死者遇害前，到底有没有人进入过315房间，监控上没有拍到。” “怎么会这样” 许琅紧蹙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哦，这件事我问过宾馆老板李建伟了，他说是为了节约成本，一个楼层只装了三个监控，分别在走廊的尽头和电梯口，我检查了其他几层楼，发现确实是这样。”罗佳妍开口解释道。 “那为什么三楼不是这样”许琅转过头看着罗佳妍问道。 “是这样的，三楼的监控原本是装在走廊尽头的，不过，在陈秋敏入住之后，买了很多家具，在装修的时候，把摄像头弄坏了，后来，李建伟让人把监控弄到了走廊的这头，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许琅听到这，愣了愣，弄坏了，这是意外吗听起来似乎是意外，可是，许琅总感觉不像是意外，不过，不管是不是意外，三楼的监控探头没有拍到陈秋敏遇害前，是否有人进入过315房间，这是一个铁定的事实，想要通过监控录像调查下去，可能很难，这样一来，调查工作就需要重新回到了。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许琅就回过神，看着樊阳和秦明月的工位还是空的，顿时有些无奈起来，樊阳的勘察化验工作还没有结束，而秦明月说晚上能拿出的尸检报告，现在也还没有出来，这样一来，今天的调查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疲惫不堪，身上都散发着淡淡臭味的众人，许琅想了想，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继续，下班吧。” “欧耶，终于下班了，我可以回去好好地睡一觉了。” 在许琅说可以下班之后，原本还有气无力，要死不活的吕星，顿时精神起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许琅他们给吓了一大跳。 许琅转过头，没好气的白了吕星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在下班的时候，许琅让所有人明天还是按照今天的调查方向，继续调查下去，尽快找到那几个很陈秋敏有着密切联系的几个人，在罗佳妍收拾准备下班的时候，许琅叫住了罗佳妍。 “你等一下。” “怎么了琅哥有事儿吗” “哦，是这样的，你明天跟我去一趟竹坪镇。” “陈秋敏的老家” “嗯。” 听到许琅这么说，罗佳妍愣了一下，随即就知道许琅想干什么了，她点点头，说道“好的，哪个，还有事儿吗” 许琅一愣，疑惑的看着罗佳妍，说道“哦，没事儿了。” “那我先走了。” “好，回去好好休息。” 罗佳妍背着自己那超可爱的小背包，蹦蹦跳跳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般，朝着门口走去，刚才还因为要下班而兴奋无比的吕星，就等在门口。 等到罗佳妍靠近之后，吕星憨憨的笑道“你饿了没” “饿了啊，怎么，你要请我吃饭” “是啊，我发现了一家新开的餐馆，我去吃了一次，他们做的菜很好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在哪” “那走吧。” “走你。” 说完，两个人就一起离开了cy。 许琅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有些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会心一笑，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了技术科。 夜已经深了，技术科内的灯光却依旧灯火通明，许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 许琅闻声推开了技术科的门，然后，看到樊阳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正坐在工作台前，比对着手里的两样东西，而在工作台上还放置着很多已经分门别类放好的证物袋，每一个袋子上都有数字标记，显然，樊阳在丁昊穹他们去调查走访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些从315房间带回来的证物，整理好了。 听到脚步声，樊阳下意识的转过头，朝门口看去，发现来者是许琅之后，她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是来拿指纹比对结果的吧，指纹太多了，比对还没有结果。” 许琅走到樊阳身后，看着放置在工作台上那密密麻麻的证物，摇摇头，说道“不着急，我只是来通知你下班的。” “下班工作还没有做完呢。”樊阳继续低头工作。 许琅笑了笑，说道“已经快十点了，吕星他们都下班了，你也收拾收拾下班吧，工作明天再做。” 樊阳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琅，她尤其疑惑和好奇，许琅今天是怎么了，如果是往常，发生了这样的案子，许琅恨不得所有人都加班加点的工作，今天怎么会让他们这么早下班呢 似乎是知道樊阳在想什么，许琅笑了笑，说道“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身体很重要，收拾一下，赶紧下班吧，你都馊了。” 听着许琅的话，樊阳在自己的身上嗅了嗅，确实闻到了一股极度难闻的味道，她皱了皱眉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嫌弃和尴尬的表情，连忙转过头去，不跟许琅对视，而许琅似乎没有注意到樊阳的表情变化。 “你在勘察现场的时候，都发现了哪些线索” “现场总计收集到的证物一共有八十多种，其中大部分都是生活垃圾，另外，在现场采集到了十几枚指纹，其中有一部分是城北派出所民警留下的，还有死者留下的，除此之外，还有七组指纹，在市的指纹数据库没有匹配上，我已经在调取全国的指纹数据库进行匹配了，应该会有结果。” “辛苦了。”许琅说道。 樊阳摇摇头，她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还是觉得今天的许琅很奇怪，不过，她还是继续说道“现场的环境很差，足迹很多，跟指纹一样，有一部分是民警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是死者和宾馆工作人员留下的，但是，现场还发现了几组足迹暂时无法确定，想要知道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 许琅点点头，说道“行，不着急，慢慢来。” 在许琅说完这句话之后，技术科陷入了沉默当中。 樊阳把工作台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许琅，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问道“琅哥，你” “我怎么了”许琅不解的问道。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案件啊” “啊哦，是吗” “难道不是吗”樊阳反问道。 “呵呵调查才开始，着急也没用啊，你收拾好了吗” 许琅在敷衍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问道。 “哦，收拾好了。” “那就早点下班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转身离开了技术科，留下一头雾水的樊阳，站在原地发呆。 看着消失在门口许琅的背影，樊阳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许琅刚才很奇怪，尤其是在许琅进门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这种眼神，让和樊阳感到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很像是平时自己走在大街上，那些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但是，许琅的眼神又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樊阳也说 不上来，就是有点像恋人看向彼此的眼神，又有点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的眼神，总之，很复杂。 樊阳不觉得许琅是看上了自己，尽管几个月和许琅的相处，樊阳知道许琅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而且，樊阳感觉许琅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捉摸不透，更让樊阳感到奇怪的是，许琅虽然很信任他们，但是，又似乎他谁也不相信一般，许琅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绕着发生的案件进行的，而所有一切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许琅从来不会多说，也不愿意多说。 在这段时间里，丁昊穹还有樊阳，都曾经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试探过，可是，许琅每次都巧妙的绕过了这些话题，樊阳曾经还找过杜子乔拐弯抹角的询问过许琅的事情，可是，杜子乔也是如此，这就让樊阳感到很奇怪了。 许琅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不但是许琅，杜子乔，吕星，宁嫣然，似乎这些曾经和许琅一起共事的人，都藏着秘密，最让樊阳想不通的是，田永春和许琅之间的关系，表面看起来，他们好像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可是，在之前cy侦办的几起案件的时候，田永春都十分关注这些案子。 当然，作为市公安总局局长关注这些案子无可厚非，可是，田永春太关注了一些，市这么大，公安分局就有四个，还不包括下属的县级公安局，尤其是惩罚者案件，小月月被绑架的时候，田永春居然为了营救这个小女孩，不惜亲自出马，而且还出动了大部分的警力，要知道，当时副局长宁嫣然也被绑架了，事情发生的时候，觉得田永春这么做没什么，但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仔细的回想一下，樊阳就觉得很奇怪。 樊阳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走出了技术科，她在离开cy的时候，看到许琅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只是，没有看到许琅而已。 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了。 樊阳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就走出了cy。 许琅在离开技术科之后，又去了一趟法医解剖室，不过，这一次许琅吃了个闭门羹，因为法医解剖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许琅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什么动静，许琅无奈，只好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法医解剖室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任雪。 “怎么回事儿”许琅看着任雪问道。 “哦，上午在你走了之后，秦老师就把解剖室的门给反锁了，谁也不让进来。” “你也被关在外面了”许琅看着任雪诧异的问道。 任雪撇撇嘴，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看到任雪这幅表情，许琅皱了皱眉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解剖室的大门，摇摇头。 “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许琅回过头看着任雪说道。 “可是” 任雪转过头，看向解剖室的方向，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担心。 许琅笑了笑，说道“没事儿的，你早点回去吧，明天早点过来就是了。” “哦，那好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任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更衣室，没多久，她就穿着便服出来了，跟许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在任雪走后，许琅也没有再在cy停留，也离开了cy。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没有再想陈秋敏的案件，而是在想一个人，叶度。 昨天在沙滩上遇到叶度，这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是，在得知小月月在被绑架的时候，是被叶度救下来的之后，许琅就感觉这其中有问题，可是，到底哪里有问题，许琅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 七八年没见了，再次看到叶度，故友重逢，是该高兴，而叶度看起来还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小姑娘，可是，不知道是许琅的直觉，还是职业习惯使然，许琅总感觉很久没见的叶度，变了很多，可是，到底是哪里改变了，许琅也说不清楚。 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她的性格，似乎都和以前一样，可是，又有不一样，这让许琅在感到熟悉的同时，也感到了陌生，尤其是，在她没有和自己见面之前，就和小月月认识了，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还那么好，甚至比小月月跟宁嫣然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好，这是许琅最想不通的地方。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小月月不是那种轻易和一个陌生人走的很近的小女孩，她很聪明，也很早慧，别看自从回到市之后，小月月跟宁嫣然走的那么近，还经常拿许琅和宁嫣然开玩笑，可是，许琅知道，小月月跟宁嫣然关系近，是因为许琅的缘故，她知道宁嫣然喜欢许琅，不会伤害许琅，所以，她才会这么做，而这种看起来很亲密的关系其实还带着一丝疏远，宁嫣然本人感觉不出来，许琅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然而，小月月在面对叶度的时候，却表现的很不同，和宁嫣然相比，小月月似乎更亲近叶度一些，而在许琅他们回到市之前，她们是没见过面的，那么，小月月为什么会这样呢 想到这些，许琅的心中浮上了一层阴霾，怎么都挥之不去。 第307章 特殊的菜肴 月沉日升，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许琅就早早的到了csy，开车带着罗佳妍赶往了恒通县。 说实话，许琅虽然是s市本地人，可是，他对s市的很多下属县还是不清楚的，如果不是这次调查到陈秋敏是恒通县人，许琅都不知道s市还有这么一个县城。 早上出发，快到下午许琅他们才抵达县城。 这一路走到并不是那么的顺利，许琅没有想到，从s市到恒通县的道路居然会那么差劲，车子好几次陷入到了泥坑当中，费了好半天劲才没有让车子在半路抛锚。 等到了恒通县之后，许琅和罗佳妍早已经饥肠辘辘了，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饭，说是餐馆，其实和农家乐差不多，简易的厨房，简易的餐桌，许琅他们到的时候，还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悠闲散步的公鸡，而两条黑白相间的土狗就趴在院子门口，在许琅他们开车来到这里的时候，两条土狗只是象征性的抬起头，瞥了一眼许琅他们，就重新低下头，趴在地上，不停地吐着舌头，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不想搭理许琅他们，连叫都懒得叫。 在来恒通县的时候，许琅以为这里可能跟博阳县差不多，是一个靠打渔为生的村子，可是，到许琅他们开车来到恒通县之后，才惊奇的发现，恒通县居然是一个被群山包裹的县城，在这里，别说海了，连一个大型的湖泊许琅都没有看到。 罗佳妍在来的路上，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万分的惊讶，询问许琅，s市也有山啊，许琅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与其说恒通县是个县城，不如说是一个居民很分散的大型乡镇而已，许琅在来的路上，几乎没有看到太多的车子，而通往这里的道路，也是由碎石铺就而成的公路而已，公路很窄，只能让两辆轿车勉强擦身而过，道路不是一直衍生的，拐弯很多，而且，拐弯的角度很大，很急，如果开车的技术不好的话，很容易翻车，这让许琅在开车的时候，手心都出汗了。 相对于许琅开的小心翼翼，在来的路上，许琅看到好几辆面包车风驰电掣的从自己身边经过，而在拐弯的地方，直接玩起了漂移，而面包车内还坐着不少人，看的许琅眼皮子狂跳不已，很担心，司机开那么快，会不会翻车，不过，这种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餐馆的老板是个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务农的妇女，看起来大概有四十多岁了，皮肤黝黑，双手也很粗糙，穿的也很朴素，在看到许琅他们来了之后，立即热情的招待许琅，询问许琅他们吃什么，一边说，还一边递出菜单，那双眼睛却在许琅他们身上上下的打量着，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许琅他们的轿车。 做警察的对于吃的东西，向来都不挑剔，也由不得他们挑剔，许琅和罗佳妍一人要了一碗面，在老板娘的推荐下，许琅他们要了两个菜，本来，老板娘还想给许琅他们推荐他们这里的酒水的，但是，许琅以开车为理由拒绝了，这让老板娘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没多久，厨房就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一股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琅哥，这个老板娘很会做生意啊。”罗佳妍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筷子，眼睛却看着厨房的方向说道。 “怎么说？” 许琅随口问道，他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正在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山峰。 “一碗面三十八，比城里的面还贵，一个菜五十八，琅哥，我们这一顿饭吃下来，最起码小两百没有了。”罗佳妍有气无力的说道。 “嗯？是吗？”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转过头诧异的看着罗佳妍。 “你刚才点餐的时候没看到吗？”罗佳妍诧异的看着许琅问道。 许琅摇摇头，刚才老板娘只是问自己吃什么，当时，他很饿，而老板娘在一旁极力的推荐他们这里的面不错，许琅也就没有多想，就点了，没有注意价格。 “贵点就贵点吧，反正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许琅想了想，解释道。 “也是。” 听到许琅这么说，罗佳妍也没有再纠结。 半个小时之后，老板娘系着围裙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轻轻地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笑盈盈的说道：“等着急了吧。” 盘子很大，里面的菜也很足，别说许琅和罗佳妍两个人了，就是再来两个人也够吃，这跟城市里的餐馆不一样，五十八一份确实不亏，可是，许琅和罗佳妍在看到盘子当中的东西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罗佳妍更是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一张娃娃脸直接皱成了苦瓜状。 许琅看到盘子里的东西，也是紧皱着眉头，喉咙下意识的蠕动起来，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看到许琅和罗佳妍的表情反应之后，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问道。 “这是......” 许琅伸出手，指着盘子里的食物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蚂蚱，油炸过的，很脆很好吃的。”老板娘笑着解释道。 插播:完美复刻追书神器旧版本可换源的app--******阅读\\.\i\i\e\a\d\.\。 “那这个呢？”罗佳妍指着另一个盘 子，发现里面都是金灿灿的虫子，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是知了，也是油炸的，你们赶紧吃吧，我去给你们端面。” 老板娘说着话，转身去了厨房，只剩下脸色有些苍白的许琅和罗佳妍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有去动筷子，看着就无法下嘴。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了。 当面条放置在许琅他们面前的时候，罗佳妍自己就站起身来，倒退了好几步，伸出手指着面碗，问道：“虫子，面里有虫子。” 罗佳妍的反应似乎在老板娘的意料当中，她看了看罗佳妍，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许琅，最后，看向面碗，笑了笑，说道：“小姑娘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虫子。” “真的是虫子啊，这是什么虫子？”罗佳妍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准确来说，这不是虫子，是蛆。” “啊？” “蛆？” 刚才还毕竟淡定的许琅，此刻是真的不淡定了，他抬起头，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蛆，这是专门吃肉长大的肉蛆。” “吃肉长大的蛆？什么肉？” “当然是猪肉咯，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老板娘反问道。 听完老板娘的解释，许琅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面碗，面条很白，是那种手工擀出来的手工面，宽度大小刚刚好，面汤也很白，上面还飘着油花和绿油油的葱花，而在面条上面却漂浮着一层细小的虫子，虫子不大，只有米粒大小，看着很恶心，让人瞬间没有了食欲。 “吃啊，别看着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板娘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重新坐回来的罗佳妍，笑着说道。 许琅和罗佳妍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恶心。 “有醋吗？”许琅滚动着喉结问道。 “有，我去给你们拿，要不要喝酒啊？我这里有很多药酒，很补的，要不要试试？” “哦，不要了，我们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那好吧，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醋。” 说完这句话，老板娘就转身去了厨房。 在老板娘走后，许琅和罗佳妍就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般，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许琅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对罗佳妍说道：“走吧。” 罗佳妍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跑向副驾驶，打开车门跳了上去，而许琅也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关门，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就迅速的离开这里。 在许琅他们刚刚启动车子，老板娘就拿着醋走了出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桌子，还有桌子上用筷子压着的三百块钱，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走了过去，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吃呢，真是浪费。” 说完这句话，她就自顾自的那起筷子，开始大吃特吃的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咕咕的声音，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许琅一口气开了十多分钟，才在一个拐角把车子停下。 车子刚刚停下，许琅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到马路边开始呕吐起来，而罗佳妍也是如此。 此时，他们两个人虽然真的很饿，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显然是被刚才的东西给恶心到了，尽管，他们都知道，老板娘弄得那些东西确实能吃，可是，看着那些东西的造型，在联想到他们活着的样子，许琅就没有丝毫的食欲，尤其是那些漂浮在面条上面的肉蛆，许琅就感觉胃里一阵的翻涌。 两个人蹲在马路边干呕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许琅靠在驾驶座的椅子上，转过头，有气无力的问道：“还要不要吃饭？” “嗯，不要了，我怕吐。”罗佳妍也是一脸苍白的说道。 “那我们直接去公安局吧。” “嗯。” 说完，许琅就启动车子，直接开车进入了恒通县，来到了公安局门口。 停好车子，两个人有些腿脚发软的下了车，来到公安局内，跟正在工作的民警，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说明了来意，这个民警立即去了局长办公室。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短袖衬衣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才走到许琅面前，就露出了一张看起来有些油腻的笑脸，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住许琅的手，说道：“许组长是吧，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快快快，到我办公室歇歇。” 许琅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些腿脚发软，此刻，被男人拉着手，一阵摇晃，许琅的身体也随之跟着摇晃，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公安局其他的警员看到这一幕，顿时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不去看这一幕。 “许组长，你这是怎么了？哦，肯定是我们的路不好，晕车是吧，快快快，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许 琅的肩膀，朝办公室走去，罗佳妍紧随其后。 进入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又是一阵寒暄之后，男人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叫陈绍峰，是恒通县公安局局长，没想到许组长会到我们这来，真是不容易啊。” 许琅在喝了一杯茶之后，也渐渐地缓过来了，听到陈绍峰这么说，许琅挑了挑眉头，诧异的问道：“你听说过我？” “哈哈......” 陈绍峰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解释道：“公安系统谁还不知道许琅许神探的名号啊，虽然我们恒通县地处偏僻，但是，许组长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闻听此言，许琅暗暗翻了个白眼，好嘛，这马屁拍的，真是让人无语。 两个人又是一阵寒暄，说是寒暄，其实还是陈绍峰一个人在说，而许琅听着而已，而陈绍峰只要就是在夸赞许琅，夸的许琅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这让许琅愈发的无奈起来。 “陈局长，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来是做什么的了。”许琅终于受不了陈绍峰的夸赞了，打断了陈绍峰的话，说道。 “知道，知道，你们是为了陈秋敏的事情来的吧？”陈绍峰笑着说道。 许琅点点头。 “能带我们去陈家河一趟吗？”许琅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个嘛.......”陈绍峰看着许琅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许琅问道。 “哦，问题倒是没有，只是，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想必两位还没有吃饭吧，不如，我们吃了饭再去？”陈绍峰提议道。 不说吃还好，一说吃，许琅和罗佳妍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这一幕刚好被陈绍峰看在眼里，他有些疑惑的问道：“许组长怎么了？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事儿，饭就不吃了，我们还是先去陈家河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真的没事儿？”陈绍峰担忧的问道。 许琅摇摇头。 看到许琅这么说，陈绍峰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面，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让陈波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这句话，陈绍峰就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沙发前坐下，笑着说道：“许组长稍等一会儿，我安排人送你们过去。” 许琅点点头，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茶。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和陈绍峰一样，他的皮肤也十分的黝黑，不过，他的手没有陈绍峰那么粗糙。 “陈波，这是从市区来的许琅许警官，这位是罗佳妍罗警官。” “许警官好，罗警官好。”陈波一边说这话，一边立正敬礼道。 许琅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严肃。 “你带着两位警官去一趟陈家河，好好配合两位警官的工作。” “知道了局长。” 许琅和罗佳妍也跟着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在许琅和罗佳妍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回过头，发现陈绍峰正在和陈波小声说着什么，看到许琅回过头，陈绍峰连忙朝许琅露出一个笑容，许琅微微眯了眯眼睛，也跟着笑了笑，重新转过头来。 “好好配合两位警官的工作，别乱说话，知道吗？” 在许琅转过头的时候，陈绍峰表情严肃的看着陈波说道。 “我知道了局长。” “知道就好，去吧。” 听到陈绍峰这么说，陈波这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来到许琅他们面前，说道：“我去开车，麻烦你们在门口等我。” “哦，不用了，坐我的车过去吧。” 许琅看了一眼已经关上门的局长办公室，然后，看着陈波说道。 “这...不太好吧。”陈波有些拿不准主意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走吧。” 许琅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陈波看着许琅和罗佳妍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陈绍峰的办公室，眼神有些复杂，暗暗摇摇头，叹了口气，跟着许琅他们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还是许琅开车，这个被称之为陈波的年轻警察坐在副驾驶上，而罗佳妍则坐在了后排。 在陈波的指引下，许琅启动车子，朝着陈家河驶去。 公安局办公室内，陈绍峰站在窗边，看着许琅的车子离开了大院门口，他表情凝重，喃喃自语道：“他真的是来调查陈秋敏的事情吗？可千万别把那件事给牵扯出来啊，哎......” 说完这句话，陈绍峰就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市区来人了，调查陈秋敏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 “知道就好，尽快把他们打发走。” “知道了。” 陈绍峰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化，似乎在想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308章 陈秋敏的成长史 原本许琅以为陈家河应该距离恒通县不远，毕竟，在手机地图上看的时候，两者之间的距离确实很短，但是，当许琅他们从恒通县公安局赶到陈家河的时候，足足花费了一个半小时。 许琅他们抵达陈家河的时候，恰好是下午三点多，刚好是日头正烈的时候，然而，当许琅他们把车子停在村口，走下车的时候，却看到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暴烈。 陈家河是一个不到一千多人组成的小村子，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分布在一条河的两岸。 河床很宽，中间有一条有水泥墩子组成的桥，而此时，站在公路上的许琅，却只在这宽阔的河面上看到了一条小溪，也许是将近一个月没有下雨的缘故，河床大部分都已经干涸，圆润的石头随意的散落在河床上，而那一条并不大的溪水潺潺流动，水流在经过石头的时候，发成轻灵的声响，让人身心愉悦。 在海岸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穿着清凉的小孩子，正光着膀子，打着赤脚，在溪水当中埋头翻动着石头，时不时的发成一声声稚嫩的惊呼声。 在距离这群孩子不远处的上游，有几个农妇正在拿着一根圆润的木头锤击手里的衣服，她们一边捶打衣服，一边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的融洽。 在河岸边，就是绿意葱葱的田地，田地里种植着水稻，还有玉米，一阵清风吹过，它们微微弯下了已经低垂的头颅，随风飘荡，而在田地的不远处，还有几头体格强健的牛羊，正在低头觅食，而在田地当中，时而还能看到戴着草帽，挥动着出头的农民，正在田地间除草。 许琅站在公路上，眼神有些迷离，他似乎又回到了竹溪县的小县城，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许琅曾经无数次看到类似的场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孩子们的嬉笑声，农妇们围拢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男人们在田地里挥汗如雨，黝黑的脸庞却露出喜悦而满足的笑容，到了夕阳西下，就可以看到家家户户升起的炊烟，偶尔还能听到犬吠声，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而和谐。 其实，在许琅小的时候，他跟随着姐姐回到外婆家张家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不过，那时候的许琅，每天想的就是倒在血泊当中的母亲，还有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的父亲，他那时候很疑惑，很迷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许琅走出了张家村，再次回到市生活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孤单的。 许琅真正向往的还是这种看起来最原始的生活，所以，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许琅带着小月月选择了逃离，在竹溪县度过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而现在，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之后，许琅都不忍心去打破这份久违的宁静了。 罗佳妍在下车之后，看到这里的一幕幕之后，先前积郁的心情也顿时变得清爽起来，她转过头，看着许琅那浮现笑容，迷离的眼神，立体的侧脸的时候，她眼神微动。 “琅哥，你在想什么呢”罗佳妍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哦，没什么。” 罗佳妍的声音把许琅拉回现实，他眼神柔和的看着远方，笑着摇摇头。 陈波站在许琅的身边，他看了看远处的风景，又看了看许琅，觉得这个留着雪白长发，从城里来的领导有些奇怪，农村不就是这样嘛，有那么稀奇吗他有些搞不懂。 “接下来，我们去哪”罗佳妍问道。 “去村长家吧。” 许琅转过头看着陈波说道。 “村长在河对岸，那家就是村长家。” 陈波伸出手，指着一栋红砖房说道。 许琅顺着陈波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到那栋看起来跟周围的砖瓦房有些格格不入的红砖房之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三人从公路沿着一条由石头铺就的小路，来到了河岸边，踩着水泥墩子走过了那条不能称之为河的河。 当许琅他们来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微闭着双眼，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而在男人的身边，还放着两把椅子，似乎，刚才有人在这里坐过。 听到脚步声，男人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朝他走过来的许琅他们，男人下意识的站起身，微微眯起眼睛。 “陈叔。”陈波在走近男人的时候，快走几步，来到男人面前喊道。 “哦，是陈老三家的小波啊，你不在县里，怎么到我这来了是有什么新的工作指示吗”男人开口问道。 男人虽然跟陈波说话，但是，那双略微浑浊的双眼，却看着许琅，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许琅和罗佳妍。 “没有什么工作指示，市里来领导了，局长让我给他们带路，过来了解一些情况。”陈波解释道。 “哦，市里来的啊，屋里坐，屋 里坐。”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许琅他们让进屋。 许琅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这栋红砖房，没有什么表情，跟着进入了房屋。 几个人在堂屋坐下，这里没有沙发，只有几把手工打造的椅子，许琅坐在椅子上，可以清晰的听到椅子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有些承受不了许琅的重量一般。 先是一番相互解释和寒暄，许琅知道了男人叫陈卫国，今年四十八岁，是陈家河的村长，而且，担任村长已经二十多年了。 “许警官，不知道你们来我们这做什么呢”陈卫国率先开口问道。 许琅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听到陈卫国的话，许琅放下手里的杯子，开门见山的问道“陈秋敏是你们陈家河的人吧” “陈秋敏” 陈卫国想了想，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他转过头看向陈波。 “那个，就是狗蛋。”陈波坐在陈卫国身边，看到陈卫国看向自己，小声的解释道。 “哦，是老七家的那个小胖子啊，他是我们村的，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什么事儿了”陈卫国恍然大悟道。 “陈秋敏是个什么样的人”许琅问道。 “哦，狗蛋啊，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怎么样，能吃，很能吃，哈哈他从小就很能吃。” 陈卫国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的很开怀。 “能吃” 许琅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 “可不是嘛，他出生的时候，还是我媳妇帮忙接生的，那娃刚出生的时候瘦不拉几的，而且还是冬天，我们都以为这娃估计熬不过那个冬天，没想到，他居然活下来了” 陈卫国似乎想起了往事，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述着陈秋敏的过往。 陈卫国跟陈秋敏的父亲差不多大，陈建军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五十岁了，说起陈秋敏一家，就不得不说陈秋敏的爷爷了。 陈秋敏的爷爷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陈家河，出去闯荡了，听说，他曾经当过兵，打过仗，不过，这是不是真的，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陈秋敏的爷爷在离开陈家河十几年之后，就瘸着一条腿，带着一个女人回到了陈家河，而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好像是个哑巴，怀里还抱着一个男孩，而这个男孩就是陈秋敏的父亲，陈建军了。 陈秋敏的爷爷回到陈家河之后，就请村子里的人帮忙把已经倒塌的老房子，重新翻新了一遍，从此就生活在这里，而陈秋敏的爷爷瘸了一条腿，还少了一只胳膊，做不了什么重活，而那时候，国家经济很不发达，而农民更是如此，只能在地里刨食吃。 跟杨家村不同的是，杨家村临近大海，他们可以考捕鱼为生，而陈家河被群山包裹，他们只能靠种地为生，而陈秋敏的爷爷无法做农活儿，地里的农活儿都是陈秋敏的奶奶在操持的。 一开始的时候，她做农活儿的样子很别扭，一看就是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的，而那时候，人们的关系都很好，陈秋敏的爷爷是个残疾，大家能帮忙搭把手就搭把手，日子也过得下去，而陈秋敏的奶奶也慢慢习惯了干农活。 就这样，陈建军一天天的长大，随着孩子的长大，本应该去读书的，可是，那时候吃饭都是问题，更别说读书了，所以，陈建军没什么文化，而在陈建军十五岁的时候，他母亲在一次干农活的时候，因为下暴雨，被拦在了河对岸，她着急回家，就打算趟水过河，结果，水太大，陈建军的母亲被大水给冲走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在陈建军的母亲被大水冲走之后，陈家河上上下下的人都帮忙去找过，可是，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发现，从此之后，只有陈建军和他父亲一起生活。 在陈建军十八岁的时候，他跟一个到他们这里的来的一个外乡人离开了陈家河，据说这个人是陈建军父亲的战友，不过，是不是真的，他们也不知道。 陈建军这一走就是好几年，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不但在外面挣到钱了，还带了一个大肚子的媳妇回来，就跟他父亲一样。 那年冬天，天气很冷，陈秋敏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不知道是不是王秋菊在怀孕期间营养不良，还是因为别的，陈秋敏在出生的时候，很瘦很瘦，负责接生的人都以为这孩子活不下去了，没想到，在陈秋敏爷爷的照顾下，陈秋敏活下来了。 因为陈秋敏出生的时候太瘦了，他们在照顾陈秋敏的时候，总是给他吃各种好吃的，说是好吃的，其实在那个时候，农村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一些鸡鸭鱼肉，而陈秋敏还小，不可能吃这些食物，只能喝一些汤水而已，而王秋菊也奶水不足，刚好，那段时间，村里还有两个妇女也生了孩子，她们奶水很足，就经常哺乳陈秋敏，可以说，陈秋敏是吃着别人的奶水长大的。 在陈秋敏出生之后，王秋菊就待在了陈家河，而陈建军继续外出打工，而王秋菊一边照顾着年幼的陈秋敏，一边照顾着身体越来越差的老公公。 在陈秋敏学会走路之后的第二年，王秋菊就跟着丈夫一起出门打工了，陈秋敏就留给了他爷爷照顾。 因为陈秋敏小时候很瘦，担心他活不下去，就根据农村的说法，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狗蛋，俗话说，贱名好养活，不知道是狗蛋这个名字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很疼爱这个孩子，在王秋菊出门打工之后开始，原本瘦的像猴子一样的陈秋敏，就像是吃了大补丸一般，疯狂的长肉，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胖子。 他在上小学的时候，就一百来斤了，而在陈秋敏八岁的时候，他爷爷去世了，而在那段时间里，陈秋敏曾经暴瘦过，原本一百多斤的体重，一下子就掉到了七十多斤，不过，不到半年，陈秋敏就又胖了回去，等他上初中的时候，已经快两百斤了。 在村民们的印象当中，陈秋敏从小就很能吃，饭量大，而且，他从小就很调皮，也很胆大，经常去河里抓鱼抓螃蟹，去田里抓泥鳅黄鳝，而陈家河周围都是山，他还经常去山里玩，每次去都不会空着手回来，不是带几只野兔回来，就是带几条蛇回来。 村里人都知道陈秋敏的爷爷当过兵，而陈秋敏下河抓鱼，上山逮野兔，这些技巧都是他爷爷教他的。 在陈秋敏爷爷去世之后，陈秋敏就经常一个人去河里捕鱼，去山上玩，尤其是在陈秋敏暴瘦的那段时间里，陈秋敏几乎每天都会在山里待很久，谁也不知道他在山上干什么。 陈秋敏在读完初中之后，就没有再上学，其父母想带他出去，上个职高什么的，但是，陈秋敏就是不肯出去，他父母没办法，也只好任由他待在陈家河了，而在那段时间里，陈秋敏经常待在山上。 曾经有村民看到，陈秋敏曾经在山上生火，把一只刚逮到的野兔，直接扒皮抽筋，然后，就家在火上烤，撒点盐巴，他就那么开始吃起来。 陈家河的村子不大，这里的山虽然多，但是，陈秋敏在这里的时候，几乎把每一座山都跑遍了，别看他很胖，动作却很敏捷，以前，这些山上总是有一些野生动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别说那些不怎么常见的动物了，就是一些常见的兔子野鸡之类的也看不到了，村里人都说，那都是狗蛋那小子给吃完了。 直到三年前，陈秋敏父母的死讯传回来，有人带着陈秋敏父母的骨灰回来了，在村里人的帮助下，陈秋敏给父母办理了后事儿，然后，他在家里待了三个多月，然后，就离开了陈家河，至于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总之，这几年，陈秋敏都没有回来过，人们也慢慢忘记他了。 听完了陈卫国的讲述，许琅紧蹙着眉头，根据这些信息，许琅总结了几点。 第一，陈秋敏是在其父母去世之后离开的陈家河，这和许琅他们之前调查到的情况一致，而那时候是在两年多以前。 第二，陈秋敏不是一出生就很胖的，反而很瘦小，他是后来才变胖的。 第三，陈秋敏喜欢吃野生动物，不是在去了市才形成的习惯，而是从小就有的。 第四，陈秋敏很能吃，饭量很大，也很胖。 许琅总结了这几点和之前的调查差不多，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这让许琅皱了皱眉头。 “陈秋敏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肯定有玩得好的朋友吧”许琅问道。 “哦，有，跟狗蛋玩得好的，有四个人。”陈卫国说道。 “四个” “一个叫陈真，跟狗蛋一样大，也是二十五岁，一个叫陈望，比狗蛋大一岁，还有一个叫陈山，比狗蛋小两岁。” “那还有一个呢”许琅问道。 “哦，还有一个是个女娃娃，叫陈玉珍，跟狗蛋一样大。” “他们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那到没有，陈真考上了大学，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离开了陈家河，陈望是跟着狗蛋的父母一起出门打工的，当初，狗蛋父母的死讯还是他带回来的，陈山是跟着狗蛋一起离开村子的。” 听到陈卫国这么说，许琅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陈玉珍呢她现在还在村子里面” “没有，她也是跟着狗蛋他们一起离开了村子，这几年都没有回来。” “他们关系很好嘛” “是的，他们五个人的关系大小就很好，毕竟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嘛。”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谁跟陈秋敏的关系好的” 听到许琅这么问，陈卫国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这恐怕没有了。” “这样啊。” 许琅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第309章 虐杀动物、玩火、尿床 在询问了陈卫国关于陈秋敏一家人的相关情况之后，许琅提出要去陈秋敏在村子里的住宅看看，而陈卫国也没有丝毫犹豫，提出他可以带路。 在走出陈卫国家的时候，许琅看到在外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块腊肉，本来，许琅只是随便的瞥了一眼，总感觉这不像是猪肉，不过，究竟是什么肉，许琅也不太确定。 看到许琅停下脚步，陈卫国也随着停下脚步，顺着许琅的目光看过去，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散发出一道道精光，不过，只是一闪而逝，他笑着说道：“这是去年弄得野猪肉，如果许警官喜欢，走的时候带走。” 听到陈卫国这么说，许琅就转过头，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说完，许琅就迈步离开了陈卫国家，朝着门外走去，在走出去很远，许琅还是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几块正随风飘荡，被烈日照射的金光灿灿的腊肉，许琅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在许琅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陈卫国正十分警惕的看着自己，好像是担心自己真的惦记上了那几块腊肉一般，这让许琅感到一阵好笑，虽然野猪肉很稀少，在城市里很难吃到正宗的，但是，只要花点钱，还是可以吃的，而且，许琅也不是那种很在意口腹之欲的人。 许琅暗暗摇摇头，不在去想这些了。 一行人在陈卫国的带领下，来到村子的最里面，一间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房子不大，只是那种由青砖灰瓦构成的房子，站在房子前面，可以看到房子上有些瓦片已经破裂了，而在房檐下还可以看到几个鸟巢，至于房子门口，占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打扫。 走近房门，许琅发现，那两扇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金黄的大锁在风吹日晒下，表面的涂料已经剥落，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能打开吗？”许琅问道。 陈卫国和陈波对视一眼，摇摇头，说道：“钥匙在狗蛋那里，我们没有钥匙，自然无法打开。” “这样啊。” 许琅看着门锁，想了想，点点头，然后，转过头随口问道：“他走的时候，没有让人帮忙照看一下房子？” 陈卫国摇摇头，说道：“没有，他是天不亮走的，走的很匆忙，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就走了。” “哦。” 许琅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也没有看到有人回来过的踪迹。 重新回到门口之后，许琅又提出要去看看和陈秋敏玩得好的几个同龄人的家，陈卫国也满口答应。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已经西斜，燥热的气温也慢慢变得凉快起来，而各家各户也有炊烟升起，那些在地里劳作了一整天的人们，也陆陆续续扛着农具回家，在碰到许琅他们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跟陈卫国寒暄几句，不过，他们更多的眼神还是在许琅和罗佳妍身上。 疑惑、好奇、警惕，更多的还有一些许琅不明白的紧张，总之，这些人在看到许琅的时候，眼神都很复杂，这让许琅和罗佳妍感到很奇怪。 在陈卫国的带领下，许琅他们见到了陈真在内的几个人的父母，许琅在询问他们关于陈真几个人消息的时候，他们说的和陈卫国说的没什么两样，而对陈秋敏的印象，也就是能吃，饭量大，很胖，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陈玉珍家，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在家，她是陈玉珍的奶奶，而陈玉珍的父母，常年在外务工，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其他的时候，都在外面，而且，每次回来待得时间也不久，至于陈玉珍，她自从跟着陈秋敏他们一起出去之后，就没有在回来了。 当提起陈玉珍的时候，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忍不住抹眼泪，语气当中透露出她很思念孙女，许琅他们在询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老人也不知道，显然，她也不知道孙女陈玉珍和陈秋敏他们几个，在离开陈家河之后，都去了哪，在做什么。 就在许琅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老人叫住了许琅他们，她先是一个人去了卧室，过了好半天才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被崭新的毛巾包裹着的东西，许琅在接过之后，发现这是相册，而相册当中的照片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照片，男人皮肤黝黑，女的长得一般，两个人动作比较亲密，应该是夫妻，而在后面的照片当中，许琅看到了几个十几岁的年轻人的照片。 在老奶奶的指点下，许琅这才知道，这五个孩子分别是陈真他们几个，从照片上看，一个体型很胖的男孩子很显眼，这不用问，许琅就知道，这个男孩肯定就是陈秋敏了，而在五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皮肤微黑，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也不丑，只能说很普通，她站在五个人当中，笑的很开心，四个男孩子把她围在当中，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老奶奶说，这张照片是在陈秋敏他们离开陈家河之前几个月拍的。 许琅让罗佳妍拿出手机，翻拍了照片，而老人则拉着罗佳妍的手，说道：“你们都是从大城市来的，如果遇到了我孙女，记得让她抽空回来看看奶奶，奶奶很想她。” 罗佳妍有些无奈，但是，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在离开陈玉珍奶奶家的时候，许琅注意到，老人虽然是一个人在这里，但是，家里都打扫的很干净，穿着虽然朴素，但是，许琅发现这些衣服在县城内是买不到的，应该是其儿子儿媳妇从城里带回来的，而老人看起来虽然老了，眼神也不太好，但是，整体来说，身体还算硬朗，就是在进入房间的时候，许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许琅没有多想，毕竟，人上了年纪，身上都会出现这种味道，而老人又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有霉味也很正常。 当许琅他们走出陈玉珍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此时还不到七点，如果在s市，这时候还可以看到夕阳，但是，在这里却早已经看不到太阳的影子了，只能看到一轮月亮悬挂在空中。 陈卫国极力邀请许琅他们去自己家里吃饭，但是，许琅拒绝了，毕竟，他们还要赶回恒通县县城。 再三邀请和挽留无果之后，陈卫国只好把许琅他们送到河岸边，看着许琅他们走过那条河之后，才转身回去。 许琅他们在离开陈家河的时候，无意间回头，发现，原本应该在家里吃饭的村民，此时，都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许琅他们，好像是在驱赶许琅他们一般，这让许琅感到有些疑惑，而陈卫国在把许琅他们送到河岸边的时候，明显也松了一口气，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疑惑不解起来，不过，许琅也没有多想，跟着陈波一起上了公路，开车朝恒通县驶去。 ———— 在回去的路上，陈波明显放松很多，话也多了起来，跟许琅聊起了陈家河的历史。 陈家河虽然是个小村子，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姓陈，而陈家河这个名字，也是因为那条河而得名的，以前，那条河是很宽的，鱼也很多，大家靠着这条河，在河岸边开垦田地，种植粮食，虽然不能赚钱，但是，可以解决温饱问题。 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年轻人都纷纷出门打工了，而很多原本开垦的田地，也慢慢的荒芜下来，至于那条大河，也因为各种原因，越来越小，直到现在许琅他们今天看到的那样，在夏天的时候，那条河只剩下一条小溪了。 在陈波爷爷那辈的时候，村子里还来了一些外姓人，不过，他们虽然在这里定居了，但是，没几年，这些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陈家河还是以前的陈家河，主要还是以陈姓为主。 因为天黑了，这里的公路拐弯很多，路不好走，所以，许琅开的很慢，听到陈波说起这些的时候，就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哦，我啊，二十三了。” “这么说，你跟陈秋敏年龄差不多啊，你也是陈家河的人吧？”许琅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是啊，不过，我家不在河那边，而是在河这边。” 听到陈波这么说，许琅心中一动，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波，又转过头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问道：“对了，我们今天去陈家河的时候，怎么只看到了村长那边的人啊，我看河对岸也有不少房子，好像没人居住啊。” “哦，你说这个啊，河对岸这边以前确实也有很多人居住，不过，后来居住在那里的人，都纷纷出门打工去了，大部分都在县城或者其他的地方安家了，很少回来，偶尔回来也只是祭祖而已。” “那老人也跟着出去了吗？” “是的，在河对岸这边的老人，基本都被子女带到城市里生活了，一些年龄大了，不愿意出去的老人，也在这些年陆陆续续过世了，河岸这边基本没有人居住了。” “那村长他们那边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呢？” “他们都不愿意出去，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人老了，不愿意出去吧，毕竟，城市虽然好，可是，还是不如农村舒服。” 听到陈波这么说，许琅点点头，确实，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人，如果有一天去了城市生活，很多东西他们都会不习惯，也不适应，在农村的时候，闲暇下来，他们还可以串串门，可是，到了城市里，邻居都不认识，而且，城里人的戒心都比较重，不会轻易和陌生人交往过密的，所以，很多老人，哪怕孩子在城里买了房子，他们也不愿意去住，宁愿待在农村里。 “既然你跟陈秋敏差不多大，那你应该也很了解陈秋敏吧？”许琅又随口问道。 “这个嘛......” 陈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许琅看到这一幕，转过头看着陈波，疑惑的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认识陈秋敏？” “哦，那倒不是，陈秋敏我认识，不过，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是在村里读的小学，不过，也只读到了三年级，然后，就被我爸妈带到了恒通县读书，从哪之后，我就很少回来，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见面，自然也就生疏了，每次回来的时候，我们见面了也说不上话，关系一般般。” “小时候的陈秋敏是个什么样的人？”许琅问道。 “嗯，怎么说呢，陈秋敏小的时候，确实很胖，胆子也很大，也很奇怪。” 陈波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紧蹙着眉头。 “奇怪？哪里奇怪了？”许琅问道。 “我们小的时候，那条河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河里面有很多鱼，还有很多螃蟹之类的，那时候小嘛，我们总是喜欢去河里玩，但是，每次我爸妈看到之后，尤其是我爷爷，在发现我去河里玩，都会训斥我，不让我去河里玩，也不让我跟河对岸的那些孩子们一起玩。” “为什么？” 罗佳妍从后排探出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陈波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爸妈他们担心我被水冲走了吧，毕竟，那时候，那条河的河水还是很湍急的。”陈波笑着说道。 “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跟河对岸的孩子们玩？”许琅则皱着眉头问道。 陈波摇摇头，说道：“到底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其实，不单单是我，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这样，他们都不让自己的孩子跟河对岸的孩子们玩。” “那你没有问过吗？”罗佳妍好奇的问道。 “当然问过了，可是，当我每次这么问的时候，他们总是很严厉的训斥我，不让我多问，只是让我不要跟河对岸的孩子们玩就是了，后来，我们就搬走了，也没机会和他们一起玩了。” “这样啊。” 罗佳妍嘀咕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许琅，发现许琅也紧蹙着眉头。 过了一会儿，许琅开口问道：“对了，你刚才说陈秋敏小的时候很奇怪，他哪里奇怪了？” “哦，其实也没什么了，在小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他和陈真他们几个，在河里抓鱼抓螃蟹之类的，我们下河抓鱼，只是为了好玩，而他们好像是为了吃这些东西。” “抓鱼抓螃蟹吃，有什么奇怪的？”罗佳妍不解的问道。 “如果只是拿出去做菜吃，当然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我曾经看到，陈秋敏在从河里捞起螃蟹，直接掰掉螃蟹腿，然后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啊？！” 罗佳妍惊呼一声，她一脸震惊的看着陈波，问道：“就这么干吃啊？那能吃吗？多不卫生啊。” “说的是啊，我小的时候，看到他们这么做，也曾经悄悄地尝试过。”陈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也吃过？什么感觉？”罗佳妍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味道，咸咸的，还有些苦，有些腥，不好吃，也没什么味道，我只吃了一点点，就扔掉了。” 听着陈波的话，许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除了生吃螃蟹之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许琅问道。 “我曾经看到他们把一只猫，直接给杀死了，就在河岸边给剥皮了，当时，那场景吓死我了。” “杀猫？” 许琅重复了一句。 “嗯，那只猫是以前我一个邻家家养的，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河对岸去了，然后，就被陈秋敏他们几个给杀死了，那家的小孩还伤心了很久，可是，他们大人却没有说什么，没多久，他们就搬家了。” “小猫那么可爱，他们怎么能忍心杀死它们呢，太残忍了。”罗佳妍一脸心疼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 许琅眉头却愈发的紧蹙起来，他看着陈波问道：“那他们小时候，是不是还经常玩火啊？” “耶？你怎么知道的？”陈波诧异的看着许琅反问道。 “猜的。” “你猜的没错，他们确实喜欢玩火，经常在抓了鱼螃蟹之类的动物之后，他们就会在河岸边，就地取材，生火，烧煮这些东西。” “那他们吃了吗？”罗佳妍问道。 陈波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看到过几次，觉得太恶心，太残忍了，就跑开了。” 解释完之后，陈波就看着许琅，好奇的问道：“许警官，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玩火的？” 许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眯起了眼睛，没有解释什么。 表面看起来，许琅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内心深处却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虐杀小动物，玩火，很可能他们还尿床。 根据国外的一份对很多犯罪分子童年的研究表面，如果小孩子在小时候出现这三种情况的话，那么，他们长大之后，很可能会实施犯罪，当然，这不是说小时候杀害小动物，玩火和尿床，长大以后一定会去犯罪，但是，这份研究结果表明，出现这三种情况的孩子，他们犯罪的概率要比其他的犯罪分子大很多，尤其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想到这，许琅的心中顿时一片阴郁。 第310章 疑点重重 漆黑如墨的夜，明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挥洒而下，照耀着被群山包围的恒通县，宁静而圣洁。 习惯了大城市的喧嚣和嘈杂，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种久违的宁静让人有种似梦似幻的感觉，尤其是，当你抬起头，仰望夜空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距离自己不知道多么遥远的星星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夜幕降临，凉风习习，吹走了白天烈日的燥热，让人浑身舒坦，清风拂过脸颊，就像是少女那柔嫩的小手轻轻触碰抚摸脸庞一般，温柔又惬意。 许琅他们从陈家河赶回恒通县之后，拒绝了陈波要请他们吃饭的提议，许琅和罗佳妍直接去了恒通县的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住下，当服务员把许琅他们领到房间之后，许琅就一直站在窗边，看着眼前的这座对于他来说，无比陌生的城市。 这一趟来恒通县的陈家河进行走访调查，许琅原本以为可以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事实的结果也确实如此，可是，许琅却总感觉有些怪异，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从目前的调查来看，在陈秋敏遇害的宾馆当中，那三个经常去找陈秋敏的人，很可能是跟随陈秋敏一起离开陈家河的那几个同龄人，陈玉珍和陈山是跟着陈秋敏一起离开的，而陈望是跟随着陈建军一起离开的，至于陈真，则是在考上大学之后，离开这里的，那么，问题来了，经常去找陈秋敏的那三个人，到底是这四个人当中的哪三个呢？ 首先，陈玉珍可以排除在外，因为，根据福源宾馆服务员和老板的回忆，经常去找陈秋敏的三个人，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如果说，去宾馆找陈秋敏的三个人就是陈真，陈望，陈山的话，那么，他们去找陈秋敏干什么？冰箱当中的人肉是不是他们送给陈秋敏的？如果是，那么，这些人肉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那么冰箱当中的人肉又是怎么回事儿？ 想要确定这一点儿，其实很简单，许琅他们在陈家河走访调查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包括陈秋敏在内的五个人的照片，只要把照片发给丁昊穹他们，让他们拿着这几个人的照片，让福源宾馆的人进行辨认，就可以得到结果了。 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陈真他们的话，那么，在陈秋敏刚入住福源宾馆的时候，出现的一男一女又是谁？他们和陈秋敏是什么关系？ 在走访陈家河的时候，许琅发现，陈秋敏的爷爷只有陈建军一个儿子，而陈建军也只有陈秋敏一个孩子，陈建军没有兄弟姐妹，而陈秋敏也没有兄弟姐妹，在陈秋敏的爷爷去世，还有其父母也去世之后，陈秋敏算是一个孤儿，当然了，那个时候的陈秋敏已经长大成人了，有了能力照顾好自己。 于是，新的问题就出现了，根据福源宾馆服务员的回忆，在陈秋敏刚入住宾馆的时候，有一男一女来找过陈秋敏，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似乎是不同意陈秋敏住在宾馆，而是跟他们回家。 回家？ 回哪个家？陈家河吗？还是其他的家？ 一个没有了任何亲人的人，他还有家吗？或者说，只要是陈秋敏居住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那么，那两个人所谓的回家，到底是回哪个家？ 想要知道陈秋敏的过去，知道他是否真的和许琅之前猜测的那般，是个食人魔，首先需要弄清楚，315房间冰箱内人肉的来源，还有曾经出现在宾馆五个人的身份，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陈秋敏很可能是个食人魔。 如果陈秋敏真的是个食人魔的话，那么，问题又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他第一次吃人是在什么时候，而被吃的人又是谁？ 想到这，许琅叹了口气，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许琅回过神，拿出手机，拨通了丁昊穹的手机，电话很快接通了。 “照片上的四个人是不是曾经出现在宾馆当中的那几个人？”许琅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 “收到罗佳妍传来的照片之后，我立即让人拿着照片去了福源宾馆，询问了宾馆当中的工作人员，经过辨认，他们发现照片上的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在七天前，去找过陈秋敏。” “是谁？” “陈望。” “陈望？怎么会是他？” 听到这个结果，许琅先是一愣，自言自语道，随即，他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连忙问道：“那其他的三个人呢？宾馆的人见过他们吗？” “没有。” “没有？这怎么可能。” 许琅有些诧异，在听到曾经去找过陈秋敏的三个人当中，其中一个是陈望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以为，剩余的两个人就是陈真和陈山，可是，结果却和许琅想象的不一样，这让许琅十分的疑惑。 “那剩余两个人的身份调查到了吗？”许琅沉吟片刻之后问道。 “暂时还没有。” “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还没有。” “那对陈真几个人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许琅又问道。 “我们收到你们传来的信息之后，已经开始调查了，不过，现在是晚上了，调查到的东西不多 。” “那说说，都调查到了什么。”许琅紧抿着嘴唇问道。 “我们调取了陈真在内几个人的户籍资料和身份信息，发现，陈真确实是大学生，在七年前，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s大，不过......” “不过什么？”许琅连忙问道。 “不过，他在三年前就退学了，那一年，他刚好大四，马上就要毕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退学了，而且没有办理退学手续。”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 沉吟片刻，许琅问道：“那知道他退学的原因吗？”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需要明天去一趟s大，问问陈真的老师才知道。”丁昊穹在电话那头说道。 “那查到陈真现在在做什么吗？”许琅又问道。 “这个暂时没有查到。”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许琅问道：“那剩余的几个人呢？” “时间太短，信息太少，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丁昊穹说道。 “这样啊。” 许琅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失望，没有调查到想要的结果，失望是肯定的，但是，许琅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许琅他们从陈家河离开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而丁昊穹他们今天肯定也没有闲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查到这些信息，已经不容易了，许琅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个......” 就在许琅准备开口询问尸检结果出来没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丁昊穹，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许琅只好把停止讲话，等着丁昊穹。 大概过了五分钟，丁昊穹开口说道：“琅哥，有了新的发现。” “哦，什么发现？” 许琅顿时兴奋起来。 “我让吕星根据陈真他们几个人的身份信息，在有犯罪前科的人员名单当中进行了翻阅，发现陈望曾经被公安系统处罚过。” “处罚过？处罚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贩卖野生动物，被行政处罚过。” “什么时候的事情？” “哦，是在大半年前。” “都有哪些动物？”许琅问道。 “锦鸡、蟒蛇之类的。” “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罚款、拘留。”丁昊穹说道。 “没有起诉吗？” “哦，没有，根据档案记载，说这些不是野生的，而是家养的，初步调查，也发现这些动物确实是家养的，所以，只是罚款和拘留，没有起诉。” “那陈望是不是当时留下了指纹和其他的一些信息？”许琅问道。 “是的。” “想办法找到他。” “知道了。” “尸检结果出来没有？” “出来了。” “怎么说？” “陈秋敏确实是他杀，而且是被撑死的，而撑死他的食物就是他自己大腿上的肉。” “那冰箱内的人肉呢？” “根据秦法医的检测比对结果显示，冰箱内的人肉不是陈秋敏本人的。” “那是谁的？” “还在进一步的调查当中，不过......”丁昊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冰箱内的人肉，经过化验比对，是来自三个人的，两男一女，不过，尸块被高温烹煮过，破坏了dna，暂时无法通过dna数据找到受害者，秦法医已经在通过进一步的解剖，希望可以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闻听此言，许琅的心情愈发的凝重起来，他沉默良久说道：“尽快想办法确定受害者的身份，找到尸源。” “我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丁昊穹问道。 许琅想了想，说道：“这边的调查还有些问题，晚几天回去。” “哦，那里注意安全，尽快回来。” “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许琅放下手机，表情变得凝重无比。 陈秋敏不是自杀而是他杀，这一点儿早已经确定了，而他死亡的原因，许琅也早就知道了，甚至，杀害陈秋敏的凶手，许琅他们心中也有了怀疑的对象，而这个人就是孙文耀。 陈秋敏的死状确实凄惨，但是，这还不是许琅现在最在意的地方，许琅现在最在意的还是冰箱内的尸块，那些被烹煮过的人肉。 许琅第一次打开冰箱的时候，听到秦明月介绍了冰箱内的尸块部位，许琅猜测，受害者可能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但是，现在的尸检结果告诉许琅，许琅还是想的太少了，受害者有三个人。 这三个受害者是谁？他们是否已经死亡了，从冰箱内尸块的部位来看，这三个人肯定是死了，那么，他们其他的尸体在哪？还有，这只是警方在发现陈秋敏尸体的时候，意外发现的，而陈秋敏在福源宾馆居住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在这期间，每隔七天，都会有人去找陈秋敏，那么，是不是说，每当有人去找陈 秋敏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死亡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到底有多少受害者，七天一次，也就是一个星期一次，而一个月有四个星期，一年十二个月，一年有大约五十二周，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最起码有五六十人遇害了呢？ 这还只是许琅初步的推测，可能，真实的受害者远远不止这些，可能受害者比许琅推测的要少很多，无论是哪种结果，都说明肯定有人遇害了，而且不止一两个那么简单。 想到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s市虽然很大，可是，如果接连有人失踪或者遇害的话，肯定有人会选择报警，而警方也肯定会立案，一年前往公安局报失踪案的人很多，这并不稀奇，可是，如果有人频繁的失踪，肯定会引起警方的高度注意的，自然也就会立案侦查，许琅不相信，如果真的有几十人失踪并且遇害，警方会查不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许琅虽然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回到s市的，可是，在csy成立之后，许琅翻阅了近几年的很多档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而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刑侦二队队长杜子乔，还有副局长宁嫣然都没有提到这件事，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在短时间内失踪的话，公安总局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去介入调查的，然而，现实情况是没有，这就是一个很大的疑问了。 许琅在窗边站立良久，走回到床边躺下，身体半靠在床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记事本，开始重新整理案件的疑点。 第一，陈秋敏是在福源宾馆遇害的，系他杀，那么，杀人凶手是谁？虽然许琅现在怀疑杀死陈秋敏的很可能就是孙文耀，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儿，目前只是推测而已，如果真的是孙文耀杀害了陈秋敏，那么，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第二，每隔七天就会去福源宾馆找一趟陈秋敏的那三个男人是谁？除了其中一个是陈望之外，剩余的两个人是谁？他们和陈秋敏是什么关系？ 第三，在陈秋敏刚入住福源宾馆的时候，有一男一女去找过陈秋敏，这一男一女和陈秋敏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否跟陈望也有什么联系？ 第四，陈秋敏是不是食人魔，暂时只是推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人的，被吃的对象又是谁？ 第五，冰箱内的尸块是人肉，遇害者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么，真正的受害者到底有多少？ 第六，陈秋敏是在两年多以前离开陈家河的，而他入住福源宾馆是在一年多以前，那么，在他离开陈家河到入住福源宾馆这期间的近一年时间，他在哪？做了什么？ 第七，陈秋敏有四个好朋友，陈真、陈望、陈山、陈玉珍，除了出现在警方视线当中，和陈秋敏遇害案有关的陈望之外，剩余的三个人在哪？他们和陈秋敏的案件是否有关系？ 写完这些，许琅忽然想到了在从陈家河回来的路上，陈波说的话，许琅在记事本写下陈家河三个字，他感觉陈家河或许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首先，陈家河只是一个小村子，河岸这边的人，都出去打工了，而且都搬家了，而陈秋敏他们所居住的河对岸，却还有那么多人，这是为什么呢？ 其次，许琅他们在去陈家河走访调查的时候，许琅发现，村民们对陈秋敏的印象都出奇的一致，能吃，饭量大，很胖，除此之外，没有提到其他的信息，而村长陈卫国，也主要是讲述了陈秋敏一家的事情而已，而这些事情，其实不问他们，稍微去调查一下，就可以查到，说了等于没说。 还有，在许琅他们去陈家河调查的时候，他发现无论是村民也好，还是村长也罢，他们看似很热情，但是，却十分的警惕，似乎，不想许琅在村子里逗留太久，这是为什么呢？尤其是，在许琅他们离开陈家河的时候，那些本应该在家里吃饭的男人们，都站在门口，远远的盯着自己，似乎是在示威，又似乎是在驱赶许琅他们。 另外，陈波说，他从小就被家里人勒令不要去河对岸玩，也不要和河对岸的孩子们接触太多，这又是为什么呢？ 怪异，十分的怪异。 许琅在想到白天在陈家河的所闻所见，许琅唯一感到的就是怪异。 “咚咚咚......” 就在许琅还在想陈家河到底有什么地方怪异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许琅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房门，放下手里的记事本，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罗佳妍手里拿着两碗泡面。 刚才，许琅还没有感觉到饿，现在，在看到泡面之后，肚子立即咕咕的叫了起来，他连忙把罗佳妍让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许琅和罗佳妍从s市出发的时候，随便吃了一点早餐，然后就来到了恒通县，原本他们是打算在这里解决午餐和晚餐的，只是，中午那顿饭相当的刺-激，许琅和罗佳妍根本吃不下去，落荒而逃，等到了恒通县，许琅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陈家河进行走访调查，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早已经饿的不行了。 “我一猜你就饿了，赶紧吃吧。”罗佳妍笑着说道。 许琅也没有客气，接过一桶面就开始吃了起来。 第311章 密谋 s市某家酒店的房间内，坐着五个人，四男一女。 五个人围坐在沙发边，都低着头，想着事情，表情都十分的凝重，其中三个男人正在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他们面前的烟灰缸内已经插满了烟蒂，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五个人的年龄都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多岁，其中那个女人长得一般，身材也一般，皮肤没有城里人常见的白皙，反而还有些黝黑。 此时，她正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个男人，他们手里正夹着还在燃烧的香烟，显然，女人不抽烟，也很讨厌烟味，可是，她并没有出声阻止他们抽烟，女人的目光在四个男人身上一一扫过，似乎，在确定某件事一般，而跟女人一样，其他的四个人，也都是在彼此审视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些东西来。 房间内很安静，除了空调运转发出的轻微声响之外，只有男人们偶尔咳嗽的声音，还有香烟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气氛很压抑，也很诡异。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俨然一副白领打扮的男人率先开口了。 “他死了。” 男人此话一出，其他三个正在抽烟的男人，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彼此对视一眼，目光刚刚触碰在一起，就迅速的躲开，然后，继续抽烟，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他们都纷纷的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吐出一口浓郁到化不开的烟雾。 “陈望，是不是你杀了他？” 男人的目光逐一在四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目光盯着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衣，皮肤黝黑的男人问道。 被称之为陈望的男人，在听到男人的问话之后，把手里的刚刚点燃的一根香烟丢进烟灰缸当中，猛地站起来，他死死的盯着男人，大声的吼道：“陈真，你什么意思？他死了，关我什么事儿？” 陈真抬起头，看着神情激动的陈望，眼神冰冷，语气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他死之前，最后一次给他送货的人是你。” “就凭着这个，你就说他是我杀的？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理由杀死他？” 陈望犹如一只被挑衅的狮子一般，死死的瞪着陈真，似乎，对方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冲上去给对方致命一击一般。 “呵呵......为什么要杀死他，你心里清楚，我们心里也都清楚。” 面对陈望那待人而嗜的眼神，陈真丝毫不在意，淡淡的说道。 闻听此言，陈望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他的表情开始急剧变化，数次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可是，都没有开口，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陈真说道：“别光说我了，如果说，我有杀死他的理由，那么，你不是也有吗？还有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陈望把目光转向在座的四个人。 听到陈望这么说，其他人都对视一眼，随即，都纷纷低下头，表情也开始变化起来，似乎，陈望说的没错。 陈真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他瞥了其他三个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陈望身上，叹了口气。 “哎.......这么说，他不是你们杀的咯？” “鬼知道他是被谁杀死的，反正我没有动手。” 陈望撇撇嘴，重新坐下，然后，从桌子上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重新点燃，开始抽了起来。 随着陈望的坐下，房间内再次沉默起来，而压抑的气氛愈发的压抑起来，似乎，所有人都用着心事一般。 女人在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没有人说话，于是，她开口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放心吧，没事儿的，警方暂时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陈真看着锃光瓦亮，一尘不染的茶几，眼神有些迷离的说道。 “放心？你叫我们怎么放心？他死之前，我是去过那地方的，监控录像肯定拍到我的脸了，警察肯定会怀疑我的，我不管，我要离开这里，趁警方没有找到我之前，我要走。” 陈望再一次开口说道，他情绪十分的激动，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被陈真怀疑，还是因为听到警方介入调查的缘故，他表情十分的焦虑。 “走？你能走到哪里去？” 陈真看着陈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陈望没有去看陈真，大口大口的吸烟，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去哪都行，反正，我要离开这地方。” “哦，你这么着急离开，难道他真的是你杀的。”陈真饱含深意的说道。 “去你码的，要我说多少遍，人不是我杀的，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陈望再次暴怒起来，他死死的瞪着陈真。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你那么着急跑路干什么？”陈真依旧语气平淡的说道。 “艹，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最后一次送货的是我，你们都没去过那地方，只有我去过，警方肯定会怀疑到我身上的，我不怕难道等着被抓啊，如果我被抓了，你们也一个都别想跑。” 说到最后，陈望语气变得十分的阴沉起来。 陈望此话一出，其他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起来，而陈真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看着陈望，眼神十分的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谈不上什么威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想被抓，也不想坐牢。”陈望毫不示弱的看着陈真，语气坚定的说道。 陈真没有在说话，而是盯着陈望，看了很久，直到把陈望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才开口问道：“人，真的不是你杀的？” “不是，不是，虽然我真的很想杀了那头肥猪，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他。”陈望极力的解释道。 “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么，是谁杀了他呢？” 陈真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转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女人看到陈真看向自己，她连忙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没有去过那里。” 陈真眯了眯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似乎相信了她说的话，然后，转移视线，看向坐在陈望身边那个正在抽烟的小个子男人。 小个子男人注意到陈真的视线，他吐出一口烟雾，淡淡的说道：“不是我。” 陈真看了小个子男人几秒钟，皱了皱眉头，最后把目光投向坐在最角落，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高个子男人。 高个子男人手里夹着香烟，不过，香烟不是点燃的，而是被他放在嘴里，一点一点的咀嚼着，在看到陈真看向自己的时候，他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说道：“别看我，我今天才到这里来。” 陈真的目光在四个人的脸上来回的巡视着，此时，他感觉这四个人都很可疑，都是杀害他的凶手，可是，似乎他们又不是凶手，这让陈真感到很疑惑，他暂时无法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有一点儿可以确定，他没有杀害他，而他确实死了，而且死的很凄惨。 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人不是他们五个人当中的某一个人杀害的话，那么，又是谁杀了他呢？ 现场又一次安静下来，气氛愈发的压抑起来。 “咚......”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望在一根香烟抽完之后，又拿起一根香烟点燃的时候，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着了，气的陈望直接把打火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把其他四个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看着陈望。 陈望再次站起身来，把嘴里叼着的香烟夹在耳朵上，看了四个人一眼，说道：“反正他已经死了，我不管是你们谁杀了他，总之，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被抓，你们愿意帮忙就帮一把，不愿意帮忙就把我的那份钱分给我，我要走，你们谁也别拦着，不然，我跟你们急眼。” 说完这句话，陈望深深地看了几个人一眼，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口，即将打开房门的时候，陈望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陈真说道：“明天，明天我要看到属于我的那份钱，不然...你懂得。” 说完这句话，陈望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 在陈望走出去之后，房门也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 陈真他们四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其他三个人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又转过头看向陈真，似乎，想听听他怎么说。 陈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脸色一片阴郁，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散发出危险的光芒，而脸颊上的肌肉也剧烈的抽搐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陈真缓缓收回视线，看着其他人，没有立即说接下来怎么办，而是问道：“你们呢？也要跟他一样，分钱走人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小个子不在抽烟，而高个子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他们快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看向陈真 小个子率先开口说道：“现在他已经死了，而警方也介入调查了，最近肯定无法出货，陈望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应该去避避风头，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再回来。” “你的意思是，打算分钱走人咯？”陈真眯着眼睛看着小个子说道。 “嗯。” 小个子点点头。 陈真看了小个子一会儿，小个子不去看陈真，而是低头继续抽烟。 陈真又转过头，看向女人，问道：“你呢？” “我无所谓，反正我该的那份给我就好。”女人淡淡的说道。 最后，陈真看向那个一直在咀嚼烟草的男人，问道：“那你呢？” 高个子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真，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缓缓地说道：“大爷让我告诉你们，最近都消停点儿，市里的警方已经去村子里调查了，至于你们怎么做，大爷没说，我也不管，总之，别出岔子就行，不然......” 高个子男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咀嚼着烟叶。 听到高个子男人说到大爷的时候，小个子男人，还有女人，包括陈真的瞳孔都剧烈的收缩了起来，他们似乎很惧怕这个大爷，哪怕，他现在不在这里。 陈真没有了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身体也后仰靠在沙发上，眼睛也不在去看在座的三个人，而是看向门口，淡淡的说道：“货现在肯定不能再出了，之前的货也处理的差不多了，钱，我这两天会打回去的。” “那就好。”高个子男人点点头说道。 “那陈望怎么办？难道你真的打算分钱吗？”女人看着陈真问道。 小个子也看向陈真，等待着答案。 陈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生意暂时肯定没办法做了，但是，绝对不能散伙儿，至于钱，你们放心，属于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说到这，陈真停顿了片刻，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继续说道：“陈望那家伙说的没错，他在公安局有案底，而他又是最后一次去送货的人，警方肯定会很快查到他身上的，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闻听此言，三个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你的意思是？”小个子转过头，看着陈真，试探性的问道。 陈真斜瞥了一眼小个子男人，点点头，说道：“我们做的事情，关系着很多人，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坏事儿，而他已经暴露了，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个人再次对视一眼，原本震惊的目光，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一股暴戾的气息充斥在他们的眼神当中。 “谁去？” 陈真坐直身体，看着三个人。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开口，而看着三个人的陈真，皱紧了眉头，想了想，说道：“算了，陈望的事情我来处理，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处理好他的事情吧。” “反正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在开口说话了，我们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警方不是在调查嘛，就让他们调查好了，正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女人开口说道。 听到女人这么说，其他两人也纷纷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陈真却摇摇头，说道：“如果警方只是调查他被杀死的事情，一切都好说，我担心......” “你是不是在担心，警察会查到我们身上，从而知道我们做的事情？”小个子男人问道。 陈真看了小个子一眼，点点头。 小个子却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不会的，我们做了这么久了，警方都没有怀疑，现在只不过死了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就算警方调查，也只会根据他的信息去调查，刚才小淼不是说了嘛，今天有警察去老家调查他的事情了嘛，那里有大爷在，大爷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保证那几个警察什么都查不到的，你放心吧。” 听到小个子男人这么说，陈真想了想，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表情还是十分凝重。 “怎么了？难道你担心大爷那边出问题？不会的。”小个子开口安慰道。 陈真还是摇摇头，说道：“我担心的不是大爷那边。” “那里担心什么？”女人问道。 陈真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高个子男人问道：“去老家调查的警察有几个？叫什么？” “哦，只有两个，一男一女，年龄都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女的长着一副娃娃脸，叫什么不知道，男的叫许琅。” “许琅？” 在听到这个名字，陈真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他看着高个子男人问道：“他是不是留着一头雪白的长发？” 高个子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是的，怎么了？” 陈真没有说话，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希望大爷那边不会出问题。” “嗨，你就放心吧，大爷是谁你还不清楚嘛，他吃过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不会出事儿的，再说了，我老远看了一眼那两个警察，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估计就是去问问情况而已，别担心了，你与其在这里担心这些，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事情，还有陈望的事情。”高个子男人说道。 听到高个子男人这么说，陈真想了想，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该想想怎么处理现在的事情了。 高个子男人看到陈真没有在说什么，就站起身，说道：“尽快拿出一个办法，我先走了，大爷还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这句话，高个子男人就朝门口走去。 女人在高个子男人起身离开之后，也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也走了，房间我开了三天，有什么需要直接打前台电话。” 女人也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小个子和陈真两个人。 小个子看着陈真，犹豫一番，还是开口问道：“真的要对陈望下手嘛，毕竟，他是......” 不等小个子说完，陈真就瞪了小个子一眼，说道：“你该走了，把剩下的货赶紧处理掉。” 听到陈真这么说，小个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站起身，也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陈真一个人了，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表情急速的变化着，眼神当中流露出深深地担忧，还有一股怎么都隐藏不住的戾气。 “该死的混-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真尼玛的......” 陈真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站起身来，也离开了房间，刚才还坐满人的房间，顿时变得空荡荡的，似乎，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般。 第312章 阻力 死亡，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终点，比如死者本人，而对于有些人来说，死亡只是开端，比如调查的警察，死者的亲属。 当天晚上，许琅和罗佳妍待在房间内吃完了一桶泡面，就算是解决掉了晚餐，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下这次来陈家河的调查结果，他们都发现，虽然调查有些结果，看起来对案件的调查有帮助，但是，仔细回想一番，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调查到，这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奈。 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毕竟，调查死者遇害的真相和了解死者生前的过往，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别人的看法都不同，这很正常，但是，像陈家河村民那样，对陈秋敏的印象如此的一致，还是很少见，于是，许琅决定，第二天一早再去一趟陈家河，罗佳妍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了。 一夜无话也无事。 翌日。 天才蒙蒙亮，许琅就醒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睁开眼睛之后，就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去了卫生间洗漱。 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许琅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红肿，还有黑眼圈，青色的下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茬子，看着镜中的自己，许琅唯有苦笑，自从陈秋敏案件发生之后，许琅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昨晚更是在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现在，还不到七点，许琅就醒了，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 洗漱完毕之后，许琅就拿着房卡出了门，准备去叫罗佳妍起床。 没想到，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住在他隔壁的罗佳妍也走出了房门，两个人在走廊相遇，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疲惫和脸上的黑眼圈，相视苦笑。 许琅今天打算就带着罗佳妍，他们两个人去一趟陈家河，没打算去联系恒通县公安局局长，也没打算找昨天帮他们带路的民警陈波，只是，当他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穿着警察制服的陈波居然早早的就来到了招待所的大厅，等着他们，看到许琅他们下来之后，立即走过来打招呼。 许琅和罗佳妍在看到陈波之后，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还有不解。 许琅和罗佳妍是市里来的没错，可是，他们来这里只是调查陈秋敏的事情，跟恒通县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许琅他们是来恒通县视察，或者展开其他的工作，恒通县公安局的人这么做，许琅不感到奇怪，问题是许琅他们不是。 说句不好听，cy在市市区可能很多人知道，但是，恒通县只是一个小县城，距离市还有很远的距离，平时，市区的人不会来这里，而恒通县的警方也不太可能知道cy，毕竟，cy才成立不到半年的时间，而且，cy刑侦小组这个部门本来就很特殊，看起来权利很大，其实，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权利，他们只是负责调查重大的刑事案件而已，对干部的任用啊之类的事情，许琅他们是没有资格插手的，许琅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儿，而恒通县公安局陈局长心里也应该很清楚，按理说，许琅他们来这里调查案件，恒通县警方配合，那是本分，就算他们不配合，许琅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是，对方不但十分的配合，而且配合的还有些过分了些，比如现在。 就在许琅愣神的时候，陈波已经走到许琅他们面前，开口说道“许警官，罗警官，你们起的真早啊，这是打算回去了，还是出去吃饭” 闻听此言，许琅下意识的挑了挑眉头，看着陈波说道“哦，我们打算四处走走。” “这样啊，现在还早，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大部分人还没有起来，你们还没吃早餐吧，不如，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别看我们地方小，好吃的东西还是不少的。”陈波笑着说道。 听到吃的，原本对吃充满兴趣的罗佳妍，脸色却不自然的变了变，她看着陈波问道“你们这里的早餐，该不会又是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陈波一愣，诧异的看着罗佳妍，说道“罗警官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早餐能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面条，包子，油条什么的嘛。” 听到陈波这么说，罗佳妍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看着许琅，征求许琅的意见。 许琅沉吟了几秒钟，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啊，刚好我也饿了。” 许琅都答应了，罗佳妍自然不会说什么，就这样，陈波带着许琅他们离开了招待所，在街道上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家面馆前面，面馆有很多人正在排队，陈波先是把许琅他们带到一张空桌子前坐下，然后就去排队点餐了。 看着陈波的背影，许琅皱起了眉头，而罗佳妍也皱着一张娃娃脸，看着陈波的背影说道“这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许琅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见许琅没有说话，罗佳妍又问道“琅哥个，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前，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啊你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会不知道” 罗佳妍惊讶的问道。 许琅苦笑着说道“虽然我是市本地人，其实，我除了市市区，还有附近的几个县城之外，其他很多地方，我也不知道，也没有去过。” “哦，这样啊，这次来的时候，我以为恒通县这里肯定也是靠近大海的，没想到，居然是在群山当中，真是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许琅随口说道。 “我们在315房间，发现了尸块，肯定还有人遇害了，你说陈秋敏是不是一个食人魔啊” 罗佳妍从包包里拿出一包面巾纸，抽出两张，叠在一起，一边擦拭着看起来很干净的桌子，一边问道。 许琅摇摇头，他现在也不敢肯定，不过，从昨天的走访调查结果显示，陈秋敏有玩火和虐杀小动物的举动，虽然这些举动不能证明什么，但是，可以说明陈秋敏很危险，很可能有着某些犯罪行为，当然，这也只是许琅的猜测，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在陈秋敏居住的房间内的冰箱里会有烹煮过的人肉。 吃人的案件，许琅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案件，在多年前，许琅在担任刑侦二队队长，侦办的最后一起案件的时候，就是犯罪嫌疑人把其妻子杀害，然后把其妻子的尸体肢解，做成了回锅肉，在许琅他们去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正在吃饭，而桌子上的菜正是回锅肉，许琅在逮捕了犯罪嫌疑人之后，受不了对方的言语挑衅而出手，也因此，许琅被停职反省，许琅也借此辞职。 当然，这是许琅经历过的案子，而许琅没有经历过的类似的案子，其实还有很多，而大部分都在国外，其中，在遥远的非洲，还居住着食人族部落，他们就是吃人。 想到食人族部落，许琅忽然想到了一个在国外很著名的食人家族，索尼宾家族。 这是一个成员在五十人左右的家族，他们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两个人，是一对夫妻，因为不想工作，就在海岸边的一个洞窟生活，一开始，他们靠着抢劫生活，可是，抢劫得到的钱财有限，而且，他们担心被警方发现，在抢劫之后，不敢立即把抢来的钱财拿出去变卖，可是，人活着需要吃东西来维持生活，而他们在一次抢劫的时候，把一个受害者杀死了，并且把其尸体带回了洞窟，而他们第一次杀人，自然感到很害怕和恐惧，面对抢来的财务，他们却不敢拿出去变卖，可是，他们又要吃饭，于是，看到了受害者的尸体，于是，就萌生了吃人肉的想法。 当他们在第一次吃掉受害者的尸体之后，突然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于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不再是为了抢劫而杀人了，而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他们杀人除了害怕受害者在被抢劫之后报警之外，更多的还是为了食物，没错，他们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他们的食物，粮食，而在此期间，他们生了很多孩子，孩子一多，需要的粮食就越多，于是，他们就疯狂的杀人。 在这个食人家族最后一次作案的时候，唯一一个幸存者回忆，这个家族，在抢劫杀人的时候，动作非常迅速，就像是部队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他们从抢劫，到杀人，再到分尸，最后带走尸体，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种震撼力可想而知。 当然，最后索尼宾家族最后的命运自然是被警方逮捕，而在被逮捕的第二天，他们就处死了，其中，最小的只有几岁。 许琅在第一次看到相关案件资料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这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是在十四世纪，人们早已经步入了文明时代，而且，发生的地点还是在城市当中，这是很难想象的，也是无法理解的，他们会为了吃人而杀人。 想到索尼宾家族，许琅又想到了陈秋敏案件，他也无法理解，陈秋敏房间内的人肉到底是不是用来吃的，如果是，那么，这就是现实版的食人魔了。 就在许琅想着索尼家族的时候，陈波端着两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条走了过来。 许琅看着面前的面条，还有面条上面的牛肉的时候，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在陈波端着自己的面条回来的时候，许琅已经放下了筷子，面条许琅只吃了一半而已，而牛肉许琅则一口没吃，罗佳妍也是如此。 陈波见状，疑惑的问道“你们不吃牛肉吗” 许琅和罗佳妍对视一眼，笑了笑，摇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见许琅他们没有解释什么，陈波也没有多想，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碗里的面条，就在他准备起身去结账的时候，罗佳妍已经提前结账了。 走出面馆，陈波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你们接下来去哪是蛆局里呢，还是回招待所” 许琅想了想，说道“我们想再去一趟陈家河，了解一些情况。” “啊” 陈波惊讶的看着许琅他们，发出一声惊呼。 许琅被陈波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 “哦，没事儿，没事儿。” 陈波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低着头说道。 许琅看着陈波，皱了皱眉头。 “许警官，昨天你们不是去了陈家河，了解了相关情况嘛，怎么还要去啊” 过了一会儿，陈波试探性的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昨天在调查走访的时候，太着急了一些，有些问题没有问清楚，我打算在过去问问。”许琅解释道。 “要不，我让村长来县里一趟，村长在陈家河工作了几十年了，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你看怎么样”陈波看着许琅提议道。 闻听此言，许琅停下脚步，看着陈波，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陈警官，你好像不想让我们去陈家河啊，难道，是陈家河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啊哈哈这怎么可能，你也看到了，我们的道路不好，而且，从这里去陈家河还有很长一段路，我担心你们路上会出岔子。”陈波连忙解释道。 许琅眯着眼睛，看着陈波，看了几秒钟，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三个人再次回到了招待所门口。 在回到招待所之后，许琅停下脚步，看着陈波说道“你不用跟着我们了，回去工作吧，我们去了解一些情况，就回来了。” “这不太好吧，要不，还是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吧。”陈波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只是去了解一下情况，又不是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没事的，你回去吧。”许琅笑着说道。 “这” 陈波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到许琅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之后，他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转身离开了。 在走出招待所门口的时候，他数次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许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许琅和罗佳妍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陈波的背影，两个人的神情都不太好。 陈波很可疑，表现也很奇怪，他似乎在极力阻止许琅他们去陈家河，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陈秋敏的案件和陈家河真的有什么关系不成，可是，根据之前调查到情况来看，陈秋敏自从两年多以前离开陈家河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他的死和陈家河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不是陈秋敏的案件，难道是陈家河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不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秘密又是什么呢和许琅他们现在调查的案件是否有关呢 想到这些，许琅觉得，不管陈波为什么阻止他们去陈家河，他们都必须在去一趟陈家河。 于是，许琅和罗佳妍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去了停车场，准备开车去陈家河。 依旧是许琅开车，罗佳妍坐在副驾驶上，启动车子，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开上了去往陈家河的道路。 在去陈家河的路上，罗佳妍看着前方，紧蹙着眉头说道“琅哥，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叫陈波的很奇怪啊，他好像不想让我们去陈家河。” 许琅点点头，说道“你也看出来了”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许琅摇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许琅可以肯定，陈家河可能没有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也许，这次去陈家河可以发现一些端倪也说不定。 车子在离开恒通县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就停了下来，到不是许琅他们突然改变想法不去陈家河，而是因为没办法继续前行了。 在通往陈家河的那条公路上，出现了山体滑坡，本来就不宽的道路，彻底被塌陷下来的石头和泥块给掩盖了，许琅他们的车子根本没办法前行，而此时，七八个人正在那边挥舞着锄头，清理道路。 坐在驾驶座上的许琅，看到这一幕，眉头再次紧蹙起来。 昨天，他们往返这条路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而现在去突然出现这种情况，这就很不正常了，如果是因为下暴雨，导致山体滑坡，还说的过去，可是，最近近一个月都没有下雨了，每天都是大太阳，山体怎么可能说塌就塌了呢 许琅停好车子，推开车门，来到人群面前，找到一个年龄最大的老人问道“老伯，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也不清楚，这里突然就塌了。” “那什么时候能够清理好”许琅问道。 老人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琅，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轿车，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估计得好几个小时才能清理好。” 说完这句话，老人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前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然后，老人就不在跟许琅说话，开始挥舞锄头，继续清理倒塌的山体，而许琅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再次皱紧了眉头。 第313章 陈望遇害 当一件事情发生之后，人们想要去掩饰的时候，往往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许琅看了一会儿犹如小山一般堆积在公路上的泥块，他没有选择去帮忙，也没有在询问什么，而是回到了车子旁边。 罗佳妍看到许琅回来，就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儿？” “乌拉乌拉......” 就在许琅准备说明情况的时候，两辆警车快速的朝他们这边驶来，看着那闪烁的警-灯，还有打破现场平静的警笛，许琅再次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这两辆警车的到来。 没一会儿，两辆警车就来到了许琅面前，其中一辆停在了许琅的车子前面，而另外一辆则紧贴着许琅的车子停下。 车门打开，身着警察制服的陈波率先从警车上下来，然后，后排的车门也被推开，陈局长也从车内走出，他们下车之后，连忙朝许琅他们这边走来，而罗佳妍在注意到警车来了之后，也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了下来。 许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朝他走来的陈局长还有陈波，脸色有些阴沉起来。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而且来的这么快，难道是在许琅他们离开招待所的时候，他们就尾随而来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陈局长走到许琅面前，隔着老远，就伸出那只大手，一脸歉意的看着许琅，喊道：“许组长。” 等到陈局长走近之后，许琅脸上的阴沉已经消失不见，他也伸出手和陈局长的手握在一起。 “许组长这是要去陈家河？”陈局长开口问道。 许琅点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啊。” “许组长昨天不是去了陈家河吗？怎么还要去啊？”陈局长松开紧握的手，笑着问道。 “哦，昨天去的太仓促了，有些问题还没有弄清楚，我打算今天再去一趟。” “这样啊，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啊？你说一声，我让村长过来一趟，省得你大老远的跑一趟。” “也没什么，只是一些琐事而已”，许琅笑着解释道，眼睛越过陈局长，看向不远处的泥土，说道：“现在看来，恐怕去不了陈家河了。” 听到许琅这么说，陈局长也转过头，朝身后看去，看了一眼，就转过头，一脸惋惜的说道：“可不是嘛，这也太不巧了，看来，许组长今天是没办法去陈家河了。” “是啊，真是不巧，陈局长怎么也到这里来了？”许琅看着陈局长问道。 “哦，是这样，宽坪村有人报警，说有人打架，这不，我们接到报警电话就赶过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许组长，真是巧啊。”陈局长笑着说道。 “村民打架，不是由派出所的人去查看情况吗？陈局长这么忙，还要亲自过去啊？”许琅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局长问道。 “哎，许组长是不知道啊，我们这里地方小，警力也不足，而且报警的宽坪村打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就发生过好几次，派出所的同志也去过好几次，也调解了好几次，可是，没什么用啊，这不，我刚好听到这件事，就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是这样吗？” “是啊，哎......说好听点，我是局长，其实，我这个公安局的局长还不如一个村长呢。”陈局长自嘲的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呢？总不能在在这干等着吧？”许琅问道。 “没事儿，我已经通知了交警大队的人，他们一会儿就到，应该很快就能清理好的。”陈局长笑着说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许琅和陈局长就站在车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许琅问陈局长恒通县的一些事情，而陈局长则询问许琅关于s市的事情，看起来，聊得都很开心，可是，交通大队的人却迟迟没来，这让许琅数次皱起了眉头。 相对于许琅的不耐烦，陈局长反而一点儿都不着急，似乎，他并不急着去宽坪村，这让许琅心中微微一动。 “叮铃铃......” 就在许琅和陈局长聊天的时候，许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许琅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丁昊穹打来的，许琅顿时心中一动，难道是丁昊穹他们那边调查有什么进展了。 想到这，许琅朝着陈局长歉意的笑了笑，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许琅问道。 “找到陈望了。” 丁昊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是，语气却没有多么的兴奋，不过，许琅却没有注意到。 “什么，找到陈望了，在哪里找到的？”许琅忍不住提高了嗓音问道。 刚才还和许琅有说有笑的陈局长还有陈波，在听到陈望被找到之后，他们的脸色顿时一变，两个人对视一眼，交替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而这一幕，恰好被罗佳妍看在了眼中。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们，陈局长和陈波没有对视多久，他们转过头，不再去看正在接电话的许琅，而是看着正在清理公路的村民，不过，罗佳妍还是注意到，虽然，他们没有再去看许琅，但是，眼角余光却总是下意识的朝许琅那边看去，这让罗佳妍更加的上心起来。 “在城南区的一个小型港口。”丁昊穹说道。 “人抓到了吗？”许琅问道。 “算是抓到了吧。” 闻听此言，许琅皱了皱眉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侧对着自己的陈局长还有陈波，想了想，又走远了几步，然后，小声的在电话里询问丁昊穹情况。 大约五分钟之后，许琅挂掉了电话，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和凝重，不过，他很快就调整的情绪，走到陈局长面前，说道：“陈局长，市里出了点事儿，我们需要赶回去，就不去陈家河了。” “不去了？要不再等等，交通大队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陈局长连忙转过身说道。 许琅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反正该调查的我们也调查清楚了，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那好吧。”陈局长惋惜的说道。 “陈局长，那我们就先走了。”许琅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 许琅笑了笑，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局长和陈波，然后，就转身打开了车门上了车，而罗佳妍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跟着上了车。 许琅上车之后，就启动了车子，缓缓的倒车，然后，驾驶着车子朝县里开去，而陈局长他们始终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许琅他们的车子离开。 等到许琅他们离开之后，陈局长刚才还浮现着灿烂笑容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看了看前面的塌方，又看了看许琅他们离开的方向，最后，转过头看着陈波问道：“你刚才都听到了？” 陈波点点头，说道：“听到了。” “立即通知交通大队的人来清理道路，我要去一趟陈家河。”陈局长脸色阴沉的说道。 陈波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 ———— 在驾车离开现场之后，罗佳妍发现许琅的脸色十分的阴沉，这让罗佳妍感到很奇怪。 “琅哥，丁副组长那边是不是有了新的进展？” “是的。” “陈望抓到了？” 许琅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说话。 “没抓到？”罗佳妍好奇的问道。 “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许琅再次摇摇头，说道：“具体怎么死的还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杀人灭口？”罗佳妍立即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许琅瞥了一眼罗佳妍，摇摇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看来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罗佳妍坐在副驾驶上，紧蹙着眉头说道。 “是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琅看着倒车镜，低声的说道。 在许琅他们车子开出去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在公路上遇到了交警大队的人，他们疾驰而去，朝着许琅他们来的方向开去。 看着交通大队的车子，许琅再次眯了眯眼睛，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 ———— 许琅他们回到恒通县之后，先是去招待所退了房，然后，就驾车朝市区开去。 下午三点多，许琅他们才风尘仆仆的回到csy。 当许琅他们回到csy的时候，发现丁昊穹他们并不在办公区，办公区内只有吕星在。 许琅询问一番之后才知道，丁昊穹他们还在城南区勘察现场，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到吕星说明的情况之后，许琅放弃了赶往城南区的打算，而是询问了关于陈秋敏尸检结果的事情，然而，吕星这两天一直在查看监控录像，他没有注意到这些，也不是很清楚，至于秦明月本人，则跟着丁昊穹他们去了案发现场，暂时不在csy，许琅他们只好等丁昊穹他们回来再说。 下午四点半，丁昊穹他们终于回来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而跟着他们回来的，还有城南区派出所的两个民警，他们抬着一个大袋子，那是装尸体的殓尸袋。 秦明月带着两个民警直接去了法医解剖室，而樊阳手里拿着好几个袋子，直接去了技术科，赖邳没有回来，不知道干嘛去了，只有丁昊穹留在了办公区。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琅开门见山的问道。 “去办公室说？”丁昊穹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点点头，三个人去了许琅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内，丁昊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晚上，丁昊穹在接到许琅的电话之后，就开始展开对陈真几个人的调查工作，今天早上，他们才一上班，丁昊穹就安排了任务。 因为目前调查到的情况，只有陈望一个人出现在福源宾馆，也只有他在警方这边留有案底，于是，丁昊穹就决定，以陈望为突破口进行调查。 就在上午九点多，他们准备去当初处罚过陈望的派出所去调取相关档案的时候，城南派出所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是有人在城南区的一个码头发现了一具男性的尸体，现场留了很多血，而且，在尸体的旁边，还散落着很多百元大钞。 城南派出所的人立即赶到了现场，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 现场是一个码头，不过，这个码头是很久之前建立的，早已经废弃了，除了一些出海打渔的人偶尔会来这里之外，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不过，根据城南警方的说法，这个码头其实还是偷渡客经常使用的地方，在过去的几年当中，他们在这里抓获了不少偷渡客，其中不乏一些被通缉的犯罪分子，也正因为如此，警方通知了相关部门，已经关闭了这个码头，而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没想到，在这里会发生命案。 因为前段时间杨荣伟案件和杨紫菲案件，让城南区的警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没想到，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又发生了命案，于是，城南派出所的同志，在赶到现场之后，立即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城南公安分局，而城南公安分局刚好接到了关于调查陈真等人的通知，他们在拍摄了现场死者的照片之后，发现死者和陈望很像，有可能就是csy正在寻找的陈望，于是，又通知了丁昊穹。 丁昊穹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立即带着其他人员赶往了城南区，在进入案发现场，查看了死者的长相之后，确定他就是陈望，于是，丁昊穹就给许琅打了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许琅。 听完了丁昊穹的汇报之后，许琅一只手捏着下巴，沉思片刻之后问道：“有现场的照片吗？” “哦，有。” 丁昊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沓照片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之后，只看了几张，就没有再继续翻阅下去，因为，他已经确定，在城南码头遇害的这个人就是陈望。 尸体呈现俯卧的姿势到底，他的后脑勺有一道伤口，因为有头发遮住了，没办法看清楚伤口的深度，不过，在尸体脑袋的位置，流了很多血来看，这里应该是致命伤，不过，让许琅感到意外的是，在死者背心处，还有一处伤口，衣服已经被刺破，鲜血把衣服染红了，出血量也很大，这两处伤口到底哪一处才是导致陈望死亡的致命伤，还需要秦明月解剖尸体之后，才能知道。 不过，从照片上看，陈望是被人从背后偷袭杀害的，这一点确定无疑。 “看来，杀死死者的人应该跟死者认识。”许琅拿着照片说道。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没错，另外，我们在尸体的附近，还发现了很多带血的钞票。” 丁昊穹一边说，一边从许琅手里拿过那一沓照片，翻了几张，抽出其中一张放在许琅面前。 许琅看着照片，这是一张全景照片，地上除了死者陈望的尸体之外，在其倒下的地方，确实散落着不少染血的钞票，从这些照片的数量来看，至少有将近一万块，大部分钞票都被血给染红了。 “为财杀人？”罗佳妍也凑过来，看着照片说道。 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然后都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为财杀人。” 毕竟，现场散落了这么多钞票，如果只是单纯的为财杀人的话，凶手为什么不在杀完人之后，把这些钞票带走呢？ 许琅看了一会儿照片，抬起头看着丁昊穹问道：“现场勘查有什么结果吗？”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现场发现了三组鞋印，其中一组是死者本人的，还有两组应该是凶手的，鞋印已经采集，正在对比当中。” “三组鞋印？这么说，凶手可能是两个人咯？”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不过......” “不过什么？”许琅追问道。 “不过，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作案的凶器，除了两组鞋印之外，没有发现指纹，也没有目击者。”丁昊穹说道。 “那死者的随身物品呢？手机，钱包？”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现场发现的东西只有照片上这些，我们翻找了死者的口袋，没有发现手机，钱包倒是还在，不过，里面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不见了，里面的钱也不见了，只是一个空钱包。” 闻听此言，许琅再次皱起了眉头。 手机和钱包是每个人都会携带的东西，也是出门必备的东西，没有手机，就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而没有身份证和银行卡，他就没办法乘坐-交通工具，在农村还好，基本用不到这些，可是，在城市里，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从手机和钱包被凶手拿走来看，凶手肯定不想警方立即发现死者的身份，而想要知道死者的身份信息，通过死者的手机和身份证这是最好的办法，而这些东西都没有，警方在不认识死者的情况下，想要查清楚尸源，调查清楚死者的身份，肯定会很困难的，如果不是城南公安分局意外的收到了csy的调查通知，估计，这起案件肯定会交给刑侦支队去调查，而这样一来，csy肯定不知道这起案件，而他们肯定会继续去查找陈望的下落，这样一来，就会造成很大的警力浪费的情况。 想到这，许琅觉得，陈望的死可能不是凶手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从凶手处理现场的手法来看，应该不是第一次作案，很可能是个惯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罗佳妍说的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就很大。 第314章 陈秋敏的尸检结果 “调查到陈望的相关资料没有？”许琅沉吟良久问道。 “陈望，男，26岁，s市恒通县竹坪镇陈家河村人，初中学历，其在初中毕业之后，就离开了陈家河，外出务工，在三年多以前，跟随陈建军夫妇二人去往了长阳市务工，不过，他们在去了长阳市不到三个月，陈建军夫妻就意外死亡，而陈望就带着二人的骨灰回到了陈家河，在几个月后，他和陈秋敏一起离开了陈家河，之后，他们去了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不知道？” 听到丁昊穹的汇报，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知道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陈望去了哪里，不过，我们调查了陈望的身份信息的使用情况，根据调查结果显示，陈望这几年应该都在s市及其周边活动，而上一次陈望出现在警方的视野当中，是在半年多以前，因涉嫌走私贩卖野生动物而被刑拘。”丁昊穹解释道。 听到丁昊穹再次提到野生动物，许琅就随口问道：“你说陈望在走私贩卖野生动物，到底是些什么动物？” “哦，就是这些。” 丁昊穹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许琅。 许琅接过档案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不但有文字档案，还有很多照片，许琅没有去看文字档案，而是拿起照片看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小型的货车，货车上放置着一些铁笼子，在笼子里关着很多动物，其中，大部分都是锦鸡，还有一些鸡鸭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狐狸，猴子等等，而在最中间放置着两个密封的玻璃缸，里面放置着几十条蟒蛇，蟒蛇颜色各异，但是都比较大。 许琅没有去看那些鸡鸭还有其他的动物，而是看着只拍摄了锦鸡的照片，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应该是野生的锦鸡-吧？” 丁昊穹低头看了看，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看起来像是野生的，但是，现在也有一些养殖户会家养这些，然后-进行贩卖，家养的是合法的。” “家养的？” 许琅挑了挑眉头，他可不这么认为，如果是以前，许琅肯定也会觉得这些锦鸡可能是家养的，但是，在竹溪县生活了六年多的许琅，他反而觉得这些锦鸡是野生的，因为，竹溪县是一个多山的县城，和恒通县一样，甚至，竹溪县的山要比恒通县的山要多得多，许琅就曾经带着小月月去过山里，偶然发现过野生的锦鸡，所以，许琅觉得这些应该就是野生的。 放下照片，许琅拿起桌子上的文字档案，只看了几眼，许琅的脸色就变了变。 在半年多以前，陈望开着这辆载有很多动物的货车被查获，按理说，相关部门应该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应该对陈望进行起诉和立案调查，可是，最后的处理结果，也仅仅只是进行了罚款，拘留了陈望十五天而已，而导致这个结果的，是因为恒通县那边的警方打来了电话，说这些动物是他们那里一个养殖户养殖的，是他们县扶植的项目，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怎么了？”丁昊穹和罗佳妍看到许琅的脸色不好，就异口同声的问道。 许琅放下手里的文件，手指指着文件上其中一页其中的签名，说道：“他怎么会在这？” 丁昊穹顺着许琅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名字，陈国栋，这个名字丁昊穹感觉很陌生，因为他之前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罗佳妍也凑过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道：“陈国栋？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丁昊穹诧异的转过头看向罗佳妍问道：“在哪？” “我想想啊。” “不用想了，恒通县公安局局长就叫陈国栋。”许琅缓缓地说道。 “对，我说怎么感觉很熟悉呢，昨天我们去恒通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我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他的名字。”罗佳妍连忙点点头说道。 说完这句话，罗佳妍又皱起了眉头，说道：“可是，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丁昊穹看了看许琅，又看了看罗佳妍，不解的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陈望是恒通县的人，他在s市被捕，恒通县的人过来协助调查，这很正常啊，有什么奇怪的？” 丁昊穹说的话没错，如果事情只是这么简单的话，那么，陈国栋这么做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许琅却不这么认为。 首先，许琅和罗佳妍在去恒通县调查的时候，在询问到陈秋敏相关情况的时候，陈国栋只字未提陈望的事情，也许是他觉得这件事和陈秋敏案件无关，也许是他遗忘了，乍一看，也许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想来，陈国栋肯定知道一些内情，他没有告诉许琅，那么，到底是什么内情呢？ 其次，许琅他们在走访陈家河村民的时候，在找到陈望的父母进行询问的时候，他们都说陈望在两年多以前就离开了陈家河，这些年都没有回来，他们也不知道陈望在哪？既然他们不知道陈望在哪？那么，陈望在半年前被s市警方抓捕，陈国栋为什么 会出现呢？而且，还说陈望运输的都是一些送到s市的养殖动物呢？到底是陈望的父母在说谎，还是许琅他们现在调查的资料有问题呢？ 然后，陈望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许琅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陈望这几年都在s市活动，而s市距离恒通县那么近，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久不回家才对，而且，陈家河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山村，村里也有很多人外出务工，而外出务工最近的地方就是s市，难道他们都没有碰到过陈望吗？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最后，就是许琅他们今天上午遇到的事情。 早晨陈波早早的就到招待所等待许琅，说是带许琅他们去吃早餐，其实是询问许琅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恒通县，而在得知许琅他们要再次去往陈家河的时候，陈波很犹豫，极力阻拦，而在阻拦无果之后，许琅和罗佳妍驾车去往陈家河，就遇到了山体塌方，无法去往陈家河，那条路是唯一通往陈家河的道路，而就在此时，陈国栋他们却出现了，这也很奇怪，尽管陈国栋说他出现在哪，是因为附近的宽坪村有村民打架，他要赶过去处理，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仔细一想就觉得很不正常。 许琅不是没有在农村生活过的人，农村人虽然很朴实，但是，有时候也很易怒，他们做事往往都容易走极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发生争执，甚至是打架斗殴也很正常，这样的事情，一般都会有村干部出面调解，最多也就是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调解，根本不会惊动县公安局局长，除非是出现了严重的伤人或者死亡案件，他们才会出动，只是一起简单的打架事件，陈国栋作为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就亲自出动，这本来就不合乎常理，而且，他出现的时间刚好是许琅他们在遇到山体塌方没多久，这未免也太巧合，跟让许琅无法释怀的则是，前一天许琅他们去的时候，道路畅通无阻，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就遇到山体塌方，这是巧合吗？显然不是，而陈国栋的出现，虽然说是巧遇，不如说是他在尾随着许琅他们，想要阻止许琅他们再去陈家河。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陈家河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米缪到底是什么呢？许琅还不知道，但是，许琅觉得，可能和陈秋敏遇害案件有关，而陈望的遇害可能也和这起案件有关。 想到这，许琅就抬起头，对丁昊穹说道：“联系相关部门，调查一下恒通县有没有负责养殖动物的养殖户，尤其是陈家河。” 听到许琅这么说，丁昊穹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他就问道：“难道，你怀疑恒通县没有养殖户？” 许琅抿了抿嘴唇说道：“有没有调查一下就知道。” “好，我知道了。” 丁昊穹说完就准备转身出门。 “等一下。”许琅叫住了丁昊穹。 丁昊穹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许琅，问道：“还有什么？” “告诉市局的人，在调查的时候，不要直接联系恒通县的相关人员，尤其是陈国栋，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我知道了。” 在丁昊穹离开办公室之后，许琅盯着文件上陈国栋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琅哥，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还去陈家河吗？”罗佳妍问道。 许琅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去了。” “为什么？”罗佳妍不解的问道。 “如果陈国栋和陈家河的村民真的有问题的话，就算我们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抵达陈家河，就算到了陈家河，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与其白跑一趟，不如换个侦查的方向。”许琅说道。 “换个侦查方向？可是，我们现在连陈秋敏的过去都还还没有弄清楚呢？怎么调查啊？”罗佳妍皱着眉头说道。 许琅想了想，他突然想起昨天在陈玉珍奶奶家拿到的那张照片，顿时灵机一动，说道：“跟陈秋敏陈望关系好的有一个叫陈真的嘛？” “是啊，怎么了？” “陈真是大学生对吧？” “对啊，不过，他在大四的时候退学了啊。” “那就去调查一下陈真，查查他当初为什么退学，还有，他退学之后又在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通过调查陈真，在找到其他人？” “对，就是这样。” “好，我知道，我这就去。” 罗佳妍说完，也离开了办公室。 在罗佳妍离开之后，办公室内只有许琅一个人了，他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陈秋敏的遇害，可能是孙文耀做的，那么，陈望呢？他的死是不是孙文耀做的？ 从现场拍摄的照片来看，陈望应该不是孙文耀杀害的，如果不是孙文耀做的案子，那么，又会是谁杀害了陈望呢？又为什么要杀害陈望呢？陈望的遇害是否和陈秋敏遇害的案件有关呢？ 还有，许琅和罗佳妍在去恒通县走访调查陈秋敏过往的时候， 总是感到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他们的调查，而这种阻力很可能是来自陈国栋他们，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要阻拦许琅他们的调查呢？他们和陈秋敏的死有什么关系呢？还有，陈家河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随着调查的深入，案件越来越复杂起来，陈秋敏遇害的案件调查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而更多的疑问却不断出现，这让调查工作进行的十分不顺利。 ————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许琅的沉思。 “进。” 门被人推开了，任雪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看到任雪之后，许琅先是一愣，随即问道：“陈望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任雪走到许琅办公桌前面，摇摇头，说道：“没有，陈望的尸体还在解剖当中，这是陈秋敏的尸检报告。” 推荐下，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说完，任雪就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许琅。 许琅连忙接过，这两天，许琅他们一直进行外围的调查，陈秋敏的尸检工作一直是秦明月一个人在进行的，尸检结果一直没出来，虽然许琅之前已经知道了陈秋敏的死因，但是，其他的一些细节，许琅还不知道，现在，终于看到尸检报告了，许琅还是很激动的，毕竟，有了详细的尸检报告，才能更利于案件的调查。 陈秋敏的死亡原因是之前秦明月跟许琅在法医解剖室内说的差不多，在空腹状态下，暴饮暴食导致急性胃部扩张，压迫心脏，导致的胃出血还有心脏骤停死亡的，说直白一点，就是撑死的。 死者的舌头缺失，在其胃部发现了被切下来的舌头，死者的左乳-房被切下，丢失的乳-房组织也在其胃里发现，而双腿上丢失的皮肉和肌肉组织也在其胃部发现了。 死者尸体外表的致命伤有三处。 第一是其口腔，舌头被切掉，虽然不会立即死亡，但是，如果放任不管，伤口会大量出血，血液会顺着食道进入胃部，也可能是会进入呼吸道，一旦进入呼吸道，不及时清理，很可能会引起呼吸不畅，从而窒息死亡。 第二处是其胸口，一般男性的乳-房都不发达，但是，死者陈秋敏本身很胖，乳-房处有大量的脂肪，切掉其乳-房，会大量出血，如果不及时止血，也可能会因失血过多，引起休克，从而死亡。 第三处则是其大腿，这是死者身上最大的伤口，其大腿上的所有肌肉组织被剔除干净不说，人体的大腿是有静脉血管的，如果不当，一旦刺破了静脉血管，就会引发大出血，从而导致流血过多而死亡，不过，之前秦明月也跟许琅解释了死者腿部静脉的处理方式，死者不是因为大出血而死亡的。 除了死者尸体外表的三处致命伤之外，其体内也有多处致命伤。 其一，就是胃部急性扩张，导致胃出血。 其二，死者生前本来就很肥胖，而其心脏本来就不好，而胃部急速扩张的同时，也压缩了其心脏，导致心律不齐。 其三，死者本身就很肥胖，而因肥胖导致身体的各个脏器都出现了一些病变，比如脂肪肝等等，如果死者在继续这么暴饮暴食的话，就算他没有被杀害，身体也会出现问题，从而死亡。 除了这些致命伤之外，死者的双手有被严重束缚的痕迹，绑缚死者双手的工具，就是两根电线，而根据现场勘查，这两根电线就是房间内的东西，因为死者很肥胖，电线已经勒破皮肤，嵌入肌肉了，而这些就是死者身上全部的创伤。 死者的身上没有击打伤，而现场也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很明显，死者生前没有和凶手展开搏斗，而秦明月在勘察死者后腰的时候，发现其后腰处有一处乌青的地方，解剖之后发现，有皮下出血的情况，根据经验判断，这应该是被电击枪之类的东西电击过形成的。 秦明月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详细的解剖，没有在其胃部和血液当中发现安眠药和镇静剂等成分。 看到这，许琅的脑海当中，大概勾勒出了凶手作案的现场画面。 凶手在进入315房间之后，直接用电击枪电晕了死者，然后，就地取材，用电线把死者固定在房间的沙发上，割掉死者的舌头，让其无法发声，而强烈的疼痛让昏迷的死者清醒过来，因舌头被割，导致其无法发出呼救的声音，凶手在其清醒的时候，切掉了其左乳-房，然后，就是大腿上的肌肉，然后，强迫死者吃下这些东西。 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从死者后腰处的伤痕还有外卖小哥的回忆，两者的时间基本吻合，在结合死者的死亡时间，这个过程至少持续了二十多个小时，而死者在此期间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和折磨，在其吃下自己的肉之后，因为大量的暴食，直到被撑死，凶手才结束作案，然后，清理现场，离开了315房间，任由尸体在密闭的房间内腐-败发臭，直到被宾馆服务员发现，从而报警。 当这个画面出现在许琅脑海当中之后，许琅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第315章 大胆假设 许琅在看完了陈秋敏的尸检报告之后，又拿起了关于冰箱内尸块的尸检报告。 冰箱的尸块分别来自三个人的，两男一女，其中，女性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没有哺乳史，应该没有生过孩子，当然，因为女性的尸块不多，又经过了高温烹煮，很多原本存在的线索已经遭到了破坏，秦明月也只是根据其经验分析得出的这个结论，至于女性死者到底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小孩，暂时只是推测，毕竟，现在的女性在生育之后，为了自己的身材，很少在人工哺乳，大部分都是吃奶粉和牛奶的，从目前发现的尸块来看，还是无法准确推断出的。 而剩余两名男性死者的年龄，就相差很大了，其中一个男性死者，根据判断，死者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只有七岁到十二岁左右，具体是多大，暂时也无法确定，而另外一名男性死者的年龄在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根据对尸块的详细解剖和分析，死者生前应该是一个体力劳动者，因为死者的肌肉比一般人要结实很多。 秦明月从分属于三个人的尸块上，提取了dna样本，在dna样本数据库当中进行了比对，暂时没有找到匹配符合的，也就是说，这三个受害者的身份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从尸块的位置来看，这三个受害者应该已经遇害了，而遇害的时间应该是在陈秋敏遇害前一周到三周之间。 在冰箱当中除了发现了这三个人的尸块之外，还在冰箱内发现了一些动物被加工之后留下的残渣，而这些动物的残渣，根据化验分析，应该是之前陈秋敏在网上购买的那些动物，另外，在冰箱的最里面，秦明月还发现了一些很细小的******残渣，经过反复的比对和化验分析，这应该不是动物的，而是人体组织，至于是不是这三个受害者的，暂时无法确定，因为残渣很少，而残渣又被烹煮过，dna样本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暂时无法进行dna比对。 也就是说，在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冰箱当中，除了一些动物的尸块之外，还有三个受害者的尸块，很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的尸块，换句话说，除了目前已经确定的三个受害者之外，很可能还有更多的受害者。 想到这，许琅的脸色就无比的凝重起来。 许琅之前推测，如果陈秋敏真的是一个食人魔的话，他开始吃人肉是从其入住福源宾馆开始算起，没七天都有人去宾馆送人肉的话，那么，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至少有五十多人遇害，甚至更多，当然，这只是推测，可能受害者没有那么多，可能更多，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有人遇害了，这是铁定的事实。 看完尸检报告之后，许琅抬起头，看着任雪问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任雪想了想，说道：“秦老师说，从死者陈秋敏的尸体伤口来看，作案人应该就是孙文耀。” “为什么？” “陈秋敏身上的伤口和作案手法，跟前段时间杨荣伟尸体上的伤口很类似，可以说如出一辙，而能够做到这些的，除了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之外，一般的屠夫是无法做到的，而且，就算是外科医生不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也无法做到这一切，而秦老师在查看了孙文耀过往的种种解剖案例发现，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他了。”任雪解释道。 听到任雪这么说，许琅没有反驳什么，因为许琅也是这么看待的。 接下来，许琅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陈秋敏尸检的详细情况，还有对冰箱内的尸块的尸检结果之后，许琅就让任雪回去工作了。 而在任雪离开之后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樊阳走了进来。 樊阳来是跟许琅汇报关于陈秋敏遇害现场315房间的勘察情况。 樊阳在现场采集提取到的指纹和鞋印，跟城北派出所民警，还有福源宾馆服务人员的指纹和鞋印，进行了比对分析，发现，现场大部分的鞋印都是这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民警和宾馆工作人员留下的，但是，在还有三组鞋印不属于他们。 其中一组跟死者放置在房间的鞋子进行了比对，确定这一组鞋印是死者本人留下的，而另外两组鞋印则不属于当时在场任何人，不过，在今天发现了陈望的尸体之后，樊阳把陈望的鞋印和这暂时还无法确定身份的鞋印进行了比对，发现，陈望的鞋印和其中一组鞋印匹配上了，这证明，陈望曾经出现在315房间。 根据宾馆工作人员的回忆，陈望是在陈秋敏尸体被发现的五天前去过福源宾馆，进入过315房间，而在哪之后，陈望没有再出现了，陈望的鞋印应该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至于剩下的那一组鞋印，暂时还无法确定是谁留下的，很可能是作案凶手留下的。 除了鞋印之外，樊阳还在现场提取了多枚指纹，相对于众多的鞋印足迹，留在现场的指纹很少，其中大部分都是死者本人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是宾馆服务员留下的，而这些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樊阳所采集到的指纹，都找到了来源，也就是说，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应该佩戴了手套之类的工具，没有在现场留下指纹。 除了指纹和鞋印之外，樊阳在现场搜集到的各种可疑证物，进行了详细的比对分析，发现，其中一部分是外卖的包装盒，还有 一部分是网购的包装盒，而这些东西，有一部分已经拆开了，里面的食物已经被吃掉了，还有一小部分还没有开封，而在这些包装袋上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 而在315房间卫生间的浴缸内发现的可疑液体，根据化验分析，那是自来水和沐浴露混合形成的，不过，樊阳在液体当中发现了血液，经过化验分析，这些血液是属于死者陈秋敏的，樊阳怀疑，这些血液应该是凶手在作案之后，去往了卫生间清洗作案工具的时候留下的，因为，樊阳在卫生间发现了那组暂时无法确定身份的鞋印。 315房间的物证很多，鞋印和指纹也不少，但是，真正有用的线索却少之又少，樊阳在详细勘察了现场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凶手是穿着一双皮鞋进入现场作案的，而在作案的时候，佩戴了手套之类的工具，而其在作案之后，没有刻意的打扫清理现场，显然，凶手很自信，自信他没有在现场留下线索，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总之，一句话，陈秋敏死亡现场，虽然证物很多，线索也很多，但是，真正有用的线索，只有那一组无法确定其身份的鞋印而已，鞋印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也可能不是，而想要根据这个线索查到凶手的身份，是不太现实的。 听完了樊阳的汇报之后，许琅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显然，这个结果是许琅没想到的，他原本以为樊阳会在那留下众多线索的现场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是，让许琅失望了，不过，在失望的同时，许琅想到凶手很可能就是孙文耀的时候，许琅也就释然了。 对于一个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来说，对于警方的众多办案手段，他都是了如指掌的，既然知道了警方的办案手段，他自然会想办法避免留下线索，而现场也确实如此。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许琅问道。 “有。”樊阳说道。 “什么线索？” “我们在抵达现场的时候，发现在死者的对面的柜子上放置着一面镜子，根据宾馆服务员的回忆，这面镜子不是他们宾馆的，而我们对宾馆的所有房间进行仔细的检查，确实没有发现类似的镜子，而宾馆所有房间的镜子都没有丢失。” “这面镜子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镜子很普通，就是超市当中，十几块钱一个的普通镜子。” “那在镜子上发现指纹没有？” “没有，镜子上很干净，没有发现任何指纹，也没有任何商标。” “这么说，镜子是凶手带进来的咯，可是，凶手为什么在作案的时候带一面镜子呢？”许琅皱起没有疑惑不解的问道。 “应该是让死者亲眼看到自己的惨状。”樊阳说道。 “什么意思？”许琅抬起头看着樊阳问道。 “我们在抵达现场之后发现，镜子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死者眼睛能看到的位置，而事后，我根据死者当时所在的位置进行查看，发现从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自己的全身。” “你的意思是，凶手之所以带这面镜子进入案发现场，就是为了让死者亲眼看到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过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陷入了沉思。 陈秋敏的死状确实很凄惨，也很恶心，从刚才那份尸检报告就可以想象出死者在生前遭受了怎么样的折磨，舌头被切掉，左乳-房被割掉，还有双腿的肌肉全部被剔除干净，单单这种疼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更何况，死者的体内没有发现安眠药和镇静剂的成分，也就是说，死者是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眼目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而且还无法出声求饶或者呼救，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残忍的作案手段还是其次，对死者精神上的折磨才是最致命的。 报复？还是惩罚？ 如果杀死陈秋敏的就是孙文耀的话，那么，报复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陈秋敏和孙文耀之间是没有联系的，两个人是不认识的，而不认识的两个人应该没有仇怨才对，而且，许琅也不觉得，孙文耀会为了报复某个人而作案，他之所以选择如此残忍的手段作案，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相较于前者报复杀人，许琅更倾向于后者，惩罚杀人。 如果是为了惩罚而杀人的话，那么，凶手到底要惩罚死者什么呢？是因为其吃野生动物，还是因为其吃人肉呢？还是因为其他的目的呢？ 陈秋敏吃野生动物，这一点已经确定无疑了，可是，他是否吃人，还有待商榷，但是，从死者胃部发现的那些他自己的肉来看，死者吃人肉的可能性很大，可是，如果是为了惩罚死者吃人肉而作案的话，那么问题又来了，凶手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或者说，孙文耀是怎么知道的？ 孙文耀从七年多以前就失踪下落不明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s市的警方曾经多次搜捕过他，都没有发现其踪迹，怀疑他早已经离开了s市，而杨荣伟案件，杨紫菲是七年前带着季海娇来到s市的，而从季海娇的日记当中发现，季海娇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孙文耀，这么说来，孙文耀那个时候还在s市。 陈秋敏是两年多以前 离开陈家河的，而一年多以前才入住福源宾馆的，如果孙文耀知道陈秋敏曾经做过的事情，也就是说，孙文耀其实一直都在s市，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想到这，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自从孙文耀失踪之后，s市的警方一直都在寻找他，七年多过去了，却一直没有找到他，如果孙文耀真的一直都潜伏在s市的话，那么，警方为什么没有找到他？ 广个告，我最近在用的追书app，缓存看书，离线朗读！ 还有一个疑点，李昭菁曾经说过，孙文耀回来了，也就是说，孙文耀曾经离开过s市，不然，她不会用到回来这个词，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许琅之前推测孙文耀其实一直都在s市的假设就不成立，产生了很大的矛盾，这让许琅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时隔七年多，当孙文耀再次出现在许琅视野当中的时候，是在李昭菁案件当中，而在得知张旻浩和孙文耀有关系的时候，s市的警方再次大力搜捕过孙文耀，可是，还是一无所获，而在李昭菁的案件告一段落之后，第一起凶杀案出现了，也就是杨荣伟案件，种种迹象表明，作案的凶手就是孙文耀，可是，警方没有找到直接能够证明杨荣伟就是孙文耀杀害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杨荣伟是第一个遇害者，而陈秋敏是第二个，那么，接下来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呢？许琅不知道。 杨荣伟案件当中，三十多个未成年女孩是第一受害者，但是，在整起案件当中，孙文耀出现的地方却是杨紫菲居住的地方，杨紫菲是第一受害者，而杨荣伟是第二受害者，杨紫菲是自杀的，这一点已经确定无疑了，而杨荣伟是遭到折磨和虐待之后才遇害的，而杀死杨荣伟的很可能就是孙文耀。 在杨荣伟系列强-奸案告一段落之后，陈秋敏遇害了，而凶手也直指孙文耀，在现场，凶手还留下了那张纸。 如果说，杨荣伟是孙文耀杀害的第一个，陈秋敏是第二个，那么，陈望呢？他是不是第三个呢？ 从丁昊穹刚才给许琅看的现场的照片来看，这不像是孙文耀作案的手段，相对于杨荣伟和陈秋敏那凄惨而残忍的死状，陈望的死亡方式太简单了一些，就是被人偷袭而死的，如果孙文耀作案是为了惩罚的话，陈望的身上也有累累罪行的话，按照之前两起凶杀案的作案手段来看，陈望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这不符合凶手的作案风格。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凶手是为了故意这么做，从而扰乱警方办案的思路，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想到这，许琅开口问道：“对了，近期有没有发生其他类似的凶杀案？” “类似的凶杀案？你指的是？”樊阳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和杨荣伟还有陈秋敏一样，被虐待折磨然后杀死的案件。” 樊阳摇摇头，说道：“没有。” “这样啊。” 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杨荣伟是在七月三号失踪的，在七月十号遇害的，而陈秋敏是在七月二十九号尸体被发现的，根据秦明月给出的死亡时间，陈秋敏是在七月二十六号遇害的，从杨荣伟遇害到陈秋敏遇害，这中间相隔了十六天，半个月的时间，而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许琅他们侦破了杨荣伟系列强-奸案，杨紫菲自杀案，只是杨荣伟遇害案还没有侦破而已。 在杨荣伟犯下的案件侦破之后没多久，陈秋敏就遇害了，许琅想到陈秋敏遇害的时间，刚好是在杨荣伟强-奸案和杨紫菲自杀案结案之后没两天发生的。 想到这，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凶手在做了第一起案件之后，到做第二起案件之前的这段时间，凶手是在等待着什么，而凶手很可能等待的就是警方围绕杨荣伟犯下的案子的调查，而在调查清楚杨荣伟的案子之后，他才进行了第二次作案。 如果凶手的作案时间真的和许琅猜测的那样，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在围绕着陈秋敏身上的案件没有侦破之前，凶手不会在作案。 假如这个大胆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警方一天不侦破围绕着陈秋敏而发生的案件，凶手就不会在作案，如果是这样的话，许琅他们其实可以不用像现在这么着急，因为，这样就可以让凶手无法继续作案，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陈望遇害的案子怎么办？冰箱内那三名死者的案子又怎么办？接下来，会不会又发生新的命案？会不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想要避免再出现命案，又有新的受害者，抓紧时间调查清楚真相是必须要做的，这也是警察必然要做的事情，可是，这样一来，一旦这些案件调查清楚了，那么凶手会不会再次作案呢？如此一来，一个死结就出现了。 当然，这些都是许琅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的大胆假设和推测而已，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恐怕只有凶手本人知道了，而不管是不是这样，现在，陈秋敏遇害案件已经是事实了，而跟陈秋敏有关的人陈望也遇害了，那么，接下来是否会有新的遇害者，许琅不敢确定，但是，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而许琅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侦查，尽快破案，避免再出现新的受害者。 第316章 陈真的过往 时间就像漏斗里的流沙，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转眼之间，原本烈日高悬的天空逐渐被黑夜吞噬，s市这座沿海城市亮起了灿烂的灯火，出去调查走访的csy成员也陆陆续续回到了csy。 在办公区内，丁昊穹率先把他调查到的情报进行了汇报。 丁昊穹去了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发现，在s市及其所管辖的乡镇区内，一共有几十家养殖场，这些养殖场大部分养殖的都是一些海鲜产品，毕竟，s市是沿海城市，虽然这里的海鲜很多，但是，有一些海鲜还是很稀有的，需要人工养殖才能达到人们的需求，而一小部分养殖场，确实养殖了一些野生动物，则其中以各类蛇，还有一些类似于蝎子之类可以入药的动物，当然，也有一些专门养殖提供人们吃的动物，其中，就有锦鸡之类的，但是，像懒猴之类的灵长类动物，几乎没有养殖场养殖，一来，懒猴是国家保护动物，除了一些动物园会养殖之外，私人基本上是不允许养殖的，二来，像懒猴这样的动物，既不能卖钱，又不能吃，养殖也不赚钱，所以，在丁昊穹调查的这些养殖场内几乎没有人养殖。 丁昊穹在相关部门内调取了这几十家养殖场的资料信息，发现这些养殖场大部分在是在s市郊区，及其十分靠近市区的乡镇内，在众多的养殖场内没有出现恒通县的名字。 广个告，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有些事情就明朗起来，半年多以前，陈望运输那一批说是私人养殖的野生动物，肯定不是在养殖场弄到的了，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第一，陈望运输的野生动物是从哪来的？又准备运到什么地方去？他运输在这些是否是为了牟利？ 第二，既然恒通县没有养殖场，那么，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为什么会在陈望被s市警方扣押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说明情况呢？ 第三，陈望运输的野生动物，是否跟陈家河有关，而许琅他们在去陈家河进行调查走访陈秋敏案件的时候，陈国栋等人的阻拦，是否与此有关呢？ 这些问题暂时都无法解答，也无法很快得到确定。 在丁昊穹汇报完调查到的情况之后，赖邳也汇报了他今天白天的调查情况。 在得知死在城南码头的人是陈望之后，在樊阳和秦明月他们忙着勘察现场，检查尸体，搜集证据的时候，赖邳带着城南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城南刑侦支队的协助，在城南码头附近进行了走访工作。 陈望遇害的码头，是一处基本上废弃不用的码头，之所以废弃，一来是随着城市的发展和规划，大型的码头早已经建成，而城南码头已经无法满足海上的运输了，二来，因为在这处码头上发生了多次偷渡事件，警方多次打击，偷渡的事情还是屡有发生，为了以绝后患，就彻底的封掉了这个意义不大的码头，虽然不能彻底的杜绝偷渡的事件发生，但是，自从查封了这个码头之后，类似偷渡的事件确实少了很多。 赖邳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发现，在陈望遇害的那段时间里，码头周围没有什么人在附近活动，也就是说，没有找到目击者。 虽然，赖邳他们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在码头附近遇到一个钓鱼爱好者，根据他们的讲述，他们确实每天都会到码头附近钓鱼，但是，基本上都是钓鱼钓到下午，夕阳西斜之后，他们就回家了，而根据秦明月在初步尸检给出的陈望遇害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的凌晨四点左右，而这个时间，大部分的都在熟睡当中，不可能跑到码头去闲逛。 虽然码头早已经被废弃不用了，但是，在码头附近，赖邳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居住在码头附近的人，这些人都是流浪汉和拾荒者，赖邳在调查走访的时候，从他们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不过，其中一个长期生活在码头的流浪汉告诉了赖邳一件事。 码头虽然被废弃不用了，也遭到了相关部门的查封，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简易的渔船出现在码头，他们出现的时间都是在深夜十分，而且，渔船从来不开灯，他们在靠近码头之后不会停留太久，也就几分钟而已，然后，就会离开，他曾经看到，有人在深夜十分拎着大大的行李箱，早早的来到码头，等着这些渔船的出现，当渔船来了之后，他们就会上船，随着渔船一起离开。 听完赖邳的汇报，罗佳妍说道：“这是偷渡吧？” 许琅他们几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根据流浪汉的描述，这百分百是偷渡，应该是一些在国内欠下高利贷，或者犯下罪行的犯罪分子，为了躲避债务或者逃避法律的惩处，选择逃跑。 在华夏国内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发生，但是，s市位于华夏国的最南方，这里紧邻大海，很多在内地犯下严重罪行的犯人，在选择逃跑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会想到s市，每年从内地各个城市逃亡到s市，选择从这里偷渡出国的犯罪分子确实不少，当然，大部分犯罪分子都在逃亡的路上，或者在s市被逮捕归案了，就算是他们来到s市，已经偷渡出海了，只要还在华夏国的海域范围内，一旦内海警发现，也会落网，在十几二十多年前，从这里偷渡出去的犯罪分子确实不少，但是，随着现在社会的发展，还有国家相关政策的出-台，想要偷渡出国，其实并不容易，但是，也不是说没有。 而城南码头，就曾经是偷渡客最喜欢去的地方，而负责协助这些人偷渡的人也不少，但是，在s市领导的指令下，刑警、经警、缉毒警察、交警、海警等各个部门的配合之下，严打偷渡，这才把众多寄希望从s市逃亡国外的犯罪分子抓捕归案，而对这些协助偷渡的蛇头的惩罚也是极其严厉的，这样一来，一方面震慑了很多蛇头，另一方面也减少了偷渡事件的发生。 许琅的大脑在高速的运转，虽然暂时陈望的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就目前调查到的 情况，从陈望遇害的地点来看，陈望可能已经知道了陈秋敏遇害的事情，毕竟，陈秋敏的尸体被发现之后，当时为了把其尸体从福源宾馆的三楼搬运出来，警方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的，当时，现场有很多围观群众，在这些围观群众当中，可能就有陈望。 而陈望在得知陈秋敏遇害，肯定知道警方会立案调查，而他曾经去过福源宾馆，警方很快就会查到他身上的，而陈望出现在城南码头，很可能就是为了逃避警方的调查，而选择偷渡，进行逃亡，只是，他还没有逃离s市，就已经遇害了。 如果陈望去往城南码头是为了偷渡出国，那么，就说明，陈望的身上肯定有案子，或者说有问题，不然，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做呢？还有，陈秋敏的死可能也和陈望有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让陈望在知道陈秋敏遇害之后，感到十分的惶恐不安，所以，在警方没有找到他之前，选择了提前逃亡。 但是，在对陈秋敏遇害案件的调查当中，陈秋敏遇害的时间和陈望来到福源宾馆和离开的时间是有一段时间的，从时间上初步排除了陈望的作案嫌疑，不过，虽然排除了陈望杀害陈秋敏的嫌疑，但是，冰箱内的尸块，那三个受害者遇害的嫌疑，肯定和陈望有着直接的关系。 许琅觉得，陈望选择提前逃亡，可能不是因为陈秋敏的案件，或者说，陈秋敏的遇害只是一个导火索，他害怕的是警方查到那三个受害者的案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调查陈望的社会关系和过往履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过，在调查陈望社会关系的时候，还要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场一共发现了三组鞋印，其中一组是陈望本人的，还要两组是谁的呢？ 从现场发现的三组鞋印，可以肯定，当时在城南码头不止陈望一个人，而是三个人，那么，除了陈望，剩余的两个人又是谁呢？他们和陈望是什么关系？他们杀害陈望的动机又是什么？ 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或许可以从陈望的社会关系入手。 而要调查清楚陈望的社会关系，需要时间，也需要投入大量的警力，但是，许琅却觉得，或许，陈望的死跟他家乡的那几个小伙伴有关，这是一直直觉，属于警察的直觉，而这种直觉不但许琅有，csy其他成员也有。 想到这，许琅看向罗佳妍问道：“对了，我让你去s大调查陈真，结果怎么样？”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有一些线索了。” “说说看。”许琅说道。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下午去了s大，联系上了陈真曾经的老师......” ———— 根据陈真曾经的老师说，陈真是在六年前，从s市的一所普通高中，以优异的成绩考上s大的，他就读的是经济系。 陈真在刚到s大的时候，看起来很朴素，穿着也很简单，一看就是家境不是特别好的那种，而在陈真的老师的印象当中，陈真的学习成绩很好，但是，话语不多，学习十分的刻苦，很多考上大学的学生，在经历了高考的煎熬之后，到了大学，基本上都开始放飞自我，不是天天翘课，就是出去吃喝玩乐，谈女朋友，或者在寝室里睡大觉，但是，陈真不同，他从大一到大四的这几年当中，凡是有课的时候，他都会准时准点的去，认真听课，在其他同学开始肆意挥霍青春的时候，他在认真读书。 陈真在大学的近四年时间里，他的生活十分的规律，和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寝室，教室，食堂还有图书馆这几个地方，几乎，所有带过陈真的老师，都对这个学生的印象很深刻，因为他们看到陈真的时候，他总是在学习，在大学的几年时间里，陈真从图书馆借阅了近一百本书籍，在其选择退学的时候，他的宿舍内还有两大纸箱子的笔记本，这些笔记本上全都都是他上课或者看书做的笔记。 陈真在大学的时候，和同学的关系还不错，尤其是和他住在一个宿舍的几个室友，更是如此。 陈真虽然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是，他学习好，长得虽然不是帅哥，但是，也不丑，自然也有女孩子喜欢他，曾经，就有一个女孩子大胆的向他表白，但是，他拒绝了，而在大学内，谈恋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件事也屡见不鲜，而老师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时那个女生就是在教室内表白的，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而那一年是陈真在读大四的时候。 女孩的大胆表白这件事，没多久就在s大传播开来，而女孩被陈真当面拒绝，也引起了很大的议论，女孩当时非常的尴尬，曾经多次去男生宿舍围堵陈真，想要问个明白，但是，没多久，陈真就退学了，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很多人都认为，陈真之所以退学，可能跟那个女孩的死缠烂打有关系。 根据陈真的老师说，陈真在大学的三年多时间里，他拿到了全额的奖学金，要知道，s大虽然比不上首都的南大等学校，但是，也是不逞多让的学校，这里的天之骄子很多，天才聚集，想要靠学习成绩拿到全额奖学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陈真做到了，而根据学校领导的说法是，他们打算在陈真大学毕业的时候，就保送他攻读研究生，而陈真的老师也曾经找过陈真谈话，他也表示愿意攻读研究生，但是，在其大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退学了。 听完罗佳妍的汇报之后，许琅沉吟了良久，才开口问道：“跟陈真表白的那个女孩叫什么？” “司徒依诺。” “姓司徒。”许琅嘀咕了一句。 “是的。” “那说说这个司徒依诺的情况吧。”许琅说道。 “司徒依诺，女，25岁，是州化市人，其父母在州化市是一个比较有名的企业家，算是一个富二代吧。”罗佳妍说道。 “那这个司徒依诺 现在在哪？”许琅问道。 “她原本的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有望考取研究生，不过，在陈真无故退学之后，她的学习成绩就一落千丈，大学毕业，好像是被其父母安排去了国外留学吧，学习的老师也不是很清楚司徒依诺现在在哪。” “这个司徒依诺长得很漂亮吗？她的老师对她的评价怎么样？” “长得也不是多漂亮，这是她的照片。” 罗佳妍一边说，一边递给许琅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女孩的半身照，照片上的女孩，长相一般，脸上还有几个雀斑，也还算标志，但是，女孩的那一双大眼睛十分的抢眼，还有就是，照片上的女孩明显是化妆了的，从她的耳环，到脖子上的项链，还有穿着的衣服，看起来都不是什么便宜货，确实是个富二代。 “那老师对她的评价如何？”许琅看了几眼照片，就抬起头看着罗佳妍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像司徒依诺这种富二代，说没钱吧，她家也确实有钱，在其老家，司徒家还是比较出名的，在网上还是查到的，说有钱吧，她家也不是太有钱，总之，就是那种比一般人富裕，距离真正的富豪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师对她的评价就是，喜欢玩，而且，花钱大手大脚的，总是穿着一些看起来很贵的衣服，学习成绩不算太好，但是，也不差，中规中矩，在学习上，她没有太多亮眼的地方，在个人穿着打扮上，也跟那些真正的有钱人的孩子比不了，总之，她在学校里还是算比较普通的，老师对她的印象也不深，唯一记忆深刻的还是她当初大胆对陈真表白的事情了。”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挑了挑眉头，说道：“那她在学校应该不缺乏追求者吧？”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是的，司徒依诺虽然长得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她为人很开朗，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而追求她的男生也确实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上了陈真，在大学的四年时间里，她都没有谈过男朋友，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陈真身上，据说，在陈真无故退学之后，她还曾经四处寻找过，但是，她不是s市本地人，没有什么结果。” “那现在能够联系上她吗？”许琅问道。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我从学校那里拿到了司徒依诺家庭住址，应该可以联系上她。” “那尽快联系上她，或许，从她那里我们可以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罗佳妍点点头。 “那陈真退学的原因调查清楚了吗？”许琅又问道。 罗佳妍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根据学校方面的说法，陈真在被司徒依诺表白之后没多久，就提出了退学申请，而老师当初也问过陈真退学的理由。” “他怎么说？” “他说家里出了事儿，无法继续攻读下去，老师们再三劝说，他还是坚决要退学，老师们也见劝说无果，也只好同意了，对于陈真的退学，他们还是感到很惋惜的，毕竟，陈真的学习成绩在他们带的那一届学生当中，是最拔尖的了，而就在陈真退学前，学校方面已经准备保送他攻读研究生了，但是，陈真退学之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名额也给了另一个学生。” 许琅皱了皱眉头，想了想问道：“陈真在大学有朋友吧？” “嗯，朋友是有，但是，都只是那种泛泛之交，陈真待人很好，只是话不多，跟所有的同学关系都不错，但是，要说好朋友，应该没有。” “大学四年，没有知心朋友，这有些说不过去吧？”许琅捏着下巴说道。 “大学不像高中，管理那么严苛，大学的生活还是很轻松的，只要考试不挂科，老师基本不会管太多的，而很多学生在考上大学之后，就已经开始混日子了，只要能够在毕业的时候拿到毕业证就可以了，而像陈真这样，上了大学，既不参加集体活动，也不出去玩，更没有谈女朋友，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很多人在羡慕的同时，也很鄙夷的，他们虽然知道陈真为人不错，还是不愿意跟他玩到一起去，而陈真也不愿意强行融入他们，所以，在大学差不多四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那和他一个宿舍的室友呢？他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这个我也调查询问过，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关系也一般般，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总之，在陈真退学的之后，他们都不清楚陈真为什么退学，而他们在大学毕业之后，也各奔东西了。” “能够联系上他们吗？” “这个估计需要进一步的调查，需要时间。” 闻听此言，许琅点点头，说道：“想办法找到他们，也许，他们知道一些关于陈真的事情，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我知道了。” 许琅在沉默片刻之后，问道：“对了，陈真在读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人去学校找过他？” “嗯，有，在陈真退学前那段时间，有三男一女曾经去找过他。” “是陈秋敏他们吗？”许琅连忙问道。 罗佳妍点点头，说道：“我问过学校方面，其中两个男的，他们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其中一个男的他们印象很深刻，那个男的很胖很胖，我拿陈秋敏的照片给他们看了，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陈秋敏。” “那那个女的呢？是陈玉珍吗？”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啊？”许琅皱了皱眉头问道。 “陈玉珍长得不出众，看到他们的人也没太注意，不过，在看了照片之后，他们说那个女的应该就是陈玉珍了，毕竟，两个人的皮肤都比较黑，长得也很像，应该是她了。”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第317章 夜 陈真退学的时间，差不多是陈秋敏他们离开陈家河的时间，而根据罗佳妍的调查显示，陈秋敏他们在离开陈家河之后，没有去往别的地方，而是来到了s市，这么看来，陈真的退学应该和陈秋敏他们有关。 于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陈真为什么退学呢？ 难道就像s大的老师和同学猜测的那般，是因为陈真受不了司徒依诺的死缠烂打，不堪其扰而选择退学的？可是，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就放弃了保送研究生，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毕竟，陈真的家许琅去过，他家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而陈真是近几年来，他们村唯一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可以说是全村人的希望，如果只是因为这件小事儿就退学，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难道真的是其老师说的，陈真家里出了什么变故？那么，到底是什么变故，让陈真可以放弃学业和未来呢？ 许琅和罗佳妍在去陈家河走访的时候，发现陈真的父母都健在，而且，他已经七十多岁的爷爷也还在，身体也很硬朗，既然没有亲人去世，又会是什么重大的变故足以让陈真放弃学业呢？ 思来想去，许琅觉得，陈真的突然退学，应该和陈秋敏他们去找陈真有关。 可是，到底是什么理由让陈真退学呢？现在无法知道，根据陈波说，陈秋敏小时候有四个小伙伴，陈真，陈望，陈山，陈玉珍，而陈秋敏已经遇害了，而陈望也遇害了，现在只剩下陈山，陈真和陈玉珍了，可是，现在他们在哪，在从事什么工作，都一无所知。 许琅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丁昊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不管是陈秋敏遇害案的背后有什么理由，还是陈望的遇害，陈真的退学，总之，我们要尽快找到这几个人的下落，我担心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在他们其中。” 丁昊穹说到这，看向许琅，许琅也点点头，认可了丁昊穹的这个说法。 其实，丁昊穹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杀害陈秋敏的凶手可能是孙文耀，也不排除陈真他们几个人，虽然孙文耀的嫌疑要比他们大很多，但是，陈望的遇害，凶手应该不是孙文耀，既然杀害陈望的不是孙文耀，那么就可能是陈真他们几个当中的一个了。 找到陈真他们几个人，除了为了调查清楚陈秋敏和陈望遇害的真相，还有就是要弄清楚，315房间冰箱内的尸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尸块很可能就和陈真他们有关。 接下来，大家就这两起案子进行了进一步的讨论，而时间也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大家都忙碌了一整天，早已经饥肠辘辘了，既然暂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只能先这样了，于是，在讨论会议结束之后，许琅就说可以下班了，大家也都纷纷收拾东西，开始下班了。 在樊阳等人离开之后，许琅去了一趟法医解剖室，想要看看陈望的尸检结果出来没有。 当许琅来到法医解剖室门外的时候，发现解剖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许琅推了几次没有推开，又开口喊了秦明月几声，秦明月都没有回答，许琅无奈，只好告诉秦明月可以下班了，然后就转身离开。 ———— 许琅在从csy办公大楼离开之后，就直接选择回家，只是，在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许琅停下了脚步，他这才想起，自从那天晚上接到丁昊穹的电话，赶到城北区之后，小月月就跟着叶度去了她家，这几天，许琅不是在csy忙着调查陈秋敏遇害案，就是去了一趟恒通县，都没有来得及照顾小月月。 想到这，许琅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自从带着小月月回到s市之后，自己这个父亲越来越不称职了，尤其是在csy成立之后，自己每天忙着各种工作，而小月月完全就交给了宁嫣然，处于散养状态。 虽然小月月从小就被许琅散养着，但是，在过去的几年里，许琅还是很关心小月月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嘛，可是，现在回到s市之后，许琅根本没有时间去照顾她，把小月月交给宁嫣然照顾，除了许琅对宁嫣然比较信任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小月月不排斥宁嫣然，而宁嫣然也很喜欢小月月，加上宁嫣然是女人，而小月月从小就缺乏母爱，把小月月交给宁嫣然帮忙照顾，许琅还是比较放心的。 可是，在前几天，许琅和叶度久别重逢之后，除了一开始的那种欣喜之外，更多的还是深深地忧虑，这种担忧主要是叶度出现的时间，和小月月之间的那种非比寻常的关系，让许琅感到很意外，也很疑惑。 这几天，虽然许琅很忙，没有去联系叶度，但是，不代表许琅没有去想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去联系叶度，只要还是因为许琅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度相处，他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隔阂，而这种隔阂还是出现在叶度那边。 许琅是今天下午赶回s市的，现在已经快凌晨了，许琅如果猜测的没错的话，小月月应该就在叶度家里，因为，宁嫣然还在h省，暂时没有回来。 许琅站在自家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靠着微凉的灯柱，许琅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一边抽烟一边在想要不要去叶度家。 一根烟抽完之后，许琅把烟头踩灭，苦笑着摇摇头，他决定还是不去叶度家了，毕竟已经这么晚了，估计叶度和小月月早已经休息了，而且，就算去了，许琅也不知道该和叶度聊些什么，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叶度是不是和‘常师爷’这个组织有关系，如果叶度回答是，许琅该怎么办？他自己都不知道。 许琅决定，还是等把眼前的几起案件侦破之后，然后找个合适的时间，两个人坐下来好好地谈一次。 想通了这些，许琅就不在犹豫，转身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些零食，准备拿回去当宵夜。 当许琅拎着一袋子零食回到家的时候，许琅意外的发现，小月月居然在家，正在她自己的卧室里睡得很香甜，许琅愣了愣，觉得有些奇怪，小月月为什么没有去叶度那里，不过，他没有去叫醒小月月，问清楚原因，而是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烧了一壶开水，在烧水的时候，许琅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等洗完澡出来，水也开了，许琅就泡了一桶方便面，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方便面，就去了卧室，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 夜凉如水，凌晨时分，还有一些人没有睡觉，比如叶度。 叶度所居住的小区距离许琅家不远，从这里到许琅家，只需要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从叶度家的阳台，可以看到许琅家的阳台，此时，叶度就站在阳台上，看着前不久亮起灯光，现在已经重新熄灭的房间，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几天前，在海滩上和许琅的相遇，是她特意安排的，而她之所以知道许琅会去那个地方，自然是小月月告诉她的。 自从几年前，她看到许琅带着舒悦回到张家村的时候，她就选择了离开，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事情，也默默地为许琅做了很多，只是，这些事情许琅都不知道而已，她也不想许琅知道。 她曾经想过很多和许琅重逢的场景，也想过和许琅相遇后，彼此会说些什么，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当两个人重逢之后，她看着他毫无戒心熟睡的样子的时候，叶度的心里是很开心的，在开心的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心疼，她知道，当她出现在许琅面前，当他知道自己就是救下小月月那个人之后，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许琅当时没有去问什么，但是，叶度还是感觉到了。 重逢时的那种熟悉感和亲切感，也随着这件事的发生，被冲淡了很多。 在决定和许琅见面之后，叶度心里有很多话想跟许琅说，可是，在见面之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相信许琅也是如此。 在小月月被张旻浩绑架的时候，她出现救下小月月的那一刻开始，叶度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只是，她希望许琅越晚知道越好，所以，她让小月月为自己保密，而小月月也没有让自己失望，可是，她还是想要看一看许琅，哪怕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也可以，她只想看看许琅。 后悔吗？ 不，叶度没有后悔救下小月月，因为，小月月是他的女儿，就像她当初选择进入那个组织一样，也不曾后悔。 这几天，许琅都没有联系，也没有询问小月月的情况，叶度知道，许琅在等，他在等在自己开口。 想到这，叶度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她何尝不想跟许琅说明所有情况，可是，不行啊，她不能这么做，在这座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许琅，在盯着她，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会给许琅带来很多麻烦和危险，这是叶度不想看到的。 “你说，你为什么还是那么聪明和敏锐呢？放下一切，做一个普通人不好吗？” 叶度趴在阳台的围栏上喃喃自语，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叶度自己都笑了，许琅的身上背负了多少东西，她何尝不知道不明白呢？而她在进入了那个组织之后，知道的东西更多了，想要让许琅放下一切，可能吗？ 也许，在六年多以前，那件事发生之后，是可能的，许埌死了，舒悦死了，很多人都死了，许琅也选择了放弃，他选择了逃离，可是，他成功了吗？ 事实自然是否定的，他没有，他还是回来了，看起来许琅的回来是迫不得已，其实，这一切都是在很多人的算计当中，有人不想许琅逃避，而许琅也无处可逃，他的回来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现在，他回来了，而那些人也出现了，许琅会怎么做，叶度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许琅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像上一次一样，选择逃避。 想到这些，叶度突然想起了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杨荣伟案件，陈秋敏案件。 杨荣伟案件看似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是，叶度知道，事实不是如此，一切才刚刚开始，而陈秋敏案件亦是如此。 许琅他们怀疑杀害杨荣伟和陈秋敏的是孙文耀，这一点儿是没错的，在杨荣伟的尸体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可是，她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允许她做什么，对于叶度而言，她不是警察，只要许琅和小月月平安无事，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人，对于叶度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孙文耀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度不知道，但是，叶度可以肯定，孙文耀这次出现作案，肯定有他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叶度还不知道。 ———— 当黑暗笼罩大地的时候，一些罪恶也在悄然发生。 在某家酒店的房间内，坐着五个人，四男一女。 房间内有三张沙发，其中一张是单人沙发，一个农民打扮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原本清新的房间，此刻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道，坐在其他沙发上的四个人，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女人一只手捂着鼻子，时 不时的发出几声咳嗽，显然，他们无法适应这种呛人的烟草气味。 房间内十分的安静，除了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吧唧烟袋杆的声音，房间内落针可闻，气氛十分的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一袋烟抽完了，他翘起二郎腿，把烟袋窝在布鞋的鞋底敲击了几下，然后把眼袋放在桌子上，抬起头，一张沟壑纵横，布满皱纹，犹如一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老树皮的脸露了出来，一双灰褐色浑浊的眼睛，犹如秃鹫一般在四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真。 被老人这么看着，陈真也有些不自然，他干咳一声，开口问道：“大爷，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还是说，你不欢迎我来啊？”老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大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自然是能来了，我只是奇怪，您怎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啊。”陈真连忙解释道。 “哼......”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陈望死了，是你们动的手？” 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老人看着陈真问道。 陈真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似乎光滑的地板上有新大陆一般。 “哎......死了就死了吧，那小子如果还活着，迟早会坏事儿的。”老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闻听此言，陈真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然后，迅速的转过头看向其他三个人，其他三个人也看向了陈真，似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些东西，他们的目光一触既散。 “狗蛋也死了，他的死......” “不是我们做的。” 不等老人说完，陈真立即抬起头解释道。 “真的吗？” 老人那秃鹫一般的眼神，在陈真的脸上左右的巡视着，看的陈真一阵的后脊背发凉，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水，他很想低下头去，躲避老人那犹如刀子一般的视线，但是，他没有这么做，硬着头皮和老人对视起来，坚定的点点头，说道：“确实不是我们杀害的。” 听到陈真这么说，老人沉吟了几秒钟，点点头，算是相信了陈真的话，他不在紧盯着陈真，视线看向其他三个人，淡淡的开口说道：“市区的警察去调查狗蛋的事情了，陈望现在也死了，手里的生意暂时都别做了，把没有处理掉的货物都处理干净，别留下什么痕迹，知道吗？” “大爷，放心吧，这些货物我都已经处理干净了。”陈真连忙说道。 “那就好，暂时不走货了，你们都老实一点，别再给我捅娄子了，不然......” 老人没有把剩余的话说出来，但是，那冰冷到让人心寒的语气，让在座的四个人都不寒而栗。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陈真犹豫一番，抬起头，看着老人，试探性的问道：“大爷，狗蛋死了，警方也介入调查了，陈望的尸体也被警方发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吗？” “你想干什么？”老人反问道。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暂时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避避风头啊？” 听到陈真这么说，老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皱了皱眉头，说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既然狗蛋不是你们杀的，警方要调查，就让他们去调查好了，你们只要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不用你们来操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知道了大爷。” 闻听此言，陈真在内的四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着陈真他们如释重负的样子，老人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大爷，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拿个主意。”陈真说道。 “什么事儿？” “我们这突然不走货了，常老板那边该怎么说？” “这个嘛......” 老人想了想，说道：“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眼前的情况，不会说什么的。” 听到老人这么说，陈真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心的说道：“万一.......” “哼，没什么万一，如果他不想进去的话，就老实一点儿，不然，倒霉的是大家，他心里应该很清楚，没有我们，他什么都不是，这一点儿还需要我教你嘛。” “是，大爷说的是。”陈真连忙说道。 “还有别的事儿吗？” 老人坐直身体，打算离开了。 “大爷，你要注意那个去调查狗蛋的警察。” “就是那个少年白头的小子？”老人看着陈真问道。 “对，就是他，他叫许琅。” “这个人不简单？” “很不简单，其他的警察无所谓，只要解决掉他就可以了。” 老人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说完这句话，老人就站起身来，拿起烟袋杆，别在腰后就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最近都安分点。” 老人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四个人，他们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彼此面面相觑一番，都露出苦涩的笑容，而现场也再次沉默起来。 第318章 进展 七月已过，八月来临，一年当中最炎热的时间到了，很多企业都陆陆续续放了高温假，而负责调查陈秋敏遇害案的警方，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调查工作。 在许琅从陈家河回来之后的第二天，许琅就给樊阳放了几天假，让她把手里的痕检工作交给其他人，让其回一趟老家，也就是长阳市。 在这个时候给樊阳放假，自然不是让其回去玩耍或者旅游的，而是让其回长阳市，调查一下三年前，陈秋敏父母遇害的案子，调取相关卷宗，看看陈建军夫妻二人到底是不是意外死亡，还有就是，当初跟随着陈建军夫妻二人一起去长阳市打工的陈望，看看他们在长阳市到底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既然暂时无法从恒通县那边得到有用的线索，那么，就要换个方向进行调查。 在调查陈秋敏遇害案件的时候，发现了陈望等人，而在警方准备调查陈望的时候，陈望也遇害了，陈望生前有过被行政拘留的案底，跟野生动物有关，那么，就从这方面开始下手调查。 第二天，丁昊穹就去了主要侦破野生动物走私贩卖的部门，让相关部门协助进行调查，主要是查一查最近三年之内，在s市及其周边发生的野生动物走私贩卖的案件，看看在这些案卷当中是否能够发现一些端倪，跟陈望或者恒通县有关。 至于罗佳妍，她还是负责走访调查陈真等人的信息，主要以陈真为主，另外，许琅让罗佳妍联系了州化市司徒依诺的父母，询问一下司徒依诺现在在哪，如果真的是出国留学了，看看能否联系上对方，如果其没有出国留学，问清楚她现在在哪？能否见一面，询问一下有关陈真的相关情况。 秦明月和助手任雪还在解剖分析陈望和陈秋敏的尸体，而吕星则随时提供技术上的支持，至于许琅本人，他很想在回一趟恒通县去了解情况，但是，就目前警方掌握的信息来看，恒通县和陈家河没有警方之前了解的那么简单，如果陈国栋等人真的参与了野生动物的走私贩卖，那么，许琅这个时候再去，无疑是打草惊蛇，他需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打开新的突破口。 当一个人消失或者失踪的时候，光靠个人的力量其实是很难找到对方的，但是，在国家的机器面前，想要找到一个人要容易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关于陈秋敏等人的调查情况，逐渐汇总起来。 首先是秦明月这边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根据尸检表明，陈望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用钝器砸其后脑勺，导致颅腔出血死亡。 陈望的后脑勺有一处很明显的凹陷痕迹，伤口处的头皮和头发有一部分已经被撕裂剥落，在伤口处，秦明月发现了一些岩石和沙土，和樊阳从现场采集的尸体和沙土进行了对比分析，两者的物质结构一致，而其伤口呈现不规则形状，由此判断，死者陈望是被人用石头之类的钝器给砸死的。 虽然确定了陈望的死亡原因，但是，现场没有发现带血的石头之类的物品，城南派出所和城南刑侦支队的同志，在封-锁勘察现场的时候，对现场附近进行了详细的搜查，甚至还出动了警犬，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凶器，最后，警方想到凶手可能是做完案子之后，把凶器直接丢进了码头的大海当中，于是，警方出动了蛙人，下海进行搜查。 万幸的是，最近天气炎热，一直没有下雨，而大海上也是风平浪静，在蛙人持续的潜水工作之后，终于在距离码头不远的海底发现了几块类似的石头，而这些石头被打捞上来之后，立即送到了csy，交到了秦明月手上，秦明月根据石头的形状和死者伤口的创口进行比对，发现其中一块石头和死者的伤口十分的吻合，这就说明作案凶器找到了。 作案凶器虽然是找到了，但是，石头上死者的血迹在海水的冲刷下，早已经没有了，在石头上发现了一组指纹，但是，指纹很模糊，没有太大的比对价值，这也就是说，凶器虽然找到了，但是，想要从凶器上找到犯罪嫌疑人还是不可行。 除了死者陈望后脑勺的致命伤之外，在其后背还有一处刀伤，根据尸检结果显示，这一处刀伤是在死者生前造成的，伤口很深，根据伤口的形状应该是水果刀或者匕首一类的管制刀具，不过，这一处伤口不是致命伤，行凶者显然对人体构造不是很了解，这一刀没有刺中死者的心脏，而是刺穿了死者的肺叶而已，出现这种伤口，只要抢救及时，死者是可能活下来的。 现场同样没有发现刀具，而蛙人在码头附近的大海当中进行打捞，也没有发现这把凶器，那么，凶器很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 根据秦明月的尸检结果表明，死者背后的刀伤应该发生在头部伤口之前，不过，根据死者伤口 的形状和生理反应来看，两处伤口形成的时间很近，应该是有人拿刀从背后袭击了陈望，但是，因为这一刀没有刺中死者的心脏，导致陈望没有当场死亡，而凶手又就地取材，拿起了一块石头，砸在了死者的头部，力道很大，直接把死者的后脑砸的凹陷进去，导致陈望直接死亡。 秦明月分析了两处伤口，发现行凶者应该有两人，其中一个人的个子不高，力道也不足，可能是个个子矮小瘦弱的男人，也可能是个女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这个矮个子就是持刀刺中死者后背的那个人，另外一个人个子应该和死者差不多，从死者后脑处的伤口来看，行凶者肯定是个男人，力气很大。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七月三十一号的晚上，准确来说，八月一号的凌晨四点左右，而在七月三十一号的时候，许琅和罗佳妍正在恒通县调查陈秋敏的过去，也正是因为这次去陈家河的调查，许琅发现了陈望等人的照片，准备第二天对陈望进行调查的时候，陈望就遇害了。 死亡原因确定了，死亡时间也有了，可是，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 在案发现场，除了死者的尸体之外，只有那些带血的钞票，死者随身携带的手机不翼而飞，而死者的钱包虽然还在，里面放置的一部分现金也还在，但是，钱包当中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等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全都不翼而飞了，应该是凶手在作案之后，被凶手带走了。 之前，许琅他们分析，陈望可能是得知了陈秋敏遇害的消息之后，准备提前偷渡潜逃，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在潜逃的时候，应该会带一些行李，行李可能不多，但是一些必要的东西还是会带的，比如换洗的衣服之类的，但是，现场都没有找到。 而负责搜查现场附近的警员，在距离案发现场大概八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处物体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把灰烬收集起来，带回来进行技术分析化验之后，发现，这些灰烬是一些衣服燃烧之后留下的痕迹，而在灰烬当中，警方发现了金属拉链，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彻底燃烧殆尽的衣物，而在衣物上，警方发现了一些生物样本，进行技术比对之后，发现这些生物样本和死者陈望的dna匹配，也就是说，这些衣服其实是陈望本人的。 案件调查到这里，陈望是被人杀害的事实已经确定无疑了，但是，到底是谁杀害了他，为什么杀害他，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从案发现场死者到底的姿势，还有死者遇害的时间，很可能是有人杀人灭口，或者是因为争执引发的激情杀人，不管是预谋杀人，还是临时起意，总之，凶手是两个人，而且跟死者认识，这一点儿确定无疑。 许琅在得到这些情报和线索之后，心中有了一个新的疑问。 陈望的遇害，不管是预谋杀人，还是临时起意，他们既然选择了杀人，而且，在杀完人之后，还把死者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等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拿走，把作案的凶器丢进大海，另外，还把死者带着的行李进行了焚毁，既然他们有时间去做这些，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在杀完人之后，直接把尸体丢进大海呢？这样一来，死者的尸体很可能不会在码头附近被发现，肯定会被海水冲到其他的地方，而如此一来，尸体肯定不会那么快被警方发现，也不会一下子就查到死者的身份。 拿走死者的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是为了不让警方立即确定死者的身份，焚烧死者的行李和衣物，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把作案的凶器丢进大海，带走沾血的刀具，是为了不让警方根据这些凶器找到他们，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想办法处理尸体呢？ 这是陈望遇害案当中，许琅最想不通的地方了。 难道是因为杀了人太过于紧张，从而忘记处理尸体了？ 许琅觉得不太可能，既然凶手能够在杀完人还能想到拿走死者的身份证明，这就说明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另外，从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来看，死者陈望的尸体就躺在码头上，在其尸体不远的地方，直接一脚把其尸体踹到海里就可以了。 难道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而是预谋杀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杀完人之后，处理尸体才是重中之重才对。 想到这，许琅觉得可能还有一种情况。 不管凶手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杀人，总之，他们在杀害了陈望之后，从其身上拿走了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然后，拿走了死者的行李，带到距离尸体较远的地方进行了焚毁，而他们在做完这些之后，肯定是想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再去处理尸体，但是，在他们准备处理尸体的时候，出了某件事，让他们没有时间去处理尸体，匆匆离开，如此一来，就 可以解释这个疑问了。 如果许琅的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在陈望遇害之后，现场肯定出了某件事，比如，他们在焚毁陈望衣物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们只好选择逃离现场，也可能是，他们在做完案子之后，临时接到了电话，让他们抓紧时间离开，也可能是他们真的忘记处理尸体了，总之，根据这个疑点，可以进行调查。 于是，许琅找到了赖邳，让其在去一趟城南码头，进行详细的走访调查，尤其是对那些长期居住在码头附近的流浪者和拾荒者，看看他们是否在案发当晚看到了什么，如果，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或许，这个疑问就可以解开了。 ———— 在陈望遇害案件的调查有了进展之后，负责去调查陈真的罗佳妍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她根据学校方面提供的司徒依诺的信息，联系上了其在州化市的父母，根据他们说，司徒依诺在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为了女儿的未来考虑，确实把她送到了国外留学，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没有回来过。 当罗佳妍问起他们，司徒依诺多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之后，他们反映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那就是，司徒依诺自从出国留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他们电话联系，偶尔联系也都是通过邮件或者短信，这让他们感到很奇怪，不过，司徒依诺的父母平时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根据他们的说法是，司徒依诺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因为是独生女，他们从小就很宠溺司徒依诺，只要女儿想要的，他们都会尽量满足，而他们平时工作很忙，也没时间照顾女儿，导致司徒依诺跟他们的关系，其实是很紧张的，尤其是在司徒依诺上大学的时候，其父亲在外面包养情人的事情曝光了，从而引发了一次家庭大战，虽然事情最后解决了，其父母没有离婚，但是，司徒依诺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和其父母的关系就更差了，几乎不愿意和他们沟通，对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司徒依诺已经长大成人了，很多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也不好过分的干预。 司徒依诺是两年前出国留学的，还有一年，她就可以回国了，其父母是想等司徒依诺回国之后，就安排其进入自己的公司开始接手公司的事物，当然，如果司徒依诺不愿意接手公司的产业，想要自己创业的话，他们也是支持的，而他们在接到罗佳妍的电话之后，感到很疑惑，以为是司徒依诺出了什么事儿。 当罗佳妍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许琅之后，许琅顿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让罗佳妍联系司徒依诺在国外的学校方面，然而，学校方面给出的结果，却让许琅他们大感意外。 根据学校方面的说法，他们学校没有一个来自华夏国叫司徒依诺的留学生，虽然，他们学校的华夏国的留学生不少，但是，确实没有叫司徒依诺的。 也就是说，在司徒依诺毕业之后，其父母安排她出国留学，而司徒依诺却没有去。 为了确定这个情况的真实性，罗佳妍又联系了出境部门，调取了司徒依诺的出境记录，然而，结果却是，在两年前，也就是司徒依诺确实办理了出国留学的手续，而她也确实出国了，但是，在其出国不到一周，她就再次返回了华夏国，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国记录了。 根据其父母提供的身份信息，警方调查到，司徒依诺在从国外回来之后，没有留在州化市，而是再次来到了s市，曾经在s市的一家三星级酒店居住了半个月，在之后，她就选择了退房，之后，她去了哪里，就无法调查了，总之，司徒依诺最后出现的地方不是在国外，而是在s市的某家三星级酒店里，之后，她就失踪了，从此下落不明。 司徒依诺失踪了，那么，她到底是在s市从事什么工作了，还是换了一个身份继续生活，或者是，她已经遇害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司徒依诺没有出国留学，而是来到s市的目的是什么？ 罗佳妍在调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陈真，因为司徒依诺的大学是在s大就读的，如果说，能够让司徒依诺放弃大好前程，不顾一切来到s市的话，除了为了心爱的人，可能没有其他的原因了。 如果是已经步入社会开始工作的人，可能不会这么做，毕竟，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经验，可是，司徒依诺只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还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雏鸟，而在司徒依诺这个年纪，往往会特别在乎爱情，她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有了这个猜测，罗佳妍就从司徒依诺父母那里拿到了司徒依诺的社交账号，交给吕星，让其破解，看看是否能够从其社交账号上发现一些端倪。 第319章 初见陈真 每一个人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一些无法言说的悲哀。 吕星利用技术手段破解了司徒依诺的社交账号之后，在其过往的动态里面，发现了很多问题。 在动态当中，司徒依诺发布了很多伤感的文字和配图，当然，这些东西在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当中还是比较流行的，他们认为这样很帅，很有个性，说好听叫非主流，说难听点就是无病呻吟，不过，在看完了司徒依诺发布的动态之后，吕星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司徒依诺的个人生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相对于大部分的同龄人来说，她的生活条件还是比较优越的，至少，她不缺吃穿，家里也有钱，但是，她却总是流露出很悲伤的情绪，尤其是在其上大学的时候，其父亲婚内出轨的那段时间，司徒依诺表现出了很多负面情绪，甚至还有自杀的情绪，这种情绪延续了一年多，从这些文字当中，可以初步判断，司徒依诺患有抑郁症。 不过，在一年之后，她的很多动态都慢慢变得阳光起来，而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她遇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根据种种迹象表面，就是陈真。 在动态当中，她写了很多对爱情向往和憧憬的东西，而在大四的时候，她还在网上询问了一些人，怎么跟喜欢的男生表白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是在其跟陈真表白之前发生的，在其中一篇动态当中，司徒依诺是这样写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我要主动去争取爱情，掌握主动权，等着我的好消息吧，cz。” 根据动态发布的时间，这是在司徒依诺跟陈真表白的前一天晚上发布的，而文字当中的cz，应该就是陈真名字的首字母。 而在这之后，司徒依诺很久没有更新动态了，再次更新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消极颓废的状态，动态也十分的负面。 直到两年前的时候，她发布的最后一条动态是这样的：“爱情是美好的，也是苦涩的，而在爱情和事业之间，很多人选择了后者，而我要选择前者，当初你的不辞而别，让我以为我们再无可能，现在，你又出现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溜掉的，等着我，cz。” 这是吕星在查看司徒依诺社交账号当中发布的最后一条动态，时间是2015年10月8号，发布地点是英国，从此，司徒依诺再也没有发布任何动态了，而社交账号也没有在登录过，不过，吕星根据技术手段发现，司徒依诺的几个社交账号最后登录的时间，不是在10月8号，而是在11月15号，也就是说，在11月15号之前，她还在使用社交账号，只是没有发布动态而已。 当该情况出现之后，不但罗佳妍感到很意外，许琅也十分意外。 许琅之前让罗佳妍去调查司徒依诺只是想找到她，询问一些关于陈真的相关事情而已，没想到，在一番调查之后，却出现这样的情况，最让许琅感到无语的是，作为司徒依诺的父母，他们把女儿送出国之后，司徒依诺没有联系他们，他们也没有感到奇怪，更没有主动去寻找，这可是两年时间啊，司徒依诺失踪了他们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心大，还是真的不关心司徒依诺。 司徒依诺没有出国留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s市，自那之后就下落不明，而司徒依诺之所以出现在s市，跟陈真有关，那么，她的失踪肯定也和陈真有关，于是，问题来了，司徒依诺在失踪之后，她到底怎么样了？是和她想象的一样，跟陈真在一起了，两个人过上了小日子，还是说，她已经遇害了？ 这个问题，在没有找到陈真之前，暂时无法确定，不过，许琅和罗佳妍都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人，是群居动物，只要活着，就会和人打交道，而一旦和人打交道，就会留下痕迹和线索，两年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不短，人要活着，就要解决吃穿住行的问题，会生病，会去看医生，最起码的，他们需要花钱，毕竟，在城市生活不像是农村，可是，吕星调取了司徒依诺的所有银行账户还有身份信息，都没有发现异常，自从两年前司徒依诺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之后，她失踪了，而其身份信息还有银行账户都没有再使用过，这正常吗？显然是不正常的。 在吕星调查到这里的时候，罗佳妍再次联系了司徒依诺的父母，拿到了司徒依诺的所有银行账户，根据他们说，在司徒依诺出国留学之前，他们特意给司徒依诺办了一张银行卡，开户人的名字是其父亲的，而银行卡则在司徒依诺手里，这张卡主要是给司徒依诺在国外留学打学费用的，在这两年时间里，他们前前后后给司徒依诺打了将近百万的巨款，但是，罗佳妍去调查的时候却发现，该银行卡还能使用，但是，里面的钱也一分都没有。 司徒依诺的父母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终于意识到女儿出事儿了，于是，他们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州化市赶到了s市。 在来到s市之后，他们在罗佳妍的陪同下去了银行，因为他们在大半个月前，还给司徒依诺打了五万块钱，可是，现在银行卡内却一分钱都没有了，而根据银行方面的调查，在那五万块钱到账之后没多久，这笔钱就被人通过网络银行转走了，而转走的账号也被查到了，吕星根据账户调查，发现该账户是司徒依诺本人的。 不过，这个账号司徒依诺的父母都不知道，而该账户的创建时间是在2015年的十一月底，于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创建该账户的人是不是司徒依诺本人？如果是，她为什么不告诉其父母？如果不是，是不是说有人利用司徒依诺的身份信息创建了该账号？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该账号是司徒依诺本人创建的，那么，这个账号现在的使用者是她本人，还是另有其人。 吕星利用技术手段锁定了该账号，原本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能否通过账号自带的定位功能锁定正在使用该账户人的位置，没想到，在试了两次之后，居然真的定位到了。 根据技术显示，正在使用该账号的人就在s市，而且还是在市区，就在城东区。 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突破，许琅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联系了城东公安分局和刑侦支队，通过吕星提供的定位，进行搜捕工作。 这一天，是八月七号，距离陈望遇害刚好一周时间。 ———— 有了新的突破，许琅他们立即展开行动，许琅和罗佳妍也一起出动。 当许琅他们按照吕星给出的位置来到城东区的时候，最后锁定的位置的地方是在彩华路附近的一家运输公司。 畅快运输有限公司。 许琅站在公司门口，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大字，眉头下意识的紧蹙起来。 “这个畅快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谁？”许琅开口问道。 “是一个叫宋晋中的人。”许琅的耳麦里传来吕星的声音。 “有前科吗？”许琅问道。 “稍等，我查查。” 吕星的话音未落，那边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没多久，声音就消失了，而吕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晋中，男，三十七岁，s市恒通县竹坪镇陈家河人，没有犯罪前科，该公司是在三年前创立的，主要从事运输业务，嗯？” 吕星在说完这些的时候，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许琅连忙问道。 “这好像是一个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什么意思？” “根据资料显示，该公司自从成立之后，几乎没有什么订单，但是其公司的资金流动却很多，怎么看都是一个空壳公司。” 闻听此言，许琅的眉头再次皱起，他想了想，对罗佳妍他们说道：“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率先进入了公司，而罗佳妍和城东刑侦支队的队长也紧随其后。 进入公司之后，许琅直接来到了前台，畅快公司的前台和其他公司的前台不一样，其他的公司的前台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性，可是，这里的前台却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看到许琅他们进来之后，立即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职业笑容，问道：“您好，请问您们是？” 其实，不用问，一眼就可以看出许琅他们的身份，毕竟，他们穿着警察制服。 许琅没有和对方废话，直接拿出警-官-证，说道：“你好，我是csy刑侦小组的组长许琅，想见一下你们的老板。”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就恢复正常，笑了笑，说道：“哦，原来的是警察同志啊，不知道您们找我们老板做什么？” “宋晋中在哪？” 不等许琅说话，刑侦支队的王队长就语气生硬的问道。 “这......” 男人被王队长给吓了一大跳，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眼睛在许琅他们身上扫视一圈之后，就下意识的朝电梯的方向看去。 “我们宋总没在公司。” “他去哪了？” “好像是出去谈业务了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的看向电梯的方向。 许琅紧蹙着眉头盯着男人，发现男人的这个异常的举动之后，许琅立即顺着男人的视线朝电梯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正拿着手机，看着这边。 四目相对，许琅先是一愣，然后就眯起了眼睛。 这个男人许琅认识，或者说，许琅之前见过，不过，看到的不是本人，而是照片，没错，他就是许琅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的陈真。 在看到陈真之后，许琅没有在去管前台的男人，而是径直转身朝陈真走了过去。 陈真在看到许琅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惊慌，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只是把拿在手里的手机放进了上衣的口袋而已。 “陈真？” 许琅走到陈真面前停下脚步问道。 “许警官，您好，没想到您居然来了。” 陈真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来。 许琅没有伸手，好像没有看到陈真那只悬在空着的手掌一般，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一副人畜无害表情的陈真问道：“你认识我？” 见许琅没有握手的意思，陈真也没有继续保持要握手的动作，自然而然的收回手，看着许琅，笑着说道：“哈哈，许琅，许神探的名字，如雷贯耳，经常上报纸和新闻的头条，我想不认识都难啊。” “你怎么在这？”许琅又问道。 “我在这里上班啊，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啊。”陈真解释道。 许琅的突然举动，自然引起了王队长和罗佳妍的注意，他们也跟着来到了这边，至于那个前台也跟着过来了。 在陈真说完这句话之后，前台的男人就补充道：“哦，几位警官，这是我们陈经理，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陈真淡淡的瞥了前台男人一眼，说道：“没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工作吧。” 男人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转身去了前台。 在男人走后，陈真看着许琅，笑着说道：“许警官来我们公司肯定是有事儿吧，不如到我办公室谈？” 许琅锐利的目光在陈真的脸上停留很久，他没有从陈真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听到陈真这么说，许琅点点头，说道：“也好。” “请。” 于是，陈真就带着许琅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公司的五楼，他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之后，陈真就让秘书给许琅他们泡茶，而他则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着许琅，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许警官，不知道你们来我们公司做什么？”陈真率先开口问道。 “你是陈家河的人？”许琅问道。 在许琅说出陈家河三个字的时候，陈真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他点点头说道：“是的，我是从陈家河走出来的，没想到许警官对我这么了解。” 许琅摇摇头，说道：“了解谈不上，我只是无意间知道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还是不出名啊。” 陈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的失望的语气。 “你和陈秋敏是一个村的吧？”许琅问道。 “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 “你最后一次看到陈秋敏是什么时候？” “怎么了？许警官为什么这么问？难道秋敏出什么事儿了吗？”陈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一副焦急的神色问道。 “他死了。”许琅缓缓地说道。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 始终盯着陈真脸颊的许琅，顿时皱了皱眉头，从看到陈真那一刻开始到现在，陈真都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他似乎不知道陈秋敏已经遇害的消息。 “你最近没有看新闻吗？”许琅问道。 “新闻？什么新闻？”陈真疑惑的问道。 “关于城北区一家宾馆发现尸体的新闻。”许琅淡淡的说道。 “哦，你说这个新闻啊，我看了，前两天还报道了，怎么了？”说到这，陈真似乎终于意识到什么，他诧异的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的意思是，新闻当中报道的那起用吊车搬运尸体的死者是秋敏？” “是的，死者正是陈秋敏，怎么，你跟陈秋敏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不知道？”许琅饱含深意的问道。 陈真先是摇摇头，然后就低下头，表情悲伤的说道：“怎么会是他呢？我怎么都没想到，那具尸体会是秋敏。” 说完这句话，陈真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许警官，杀害秋敏的凶手找到了吗？到底是谁杀害了他。” 许琅看着陈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刚才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问题？什么问题？”陈真不解的看着许琅。 “你最后一次看到陈秋敏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三年前，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刚好我放假回家，看到了他。” “那在哪之后呢？你没有看到过他吗？”许琅眯着眼睛问道。 陈真摇摇头，说道：“没有。” “哦，是吗？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大概在两年多以前，也就是你从s大退学前，有人看到有四个人去学校找过你，其中一个就是陈秋敏。”罗佳妍这时候开口说道。 “啊？是吗？我想想，两年前......”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陈真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哦，我想起来了，这位女警官说的没错，在那个时候，他确实来学校找过我。”大概一分钟之后，陈真似乎想起了这件事，说道。 “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他们好像是来s市打工的，知道我在s大上学，就过来看看我。” “真的是这样吗？”许琅看着陈真的眼睛问道。 面对许琅那咄咄逼人的眼神，陈真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不然，许警官以为是哪样？” 说完这句话，陈真就和许琅对视起来，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些东西来。 第320章 许琅VS陈真 “你为什么选择在大四的时候选择退学？”许琅凝视着陈真的眼睛问道。 那是一双看起来清澈无比，仿佛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眼睛，在陈真的眼睛里，许琅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者逃避的神色。 “大学毕业了，也是要步入社会，开始找工作上班，与其在学校内浪费时间，不如早一点出来工作创业，你说呢许警官？” 在许琅凝视着陈真眼睛的时候，陈真也凝视着许琅的眼睛。 “大学毕业之后，拿到毕业证不是更好找工作吗？而且，根据我们的了解，你在大学毕业之后，会被保送研究生吧，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呢？”许琅又问道。 “许警官，你也不想想，现如今这个社会，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有多少，而又有多少企业单位在招聘呢？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在毕业之后却要干着初中毕业的人的工作，还不定干的有他们好，工资也没有他们拿得多，你说，读大学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真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保送研究生的事情，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我的老师曾经找我谈过。”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退学呢？” “其实理由很简单，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没钱啊。” “没钱？” 许琅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陈真。 “许警官应该去过我的老家吧？”陈真看着许琅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去过陈家河？”许琅反问道。 “很简单啊，陈秋敏死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们警方没有公布侦查结果，那么，他肯定不是意外死亡，既然不是意外死亡，那么肯定是他杀了，而谋杀案发生之后，你们警方不是第一时间都会去调查受害者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嘛，我想你们肯定会去陈家河调查的，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听完陈真的分析和解释，许琅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这家伙似乎对警方办案的程序十分的了解，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很不好对付啊。 似乎是知道许琅在想什么，陈真再次开口解释道：“当然，这些我都是在影视剧当中看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看许警官的表情，我猜的应该没错。” 如果说在畅快运输公司见到陈真是一个意外的话，而现在，许琅和陈真的对话，就像是一次拔河，谁掌握主动权，谁就可能会赢，而谁的底牌多，那么，获胜的几率就大很多，现在，面对许琅接连提出的问题，陈真都回答的游刃有余，他慢慢掌握了主动权，这让许琅感到了很被动。 “那里说说，你退学和没钱有什么关系？”许琅开口问道。 “我的老家陈家河是个被大山包裹的小村子，人口一千来人，我们那里除了靠在地里刨食吃之外，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既然许警官去过我们村子，肯定知道，我们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文盲，而且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其他的地方，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考上大学这本来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在骄傲的背后，是需要钱的，我爷爷去世的早，我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我是跟着我奶奶一起长大的，后来，我父母在打工的时候，受了伤，无法在继续留在城市里打工，只能回到农村，他们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都用来供我读书了，在我上大一的时候，家里就已经没钱了。”陈真缓缓地解释道。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好好读书，大学毕业之后，就算不继续攻读研究生，拿到毕业证也不迟啊。”许琅说道。 听到许琅这么说，陈真笑了笑，看着许琅，问了一个问题。 “许警官，你应该是城里人吧？” 许琅一愣，随即就想到了什么，他眯着眼睛看着陈真，说道：“你想说什么？” 陈真却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像你们这样的城里人，从小上的学校都是最好的，就算上的学校不是最好的学校，至少，你们的老师是专业的，讲课的时候说的是普通话，而你们上学的时候，不用自己带板凳去学校听课，也不用自己带饭菜去学校对吧？而我们呢，我们用的每一分钱，都是父母亲人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曾经，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定要考上大学，走出那个贫困的山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是，当我到了大学之后，发现，其实，不管我怎么努力，结果都是很可悲的。” 说到这，陈真不在看着许琅，而是看向别处，缓缓地说道：“当我在奋笔疾书的时候，那些跟我一样考上大学的学生们，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玩，在睡觉，在谈恋爱，当我为了凑齐学费，不得不出去找兼职的时候，他们的零花钱都比我一年的学费还多，在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同样是在大学，为什么我的命运和别人的不一样呢？我上这个大学还有什么意义呢？与其在学校里浪费时间，浪费青春，不如早点退学，步入社会，毕业证虽然很重要，文凭也确实很重要，可是，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似乎不是吧？我说的对吗？许警官。” 闻听此言，许琅默然。 确实，如果陈真真的是因为家里穷，没钱再继续供他上学的话，退学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可是，许琅却不这么觉得，根据之前罗佳妍去s大的调查了解，陈真在大学期间，多次获得全额奖学金 ，这些钱足够他支付学费了，换句话说，陈真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免费上学，他只需要支付除了学费之外的其他的费用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就算陈真家里再困难，这点钱还是承担的。 看着许琅若有所思的样子，陈真继续说道：“当然，我退学不单单只是因为没钱继续读书了。” “哦，还有什么原因？”许琅问道。 “我理想当中的大学，应该是书声琅琅，就像高中的时候一样，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其实，我在大二的时候，就把所有的课程都学完了，而老师也没有在教授新的东西，既然如此，我没有必要在那里浪费时间了。” “所以你就退学了对吗？” “是的。” 陈真点点头说道。 许琅看着陈真，而陈真也看着许琅，彼此都沉默了下来。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突然开口问道：“你结婚了吗？” 陈真一愣，他被许琅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说道：“还没有，现在我觉得事业更重要。” “先创业再成家？” “算是吧，其实，说起来有些挺难为情的，大学辍学之后，我就到了我小姨夫的公司上班，我们公司主要从事的是运输行业，接触的女性比较少，就算有，也都是已婚妇女，没有认识的女性，自然就没办法结婚了。” 陈真说这话的时候，还微微有些脸红，不知道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宋晋中是你小姨夫？”罗佳妍这时候在一旁问道。 听到罗佳妍的声音，陈真转移视线，第一次看向罗佳妍，脸上还是带着柔和的笑容，点点头，说道：“是的。” “根据我们的了解，在你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个女孩子跟你表白了，还是个富二代，你为什么没有接受呢？” 许琅的潜意思很明确，既然你一直想走出农村，过上好日子，那么，和司徒依诺在一起，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虽然这么做有些功利性，但是，如果两个人真的走到一起的话，陈真可以少奋斗十年，最起码他可以安心的读完大学，甚至是研究生，到这个时候，如果两个人还在一起，能够结婚的话，在司徒依诺家族的支持下，陈真无论是去司徒依诺父母的公司上班，还是创业，都可以拿到很多资源的。 “哦，你说的是依诺吧？” 陈真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笑。 “依诺？看样子，你跟她的关系很亲近啊？”许琅眯起了眼睛说道。 “也谈不上亲近，只是，我们是同学嘛，而且，她也确实追求过我，自然对她的印象很深了。”陈真解释道。 “那里为什么没有接受她呢？”许琅再次问道。 陈真看着许琅，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说道：“许警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答应和依诺在一起，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对吗？” “难道不是吗？” 陈真摇摇头，说道：“虽然我是一个农村人，也确实很想变成有钱人，但是，我只想靠着自己的双手拼搏，而不是靠一个女人，人都是有尊严的，可能在你们看来，我所说的所谓的尊严是毫无价值的，但是对我来说，却无比的重要。” “就因为这个你就拒绝她了？”许琅问道。 陈真点点头。 “那里喜欢过她吗？” 陈真再次一愣，第一次皱了皱眉头，不过，眉头刚刚皱起，他就迅速的舒展开来，低下头，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说道：“怎么说呢，好感肯定是有的，毕竟，被异性追求，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过，依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里喜欢什么类型的？”许琅追问道。 陈真抬起头看着许琅，问道：“这应该属于我的个人隐私，我可以不回答你们吗？”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许琅淡淡的说道。 “谢谢。”陈真笑了笑说道。 “你退学之后，还跟司徒依诺有联系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 “许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司徒依诺在两年前失踪了。”许琅缓缓地说道。 “失踪了？她不是去英国留学了吗？她怎么可能失踪了呢......” 闻听司徒依诺失踪了，陈真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一般，他睁大了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惊讶的问道，不过，说着说着，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口不言了。 看到陈真这个反应，许琅紧抿着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看着陈真说道：“这么说，你跟司徒依诺还是有联系的对吗？” 陈真想了想，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哎...其实，自从我离开s大之后，我们真的没有再联系了，不过，我在离开s大之前，我添加了她社交账号的好友，曾经看到她发了要出国留学的动态，这才知道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许琅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真。 “许警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怀疑依诺的失 踪跟我有关系？” 陈真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许琅的潜意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继而出现的是愤怒和不满的神色。 许琅没有理会陈真的表情，而是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司徒依诺在s大的时候，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都不在s市，而她最喜欢的人是你，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在s市，那个时候，你也在s市对吧？” “难道你们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仅凭这些证据就说依诺的失踪跟我有关系？” 陈真愤怒的看着许琅，脸颊微微潮红，胸口也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 “证据当然不会只有这些。”许琅淡淡的说道。 “那还有什么证据？有的话就拿出来。”陈真提高了嗓音说道。 “陈先生，能麻烦你把手机给我们看一下吗？”罗佳妍这时候开口说道。 “手机？要我手机干什么？” 陈真一愣，他不解的看向罗佳妍。 然而，罗佳妍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伸出一只手放在陈真的面前，许琅和王队长都看着陈真，似乎，他不自己拿出来，许琅他们可能就会强行搜身了。 陈真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不过，他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递到了罗佳妍手里。 拿出手机之后，陈真就不再去看罗佳妍，而是盯着许琅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们没有查出相关的证据，我会去有关部门投诉你们的。” “呵呵......” 许琅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哼......” 陈真冷哼一声，就不在看向许琅，而是看向窗口，许琅只能看到陈真的侧脸，看不到其眼神，自然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不过，许琅还是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刚才在罗佳妍提出要查看陈真手机的时候，陈真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这让许琅愈发的确信，司徒依诺的失踪真的和陈真有关，不过，陈真接下来的举动，多多少少让许琅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有找借口不拿出手机，也没有让许琅他们拿出搜查令，如果陈真真的这么要求的话，许琅他们还真的很为难，会陷入被动的局面，毕竟，他们在这里遇到陈真，确实是个意外，根本不可能有搜查令。 “难道司徒依诺的失踪，真的和陈真没有关系？”许琅心中暗道。 可是，吕星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司徒依诺账号的位置，就在畅快运输公司这里，也就是说，那个现在使用司徒依诺账号的那个人，就在这栋大楼里，在陈真没有出现之前，畅快公司的老板宋晋中的嫌疑最大，而陈真出现之后，他才是最大的嫌疑人，然而，陈真的举动和反应，虽然他的反应很强烈，可是，这也属于正常人的反应，在过去调查其他案件的时候，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甚至比陈真反应还有强烈的人都有，陈真的反应不算什么。 司徒依诺的账号是不是陈真在使用，现在只能看罗佳妍那边的结果了。 偌大的办公室陷入了寂静当中，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罗佳妍手机敲击手机屏幕发出的哒哒声。 许琅一边等待着罗佳妍那边的调查结果，一边暗暗注意着陈真的一举一动。 十几分钟之后，罗佳妍停止了摆弄手机的动作，她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许琅，没有说话，而是摇摇头。 没有。 这个结果出乎许琅的预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呢？许琅显然不相信。 与此同时，陈真也转过头，看向许琅和罗佳妍，嘴角微微上扬，刚才脸上愤怒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他看看罗佳妍，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手机，最后，把目光落在许琅的脸上，说道：“许警官，结果怎么样啊？是不是让你有些失望啊？” 许琅脸色阴沉，他紧蹙着眉头，凝视着陈真的那张脸。 看了几秒钟，许琅转过头，从罗佳妍手里拿过手机，亲自查看起来。 手机上的应用app很多，许琅找到熟悉的社交软件，点开之后，发现这个账号不是司徒依诺的账号，而是一个陌生的账号，而许琅还是不死心，直接点击退出登录，看看在登录列表当中，还有没有其他的账号，而在登录列表当中，确实不止这一个账号，还有四五个账号，许琅一一查看过去，发现这些账号都不是许琅他们要找的账号。 在看到这个结果之后，许琅没有在进行其他徒劳的举动，而是抬起头，看着陈真。 在许琅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陈真真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神当中流露着自信、嘲讽、不屑，还有胜券在握的意思，只是，这种眼神在许琅抬起头看向他的刹那，就消失不见，许琅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两个人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陈真开口问道：“许警官，既然你们没有找到你们想要找的东西，能否把手机还给我？” 许琅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的又紧了几分，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把手机递给过去，而陈真也伸出手去接手机。 就在陈真的手即将触碰到手机的时候，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房间内却如此的响亮。 第321章 意外发生 “呜呜呜......” 手机振动的声音还在继续，办公室内四个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集中到了许琅手里的那部手机上。 许琅手里拿着手机，他知道振动的手机是不是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一部，而许琅的表情告诉了所有人，振动不是这部发出的，许琅的手机就在裤子口袋里，而他从来没有把手机调成振动的习惯，除非特殊情况，而罗佳妍和王队长显然也是如此，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陈真身上。 振动是从陈真的上衣口袋里发出的，就在许琅他们看向陈真的时候，振动的声响也随之消失了，声音虽然消失了，但是，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陈真的身上不止一部手机，还有一部手机。 陈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惊慌和懊恼的表情一刹那就浮现在其脸庞上，他迅速的收回手，坐直身体，看着许琅，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许警官，既然你们都调查清楚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我还有事儿需要处理。”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来。 “陈真，麻烦你把另一部手机拿出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就在陈真有所动作的时候，许琅率先站起身来，而王队长也随即站了起来，移动脚步，朝着陈真靠近。 “手机？手机不是在您手里嘛。”陈真笑容牵强的说道。 “陈真，别跟我们打马虎眼了，拿出来吧。” 许琅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一双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陈真。 此时，陈真已经站起身来了，面对位于他对面的许琅，还有一步步朝他靠近的王队长，他移动脚步，朝身后退去，一只手下意识的放进了上衣口袋，表情十分的纠结，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手机。 许琅凝视着陈真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咚......”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一个人闯了进来，推门的人力道很大，门被推开直接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吸引了许琅他们的注意，许琅转过头一看，发现闯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许琅他们一楼看到的那个前台，引起许琅注意的还不是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是他手里握着的一把西瓜刀，西瓜刀闪烁着寒光，似乎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它锋利无比。 王队长看到男子手里握着的西瓜刀，下意识的就朝腰间摸去，那里是警枪放置的位置。 打开枪套，拔出手枪，打开保险，对准了握刀男子，大喝道：“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罗佳妍也在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来到许琅身边，她今天没有带枪，其实，不止是她，许琅也没有配枪。 握刀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紧握着西瓜刀，看了一眼正拿着枪对准自己的王队长，又看了看对面的陈真，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 “放下武器......” “砰砰砰......” 然而，王队长的话还没说完，楼外就传来了几声物体撞击的声音，随即，就是呼叫声，紧接着就是爆炸声响起。 许琅此时没有时间去管握刀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真，就朝窗户边走去，他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许琅刚有所动作的时候，握刀男子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他扬起手里的西瓜刀，朝着王队长冲了过去，王队长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然而，在子弹在射击出去之后，没有物体倒地的声音，也没有惨叫声，原本应该击中男子的子弹，此刻正镶嵌在门口的墙壁上，子弹没有击中握刀男子。 握刀男子此时并没有朝王队长冲过去，而是在王队长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手无寸铁，只拿着一个记事本和一支圆珠笔的罗佳妍冲了过去。 楼外警笛大作，爆炸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这些声音，许琅能够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叫的声音，还有惨叫声和哀嚎声，而房间外面的走廊里，也传来的脚步声，这让许琅意识到不对劲。 “陈真要跑。” 这是在王队长枪响之后，许琅脑海当中第一个想到的时候，于是，他没有在朝窗户走去，而是猛地转过头，朝刚才陈真站立的位置看去。 这一看之下，那里哪还有陈真的影子，他已经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跑去了。 “卧-槽。” 许琅咒骂一声，转身就要朝门口追去。 然而，许琅刚有所动作，原本准备去袭击罗佳妍的男人，在罗佳妍已经摆出防御姿势的时候，他却突然改变方向，双手握刀，朝着向门口跑去的许琅砍去。 “呼......” 刀体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许琅的耳边响起，越来越近。 许琅一个急刹车停 下脚步，他身体紧绷，后退两步，明晃晃的刀子从许琅的眼前划过，让许琅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许琅看着对面的男子，男人也瞪大双眼看着许琅，西瓜刀被他紧紧地握在手里。 罗佳妍已经把手里的笔记本随手放置在沙发上，眼睛四处转动，寻找可以用来防身的物体，最后，她看到在墙角放置着一根高尔夫的球杆，于是，她想也没想，就朝那边跑去，至于王队长，他虽然手里握着手枪，枪口也对准了握刀男子，可是，男子的身体大部分都被沙发挡住了，而且，男人距离许琅很近，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开枪，万一射中许琅那就不好了，这让他不敢开枪。 许琅扭了扭脖子，紧盯着男人，对王队长吼道：“这里交给我，你去追陈真，千万别让他跑了。” “是。” 听到许琅这么说，王队长没有丝毫的犹豫，看了许琅他们一眼，就握着枪朝门口跑去，握刀男子没有去看王队长，也没有做出阻拦的举动，他看着许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说道：“听说你很牛逼啊，今天，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牛逼。” 说这话，男人就举起手里的西瓜刀朝着许琅的面门劈砍下来。 许琅现在手无寸铁，手里唯一握着的东西只有陈真的手机而已，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刀身，许琅没有选择正面硬钢，而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他在后退的时候，扬起手准备把手里的手机丢出去，但是，想了想一下，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随手把手机踹进了口袋里。 “呲......” 许琅的旁边就是沙发，男子的刀没有劈中许琅，却轻易的划破了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沙发，沙发内的棉絮顿时漫天飞舞起来。 “琅哥，接着。” 就在这时，罗佳妍朝着许琅喊道。 许琅转过头一看，看到一根高尔夫的球杆朝自己飞了过来，许琅横移两步，握住了球杆，然后，对罗佳妍说道：“去追陈真。” “好。” 罗佳妍点点头，就朝门口跑去，而握刀男子却不想罗佳妍离开，举起西瓜刀朝着罗佳妍劈砍而去，想要阻拦罗佳妍的举动。 许琅自然不可能让男人得逞，他一把握紧手里的球杆，朝着男人的脑袋砸去。 许琅的高尔夫球杆要比西瓜刀长很多，如果男人不转身进行抵挡的话，许琅这一球杆肯定比他要早一步砸中他，而罗佳妍在看到男人的动作之后，立即后退两步，绕了一个方向，男人知道此举无果，只好转身挥舞着手里的刀，和许琅的球杆撞击在一起。 “砰、” 球杆和刀身撞击在一起，发成一声沉闷的声音，而罗佳妍已经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和男子搏斗在一起的许琅，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什么，快速朝着陈真逃跑的方向追去。 在罗佳妍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许琅和持刀男子了，他们在办公室内开始了殊死搏斗。 许琅是从警校毕业的，受过专业训练，虽然，这几年，许琅没有再在公安系统工作，但是，许琅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而持刀男子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每一次挥舞着西瓜刀和许琅的球杆撞击在一起，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很像是小混混打架一般，又有点像影视剧当中的古惑仔。 “乒乒乓乓、” 在一阵东西破裂的声音响起之后，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平静，许琅双手握着球杆，而持刀男子已经头破血流，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还紧握着西瓜刀，他的左脸颊上出现了一大块淤青，嘴角也在流血，显然，许琅要棋高一着。 原本干净无比的办公室，此时一片狼藉，几张沙发被撞翻在角落，其中一张单人沙发被持刀男子划破，棉絮漫天飞舞，地板上到处都是棉絮，男子的脚下也有不少棉絮，棉絮被鲜血浸染，白色的棉絮变成了红色，看起来格外的刺眼，而一尘不染的玻璃茶几，此时也变成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看到持刀男子已经成为了强弩之末，许琅没有继续挥舞球杆，而是伸出一只手，从腰间拿出手铐，准备给男子拷上。 “啊......去死。” 然而，就在许琅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单膝跪地的男子突然大喝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举起手里的西瓜刀，朝着许琅就砍了过来。 许琅皱了皱眉头，直接挥起球杆，朝着男人持刀的手腕砸去。 “哐啷。” 许琅的球杆准确无误的砸在了男人的手腕上，他手里的西瓜刀也随即掉落在地板上，发成一声脆响。 “啊......” 男人一只手捂着手腕，发出痛苦的声音声。 不等男人还有动作，许琅直接冲上去，抬起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胸口，让其直接后退到底，许琅得理不饶人，丢下手里的球杆，快跑几步，来到倒地男人的身后，直接弯腰，膝盖顶在了男人的后腰处，让其无法发你，两只手也把男人还在地上徒劳挥舞的双手直接给扭到身后。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音响起，一副冰冷而锃亮的手铐，就把男人双手给铐上了。 “卧-槽尼玛，放开老子，你们这些该死的警察......” 男子虽然受了重伤，满头都是鲜血，人也被许琅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可是，他嘴里却还骂个不停，这让许琅听的一阵皱眉。 解决了持刀男子，算是暂时解决了一个威胁，可是，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陈真是否被抓捕了，许琅还不知道，而且，刚才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在这里引爆了炸弹，许琅都不知道。 王队长和罗佳妍已经去追陈真了，许琅这个时候再去估计也晚了，还是先弄清楚现场的状况再说。 想得这，许琅就站起身来，顺便把男人也从地上给提溜起来，一只手扯着手铐中间的位置，拖着男人朝办公室外面走去。 “蹬蹬蹬、”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许琅顿时心中一惊，难道还有同伙？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许琅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正一边哀嚎一边咒骂许琅的男子，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处，男人应声倒地，许琅没有再去管他，而是转身朝回走，从地上捡起已经出现好几个豁口的西瓜刀，返回了办公室门口，然后，伸出头，朝走廊看去。 “谁？” 就在许琅刚刚探出头的时候，脚步声戛然而止，随即，一阵拉动手枪套筒的声音响起，为首的一个人开口问道。 许琅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走廊的中间，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他们正双手持枪，对准了自己。 看到是来的人是警察之后，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西瓜刀丢在地上，举起手走出来，说道：“是我，许琅。” “哦，原来是许组长啊，您没事吧？” 为首的警察看到许琅，听到许琅的自我介绍之后，连忙让手下人收起手枪，而他也朝着许琅走来。 许琅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儿，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你们进入公司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就有几辆印着这家公司的货车开进来了，我们原本以为是他们跑完运输回来了，没有注意，刚想让他们停下，接受检查，没想到，他们在靠近公司的时候，突然加大了油门，朝着我们的警车就撞了过来。” “有人伤亡吗？”许琅连忙问道。 “受伤的人倒是不少，除了跟我们一起来的三个民警同志和两个刑警受伤之外，还有几个路人也受伤了，不过，万幸的是没有人死亡。” 听到这，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人伤亡，不然，这件事就麻烦了。 “那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许琅问道。 车子撞击，我们的警车受损严重，而货车也是如此，其中两辆货车因为撞击而发生了爆炸，现场一片混乱。 “呼叫支援了吗？”许琅问道。 “支援的人已经朝这边赶过来了，刚才我们听到楼上传来的枪声，知道出事儿了，我就带人上来支援，幸好您没事儿。” “王队长和罗佳妍呢？他们现在在哪？” “哦，在我们上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他们，他们好像在追击什么人，去了地下停车场。” 许琅点点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刑警，转过头，朝办公室看了一眼，说道：“把里面那个人带回去，严格看管。” “是。” 周副队长让人进入办公室，把趁着许琅和周副队长说话期间，朝着窗口爬去的男子给提溜了起来，他还在不停地骂着脏话，在经过许琅的时候，他抬起头，朝着许琅的脸上吐了一口血水，许琅微微侧过身体，躲开了。 许琅让周副队长留下几个人继续搜查这栋大楼，然后，他和周副队长朝楼下走去，在下楼的时候，许琅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外面现场的情况。 在楼下发生变故的时候，周副队长第一时间采取了措施，一边让城东派出所的民警去疏散附近的群众，一边带人去制服开车的司机，现场一共开来了五辆货车，其中两辆发生了爆炸，而司机也当场身受重伤，至于剩下的三名司机，在发生爆炸之后，企图逃走，但是，很快被周副队长的人给抓获了。 在抓获司机的同时，办公大楼内很多员工一窝蜂的跑了出来，想要逃命，但是，门口被货车拦住了，他们只能退回办公大楼的一楼，而周副队长在控制了司机之后，也第一时间联系了总部，请求支援，而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枪声，知道楼上出事儿了，于是，他就带着一部分人从楼梯上来，准备支援，而他们在楼梯间遇到了王队长和紧随其后的罗佳妍，他们告诉周副队长，许琅现在在楼上和持刀男子进行搏斗，让他们立即赶去支援，至于他们，则直接下楼，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听完了周副队长的汇报，许琅的脸色极其的阴沉。 第322章 陈真逃脱追捕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总是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许琅和周副队长乘坐电梯从五楼下到一楼的时候，在电梯里，许琅以为，现在畅快公司的一楼肯定人满为患，他现在一边想着王队长和罗佳妍能否抓到陈真，一边想着该怎么处理现场的事故，然而，当电梯门打开之后，许琅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大感意外。 整个一楼确实如许琅想的那般，人满为患，但是，大部分都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只有少部分才是这个公司的员工，这些员工都很年轻，大部分都是男人，只有少部分女人，此时，这几十人都被圈定在大厅的一角，而他们的表现也让许琅感到意外。 这些人虽然也都很紧张，脸色都不是很好，但是，和一般事故现场的人不同，他们在众多警察的监视之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警察，似乎，现场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一般。 许琅的眼神在那几十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就没有过于关注，而是走出一楼，来到了公司门口，然后，就看到现场的惨状。 许琅他们来的时候，开了好几辆警车，除了许琅和罗佳妍从csy开来的警车，还有城东派出所民警的警车，城东刑侦支队的警车，这些警车都停放在公司周围，许琅当时把警车停在了公司门口，而此时，他的警车已经被撞成一堆废铁，侧翻在公司门口，除了许琅的警车之外，还有两辆警车也是如此，而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门口，已经被两辆侧翻倒地的货车给堵住了，货车正在冒着熊熊火光，及时赶来的消防人员正在紧急灭火。 火势很大，不太像是车辆撞击引发的大火，更像是人为纵火，侧翻的货车的车头已经凹陷进去，而大火最凶猛的位置就在车头，货车的前挡玻璃早已经破碎，现场留下了一地的玻璃碎片，而因为发生爆炸，几辆货车整个车身都在冒着火光和浓烟。 公司门口的街道早已经被赶来的交警临时封-锁，除了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之外，任何车辆都无法进来，在黄色的警戒线外，许琅看到还有很多正在围观的群众，其中有些人正在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看到这一幕，许琅不禁摇摇头，看热闹似乎是人的天性，哪怕，现场很危险，还是有那么多人过来凑热闹。 刚才在五楼，许琅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陈真身上，当意外发生的时候，许琅虽然知道外面发生了意外，但是，他当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现在，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幕，许琅首先想到的就是，这肯定不是一场意外，而是精心计划好的事故。 当许琅走出公司一楼之后，一群荷枪实弹的特警就有条不紊，快速从许琅身边走过，而其中一个应该是特警队长的人走到许琅面前，之所以不确定，主要是许琅之前没有见过他。 特警来到许琅面前，看着许琅，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现场已经被封-锁了，是否展开搜查工作？” 许琅点点头，说道：“开始吧。” 听到许琅这么说，特警没说什么废话，直接从许琅身边走过，进入了大楼，展开了搜查行动。 城东公安分局的局长也来到了这里，此时，他也来到了许琅面前，看了看许琅，眼睛停留在许琅胳膊的位置，那里有血迹，而且鲜血还在流淌，顺着许琅的手臂一直延伸到指尖，最后，滴落在地板上，他皱了皱眉头，担忧的问道：“许组长，你受伤了？” “嗯？”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左边的胳膊，这才发现，这胳膊有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是流血不止，应该是在跟持刀男子搏斗的时候，被对方划伤的，刚才许琅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这上面，所以没有察觉到，此时，经过对方提醒，许琅这才感觉到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我去叫医护人员。” 周副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离开。 “不用了，还是说说现场情况吧。”许琅出言阻拦了周副队长的行动。 “有五个歹徒驾驶着货车，袭击了我们的警车，其中两辆货车在门口和我们的警车撞击在了一起，因为车速太快，导致撞击很严重，从而发生了侧翻和爆炸，五名歹徒有两名受伤很重，其中一个在从货车爬出来没多久就当场死亡了，还有一个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因抢救无效也死亡了，剩余的三名歹徒已经被我方抓捕，现在已经带回城东公安分局了。”局长说道。 “现场的伤亡情况怎么样？”许琅急忙问道。 “爆炸发生的时候，街道上刚好有行人经过，有三名路人被货车刮倒了，其中一个人的腿被车轮碾压发生了骨折，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另外，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有五名路人被飞散的玻璃碎片给击中了，其中一个人的眼睛被玻璃碎片击中了，我们也有几个同志受伤了。” “没有人死亡吧？”许琅表情凝重的问道。 “除了两名歹徒之外，暂时 还没有人死亡。”局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许琅他们说话期间，现场的大火终于被消防人员给扑灭了，两辆侧翻的货车已经被烧成了一个铁架子，正在冒着滚滚黑烟，为了尽快清理现场，恢复秩序，局长让人用拖车把已经变成铁架子的货车，还有变成一堆破铜烂铁的警车给拖走了，堵塞的门口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消防人员在确定现场不会在发生二次爆炸和起火之后，也都纷纷离开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了许琅他们。 王队长和罗佳妍那边暂时还没有传来消息，许琅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是，也没有贸然给他们打电话，许琅知道，一旦有了结果，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 在门口的事故现场被处理好之后，许琅他们再次返回了公司一楼，来到公司员工面前。 许琅看着这群其实年龄都在二十多岁到三十来岁的人，皱紧了眉头。 “这些人该怎么办？”局长站在许琅身边，开口询问许琅的意见。 许琅想了想，脸色阴沉的说道：“全部带回去做笔录。” 局长点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个意思，然后，周副队长就安排人，把这些人全都带走了。 在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负责进入现场搜查的特警们也下来了，特警队长向许琅汇报情况，说楼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也没有发现爆炸物，大楼里是安全的。 既然大楼里是安全的，那么，特警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他们就收队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城东公安分局的人了。 等到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之后，许琅这才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全身都疼，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而现在，湿-漉-漉的衣服又被他自己给捂干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让许琅感觉很不舒服，胳膊上的伤口早已经止血了，流出的鲜血遇到空气之后，很快就凝固起来，在许琅的胳膊上形成了一块块血痂，看起来有些恐怖和恶心。 接下来的工作由城东公安分局的局长和城东刑侦支队的周副队长进行指挥和处理，许琅一个人走出公司，站在公司前面，抬起头，看着公司的logo，许琅的脸色十分的阴沉。 他们从csy赶到城东区来，是因为吕星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司徒依诺社交账号，从而确定了使用者的位置，原本，许琅以为这次来，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那个使用司徒依诺账号的人，可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陈真，这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在跟陈真一番对话的时候，虽然之前因为陈秋敏的案件，许琅他们一度怀疑陈真，包括后来司徒依诺失踪的事情，也跟他有关，然而，在对陈真进行询问的时候，陈真的解释十分的合理，不管是他跟陈秋敏的关系，还是他退学的理由，包括他拒绝司徒依诺表白，都解释的合情合理，许琅在他的身上没有找到破绽。 其实，在罗佳妍没有从陈真手机里发现司徒依诺社交账号的时候，许琅是打算暂时离开，毕竟，既然知道了陈真的位置，那么，接下来就是进行监视工作，寻找证据和他身上的破绽了，然而，意外却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许琅都没有想到，陈真的身上不止一部手机，而那部手机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响起了，这让看起来无懈可击的陈真，第一次出现了破绽，紧接着，就是持刀男子的出现，还有楼下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的让许琅他们没有时间去想多余的事情。 陈真是逃走了，但是，现场却留下了很多证据和线索，比如那几个货车司机，比如公司内几十号的员工，还有那个被许琅制服的持刀男子等等，眼前发生的一切，看起来都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反而像是临时决定的。 想到这，许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许琅他们进入畅快公司的时候，在询问前台，提出要见他们的老板宋晋中的时候，陈真出现了。 根据陈真在和许琅交谈的时候流露出来的信息看来，陈真应该是认识许琅的，也知道陈秋敏遇害案，甚至，许琅去陈家河走访调查的事情他都知道，按理说，如果陈秋敏遇害案，陈望遇害案，包括司徒依诺失踪案，和他有关系的话，在发现许琅他们的时候，应该是选择第一时间逃离，而不是等着许琅他们发现自己，这是第一个疑点。 而许琅在发现陈真之后，他手里正拿着一部手机，当时，他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做什么，不过，在许琅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立即停止了这个动作。 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在联想到看到陈真的时候，他的举动，或许，陈真就是在那个时候通过手机，安排了后续的事情，可能，他最开始是没打算这么做的，因为，陈真在面对许琅那咄咄逼人的询问的时候，他的回答和解释，看起来都十分的合情合理，没有丝毫的破绽，许琅也没有能够从他的言语当中，找到有用的证据，如果不是在最后十分，他隐藏起来的第二部手 机响起的话，可能，许琅他们真的就暂时放过陈真了。 光天化日之下，袭击警车，制造车祸，引发爆炸，让人持刀威胁警察，甚至是袭击警察，只要不是他疯了，或者脑子进水了，都不会选择这么做。 想到这，许琅又想起了一个细节。 在陈真第二部手机响起的时候，陈真明显露出了懊恼的神色，虽然这种情绪被他很快掩饰过去了，但是，当时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许琅还是注意到了，而当持刀男子冲进来的时候，还有外面车祸发生的时候，陈真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离，而是在犹豫了一番之后才决定逃走的，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能不在陈真的计划之内。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明，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伙人在发现许琅他们找到陈真的时候，第一时间采取了如此极端的手段，制造混乱，只是让陈真逃走。 如此看来，陈真的身上肯定隐藏着很多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以让背后的人不惜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那么，究竟是什么秘密呢？这可能需要抓捕陈真之后才能知道。 ———— 畅快公司发生严重车祸和爆炸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的耳朵里，在许琅他们这边已经控制事态发展没多久，他就给许琅打来的电话，询问许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许琅也在电话里简单的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汇报了一下。 田永春在听完之后，让许琅尽快处理好这件事，务必要把陈真抓捕归案。 对于田永春这个要求，其实不用他说，许琅也会这么做的，可是，在事件发生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负责去追捕陈真的王队长和罗佳妍都没有传来消息，这让许琅逐渐感到不安起来。 许琅虽然对罗佳妍的过去不是很了解，但是，在他第一次看到罗佳妍的时候，对方的出场方式就让许琅大跌眼镜，当时许琅就知道，这个长着一副娃娃脸，看起来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小萝莉其实内心深处是很狂野的，毕竟，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可以驾驭的了机车的，而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琅也看到了罗佳妍身上的能力，由她去追捕陈真，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追捕陈真的除了罗佳妍之外，还有王队长，虽然许琅跟这个新上任的城东刑侦支队的王队长之前没有见过面，但是，许琅相信，能够成为刑侦队队长的人，肯定有其过人之处，由他和罗佳妍两个人去抓捕一个陈真，按理说不在话下，更何况，在他们追捕的时候，还有其他部门的同志一起协助配合，可是，为什么迟迟没传来消息呢？ “叮铃铃......” 就在许琅紧蹙着眉头，一边想着罗佳妍他们那边的情况，一边抽烟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许琅把手放进口袋里，拿出手机一看，发现，他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陈真的手机，许琅愣了一下，又伸出手放进口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是罗佳妍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了？人抓到了没有？” 电话才接通，许琅就急忙问道。 “没有，我们跟丢了。”罗佳妍在电话那头懊恼的说道。 “什么？跟丢了？你们怎么搞得？” 听到罗佳妍这么说，许琅顿时就激动起来，忍不住提高了嗓音质问道。 “出现了一些意外。” “什么意外？” “事情是这样的......” 罗佳妍在电话里解释起来。 原来，在持刀男子冲进办公室，而公司外面也同时发生变故的时候，陈真就逃出了办公室，直接从专属通道去往了地下停车场，而紧随其后的王队长，虽然也紧跟着追了出去，可是，因为不熟悉畅快公司的内部结构，他先是在同一楼层的其他的几个房间进行搜捕，但是，都没有什么结果，而罗佳妍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陈真不可能还停留在公司内，应该去了停车场，于是，他们决定去停车场看看。 当时，因为楼外发生了爆炸，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公司内的很多员工，都乘坐电梯朝楼下跑去，他们没办法通过电梯下去，只好走楼梯去追击，而等他们赶到停车场的时候，刚好看到陈真驾驶着一脸轿车，离开了停车场，他们只好返回门口，驾驶着没有被撞坏的警车去追击，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暂时失去了陈真的踪迹，后来，还是在交通部门的协助下，他们才再一次锁定了陈真的轿车，而交通部门也在陈真轿车要经过的路口设卡拦截，但是，陈真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儿，他没有走那些有红绿灯的街道，而是选择了很偏僻的街道开始逃窜。 而在一番追逐之后，陈真驾驶着轿车，进入了几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兜兜转转了好几次之后，罗佳妍他们就此失去了陈真的踪迹，跟丢了。 听完罗佳妍的汇报和解释之后，许琅差点就要骂娘了。 第323章 叫嚣的孙易杨 罗佳妍虽然暂时跟丢了陈真，但是，追捕工作还在继续。 尽管陈真逃跑的时候选择了没有红绿灯和监控探头较少的街道，但是，随着现在科技的发达和应用，在整个s市，很多地方都安装了监控探头。 吕星和交管部门的协助下，通过对陈真曾经出现的地方，进行分析和追踪，多次在失去陈真车辆踪迹之后，还是很快就找到了他，而吕星把陈真逃亡的路线告诉了罗佳妍他们，他们很快就追上了陈真。 可能陈真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所以，在接下来的逃跑过程当中，陈真没有再在那些狭小偏僻的街道穿行，而是直接把车子开进了人流量很大的商场的停车场，然后，在从另外一个通道离开，如此反复换了好几个停车场之后，陈真成功的摆脱了罗佳妍他们的追捕。 陈真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当中是在银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当罗佳妍他们根据吕星传来的信息赶到银泰商场停车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陈真，在偌大的停车场内，罗佳妍他们发现了十几辆和陈真逃跑时开的一样的轿车，在询问了停车场的管理人员之后，他们发现，在陈真进入停车场再到罗佳妍他们赶到停车场期间，有三辆这样的轿车离开了停车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陈真到底从哪个方向离开了，暂时还不好确定。 于是，罗佳妍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许琅，许琅立即让人按照三个方向追捕过去。 然而，在花费了一番功夫之后，三辆车都被找到了，结果却是，这三辆车都不是陈真的那辆车，他们被警车逼停之后，都感到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罗佳妍他们顿时意识到不对劲，陈真可能在进入银泰商场停车场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着罗佳妍他们离开之后，才离开的，于是，他们立即返回了银泰商城的停车场。 在回到停车场询问停车场的工作人员之后，得知，在罗佳妍他们离开停车场没多久，就有一辆轿车离开了停车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寻找的那辆车。 罗佳妍他们调取了那辆车离开停车场时被拍到的监控画面，发现，那辆车确实是陈望逃跑时开的那辆车，但是，开车的人却不是陈真，而是一个他们之前没有看到过的高个子男人，监控画面显示，车子在离开的时候，车内只有驾驶座有人，副驾驶和后排都没有人，陈真似乎消失了。 面对这个结果，罗佳妍第一时间想到，陈真会不会是藏在了轿车的后备箱内，以此来躲避警方的抓捕。 于是，罗佳妍他们再次根据这辆车离开的方向追捕过去。 在一路追击之后，他们最后来到了城西公安分局的门口，而那辆轿车就停在了公安分局门口，这让罗佳妍他们十分的疑惑不解。 罗佳妍没有多想什么，在靠近轿车之后，立即和王队长等人包围了轿车，等到靠近之后，他们才发现，轿车处于熄火状态，驾驶座上一个人都没有，而车钥匙就放置在仪表盘上，开车的人也不知所踪了。 面对这个结果，罗佳妍立即找到了城西公安分局的同志，在他们的协助下，打开了轿车的车门，拿到了车钥匙，从而打开了轿车的后备箱，在后备箱打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陈真彻底的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逃脱了追踪。 ———— 在罗佳妍他们追捕陈真的时候，许琅也没有闲着，畅快公司的危险解除之后，善后的工作就交给了周副队长，他则来到了城东公安分局，参与了对畅快公司内部员工的询问工作。 畅快运输公司一共有五十七人，加上逃跑的陈真，被捕的持刀男子，还有他们老板宋晋中，一共六十人，而出现在公安分局的有五十一人，还有六个人不知所踪。 在对着五十多人进行询问调查的时候，警方发现，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员工而已，他们有些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两年，有的才进入公司不到一个月，他们大多数人的工作，只是坐在办公区处理运输的单子和账目而已，对于公司主要运输什么，他们老板是什么人，陈真是干什么的，他们都不是很清楚，甚至，一些刚进入公司的新人，连他们老板宋晋中的面都没有看到过。 至于不在公司的六个人，两个是负责他们公司安保的保安，还有两个是员工，其中一个是女性，因为怀孕了，在家休息，还有一个是因为要结婚，请了婚假，而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运输部的经理，一个是人事部的经理，他们本来也在公司的，但是，在许琅他们进入公司之后没多久，他们就离开了。 尽管他们是这么说的，警方肯定不会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根据他们的个人信息进行了调查，而调查结果也和他们自己说的差不多，这些人当中，都没有犯罪前科，有的还是在读的大学生，他们之所以到这里来上班，其实就是趁着暑假期间来打工赚取大学费用的。 针对畅快公司员 工的询问无果，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烦躁起来，不过，虽然暂时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跟今天发生的案件有关，但是，通过询问，还是知道了持刀男子的相关信息，还有那六个没在公司人的个人信息，警方立即根据这些信息进行了调查。 持刀闯进办公室，袭击许琅的男子叫孙易杨，二十三岁，s市本地人，初中学历，有多次犯罪前科，在其十五岁的时候，就因为盗窃而被刑拘过，后来，又因为打架斗殴，勒索钱财，而被处罚过，他是在三年前，也就是畅快公司创立的时候，进入公司上班的，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前台接待工作，说是接待，其实，就是坐在前台玩，在他来到畅快公司上班之前，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喜欢打架闹事的无业青年而已。 根据公司员工的回忆，孙易杨跟陈真还有宋晋中的关系很好，他好像是宋晋中的一个什么亲戚，至于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也不知道。 在知道了持刀男子的身份之后，那两个人没有在公司出现的保安，在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信息之后，这才发现，这两个人其实早就被捕了，因为，他们就是那五个货车司机当中的两个，其中，一个姓宋的保安，已经死亡了，他就是那个被送上救护车，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的那一个，另外一个姓陈，叫陈磊，在爆炸发生之后，他企图驾车逃离现场，被周副队长的人给当场抓捕了，现在正在审讯室内接受审讯。 而运输部的经理姓常，叫常存良，三十七岁，白洋市人，和宋晋中是同学，另外一个人事部经理，姓陈，叫陈书豪，三十一岁，陈家河人，根据畅快公司员工说，陈书豪好像是陈真的长辈，好像是叔叔，具体，他们也不知道。 而警方根据两个人的个人资料进行调查，发现两个人没有犯罪前科，他们今天确实在公司上班，不过，在事故发生之前，他们就提前离开了，暂时下落不明。 许琅在知道这些信息之后，没有在停留在城东公安分局，而是去了孙易杨所在的医院。 在这场事故当中，受伤的人很多，除了警方的人之外，还有多名路人无故受伤，受伤轻重各不相同，现在，都在住院部住院，接受治疗。 孙易杨在跟许琅搏斗的时候，也受了伤，主要是集中在头部和手腕部位，他的头部被许琅用高尔夫球杆猛烈击打了几次，脑袋被打破出血，不过，这只是外伤，而因为被击打的部位是头部，出现了脑震荡的情况，而其手腕脱臼了，这也是拜许琅所赐。 当许琅赶到医院的时候，孙易杨刚好被处理好伤口，其头部被缝了六针，脱臼的手腕给被打上了石膏固定起来，用一根绷带吊着挂在脖子上。 许琅在询问了医生孙易杨的情况之后得知，孙易杨受伤虽然较重，但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好好休息，不从事体力劳动就没事儿了，不需要住院，于是，许琅就把孙易杨从医院给带回了公安分局，展开了询问工作。 ———— 警方的审讯室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而单调，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封闭的房间只有一扇门可供出入，墙角上安装了监控探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而在另外一面墙壁上安装了一块单向玻璃，从审讯室内看过去，就像是一面超大号的镜子一般，此时，许琅和公安分局的人坐在桌子后面，紧盯着孙易杨，在许琅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写着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孙易杨就坐在他们对面，一只手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被手铐铐在椅子上，他的脑袋被一圈纱布包裹着，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可笑，而在其身后，还站着一个警察，他双手背后，腰杆笔直，眼睛目视前方，给每一个被审讯的犯人带来无形的威慑和压力。 “姓名。” 坐在审讯桌中间的许琅开口问道。 许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的衣服上还沾着斑斑血迹，而其受伤的胳膊也只是用纱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原本洁白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看起来，是如此的扎眼。 孙易杨坐在审讯椅上，听到许琅的问话，他只是抬起头，翻了翻眼皮，嘴角上扬，流露出不屑和讥讽的表情，也许是嘴角扯动的弧度太大，牵扯到了头上的伤口，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姓名。” 许琅阴沉着脸，看着孙易杨，提高嗓音问道。 孙易杨不为所动，撇撇嘴，说道：“你们警察不是牛嘛，你们自己不会查啊？” “孙易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如果你不老实交代问题，你会面对什么结局，你心里应该清楚。”坐在许琅身边的周副队长开口呵斥道。 “哦，原来你们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啊，既然如此，你们还问我-干什么？”孙易杨不屑的说道。 “啪。” 周副队长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孙易杨，你老实点 。” “哟，怎么，难道你想刑讯逼供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小心我告你恐吓知道吗？” 面对周副队长的暴喝，孙易杨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出言挑衅起来。 “你......” 周副队长猛地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孙易杨，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他转过头一看，发现扯自己袖子的是许琅，他愣了一下，看向许琅，发现许琅朝自己摇摇头，周副队长顿时一惊，知道自己太激动了，于是，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孙易杨，重新坐下，没有再说什么。 “切，就这样还当警察，真是个废物。” 看到周副队长坐下之后，孙易杨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这让周副队长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顿时又火冒三丈，但是，他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不是刚进入警队的菜鸟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许琅这个时候，终于再次开口了。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持刀行凶？” “持刀行凶？警官，你可别冤枉我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啊，杀鸡我都不敢，怎么可能会持刀行凶呢，你别逗了。” 孙易杨露出一个我很怕怕的表情，显得十分滑稽搞笑，又显得十分的狡黠。 “哦，是吗？那里大白天的拎着西瓜刀冲进办公室，对着我们一顿劈砍，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啊？哎呀，我头疼。”孙易杨眼珠子快速的转动了几下，然后就突然喊叫起来。 “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啊？这把刀你熟悉吧？” 许琅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放置在证物袋里的西瓜刀，看着孙易杨问道。 孙易杨看了一眼许琅手里的西瓜刀，连忙摇头，说道：“不认识，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可是，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你的指纹，这里怎么解释？难不成是我冤枉你了？”许琅铁青着脸看着孙易杨问道。 孙易杨刚想说，就是你们在冤枉我，但是，当他的目光和许琅对视之后，他放弃了这个说法，身体后延，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哀嚎起来。 “我头疼，手也疼，全身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快给我找医生来，啊......” 看到这一幕，许琅和周副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怒火，他们都知道孙易杨这是在装病，医生都说了，他受的伤都是外伤，没什么大碍，很显然，孙易杨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逃避警方的审讯。 孙易杨还在一个劲的哀嚎，许琅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从审讯桌后面走出来，朝着孙易杨走了过去。 看到朝自己走来的许琅，原本还靠在审讯椅上的孙易杨猛地坐直身体，警惕的看着许琅，大声的喊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说全身都疼嘛，我帮你看看。” 许琅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孙易杨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易杨。 “你...你别碰我，我要医生。”孙易杨明显很紧张的看着许琅。 “我们这里没有医生，我以前学过医，我帮你看看？”许琅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易杨。 “不...不用了，我好了，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吗？”许琅问道。 孙易杨连忙点头，说道：“不疼了。” “那那把西瓜刀是不是你的？”许琅又问道。 “是的。” “为什么要持刀冲进办公室？你想干什么？” 许琅走回审讯桌后面重新坐下，看着孙易杨问道。 “我...我是想给你们切西瓜。”孙易杨笑着说道。 “切西瓜？你们招待客人就是这样做的？” “啊？啊，是啊。” “啪。” 许琅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的说道：“孙易杨，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跟我狡辩，你知不知道，非法持有管制刀具，涉嫌故意杀人，袭警，可以让你坐多久的牢吗？” 许琅这一下子，把孙易杨给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和许琅对视，而许琅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原本就是简单包扎的伤口，顿时渗出了鲜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审讯室内蔓延开来。 孙易杨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抬起头，看着许琅，小声的问道：“会判我多少年啊？” “非法持有管制刀具，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周副队长这时候说道。 “哦，才三年啊。” 听到周副队长这么说，孙易杨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324章 矛头直指陈家河村 “袭警，犯妨碍公务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周副队长继续说道。 “也不多啊，加起来也才六年嘛。”孙易杨还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故意杀人罪，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啊？死...死刑？” 刚才还满不在乎的孙易杨，在听到故意杀人会被判处死刑的时候，他顿时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周副队长，半信半疑的问道：“你在吓唬我吧？” “吓唬你？用得着我吓唬你嘛，你难道没听人说过，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的谚语吗？”周副队长讥笑道。 “我...我不是没杀死他嘛。” 说这话的时候，孙易杨朝许琅看了过去，眼睛在许琅那彻底被鲜血浸红的伤口处停留。 周副队长点点头，说道：“你是没杀死他，可是，他是警察，是公务人员，你说杀警察是什么罪行啊，如果数罪并罚的话，最轻是无期徒刑。” “那最重呢？”孙易杨试探性的问道。 周副队长瞥了一眼孙易杨，反问道：“你说呢？” “死刑？” 周副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孙易杨。 尽管周副队长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孙易杨还是知道了结果，他顿时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他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这时候，许琅开口说话了。 “当然，也不一定会判处死刑。” “什么？” 孙易杨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琅，露出期待的眼神，没有人想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 “妨碍公务罪，也就是袭警，我可以不起诉你......” “真的？” 许琅的话还没说话，孙易杨就开口问道。 许琅点点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老实交代问题，如果交代的问题给我们侦破案件带来帮助的话，你这算戴罪立功，将来在庭审的时候，可以减轻处罚，当然，如果你拒不交代的话，结果你懂得。” 听到许琅这么说，孙易杨原本希冀的眼神，顿时暗淡下去，他不在去看许琅，而是低下头，开始纠结犹豫起来。 看到孙易杨这个样子，许琅和周副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希望，很显然，他们这一唱一和，已经突破了孙易杨的心理防线。 其实，很多罪犯，在实施犯罪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行的严重性，很多人都知道杀人是会被判处死刑的，所以，大多数杀人犯在杀完人之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杀人，他们想到的都是如何逃避法律的惩处，而不是投案自首，而一些杀人未遂的犯人，他们可能觉得，我虽然有了杀人的动机和行为，可是，我没有杀死对方，最多也就是故意伤人，顶多也就被判处几年有期徒刑而已，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其实，杀人未遂也属于故意杀人，情节严重的话，也是会判处死刑的，当然，这种情况很少，毕竟，没有真的杀死人，当然，如果罪犯身上还有其他的犯罪行为的话，数罪并罚，认罪态度不好的话，也是有可能被判处死刑的，毕竟，犯罪就是犯罪，惩治犯罪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审讯室随着孙易杨的沉默，也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孙易杨的开口，然而，在沉默了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孙易杨却出乎许琅他们预料的摇摇头，说道：“我不能说。” “为什么？” 闻听此言，许琅和周副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如果我说了，就算我不被判处死刑，他们也会杀了我的。”孙易杨低着头说道。 “他们是谁？是陈真吗？”许琅连忙问道。 孙易杨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不止陈真一个人，他们是一个组织，一个团伙，一个很强大的团伙，我不能说。”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心中一惊。 在调查陈秋敏案件的时候，许琅就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拦他们的调查，而随后陈望的死，也近一步的证明了这一点儿，陈望的遇害，很可能就是杀人灭口，而现在孙易杨的话，更加证明了这个推测。 “宋晋中也是这个团伙的一员吗？”许琅想了想，转移话题问道。 孙易杨点点头，说道：“是的。” “那你和宋晋中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外甥。” “外甥？” 许琅皱了皱眉头，虽然之前在询问畅快公司员工的时候，知道孙易杨和宋晋中的关系不错，好像是什么亲戚，但是，没想到孙易杨会是宋晋中的外甥。 随即，许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许琅在和陈真对话的时候，陈真告诉许琅，宋晋中是他的小姨夫， 在刚才调查宋晋中资料的时候，发现陈真没有说谎，宋晋中的老婆姓孙，而陈真的母亲也姓孙，看来孙易杨没有说谎。 “畅快公司真的是从事运输的吗？”许琅问道。 孙易杨点点头，说道：“算是吧。” 许琅挑了挑眉头，问道：“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 “这个你们警方自己去调查，调查清楚之后就知道了，我不能说。” 听到孙易杨这么说，许琅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你为什么会持刀出现在办公室内？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陈真吗？”许琅又问道。 让许琅意外的是，孙易杨摇摇头，说道：“不是他。” “那是谁？”许琅追问道。 孙易杨却不在开口说话，十分干脆的摇摇头，显然，他不想说，或者说，他不敢说。 “那几个货车司机是你们公司的人吗？”许琅再次转移话题问道。 孙易杨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有两个是，还有三个不是。” “那里认识他们吗？” “认识。” “很熟？” 孙易杨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接下来，许琅又询问了孙易杨一些问题，然而，孙易杨却再也没有开口回答许琅提出的任何问题，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无奈，在感到无奈的同时，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畅快公司肯定没有许琅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尤其是孙易杨说他们是一个团伙。 什么是团伙？三个人以上就叫做团伙了，可是，从今天发生的一切来看，这个团伙很明显不止三五个人那么简单，畅快公司的老板宋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警方却始终联系不上他，而逃跑成功的陈真更不用说了，还有常存良，陈书豪和五个货车司机，单单警方目前了解到的人，就有十个人了，至于这个团伙到底还有多少人，暂时还不清楚。 事情变得愈发的严重起来，而案件的调查也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在孙易杨选择彻底沉默之后，许琅也没有在对其进行审讯，而是离开了审讯室，去看对那三个被捕的货车司机的审讯工作。 而根据审讯同志的汇报，这三个货车司机一开始面对审讯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肯说，在一番普法教育之后，他们终于开口了。 根据他们说，他们是在今天突然接到宋晋中的电话，让他们开着货车去公司，制造混乱，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知道，宋晋中也没有多说，只是承诺他们，在事情办好之后，给他们一笔钱，这笔钱很丰厚，于是，他们就选择了这么做。 其实，他们一开始在看到警车的时候，还十分的犹豫，但是，在看到宋健率先开车朝着警车撞去的时候，他们也只能跟着一起行动，而宋健就是死亡的那个司机，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有两辆货车在撞击警车的时候，发生了侧翻，油箱漏了，发生了爆炸，有两个人死了，他们看到情况不对劲，就想逃跑，但是，被警方迅速的控制抓捕了，至于其他的东西，他们也不知道。 这些供述是两个司机交代的，而三名幸存下来的司机，陈磊就在其中。 面对警方的审讯，陈磊从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他就是一味的沉默，好像是个哑巴一样，但是，警方知道，陈磊不是哑巴，他只是不开口而已。 负责审讯陈磊的警员，不但给陈磊普法，还给他讲政策，总之，审讯时候能够用到的手段都用上了，他还是不开口，坚持了沉默是金的原则，对此，警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虽然陈磊没有开口-交代问题，但是，警方还是查到了他的身份信息，知道他也是来自陈家河村的人。 在得到了这些信息之后，许琅他们暂时停止了审讯，来到了会议室，把目前调查掌握到的信息进行了汇总。 孙易杨是宋晋中的外甥，而宋晋中又是陈真的小姨夫，他们三个人算是亲戚关系。 五名制造混乱，引发爆炸的货车司机，其中，宋健是宋晋中的侄子，而陈磊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他跟陈真是什么关系，但是，他是陈家河村的人，这一点儿就很能说明问题，陈磊和陈真之间肯定沾亲带故的，至于剩下的三名司机，都是一直跟着宋晋中干活的人，他们没有犯罪前科，至于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在审讯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说。 至于畅快公司运输部经理常存良，他是一个意外，根据调查显示，他不是s市本地人，户籍在白洋市，而他跟陈真他们没有亲戚关系，只是和宋晋中是同学而已，至于，他是不是这个团伙当中的一员，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他在事故发生之前离开了公司，继而下落不明，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人事部经理陈书豪，他也出自陈家河村，根据调 查，陈书豪好像是陈真的堂叔，更多的信息，暂时还没有调查到。 总之，在这起事件发生之后，所有值得怀疑的人，要么是沾亲带故，要么就是同学，而所有陈姓人，都来自恒通县竹坪镇陈家河村。 陈家河村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是许琅现在在思考的问题。 陈家河村第一次出现在许琅视野当中是在陈秋敏遇害案发生之后，而继陈秋敏遇害之后，同样是出自陈家河村的陈望也遇害了，而陈望的遇害很可能是杀人灭口，只是，许琅他们在调查着两起案件的时候，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反而是去扫外围的罗佳妍在调查陈真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司徒依诺于两年前失踪的案件，从而调查到了畅快运输公司。 在畅快公司遇到陈真是一个意外，而后面发生的一切，也都是意外。 陈真出自陈家河村，陈磊，陈书豪都是如此，包括宋晋中，孙易杨等人，他们虽然不是来自陈家河村，但是，都多多少少和陈家河村有着某种联系，几起案件的矛头一下子都指向了陈家河村，那个被群山包裹的村庄，那么，这个村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又有什么样的能量呢？ ———— 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很快，夜幕再次降临。 白天发生在城东区的事件，虽然已经被迅速的平息了，但是，关于这起突如其来的爆炸事件，还是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尤其是居住在城东区的人，更是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件事。 畅快运输有限公司被查封了，警方封-锁了现场，而痕检人员也进入现场，勘察现场，收集证据，樊阳还没有回来，勘察现场的工作由城东刑侦支队的人负责，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和证据很多，此时，他们都还在现场忙碌。 罗佳妍他们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而传来的也都是坏消息。 陈真在从畅快公司驾车逃跑之后，在被警方围追堵截的情况下，还是逃走了，他逃跑时驾驶的车辆在城西公安分局的门口被发现了，而驾驶员不知所踪，根据现场的监控录像现实，从银泰商城地下停车场把这辆车开到城西区的人不是陈真，而是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高个子男人。 监控拍到了他的长相，警方根据监控截图，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董文卓，男，三十三岁，小学学历，曾经因打架斗殴，故意伤人，非法拘禁等犯罪行为，多次入狱，最后一次服刑记录是在八年前，因故意致人重伤，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在三年前刑满释放之后，就没有在犯罪了，而其现在在从事什么工作，警方暂时也不知道。 在弄清楚了开车人的身份之后，警方又调取了银泰商城的监控录像，发现，在陈真开车进入银泰商城地下停车场前半个小时，董文卓就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进入了停车场，而这辆黑色轿车，在董文卓驾驶着陈真的轿车离开停车场之后，也跟着离开了，朝着城北区开去了。 警方根据天眼系统一路追踪下去，最后在城北郊区，通往乐山县的公路上失去了这辆车的踪迹，而根据监控拍到的画面，驾驶这辆车的人，不是陈真，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许琅他们近期一直在找的陈玉珍，陈秋敏儿时的小伙伴。 而根据监控显示，这辆黑色轿车当中，只有陈玉珍一个人，在副驾驶和后排都没有发现陈真，不过，罗佳妍他们根据经验判断，陈真肯定就在这辆车上，很可能是在后备箱里。 当警方调查到这里的时候，开车去追捕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那辆黑色轿车早已经不知所踪，而去往轿车最后出现的地方，有好几条岔路，其中有一条是通往乐山县的，还有一条是通往五海市的，还有一条是通往h省的。 警方在追击到这里的时候，也犯难起来，陈玉珍驾驶的黑色轿车到底去往了哪里，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最后，警方选择了兵分三路，每一条道路都有安排人去追击，希望有所发现，然而，到了晚上，汇报回来的结果也可想而知，三方都没有追到那辆车，也没有发现其踪迹，这辆车似乎在从监控范围内离开之后就消失了一般。 陈真彻底的从警方的视野里消失了，而随着陈真的消失，一直找不到人的陈玉珍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又说明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陈玉珍和陈真之间是有联系，如果他们有联系的话，那么，陈望还有陈山，包括陈秋敏应该都有联系，如此一来，这就说明，陈秋敏遇害之后，引发了连锁反应。 首先就是陈望的遇害，他的遇害很可能就是陈真他们做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但是，陈真他们是最大的嫌疑人，而陈真现在潜逃了，他会潜逃到哪里去，这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而在许琅他们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许琅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而打电话来的人却让许琅大感意外。 第325章 陈真的不甘 在通往五海市的国道上，一辆银白色的轿车正在疾驰，开车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女人皮肤微黑，正是陈玉珍，而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只是，原本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此时却脏兮兮的，上面布满了灰尘，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渍，那头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乱蓬蓬的，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不堪。 已是深夜，国道上行驶的车辆并不多，而女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但是，她的眼角余光还是时不时的瞥向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她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微微抿起。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几个小时之前，才从警方眼皮子底下逃走的陈真。 此时，陈真正疲惫的靠在座椅上，眼睛却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那阴沉而凝重的脸颊，显然，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更多的还是恼怒。 陈真怎么能够不感到恼火呢？ 当许琅他们驾驶着警车来到畅快公司的时候，陈真在楼上的办公室看的清清楚楚，当时，他心理确实很慌乱，因为，他没想到警方会找到这里来，他不是没有想过立即逃走，但是，当他从五楼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准备乘机溜走的时候，恰好听到许琅他们来畅快公司是找宋晋中的，这让陈真当时大感意外，于是，在那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陈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留下来，和许琅较量一番，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之前对许琅的了解，更多的还是来自报纸和新闻，没有接触过许琅本人，现在有这个机会，他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都说聪明人都很自信，甚至是自负，而陈真就是这种人。 留下来和许琅较量一番是临时决定的，不过，在较量之前，他还要做好出现意外的安排，于是，就给宋晋中发了一个短信，让其见机行事。 当许琅发现陈真的时候，露出的诧异和意外的表情，让陈真更加确信，警方目前还没有调查到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自己还有机会。 和聪明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不是自作聪明，或者谎话连篇，而是讲真话，陈真就是这么做的，在跟许琅进行第一次交锋的时候，无论许琅问什么，陈真都说的是实话，因为陈真相信，以警方的能力，这些事情警方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了，就算暂时没有调查到，事后，要不了多久，也会调查清楚的，如果自己选择在这上面撒谎，很容易被识破，更何况，陈真也没有必要撒谎。 在这次交锋的过程当中，陈真和许琅都想掌握主动权，两个人都是很聪明的人，不过，两个人也有很大的不同，陈真知道的真相要比许琅多得多，而许琅一上来就采取了单刀直入，咄咄逼人的架势，这个方法确实没错，在许琅过去侦破的案件的时候，这一招屡试不爽，可是，在遇到陈真之后，这一招就被陈真不着痕迹的化解了。 你进我退，以退为攻，不知不觉间，陈真就悄然的掌握了主动权，这一点儿，陈真当时是很得意的，当然，他明白这一点儿，许琅也很明白。 在对话的过程中，许琅数次转移话题，抛出让陈真措手不及的问题，确实让陈真有些慌乱，不过，陈真还是一一应付过来了，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而再跟许琅的对话当中，陈真意识到一个问题，许琅来畅快公司不是来找自己的，也不是冲着宋晋中来的，警方还不知道自己在畅快公司，而许琅他们来的目的甚至不是来调查陈秋敏和陈望的遇害案，而是对于陈真来说，过去很久的司徒依诺失踪案，这让陈真心里感到很奇怪，在奇怪的同时，心里也是很紧张的，毕竟，司徒依诺的失踪确实跟他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是，有一个问题陈真始终想不通，司徒依诺是在两年前失踪的，她家人都没有怀疑，也没有选择报警，甚至每个月还如期打来生活费，警方是怎么知道司徒依诺失踪了呢？ 当那个长着娃娃脸的女警察提出要检查自己手机的时候，陈真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那就是司徒依诺社交账号出了问题，暴露了自己，所以，当罗佳妍要检查自己手机的时候，陈真那激动的反应，一半是做出来给许琅他们看得，还有一半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亦真亦假，让许琅也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司徒依诺的失踪到底和陈真有没有关系。 陈真递出了手机，而罗佳妍在检查之后，和陈真预料到的一样，她没有在自己的手机上发现司徒依诺的社交账号，没有发现社交账号，也自然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警方也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样，顶多就是怀疑自己而已，这对于陈真来说，其实不重要，无所谓了，毕竟，就算警方没有在畅快公司遇到自己，警方就不会怀疑自己了嘛？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在跟许琅的这一次交锋当中，看起来，陈真是占了 上风，其实，他们双方之间只能算是打了个平手而已，许琅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证明和司徒依诺失踪的案子有关，而陈真也没有从许琅的身上试探出更多的东西，这个结果不好也不坏，陈真勉强可以接受，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变故，不但让警方的人措手不及，陈真本人也是措手不及。 放在上衣口袋里第二部已经被调成静音手机的突然响起，孙易杨持刀出现，还有楼下发生的车祸以及爆炸，这都让陈真意识到出事儿了，自己之前和许琅在办公室内精心布置的一番计划，都随着这些变故的发生而付之东流了。 恼怒是陈真当时唯一的想法，他真的很想把那个突然联系自己的人给掐死，更多的还是暗自懊悔，为什么没有把那部手机关机呢，如果关机了，那么，这种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孙易杨为什么会突然持刀出现，公司楼下为什么会发生爆炸，陈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但是，他知道这一切，肯定是宋晋中让他们这么做的。 想到这，一直看着窗外的陈真忍不住咒骂道：“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骂谁呢？” 车内此时只有陈玉珍和陈真两个人，陈真的咒骂声虽然很小，但是，坐在陈真身边，负责开车的陈玉珍还是清晰的听到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宋晋中那个废物了。” 陈真转过头看着陈玉珍，忿忿的说道。 “事情变成这样，你也不能全怪他，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陈玉珍斜瞥了陈真一眼说道。 “怪我？凭什么怪我？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要怪我？”陈真既是愤怒，又是不满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警方已经到了畅快公司，为什么不提前离开，反而选择留下？”陈玉珍反问道。 “外界都说许琅是神探，是一个很牛的警察，我一直不怎么相信，想要和他过过手。” “那结果呢？” 陈玉珍嘴角泛起一抹讥讽和嘲弄。 “他确实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但是，也不是不能对付。”陈真咬咬牙说道。 “呵呵......” 听到陈真这么说，陈玉珍没有说什么，只回应了一个呵呵，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陈真，在听到陈玉珍那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幸灾乐祸的笑声之后，他更加的郁闷起来，而对宋晋中的不满愈发的浓郁起来。 似乎是知道陈真在想什么，陈玉珍就解释道：“这件事你也不能怪宋晋中，他是听命做事的。” “什么意思？” 陈真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玉珍的侧脸问道。 “这是大爷的吩咐。” “大爷的吩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相信大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狗屁道理，现在我和公司都暴露了，还能有什么道理？”陈真不满的说道。 “这能怪谁，还不是你自作主张的去招惹那个警察。” “.......” 陈真没有反驳这句话，确实，现在陈真确实很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陈真肯定会在发现许琅他们来到公司之后，第一时间离开，绝对不会和许琅见面，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去他娘的。 “还有，当初我就说过了，那个叫司徒依诺的女人，你不要去招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男人啊......” 陈玉珍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的意味深长。 不提司徒依诺还好，提到这个女人，陈真的心情就更加的郁闷了，他也没想到，在s市接连发生了两起恶性命案的时候，警方还有心情去调查什么人口失踪的案件，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车子还在空旷的国道上疾驰，就在刚才，车灯照亮了前方的指路牌，他们已经离开s市，进入五海市了，在开一段路程，他们就可以彻底进入五海市了，然而，陈玉珍却在前方的一个岔道选择了离开国道，进入了省道。 “我们这是去哪？不去五海市了吗？”陈真注意到了车辆行驶路线的改变，就开口问道。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五海市了？”陈玉珍转过头，看了一眼陈真，反问道。 “什么意思？” “大爷的安排，让我们回去。” “回去？去哪？s市？还是老家？”陈真愈发的疑惑起来。 “都不是，s市现在肯定已经戒严了，全城都在搜捕我们，而老家陈家河，在这件事发生之后，警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去陈家河进行调查的，我 们回陈家河，肯定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 “大爷联系了常老板，他会给我们安排躲避的地方的。”陈玉珍解释道。 “常老板？大爷跟常老板有直接的联系？我怎么不知道？”陈真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 “呵呵呵.......” 陈玉珍笑了笑，说道：“别问我，我也是在来接你的时候才知道的。” “你还知道什么？” 陈真转过头，凝视着陈玉珍的侧脸问道。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我一个女人能知道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瞒着我，我倒是想知道，可是你们肯说嘛？你们都这样，大爷肯定也是这样，而且，大爷做事从来都十分的谨慎，更何况，没有大爷，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闻听此言，陈真没有在问什么，因为陈玉珍说的没错，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比如，陈秋敏食人，比如陈望的胆小和怯弱，比如陈真自己。 陈真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可是，他一直有两个人看不透，一个是大爷，这个看起来只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大爷，陈真从小就很怕他，而且还是打心底的怕他，至于为什么怕他，陈真自己都搞不明白，还有一个人则是常老板。 在今天之前，陈真一直以为，常老板只是和自己有联系，他只是一个生意人，能量很大，资源很多，人脉也很广而已，现在看来，对方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在陈秋敏遇害之后，又多了一个让陈真看不透的人，那就是今天自己看到的那个警察。 其实，陈真不是第一次跟警察打交道了，而以往打交道的警察，陈真总是能够很快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可是，在面对许琅的时候，他却看不透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的心底究竟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他的思维总是十分的跳跃，和其对话的时候，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很可能被他抓到破绽，这也是陈真为什么现在后悔今天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留下的许琅交锋的原因了。 陈真他们几个同龄人，他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比如陈秋敏，他从小就对吃的东西很感兴趣，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能吃的，或者说，吃了不会死人的，他都会去尝试，陈秋敏就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满足自己口服之欲的家伙，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在比如陈望，那小子占便宜是个好手，总想着怎么才能获取更多的利益，怎么才能不让自己吃亏，同时，他也是一个很胆小，很怯弱的家伙，在陈秋敏遇害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处理这件事，而是想着散伙，分钱，然后逃走，所以，他也死了。 至于陈玉珍，陈真转过头看着车窗，从车窗的玻璃上，他除了能够看到自己的脸之外，还能看到陈玉珍的侧脸，他知道这个女人想要什么，别看陈玉珍长得不是特别的漂亮，其实，她是一个非常物质，非常虚荣的女人，这几年，她分到的钱，大部分都被她用来买奢侈品和化妆品上了，在她的家里，放置着数不胜数的名牌包包、衣服、鞋子、首饰，而这样的人，其实也很好相处的，但是，前提是你能满足她的需求。 至于陈真自己想要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陈真在想的不是这些事情，而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肯定已经暴露了，而警方在追捕无果之后，肯定会立即发布通缉令通缉自己，潜逃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是，自己现在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之外，什么都没带，没有钱，怎么逃跑？ 更何况，陈真不认为自己真的可以成功潜逃，他也不想潜逃，除此之外，他能不能潜逃，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也不是警方可以决定的，而是大爷的一句话，如果大爷不想让他潜逃的话，他又能去哪？别看现在陈玉珍冒着很大的风险来接应自己，一旦她接到了大爷除掉自己的命令，陈真相信，这个女人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动手。 不过，暂时来看，大爷还没有抛弃自己的意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需要多担心了，只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陈真都感到很无语，也很无奈。 陈秋敏遇害的时候，陈真不觉得有什么，而陈望的遇害，在陈真看来也是咎由自取而已，可是，畅快公司的暴露，从而导致自己也暴露了，陈玉珍来接自己，陈真相信，警方肯定也发现了这一点儿，那么陈玉珍也暴露了，想着自己这几年辛苦奋斗的一切，顷刻之间都没有了，这种强烈的心理落差，让陈真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 可是，不接受又能如何，事实已经变成这样了，难道，他还能跟警方正面硬钢不成？ 想到这，陈真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第326章 许琅遇袭 “叮铃铃......” 正在城东公安分局会议室开会的许琅，他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许琅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这让许琅多多少少有些意外，更多的还是疑惑。 “喂。” “是许琅，许组长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许琅听到这个声音，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之前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而已。 “我是许琅，请问您是？” “哦，我是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 听到对方自报身份之后，许琅不但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皱紧了眉头。 “原来是陈局长啊，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也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上次许组长你们来陈家河走访调查陈秋敏遇害的案子，遇到了塌方事故，现在，这边的道路已经清理干净了，公路畅通无阻，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再过来一趟啊？” 许琅沉默了片刻，眉头愈发的紧蹙，想了想，说道：“哦，这几天工作比较忙，晚几天我会再去陈家河的。” “那许组长来之前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好做些准备。” “做准备？做什么准备？”许琅眯起了眼睛问道。 “当然是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出现道路塌方的事情了。” “放心吧，如果我再去陈家河的话，肯定会提前通知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还有别的事儿吗？”许琅问道。 “哦，没有了，已经这么晚了，还打扰许组长，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没有别的事儿，我就挂了。” “好。” 就在许琅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陈国栋的声音再次从电话响起。 “对了，我听到许组长那边很嘈杂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瞳孔一缩，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笑了笑，说道：“没出什么事儿，我和几个同事在外面吃饭喝酒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许组长，你上次来都没有去我家吃饭，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到我家做客，我这有珍藏多年的自家酿的烧酒，味道很不错，许组长下次来一定要尝尝。” “好，有机会一定尝尝。” 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那就不打扰许组长了，我先挂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陈国栋率先开口，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着电话的挂断，听筒内传来了嘟嘟的忙音，许琅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而会议室内其他人都纷纷看向许琅，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许琅的表情十分的难看，他默默地放下手机，陷入了沉思当中。 许琅上次去恒通县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而当时去往陈家河村的道路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塌方的现象，紧接着，许琅就接到陈望遇害的消息，从恒通县赶回了s市，而在此之后，许琅他们忙着调查陈秋敏和陈望遇害案，没有再去陈家河村进行走访调查，而陈国栋也没有打电话提起此事，似乎，大家都这把这件事给遗忘了。 然而，今天，畅快公司才出事情，陈真和陈玉珍刚刚出现又消失，陈国栋就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这正常吗？ 显然很不正常，当时的塌方现场许琅看到了，塌方虽然很大，但是，清理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人手足够，不需要一天，几个小时就可以清理完毕，可是，现在距离上次塌方事故，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陈国栋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还主动要求许琅他们去调查，怎么看都很奇怪。 全国公安是一家，很多时候，在侦办一起案件的时候，需要很多警力和部门进行配合调查，这是很常见的事情，而市里的警察去下属县去调查案件，也在正常不过了，公安内部每年都有破案指标，尤其是到了年底的时候，为了提高破案率，市局的人会去各个下属县去侦办一些疑难案件，而省局的人也会去各个下属市区侦办案件，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每一起案件的侦破，不可能单靠某个人，或者某一个部门就能够完成的，需要多人合作，多个部门配合，才能侦破案件，在公安系统内，个人英雄主义是最不能被接受的，也是最不被允许的，一个人的力量和能力毕竟有限，警察也是人，他不是超人，更不是奥特曼，不可能一人就拯救地球。 虽然，这些年，很多案件的侦破，都是各个部门和警力配合完成的，可是，一般很多案子在侦办的时候，请求其他城市的警力协助的时候，他们往往都不是那么重视，这也属于正常情况，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辖区的案件，他们肯定不着急，而像一些乡镇，警员的素质不高，他们很多时候也是出工不出力，更多的还是敷衍了事，除非是高压之下，他们才 会认真起来，最多的还是抱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很多人的想法。 之前，许琅和罗佳妍去陈家河村进行走访调查的时候，许琅就感到了有一股力量在阻拦他们，而后来许琅和罗佳妍想要独自去陈家河村进行调查的时候，却遇到了山体塌方，许琅当时就觉得那肯定不是巧合，更何况，陈国栋那时候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一些。 而回到s市之后，陈望遇害案发生了，在调查陈望的时候，查到了其之前的案底，而在这起案件当中，陈国栋曾经出现过，这愈发的加深了对陈国栋，甚至是对恒通县公安局的怀疑。 现在，在这个时候，陈国栋却突然打电话，邀请许琅他们去陈家河村调查，与其说他打电话来告诉许琅，通往陈家河村的塌方被清理干净了，不如说，他是借此机会来打听情况的，这也进一步加大了对陈国栋的怀疑。 从目前警方调查和掌握的种种迹象表面，无论是陈秋敏遇害案，还是陈望被杀案，包括今天白天发生的爆炸案和陈真逃亡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陈家河村，许琅现在在想，要不要开始全力针对陈家河村，或者说是恒通县进行调查呢？ 看起来，这个决定很容易做，但是，许琅却有很多顾忌，调查陈家河村那是肯定的，但是，对恒通县公安系统的调查，这却是一个问题，虽然，现在种种迹象表面，陈国栋所带领的恒通县公安局可能和这几起案件有关，但是，这也只是怀疑，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儿，而且，很多都是许琅的推测，单凭这些，是无法展开对其的调查工作的。 想到这，许琅就感到很头疼。 ———— 时间已经是深夜十分了，而调查和追捕工作还在继续，可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根据陈玉珍驾驶的轿车一路追击下去的罗佳妍他们，在前不久传来了消息，他们兵分三路追击下去只会，暂时还没有发现陈玉珍的踪迹，而许琅他们也在知道了陈玉珍他们逃亡城北区的郊区只会，立即联系了h省刑侦大队的人，乐山县的警署，还有五海市的公安总局，让他们在从s市通往他们辖区的必经之路设卡拦截。 但是，刚刚汇报过来的情报来看，这三处地方都没有发现陈玉珍他们，而罗佳妍他们也没有发现陈玉珍他们，他们似乎就此消失了一般，这让许琅感到很疑惑，他们在脱离了监控范围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呢？ 对畅快运输公司员工的询问，也暂时告一段落了，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和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故有关，在做完笔录之后，就让他们先回去了，至于对孙易杨还有三个货车司机的审讯工作，也没有太大的进展，孙易杨和陈磊都选择了沉默，至于另外两个货车司机，虽然他们都主动交代了，可是，交代的东西对案件的侦破没有太大的帮助。 经警部门也介入了这起案件的调查，他们查封了畅快运输公司，把公司内的电脑和公司的财务账目都带走了，进行了调查，从目前他们反馈的情况来看，畅快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它的资金流动跟其业务完全不匹配，但是，也不是说，畅快公司就没有业务。 从畅快公司成立开始到现在，畅快公司每年都有很多运输的单子，而这些运输的东西，都是从恒通县往返s市的，至于运输的时候，因为是在市区内，所以，相关部门基本很少进行盘查，因此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运输什么。 今天突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警方措手不及，每个人都很疲惫，尽管，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可是，每个人都还在工作，而此刻的会议室内，烟雾袅袅，咳嗽声和香烟燃烧的声音，此起彼伏。 “叮铃铃......” 许琅的手机再次响起，许琅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樊阳打来的，于是，许琅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琅哥，你现在在哪？” “城东公安分局，怎么？你回来了？” “是的，听说s市出事儿了，我就临时赶回来了。” “你那边调查有结果了？” “嗯，有了。” “什么结果？” “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我去城东找你，当面汇报？” 听到樊阳这么说，许琅想了想，说道：“不用了，我马上赶回来。” “要不，还是我过去找你吧。”樊阳还有些犹豫的说道。 “就这样，我马上回来。” 说完这句话，许琅不等樊阳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之后，他简单的城东公安分局局长交代了一些情况，就离开了会议室，从城东区借用了一辆警车，朝着csy的方向驶去。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在想着樊阳到底在长阳市调查到了什么情况，樊阳去了长阳市那么久，而且一直都没有跟自己联系，许琅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只是，最近的事情很 忙，许琅没有来得及询问，许琅自然不相信，樊阳是那种回到老家，就把工作的事情忘记的人，虽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半年，但是，许琅相信，樊阳是一个很有原则的警员，肯定不会因私废公的，那么，她回到长阳市这么久不跟自己联系，肯定有原因的。 许琅一边开着车，一边在想事情，他总觉得，樊阳这次去长阳市调查，带回来的结果肯定会让自己大吃一惊，许琅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 凌晨的s市，总是那么的安详而宁静，白天车水马龙，拥堵不堪的街道，此时却空旷无比，除了偶尔亮着空车灯牌的出租车从身旁驶过，几乎看不到其他的车子。 前方就是一个红绿灯的路口了，许琅距离红绿灯还有一段距离，绿灯已经开始闪烁起来，就在许琅车子开到路口的时候，绿灯熄灭，黄灯亮起。 尽管十字路口的两边都没有车辆，许琅还是选择停下车子，等着绿灯再次亮起。 等了差不多一分多钟，绿灯终于亮起了，许琅启动车子，轻踩油门，准备穿过十字路口。 而在刚刚许琅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货车从许琅左边的路口驶来，货车开的并不快，似乎是装了很沉重的东西，许琅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有放在心上。 车子启动，许琅开着警车，缓缓地朝对面驶去，然而，就在许琅车子刚刚启动，来到十字路口中间的时候，许琅就听到了货车发动机的怒吼声，他下意识的朝左边看去，然后，就瞪大了眼睛，那辆本应该停在路口等红绿灯的货车，居然开始加速朝自己的警车撞来。 许琅来不及多想，直接猛踩油门，希望可以在货车撞到自己的车子之前，开到对面去。 许琅在猛踩油门，而开货车的司机也是如此。 一大一小，两辆车子都在猛踩油门，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异常的刺耳。 “砰、” 许琅尽管在发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采取了紧急措施，可是，他的车子还是被货车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不过，因为许琅猛踩油门，货车的车头只是撞在了许琅车子的尾部，饶是如此，许琅的警车还是被巨大的撞击力，在十字路口打了一个转。 许琅身体一个踉跄，身体下意识的前倾，然后被安全带给拉回座椅，一股锥心的疼痛感瞬间刺-激着许琅的大脑，他胳膊上的伤口再一次崩裂，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股血腥味在车内蔓延，许琅来不及多想，他一边扭动着方向盘，一边猛踩刹车，希望车子可以平稳的停下。 车子像被抽打的陀螺一般，在马路上撞了一圈半，在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刹车声，还有轮胎摩擦地面冒起的浓烟当中，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在车子停下之后，许琅没有多想，第一时间再次启动车子，因为，刚才撞击许琅警车的货车，再次返回，朝着许琅的车子就再次撞击了过来，如果许琅这个时候不采取行动的话，他的车子肯定会被对方撞击到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许琅感到无比的恼火，这辆警车不知道是本身就有什么故障，还是因为刚才撞击损坏了车子内的某个部位，许琅启动车子的时候，居然无法启动，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启动成功。 货车的怒吼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撞上许琅的车子了。 许琅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问题，他不在尝试启动车子，而是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而货车司机也察觉到了许琅的企图，他微微转动方向盘，货车改变了方向，朝着许琅下车的方向撞来，只要许琅下车，货车肯定会从许琅的身上碾压过去。 就在此时，从货车刚才来的方向，驶来了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面包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货车撞击而去。 “砰、” 伴随着一阵沉默的声音，面包车和货车撞击在了一起，而刚刚下车的许琅，想也没想，直接朝着旁边奔跑过去，而货车也因为受到了撞击，车头没有转向许琅，而是撞在了许琅的警车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许琅的警车直接撞在了马路边的绿化带上，发成一阵让人耳膜刺痛的巨大声响。 银白色面包车的车头撞击在货车中间的位置，面包车的车头已经凹陷下去，开始冒烟了，货车在推着许琅的警车开了一小段距离之后，也停了下来。 许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顿时愣了一下，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一边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请求支援，一边朝着货车那边走去。 只是，许琅才走没几步，刚才停止的货车再次启动起来，不过，他没有朝着许琅开来，而是直接后退，在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直接朝着一条道路疾驰而去，而面包车也在这个时候，启动了，追着货车离开了。 借着十字路口的路灯，许琅看到了因为撞击而破碎的面包车内的人的脸，只有一个侧脸，是个女人，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许琅顿时愣住了。 第327章 追捕 许琅拿着手机，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的警车被毁，根本无法进行追击工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撞击自己的货车，还有那辆及时救下自己的面包车快速离开。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许琅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刚才的一系列操作，都是在下意识里做出来的，现在，他看着被撞击成一堆废铁，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警车，许琅感到了一阵后怕，但是，更多的愤怒。 许琅微微转移视线，朝着两辆车离开的方向看去，此时，他已经看不到这两辆车的车影了。 “喂，喂，请问您有在听吗？” 许琅的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正在呼唤许琅，语气当中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女人的声音终于把许琅从沉思当中拉回现实，他连忙说道：“我是s市csy刑侦小组组长许琅，我的警-号是xxx，我在白杨路的十字路口遭到袭击，警车被毁，袭击我的是一辆货车，车牌是xxx，朝着城北区逃逸了，让交警部门立即进行拦截。” “好，我知道了，已经联系了s市的交警部门，他们已经展开行动，请问，现场是否有人伤亡？” “没有。” 许琅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拿着手机，走到马路边坐下，看着已经彻底报废的警车，愣愣出神。 刚才那辆货车，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很明显是想杀死自己，可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司机是什么人呢？ 难道是自己的某个仇家？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做警察的，谁没有抓捕过犯人，而且，抓捕的犯人也肯定不是一个两个，除了那些被亲手抓捕的犯人，会对抓捕他们的警察怀恨在心之外，还有这些犯罪分子的亲属，也会因为某些原因对警察产生仇恨，而许琅曾经是刑侦二队的队长，抓捕过的犯人很多，在担任刑侦顾问的时候，也破获了很多起案件，而在这次回来，担任csy刑侦小组组长的这段时间，也接连破获了好几起案件，谁知道，在这里面有没有人对自己怀恨在心的家伙想要报复自己，杀害自己呢？ 当然，在这次很明显是蓄意谋杀的事情发生之后，许琅首先想到的其实不是报复杀人，而是想到了那个一直阴魂不散，总是针对自己的神秘组织‘常师爷。’ ‘常师爷’这个组织一直都很神秘，许琅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刻意的针对自己，而只有这个组织的人，才会这么丧心病狂，不过，自从杨荣伟案件发生之后，‘常师爷’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唯一出现的也就是孙文耀而已，孙文耀如果真想杀死自己的话，肯定不会采取这么看起来简单有效，其实是很愚蠢的方式的。 许琅个人觉得应该不是‘常师爷’组织的人干的，如果前两者都排除掉的话，许琅很快就像到了目前的几起案子，可能是有人不想自己在继续调查陈秋敏等人遇害的案子。 陈秋敏遇害的案子，是csy直接接手进行调查的，从现在调查的结果来看，矛头已经指向了恒通县和陈家河村这两个地方，如果真的是有人不想许琅继续调查下去，那么，除掉自己，或许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当然，杀死自己，可能不会影响警方继续调查陈秋敏系列案件，但是，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打击警方的积极性，也会拖延警方深入调查的脚步。 这些可能性都有，至于是哪个，许琅只能寄希望交通部门的同志，可以抓获货车司机。 想到货车司机，许琅就想到了刚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开着面包车救下自己的那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当时，现场混乱，许琅也是受惊不小，加上是晚上，路灯的光线也不足，许琅没有看清楚女人的脸，当时，许琅可以确定，那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给许琅感觉很熟悉，只是无法确定她是谁而已，她为什么要救下自己？ 许琅出事的地方距离市中心不远，也距离城东区不远，就在许琅坐在马路边等待警方到来的时候，他们来的速度也没有让许琅失望。 差不多是在许琅挂掉电话，差不多十来分钟左右，一大群拉响警笛，疾驰而来的警车停在了许琅面前。 城东公安分局局长率先赶到，而城中派出所的民警也差不多时间赶到，除了他们之外，csy的成员来了。 csy的车子刚刚停下，车门就被推开，樊阳直接就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到许琅面前，上下打量着许琅问道：“琅哥，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看着樊阳那急切而担忧的神色，许琅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儿，我没受伤。” 听到许琅这么说，樊阳顿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是，下一刻，她就注意到许琅胳膊上还在流血，连忙伸出一只手，去查看许琅的伤口，许琅有些无奈。 城东公安分局局长来到许琅面前，脸色十分难看，眼睛在许琅的身上扫视一圈，确定许琅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转过头，看向报废的警车。 “怎么回事儿？” 许琅就详细的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顿时都沉默起来，这很明显是一 起蓄意谋杀的事件，至于是什么人要杀许琅，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但是，他们知道，绝对不能让那个肇事司机跑了，于是，赶到现场的所有人，在留下一部分保护现场，处理后事儿之外，其他人都朝着许琅说的方向追击而去。 许琅本来是打算跟着一起去的，但是，被樊阳给强行拉到车上，找出简易急救箱给许琅处理伤口，这让许琅有些无奈。 许琅胳膊上的伤口，是在制服孙易杨的时候留下的，伤口不深，但是创口很大，因为白天的事情太多，许琅没来及怎么处理，只是简单的包扎，在审讯孙易杨的时候，许琅就因为拍桌子，导致伤口崩裂了一次，不过，后来血很快就止住了，许琅就没有去管伤口。 在刚才的遭遇当中，许琅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鲜血虽然不怎么流了，但是，伤口的皮肉已经呈现出森白色。 除了崩裂的伤口之外，许琅的胸口也有一道勒痕，这是在撞击发生之后，安全带勒出来的，虽然没有伤口，但是，安全带还是在许琅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青紫色的痕迹，一开始不觉得疼，在樊阳帮许琅处理的时候，手指微微一碰，许琅就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 ———— 驾驶着车头已经严重变形的货车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一边驾驶着货车快速逃离，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那个警察死了没有？” 电话只响了一声，接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苍老，似乎是个老人。 “差一点儿就撞死他了。”开车的男人忿忿的说道。 “这么说，那个警察还活着咯。” “是的，出了一点意外。” “哼...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的人骂了一句之后，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出了点儿意外，是怎么回事儿？” “原本我已经把他的车子撞废了，眼看着就要撞死他了，可是，这个时候却突然冒出来一辆面包车撞在我的车上，让我没能撞死那个警察。” “面包车？是警察？” “不是。” “你现在在干嘛？” “离开现场。” “那那辆面包车呢？” 男人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倒车镜，发现那辆已经差不多报废的面包车，还跟着自己身后，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他还在追我。” “想办法甩掉他，实在不行就做掉他。”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你没有杀死那个警察，那么，警方肯定已经开始设卡拦截你了，想办法离开，千万别被警察抓到，不然......” “我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挂掉了电话，直接把手机从窗口丢了出去，本来就不贵的手机，在地面上蹦跶几下之后，就静静地躺在马路上，紧接着，被追击的面包车直接碾压过去，这部手机彻底的报废了。 男人在看了一眼倒车镜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在前方就是一个十字路口，男人没有开车朝对面驶去，而是在十字路口的位置，一个左转，朝着一条偏僻的道路开去，而紧追不舍的面包车，也跟着左转，继续追击着男人的货车。 寂静的夜晚，一辆货车和一辆即将报废的面包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上演了一出速度与激情。 男人的货车因为体积大，车速其实也快不到哪里去，按理说，面包车应该能够追上它，可是，面包车在刚才的撞击当中，已经快报废了，车速也快不起来，两辆车中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男人似乎对s市的街道很熟悉，他总是选择一些偏僻的街道，而面包车只能跟在货车的后面。 许琅刚才没有看错，开着面包车的确实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许琅很熟悉。 女人的额头上在流血，显然，她刚才的举动让自己受伤了，而此时，女人一边开车，一边对着耳朵上的耳麦说道：“他朝城北区逃去了，你们想办法拦下他。” “知道了。” 耳麦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猛踩油门，紧盯着男人的货车，继续追击。 就在女人刚说完话的时候，男人驾驶着货车，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然后停下。 在车子刚刚停下，男人就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朝着巷子的尽头跑去。 当女人也追到这里的时候，她刚刚停下车，推开车门下车，瞬间从车子的储物柜里拿出一把手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警惕的朝着货车靠近的时候，就听到在巷子的那头传来了汽车启动的声音。 女人连忙跑到货车旁边，看到驾驶座上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她连忙拔腿朝巷子尽头跑去，等她跑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只能看到那辆汽车的尾灯，因为车子的速度很快，加上距离较远，女人没有看清楚车子的车牌，不过，她注意到，车子没有朝城北区 开去，而是朝着城南区开去了。 看到已经彻底消失在眼前的车子，女人懊恼的跺跺脚，立即打开耳麦，说道：“他丢弃了货车，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城南区开去了。” “车牌是多少？” “没看清。” “是什么车型？” “也没看清。” 耳麦那边沉默了起来，过了几秒钟之后，对方说道：“行，知道了，你回来吧，记得处理好善后事宜，不能让警方发现痕迹。” “知道了。” 女人关掉了耳麦，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立即转身，回到了巷子这头，重新上了面包车，而此时，附近响起了警笛声，女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驾驶着面包车离开了现场。 在女人驾车离开大概五分钟之后，一辆警车来到了这里，发现了停在这里的货车。 警车停下，两个警察拿着手枪下车，一步步朝着货车靠近，当他们来到货车前方的时候，发现-货车驾驶座的车门是打开的，而车内空无一人。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警察返回警车，拿起对讲机说道：“发现嫌疑人车辆，但是，嫌疑人不在车内。” “报告位置。” 这名警员在汇报了位置之后，就再次返回现场，警惕的看着四周，等待着支援人员的到来。 ———— 在去往城南区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不急不缓的行驶着，开车的正是刚才从货车上离开的男人。 男人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周围的动向，发现附近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响着警笛的警车，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前方的路口，有交警，他们正在盘查过往的车辆，男人没有选择掉头，而是继续开着车，朝那边驶去。 就在男人的车子靠近路口的时候，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警车，拦在了男人车子的前面。 等到男人把车子停下之后，这个交警来到了车子驾驶座的位置，伸出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下降，男人的脸出现在这名交警的眼前。 交警敬了个礼，礼貌而冰冷的说道：“请出示驾照。” “警官，出什么事儿了？这么晚了还查驾照啊？”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储物柜里翻动着。 交警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男人，只要他稍有异常举动，他就会立即通知旁边的几个同伴。 男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异常举动，他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把驾照递给了交警，然后笑着说道：“警官，我可没有酒驾啊。” 交警接过驾照，瞥了男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打开驾驶本看了看，发现男人叫董安民。 交警看了看驾照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男人的脸，发现驾照确实是男人本人的，交警合上本子，拿出一个测试酒精的仪器，递到男人面前，说道：“吹一下。” 男人看着眼前的仪器，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他开口说道：“警官，我真的没有喝酒。” 交警把仪器又朝前伸了伸，说道：“麻烦配合我们的工作。” 男人一脸的无奈，耸了耸肩膀，虽然一脸的不情愿和无奈，他还是对着仪器吹了一下，而仪器上显示正常，男人确实没有喝酒。 交警收回仪器，看了看仪器，然后又看向男人。 “警官，我没有撒谎吧，真的没有喝酒。” 交警没有说话，歪了歪脑袋，朝着车内看了看，发现，车内除了男人之外，没有其他人，交警又绕着车子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原本的位置，说道：“麻烦把后备箱打开。” “警官，你还要干嘛啊？” “麻烦把后备箱打开，我们要检查。”交警微微提高了嗓音说道。 附近几个交警，在听到这个交警的声音之后，纷纷转过头，朝这边看来，也朝这边走来。 男人又皱了皱眉头，但是，还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来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 交警跟着一起过来，发现后备箱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不可能隐藏什么东西，交警又伸出手在车内几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摸了摸，也没有发现异样，这才罢休。 交警对着男人再次敬了一个礼，说道：“你可以走了，谢谢你的配合。” “砰。” 男人重重的把后备箱关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有毛病，就回到了车上，顺便从交警手里拿回驾驶本，这才启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在男人离开之后，交警又拦下了另外一辆车，开始新一轮的检查。 男人在驾车驶出去很远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不情愿和无奈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继续朝着城南区开去。 ———— ps：这个尝试一天三更，日更一万五，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也无法保证真的可以一天三更，但是，至少一天两更是可以确定的。 第328章 再去陈家河村 八月七号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警方从早上忙碌到晚上，又从深夜忙碌到天明，疲惫感笼罩着每一个人的身上。 许琅回到了csy，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东方泛起了那一抹鱼肚白，许琅的心情格外的凝重。 兵分三路去追捕陈真和陈玉珍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一路追击下去，和三个地方的警方协同围捕，最后却一无所获，而s市这边，那个突然袭击了许琅的货车司机，在市区警方的层层设卡之下，还是没有找到他，除了那辆被丢弃的货车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至于那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救下许琅的女人，连同面包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这两次行动，出动的警力和部门很多，然而却都无功而返，这让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十分的震怒，许琅才从事故现场回到csy就被田永春叫到办公室，一顿的质问，如果不是看到许琅受伤了，田永春估计就要骂娘了，而这件事也很快引起了市局领导，甚至是省公安厅的重视。 重视、震怒、质问......这些都无法改变现在警方的尴尬局面，而负责侦办这一系列案件的csy，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许琅在回到csy之后，樊阳跟许琅汇报了，她在长阳市调查的结果。 陈秋敏的父亲陈建军确实是在二十多年，去了长阳市打工，主要是从事一些体力劳动，但是，根据调查，陈建军在长阳市有一个养殖场，不过现在已经倒闭了。 陈秋敏的母亲王秋菊是长阳市人，家庭背景也十分的简单，王秋菊的父母都是长阳市农村人，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没有读书，自然也就没有文化，她们家除了王秋菊之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在多年前，就因为在矿区工作，在一次矿难当中去世了，而其弟弟，是王秋菊家唯一读过书，有文化的人，上过高中，但是，没有考上的大学。 王秋菊的弟弟，在高考落榜之后，就出去务工了，刚开始还经常和家里人联系，也跟姐姐王秋菊还有姐夫陈建军走的比较近，但是，后来，他被老乡拉进了传销组织里面，参与了传销活动，几年前该传销组织被有关部门打击端掉了，而王秋菊的弟弟因为在该传销组织里面，是骨干成员，被捕之后，也被提起公诉，现在还在长阳市的监狱服刑。 王秋菊的母亲，在其哥哥因为矿难遇害之后，整天以泪洗面，后来，一双眼睛瞎了，在之后，没两年就生了一场大病，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其父亲，在王秋菊弟弟进入传销而被捕之后，也伤透了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王秋菊身上，但是，在三年前，女儿和女婿也突然去世了，这个老人伤心过度，一时想不开，就喝农药自杀了。 樊阳在长阳市进行调查的时候，了解这一家人情况的民警，说起这家人的时候，都无比的惋惜，原本健全的一家人，就这样死的死，入狱的入狱。 当樊阳调取三年前陈建军和王秋菊意外死亡的卷宗的时候，发现卷宗居然不见了，而卷宗如何消失的，他们也不清楚，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王秋菊他们又是意外死亡，卷宗自然没有人在意，而樊阳还是找到了当年处理这起意外案件的民警。 根据民警回忆，陈建军和王秋菊遇害的地方是在一处工地上，而且是晚上，当时在场的只有陈建军，王秋菊还有陈望三个人。 当年的那处建筑工地已经变成了一栋栋民宅，想要重新调查是不可能的了。 第一个发现陈建军和王秋菊死亡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望，两个人是从二十多层的楼层上摔落下来的，属于高空坠落而死，警方接到报警电话之后，立即赶到了现场，进行了勘察工作。 现场勘察发现，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推搡的迹象，完全就是单纯的意外的坠楼。 当然，因为出事儿的时候晚上，没有目击者，除了死者二人之外，只有陈望在场，警方首先就把陈望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也把其带到了公安局进行了审讯工作。 根据陈望自己说，他和陈建军是一个地方的人，而警方在调查之后，也确定了这一点儿，因为他们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平时，基本上都是住在工地上的，在出事的当晚，外面下雨了，他们住在工地因为还在建设，有的地方在漏水，所以，陈建军和王秋菊就出去查看情况，放置他们住的地方被水淹了，而在他们出去大概十几分钟之后，陈望就听到了两声惨叫，他连忙去查看情况，结果，等他发现陈建军两个人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亡了。 尽管陈望这么说，警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说的话，毕竟，现场只有 他们三个人，而其中两个死亡了，只有陈望还活着，所以，他们严重怀疑，陈望是不是出于什么目的，而杀害了陈建军二人，于是，警方后来又找到了跟他们一起干活的工人，包括负责他们工作的负责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他们都反应，陈望和陈建军夫妻二人的关系很好，而陈望也是个很能吃苦的孩子，平时，他们也没有看到陈望和他们发生矛盾，在出事儿的当晚，有人还看到他们在做完工之后，一起到工地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饭，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说说笑笑，完全不像是有矛盾的地方。 而工地负责人也说，陈建军跟着他一起干了很多年，多年来，在很多工地辗转，对于陈建军夫妻二人，他还是很看重的，而陈望是陈建军老家的人，这个小伙子也很能吃苦，他自然也愿意雇佣这样的人，陈望虽然之前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很多学徒差不多要一年左右才能出事儿，拿着小师傅的工资，但是，陈望才用了几个月，就已经拿到了小师傅的工资，对于他们三个人，负责人还是很看重的，他不认为陈望有杀害陈建军夫妻二人的动机。 除了警方调查到的这些证人证言，确定陈望没有作案动机之外，警方在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察之后，也没有发现谋杀的可能性，而法医对两具尸体进行了尸检，发现陈建军夫妻二人确实属于高空坠落，内脏破损，身体多处骨折，颅内出血而死的，法医在他们体内没有发现类似安眠药的成分，不过，在陈建军的体内检查出了酒精的成分，根据工地附近小餐馆老板的回忆，当天晚上，陈建军在他开的小餐馆吃饭的时候，确实喝了酒。 在对王秋菊的尸体进行尸检的时候，发现，王秋菊有生育史和哺乳史，做过结扎手术，死亡之前，没有发生性关系，排除了因为性而引发的凶杀可能性。 这起案子在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之后，最后以意外进行结案了，而陈望自然也被排除了嫌疑。 根据当时侦办这起案件的警员回忆，他们在陈建军死亡之后，曾经联系过恒通县警方，让死者的家属过来料理后事儿，可是，对方却说陈建军只有一个儿子，身体太胖，行动不便，无法过去，而陈建军夫妻二人的后事儿就交给在长阳市的陈望处理。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长阳市的警方也没有什么意见，在开了死亡证明之后，由陈望签字，就把尸体带走了，最后怎么处理的，他们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当年的卷宗丢失，樊阳一个人在长阳市，进行了调查走访，了解当年的真相，樊阳以前就在长阳市工作，熟人很多，所以，调查起来也不是特别的费力，但是，她调查清楚这些，还是花费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樊阳在赶回s市之前，找到了陈建军曾经在长阳市开过的养殖场，当她去到养殖场之后，发现，养殖场早已经废弃，里面破破烂烂，长满了荒草，而樊阳也没有在现场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丁昊穹的电话，知道许琅他们这边出事儿了，于是，樊阳就从长阳市赶了回来。 许琅在听完樊阳的汇报之后，久久没有说话，他发现了几个疑点。 第一，陈建军夫妻二人的卷宗丢失，这有些不正常，按理来说，只要有人报案，达到了立案的标准，警方就会立案进行调查，无论案件大小，都会留下卷宗的，而这些卷宗一般都会保存起来，在超过一定年限，在确定这些卷宗没有必要留下之后，才会进行销毁，如果是销毁的话，也会留下详细的记录，当然了，警察也是人，工作也会出现意外，有些卷宗丢失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陈建军和王秋菊死亡才三年左右，他们的卷宗就丢失了，这很不正常。 第二，尽管长阳市的警方在结案的时候，确定陈建军和王秋菊是系意外死亡的，但是，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只有死者和陈望三个人在现场，没有目击者，陈望有很大的作案嫌疑，但是，之后再证人证言，还有警方现场勘察的结果和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证明陈望没有作案嫌疑，许琅却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三，陈建军在长阳市开了养殖场，为什么还要去工地打工呢？养殖场的工作虽然也很辛苦，可是，跟工地上繁重的体力劳动比起来，养殖要轻松很多，他开养殖场的目的是什么，又在养殖场养殖了什么？还要，陈建军和王秋菊在死亡之后，养殖场里面的动物又是如何处理的？这些都没有记录。 想到养殖场，许琅就想起了陈望，从而又联想到半年多以前，陈望因走私运输野生动物而被刑拘的事情，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可是，陈建军夫妻二人在三年前就死了，而陈望也在前不久，被人杀害了，这个线索 ，到了这里，也就算是断了，不过，经过樊阳的这番调查，许琅认为，三年前陈建军夫妻二人的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是不是意外还不好说，但是，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警方没有调查到东西。 ———— 陈真逃走了，陈玉珍也随之出现了，而畅快公司也被查封了。 对于没有抓捕到陈真，许琅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太过于失望，许琅感觉，他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而隐藏在陈家河背后的秘密，距离揭开也不远了。 如果说陈真能够在警方眼皮子底下逃走，是他和他背后的力量很强大的话，那么，有人想要杀死许琅，如果这个人不是许琅以前的仇家，也不是‘常师爷’的人话，也就是说，想要杀死许琅的人，很可能就是陈真背后的人，对方选择这么做，肯定感觉到许琅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威胁，所以，才想要用如此极端的手段除掉许琅，从而让案件无法继续调查下去。 站在窗边的许琅，看着从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觉得有必要再去一次陈家河村了。 想要调查清楚罪恶背后的真相，就要靠近它，甚至成为它。 既然，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陈家河村，对这个村子进行调查，是相当有必要的。 许琅昨天晚上在和田永春进行交谈的时候，也说出了心里的想法，田永春在沉默很久之后，问了许琅一个问题。 “你有把握吗？” 许琅当时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有没有把握，搞一下就知道了。” 听到许琅说的如此轻描淡写，田永春当时就要骂人，他一脸严肃的看着许琅，说道：“你要调查陈家河村，我没有什么意见，可是，连恒通县公安局的人也要一起调查，在没有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这么做太冒失了一些。” 许琅却笑着摇摇头，说道：“现在已经有很多迹象表面，陈家河村隐藏的秘密，恒通县公安局的人肯定知道，甚至是参与了，我们不能畏首畏尾，一般人犯罪，可能是为了钱，名，利，可是，如果我们公安系统内部出现了问题，那影响是很大的，有太多的前车之鉴了，我想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吧？” 田永春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也是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拿起了电话，给纪检部门打了电话，让他们开始着手调查恒通县公安系统的人，重点是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还有陈波这两个人。 天亮了，许琅再待在办公室内，而是走出了办公室，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始安排任务。 樊阳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对畅快公司的现场的勘察工作，就由樊阳负责。 而继续追捕陈真、陈玉珍，还有在畅快公司出事儿之后，失踪那几个人的搜捕工作，就交给丁昊穹和罗佳妍负责，各个公安分局的人，还有吕星一起协助，一旦发现这几个人的踪迹，立即实施抓捕，如果，他们有抗拒抓捕，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击毙。 许琅和赖邳则带着刑侦一队的人，去往恒通县的陈家河村，去调查这个村子当中隐藏的秘密，而纪检部门也会协助许琅他们的工作，许琅他们主要是去调查陈家河村的事情，弄清楚陈秋敏陈望等人背后的秘密，而纪检部门则主要盯着恒通县公安局的情况，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对陈国栋等人进行隔离审查。 任务分派完毕之后，许琅看着一个个疲惫不堪，眼圈红肿的众人，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没有这个必要。 任务安排下去之后，众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而许琅和赖邳也和刑侦一队的人汇合，从市区开车赶往陈家河村。 上一次去往陈家河村，只有许琅和罗佳妍两个人，这一次，许琅带了几十人过去，毕竟，上一次许琅去陈家河，只是去调查了解和陈秋敏有关的事情，有恒通县警方的帮助，这一次，许琅他们只能靠自己。 在去的路上，赖邳开车，许琅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渐渐消失的钢铁建筑，许琅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许琅打算这一次不在恒通县停留，也不联系和通知恒通县的警方，他们直接从市区赶到陈家河村。 从市区到陈家河开车需要好几个小时，尽管许琅他们出发的很早，估计到了陈家河，也是下午了，许琅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此时，许琅感到很困，毕竟，从昨天开始许琅的大脑和身体都进行了高强度的运转，现在，坐在车上，许琅大脑昏昏沉沉，随时都可能睡着，可是，许琅每次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许琅有种隐隐的感觉，恐怕这一次陈家河之行，不会太过于顺利。 第329章 梦魇 “咳咳咳......” s市某间房子内，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声音沙哑而痛苦，让人听得揪心不已。 房子不大，也就是一室一厅，房子的样式很老，而格局布置也十分的简单。 此时，外面太阳升起，不算炙热的阳光把整个大地都照耀的一片光明，可是，这间房子里光线却十分的昏暗，客厅的窗帘很厚，颜色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者其他颜色，而是让人感到很压抑的黑色，黑色的窗帘紧紧地拉着，把房间外一切的光线都遮挡住了，偶尔，有微风吹过，吹动了窗帘的一角，一缕不甘寂寞的亮光从缝隙当中，照耀进来，让昏暗的房间出现了刹那间的光明。 随着那一道光线的出现，客厅内的一切都出现在眼前，客厅内没有什么家具，既没有常见的沙发，更没有什么家用电器，客厅的墙壁上也是空荡荡的，整个房间内，只有一把躺椅，一个老人躺在椅子上，老人头发花白，双眼无神，一只光滑的手捂着嘴巴，剧烈的咳嗽着。 在椅子的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柜子还是茶几的东西放置在一旁，柜子上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而在药瓶的旁边，还放置着一部手机，一把刀子。 刀子很小，看起来很袖珍，但是，它却锋利无比，此时，在光线的照耀下，它闪烁着森森寒光，让人不敢多看。 老人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响个不停，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就此死去。 伴随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咳嗽声当中，老人伸出另外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从柜子上拿起药瓶，哆哆嗦嗦的把药瓶打开，抖动药瓶，两颗胶囊从药瓶当中滚落出来，老人看也不要看，直接丢进嘴里，喉结一阵蠕动，胶囊进入了食道，而老人就直挺挺的躺在了椅子上，咳嗽声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小而已。 老人那张原本犹如死人一般苍白的脸色，在过了几分钟之后，逐渐变得潮红起来，而老人原本若有若无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粗重起来，老人的身体开始出现痉挛，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癫痫发作一般，看起来十分的恐怖，靠人身下的椅子发成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老人的嘴里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声音，他的身体不再痉挛，而刚才还那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也消失不见了，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从未出现过一般。 过了一会儿，老人从椅子上做起身体，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却露出一道道精光，这一刻的老人不像是一个老人，反而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他那花白的头发，还有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年轻人。 老人把药瓶重新盖上，拿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不知道在笑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会儿，老人随手把药瓶放置在柜子上。 老人站起身来，从椅子上离开，来到窗边，伸出犹如年轻人的手，拉开那厚重的黑色窗帘。 随着窗帘的拉开，外面刺眼的阳光瞬间笼罩了这个房间，老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放在额头前，试图阻拦阳光的照射一般。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眼睛适应了眼前的环境，他缓缓放下手，双手附后，微微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嘴角微微翘起，喃喃自语道：“小子，你的抓紧时间啊，我的时间不多了。” ———— 在从s市市区通往陈家河村的公路上，几辆轿车疾驰而去，很多在公路上行走的人们，在听到汽车的声音之后，都会下意识的转过头，朝这几辆车看上一眼，身体也下意识的朝路边走去。 等到轿车经过之后，他们就继续行走，没有把这几辆车放在心上。 许琅尽管不想睡，但是，最后还是架不住困意的袭击，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太累，还是因为身体受了伤，亦或者是这里的公路确实太差了，许琅睡的十分的不安稳。 许琅闭上眼睛之后，没多久，他就仿佛回到了杨荣伟尸体被发现的现场，那犹如小丑一般裂开的嘴角，还有对方被切除的乳-房，留下碗口大小的伤口，自肚脐处被腰斩为两截的尸体，尸体内的被清晰的异常干净的内脏，都清晰无比的出现在许琅的眼前，随着许琅视线的转移，这些东西都不停地放大，让许琅胃里一阵的翻涌。 许琅看着杨荣伟的尸体，在想孙文耀为什么要残忍的杀害杨荣伟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许琅的耳边响起。 “死亡，只是肉体的终结，却是灵魂的一种升华。” 闻听此言，许琅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法医制服的男人，手上戴着洁白如雪的手套，右手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左手的手里却拿着一块正在滴血的肉块，看样子，应该是人的乳-房。 这个男人不 是别人，正是孙文耀，他的样子还和几年前，许琅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样，头发还是乌黑色，没有丝毫的改变。 “为什么要杀了他？” 许琅看着孙文耀，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孙文耀似乎没有听到许琅的声音，他把手里的肉块，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丢在地上，走到杨荣伟的身边蹲下，伸出一只手摸着对方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道：“你看，多么完美的艺术品啊。” 许琅看着孙文耀的背影，心里却一阵的心悸，他真的很想对着这个看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家伙来上一拳，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然而，当他挥起拳头朝着孙文耀的后脑勺砸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消失了，而许琅一拳砸在了杨荣伟的尸体上。 杨荣伟的尸体被许琅一拳打的微微颤抖起来，原本闭着眼睛的杨荣伟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露出恶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许琅，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要打我。 四目相对，许琅发现，杨荣伟的眼神当中，除了深深地恶毒之外，更多的还是一股嘲讽，似乎在嘲讽许琅的无能一般，他那张被切开到耳朵根的伤口，也微微上扬，嘴巴开始张开，越张越大，越张越大，最后，许琅看到的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巴，朝着自己面门咬来。 就在许琅下意识伸出手要挥拳击打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 许琅出现在一个房间内，房间内昏暗无比，一个硕大的身体坐在窗户旁边的沙发上，这是个人，他的身体正在轻微的抖动着，而嘴里却发出一阵咀嚼的声音，他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在他的对面放置着一面镜子，许琅从镜子当中，看到了一张肥胖至极的脸，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眼神木讷，嘴巴一动一动，一股猩红的鲜血，随着男人嘴巴的蠕动，缓缓流出，顺着嘴角延伸到下巴，最后，滴落在他那犹如皮球一般的肚子上。 房间内，除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之外，似乎没有第三个人了，昏暗而寂静的房间内，只有男人不停咀嚼食物的声音，让人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刺啦......” 就在许琅准备靠近男人的时候，一声异响突然响起，那是刀子切割肉体的声音，许琅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在男人的面前还蹲着一个人，在许琅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向了许琅。 白色的法医制服，白色的手套，闪着寒光的解剖刀，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表情，如果，不是对方手里正拿着一块还在滴血的肉块的话，许琅真的以为，他还是曾经那个法医。 “你来了。” 孙文耀缓缓地站起身，看着许琅，微笑着说道。 “我来了。”许琅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 “想到答案了吗？”孙文耀又问道。 许琅摇摇头。 “这样啊。” 孙文耀有些失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伸出手，把其放在男人的嘴里，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开嘴，咬住肉块，然后开始咀嚼，就像许琅刚看到他的时候那样，重复而机械。 孙文耀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起头，冲着许琅笑了笑。 下一秒，孙文耀就消失不见了，而许琅所处的房间也不见了。 漆黑的夜晚，寂静的马路，昏暗的路灯，亮起的红绿灯，许琅回到了昨天晚上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 “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许琅寻声望去，看到是那辆货车推着自己的警车，朝绿化带冲去，而在货车的侧面，一脸车头已经凹陷下去的面包车，正撞在货车上面。 货车缓缓后退，朝着远方驶去，而面包车也紧随其后离开。 在离开的那一刹那，许琅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的目光，女人转过头，和许琅对视起来。 这一次，许琅看清楚了她的脸，而在看清楚她的脸之后，许琅却愣在了当场。 舒悦，那是舒悦的脸，许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此时，她正温柔的看着许琅，嘴巴轻轻地张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照顾好自己。” 然而，下一刻，那张脸却变了，不再是舒悦的，而是宁嫣然的脸，她的眼神也变了，变得神情而凄然。 接下来，这个女人的脸多次变化，平静如水的叶雪菲，恬静的叶度，最后，变成了一张许琅从未见过的女人的脸，她露出一个狰狞而嗜血的笑脸，讥讽的看着许琅，转过头，看向前方，那张本来清晰的脸，再一次隐藏在黑暗当中。 随着面包车的启动，女人的脸彻底的消失在许琅的眼前。 “啊......” 许琅猛地睁开眼睛，从座椅上坐直身体，他下意识的身体前倾，下一秒，就被胸前的安全带给拉了回去。 “吱呀......” 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赖邳，被许琅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喊叫给吓了一大跳，方向盘都握不住了，车子在公路上走起了s型，最后，赖邳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车子，把车子停在了公路边，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犹如雨下，脸色苍白的许琅，轻声问道：“琅哥，你...你怎么了？” 许琅双眼呆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似乎，在许琅的眼前有着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 赖邳顺着许琅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前方除了那条公路之外，只有两边随风摇曳的树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赖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再次转过头，看着许琅，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喊道：“琅哥......” “啊？哦，怎么了？” 许琅呆滞的眼神渐渐聚焦，最后，终于恢复正常，他警惕而茫然的环顾四周，当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听到赖邳的声音，许琅下意识的回道。 车内开着空调，在炙热在夏天，给人带来了一丝丝的清凉，许琅满头大汗，汗水顺着其脸颊，缓缓地流动着，最后在其下巴汇集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许琅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此时，被空调一吹，许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因为刚才的动作，许琅的胸口传来一股刺痛，直到这一刻，许琅才渐渐地清醒过来。 赖邳是第一次看到许琅这个样子，他一脸担忧的问道：“琅哥，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做噩梦？” 许琅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着赖邳问道：“我刚才睡着了？” 赖邳点点头，说道：“是啊，离开市区之后，你就一直看着窗外，没多久，就睡着了。” “那我睡着之后，又没有说什么？”许琅想到刚才那犹如真实经历的一幕，许琅连忙问道。 “说什么了？” 赖邳摇摇头，说道：“你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看着赖邳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许琅追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你睡得很不踏实，坐在副驾驶上总是扭来扭去的，表情也很痛苦，脸上不停的冒汗，我之前叫过你几次，你都没醒，是不是做噩梦了？”赖邳皱着眉头说道。 “这样啊。” 许琅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再去看赖邳，而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公路边，看着眼前绿意葱葱的树林。 车内有空调在运转，给人一种很凉爽舒适的感觉，而下了车，一股炙热的气浪就直扑面门，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喉咙一阵发紧。 毒辣的阳光照射在许琅的身上，许琅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原本还湿-漉-漉的衣服，没一会儿，就被炙热的阳光给烘干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赖邳的车开在最前面，他的车停下之后，后面的几辆车也停了下来，在许琅下车之后，车内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赖警官，前面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赖邳拿着对讲机，看着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也不动的许琅，摇摇头，说道：“没出什么事儿，你们先走，我们等会儿就来了。” “哦，那我们在前面等你们。” 说完，对讲机就关掉了，停在后面的几辆车重新启动，从赖邳的车子旁边经过，朝着前方继续前进，而在经过赖邳他们车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车子旁边的许琅，眼中都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其实，不止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跟许琅一起的赖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琅肯定是做噩梦了，这一点儿确定无疑，但是，噩梦的内容是什么，只有许琅自己知道。 尽管不知道噩梦的内容，从许琅刚才的反应来看，许琅的噩梦肯定非同寻常。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会让许琅如此的失态呢？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在这个男人心底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赖邳看着许琅的背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许琅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让大脑彻底的清醒之后，这才重新上车，系好安全带。 赖邳看着许琅，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一下许琅到底做了什么梦，不过，当他看到许琅紧抿着嘴唇，看向窗外的时候，赖邳什么都没问，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刑侦一队的人追赶而去。 车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空调运转的呼呼声之外，车内安静的可怕，赖邳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许琅，似乎想从许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赖邳在看了很久之后，他失望了，因为他没有从许琅的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许琅上车之后，始终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也没有跟赖邳解释的打算。 第330章 狡猾如狐 许琅他们从市区来到陈家河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正是日头最刺眼，温度最高的时候。 如果可以的话，赖邳他们真的很像待在车内不下来，因为，只要一打开车门，那股让人窒息的热浪就扑面而来，让人感觉身体好像别烈火燃烧了一般。 许琅他们的几辆车就停在上一次许琅他们来的时候的地方，站在公路边，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那座村庄。 曾经宽阔的河面，如今变成了一条小溪，露出了河床底部，那些长年累月被河水冲刷的圆润无比的石头，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河床上。 几个打着赤膊，穿着短裤衩的小孩子们，正在溪水里翻动着石头，时不时的发成一阵惊呼声和童真的笑声，在河岸边，还有几个妇女正在挥动棒槌，敲打着衣服，在河岸边，那绿意葱葱的庄稼，正随风摇摆，几头耕牛和绵阳，在躲在阴凉的地方啃食着青草。 看着眼前那熟悉的一幕，和许琅之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刑侦一队的方队长走到许琅的身边，看着不远处的陈家河村，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s市的村子都是靠近大海的呢，没想到，还有被群山包裹的村庄。” 许琅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许组长，这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啊，没什么异常啊。”方队长说道。 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方队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什么，直接沿着那条小路，朝着陈家河村走了过去，其他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许琅他们这一次来没有通知恒通县公安局，自然没有人给他们带路，许琅这是第二次来，而且，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许琅他们只有三个人，而这一次，许琅带了十几个人一起来。 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朝着陈家河走去，很快就引起了在河边洗衣服和玩耍的人们，原本正在说说笑笑，洗衣服的妇女，在看到穿警察制服的许琅他们之后，顿时停止了交谈，纷纷抬起头，看向许琅他们，露出疑惑和警惕的目光，而那些原本正玩得开心的孩子们，在看到许琅他们之后，立即回到妇女们的身边。 在许琅他们来到河岸边的时候，那几个孩子已经朝着陈家河村跑去，应该是去通知大人们了，许琅注意到这一切，没有说什么。 一群人踩着水泥墩子过了河，看了一眼几个妇女，径直朝着村里走去。 也许是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村子里传来了狗吠声，原本寂静的村子顿时变得喧嚣起来。 当许琅他们一行人来到村口的时候，许琅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一个男人，男人皮肤黝黑，鬓角都有些许的白色，他微微佝偻着身体，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朝他走过去的许琅他们。 许琅走近男人之后，笑了笑，说道：“村长，我们又见面了。”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市里来的许警官啊。”陈卫国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陈卫国虽然在跟许琅说话，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在许琅身后的一群人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他们穿着的警察制服，还有腰间的枪套，陈卫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许警官，不知道你们这次来是做什么？难道是来抓人的？”陈卫国在扫视一周之后，重新看向许琅问道，语气有些不悦。 “村长，你误会了，上次来的比较匆忙，人手不够，好多事情都没有问清楚，这不，这一次，我特意多带了几个人过来，人多好办事嘛。”许琅笑着解释道。 陈卫国深深地看了许琅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点头。 “天气这么热，走，到屋里坐。” “那就打扰了。” 许琅也没有跟陈卫国客气，直接跟着陈卫国一起朝村子里走去，赖邳他们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村子里的村民都没有下地干活儿，而是坐在家里乘凉，看到许琅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之后，他们都纷纷站在门口，看着许琅他们。 跟上一次一样，这些村民看向许琅他们的眼神，疑惑，好奇，警惕，还有冷漠。 这些村民在看到陈卫国的时候，都会开口打招呼，而眼神却始终盯着许琅他们，看样子，陈卫国在村子里威望很高。 一群人来到陈卫国家的时候，许琅却停下脚步，看着赖邳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带着方队长他们去村子里走访走访，晚点儿，我们在这里汇合。” 赖邳点点头，转身带着其他人就离开了。 陈卫国看着这一幕，一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眯了眯，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屋里坐。”陈卫国说道。 许琅点点头，跟着陈卫国走进了他家的院子，在走进堂屋的时候，许琅再次看到了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挂在外面的腊肉，许琅忍不住多瞥了几眼，这才走进堂屋。 烧水泡茶，许琅和陈卫国坐在椅子上，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就直奔主题。 “许警官，不知道你们这次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调查什么啊？”陈卫国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问道。 许琅手里端着一次性的杯子，杯子冒着热气，暗黄色的茶叶在杯中上下起伏，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茶叶不错，应该是今年的新茶。 听到陈卫国的声音，许琅放下手里的杯子，问道：“陈望死了你知道吗？” 陈卫国看着许琅，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许琅到底想问什么，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道：“公安局的人来村子里通知我们了，陈望的家人已经去县里了。” “哦？陈望的家人是什么时候去县里的？”许琅问道。 “几天前。” “几天前？具体是哪天？” “我想想，好像是八月一号，还是二号，具体哪一天，我忘记了。” 听到陈卫国这么说，许琅挑了挑眉头，看向陈卫国，问道：“他们既然去了县里，应该会去市里啊，我怎么没看到他们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村长，村子里的事情我知道，村子外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陈卫国淡淡的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陈望的尸体是在八月一号被发现的，而当时知道死者就是陈望的，除了城南公安分局和csy的警员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虽然，当时许琅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国栋就在旁边，许琅也只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陈望找到了，并没有说陈望死了。 在回到市区之后，许琅察觉到恒通县公安局有些不对劲，于是，就没有让人通知恒通县警方，也没有联系陈望的家属，那么，陈卫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更让许琅感到奇怪的是，在陈望尸体被发现没多久，陈望的家人就接到了陈望的死讯，去了县里。 如果他们是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陈望已经遇害的消息，应该第一时间去市区认领尸体才对，可是，距离陈望尸体被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陈望的尸体还在csy的停尸间放着，陈望的父母根本就没去，这又是为什么呢？ 既然陈卫国说他不知道陈望的亲属现在在哪，许琅就换了一个问题。 “陈真的家人现在在哪？我想找他们询问一些事情。” “哦，他们啊，他们现在也不在村子里。” “不在村子里？在哪？” “就在你们来村子的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村子。” “离开了？去哪了？” 陈卫国摇摇头，说道：“他们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那他们有没有说去干什么了？” “哦，这个倒是说了，他们说是出去打工了。” “打工？” 许琅皱起了眉头。 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一年都过去一大半了，距离新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这个时候出去，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只有陈真的父母出去了吗？”许琅又问道。 “不是，他们一大家子都离开了。” “陈真的爷爷也出去了？” “是啊。” “陈真的爷爷已经七十来岁了，他这么大年纪了，还出去打工？” 许琅半信半疑的看着陈卫国，显然，他不相信陈卫国的话。 陈卫国似乎是看出了许琅的不信任，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发黄微黑的牙齿，说道：“村里穷，没什么赚钱的门路，在地里刨食也只能填饱肚子，不想待着村子里，出去的人很多，我只是一个村长，他们想出去发财赚钱，我也总不能拦着不是嘛。” “那陈山、陈玉珍他们的家人呢？该不会也出去打工了吧？”许琅眯起眼睛问道。 在许琅的注视下，陈卫国拿烟袋窝敲了敲鞋底板，点点头，说道：“他们一起走的。” 听到陈卫国这么说，许琅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在决定再次来陈家河的时候，许琅就隐隐的感觉，这一次陈家河之行肯定没有那么顺利，果不其然，到了这里之后，许琅他们要找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而且还是在许琅他们上次来陈家河之后就离开了，如果说，之前许琅怀疑陈家河有问题，只是一个猜测的话，那么，现在这个猜测可能就要应验了。 “陈真他们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许琅问道。 “我们这地方偏僻，也穷得很，没有拉电话线。” “那手机总有吧。” 陈卫国点点头，说道：“手机有倒是有，不过，在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 “什么意思？”许琅不解的问道。 “许警官，你上次不是来过一趟嘛，难道没发现，在我们这里手机信号差得很，很多时候都无法接通电话？”陈卫国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立即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和陈卫国说的一样，屏幕上手机的信号只有一格，而且还一直在闪烁。 许琅沉默了一会 儿，默默地把手机放进口袋，他上次来的匆忙，而且时间也比较晚了，许琅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儿，大意了。 “那陈真他们最近有回来过吗？”许琅问道。 陈卫国从旱烟袋的烟袋当中取出一把已经切好的烟丝，放进烟袋窝里，拿出一个火机点燃，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摇摇头，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许琅又问了一遍。 陈卫国吐出一口浓密的烟雾，抬起头，透过烟雾看向许琅，说道：“怎么，许警官不相信我的话，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村长，是个干部，说话做事都是实事求是的。” 许琅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陈卫国，而陈卫国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许琅，一股呛人的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遮住了彼此的视野。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又说道：“你们村里有没有搞什么养殖业啊？” “养殖？你说养猪啊，养啊，这里是农村嘛，每家每户都养了猪，怎么，许警官该不是来我们这里买猪肉的吧？啊？哈哈......” 说到最后，陈卫国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陈卫国在打趣许琅，许琅却没有笑，他看着烟雾后面陈卫国那张布满沧桑的脸，说道：“你知道我说的养殖是什么意思？” “许警官，有话就直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养殖是什么。”陈卫国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比如锦鸡，懒猴，蟒蛇之类的。” 陈卫国摇摇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这里都没有，散养的土鸡倒是有，许警官，你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几只回去，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我们的土鸡跟你们城里吃饲料的鸡是不一样的，有嚼劲。” “老狐狸，小看你了。” 许琅心中暗道，一开始，他以为陈卫国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干部而已，没什么稀奇的，上次来的时候，许琅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今天的一番谈话，许琅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只是一个农民模样的陈卫国，远远没有许琅想的那么简单。 许琅他们这次突然到陈家河来，陈卫国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确实很吃惊，但是，随后，许琅问的这些问题，陈卫国都回答的十分干脆，不是不知道，就是跟许琅打马虎眼，总之，许琅在他这里没有问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许琅的心情就一阵的郁闷，一个村长都这么的狡猾，那么，作为恒通县公安局局长的陈国栋呢，他岂不是更难对付。 看着不急不缓抽着旱烟的陈卫国，许琅感觉，陈卫国不像是一个没有去过大城市生活的农民，他比很多人都要狡猾，让人无法找到破绽，就像刚才跟许琅的交谈一样，似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破绽，都无法让人信服，可是，你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和证据，这才是让许琅感到郁闷和憋屈的地方。 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陈卫国咳嗽了两声，说道：“许警官，喝茶啊，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茶叶，你尝尝，可以带点回去喝喝看，喜欢的话，来年我给许警官准备一点儿。” 许琅顺着陈卫国的视线，看向了桌子上的那杯已经变凉的茶水，他没有去碰，而是站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麻烦村长带我去陈秋敏和陈望家看看。” “你们上次不是看过了吗？怎么还要看啊，都没人住的老房子了，也没什么可看的了。”陈卫国说道。 “走吧。” 许琅一边说这话，一边朝门口走去。 陈卫国没有起身，而是转过头，看着许琅的背影说道：“恐怕许警官什么都看不到了。” 闻听此言，许琅脚步一顿，停在原地，转过头看着陈卫国，问道：“村长这话什么意思？” “前几天，村里几个小娃娃太调皮，玩火，不小心把房子给点着了，房子被烧得一塌糊涂，现在，只剩下一些木头架子了，哎，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农村，孩子们都放暑假了，农村的孩子都很皮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卫国缓缓地说道。 失火，烧毁了，这是巧合吗？ 世界上确实存在很多巧合的事情，但是，许琅不相信，这么多巧合的事情都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在陈家河村，这肯定是人为纵火，为的就是消除证据，让许琅他们无从查起。 虽然许琅他们来，去了陈秋敏老家的房子，也进行了查看，不过，当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他们本打算第二天再来进行详细勘察的，不过，后来因为陈望的事情，许琅他们临时回去了，这次来，陈秋敏的家直接被烧毁了，这也太巧了一些。 既然陈秋敏的家被烧毁了，如果真的是人为纵火的话，那么，陈秋敏的家里肯定还隐藏着秘密，或者有什么证据，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不存在了。 想到这，许琅不由得感到一阵懊恼，不过，懊恼归懊恼，许琅还是说道：“那麻烦村长带我去现场看看。” 陈卫国看着许琅，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把烟袋在地上磕了几下，就拿着烟袋杆，站起身，跟着许琅出门了。 第331章 孤军奋战 穷山恶水出刁民，究竟是贫穷使人变得罪恶，还是罪恶让人变得贫穷？ 陈家河村被一条大河分成两个部门，在大河的东边，房屋坐落无章，大部分都是很老式的砖瓦房，而且，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打理，很多青黑色的瓦片已经破损，在这些房子的门前，长满了半人高的绿色植物，给人一种荒凉破败的感觉，而在大河的西边，也就是陈秋敏他们居住的这一片，虽然房子大多数也是很常见的砖瓦房，但是，坐落有序，站在公路上俯瞰这里，可以看到各家各户都在冒着炊烟，时而有人影晃动，一副在农村再常见不过的景象了。 下午三点多，这个时间，在城市当中正是人们在午休结束之后，继续上班的时间，午餐时间早已经过去了，然而，在农村，这个时间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许琅他们来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住户家里正在冒着炊烟，他们在进入村庄的时候，可以听见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味，而此时，当许琅和陈卫国来到陈秋敏曾经的家的时候，许琅发现，在他们走来的时候，很多村子里的男人都跟了过来，一开始，是一两个人，而且还是小孩子，慢慢地，人越来越多，除了小孩，还有很多青壮男人，当然，还有一些比城市女人要健壮很多的女人，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许琅上次来过这里一趟，对村子里大部分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自然知道陈秋敏老家房子的位置。 当许琅来到那栋房子面前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那栋破败不堪的房子，而是一片废墟，房子上的瓦片大部分都已经不知所踪，在地面上可以看到很多破碎的瓦片，而房子上仅存的一些瓦片，早已经变得漆黑无比，上次来，许琅看到的那扇被一把大锁紧锁的木门，此时已经不知所踪，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犹如一只怪兽张着一张大嘴，虎视眈眈的看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 墙体出现了很多裂缝，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坍塌，在墙壁上，许琅可以清晰的看到大水冲刷墙壁，然后被烈日暴晒，再次干涸而留下的痕迹。 来到房屋前，陈卫国看着许琅，淡淡的说道：“许警官，你看吧，我都说房子被烧毁了吧，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许琅站在那处原本有一扇大门的地方前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房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之后留下的痕迹，被大火烧得碳化的家具，还有一些没有被完全烧毁的木头，更多的还是那些瓦片和砖块的碎片，在地面上还有一滩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液体很黑很浑浊，犹如癞皮狗身上的那些斑点一般，给人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听到陈卫国这么说，许琅转过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陈卫国，又看了看，逐渐聚集在这栋被烧毁的房子前面的村民，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真的是意外失火？”许琅问道。 “当然了，难道许警官认为是有人故意放火不成？”陈卫国先是点点头，然后反问道。 许琅深深地看了陈卫国一眼，转过头，看向基本没有什么勘察价值的房子，他没有说话。 许琅不是专门负责调查火灾的火警，自然无法很快判定这栋房子的起火原因，但是，许琅知道，在自己第一次来陈家河村之后，这栋房子就失火了，单纯的意外失火，许琅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除了时间上的巧合，还有一个疑点，让许琅察觉到不对劲。 陈秋敏家的房子虽然在陈秋敏离开老家之后，再也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管理，但是，他的房子紧挨着其他的房子，而陈秋敏家的房子都烧成这样了，坐落砸陈秋敏家附近的几栋房子却都安全无恙，虽然，这几栋房子距离陈秋敏家有些远，可是，陈秋敏家的房子都烧成这个样子了，他们的房子一点事儿都没有，不但没有被大火烧毁，甚至一点烟熏的痕迹都没有，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烈日炎炎，站在废墟前面，许琅的身上却开始冒汗，当然，这不是被太阳炙烤而流汗，反而是冷汗。 从陈卫国家来到这里的路上，许琅感觉身边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此刻，许琅站在这里，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其身后，正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许琅没有去看这些盯着自己的眼睛的主人，但是，许琅知道，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村庄的村民。 许琅小的时候，在外婆所在的农村生活过，他知道农村人都有看热闹的习惯，其实，不光是农村人，城里人也是如此，看热闹似乎是人类的天性，可是，不管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他们在看热闹的时候，都会出现同一个情况，那就是现场非常的喧闹嘈杂，然而，此时，现场却安静的可怕，没有议论声，没有交谈声，唯 一有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这种沉默，很不正常，让人感到很压抑，许琅此时此刻，正在被这种无形的压力给煎熬着。 他们想干嘛？ 这是许琅此时正在想的事情，是的，他们想干嘛？许琅不知道，在这群人跟着过来的时候，许琅就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去问身边的村长陈卫国，而陈卫国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陈卫国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站在那群人的前面，似乎，正是他在引导指挥着这一切一般。 还有一件事，让许琅感到有些棘手和疑惑，那就是赖邳和刑侦一队的人现在在哪？ 在许琅进入陈卫国家，和陈卫国进行交谈的时候，赖邳他们去了村子里进行走访调查，然而，许琅已经从陈卫国家出来了，村子里大部分村民都来到了这里，他们却没有出现，他们去了哪？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地方吗？还是说，他们可能遭遇了不测？ 相对于后者，许琅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身后的村民虽然很多，但是，他们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很厉害的身手，除了力气大一些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轻易制服十来个配枪警察的力量，就算是，他们突然袭击，十来个警察最起码也会反抗，只要反抗，就会发出动静，然而，许琅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别说枪声了，连一声呼救声都没有。 那么，赖邳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呢？又去了哪里呢？现在这里出现这种明显对警方不力的情况，他们却迟迟没有出现，难道，他们没有注意到吗？ 许琅暗暗摇摇头，觉得不可能，这么大一群人汇集在一起，只要不是一个瞎子，都能察觉到出事儿了，更何况是经常和犯罪分子进行搏斗的警察呢，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切的发生，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他们已经不再村子里了？ 如果，他们不在村子里，他们现在又会在哪呢？ 冷汗瞬间打湿了许琅的衣服，汗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许琅的身上，让许琅感到很不舒服，但是，更让许琅感到不舒服的是，身后那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许警官，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太热了？跟我回去喝茶吧。” 就在此时，陈卫国走上前来，站在许琅身边说道。 许琅脸上浮现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转过头，看了看陈卫国，又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村民，发现他们确实都在看着自己，眼神冷漠而冰冷，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想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只猎物一般。 “他们这是？” 许琅没有回答陈卫国的问题，而是询问道。 “哦，你说他们啊，我们这里偏僻的很，一年四季都没有几个人来这里，今天许警官突然带了这么多人来这里，他们觉得很奇怪，很新鲜，都是过来看热闹的。”陈卫国笑着解释道。 “跟我一起来的那些警察呢？” 许琅不在去看那些村民，而是看向陈卫国问道。 “许警官，我可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啊，你的那些人去了哪，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有事先回去了，也可能是还在工作吧，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去，刚好是午饭时间，一起去吃个饭，上次你来的匆忙，饭都没吃一口，这次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陈卫国说道。 如果是放在以前，许琅当场就要骂人，都这个时候，人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吃饭，可是，现在，许琅却没有这么做，他也不能这么做，现实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在这一刻，许琅是一个人，他是孤军奋战，在他的对面，不但有陈卫国这个老狐狸村长，还有那一群虎视眈眈的村民，许琅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跟陈卫国翻脸，不但无法解决任何事情，还很可能遭遇到其他的意外。 究竟是什么意外，是暴打自己一顿，还是把自己直接杀死，许琅不清楚，之前，他肯定拍着胸脯说，在现在这个法制健全的社会，不会有人这么做，也不敢有人这么做，可是，此时此刻，许琅却动摇了。 赖邳他们突然消失不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而这里十分的偏僻，手机也没有信号，至于警用的对讲机，许琅来的时候，都放置在车上，根本没有拿来，也就是说，此时许琅根本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许琅如果在这个时候莽撞行事，不但自己会遭遇危险和意外，那么，消失的赖邳他们可能也很危险。 看着许琅那阴晴不定的脸，陈卫国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许琅的胳膊，说道：“许警官，别犹豫了，走吧，老话说得好，客随主便，在市区里，许警官是主，到了我们陈家河村，你就是客了，别想那么多了。” 在陈卫国的手刚刚触碰到许琅胳膊的时候，许琅的全身都紧绷起来，他下意识的就要甩开陈卫国的手，但是，许琅刚刚有所尝试，却发现，这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男人力气很大，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拜托对方的控制。 陈卫国一边说这话，一边拉着许琅就要走，可是，他拉了几下，发现许琅纹丝不动，这让陈卫国皱了皱眉头，脸上和煦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转过头，看着许琅，眯起了眼睛，说道：“怎么，许警官不给面子？” “呼啦...” 随着陈卫国这句话一出，那些刚才还沉默不语的村民，都齐刷刷的朝前走了两步，虽然没有部队里军人那般整齐划一，但是，这种威慑力却很大。 许琅看了看愈发靠近自己的村民，又看了看陈卫国，笑了笑，说道：“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刚好，我也饿了，那就走吧。” “这就对了嘛。” 听到许琅这么说，陈卫国原本有些阴沉的脸，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就像是一朵已经即将凋零的菊花，再次绽放一般，给人一种惊艳又恶心的感觉。 许琅没有在坚持什么，任由陈卫国拉着自己的胳膊，朝他家走去，而那些围拢的村民，在许琅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通道，这让许琅在感到压力山大的同时，心中则无比的震撼。 人，不是动物，或者说，人是高级动物，人和一般的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可以说话，可以直立行走，可以思考事物，人，是群居动物，同时，每个人又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想要让所有人都出现眼前这种情况，除了在部队当中，许琅很少从其他的地方看到这一幕。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们讲究的是令行禁止，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哪怕是现在的警察，他们虽然也在警校受过专业的训练，也可以做到这些，毕竟，他们都受过专业的训练，能够做到这一切，不稀奇，可是，陈家河的村民，他们能够做到这些，许琅怎么可能不感到震惊呢，毕竟，他们都是农民。 许琅从来没有看不起农民的意思，一个农民可以做到这些，许琅不感到奇怪，几个农民能够做到这些，许琅或许会惊讶，但是，几十个人，其中包括小孩和女人，许琅怎么能不震惊呢？ 该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回去的路上，许琅大脑高速的运转着，脑海当中在思考着这件事。 逃跑？ 以许琅的身手，许琅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也有办法可以摆脱掉陈卫国的束缚，还有那些村民的围追堵截，可是，自己跑了，赖邳他们该怎么办？ 赖邳他们现在到底在哪？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亦或者被这群人以不知道的方法给制服了，许琅都不清楚，他担心，自己一旦选择逃离，他们会不会对赖邳他们实施加害行为，如果只是挨打，许琅还可以接受，毕竟，警察总是和一些危险犯罪分子打交道，受伤挨打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许琅担心的是，自己的行动会激怒这群人，万一，他们在自己逃走之后，选择杀害赖邳他们，那么，许琅就是罪人，就算，他事后带着更多的警力，把这群人都给抓起来，送进监狱，赖邳他们又能活过来吗？ 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十几条人命啊，他们是警察，国家为了培养他们，花费了多少心思，如果，就这样葬送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不说组织会不会原谅自己，许琅自己的良心都无法原谅自己。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 反抗？ 许琅现在拿什么反抗，他这次来陈家河村确实带枪了，可是，带的只是手枪，只有几发子弹而已，又能打倒几个人呢？再说了，现在这些村民没有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他们只是看着自己而已，至少，在没有弄清楚赖邳他们的失踪是否跟他们有关之前，在他们没有做出要伤害许琅的举动之前，许琅都是不能开枪的，拿枪对准普通的群众，这是任何一个警察都无法做出的事情，也是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现在的情况虽然对许琅，对赖邳他们，对警方都很不利，可是，也只是不利而已，许琅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足够的冷静。 想通了这些，许琅就渐渐的放松了自己，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他想看看，陈卫国到底想要干什么，至少，他要弄清楚，赖邳他们现在到底在哪，是否已经遭遇不测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许琅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许琅此时有些后悔，后悔这次再访陈家河村的行动太过于轻率了，没有制作详细的计划，导致许琅他们在进入陈家河村陷入了被动的局面，然而，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接下来许琅需要小心谨慎，保持足够的冷静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第332章 饭局 当许琅跟着陈卫国回到他家的时候，那些一路跟着他们的村民，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随着这些人的离开，许琅承受的那股压力逐渐减小，但是，却没有完全消失。 许琅他们抵达陈家河村是两点多，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再次回到陈卫国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回到陈卫国家之后，陈卫国就带着许琅去了餐厅，说是餐厅，其实，就是在堂屋旁边的一个房间内。 许琅走进去之后，就发现，餐厅内放置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已经放置了几个菜，在许琅进来的时候，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高个子男人，正端着菜走了进来。 男人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八几的样子，他的皮肤和这里的村民一样，都呈现出黝黑色，男人和陈卫国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父子或者其他的亲属关系。 男人在看到许琅之后，笑着说道：“爸，许警官，你们回来了，菜也炒的超不多了，可以开席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把手里的两碟菜放置在桌子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男子准备出去的时候，陈卫国叫住了男人，问道：“你大爷来了没有？” “哦，应该快到了。” “你去接一下。” “好。” 陈卫国在吩咐完这件事之后，他拉着许琅来到桌子的正北方，把许琅摁坐在椅子上，然后，他走到东边的位置坐下，说道：“许警官，看看这些菜怎么样？” 桌子不大，菜肴却十分的丰盛，大多数都是荤菜，有许琅常见的青椒炒肉，土豆烧鸡，干煸肥肠，甚至，许琅还看到了一条红烧鱼，不过，鱼不是很大，不过，还有一些菜，许琅认不出来，应该是这里的特色菜，许琅也没有在意，所有菜都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菜肴的香味，许琅虽然确实很饿，此刻，却没有一点点的食欲。 “村长，刚才那个是您儿子？”许琅问道。 “哦，是啊，他叫二蛋，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陈卫国笑着说道。 “二蛋？” 听到这不像是人名的名字，许琅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哦，二蛋是他的小名，大名叫陈强。”陈卫国解释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在问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还有人来？” “是啊，就是二蛋他大爷。” “大爷？” 许琅再次皱了皱眉头。 “对，大爷使我们村子里辈分最大，年龄最大的老人了，一会儿，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陈卫国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服，衣服看起来很旧，也有些年头了，但是，洗的很干净，老人的身体微微佝偻，这是人老了之后，很常见的情况，老人的头发没有出现脱落的情况，还是比较茂盛的，只是有些花白而已，老人很瘦，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但是，他走路的姿势却十分的稳健。 老人长得十分的慈眉善目，和大部分农村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一双浑浊呈现灰褐色的眼睛，皮肤黝黑，也许是因为气温的关系，皮肤十分的干燥，嘴角都出现了裂纹，而他的脸上则有着很深的皱纹。 引起许琅注意的是，老人的左脸上有一道十字形的伤疤，伤疤很深，饶是在皱纹的覆盖下，还是那么的醒目，而老人腰间别着一根烟袋杆，烟袋杆没有什么稀奇的，就是普通的竹子制成的，但是，烟袋窝是暗金色的，不知道是渡了铜，呈现的这种颜色，还是它本来是金色的，而烟袋嘴是绿色的，看起来像是翡翠。 在看到这些之后，许琅下意识的看向那根应该是普通竹子制成的烟袋杆，他发现，烟袋杆不是暗黄色，而是紫色的，竹子的表面十分的光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在老人进来之后，陈卫国立即站起身，快走几步来到老人的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扶老人。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陈卫国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有老到走不动路，需要有人搀扶？” 老人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那么的严厉，但是，许琅却看到，陈卫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伸出去的双手就那么尴尬的悬在半空当中，脸色有些尴尬的潮红，低着头，不说话。 一开始，许琅在看到老人的时候，以为老人只不过是辈分比较大的普通老人而已，没想到，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许琅顿时感觉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肯定不简单。 陈卫国再怎么说，也是村长，是个村干部，虽然和很多县市级领导无法想必，可是，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最起码，在当着外人的时候，他不应该这样才对，可是，老人只是一个眼神，一句没有刻意责备的话，都让陈卫国这样，许琅很难现象，如果是在平时，陈卫国在看到老人的时候，又该是怎么样的？ “这位就是市局领导的警察？” 老人在看了陈卫国一眼之后，就转过头，看向跟着陈卫国起身一起站起来的许琅，淡淡的问道。 在老人看向许琅的那一刻，许琅顿时心中一紧，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老人那双看起来浑浊的眼睛，却让许琅感到自己好像被对方看透了一般，浑身不自在，这是一种许琅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让许琅感到更加的警惕起来。 “我叫许琅，是s市......” 许琅刚想自我介绍，老人却收回目光，走到了许琅身边，在旁边的那个空椅子坐下，打断了许琅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听说s市今年成立了一个什么csy的刑侦小组，组长是个姓许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你吧？” 许琅看着老人，下意识的点点头，说道：“是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许琅的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他是怎么知道csy刑侦小组的？ 如果没记错，许琅第一次来恒通县的时候，局长陈国栋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都不是很清楚许琅到底是什么身份，而第一次看到陈卫国的时候，陈卫国也对csy一无所知，这两个人都是政-府人员，国家干部，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老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道是看电视，从电视上知道的？还是从手机上看到的？ 许琅觉得不太可能，在这里，手机基本上都是个摆设，没有什么用，别说上网了，打电话都费劲，应该不是从网上看到的，而电视，许琅在陈卫国家根本都没有看到电视，之前在走访其他村民的时候，许琅也没有看到电视，而在前段时间，s市电视台确实报道了一些由csy侦办的案件，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如果他们是在那个时候看到的，陈卫国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应该会认出自己才对，毕竟，自己这一头雪白长发很容易辨认的，但是，陈卫国没有。 这些念头和疑问迅速在许琅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坐啊，站着干什么？”老人见许琅还站在发愣，就皱了皱眉头，说道。 陈卫国此时已经走到了座位前，听到老人的话，陈卫国伸出手拉了拉许琅的袖子，说道：“许警官，坐吧。” 许琅回过神来，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陈卫国，缓缓地坐下。 看到许琅坐下之后，陈卫国走出了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没一会儿，陈卫国再次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坛子，是那种盐酸菜的坛子，许琅看到陈卫国抱在怀里的坛子，有些疑惑不解，他不认为陈卫国出去一趟就是去拿酸菜的。 果然，陈卫国抱着坛子回来之后坐下，打开了坛子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就从坛子口弥漫开来，许琅顿时知道坛子里是什么了，而许琅眼角余光注意到，老人在坛子盖被打开之后，他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有些一些变化，似乎，他很期待这坛子酒。 陈卫国拿出三个洗的很干净的玻璃杯，一字放在面前，用挂在坛子边缘的称酒的工具，从坛子里取出三杯酒，然后，迅速把盖子盖上，接着把坛子放置在一旁的地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卫国先把第一杯酒双手拿着，放在老人的面前，然后把第二杯就推倒许琅面前。 许琅看着放置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发现酒杯内的液体呈现金黄色，还有一些棉絮状的杂志，在被子里起起伏伏，酒香愈发的浓郁，甚至都掩盖了桌子上饭菜的香味，许琅看着这杯酒，感觉很像药酒，就是那些由一些重要泡制的药酒，许琅以前喝过，味道还行，有一股中药的味道，就是气味有些冲，眼前的这杯酒跟许琅之前喝的药酒很像。 发现许琅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的酒杯，陈卫国就笑着说道：“这是自家泡制的药酒，算是我们的这里的特色，已经放置了七八年了，味道很不错，许警官，你尝尝。” 听到陈卫国的话，许琅回过神，抬起头，看向陈卫国，歉意的说道：“我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没事儿，到了我们这，不算是工作，喝一点儿没事儿的。”陈卫国劝道。 “可是。我晚点儿还要开车回去呢。”许琅再次拒绝道。 “许警官，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等这顿饭吃完了，也就天黑了，晚上你就别走了，山里的路也不好，开夜车很容易出事儿的，晚上就在村子里住下吧，别看我们村子小，但是房子多，晚上就住在我家。”陈卫国再次出言劝道。 “可是......” “咚......” 就在许琅还想出言拒绝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老人，拿起酒杯重重的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然后，放下酒杯，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许琅，说道：“怎么，这位来自城里的领导，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弄出来的东西了？”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许琅连忙解释道。 说实话，许琅这次来陈家河村，一直都很警惕，包括陈卫国给自己泡的茶，许琅都没有喝，他担心出事儿，可是，最终还是出事儿了，许琅不想接下来还发生意外，就想拒绝。 “只是什么？来，，我敬你一杯。” 老人却没有给许琅解释的机会，再次打断许琅的话，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倒过来，看向许琅，示意许琅，他已经喝完了。 老人看起来最起码有七十岁了，那个玻璃杯最起码也可以倒二两酒，他居然一饮而尽，这让许琅很无奈。 许琅没办法，只好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头，还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酒杯靠近嘴唇的时候，那股刺鼻的味道并没有出现，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许琅看着老人那一饮而尽的架势，以为这酒度数不高，也就仰起头，闭上眼睛，一饮而尽，但是，当酒水入喉之后，许琅就感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瞬间从胃部传送到喉咙，再到口腔，紧接着，许琅整个人都感到一股燥热。 因为喝的太着急，许琅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哈哈......” 从进来就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老人，在看到许琅这囧态百出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就像是一朵菊花一般绽放开来，让人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然而，许琅现在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他唯一感到的只有辣。 陈卫国也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就放下杯子，看着许琅，说道：“许警官，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这里虽然是农村，但是，自家酿的酒都是高度白酒，这白酒酿造的时候，就有六十度左右，我们平时喝的时候，都不敢喝的这么猛，没想到许警官居然这么豪爽，一看酒量就不错。” 听到陈卫国这么说，许琅连忙摆摆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咳咳...我酒量不行...咳咳...” “哈哈，那就吃菜，吃菜，用菜压一压。”陈卫国笑着说道。 陈卫国一边说着，一边给许琅夹了几筷子菜肴。 许琅此时也来不及多想，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陈卫国和老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 这一段饭，吃的差不多两个小时，气氛也十分的融洽，完全没有刚才在外面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此期间，许琅吃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不是许琅贪杯，而是陈卫国一直砸劝酒，至于老人，他虽然没有劝酒，但是，隔一会儿，就拿起杯子和许琅碰杯，不等许琅说什么，他就一饮而尽，这让许琅很无奈。 在吃饭期间，大家都在聊一些琐事，陈卫国没有去问许琅这次带那么多警察来干什么，而老人的话很少，几乎都在喝酒，或者吃菜，偶尔开口说句话，都是一些总能听到的长辈对晚辈的话语而已。 一开始喝酒的时候，许琅还感到火辣辣的，只是，在几杯下肚之后，这种感觉慢慢的消失了，而随着这种火辣辣的感觉消失而来的，则是大脑的眩晕感。 果然，高度白酒的后劲都很大，更何况这种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泡制的药酒。 等到天黑之后，餐桌上已经一片狼藉了，而许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最后，整个人都倒在了椅子上。 陈卫国也喝了不少酒，他那张原本黝黑的脸，此时也变得异常的潮红起来，不过，眼睛却十分的明亮，至于坐在许琅身边的老人，则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等到许琅醉倒过去之后，陈卫国伸出手推了推许琅，喊道：“许警官，许警官......” 许琅只是摇晃了一下身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就没有反应了。 确定许琅真的醉倒了，陈卫国看向老人，问道：“黎叔，接下来怎么办？” 老人转过头瞥了一眼，烂醉如泥的许琅，他缓缓地说道：“就按照之前的做。” 陈卫国沉默了起来，他看向老人问道：“黎叔，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哼......醒了就醒了，只要事情做成了，他还能怎么样？要么大家一起进去，要么他就该灰溜溜的回去了，我倒想看看，陈真那娃说，这个叫许琅的警察，有多么的了不起。”老人淡淡的说道。 陈卫国沉吟片刻之后，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说完这句话，陈卫国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抬起头，问道：“那那些警察怎么办？杀了他们？还是......” “暂时不能杀，暂时看管起来，等着小子酒醒之后再说。”老人淡淡的说道。 见老人这么说，陈卫国就不在说什么了，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二蛋，陈强就走了进来，然后，他们就扶着许琅离开了这里，只剩下老人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自饮自斟。 第333章 那一夜 s市市区某栋别墅内坐着两男一女，女人豁然就是陈玉珍，而坐在女人身边的就是陈真，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在男人的身后还站在一个男人。 坐着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十分普通，看起来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区别，留着三七分头，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像是一个生意人，衣服的材质看起来也很普通，但是，仔细看，会发现，这些衣服都是名牌，只是，看起来很普通而已。 男人体型中等，不高也不胖，长相也很普通，就是那种常说的大众脸，男人的脸上带着一份似乎与生俱来的笑容，给人一种很亲切，但是又很疏远的感觉，此时，他的手里正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酒，他一边摇晃着酒杯，让冰块和金黄色的酒水相互碰撞，然后，产生一连串的气泡，一边看着坐在他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神情不定的这对年轻男女。 在男人的背后，还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裤，背心被男人那虬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这件背心会不会被他的肌肉给撑破，男人双手附后，眼睛目视前方，犹如一尊雕塑，但是，男人眼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坐着的陈真和陈秋敏，他的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就像是一个机器一般。 “常老板，为什么把我们安排到这儿？你难道不担心警方会找到这里吗？” 陈真的面前也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酒杯，只是，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思去触碰这杯酒而已。 “你也太小看我了，如果，我连这样的小事儿都办不好，你们大爷怎么会选择跟我合作呢？” 被称之为常老板的男人，笑着说道，语气当中流露出自信。 陈真看着男人，看了一会儿，他点点头，确实，如果常老板连警方的搜捕都没有办法应对的话，大爷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人合作呢，而且，常老板在这里，还是很有能量的。 “我已经暴露了，我想她应该也暴露了。” 陈真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那是肯定的，不要小看警方的力量，你们这次能够逃出来，除了我们的布置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运气好。”男人淡淡的说道。 “运气好？” 陈真嘟囔了一句，他皱了皱眉头，显然，他不是很赞同对方说的话，在他看来，这次能够逃出来，完全是自己之前做的准备，而且，在陈真看来，如果不是宋晋中突然出来坏事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也不会暴露，想到这，陈真的心情就一阵的积郁。 似乎是看出了陈真在想什么，男人笑了笑，说道：“你们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就算这次没有在畅快公司遇到他们，下一次，也会遇到的。” “那也没有必要这么快就暴露啊，而且，她还暴露了。”陈真有些忿忿的说道。 “你们的暴露算是一次意外，不过，也是必然的结果，大爷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也只是帮个忙而已，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去问大爷，而不是我。” 男人说完这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陈真。 “大爷到底在想什么？我看他是老糊涂了。”陈真忍不住嘟囔道。 “呵呵......” 听到陈真的嘟囔，男人笑了笑，不置可否，对于他来说，其实陈真也好，陈玉珍也罢，他们是否暴露，其实都是无所谓的，只要他和大爷之间的生意不会出现问题，这一切都不重要，合作伙伴没有了可以换，但是，合作的生意却不能丢，赚钱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浮云。 “对了，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消息？” “csy刑侦小组的组长许琅，带着人去了你老家。” “他们去了陈家河村？”陈真猛地抬起头，看着男人问道。 男人点点头，说道：“是的，今天早上去的，下午应该就到了。” “他们是先去的恒通县，发生陈家河村？”陈真连忙问道。 “陈家河村。” “这么说，他们已经察觉到恒通县那边有问题了？” 陈真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男人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是的。” “为什么？”陈真看着男人问道。 “应该是许琅第一次去陈家河调查走访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起了疑心。” “我就知道，那个警察不好对付，该死。”陈真忿忿的说道。 听到陈真这么说，男人却摇摇头，说道：“许琅这次没有直接去恒通县，而是直奔陈家河村，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你。” “我？我怎么了？”陈真疑惑不解的看着男人问道。 “如果，你没有杀死陈望的话，警方就不会调查到陈望在半年前留在警方那里的案底， 就算他们查到了，也不会怀疑到什么，可是，陈望却死了，而且，在最不应该死的时候死了，如果我是警察，也会紧抓着这条线不放，一插到底的。”男人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陈真看着男人，皱起了眉头问道，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呵呵呵......” 男人却摇摇头，说道：“至于你杀不杀陈望，跟我没有关系，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只要不要让生意中断就可以了，别忘记了，我是一个商人，商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当然是赚钱了。” 陈真默然。 “说到底，还是你犯了三个不该犯得错误。”男人又说道。 “什么错误？” “第一，不应该在警察去陈家河村调查的时候，杀死他。” “第二，在警方去畅快公司调查的时候，你选择出现。” “那第三个错误是什么？” 陈真的脸色极其的难看，这两个错误，他也意识到了，只是，意识到是一回事儿，被人当面说破，而且还是以一种教训的口吻，跟自己这么说，陈真的心里很不舒服。 “两年前，那个叫司徒依诺的女人，你处理的不够好，留下了太多的痕迹，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贪图那区区一百来万的小钱。” 陈真的脸色彻底的难看起来，男人说的没错，警方之所以会调查到畅快公司，跟司徒依诺有关系，而且是最直接的关系，他一开始还不知道警方究竟是怎么知道畅快公司的，但是，在罗佳妍查看他手机的时候，他立即就想到了，当时，他就后悔了。 留下司徒依诺的账号，确实是出于他个人的私心，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份私心，让警方查到了畅快公司身上，从而让其暴露的。 至于男人说，陈真不该在警方去畅快公司调查的时候，出现在许琅面前，陈真一开始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但是，当他和许琅正面交锋之后，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愚蠢，尽管自己没有在许琅面前露出破绽，可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所有的谋算都付之一炬了。 而杀死陈望，陈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陈望是什么人，他很了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半年前，陈望第一次在警方留下案底的时候，他就想过要处理掉陈望，只是，想到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而且还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动了恻隐之心，没有下得去手，然而，在陈秋敏遇害之后，陈望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散伙跑路，他不死谁死，所以，陈真选择除掉他。 只是，让陈真没想到的是，陈望的尸体那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而且很快就确定了他的身份，这让陈真有些措手不及。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陈真慢慢冷静下来，看着男人问道。 男人瞥了陈真一眼，摇摇头，说道：“现在情况特殊，你什么都别做，也不能做。” “我凭什么听你的？”陈真反问道。 “你不是听我的，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而是你大爷说的。” 陈真一愣，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你和她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也别跟外界联系，不然，我也护不住你，毕竟，csy是很厉害的，他们的权利很大，据我所知，他们甚至可以调动省里的力量，你如果不听话，应该知道后果的，我可不会因为我们这几年的合作关系，就手软，至于你大爷是什么性格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男人这么说，陈真彻底的沉默了。 男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就老老实实待着这里吧。” 说完，男人就朝房间外走去。 “等等。” 陈真叫住了男人。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陈真问道：“还有事儿？” “许琅既然带人去了陈家河村，他肯定想到了什么，那陈家河村那边.......” “你现在应该想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而不是操心这些，你大爷就在陈家河村，我相信他有办法解决好这件事的，用不着你来担心。”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而那个壮硕的男人也跟着离开了。 在这两个男人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陈真和陈玉珍两个人了。 陈玉珍直接脱掉了鞋子，露出她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她看了看一脸阴沉的陈真，笑了笑，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大爷都这么安排了，我们照做就是了，反正现在我们出不去，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不是嘛？” 陈真没有说话，陈玉珍说的事情，他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挽回局面，不然，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大爷会怎么对待自己，他不敢去想，大爷肯定不会杀死自己，但是，肯定会惩罚自己，而那种惩罚比死还要难受，陈真不想这样，他怕 了，是的，在这一刻，陈真害怕了，一股来自心里深处的害怕和畏惧。 陈玉珍见陈真不理自己，她就没有再说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着赤脚去了卫生间，一边走一边说道：“累死我了，浑身都臭了，我要洗个澡。” 在陈玉珍离开之后，只有陈真一个人坐在房间内，他看着眼前的那杯冰块已经消融的酒杯，他的脸上一阵抽搐，最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种种的放在桌子上，身体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颓软下去。 ———— 夜，已经深了。 城市里，哪怕是夜晚，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还是从各个地方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这是钢铁，金属的冰冷感，它们不会因为人的存在，而散发出温度。 陈家河村，在这个小小的村庄当中，随着夜幕的降临，这里其实是很热闹的，当然，只是热闹而不是喧嚣。 因为被群山围绕，哪怕是夏天，这里天黑的时间都要比s市要早，当夜幕降临之后，这里除了村民家的点点灯火之外，四处一片漆黑，在这里，没有橘黄色的路灯，也没有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更没有钢铁城市带来的冰冷感，在这里，除了夜风吹过树木，发出的哗哗声，虫子的鸣叫声，还有偶尔的犬吠声之外，整座村庄都安静无比。 在这里，可以闻到在城市里闻不到的草木的清香味，还可以看到那亮着斑点的萤火虫，甚至，在这里还可以看到天上众多的繁星，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已是深夜，夜凉如水。 在陈卫国家的二楼的一间被临时打扫干净的房间内，许琅犹如死猪一般，躺在木头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他脸色潮红，呼吸粗重，紧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沉睡当中。 “吱呀。”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房间内没有电灯，光线很暗，只有一抹月光从窗口的洒了进来，微微照亮了房间的一切。 门在被人推开之后，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人影个子不高，脚步很轻，呼吸有些粗重，似乎，他此时的心情很忐忑，也很沉重。 人影在进入房间之后，在门口停下，他整个人被黑暗给笼罩着，不知道是男是女，他站在门口，看向床上的许琅，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当中熠熠生辉，犹如夜幕当中的繁星一般。 人影深呼吸一口气，他朝前迈出去一步，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只是，在迈出去一步之后，他就停了下来，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许琅，又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身后。 “咔嚓。” 就在人影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然后，就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门上锁的声音，有人从外面把房间给锁住了。 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于是，他缓缓地转过头，继续前行，一步步朝许琅靠近。 随着人影的走动，他的身体被也窗外的月光照亮。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女人个子不高，绑着一个马尾辫，她只有一半的脸被月光照亮，那是一张白皙而粉嫩的脸颊，还带着一股青涩。 女人年龄不大，应该只有十几岁，此时，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男人，似乎，是在担心他下一刻就会醒过来一般。 随着她脚步的移动，越来越靠近床边，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起来，甚至，她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她的鼻尖已经开始冒汗了，白皙的脸颊也慢慢变得潮红起来。 终于，女人来到了床边，她看着眼前这个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 许琅睡的很熟，那头被一根头绳束缚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枕头上，许琅眉头微微紧蹙，呼吸也很急促，脸色潮红，女孩知道，这是人在醉酒之后的表现。 女孩凝视了许琅很久，她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老，也不丑，反而有些帅，这让女孩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床边，伸出一直洁白的手，想要去触碰男人的脸颊，但是，手指还未触及到男人的脸颊，她就停下了，好像是触电一般，迅速的缩了回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她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触摸到了许琅的脸颊。 许琅的脸很烫，有点像是发烧了，他的皮肤很光滑，没有农村人身上的那种粗粒感，只是，许琅那青色的下巴，有些扎手，扎的女孩手心有些痒。 “咚。”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女孩吓了一大跳，她连忙缩回手，知道是外面的人在催促自己，女孩转过头看了看门口，又转过头，看向床上的许琅，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开始脱-衣服。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女孩身上一件不着片缕，一副年轻的胴-体出现在房间里。 女孩在脱-光衣服之后，就上了床，拉开被子，躺在许琅的身边，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女孩痛苦的惊呼声响起。 第334章 岩洞 黎叔坐在餐厅，依旧是面无表情，独自在那自饮自酌，而陈卫国和他的儿子陈强，就坐在一旁，时而看向黎叔，时而抬起头，看向头顶，耳边传来女人压抑的呻吟声，还有木床碰撞的咯吱声。 陈卫国表情凝重，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陈强的脸色则十分的阴沉，那双眼睛当中时不时的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黎叔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陈卫国父子二人的神情变化，老人都尽收眼底。 “咚。” 老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对陈卫国说道：“去看看那些警察吧，我有些不放心。” “黎叔，放心吧，有他们在看着，不会出什么事儿的。”陈卫国也跟着站起身来说道。 黎叔没有说话，只是瞥了陈卫国一眼，就迈步朝外面走去，而陈卫国也不再说什么，连忙跟着一起离开。 在经过儿子陈强的时候，陈卫国发现他还坐在那，就踢了陈强一脚，轻声呵斥道：“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被陈卫国踢了一脚，陈强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跟着陈卫国一起朝外面走去，在离开堂屋的时候，陈强转过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眼神绝望而痛苦，最后，似乎是认命了一般，不在去想楼上发生的事情，低着头，跟在陈卫国的身后。 今天晚上的月亮十分的皎洁，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纱，不用使用任何照明设备，都能看清楚周围的景物。 黎叔他们一行三人在离开陈卫国家之后，没有朝村子走去，而是绕到房子后面，沿着一条羊肠小路朝着后山走去。 白天绿意葱葱的森林，到了晚上，绿意早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有漆黑的树影，在夜风的吹拂之下，轻轻地摇曳着，犹如群魔乱舞一般，白天喋喋不休，叫个不停的知了，此时也彻底的安静下来，走到羊肠小道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寂静。 黎叔走在最前面，尽管在进入羊肠小道之后，这里的光线变得十分的昏暗，老人还是走的十分的稳健，显然，这条道路，他走了很多次，已经无比熟悉了。 陈卫国父子跟在身后，亦是如此，显然，他们也多次来过这里。 陈强走在最后面，始终低着头，偶尔会回过头看一下村子，眼神迷茫，脑海当中出现的是那个女孩和那个该死的警察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画面，耳边还在回响着女孩那痛苦的呻吟声，这让陈强的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 知子莫若父，陈强的情绪变化，陈卫国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他知道儿子这是怎么了，毕竟，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跟另外一个男人上床，而且还是他亲手把女孩子送进去，换做谁都接受不了。 陈卫国叹了口气，微微减慢了步伐，等到陈强靠近，陈卫国低声问道：“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陈强抬起头，看着陈卫国，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压抑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多年来做的事情，都会曝光的，我们都会进去的。”陈卫国缓缓地说道。 “可是，这跟阿妹有什么关系，她才十七岁啊，她什么都不知道，让其他人去做这件事不可以吗？” 陈强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却无比的愤怒，显然，他很不满这一次的行动。 “哎......” 陈卫国转过头，接着月光看了一眼陈强，他当然知道陈强这是怎么了，陈强喜欢阿妹，从小就很喜欢，平时，两个人的关系就很好，阿妹对待陈强就像是对待哥哥一般，很多人都认为，他们以后可能会在一起，但是，当警方出现之后，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其实，陈卫国也不想让阿妹去做这件事，毕竟，陈强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也很喜欢阿妹这个丫头，自然希望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可是，这是黎叔的安排，他也无法反驳，哪怕他是村长。 “等这件事解决之后，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世界那么大，女人那么多，有了钱，你想找什么女人都可以啊。”陈卫国劝慰道。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钱有什么好的，这些年，你们赚了这么多钱，还不是待在这个穷山沟里，赚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我们和他们一样，离开这里，去市里，去县里生活不好嘛，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呢？”陈强忍不住提高了嗓音说道。 面对儿子的质问，陈卫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有些事情不能跟儿子说。 “你们明知道我喜欢阿妹，还要把她送给别人，还让我亲自送进去，为什么？那个警察比她大那么多，你们想过阿妹以后会怎么样吗？有考虑过阿妹的感受吗？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啊？！”陈强低声的咆哮着。 “别说了。” 陈卫国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走在前方的黎叔，发现黎叔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连忙转过头看着陈强呵斥道。 “为什么不让说？我就搞不懂了，我们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了，完全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警察来了又怎么样，这些年，我们给那些警察和官员的钱还少吗？为什么不让他们来摆平这件事呢？除了把阿妹送给那个警察，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陈强还是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你.......” “咳咳咳......” 陈卫国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黎叔的咳嗽声，陈卫国连忙转过头去，发现黎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们。 在黑暗当中，黎叔本来就不高的身影，在周围树木的映衬之下，更加了不起眼了，只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时却闪烁着道道精光，犹如一头即将苏醒的野兽一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啪。” 陈卫国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转过头，挥舞右手，一巴掌扇在陈强的脸上，发成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巴掌，陈卫国铆足了力道，直接把陈强打的一个踉跄，在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瞬间就流出了鲜血，而脸颊上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黎叔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还轮不到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指手画脚的。”陈卫国在打完陈强之后呵斥道。 陈强稳定身形之后，还想反驳什么，可是，他看到陈卫国那愤怒的表情，还有不远处黎叔那冰冷的视线，他终于不再说什么了，默默地低下头。 黎叔看着身后的这对父子，看了很久，才淡淡的说道：“二蛋，你要清楚一点儿，村子能够有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们的，你老爸的村长是怎么来的，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别说一个女人了，只要能够解决这次的事情，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可以，男人做事，眼光要放长远一些，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我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说完这句话，黎叔不在说什么，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陈卫国看着黎叔远去的背影，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陈强一眼，呵斥道：“别在乱说话了，你不想和陈望一样，死的稀里糊涂吧。” 闻听此言，陈强顿时心中一惊，恰好此时一阵略带寒意的夜风吹过，陈强出了一身冷汗，让他遍体生寒，他不在多说什么，默默地跟着陈卫国朝前走去。 在陈秋敏，陈望还有陈强他们几个同龄人当中，要论跟黎叔关系最亲近的，不是陈真，也不是陈强，而是陈望，按照村里的辈分来算的话，陈望是黎叔的孙子，当然，不是亲孙子就是了，可是，就是这样，在前段时间，出事儿之后，陈望还是死了，而黎叔还去了一趟市里，也没有把陈真他们怎么样。 一个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抛弃亲人的老人，他又有什么不可以抛弃的呢，别说是他陈强了，就是他父亲陈卫国，如果有需要，估计也会被抛弃，想到这，陈强就愈发的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人，都是怕死的，也没有人想死，在生与死的面前，很多之前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时间里，陈强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这让陈卫国放心不少。 三个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不是村子的后山了，而是位于村子后山和另外一座山之间的山脚，在这里，不是茂密的树木，而是一片开阔地，在这里，可以看到一些由树木和茅草搭建的房子，而在房子旁边，有很多很高的围栏，围栏是由碗口大小的树木组成的，在围栏的上方，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丝，在围栏里面，又被分成了很多小型的围栏，在这些围栏当中可以看到很多动物，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野生保护动物，都在这里。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原本待在围栏当中的动物，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发出了一阵阵的哀嚎，只是，这些哀嚎在响起之后，没有传播多远，就消失不见了。 在黎叔他们到来之后，从房子当中走出来了十来个村民，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锋利的砍刀，似乎，一言不合，就会直接动手一般。 在看到来人hi黎叔之后，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黎叔。” “大爷。” “......”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黎叔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为首的一个男子，问道：“那些警察呢？” “哦，按照您的吩咐，都关在岩洞里面。” “他们醒了没有？” “有两个醒了，不过，又被我们给弄晕了。” 听到这，黎叔点点头，没有在询问什么，而是朝着一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洞口走去，后面的人紧随其后。 洞口从外面看起来很小，进去的时候，需要弯着腰，但是，在走进去一段距离之后，洞里就豁然开朗起来，空间越来越大，在洞壁的山插着很多火把，把整个岩洞都照耀的一片光明。 黎叔没有去看周围的情况，径直朝着岩洞的里面走去，最后，来到岩洞 的最深处，停下了脚步。 在黎叔的面前，是一个大概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宽阔地带，而在中间有一个由木头构造而成的牢笼，那十来个警察此时就被关在里面，他们的警服都被脱了下来，只剩下上半身的衬衣，还有下半身的警裤，他们东倒西歪的瘫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黎叔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又绕着牢笼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这才走了回去，对身边的人问道：“他们的警枪呢？” “哦，都搜出来了，在那边。” 男人说着话，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黎叔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边的台子上放置着十来把手枪，还有弹夹和警棍，当然，还有锃光瓦亮的手铐。 “黎叔，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问道。 黎叔想了想，说道：“这些东西暂时都别动，我还有用。” “啊？哦，那好吧。” 听到黎叔这么说，为首的那个男子有些失望的说道。 黎叔转过头，看着这名男子，语气严厉的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别给我捅娄子，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做一些小动作，你们知道结果的。” “明白了。” 听到黎叔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显然，黎叔的话语对他们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那个为首的男子问道：“黎叔，接下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关着这些警察？” 黎叔转过头，看着那些被关在牢笼当中的警察，笑了笑，点点头。 “可是，黎叔，这么多警察同时失踪，而且，还是在我们村子里失踪的，肯定会引起警方怀疑的，我们这么做，是不是......” “你担心什么，只要搞定了那个叫许琅的警察，这些警察的失踪就不是问题了。”黎叔淡淡的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自有办法，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这些警察，别让他们出来了。” “好，我明白了。” 黎叔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看了一眼那些还处于昏迷当中的警察，转身朝着洞口外面走去，而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在这一群人离开之后，一直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动静的牢笼当中，有一个人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一道缝隙，看到外面没有人了，这才敢彻底的睁开眼睛，他微微蠕动身体，碰了碰身边的人，说道：“他们走了。” 率先醒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赖邳，而他叫醒的那个人，正是刑侦一队的队长方队长。 听到赖邳的声音，方队长也睁开眼睛，环顾一周之后，发现周围没有人，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的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啊。”方队长说道。 赖邳却摇摇头，说道：“我们连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怎么离开？” “那该怎么办？” 赖邳沉默不语，显然，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对了，许琅呢？” 方队长环顾一周，发现刑侦一队的人都在，却唯独没有看到许琅。 赖邳摇摇头，说道：“琅哥不在这，应该还在村子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在村子里面了？”方队长诧异的问道。 赖邳点点头，说道：“在来的路上的，我就已经醒了，这里早已经不在村子里面了。” “许琅为什么没有跟我们在一起？难道他已经遇害了？”方队长脸色凝重的说道。 “应该没有，我刚才听到那个老头说的话，琅哥还在村子里面，他们肯定对琅哥做了什么，甚至......” 说到这，赖邳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甚至什么？”方队长连忙追问道。 “我担心，他们会利用我们的安全，来威胁琅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如果连许琅都被他们制服了，那该怎么办啊？”方队长担忧的说道。 赖邳沉默不语，显然，他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 “对了，我们被制服了，市局联系不上我们，肯定知道我们出事儿了，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方队长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然而，赖邳却摇摇头，说道：“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影响很大，市里出现了混乱，他们现在正在忙着搜捕陈真他们，估计没有时间顾忌到我们，就算他们发现我们失踪了，估计，也不会很快赶过来，我们还得靠自己。” “靠我们自己？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出去了，动一下都难。”方队长有些无奈的说道。 “琅哥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出事儿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赖邳说道。 “但愿吧。” 第335章 交易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在吃饭期间，陈卫国不但的劝酒，许琅就知道，对方是想把自己灌醉，尽管许琅不知道陈卫国和黎叔把自己灌醉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许琅还是十分配合的喝醉了，与其说是喝醉了，不如说是装醉。 陈卫国拿出来的药酒，喝起来是不错，但是，后劲很大，而且，许琅喝的很猛，没多久，他就感觉到酒劲上头了，大脑出现了眩晕感，于是，他就趴在了桌子上，醉倒过去。 在陈卫国叫陈强过来扶自己去楼上休息的时候，许琅其实还是比较清醒的，只是，身体却不受使唤了。 当他被陈卫国父子扶到二楼，许琅感觉有人脱掉了自己的鞋子，还有取走了他腰间的配枪和手铐，然后，就离开了。 许琅一开始以为，陈卫国他们把自己灌醉，会把自己带到赖邳他们那边去，这恰好是许琅想要看到的结果，在吃饭期间，许琅数次想要问赖邳一行人去了哪里，怎么样了，可是，每次许琅才刚刚起了头，就被陈卫国岔开了话题，显然，他们不想说这件事，许琅也不好多问，他担心会出现其他的意外，不过，在吃饭期间，许琅还是从陈卫国的言语当中，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赖邳他们确实已经落在他们手里的，但是，目前为止肯定没有生命危险，毕竟，就算是在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愿意轻易的杀害警察，除非是那些毒贩子，而显然，陈卫国他们从事的犯罪活动不是贩毒，只要确定这一点，许琅就放心下来了。 在陈卫国他们把自己放在这个房间之后，许琅就在想，他们接下来准备对自己做什么？是杀了自己，还是把自己带到其他的地方，然而，这些猜测都不是。 当房门再次被人推开的时候，许琅察觉到有人进来了，这让许琅十分的紧张，他只能继续装睡。 当那个人进来的时候，许琅一直在猜测那个人是谁，是陈卫国，还是黎叔，亦或者是其他人，然而，让许琅没想到的是，进来的居然是个女人，不对，应该是个女孩。 在女孩靠近自己的时候，许琅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在这个时候，陈卫国让一个女人进到自己的房间干什么？ 当女孩在听到那声动静之后，开始宽衣解带的时候，许琅立即就明白陈卫国他们想干什么了。 他们想要把自己拉下水，自己喝醉了，送一个女人进来，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只要发生了那件事，等到许琅醒来，一切都晚了，而许琅作为警察，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发生了关系，这本来就已经违纪了，虽然，许琅现在是单身，但是，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对许琅，对警方来说，都是丑闻，而许琅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被调查的。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许琅只有两个寻找，要么，选择妥协，跟陈卫国他们沦为一样的人，成为他们手里的棋子，要么，他们就会以许琅强-奸奸女孩，把这件事捅上去，不管上面的人信不信，许琅被调查那是肯定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琅不选择妥协，许琅能不能走出这个村子，都是一个问题。 不过，许琅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暂时许琅是安全的，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堕落还是反抗，这是一个问题，不管是哪种选择，对于许琅来说，都是致命的。 昏暗的房间，女孩很快一-丝-不-挂-不-挂了，当女孩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上了床，躺在许琅身边的时候，许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女孩那紧张而粗重的呼吸。 女孩在颤抖了一会儿之后，开始伸出手去解许琅上衣的扣子，没多久，许琅上衣的扣子就被完全解开了，露出了他那结实的肌肉，还有那疤痕交错的伤疤。 许琅始终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脱-衣女孩脱-衣上床之后，外面的人已经下楼了，许琅可以听到对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就在女孩颤颤巍巍去解许琅皮带的时候，许琅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握住了女孩的手。 “啊......” 许琅的突然动作，把女孩给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而下一秒，许琅就一把捂住了她的滑-润，入手滑-润，许琅却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些，他在紧紧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外面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许琅松了一口气。 直到这个时候，许琅才转过头，看向女孩。 房间里光线很暗，而女孩的身体很白，哪怕是在这种光线下，许琅还是能够看清楚女孩身体的曲线，他抬起头，看着被自己捂住嘴巴，露出一脸惊恐和羞涩的女孩的脸颊，许琅眼神冰冷且清明，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喝醉酒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分钟，许琅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放开你，但是，你不许叫，知道吗？” 被许琅那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女孩下意识的点点头。 许琅其实这个时候是不信任这 个女孩的，毕竟，她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就说明她和陈卫国他们是一伙儿的，但是，许琅这个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冒险这么做。 许琅缓缓地松开了捂住女孩嘴巴的手，只是，他的手刚刚一松开，女孩就张大了嘴巴，似乎是想要喊叫，这把许琅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再次捂住女孩的嘴巴。 这一次，因为动作太大，许琅直接把原本半坐在许琅身边的女孩，给摁倒在了床上，女孩的脑袋砸在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女孩那明亮的眼睛眯了起来，白皙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她湿眼眶渐渐湿润，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这让许琅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两个人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对视着，女孩原本因为惊吓而变得惨白的脸，此时，渐渐地红润起来，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许琅一开始没注意到，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样不妥，于是，他看着女孩，小声的威胁道：“我松开你，你不许叫，不然，我就...我就...” 刚开始，许琅还十分狰狞的说着狠话，只是，看到女孩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许琅有些头大起来。 女孩嘴巴被许琅的大手捂住，她没办法开口，但是，双手却拍了拍许琅的手背，示意许琅松开她。 许琅看着女孩的眼睛，犹豫了几秒钟，慢慢地松开了女孩的嘴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女孩，只要她做出喊叫的动作，许琅会第一时间再次捂住她的嘴巴，但是，在许琅松开手之后，女孩并没有这么做，她只是大口大口的呼吸，显然，刚才许琅的动作太大，让她呼吸不畅了。 看到女孩没有喊叫的动作，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睛不再去看女孩，而是看向被反锁的门口，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安静，没有人上来，许琅顿时放松不少。 刚才的动作，让许琅出了一身的汗，此时，他确定暂时不会有人上来之后，许琅就从床上坐起身来。 “啊......” 随着许琅的动作，身边的女孩突然又发出一声惊呼，不过，声音很小，却把许琅吓了一大跳。 许琅迅速的转过头，朝女孩看去，女孩则在惊呼之后，连忙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许琅，拼命的摇头。 看到这一幕，许琅有些无奈，知道女孩不是故意的之后，他再次松了一口气，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而眼神自然也下意识的朝身下看去，他这才注意到，因为刚才自己的动作，让被子滑胴-体女孩的胴-体被暴露在空气当中，许琅目光下移，看到了女孩那雪白的锁骨胸还有饱满的胸脯，许琅顿时老脸一红，没有继续朝下看，连忙撇过头去，朝窗外看去。 女孩也察觉到许琅的目光，她连忙松开捂住嘴巴的手，去拉滑落的被子，把自己的身体覆盖起来，一张白皙的脸，此时红的可以滴出水来，许琅没有阻止对方这么做。 许琅起身下床，只是，刚有所动作，床铺就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这让许琅感觉有些不妙，他连忙停下动作，看向了门口。 在刚才的时间里，房间内很安静，门外也没有动静，许琅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上楼，许琅顿时觉得不妙。 许琅连忙从床上下来，坐在地板上，开始摇晃着床铺，而床铺也随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许琅的嘴里也发出粗重的呼吸声，许琅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床铺摇晃的声音，刚才准备上楼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许琅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女孩原本很害羞赤-身-裸-体自己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床上，本能的羞涩是肯定的，但是，许琅的动作让女孩感到了一丝的安全感，看到许琅一个劲的摇晃床铺，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女孩感到又害羞，又好笑。 床铺虽然不大，但是，这是木制的床铺，许琅摇晃了一会儿，就再次出汗了，更何况，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许琅摇晃起来更加的费劲了。 就这许琅汗如雨下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许琅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头去，发现女孩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包裹着，示意她来摇晃床铺，让许琅歇一会儿，许琅想了想，点点头。 在许琅停止动作的时候，女孩开始摇晃床铺，而床铺继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许琅则从地上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朝门口走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即，就听到了陈卫国呵斥的声音，许琅知道自己的举动骗过了他们，而陈卫国他们要出门了。 果然，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清楚，许琅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回到床边，示意女孩不用再摇晃床铺了。 女孩很瘦， 个子也不高，再加上是女孩子，力气本来就不大，这就一会儿，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潮红的厉害。 许琅站在床边，看了一眼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的女孩，他摇摇头，从地上捡起女孩脱掉的衣服，丢给女孩，说道：“穿上。”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来到了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朝外面看去。 一轮明月悬挂在半空当中，从这里，还可以依稀看到天上的繁星，许琅此时没有心情去看这些，而是查看村子的情况。 许琅随身的物品都被搜走了，不知道时间，不过，根据月亮所在的位置，应该到了深夜十分，村子里很安静，各家各户都已经熄灭了灯火，看起来，整个村子安详无比，然而，许琅的心情却格外的沉重。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黎叔他们这个时候出门，应该是去查看赖邳他们的情况了，许琅如果要离开，必须趁着这个时候。 想到这，许琅就离开了窗边，再次回到门口，他伸出手去拉了拉门，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拉不开，看样子，想要出去，要么是暴力撞开门出去，要么想办法从其他的地方出去。 如果选择前者，暴力开门的话，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动静，虽然陈卫国他们已经离开了，但是，许琅不敢确定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而且，一旦这里发出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这样一来，许琅想要离开这里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如果自己企图逃跑的计划被发现，自己被制服是小事儿，万一惹恼了陈卫国他们，让他们杀害了跟着自己一起来的警察，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想法在许琅的脑海当中迅速的浮现，许琅转过头，看向刚才自己所站的窗户。 这是老式的窗户，窗户用的木头做成的，可以取下来，许琅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掰动窗户。 木制的窗户很松，许琅尝试了几次，就取了下来，这让许琅喜出望外，幸好这里是农村，没有安装玻璃或者防盗窗，不然，许琅想要从这出去，恐怕很困难。 在取下窗户之后，许琅就准备从这里钻出去。 “你要逃跑？” 就在此时，女孩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来到窗边，看着许琅开口问道。 听到女孩的声音，许琅吓了一大跳，他刚才光顾着想着怎么出去了，结果，忘记房间里除了他，还有这个女孩。 “啊？不是，喝太多酒了，我感觉很热，在这里可以吹吹风，醒醒酒。”许琅眼珠子一转，敷衍道。 “你要逃跑，带上我一起。” 许琅那明显是谎言的话语，根本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女孩看着许琅说道。 “啊？！” 许琅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女孩。 “我出去有事儿，是去救人的，没办法带你一起离开。”许琅说道。 “如果你跑了，大爷他们回来之后，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我会被他们杀死的，以前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不想死，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女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看样子，确实是很害怕，或者说，她很畏惧黎叔。 坐在窗户旁边的许琅，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再次梨花带雨的女孩，许琅有些为难。 他确实想要逃跑，趁着陈卫国他们没有回来之前离开这里，可是，他在逃离这里之后，不是立即离开这里，而是要返回河对岸的公路上，使用车上的通讯工具，联系丁昊穹他们，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然后，就是想办法找到赖邳他们，把他们解救出来，而这是个危险的工作，许琅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陈卫国他们回来之前，找到赖邳他们，如果带着这个女孩，许琅的压力就更大了。 似乎是知道许琅在想什么，女孩再次开口说道：“只要你肯带我走，我就带你去找到白天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些人。” “你知道他们在哪？”许琅连忙问道。 女孩点点头，说道：“知道，但是，你必须带我走，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许琅脸上喜悦的表情顿时一僵，他真的很不想带着这个女孩一起，带着她，无疑是带着一个累赘，一个拖油瓶，他本来是打算从女孩这里得知赖邳他们所在的位置，就独自一个人过去的，但是，这个小女孩很明显，她也不傻，知道许琅想要干什么，于是，就提出了要求。 许琅顿时腹诽不已，陈家河村的人都不简单，这个女孩看起来不大，思想却很成熟。 许琅犹豫了一会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好点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带你一起走，但是，等我们出去之后，你必须带我去找到他们。” “好。” 既然达成了协议，许琅也就不在犹豫，开始行动起来。 第336章 不平之夜 许琅从窗户钻了出去，朝下面看了看，发现这里距离地面不高，而且，在底下还有一堆杂草，许琅没有多想，直接从这里跳了下去，身体直接摔落在杂草上面，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许琅落地之后，直接就地一个驴打滚，稳住了身形，他警惕的四周查看一番，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为了以防万一，许琅还是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一楼的窗户边，顺着缝隙，许琅朝里面一看，发现里面虽然亮着灯，却没有一个人。 确定无人之后，许琅再次返回了窗户下面，抬起头，朝上看去，发现女孩正趴在窗户边，朝自己看来。 许琅朝女孩挥挥手，示意女孩跳下来，女孩摇摇头，指了指地面，示意太高了，她不敢。 许琅顿时有些无奈，伸出手，比划几下，示意自己会在下面接住她的。 女孩还是摇头，许琅又比划了几次，女孩还是摇头，于是，许琅就做出要独自一个人离开的举动，女孩这才急了，直接从房间内爬到窗户边。 许琅重新回到窗户下，伸出双手，女孩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然后就从上面跳了下来。 许琅准确无误的接住了女孩，只是，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而女孩则伸出两只胳膊，死死的勒住许琅的脖子，让许琅很不舒服。 “放手。” “啊？” 女孩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女孩的脸下意识的红了起来，她连忙从许琅的怀里下来。 松开女孩之后，许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来不及和女孩说什么，直接拉着女孩，朝村外跑去。 只是，许琅才拉着女孩跑了几步，女孩就拽住了许琅，小声的说道：“不能从这走，村口有人看守。” “那从哪走？”许琅问道。 “跟我来。” 女孩说完，就拉着许琅的手，钻进了一片玉米地，两个人从玉米地的缝隙里，朝河岸边走去。 许琅的外套遗留在了房间里，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短袖，他们在玉米地里行走，玉米杆上的叶子，不时的划在许琅的胳膊上，很快，就拉出一道道细微的伤口，而鲜血也随之流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然而，此时，许琅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尽快赶到河对岸，通过车上的通讯工具联系上丁昊穹他们，请求支援。 在女孩的带领下，许琅终于来到了河岸边，而在距离他们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正有人在那边走动，看来，女孩说的没错，村口确实有人看守，如果许琅刚才带着女孩从那边走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许琅在暗自庆幸一番之后，来不及多想，就从河岸边朝着对面走去，他们不敢走白天走过的水泥墩子，而是借着月光，从溪水当中趟过去，然后，一路像是做贼一般，小心翼翼的上了岸，然后顺着那条小路，来到了公路上。 当上了公路，许琅看到白天他们停在这里的车子还在这里，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许琅来到他白天乘坐的轿车旁，伸出手在裤子口袋摸索，想要拿车钥匙，只是，一摸之下，许琅这才想起来，车钥匙在赖邳身上，他没有车钥匙。 没有车钥匙就无法打开车，许琅顿时又郁闷起来。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河对岸那边的情况，发现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已经逃跑了。 女孩站在许琅身边，好奇的看着许琅，不知道许琅准备做什么。 “你站到那边去。” 许琅伸出一只手，指向车尾，对女孩说道。 “啊？哦。” 女孩十分顺从的去了车尾，而许琅则抬起胳膊肘，去砸车窗。 “咚咚咚......” 接连响起好几声闷响，车窗也出现了裂缝，随着许琅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车窗终于破碎了，窗户上的玻璃一下子就掉进了车内，发成哗啦啦的一连串的声响。 如果是在白天，这些声音肯定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在寂静的晚上，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在车窗玻璃碎掉之后，许琅连忙站起身，朝着河对岸看去，发现那边的人没有发现，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来不及去想别的，直接伸出手从破碎的窗口找到了车门开关，打开车门之后，许琅就坐了进去，拿起对讲机，启动然后开始联络丁昊穹他们。 其实，许琅现在也不敢确定能否联系上丁昊穹他们，毕竟，已经这么晚了，按理说，他们应该都下班了才对。 许琅一边小声的对着对讲机进行联系，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丁昊穹他们此时还在csy。 “喂，这里是csy，请问有什么情况吗？” 过了大概几十秒，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那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许琅听出来了，那是吕星的声音。 “是吕星吗？我是许琅。” “琅哥？怎么了？怎么这么晚联系我们？” “出事儿了。” “啊？出什么事儿了？” “丁昊穹在吗？” “哦，丁副组长在办公室。” “叫他过来。” “好。” 那边传来了椅子移动的声音，还有吕星快步离开的脚步声。 终于联系上丁昊穹他们了，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对讲机再次传来了声音，是丁昊穹的声音。 “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我们在陈家河村遭遇了袭击，赖邳他们应该被制服了，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你怎么样？也被制服了吗？” “我没事儿，你立即联系田局和武警，带人赶往这里，我想办法找到赖邳他们。” “好，我知道。” “动作要快，我是偷跑出来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发现的。” “我明白了，你注意安全，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的。” “那就这样。” 说完，许琅就切断了通讯。 当他刚放下手里的对讲机的时候，转过头，就看到女孩正站在外面，把许琅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女孩好奇的问道。 “警用对讲机。”许琅解释道。 “你是在联系警察来救你们嘛？”女孩又问道。 许琅点点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接下来做什么？” “回去。” “啊？什么？回去？” 女孩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琅。 许琅点点头，说道：“回去，赖邳他们还在村子里面，我必须的回去，估计陈卫国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 “能不能不回去啊？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了。” 女孩显然很不愿意再回去。 许琅钻出车子，看着女孩，摇摇头，说道：“我必须回去，你不是知道赖邳他们在哪吗？带我过去。” “啊？” 听到许琅这么说，女孩下意识的退后几步，看着许琅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就低下头，说道：“其实...其实...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啊？” 这次轮到许琅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带着这个拖油瓶，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跑出来，就是为了希望女孩可以帮助自己找到赖邳他们，结果，这女孩居然说自己不知道，许琅顿时就无语了，随即，一股愤怒的情绪就出现在许琅的脸上，他握紧了拳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女孩，他的表情十分的狰狞，尤其是在晚上，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女孩再次后退两步，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对...对不起。” 听到女孩说着抱歉的话，许琅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真的很想骂她几句，如果可以的话，给她两巴掌，许琅都做得出来，可是，做这些能有什么用呢，既然已经带着她跑出来了，肯定不能丢下她不管，不管这个村子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管黎叔他们之前做过什么，从陈卫国，再到陈强，还有这个女孩的反应看来，他们都很畏惧这个老人，而且是来自骨子里的为畏惧，如果放任不管，女孩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危险，许琅不敢想象。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得尽快找到赖邳他们。 许琅他们逃出来已经这么久了，如果陈卫国他们回来了，肯定会发现许琅已经逃走的事实，那么，接下来，肯定会对自己进行搜捕工作的，而丁昊穹他们赶到这里来，需要时间，而且是不短的时间，在丁昊穹他们到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只能靠许琅自己了。 自己逃跑的事实被发现，那是迟早的事情，许琅担心的是，万一陈卫国他们知道自己逃跑了，会不会对赖邳他们动手，如果是这样的话，赖邳他们就危险了。 想到这，许琅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低声问道：“那里知道，他们可能会被带去哪里吗？” 女孩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村子的后山。” “后山？” 许琅一愣，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漆黑一片的森林，皱了皱眉头。 “对，我经常看到村子里的人去往后山。” “那你知道他们去后山干嘛吗？”许琅问道。 女孩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村长不让我们去后山，说只要去了，就会被打死的，所以，我就没去。” 听到女孩这么说，许琅心中一动，在许琅发现赖邳他们失踪之后，没有在村子里发现异样，而在刚才逃跑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异常，许琅就判断，赖邳他们应该不在村子里，现在，听到女孩这么说，许琅判断，赖邳他们肯定被带到了后山去了。 可是，后山那么大，到处都是树木，许琅只有一个人，该怎么在陈卫国他们动手之前找到赖邳他们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许琅都要去后山看看。 想到这，许琅看着女孩，说道：“你留在这里。” “那你呢？”女孩连忙问道。 “我准备回去。” “去后山？” 许琅点点头。 “那你认识路吗？” 许琅摇摇头，他只到陈家河村来过两次，自然不认识路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许琅不得不去啊。 许琅不想在浪费时间，他重新回到车上，从车子的储物柜里找出了一把手枪，许琅打开弹匣一看，里面只有七发子弹，许琅把手枪别在腰后，就准备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 就在此时，女孩开口说道。 许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女孩问道：“你认识路？” 女孩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那你就待在这里，等着我们的人过来。” “我虽然不认识路，但是，我知道大概的方向。”女孩解释道。 许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女孩，点点头，说道：“那好吧，跟紧我。” “好。” 接下来，许琅没有再啰嗦什么，带着女孩从公路又返回了村子，朝着后山摸去，幸亏今晚是个晴朗的夜晚，不需要打手电照明，不然，许琅的行动肯定会更加的艰难。 ———— s市csy办公区内。 忙碌了一整天的丁昊穹他们，此时异常的疲惫，搜捕陈真和陈玉珍无果，而h省，五海市，还有乐山县那边都没有发现陈真他们的踪迹。 丁昊穹一边让这三个地方的警力继续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进行搜捕，而s市这边，也再次对市区和郊区进行了详细的搜捕工作，但是，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什么结果。 许琅和赖邳他们去陈家河村，丁昊穹他们是知道的，在他们看来，许琅他们这次的行动非常的迅速，而且有刑侦一队的人在一旁协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许琅他们却出现了意外。 尽管丁昊穹还不知道许琅他们到底在陈家河村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许琅的说法来看，他们在陈家河遭到了袭击，赖邳和刑侦一队的人都被制服了，那就意味着，许琅此时此刻，在陈家河村是孤军奋战，不但许琅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赖邳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于是，丁昊穹在接到许琅的求救消息之后，立即就联系了田永春，而田永春立即在电话里做出指示，暂停对陈真他们的搜捕工作，全力赶往陈家河村，营救许琅他们。 丁昊穹在打完电话之后，立即把csy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除了吕星一个人留在csy之外，其他人包括法医秦明月都一起离开了csy，朝着陈家河村的方向而去。 在丁昊穹他们行动的同时，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各个公安分局，都临时抽调了一大批的警力，赶往陈家河村。 田永春在接到丁昊穹的电话之后，立即联系了武警和特警，让他们也立即出发赶往陈家河村，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田永春拿出了那个手机，联系了上级，汇报了这件事。 田永春这次打电话，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询问特情局的人在不在s市，如果在，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然而，上级给出的回复则是，特情局的人确实在s市，但是，他们现在在哪，他们也不知道，无法取得联系，自然无法给予田永春他们帮助。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田永春是很失望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他此时也在赶往了陈家河村的路上了。 原本已经彻底陷入寂静的s市，随着许琅信息的传递回来，警笛大作，众多的警车拉响警笛，呼啸而过，朝着陈家河村的方向开去。 其实，在这次突然行动当中，除了csy的成员，还有各个公安分局的负责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这次行动具体任务是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往的地方是什么。 ———— 叶度，站在阳台，看着这座城市，今晚，她有些心神不宁，感觉要出事儿，可是，具体会出什么事儿，她也不知道，此刻，当她看到寂静的城市突然警笛大作之后，叶度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看来是出事儿了。 叶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许琅，她很想现在就联系许琅，可是，当她拨打许琅手机的时候，却无法拨通，这让叶度愈发的感觉不对劲起来。 她转身准备去卧室，去找许琅，可是，在走到卧室的时候，看到旁边的房间里，小月月还在熟睡，叶度就停下了脚步。 许琅肯定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去了，他把小月月交给自己，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出去，小月月万一也跟着出事儿了，自己又该怎么跟许琅交代呢。 想到这，叶度只好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 在s市某个房间内，那个老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老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警车呼啸而过，嘴角微微翘起，喃喃自语道：“看来，你查到真相了。” ———— 在s市另外一栋豪华别墅内，那个之前出现在陈真他们面前的男人，此时，脸色异常的阴沉，他看着窗外的动静，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咬牙切齿的说道：“老东西，你在搞什么？真的是老糊涂了吗？”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337章 孤身营救 许琅和女孩重新沿着刚才来的路再次返回，皎洁的月光照耀在两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映射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许琅他们就像是两只野兔一般，一边小心翼翼的朝村庄靠近，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下了公路，再次从上游趟过河，钻进玉米地，朝着后山的方向缓缓驶去。 村庄十分的安静，安静的让人窒息，周围原本聒噪不休的虫鸣声，也随着许琅他们的动作，戛然而止，村子里时不时会传来几声懒洋洋的狗吠声。 许琅一边小心的前行，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目前看来，一切都十分的顺利，至少，陈卫国他们还没有回来，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逃跑的事情，这对于许琅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两个人犹如黑夜下的幽灵般，终于悄无声息的穿过了村庄，来到了村子的后山。 在女孩的指引下，许琅看到了后山的入口，那是一条极其简陋的羊肠小道，在夏天周围树木都十分茂密的遮掩下，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是一条小路。 站在路口，许琅看着小路，转过头，看向女孩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女孩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儿。” 听到女孩这么说，许琅也就没有再犹豫什么，直接进入了小路，而女孩也紧随其后。 当许琅进入森林之后，原本还明亮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起来，洁白的月光顺着树木的缝隙披散下来，照耀着这条注定难行的道路。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太暗，女孩害怕摔倒，还是因为女孩此刻十分的紧张，她一双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许琅的胳膊，这让许琅十分的无奈，说实话，许琅真的不想带着她一起来，可是，不带着她，自己不知道路，想要短时间找到赖邳他们不太现实，而且，一旦陈卫国他们回到村子，发现自己逃走了，而且女孩也不见了，陈卫国他们肯定会四处寻找自己的，让女孩待在公路上，估计很快就会被陈卫国他们找到，到时候，女孩会遭遇什么，许琅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儿可以肯定，女孩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许琅不愿意冒险。 两个人才走进森林，顺着那条狭窄的小路前进了大概六七分钟，许琅突然停下了脚步，女孩或许是太紧张了，一头撞在许琅的后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啊...你怎么停下来了？” 女孩发出一声惊呼，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疑惑的问道。 “嘘。” 许琅转过头，对着许琅嘘了一声，女孩立即闭上嘴巴，不在说话了。 见女孩不说话了，许琅转过头，看向森林深处，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交谈声，看样子距离许琅他们不远，有人朝这边走来了。 许琅不敢多做停留，反手一把抓住女孩的手，缓慢来到几颗大树的后面，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女孩被许琅的动作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在蹲下之后，女孩转过头，看向许琅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 许琅轻声说道。 “啊？是大爷他们吗？难道他们发现我们逃跑了？” 女孩顿时变得慌乱起来，她抓住许琅的手，愈发的用力起来，身体也紧紧地依靠在许琅的身上。 夜晚的森林，气温很低，许琅穿的很少，而女孩也是如此，她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短袖，下半身穿着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此刻，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女孩身上那股独有的体香，开始不停的刺-激着许琅的鼻腔，这让许琅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软玉在怀，说许琅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反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许琅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刚才听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 “黎叔，你说那个警察真的能听我们的嘛？”这是陈卫国的声音。 “哼，到了我们的底盘，由不得他不听话。”黎叔的声音响起。 “万一他提上裤子不认账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那个警察可能不知道，就在他到这里来之前，他的账户上已经多了一笔巨款。” “你想贿赂他？我看那个警察不像是贪钱的人啊？” 脚步声突然停下了，黎叔的声音再次响起。 “卫国，你说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什么？” “名、利、权、色，无非就是这四样，他之前让人调查过那个警察，他确实很了不起，小小年纪，就在s市那么有名，而权力也不小，至少比你这个村长的权力要大的多的多，人啊，一旦有了名声，有了权力，他们都会格外珍惜这些东西的，让阿妹去陪他，只是第一步，如果，他能够因此为我们所用，那就是最好，就算阿妹的行动失败了，你说，一个公务人员的账户里突然多出那么多钱，又说明不了来源，他会怎么样？” “肯定会被调查，甚至会坐牢。”陈卫国说道。 “对，警察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肯定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他因此入狱，你说，在监狱里，他会过得怎么样？身边的那些同事又会怎么看他？昔日的名望和权力，都会成为一道道坚不可摧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他的脖子上，有句老话说得好，长得越高，摔得越惨，如果他不想失去昔日的一切荣耀的话，就不得不跟我们合作。”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万一那小子还是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怎么办？” “不合作？你忘记了，那十来个警察还在我们手上呢，如果他不想那些人丢掉性命的话，他敢不合作，杀一两个人又有什么问题，又不是没有杀过人，怕什么。”黎叔语气冰冷的说道、 “那如果他答应跟我们合作，那那些被我们抓起来的警察该怎么办？” “那就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如果他连这点小事儿都解决不好，我们也没有必要跟他合作了。当然，如果他处理不好，不是还有我们嘛，人在我们手里，怎么处理我们说了算。”黎叔淡淡的说道。 听到黎叔这么说，陈卫国沉默了几秒钟，说道：“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是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需要担心，待会儿回去，我们就跟那小子摊牌，如果他愿意跟我们合作，那自然一切都好说。” “那他如果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呢？” “你说呢？”黎叔反问道。 “杀了他？” “蠢货，为什么要杀了他，让他背上一个贪污受贿，强-奸少女，杀害同伴的罪名不是更好嘛。” “我懂了。” “回去之后，你跟二蛋去通知村子里的人，开始准备。” “准备什么？” “离开这里。” “啊？为什么啊？” “警察既然调查到这里了，就算这次我们解决了这些警察，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警察过来调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如果不走，倒霉的会是我们。” “可是，村子里这么多人，突然说要走，能行吗？” “哼，不行也得行，这些年，你们赚了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再说了，你们不是一直吵着要离开这里，出去过好日子嘛，现在也是时候离开了。” “那生意？” “换个地方在再重新开始就是了，只要人还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的。”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走吧，那小子应该也快醒了。” 接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了，只有脚踩树叶的沙沙声，脚步声从许琅他们面前走过，渐渐远去。 直到他们彻底的远去，听不到脚步声之后，许琅这才从树后站起身来，他的脸色无边的难看和凝重。 许琅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是一个农民的黎叔，居然有着这么缜密的心思，囚禁赖邳他们只是第一步，而把自己灌醉，然后，送一个女人到自己房间来，酒后乱性，这是最常见的事情，而且，在过去许琅侦办或者听说过的很多官员落马的案件当中，美人计这一招在平常不过，看起来十分简单，但是威力很大，有多少人就像黎叔说的那般，倒在了一个色字上面，从此沦为他人的犯罪工具。 更让许琅感到意外的是，在自己没有到陈家河村来之前，黎叔就已经给自己挖坑了，给自己的账户转了一大笔钱，虽然，许琅刚才没有听到黎叔说，到底转了多少钱，但是，对方既然说是一笔巨款，那么，数目肯定不小，而这钱的来历，许琅肯定说不清楚，如果许琅不跟他们合作的话，许琅相信，举报自己贪污受贿的材料，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纪检部门的办公桌上，到时候，许琅肯定会被停职，接着就是收到调查。 csy刑侦小组才成立不久，负责人就出现贪污受贿的丑闻，这对于创立csy的负责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许琅被调查，那么，csy的其他成员肯定也会被调查，而csy之前侦办的案子，也会跟着被重新调查，这样一来，现在的一系列案件的调查就会暂时中止，而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当然，也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许琅选择妥协的话，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但是，从此，许琅就会沦为他们的工具和帮凶。 许琅猜测，也许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就是这样被拉下水的，当然，陈国栋本来就是陈家河村的人，他可能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甚至，许琅怀疑，除了陈国栋之外，还有其他的官员被拉下水了，至于都有谁，许琅暂时不知道，也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问题。 许琅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了，既然陈卫国他们已经回来了，那么，他们肯定会很快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许琅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赖邳他们。 想到这，许琅就拉着女孩朝陈卫 国刚才过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 因为是晚上，再加上道路不好走，而且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许琅走的并不是很快，但是，万幸的是，可能是担心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这条路没有出现分叉，一直朝着深山里面延伸而去。 许琅在带着女孩跑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看到了在后山的山脚处有亮光，许琅减缓了跑动的步伐，慢慢朝那边靠近。 等许琅小心翼翼的靠近亮光亮起的地方的时候，发现周围十分的安静，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让许琅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居然一个站岗的人都没有，难道他们在睡觉？” 许琅嘀咕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还好说，可是，万一他们正躲在暗处，许琅冲出去，会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尽管他从车上拿了一把手枪，可是，只有几发子弹而已，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许琅不清楚，而且，赖邳他们既然被制服了，那么，他们的手枪肯定也被搜走了，万一，他们看到许琅手里拿着枪，他们也随之开枪的话，那么，枪战肯定会随之爆发的，到时候，能不能制服他们都是个问题，而枪声肯定会引起陈卫国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别说救出赖邳他们了，就连许琅都可能被他们抓住、 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然而，许琅在遇到陈卫国他们到现在，已经花费了近半个小时，而陈卫国他们肯定已经回到村子，发现自己不在的事实了，以黎叔的头脑，肯定第一时间会带人赶往这里，许琅必须抓紧时间做出决定。 想到这，许琅转过头，对女孩说道：“你待着这里，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如果......” 说到这，许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我被制服了，或者死了，你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然后找到警方，跟他们说明这里的一切，千万不要去恒通县找警方，你可以去s市，或者其他的城市，找警察知道吗？” 听到许琅这么说，女孩有些茫然的点点头，但是，她还是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能去恒通县找警方，他们不也是警察嘛？” 许琅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看着女孩的眼睛，说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女孩呆呆地点点头。 看到女孩点头，许琅不在犹豫什么，他拿出手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深呼吸几口气，然后，就冲了出去。 许琅冲出去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说我是警察，不许动之类的话。 如果许琅这么做，那就说明，许琅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个傻-逼。 许琅在冲出去的时候，就地几个翻滚，快速的来到了一间亮着灯光的茅草屋旁边。 许琅的动作很迅速，发出的声音也不大，可是，依旧没有引起任何的动静，许琅皱了皱眉头。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朝门口看去，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一片死寂，许琅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了简易的房门，下一秒，许琅就迅速的站起身，双手持枪对准了里面。 然而，房间内的情况却出乎许琅的预料，房间内空无一人，房间内的桌椅板凳散落一地，现场有打斗的痕迹，许琅在其中一个地方，还看到了血迹，这让许琅的心猛然的悬了起来。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而且有人受伤了，是赖邳他们嘛，还是那些看守他们的村民呢？ 许琅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既然这一间房屋没有人，许琅立即去往下一个茅草屋，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操作，许琅发现，房间了也没有人，房间内也有打斗的痕迹。 接下来，许琅把几个茅草屋都查看了一遍，发现都没有人，许琅愈发的感到奇怪起来。 许琅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枪，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的眼睛迅速的在周围扫视着，最后，目光看向了那一处亮着灯光的洞口。 难道赖邳他们就被关押在这个洞里面，这些人现在都在岩洞里面？ 想到这，许琅不在犹豫什么，直接拿着手枪，朝着洞口就弯腰走了进去。 许琅走的很快，脚步却很轻，因为，他也不敢确定岩洞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路走过去，许琅发现，地面上有血迹，而且呈现滴落状，许琅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这些鲜血，发现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看来，这些血是前不久才留下的，这让许琅的心再次紧张起来，难道赖邳他们真的出事儿了吗？ 许琅来不及多想，直接朝里面跑去，在空旷的岩洞里，许琅的脚步声十分的洪亮，可是，许琅却顾不得这些了。 终于，许琅来到了岩洞的最里面，然后，许琅就看到了那个用木头制成的牢笼，而在牢笼里面，挤满了人，因为光线的缘故，许琅看不清楚这些人的脸，而在牢笼四周，许琅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这让许琅愈发的感到不对劲起来。 第338章 陈家河村之乱——起 许琅来不及多想什么，直接来到牢笼旁边，蹲下身去查看里面人的情况。 在刚靠近牢笼的时候，许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过，味道很淡，看来，确实有人受伤了。 “赖邳，赖邳......” 许琅蹲下身之后，连忙呼喊道。 可是，没有人回应自己，许琅皱了皱眉头，难道，他们已经死了。 就在许琅定睛去看的时候，许琅这才发现不对劲，牢笼内前前后后挤了差不多二十个人，而这些人穿着的不是警察制服，而是普通的便服。 许琅一愣，这次来陈家河村，许琅他们都是穿着警服来的，而警察的穿着都是有要求的，虽然在平时办案的时候，可以穿着便服，但是，在穿警服的时候，从里到外都是一套的，这些人明显不是，而且，许琅在靠近他们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汗臭味。 于是，许琅定睛一看，发现这些人并不是赖邳他们，而是村民，他们的皮肤黝黑，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缚着，而且人都昏过去了。 发现这些人不是赖邳他们之后，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赖邳他们应该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想办法逃出去了，而且还制服了这些看守他们的人。 想到这，许琅不由得笑了笑，说道：“不愧是特种兵出身。” 既然赖邳他们已经逃走了，许琅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他肯定不会好心的把这些人叫醒的，这么做，无疑是自掘坟墓。 许琅站起身，环顾一周，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异样，而在这些人的身上，许琅也没有看到警用的手枪和手铐，看样子是被赖邳他们带走了。 于是，许琅就拿着手枪，朝岩洞的外面走去。 赖邳他们既然已经逃走了，肯定已经离开这里了，说不定是返回村子去找自己了，而自己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许琅相信，陈卫国他们在发现自己不在之后，也意识到这一点儿了，肯定也朝这边来了，许琅的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去跟大部队汇合。 “咚咚咚......” 就在这时，洞口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琅连忙停下脚步，闪身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今天的看着洞口的方向。 根据脚步声来判断，进来的人只有一个，难道是陈卫国他们的人已经赶到这里了。 想到这，许琅心中顿时一惊，屏住呼吸，准备在那个人靠近的时候，出其不意制服对方。 很快，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了，而许琅也做好了准备。 就在脚步声靠近许琅所在的位置的时候，许琅猛地冲了出来，一下子把奔跑的人给扑倒在地，两个人同时摔倒。 “啊......” 一声痛苦的女人的呻吟声响起，这让许琅一愣。 他低头一看，发现被自己扑倒在地的是女孩，而自己此刻正压在她的身上，女孩紧蹙着眉头，一只手撑着许琅的胸口，一只手捂着脑袋，看样子，刚才被许琅摔得不轻。 发现来者是女孩之后，许琅连忙从女孩身上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问道：“我不是让你待在外面嘛，你怎么进来了？” “快走，他们来了。” 女孩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反抓着许琅的胳膊，朝着洞口跑去。 “他们来了？谁来了？” 许琅一愣，随口问道，只是，话才一出口，他就知道女孩说的他们是指谁了，肯定是陈卫国他们。 “来的好快啊。”许琅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过，现在许琅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把手枪别在腰间，然后，拉着女孩朝着洞口狂奔而去。 许琅他们刚刚跑出洞口，许琅就看到，在不远处亮起了很多亮光，还有嘈杂而密集的脚步声，已经说话声。 如果朝刚才他们来的方向跑，肯定会跟这群人撞个正着，而躲在这些茅草屋里无疑是自投罗网，许琅环顾一周，拉着女孩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这边没有路，除了树木之外，只要坚硬的岩石，许琅顾不得这些，带着女孩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这边跑去。 在跑了一会儿之后，许琅停下脚步，躲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当中，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着那边的情况。 就在许琅他们刚刚跑出去没多久，浩浩荡荡几十人，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拉着明晃晃的砍刀，朝着洞口跑去。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卫国的儿子陈强。 陈强带着人来到现场之后，立即让人去茅草屋查看情况，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这里没有人。” “这里也没有人。” “这里也没有。” 在强烈的手电筒的照耀下，许琅依稀能够看到陈强那阴沉的脸色，陈强没有说话，带着人直接朝洞口跑去。 看到这些人进洞了，许琅也没有再在原地逗留，带着女孩继续朝大山深处跑去。 许琅知道，陈强他们在赶到这里，发现茅草屋里的看守人员失踪了，肯定知道出事儿了，现在，他们进入岩洞，肯定会发现被关在牢笼当中的是那些看守人员，而赖邳他们不在这里，一旦他们发现这些情况，肯定会在附近展开搜索的，许琅如果还待在这，那就是等着被他们找到。 通往村子的路现在 肯定有人，许琅想要原路返回肯定不可能了，如果留在这附近，也不太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朝着深山里面跑去，希望可以躲开他们的搜捕。 ———— 果然，在许琅带着女孩离开没多久，刚才进入岩洞的陈强，就带着人出来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岩洞，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搜，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不然......” 陈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叫来了另外一个人，说道：“你立即回到村里，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大爷，说人被许琅救走了。” 那个人点点头，立即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陈强看了看四周，眼神冰冷，他知道，就算许琅把赖邳他们救走了，可是，从他们离开到重新返回这里，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群人肯定没有跑远，而且，他们都不是本地人，想要跑出去还是很困难的。 看着在周围展开搜索的众人，陈强的心里一阵的烦躁。 不安、恐惧、愤怒、还要不甘，这些负面情绪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陈强的理智，尤其是想到，那个该死的警察，不但睡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且还把她给带走了，想到这，一股无名的怒火就充斥在他的胸腔内。 ———— 陈家河村内，陈卫国和黎叔在回到村子之后，就去了二楼，准备找许琅谈谈。 当他们打开门锁之后，进入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而窗户被拆卸下来，丢弃在一旁，黎叔他们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许琅逃跑了，而且还带走了阿妹。 “黎叔，现在该怎么办啊？”陈卫国明显有些慌乱起来。 “慌什么？” 黎叔不满的瞪了陈卫国一眼，显然对陈卫国的表现非常的不满。 看来自己小看那个警察了，居然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逃跑了，这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 “卫国，你马上把村里的人召集起来，带上钱财，准备离开。” 黎叔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现在就离开啊？” “那小子既然跑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联系警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市区的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走等着被抓坐牢啊，赶紧去。” “好，我知道了。” “另外，带人去看看那些人开来的车子，如果车子还在，就把轮胎扎破。” “知道了。” 陈卫国答应一声，连忙下楼，去召集村子里的人了。 在陈卫国走后，黎叔看着陈强说道：“二蛋，你马上带人去岩洞那边看看，我想那小子逃出去之后，肯定会去岩洞那边救人，你立即带人过去，务必把他们拦下。” “好，我知道了。” 陈强说完就准备离开，然而，黎叔却叫住了陈强。 “等一下。” “大爷，怎么了？” “如果找到他们，直接杀了。” “真的要这么做嘛，他们可是警察啊。” 陈强毕竟还是年轻人，对于杀人，尤其是杀死警察，他还是感到有些害怕。 “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黎叔严声说道。 “那阿妹呢？”陈强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问道。 “你说呢？对待叛徒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黎叔呵斥道。 “我明白了。” 陈强不在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在陈强和陈卫国都离开之后，黎叔也离开了这里，他回到自己家里，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陈国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黎叔，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已经被监视起来了。” “村子里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 “许琅那小子跑了，而且还把人给救走了，我想那小子肯定联系了警察。”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想办法拦住他们。” “黎叔，你这不是难为我嘛，我现在都被监视起来了，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你让我怎么拦住他们？” “那就想办法，如果他们赶到村子，我们完了，你也要跟着完了。” 说完这句话，黎叔就挂断了电话。 正坐在家里书房的陈国栋放下手机，脸色极其的阴沉和凝重，他看着已经出现点点亮光的外面，犹豫一番之后，下定了决心，拿出手机，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陈波，想办法把通往陈家河村的路炸了。” “啊？” 电话那头陈波惊呼一声，随即问道：“局长，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要炸路啊？”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动作一定要快，知道嘛。” “好吧。” “炸完之后，你就不用回来，直接离开这里吧。” “那你呢？” “我会想办法离开的。”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陈国栋放下手机，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 文件，然后，拿出打火机，把这些文件点燃，丢进了垃圾桶内，看着迅速燃烧的文件，陈国栋脸色凝重，他开始不停的从书房的各个角落拿出一些东西，丢进垃圾桶内。 刹那间，书房内顿时弥漫着纸张燃烧的味道。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国栋走出书房，去了卧室，看到正在熟睡的妻子，陈国栋只瞥了两眼，就走到衣柜旁边，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几张存折，然后找到一个小包，把这些存折放进去，又胡乱塞进去几件衣服，就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打开门，四处查看一番，发现没有人之后，他就悄悄地离开了。 ———— 黎叔在给陈国栋打完电话之后，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黎叔，是不是出事儿了？”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是的。” “需要我做什么？” “把那几个小子送出国。” “好，没问题，那你那边呢？” “我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那我们的生意呢？” “只要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们的生意继续。” “到时候，我要多加一成。” “没问题，只要你把那几个孩子送出国，我给你两成。” “那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随即挂断。 接下来，黎叔又陆陆续续拨通了好几个电话，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等黎叔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卫国也来到了黎叔家，告诉黎叔，许琅他们开来的车子现在还在公路上停着，没有离开。 听完陈卫国的汇报之后，黎叔暂时松了一口气，如此看来，许琅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陈家河村附近，只要他们没有离开，那么，找到他们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一定要在市区的警方来之前找到他们。 但是，陈卫国还跟黎叔汇报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其中一辆轿车驾驶座的玻璃被打破了，而他们在车内发现了警用对讲机，看样子，是有人曾经去过车里，联系了市区的警方。 这无疑证明了黎叔之前的猜测，他沉默了良久，问道：“村子里的人都召集齐了吗？” “都召集齐了，不过，有些人不愿意离开。”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舍不得那点钱财，正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黎叔怒其不争的说道。 陈卫国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没有说话，黎叔说的没错，村子里很多人确实都没有见过世面，自然舍不得到手的利益了。 “接下来怎么办？”陈卫国问道。 “按照之前的地方离开，然后烧了村子。”黎叔眯起眼睛说道。 “放火烧村？真的要这么做吗？”陈卫国问道。 “不然怎么办？村子里留下的线索太多了，时间紧迫，我们没办法处理，只能这样了。” “那...那好吧。” 听到黎叔这么说，陈卫国只好点点头说道。 “二蛋那边怎么样了？”黎叔又问道。 “那群警察确实被人救走了。” “是许琅那小子干的？他一个人能做到这些？”黎叔皱起眉头问道。 陈卫国摇摇头，说道：“根据被打晕的村民回忆，救走那群警察的不是许琅。” “不是许琅？那是谁？难道市区的警察已经来了？” 陈卫国再次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他们，好像是几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在我们离开岩洞之后，他们突然就遭遇了袭击，然后救走了那群警察” 闻听此言，黎叔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起来。 “许琅那小子这次来，除了我们看到的那群警察，还带了其他人？看来，我真的是小看这小子了，当初就应该听陈真的话，多重视这小子一点儿。” “我觉得救走那群警察的应该不是许琅那小子带来的人。” “你的意思是救走他们的不是警察？”黎叔看着陈卫国问道。 陈卫国点点头，说道：“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许琅不可能下午的时候，跟我们在一起。” 黎叔点点头，沉思起来。 “黎叔，接下来怎么办？二蛋还在搜山。”陈卫国看着黎叔问道。 “通知二蛋回来吧，我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不找那群警察了？”陈卫国诧异的问道。 黎叔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这个必要了，就算找到他们，也于事无补，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那那些货物呢？”陈卫国点点头，随即又问道。 “想办法处理掉，总之，不能留下太多的线索给警察。” “可是......” 陈卫国有些犹豫起来。 黎叔瞥了陈卫国一眼，问道：“舍不得？” 陈卫国也没有否认，点点头，说道：“那可是近一年的货啊。” “哼，跟你的命比起来，这点货算什么，货没了可以再弄，命要是没了，你就什么都没了。”黎叔教训道。 陈卫国沉默片刻，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陈卫国就转身离开了，而此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大地彻底的黑暗起来。 第339章 山洞内的交谈 在陈强他们带人来到岩洞之后，许琅就带着女孩朝着深山跑去。 山路并不好走，更何况，他们选择逃跑的地方并没有路，到处除了岩石和树木之外，什么都没有，而现在又是晚上，再加上，似乎要变天了，原本皎洁明亮的月亮也被乌云所笼罩，失去了月亮的照明，许琅他们行走起来更加的艰难，只能摸黑前行了。 女孩体型瘦弱，再加上这一晚上跑了这么久，早就累坏了，而许琅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在陈卫国家吃饭的时候，许琅装醉，可是，他也确实喝了不少酒，虽然在这一番运动下来，许琅早已经醒酒了，可是，酒精对身体的刺-激和伤害，还是让许琅显然感到很累。 他们不知道咋跑了多久之后，终于跑不动了，而这里也看不到岩洞那边了，只能依稀看到一些亮光而已。 在黑夜当中，他们已经失去了方向，此时，他们跑不动了，就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山洞，两个人躲了进去。 许琅的身上，早已经被树叶划破，到处都是伤口，现在停了下来，许琅感觉双腿发酸，浑身都疼，而他的衣服也被树枝扯破了，衬衣好几颗扣子都崩落了，而裤子也有好几处脱线了。 相对于许琅，女孩的衣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的皮肤也都被树叶给划破了，此时，她坐在洞口，正在轻轻抚摸着那些伤口，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看的许琅一阵心疼。 许琅在休息一会儿之后，整个人也冷静下来，确定暂时安全之后，许琅就开始回想整起事件。 许琅他们这次来陈家河村，就是为了弄清楚陈家河村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可是，还没有弄清楚头绪，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一开始，许琅以为，陈家河村最多就是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而已，但是，如果只是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的话，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做，袭击警察，如此费尽心机的对付自己，因为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一般都是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就算是情节严重的，也只是判处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徒刑而已，不会判处死刑。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这么做才对，以许琅目前对黎叔的了解，黎叔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儿，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想到野生保护动物，许琅在来到岩洞准备营救赖邳他们的时候，在茅草屋附近发现了很多笼子，在笼子里确实关着很多动物，当时，天黑许琅没有注意到究竟是什么动物，但是，应该就是跟之前警方调查到的，陈望曾经运输过的那些动物差不多， 这些动物，他们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许琅不清楚。 而且，通过今天晚上的事情，许琅觉得，在这个村子里面，隐藏的秘密可能不只是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可以让黎叔如此不惜代价的这么做。 想到这，许琅就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到了现在，许琅才想起一件事，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女孩叫什么呢。 “你叫什么名字？”许琅问道。 “陈灵萱，他们都叫我阿妹。”女孩说道。 “姓陈，你也是陈家河村的人？”许琅看着陈灵萱问道。 “是啊。” “那你怎么......” 许琅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看向女孩那白皙的脸蛋，还有粉嫩的脖子，皱起了眉头。 “什么？” 陈灵萱被许琅问的一愣，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许琅的目光，她顺着许琅的目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她的脸顿时一红，连忙说道：“不许看。” 一边说这话，一边拉扯着衣服，想要遮盖胸口处的风光。 许琅没有转移视线，而是盯着女孩的脸蛋看，因为许琅不相信陈灵萱真的是陈家河村的人。 虽然许琅只来过两次陈家河村，但是，两次来，许琅都看到了村里的妇女还有孩子，无论男女，他们的皮肤都比较黑，这是长期劳作导致的，而陈灵萱却没有，她的皮肤很白，比很多城市里的女孩的皮肤还要白皙，如果是在城市里，皮肤如此白皙，可能是保养的很好，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但是，在农村，一个女孩的皮肤这么的白皙，许琅就觉得不太现实。 除此之外，许琅在陈卫国家的房间里的时候，女孩脱-光衣服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许琅是醒着的，他闻到了一股香味，一开始，许琅以为是女孩自带的体香，可是，现在想想，许琅觉得不对劲，那好像是某种化妆品的味道，这让许琅更加的好奇和疑惑起来。 在漆黑的夜晚，一个狭小的山洞里，一对陌生的男女紧挨着坐在一起，女孩被一个男人直勾勾的看着，怎么都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灵萱的脸彻底的红了，连耳垂都红透了，她能够感受到身边男人的目光，尽管，那种目光不是她常见的男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的那种赤-裸-裸的目 光，但是，还是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另外，在这个狭小的山洞里，她可以清晰的闻到，从许琅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的气息，这让她更加的心慌意乱起来。 “为什么你的皮肤这么白？”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许琅再次开口问道。 “啊？” 陈灵萱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许琅，又迅速的低下头，脸更红了。 许琅的这句话，问的很有问题，如果是在平时，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现在这个地方，孤男寡女的，一个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女人看，而且还来上一句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这暗示性的意味太浓郁了，不由得陈灵萱不多想。 看到女孩的反应，许琅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问话的方式有问题，他转移目光，看向漆黑的夜幕问道：“你一直都生活在陈家河村？” “是啊。” 当许琅转移目光之后，陈灵萱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你的皮肤为什么没有晒黑？” “哦，你说这个啊，我从小是被我奶奶养大的，我从小就没有下地干活儿，自然就不会晒黑了。” “那里父母呢？”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一年才回来一次。” “你读过书吗？” “读过，初中毕业。” “怎么没有上高中？” “我也想啊，可是，没有考上。”陈灵萱说道。 听到陈灵萱的解释，许琅转过头，看了一眼女孩，又转过头继续看着夜幕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哦，不对，前几天过了生日，现在十七岁了。” 或许是许琅不在看着自己，让女孩感觉到许琅没有恶意，整个人放松下来，尽管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她还是有些害羞和警惕。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许琅又问道。 “是大爷让我去的。” “大爷？就是那个黎叔吧？” “对啊。” “那里知道他让你做什么吗？” 听到许琅这么问，陈灵萱再次脸红起来，她偷偷地看了许琅一眼，迅速的低下头，然后，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许琅，小声的说道：“知道。”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大爷会杀了我的，还要我奶奶。” “你就这么怕他？难道他以前杀过人？” 许琅转过头看着陈灵萱。 陈灵萱看了一眼许琅，转过头，学着许琅的样子，看着漆黑的夜幕，语气幽怨的说道：“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不怕他，你既然知道他是黎叔，应该看到村长看到他的态度了吧，村长那么大的官，都那么怕他，我们怎么可能不怕呢，而且，在三年前，我亲眼看到他杀死了一个到我们村子里来调查的警察。” “什么？杀死警察？” 闻听此言，许琅心中一惊。 陈灵萱转过头看了一眼许琅，点点头，说道：“是啊，那个警察很年轻，比你还小一些，他当时是一个人来的，好像是要调查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村长和大爷也是用对付你的办法对付他，可是，那个警察和你一样，没有选择妥协，他企图逃跑，可是，他的运气没有你那么好，他被抓住了，然后，大爷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杀了他，而且，还让我们所有人都上去捅了一刀，包括小孩。” “那你知道那个警察叫什么吗？”许琅问道。 陈灵萱摇摇头，说道：“不知道，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只知道他好像姓高，大爷他们都称呼他为高警官。” 听到这，许琅顿时有些默然。 看来，在很早之前就有警察怀疑陈家河村的人了，不过，他很不幸，被黎叔他们杀害了，而杀害他的是黎叔，也不是他，而是这个村子的每一个人，许琅可以想象，在那种情况下，那个警察的内心是多么绝望的，如果许琅这次来，不是带着赖邳他们，如果黎叔他们不是顾忌到自己是来自市区的，如果许琅没有趁机逃走的话，或许，许琅的下场会跟那个警察一样，成为一具尸体，被随意的丢弃在深山当中，或者喂食那些野生动物。 “那你们杀了那个警察之后，他的尸体怎么处理的？埋了还是喂了动物？”许琅问道。 陈灵萱摇摇头，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那个警察被杀死之后，他的尸体被切成了一块块，让每一个村民带回去，煮着吃了。” “什么？吃了？”许琅大惊失色起来。 陈灵萱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你也吃了？”许琅转过头，看着陈灵萱的侧脸问道。 陈灵萱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家也分到了一块，不过，我奶奶没有烹煮，而是偷偷地把尸块埋了起来。” “埋在了哪里？” “在我们家的后面，那 里有两颗柏树。” 杀人烹尸，这样的案子许琅不是没有侦办过，可是，犯下这样案子的人一般只是个别人，而陈灵萱却说，整个村子的人都参与了，这让许琅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刚才在来岩洞的路上，我听到陈卫国说生意，你知道是什么生意吗？是走私贩卖那些野生动物吗？”许琅问道。 陈灵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那些动物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主要的生意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那是什么？”许琅追问道。 陈灵萱摇摇头，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我们村子，送来一群大肚子的女人。” “大肚子的女人？” 许琅皱起了眉头。 “对啊，就是怀孕的女人。” “那她们被带到村子里来，都做什么了？是住在村子里吗？” 陈灵萱摇摇头，说道：“不是，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半夜，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他们把这些女人带到了后山，应该是岩洞那边。” “然后呢？你又再次看到她们吗？”许琅连忙问道。 “没有，我看到过好几次，她们来了，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 听到这，许琅没有在问下去了，他知道陈家河村的秘密是什么了。 大着肚子的女人，如果许琅没有猜测的话，陈卫国他们在从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的同时，还在进行贩卖人口，而被贩卖的不是那些女人，而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贩卖成年人，是有一定风险的，尤其是国家对贩卖妇女的案子，一直都十分的重视，历年来，总有一些被贩卖的妇女被解救出来，从而破获贩卖人口的组织和团伙，但是，婴儿就不同了，他们才出生，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被贩卖也不知道，而这其中是十分暴利的。 拐卖妇女本来就是重罪，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判处死刑，而拐卖儿童更不用说了。 但是，还有很多疑问许琅没有想通。 第一，如果陈卫国他们真的在从事贩卖婴儿的犯罪活动，那么，这些孩子的来源就是一个问题，如果靠村子里的人进行生育的话，肯定不可能，而且，村子里有孩子，每家每户都有孩子，显然，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贩卖自己的孩子，那么，这些孩子肯定就是那些大肚子的女人们生下来的，而这些女人又是怎么来的呢？ 第二，从陈灵萱的讲述来看，从事这项犯罪活动的肯定不止陈卫国和黎叔两个人，很可能村子里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人在犯罪，而是一群人在犯罪，而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构成了犯罪，现在还不得而知，而如果真相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们又为什么这么做呢？ 第三，既然村子里的人已经在从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还有贩卖婴儿的话，他们应该从中获利很多，应该都很有钱才对，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陈家河村，反而选择留下呢？ 第四，陈家河村的青壮年，尤其是年轻一辈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其中不乏读过书的人，比如陈真，他就是大学生，既然读过书，肯定知法的，而他们既然知法为什么还要犯法呢？那些大肚子女人是否跟他们有关呢？ 第五，这些大肚子女人们，在被带到这里之后，她们生下孩子之后，她们的命运是怎么样的？是被拐卖走了，还是杀害了？ 第六，黎叔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村里人都那么怕他，连村长都那么惧怕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第七，在陈家河村的村民，黎叔，村长陈卫国的背后，除了同样出自陈家河的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之外，在他们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给他们保驾护航？ 第八，无论是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还是贩卖婴儿，他们都需要买家？而这个买家又是谁？ 第九，如果说杀害陈秋敏的是孙文耀的话，那么杀害陈望的又是谁？孙文耀杀害陈秋敏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让许琅他们调查到陈家河村发生的一切？ 除了这些许琅目前想到的疑问，还有很多疑问需要解开，而这一切疑问的终点都在陈家河村。 想到这，许琅看向陈家河村的方向，眉头紧蹙，他希望丁昊穹他们能够早点赶来，如果能够当场把陈卫国和黎叔抓捕的话，这些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但是，一切真的会这么顺利吗？许琅不知道。 “你看，那边失火了。” 就在此时，陈灵萱伸出手指着一处正在冒着火光的地方说道。 许琅顺着陈灵萱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边出现了火光，一开始还很小，但是，很快火光就大了起来，而那个方向正是陈家河村的方向。 看到这一幕之后，许琅顿觉到不好，他立即站起身来，准备下山，去往陈家河村。 然而，就在许琅准备下山的时候，另一个意外出现了。 第340章 救人 就在许琅准备下山，赶往燃起大火的陈家河村的时候，在这座山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了动物的哀嚎声，在哀嚎声当中，似乎还掺杂着人类的呼喊声。 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动，有人在杀害这些动物，看样子陈卫国他们是打算销毁证据了，许琅顿时感到不妙，决定先去那边看看，因为在动物的哀嚎声当中，许琅还隐约听到了人的呼叫声。 “我们走吧。” 许琅走出洞口，对陈灵萱说道。 “走？去哪？去村子里吗？”陈灵萱有些茫然的看着许琅。 许琅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指着刚才动物传来叫声的地方，说道：“去那边。” “去哪？去那边干嘛？”陈灵萱不解的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 许琅没有解释什么，伸出手拉着陈灵萱的手，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而原本高悬天空的月亮，此时彻底的被乌云笼罩，大地变得一片黑暗，除了陈家河村那边传来的火光，什么都看不清楚。 许琅带着陈灵萱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山的另一边走去，在过去的路上，许琅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在选择从陈卫国家逃跑的时候，许琅就已经想到了目前的处境，他知道，在他带着赖邳他们突然来到陈家河村的时候，这对于黎叔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而黎叔他们的动作，也出乎了许琅的预料，那就是制服了赖邳他们。 其实，到现在为止，许琅还是不清楚，黎叔他们到底是怎么在悄无声息，没有引起赖邳他们反应的时候，那么轻易的制服了他们。 但是，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赖邳他们被制服了，这是一个事实，而这个结果，导致许琅当时相当的被动，双方差一点儿就彻底的撕破脸了，虽然没有彻底的撕破脸，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制服了赖邳等人，就等于手里握着一个很重要的筹码，而这个筹码让许琅不敢轻举妄动。 许琅在决定逃跑的时候，就想到黎叔他们在发现自己逃跑之后，会做出的事情，比如，让人去毁了他们开来的轿车，让许琅他们无法乘车离开，再比如，让陈强他们带人返回岩洞，查看情况，漫山遍野的搜寻自己，这些都没有出乎许琅的预料，只是，让许琅没想到的是，黎叔居然做事这么狠辣，在知道自己逃跑还有救出赖邳他们之后，他居然会放火烧村，把这个村子一切的秘密都付之一炬，变成一堆灰烬。 许琅知道，哪怕自己救出了赖邳他们，肯定也不会再次靠近陈家河村，而是会想着先保护好自己，然后就是联系市局，等待大部队的到来，这需要时间，而黎叔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个，许琅他们需要时间等待，而他们也需要时间撤离。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家河村彻底暴露了，这是铁定的事实，不管能否找到许琅他们，市局的人肯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而想要毁灭证据，让警方无从查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毁灭，而毁灭一个村子的最好办法，那就是纵火。 许琅不知道黎叔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村子里的人，同意放火的，但是，许琅相信，就算他们现在赶到陈家河村也于事无补，光靠许琅和陈灵萱两个人又能做什么呢？ 最让许琅担心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赖邳他们到底现在在哪？他们是怎么逃脱的，他们逃脱之后，会不会第一时间就赶往陈家河村去营救自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赖邳他们现在的处境肯定非常的危险，许琅希望赖邳他们没有回去。 刚才在山的那边，许琅听到了很多动物的哀嚎声，如果没有猜错，声音传来的地方，应该是他们圈禁那些野生保护动物的地方，既然陈卫国他们已经决定放火烧村了，那么，这些很可能被拿来当成证据指正他们犯罪的动物，肯定会被杀害处理掉，只要没有证据，警方就算赶到了这里，抓到了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想到那些动物被杀害，许琅虽然心中也很不忍，但是，许琅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在乎，一来，许琅打交道最多的还是犯罪分子，而不是这些动物，二来，跟人命比起来，其他的任何东西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而刚才，许琅隐约听到了人的呼救声，因为距离较远，许琅听不清楚到底是谁发出的呼救声，也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有几个人。 听到呼救声，许琅首先想到的就是赖邳他们，万一是赖邳他们被发现了，可能遇害的就是他们了，就算不是赖邳他们，也可能是陈灵萱口中说的那些大肚子的女人们，如果陈灵萱说的是真的，而许琅猜测也没错的话，陈卫国他们真的在从事贩卖婴儿的犯罪活动的话，那么，既然黎叔他们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肯定不会带着她们一起离开。 既然不能带着一起离开，又不 能给警方的后续调查留下证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许琅相信黎叔肯定做得出这些事情的，无论如何，许琅都必须赶过去看看，不管呼救的是赖邳他们，还是那些大肚子的女人，许琅都要想办法救下来，毕竟，那都是人命，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许琅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拉着陈灵萱朝着那边跑去。 道路难行，许琅他们走的十分的辛苦，或者说，许琅他们脚下根本就没有路，完全是许琅靠身体撕开了一条道路而已。 漆黑的夜幕越来越黑了，还挂起了风，很吹过树叶，哗哗作响，给许琅他们前行带来了新的障碍，动物的惨叫声已经逐渐减小，到了最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而人的呼叫声，也越来越少，偶尔能听到，有人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接着惨叫声就戛然而止，这让许琅的心愈发的凝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琅上半身的衬衣彻底的报废了，完全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布条，挂在许琅的身上，随着许琅的跑动，它们也跟着上下起伏，看起来，样子十分的滑稽又搞笑。 终于，许琅从刚才的山洞来到了这边，而一些亮光也出现在了许琅的眼前，许琅是从山上跑过来的，此刻，他正站在半山腰上，那些光亮是从山脚传来的。 因为距离的缘故，许琅看不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看到有人影走动，而地面上似乎还躺着很多东西，有的偶尔还微微蠕动几下，看样子似乎是某种动物，又像是个人。 许琅看了几眼，脸色阴沉凝重的可怕，他转过头，对气喘吁吁的陈灵萱说道：“我下去看看情况，你待着这里不要动，晚点儿，我会来找你的，明白吗？” 陈灵萱正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听到许琅的声音，陈灵萱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看到陈灵萱点头，许琅也不在说什么，朝着有光亮的地方移动，他必须靠近，去看看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咔嚓......” “轰隆隆......” 就在许琅朝着山脚移动的时候，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是沉闷的雷鸣声响起，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许琅不敢怠慢，快速的朝山脚跑去。 刚才，在闪电亮起的那一刻，许琅借着闪电的亮光，看清楚了下面的情况。 在山脚下，许琅看到了有几个手里拿着砍刀之类的人，他们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拿着砍刀，正在场中巡视着，其中有两个人正在拿着一个大桶，朝着这些尸体上撒着什么，在那片不算开阔的地方，地上倒着很多尸体，其中大部分都是动物的尸体，它们已经死去，鲜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而在这些动物尸体的中间，还倒着几个人，看她们高高隆起的肚子，那应该是人，而且是女人。 许琅的心中一沉，果然，自己的猜测没错，他们确实在杀人灭口，不但灭了动物的口，还有哪些人的口。 “轰隆隆......” 闷雷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许琅根本听不清楚山脚下的人在说些什么，而在许琅快抵达山脚的时候，许琅发现，这些人已经准备离开了，而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点燃了一根火把，然后，就丢进了现场。 火把刚刚接触地面，蓝色的火苗就腾地一下蹿了起来，现场顿时燃起了大火，放火的人看了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艹。” 许琅看到这一幕，骂了一句脏话，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会不会摔倒，他直接从几棵树的旁边跑过，在距离山脚几米远的地方，许琅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 “嗵。” 许琅的身体种种的摔在地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和凹凸不平的地面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疼的许琅差点就喊叫出声。 然而，许琅来不及去查看伤口，来滚带爬的朝最中间跑去。 现场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还有汽油的味道，以及大火燃烧皮肉的焦糊味，随着狂风一吹，这些味道齐刷刷的朝许琅的鼻子涌去。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饶是见过很多血腥无比命案现场的许琅，此刻，胃里也十分的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朝着刚才看到的那几个女人倒地的地方爬去。 许琅很快就来到了大火中间，找到了那几个女人，许琅没有看错，倒在地上的确实是人，一共七个女人，全部都大着肚子，她们都倒在血泊当中，脖子上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不停的喷溅出来，而她们的尸体还在无意识的痉挛着。 “醒醒，醒醒......” 许琅跑到七个人当中，伸出双手拼命的摇晃着这几个女人的身体。 然而，无论许琅怎么摇 晃，这几个女人都没有任何的动静，温热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凉，这让许琅感到很不甘心。 “哦...救我...救救我...” 就在许琅不停呼唤的时候，倒在最右边的一个女人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发成了微弱的呼救声，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他连忙跑过去，把俯面倒地的那个女人翻转了过来，发现，女人还活着，她脸色很白，在其脖子和锁骨的位置有一道伤口，伤口较深，不过，没有被刺中颈动脉，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 许琅直接把身上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的衬衣脱了下来，把衣服撕成几根布条，绑缚在女人伤口的位置，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琅沉声说道：“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说完这句话，许琅已经感觉到大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来不及和女人多说什么，直接一个公主抱把女人从地上抱了起来，朝着火势最薄弱的地方冲了出去。 现场血腥味很浓，汽油味也很浓，大火燃烧时，迅速的消耗周围的氧气，让许琅有种窒息的感觉，当他抱着女人从大火当中冲出来的那一刻，许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火苗舔舐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的炙热感，皮肤上的汗毛在一瞬间就被火苗燃烧殆尽，紧接着，许琅就感到一股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啊......” 许琅咬紧牙关，抱着女人终于冲了出来，那种灼烧感顿时减轻了很多，被灼烧的地方被冷风一吹，许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现场的火势很大，又浇灌上了汽油，更加助长了火势的蔓延速度，而且，此时这里不停地挂着狂风，火势被吹得越来越大，许琅抱着女人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朝前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许琅感觉再也跑不动了，他抱着女人大口大口的喘气，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身后，发现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里，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是，许琅还是咬牙把女人放在地上，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剧烈的运动，让许琅出了一身汗，裸露的上半身刚才被大火灼烧过，此时，汗水流出，经过伤口的时候，一股锥心的疼痛感，让许琅的表情变得无比的狰狞扭曲起来。 “哗啦啦......” 就在许琅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虽然很小，但是，许琅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这让刚刚放松下来的许琅，顿时警惕起来。 许琅猛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来，想也没想，直接从腰间拔出手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对准声音响起的地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边，开口呵斥道：“谁？”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许琅真的很紧张，难道是刚才纵火的人又回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回来了几个人？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许琅有信心可以在第一时间制服他们，如果刚才那几个人都回来了，许琅的情况肯定不妙，当然，许琅可以选择第一时间逃跑，但是，如果许琅跑了，那么，这个刚才被自己从大火当中拼命救出来的女人，就要再次落入魔掌，她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就在许琅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时候，在许琅的身后，有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因为这里光线很暗，许琅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天空上一道道炸雷不停的响起，狂风吹动着周围的树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而在许琅身后，大火那边时不时的会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而这一切的声响，让许琅开始怀疑，刚才的声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许琅不敢确定，也不敢放松警惕，万一是那群人回来了，许琅和地上的那个女人都很危险。 “咔嚓。” 突然，一道踩断枯枝的声音在许琅背后响起，许琅顿时身体紧绷，几乎想也不想，直接转身，然后，就扣动了扳机，朝身后射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子弹撞击在岩石声的声音，还有一串火化。 许琅转过身的时候，发现身后有两个人在朝自己靠近，因为他们是背对着那边的大火，许琅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以为是刚才的那群人，许琅开枪了，然而，让许琅大吃一惊的是，自己的那一枪没有击中对方，对方居然躲了过去。 就在许琅准备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许琅的太阳穴上，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别动，动就一枪打死你。” 听到声音，许琅微微转动眼球，眼角余光看到了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是什么，那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只有许琅稍微一动，子弹就会瞬间出膛，击中许琅的脑袋。 第341章 接连出事儿 丁昊穹他们的行动不可谓不迅速，在接到许琅请求支援的信息之后，市局的警方第一时间展开了行动。 田永春也跟着一起赶往了陈家河村。 在去的路上，田永春让丁昊穹上了他的车，在车上，田永春详细的询问了事情的经过，然而，许琅和他们通话的时间很短，只是告诉他们，他们在陈家河村进行调查的时候，遭遇了袭击，根据许琅的说法，除了他之外，剩余的人都已经被制服了，至于赖邳他们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许琅没说，丁昊穹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听完丁昊穹的情况介绍之后，田永春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许琅带着赖邳和刑侦一队的人去陈家河村调查，是他批准的事情，原本，他和许琅一样，都认为，既然现在发生的一系列案件的矛头都指向了陈家河村，那么，对陈家河的调查刻不容缓，许琅亲自去，而且还带着特种兵出身的赖邳，还有刑侦一队在一旁协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许琅他们去的人不少，应该没有人会对警察不利，可是，结果却出人意外，这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根据许琅传递回来的情报来看，赖邳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至于是否被杀害了，他们还不敢肯定，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大，甚至，许琅现在的情况也极其的危险，如果田永春他们不能及时赶到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敢确定。 “特警大队和武警大队已经在赶往陈家河村的路上了，我也联系了附近几个县的警员，他们也都紧急赶往陈家河村了，局长，你放心，琅哥他们会没事儿的。” 看到田永春那严肃而阴沉的脸，丁昊穹在一旁安慰道。 听到丁昊穹的话，田永春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缓和，从市区赶往陈家河村，至少需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对于许琅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谁知道许琅在这四个小时时间里会遇到什么，万一，他们去晚了，许琅遇害了，这对于警方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纪委那边联系了没有？”田永春问道。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联系过了，根据纪委同志说，他们已经把陈国栋还有陈波等人监视起来了。” “为什么不控制起来？”田永春转过头看着丁昊穹质问道。 面对田永春的质问，丁昊穹有些无奈，他看着田永春说道：“田局，纪委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的，他们做事儿，我们没办法指手画脚的啊。” “哼，这都什么时候，还管得了这些？” 田永春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去往恒通县工作纪委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才接通，不等对方说什么，田永春就率先开口说道：“我是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即把陈国栋等人给控制起来，防止他们外逃或者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可是，现在还在调查阶段，这么做......” “出了什么事儿，我一人承担，按照我说的去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那好吧。” “还有，严格注意他们的动向，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做出妨碍我们实施救援工作的事情。” “好，我明白了......” “砰......” 然而，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又接连发生了好几声爆炸声。 “怎么回事儿？喂，喂，你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爆炸声很大，田永春自然听到了，他连忙问道。 “公安局发生了爆炸。” “什么？立即让人去勘察现场，另外，立即把陈国栋等人控制起来，他们要逃。” “是。” 电话随即挂断。 田永春放下手机，脸色愈发的凝重起来。 纪委到了恒通县，这本身就释放出了一种信号，对陈国栋他们不利的信号，而在许琅他们出事儿之后没多久，恒通县公安局那边发生爆炸，这无疑说明了很多事情，这次爆炸肯定是人为的，而且，陈国栋肯定是想要跑，恒通县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纪委的人能否控制住局面，田永春心里没底。 想到这，他转过头对丁昊穹说道：“让城东和城西公安分局的人去往恒通县，协助纪委的工作，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 “是。” 丁昊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城东和城西公安分局负责人的电话，让他们火速赶往恒通县，进行工作。 而田永春在丁昊穹打电话的时候，他则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从恒通县那边发生爆炸来看，陈家河村的人应该知道有警方赶往陈家河村了，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许琅的逃脱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事情逐渐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而让田永春最担心的还是许琅和赖邳他们的安全问题，既然恒通县这边已经展开行动了，那么，陈家河村那边肯定也在行动，他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赶往陈家河村吗？ “叮铃铃......” 就在丁昊穹刚放下手机，田永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田永春。” “田局，被通缉的陈真出现了。” “陈真出现了？在哪？” “在城南区的一个码头，他们正乘坐走私船朝境外离开。” “立即联系海警，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逃到公海。” “我已经联系海警部门了，他们已经还是行动了。” “那就好。” “不过，根据可靠消息，对方身上可能携带武器，我担心在抓捕的时候，可能会发生枪战，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田永春想了想，说道：“告诉海警的同志，如果对方持武器反抗，可以开枪击毙，无需报告，总之，一定要他们拦在国境之内，明白吗？” “我懂了。” 电话挂断了，车内的几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陈真在这个时候出现，选择外逃，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陈家河村那边出了事情，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在准备撤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陈家河村那边的情况估计也是这样，这让田永春他们更加的担心许琅他们的安危了。 一辆辆闪烁着警-灯，拉响警笛的警车，风驰电掣的朝陈家河村驶去，而刚才，他们已经经过了恒通县。 在经过恒通县的时候，田永春透过车窗，已经看到了在恒通县县城内出现的火光和大团的烟雾，县城内的救护车和消防车的汽笛声响个不停，看样子，恒通县真的出事儿了。 ———— “咚咚咚.......” 就在田永春他们才经过恒通县不久，前方的公路上突然也发生了爆炸声，行驶在最前面的几辆警车猛踩刹车，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把这些警车吹得东倒西歪的，爆炸引发的石块像是流星雨一般，砸在这些警车上，很快，这几辆警车就被砸的千疮百孔，而坐在车内的警员，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开警车。 田永春他们的车也在一阵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当中紧急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田永春问道。 车上的无线电响起：“报告，前方发生了爆炸，公路被砸坏，暂时无法通行。” “发现嫌疑人没有？”丁昊穹连忙问道。 “已经让人去周围查看了，暂时还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立即清理道路，速度要快。” “是。” 丁昊穹和田永春看着前方一片狼藉的道路，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显然，这是有人在阻止他们赶往陈家河村。 在赶往陈家河村的路上，已经有人介绍了前方的路况，从恒通县抵达陈家河村，只有这一条公路，如果这条公路被破坏了，他们救援的行动，肯定会遇到阻碍。 刚才，在恒通县发生爆炸的时候，田永春就想到了这里，刚想让前面的人注意情况，没想到，还没有下达命令，前方的道路就被炸塌了，这让田永春感到无比的愤怒，在感到愤怒的同时，田永春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陈家河村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许琅他们到底在陈家河村发现了什么，还有，到底有多少人在协助他们，为什么在陈秋敏案件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田永春和丁昊穹从车上下来，径直来到了爆炸现场，查看情况。 这条只能由两辆轿车通行的道路，此刻已经被炸塌，爆炸让附近的山体出现了塌方现象，爆炸的废墟还有山体的塌方都堆积在公路上，横亘在田永春他们面前，他们想要继续前行，必须把道路清理完毕才行。 现在该怎么办？清理道路是肯定的，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清理完毕，不太现实。 就在这时，后方开来了两辆警用大巴，车子在距离爆炸的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和特警从车上下来，他们看到这种情况之后，带队的队长立即让人开始进行清理工作，而随着田永春他们一起来的警员也跟着一起行动。 “老实点儿。” 就在警方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清理道路的时候，几个刑警押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原本紧蹙着眉头看着正在清理现场的田永春，听到声音，立即转过头，发现了那边的情况。 等到那个年轻男人被押过来之后，田永春问道：“怎么回事儿？” “报告田局，我们在附近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疑男子，他在看到我们之后，企图逃跑，被我们当场抓捕。” 听到对方的汇报之后，田永春点点头，然后，看向这名男子，问道：“你叫什么？为什么在这？公路是不是你炸毁的？”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沾满了灰尘，衣服上也是如此，脸上和胳膊上还有几处伤口，不知道是在爆炸的时候，被碎石划破的，还是在被捕的时候，被抓捕的警员弄伤的，面对田永春的问话，男子一言不发，显然，他什么都不想说。 “除了他之外，现场还发现了什么？”丁昊穹这时候开口问道。 “还发现了 这个。” 一个刑警递过来一个包包，放在地上，丁昊穹打开包包之后，发现，包包里面除了放置了几件衣服之外，还有几根雷-管和用来引爆雷-管的导火索，除此之外，丁昊穹还在包包里发现了几张存折和银行卡，还有几张身份证，和一部分现金。 丁昊穹一共发现了四张身份证，每一张身份证上的名字都不同，但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却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很显然，对方是用的假身份证，企图在炸毁公路之后逃走。 丁昊穹蹲在地上，把包包里的东西都一一倒了出来，除了这些东西，没有再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丁昊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抖了抖包包，感觉重量不对，而且，随着丁昊穹的动作，包包里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丁昊穹顿时察觉到不对劲，再次检查包包，最后，在包包里面的一个看起来是假袋的地方，找到了一把手枪，手枪内装满了子弹，而且，在手枪旁边还放置着两个弹夹，弹夹里面也压满了子弹。 丁昊穹拿着手枪，站起身来，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是警用手枪，于是，他猛地抬起头，走到男子面前，质问道：“你是警察？” 男人瞥了一眼丁昊穹手里的手枪，撇过头去，没有说话。 “你是恒通县的警察？”丁昊穹再次问道。 男子听到恒通县的时候，下意识的抬起头，然后，又迅速的低下头，还是不肯说话。 “叮铃铃......” 就在此时，田永春的手机再次响起，田永春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纪委负责人打来的，于是，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和警员陈波逃走了。” “市局的警员到了没有？” “嗯，他们已经赶到现场了，正在进行救援工作。” “爆炸有无人员伤亡？” “爆炸是发生在公安局内，公安局的同志都已经下班了，没有人员伤亡，但是，爆炸引起的后遗症很大，整个公安局的建筑倒塌了一般，还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坍塌。” “立即疏散周围的群众，千万不要让无辜的群众受伤。” “已经在疏散了。” “恒通县立即进行戒严，务必要把陈国栋给堵在县城内，发现其踪迹，立即实施抓捕，他是警察，手里肯定有武器，如果其持枪反抗，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场击毙。” “好，我明白了。” “对了，田局，除了陈国栋之外，还有一个叫陈波的警员逃走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田永春看了看面前这个男子，又看了看丁昊穹手里的警用手枪，说道：“陈波已经被我们抓捕了，你们只要把陈国栋抓捕就好。”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田永春走到男子面前，问道：“你就是陈波吧？”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田永春，又看了看丁昊穹，还有周围的警员，最后，目光落在双手手腕上的手铐，他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我就是陈波。” “公路是你炸毁的？” 陈波点点头，说道：“是的。”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陈国栋吗？”田永春问道。 陈波抬起头，看了一眼田永春，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国栋现在在哪？” 陈波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既然是警察，应该知道规矩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不老实交代，争取戴罪立功的机会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田永春严厉的呵斥道。 陈波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死刑嘛，当我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既然知道就告诉我们，陈国栋在哪？” 然而，陈波却再次摇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是吗？” 田永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怒气，显然，他现在很愤怒，无比的愤怒。 “我在接到他的电话，告诉我出事儿了，让我炸毁去往陈家河村的公路。” “炸毁公路之后呢？” “让我自己想办法离开。” “除了这些，陈国栋还跟你说了什么？” 陈波摇摇头说道：“没有了。” “没有了？你确定？” “真的没有了。” “你姓陈，也是陈家河村的人？”田永春紧蹙着眉头问道。 “是的。” “陈家河村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田永春问道。 陈波抬起头，看了一眼田永春，却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说，陈家河村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你知道些什么？” 田永春终于爆发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波的衣领，大声的呵斥道。 陈波却不去看暴怒的田永春，而是看向正在清理现场的警方，说了一句：“晚了，一切都晚了。” 第342章 与火神赛跑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确定了被捕男子的身份之后，丁昊穹和田永春对其进行了简单的审讯，然而，陈波只说了公路确实是他炸毁的，也是陈国栋指使的，但是，当丁昊穹他们问起陈家河村的事情的时候，他却三缄其口，沉默不语。 田永春他们没有时间再在陈波身上浪费时间，把他交给了刑警支队的人之后，田永春和丁昊穹就在关注着道路清理的情况。 人多力量大，在众多警员的帮助下，被炸毁的公路暂时被清理出来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道路，在道路被清理出来之后，田永春他们没有丝毫的耽搁，直接上车，带着人继续朝着陈家河村的方向赶去，而现场也留下了一部分警力，继续进行清理工作。 在赶往陈家河村的路上，田永春和丁昊穹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 陈波虽然没有说陈家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那句晚了，没有时间了的话，让所有人都心中一沉，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道路，田永春要求所有人全速前进，他们在跟时间赛跑，必须尽快赶到陈家河村才行。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靠近了陈家河村，然而，当他们看到陈家河村的时候，发现，那个被群山包裹，安静无比的村庄，此时却在火海当中，整个村子都在熊熊大火当中燃烧着，这让田永春悬着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众多警车来到了许琅他们停车的地方，车子才停下，众人都纷纷下车，丁昊穹更是直接来到了车子旁边，发现，许琅他们开来的车子的轮胎，全都被刺破了，无法驾驶，而其中一辆轿车驾驶座的玻璃也被打破了，不知道是这里的人干的，还是许琅做的，车内一片狼藉，原本负责联系他们的对讲机早已经不见了，丁昊穹在附近找到了对讲机的碎片，而在车子外面的路上，丁昊穹还发现了血迹，血迹已经干涸，看样子是有人受伤了，而这个受伤的人很可能是许琅。 田永春他们来到现场之后，四处搜查一番，没有发现许琅他们，也没有看到可疑人员，于是，一群人就朝着燃烧的村庄走去。 在去的时候，田永春再次联系了市局的人，让人派飞机过来，实施空中灭火工作，因为，在他们抵达这里的时候，发现除了村子正在燃烧之外，村子后面的大山也起火了，现在正在燃烧，如果不抓紧时间灭火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 村子起火，是失火还是人为纵火呢？ 相对于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田永春他们现在担心的是，村子已经烧成这样，里面是否还有人，而且，就算有人，估计已经葬身火海了，而让丁昊穹他们担忧的是，许琅他们是否在村子里。 “咔嚓......” “轰隆隆......” 闪电伴随着闷雷，打破了这个村子的宁静，熊熊燃烧的大火把村子的建筑烧得劈啪作响，在狂风的吹拂下，火势越来越大。 村子的大火肯定暂时无法扑灭，田永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往后山，在大火烧到后山的森林之前，砍出一条防火带，不然，等到大火蔓延到森林当中之后，那火势就更加难以扑灭了，而造成的后果和损失是无法想象的。 到了现场，不用田永春下命令，所有人都开始绕过村子，进入后山，利用手里的工具，开始搭建防火带。 而丁昊穹直接带着csy的成员，还有一部分特警，决定进入后山，去往后山起火的地方进行查看，除了查看后山的火势之外，他们最大的任务就是找到许琅他们。 ———— “别动，动就一枪打死你。”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许琅停止了继续扣动扳机的动作，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拿枪对着自己太阳穴的男人。 借着不远处火光的照耀，许琅看清楚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长相很普通，就是那种丢进人堆里不会引起人注意的普通，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唯一有的只有冰冷。 许琅不认识对方，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你们是谁？跟黎叔是什么关系？” 在许琅说话的时候，他手里的手枪被另外一个人拿走，对方看了看手枪，又看了看许琅，厉声问道：“这是警察的手枪，你从哪拿来的？” 许琅一愣，对方手里有枪，而且还知道自己使用的是警枪，看样子应该不是陈家河村的人，既然不是陈家河村的人，就很可能是其他人，说不定是恒通县的警察，这让许琅感到十分的不安，如果恒通县的警察出现在这里，那说明纪委的人，可能已经出现意外了，很可能已经遇害了，这让许琅再一次见识到了黎叔他们的疯狂。 “你们是警察？”许琅试探性的问道。 “我问你话呢，这把手枪你从哪里拿来的？” “我自己的配枪。”许琅说道。 “你是警察？”持枪男子诧异的说道。 “是啊，我是s市csy刑侦小组的组长，我叫许琅。” “许琅？” 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半信半疑起来。 “蹬蹬蹬......” 就在许琅说自己是许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放开他。” 一个带着颤抖的女人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两个人，包括许琅都被这声音给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头，然后，就看到，陈灵萱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对着两个陌生的男子。 两个男人一愣，看了看陈灵萱，又看了看许琅，皱了皱眉头，其中一个人问道：“她是谁？” “她是陈家河村的村民，叫陈灵萱。” “你说，你是许琅，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起？那几个警察被制服，是不是你做的？” 闻听此言，许琅先是一愣，随即就意识到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男子说道：“赖邳他们是你们救出来的？” 男子看着许琅，不置可否。 “赖邳他们现在哪？”许琅连忙问道。 “你认识他们？” 许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赖邳是csy的成员，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剩下的人都是刑侦一队的人，他们人呢？” “琅哥，是你吗？” 就在此时，从大火那边跑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赖邳，他来到许琅面前之后，看着灰土土脸，一副狼狈不堪的许琅，诧异的说道：“你没事儿吧？”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事儿。” 这两个男子看到赖邳来了之后，确定他们确实认识，这才收起枪，看着赖邳，问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方队长他们正在那边砍伐隔离带，暂时大火不会蔓延到山上，但是，隔离带还是太窄了，需要继续扩大，不然......” 男子点点头，皱起眉头，说道：“既然你们认识，就没必要啰嗦了，抓紧时间砍伐隔离带。” 说完，男子就朝赖邳过来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这里还有伤者，如果不进行急救的话，我怕......” 听到许琅这么说，男人停下脚步，转身回到许琅身边，看到了在许琅身后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女人，皱了皱眉头，对另外一个男子说道：“你去看看情况，你跟我们走。” 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用命令的口吻，这让许琅感到很不适应，不过，现在不是在想这些的时候，阻止大火蔓延，从而烧毁整个森林才是关键。 在男子走后，赖邳走到许琅身边，看了看许琅，发现他身上有一股焦糊味，还有血腥味，就问道：“你受伤了？” 许琅摇摇头说道：“没事儿，一点小伤。” 赖邳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方队长他们都还好吗？” “嗯，都还好。” 听到这，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没事就好。 这时，赖邳看到站在许琅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棒的陈灵萱问道：“她是谁？” “陈家河村的村民，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抓紧时间去砍伐隔离带才行。” 赖邳点点头，知道许琅说的没错，于是，许琅和赖邳就朝着大火燃烧的地方走去。 现场有汽油，再加上动物本身都带有脂肪，虽然刚才这里出现了一些变故，耽误了很长时间，但是，大火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越烧越大，越烧越旺起来，看的许琅皱眉不已，也担忧不已。 在大火的周围，许琅看到十几个人正在忙碌着，有人正在不停地挥舞农村砍树的砍刀，不停地砍树，有人拿着一些农具，正在不停的藏图朝大火的边缘抛去，在大火的周围，已经被弄出来了一个大概一米宽的隔离带。 看着一幕，许琅皱眉不已，现场的大火还在持续燃烧，虽然暂时没有烧到周围树林的迹象，但是，以现在的火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烧到这里了，于是，许琅没有干看着，从地上抄起一把砍刀，就来到距离大火最近的地方，挥舞着砍刀砍树。 许琅砍树的姿势非常的专业，几刀下去，就砍倒了一个树，在许琅旁边的正是刚才那个拿枪指着自己的男人，他看到许琅的动作，愣了一下，问道：“你以前干过农活儿？” 许琅咧了咧嘴，说道：“干过。” 男人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行动，尽可能在大火彻底蔓延开来的时候，阻止这一切。 尽管许琅他们动作不停，速度也很快，没多久，就清理出来了一条隔离带，可是，大火也开始朝着四周蔓延起来，许琅他们距离大火很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大火的那股炙热感。 “这样下去不行啊，人手太少了。”许琅大声的喊道。 男子听到许琅的声音，抬 起头，看了一眼正在朝四周蔓延的火势，大声的喊道：“动作快一点儿。” 在听到男子的声音之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什么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琅他们下意识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那边看去。 透过大火亮光，许琅看到来者不是别人，是丁昊穹。 看到丁昊穹之后，许琅就知道，肯定是大部队来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妈的，你们终于来了。” 说完这句话，许琅就朝那边挥挥手，大声喊道：“丁昊穹，我在这，快组织救火。” 丁昊穹顺着大火的亮光，一路赶到这里，老远就看到了许琅他们，这让丁昊穹感到很意外，以为是陈家河村的人，现在，听到许琅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很模糊，但是，丁昊穹还是听出来了，于是，他们加快了步伐，来到了现场，只看了一眼，丁昊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立即参与了救火工作当中。 刚才还担心人手不够，现在，随着丁昊穹他们的加入，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越来越大的大火，他们刚放松下去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现场很安静，也很嘈杂，安静是因为现场没有人说话，而嘈杂是因为，现场除了大火燃烧时响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许琅他们砍伐树木的声音，和农具磕碰在石头上的声音。 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马上就有一场大雨，可是，天空上除了不停闪耀的闪电和沉闷的雷声，一滴雨都没有落下，大火燃烧，导致周围的气温很高，随着氧气的消耗，让许琅他们的呼吸愈发的困难起来，而那炙热无比的灼烧感刺-激着现场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闷头干活儿，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已经出现一丝丝亮光的天空，期待着老天爷早一点儿下雨，好把这场大火浇灭。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是一个世纪，总之，许琅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彻底的麻木了，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机械般的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快，快一点，在快一点儿，让大火烧得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剧烈的体力劳动，再加上大火的炙烤，让现场每个人都汗如雨下，他们多么希望这不是汗水，而是雨水啊。 所有人都这一刻，都无比期待着一场大雨的降临，而且还是瓢泼大雨。 “滴答滴答......” 就在许琅强提一口气不断挥舞着已经钝了砍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一开始很小，慢慢的，就变得大了起来，与此同时，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许琅的身上，他一开始以为是汗水，但是，很快，许琅就意识到这不是汗水，他下意识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朝天空看去，然后，就露出了笑容。 下雨了。 “下雨了，他娘的，终于下雨了。” 许琅察觉到下雨了，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儿，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此时，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黑暗渐渐远去，光明再次笼罩了大地，虽然，现场的光亮还是很暗，可是，至少它来了。 滴滴答答，雨越下越大，雨点砸落在树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雨点落在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许琅听来，这一刻，没有什么声音比这些雨点的声音还要悦耳动听了，这场雨来的太及时了。 及时雨，及时雨，说的就是现在的这场雨。 不过，虽然下雨了，但是，许琅他们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伴随着大雨的落下，原本就肆虐的狂风也愈发的强烈起来，而大火的火势也随之变得疯狂起来，犹如在进行垂死前的最后的挣扎一般。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弃警惕，必须继续扩大防火隔离带，万一被这些大火给点燃了某一处，那么，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的疲惫不堪，甚至可以说是精疲力尽，但是，在这场大雨落下之后，他们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干劲十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上的工作。 雨越下越大，老天爷似乎想要用这场大雨，来洗刷这个村庄和群山的罪恶一般，大雨洗刷了森林的树木，让它们变得焕然一新，大雨也在洗刷着那些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同时也在洗刷着每一个人的人心。 大火的火势终于慢慢变小，很多地方的火势都被大雨给浇灭了，冒出了一股股白烟，伴随着狂风的席卷，一股强烈的烧焦的味道，在这里弥漫开来，除了树木燃烧的焦糊味之外，还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和血腥味。 看到火势渐小，许琅他们也都累得够呛，确定大火不会烧到周围的树林之后，许琅他们终于停止了砍伐的工作。 许琅一屁-股坐在冰冷而潮湿的地面上，看着那逐渐变小的火势，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第343章 火灾之后 毁灭总是比建设要容易，而且是容易的多得多，一次爆炸，一场大火，一场洪水，都会把很多东西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态，轻易的毁灭。 当天空下起瓢泼大雨，大火渐渐熄灭之后，许琅就瘫坐在冰冷而潮湿的地面，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许琅居然就那么沉沉的睡去了，引起周围人的一阵惊慌。 许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外面嘈杂的声响给吵醒的，他感觉头很疼，也很沉，还很晕，除此之外，许琅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上半身，还有右胳膊，感觉胳膊就像是脱臼了一般，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许琅睁开眼睛，下意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头顶是车顶，自己应该是在轿车上，许琅挣扎着爬起来，一件警服从身上滑落，许琅随手捡了起来，随手放在一旁，在捡起警服的时候，许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这股味道很熟悉，好像是宁嫣然经常使用的香水，许琅心中一动，难道宁嫣然回来了？ 不过，许琅没有多想，他站起身，伸出左手拉开车门。 “哗啦。” 随着车门被打开，外面嘈杂的声响越发的刺耳起来，许琅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外面到底什么情况，雨点就被吹了进来，顷刻间打湿了许琅的衣服，寒风吹在许琅的身上，让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许琅只好再次把车门关上，这才不让雨水进来。 “你醒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副驾驶响起，许琅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朝前面看去，他记得，刚才自己醒来的时候，副驾驶应该没有人才对，现在怎么突然冒出个人来了？ 一张白皙无比，还带着稚嫩和青涩的脸颊出现在许琅的视野当中，许琅在看到女人的那张脸的时候，愣了愣，他的大脑还有些迷糊，思维还有些跟不上来，他太累了。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女人看到许琅用这幅表情看着自己，笑了笑问道。 “陈灵萱？”许琅下意识的问道。 女人白了许琅一眼，点点头，笑着说道：“看样子，你很累。” 许琅靠在座椅上，透过女孩的脸，朝前方看去，车子的挡风玻璃被大雨不停的冲刷，雨水顺着玻璃汇集而下，让许琅无法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但是，许琅还是看到有很多人从车子的前面经过。 “现在几点了？”许琅问道。 “嗯，十一点了。” “十一点？” 许琅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自己昏倒过去之前，是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应该是六点左右，现在十一点了，自己睡了五个小时，想到这，许琅就想起了山中的大火，他猛地坐直身体，看着陈灵萱，问道：“大火扑灭了没有？” “早就已经扑灭了。” “没有烧到森林当中去吧？” 陈灵萱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们所在的地方的大火没有烧到森林，但是，村子那边的大火，还是烧到了后山。” “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就是有一大半的后山被烧毁了，不过，因为警方的人赶来的及时，提前砍伐出了一条隔离带，而且老天爷也帮忙，下了一场大雨，大火总算扑灭了。” 听到陈灵萱这么说，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的问道：“其他人呢？” “他们大部分人和你一样，在大火扑灭之后，都陆陆续续的昏倒了，在其他的警车上休息呢。” 听到这，许琅点点头，然后看向陈灵萱，挑了挑眉头，问道：“你怎么没有休息？” “你说我啊？我休息了啊，只是，我外面太吵了，而且我这个人有点认床，睡得不踏实，没睡一会儿就醒了。”陈灵萱看着许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许琅看了一眼陈灵萱，发现，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灰尘，不过，她的衣服早已经换了，身上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警服，一看就是某个警察脱下来给她穿上的。 看到许琅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陈灵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低着头，小声的问道：“你看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 许琅回过神来，连忙转移视线，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默，一阵不合时宜的涟漪气氛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哗啦。” 就在两个人都感到有些尴尬的时候，车门被人打开，一个人出现在许琅面前，她穿着一件雨衣，雨水顺着雨衣，淅淅沥沥的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打开车门，看到许琅醒了之后，先是一愣，随即一喜，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关心的话语犹如连珠炮一般脱口而出，让许琅感到暖心的同时，又多多少少有些 无奈。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嫣然，她回来了，许琅刚才身上盖着的警服就是她的。 经过宁嫣然的提醒，许琅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赤-裸着，被一层厚厚的纱布给包裹着，而身上很多地方都缠着纱布，看样子，是在自己昏倒之后，有人给自己清理并且处理了伤口，应该是跟着丁昊穹他们一起过来的医护人员帮忙处理的。 许琅抬起头，看着宁嫣然那既心疼又担忧的神色，他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宁嫣然，在听到许琅这么说之后，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她看着许琅，沉默不言。 看了很久，宁嫣然才叹息一声说道：“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你知不知道，我...还有小月月多担心你啊。” 许琅笑了笑，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宁嫣然还想埋怨许琅几句，只是，眼角余光看到副驾驶的位置，正有一双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们，宁嫣然立即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宁嫣然转移话题问道。 “还好。” “既然这样，那就跟我去见田局吧，有事儿要问你。” 听到宁嫣然提到正事儿，许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点点头，就准备下车。 “把衣服披上。”宁嫣然提醒道。 许琅一愣，抬起头看了一眼宁嫣然，发现对方正用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看着自己，许琅无奈，只好拿起应该是宁嫣然的衣服披上，这才下了车，而宁嫣然撑开一把雨伞，放在许琅的头顶。 在许琅下车之后，车门也随即关上，两个人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坐在副驾驶的陈灵萱，在看到宁嫣然出现的时候，那张好看的脸颊下意识的皱了皱，她隔着车窗看着许琅和宁嫣然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下车之后，许琅才发现，这条公路上到处都停满了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简易的雨衣，在大雨当中奔走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凝重。 许琅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陈家河村的对面，许琅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朝河对岸看去，发现原本宁静而祥和的村子，此刻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变成黑乎乎的一片，在大雨的冲刷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村庄的后山原本绿意葱葱的森林，此时也变得黑乎乎的一片，光秃秃的，看起来十分的丑陋。 大火已经熄灭，偶尔还有几个地方有白烟冒起，许琅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还能看到有人影在那边走动。 看到这一幕，许琅不由得心中一叹，原本好好的一个村庄，在一场大火当中，刹那间就沦为了废墟，毁灭总是那么的容易，让许琅再次见识到了黎叔还有陈卫国等人的狠辣和决绝的手段。 许琅没有在这里过多的停留，宁嫣然带着许琅来到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帐篷。 走进帐篷之后，许琅就发现帐篷内坐满了人，他们正在讨论着什么，看到许琅进来之后，纷纷停下了交谈的声音。 帐篷内大部分人许琅都认识，有s市公安总局局长田永春，csy副组长丁昊穹，刑侦一队对着方泉，s市四个区分局的局长都在，除此之外，还有特警队队长，武警大队队长，s市市长、书记，另外，还有省公安厅杜厅长和省刑侦大队队长贺永志，此次之外，还有消防队的队长，当然，还有其他的许琅不认识的人，而那几个许琅在陈家河村深山当中遇到的几个人也在，他们就坐在杜厅长身边，看样子，职位不低。 看到许琅进来之后，杜厅长和田局长他们都纷纷站起身来，看着许琅问道：“许琅，你没事儿吧？” 许琅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儿。” 田局长点点头，说道：“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 杜厅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到许琅的那一刻，他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其他跟许琅熟悉的人，都纷纷和许琅打了个招呼，原本寂静下来的临时指挥所顿时热闹起来。 许琅一边和他们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那几个坐在杜厅长身边的男人，他们正在以一种十分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在许琅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没有转移视线，而是和许琅对视，这让许琅有些疑惑。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众人再次回到之前的讨论当中，而许琅因为才刚刚苏醒，不知道具体情况，自然就没有插嘴，而是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听着他们的讨论。 许琅在听完田局长等人的讨论之后，这才得知现场的具体情况。 陈家河村已经在那 场明显是人为纵火的大火当中烧毁了，村庄的房子基本都是以木头为主，墙体虽然是砖块，但是，里面没有添加钢筋，在这场大火当中，木头都被烧毁了，而墙体也出现了坍塌，在大火扑灭之后，已经有人进入现场，进行勘察工作，发现村子虽然被烧毁了，但是，没有在村子里发现人的尸体，不过，却发现了很多动物的尸体，而这些动物都是饲养的家禽。 在大火燃烧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田永春他们在赶到现场之后，一边组织救火行动，一边展开了搜捕工作，但是，因为当时大火的火势很大，担心大火会蔓延到村子后面的森林，所以，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抓捕犯罪嫌疑人，而是救火，在大火被扑灭的差不多之后，才进行了搜捕工作，也正因为如此，给了黎叔他们足够的逃跑时间，警方把周围几座山都搜查了一遍，暂时还没有新的线索传递回来，搜索行动还在继续。 在找到许琅他们之后，从赖邳他们口中知道了岩洞的方向，警方立即赶往了岩洞那边，发现岩洞那边虽然没有起火，但是，在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人，除了那几间茅草屋之外，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很多动物的尸体，这些动物都是被人直接给杀死的，这些动物不是什么饲养的家禽，而都是一些野生保护动物，警方发现它们的时候，这些动物都沦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警方去了岩洞进行搜查，没有发现任何人，岩洞内大部分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说是带走了，其实，岩洞内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些自制的用来关押人用的囚笼之外，没有太多其他的东西。 岩洞这边没有太大的发现，而在许琅他们救火的那边，在大火扑灭之后，警方也在现场进行了勘察。 在现场同样发现了很多尸体，这些尸体除了很多动物的尸体之外，还有人的骸骨，不过，大部分的尸体都被高温烧得碳化了，有些尸体都粘合到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人的尸体，哪些是动物的尸体，紧急从市区和附近县城抽调过来的法医，正在对这些尸体进行尸检工作。 不过，根据初步判断，在许琅他们所在的地方，一共发现了六具尸体，而在现场不远处，还有一个跟之前关押赖邳他们的岩洞一样的岩洞，在岩洞里面，警方发现了大量有人在那里居住过的痕迹，里面放置了很多生活用品，而这些东西都没有遭到破坏，而警方在对岩洞进行初步勘察的时候，在岩洞的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坑道，在坑道里，发现了大量的人类的骸骨，这些骸骨都呈现白骨化，看样子死了很久，而根据法医对尸骸的初步尸检发现，这些人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被人杀害的，在她们的脖子上的骨骼上都发现了被利器砍过的痕迹，而根据对尸骸的检查，这些遇害者都是女人。 坑道很大，骸骨很多，警方还在持续的清理当中，不过，就目前清理出来的尸骸已经有十二具尸体了，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尸骸，还需要等待进一步的清理才能知道。 提到现场的尸体，许琅猛然想起了，自己在大火发生之后，曾经冒险救出了一个怀孕，差一点儿被杀害的孕妇。 于是，许琅转过头，对身边的丁昊穹问道：“对了，在现场是不是还找到了一个幸存者？” 丁昊穹点点头，说道：“哦，你说的是那个孕妇吧？” 许琅点点头，问道：“她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孕妇的锁骨被利器砍了一刀，伤口很深，流血很多，不过，幸亏有人做了急救处理，我们赶到的时候，孕妇只是昏迷过去了，随后，她就被我们的送上了救护车，那一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不致命，就是失血过多而已，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丁昊穹这么说，许琅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但是，接下来丁昊穹的话就让许琅刚刚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孕妇已经怀孕三十六周了，距离临产不远，可能是孕妇本人遭到了袭击，加上受惊过度，她出现了早产的情况，虽然，我们在发现她的时候，这种迹象不明显，但是，在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羊水破了，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就算能活下来，估计，那个孩子也保不住了，哎......正是作孽啊。” 说到最后，丁昊穹叹息一声。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孕妇是这起事件当中，唯一的幸存者，后续的很多调查工作还需要她的配合，如果她死了，那么，对于警方接下来的调查肯定会带来麻烦的，现在陈卫国等人逃跑了，暂时没有抓到，那么，突破口只能从这个孕妇身上打开，可以说，这个孕妇对警方来说至关重要。 想到这，许琅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的阴沉，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阵阵的刺痛，那是许琅在拼命救下孕妇的时候，被大火烧伤的地方，难道自己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这让许琅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第344章 喜忧参半 在田永春和省公安厅厅长还有市领导商量讨论善后工作的时候，丁昊穹则跟许琅汇报了这一天一夜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在田永春他们赶往陈家河村的时候，恒通县县城发生了爆炸事件，而爆炸的地点位于县公安局办公大楼，而与此同时，从县城通往陈家河村唯一的公路也发生了爆炸，导致本来可以提前赶到陈家河村的警方，在那里足足耽搁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公路被炸毁，警方很快就抓捕到了犯罪嫌疑人，而这个人就是恒通县公安局警员陈波。 陈波当时就在公路附近，在他随身物品当中，找到了雷-管和导火索等重要的物证，除此之外，还在他的包里找到了存有巨款的存折和银行卡，还有数张假身份证和几万块钱的现金，当然，也不能说是假的身份证，因为，这些身份证除了照片是假的之外，其他的都是真的。 陈波被捕之后，经过简单的审讯，他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根据他交代，是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让他这么做的，而为什么要炸毁公路，只要就是阻拦丁昊穹他们及时赶到陈家河村，至于陈家河村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他却始终只字不提，现在，陈波已经被押送回了s市的看守所，进行了严密的看守，而审讯工作也同时展开。 许琅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没有感到特别的吃惊，毕竟，在许琅第一次和罗佳妍到陈家河村进行调查的时候，许琅都察觉到了陈波的异常，只是，无法确定他是否和整起案件有关而已，现在，陈波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许琅之前的猜测。 公路被炸毁的案件的真相被调查清楚了，而恒通县公安局办公大楼被炸毁的真相，还在调查当中。 恒通县公安局办公大楼爆炸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爆炸发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却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根据陈波的供述，和警方的初步的调查，引发这起爆炸的是恒通县公安局局长陈国栋，而爆炸发生的时候，陈国栋已经悄悄伪装，从家里离开了，他没有带走妻子和孩子，孤身一人离开的。 警方在赶到陈国栋家之后，与纪委的人一些配合，立即逮捕了陈国栋的妻子和孩子，进行了突审。 根据陈国栋妻子说，在昨天，市纪委的人来到恒通县的时候，陈国栋本来是去上班了，但是，很快就回来了，然后，就一直待在家里的书房，午饭和晚餐都没有吃，陈国栋的妻子是恒通县本地人，在陈国栋成为国家干部之后，她就成为了家庭主妇，没有参加工作，而对丈夫的事情，她知道的很少。 在陈国栋昨天突然回家之后的异常表现，陈国栋的妻子也察觉到了，但是，陈国栋从来不在家里谈工作的事情，而她也从不过问丈夫工作上的事情，虽然察觉到了异常，她也没有多想，而陈国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但是，在恒通县发生爆炸之后，她被爆炸声惊醒，发现陈国栋没有在卧室，而她起床去书房查看的时候，发现陈国栋已经不在了。 在警方找到她，并且带她回家检查家里少了哪些东西之后，她反映，少了一个旅行包，陈国栋平时穿的几件衣服，还有一张存折和一张银行卡，而这两样东西一直都是在陈国栋手里，至于存折和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她也不知道，和一般的家庭不同的是，陈国栋家的经济大权在陈国栋手里。 初步调查来看，陈国栋的妻子和孩子，是不知道陈国栋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的，虽然，暂时排除了她们的嫌疑，让她们回家了，但是，还是采取了严密的监视措施。 根据陈国栋妻子的反映，在结合爆炸发生的时间，警方初步判断，恒通县公安局办公大楼的爆炸很可能是陈国栋引发的，而他借此机会选择了逃跑。 市纪委和警方的人在爆炸发生之后，发现陈国栋逃跑之后，立即组织人员对恒通县附近的交通要道进行了封-锁。 虽然警方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封-锁道路的处理，但是，因为县城发生了爆炸案，而且被炸掉的还是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引起了很大的骚动，有不少居民在爆炸发生之后，感到恐慌，选择了驱车离开县城，但是，都被一一的拦下了，而警方这么做，自然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他们和负责设卡拦截的警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不过，最后还是得到了解决，可是，这也给警方搜捕陈国栋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到目前为止，恒通县还处于严密封-锁状态，而对陈国栋的搜捕工作还在继续，不过，暂时还没有找到陈国栋本人，他似乎消失了一般。 对于这个结果，许琅和听到陈波的行为一样，没有感到奇怪。 陈国栋是警察，而且还是恒通县公安局的局长，是一个经验十分丰富的警察，再加上对恒通县一带十分的熟悉，警方在实施抓 捕的时候，采取的一系列动作，他都门清的很，想要躲避警方的搜捕，其实也很容易，当然了，躲避警方的搜捕很容易，但是，想要逃出恒通县是不太可能的，因为田永春在赶来陈家河村的路上，就已经下令以恒通县为中心，对附近进行了封-锁设卡行动，陈国栋只要这个时候出现，肯定会被发现，从而被逮捕的。 恒通县发生爆炸之后，引发了骚动，搞得人心惶惶的，不过，在s市城东区和城西区的公安分局的介入之下，再配合市纪委的人，还有县城的领导班子的出面，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很快就被平息下来，有县长和县书记等人出面做工作，而警方又在一旁协助，事态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这算是众多坏消息当中的好消息了。 丁昊穹在说完恒通县和陈家河村这边的情况之后，也跟许琅汇报了s市那边的情况。 在接到许琅的请求支援的电话之后，市区那边第一时间出动了大量的警力，暂停了对陈真等人的搜捕工作，同时，也加强了对市区的警戒工作。 在他们抵达恒通县的时候，接到了市区打来的电话，说是发现了陈真等人的踪迹，他们准备乘坐走私船打算逃离s市。 田永春第一时间联系了海警方面，让他们出动，再配合s市市区的干警，对陈真等人进行了围追堵截，最后，在海上成功的拦住了陈真等人。 让警方没有想到的是，陈真他们身上携带了武器，在发现被警方追上之后，双方发生了枪战，枪战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也造成了人员受伤的情况，最后，陈真和陈玉珍还有那个董文卓，以及其他案件准备外逃的犯罪嫌疑人也一并被抓捕。 在这次枪战当中，有两个海警被子弹打伤，不过，子弹没有击中要害，没有生命危险，而陈真也因为持枪拒捕，被一枚子弹击中了右手的手腕，大腿也中了一枪，至于董文卓，则是胸口中弹，现在还在医院进行紧急抢救，在许琅醒过来前不久，才传来消息，董文卓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 陈玉珍在枪战发生的时候，吓得半死，她曾经企图跳海逃亡，但是，最后还是被抓捕归案了，现在，正在看守所里接受审讯。 总体来说，陈真，陈玉珍还有董文卓等人的落网，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发生了枪战，但是，没有出现人员死亡，这又是另外一个好消息了。 丁昊穹在说到这里之后，他看着许琅说道：“市局的警方在抓捕了陈玉珍等人之后，展开了突审工作，从她口中得知，通知并且协助他们外逃的是一个叫常鸿运的人。” “常鸿运？” 听到这个名字，许琅感到很陌生，他的印象里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常这个姓氏，让许琅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常师爷’这个组织。 “常鸿运是‘常师爷’的人？”许琅问道。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根据市局那边的初步调查，已经有了常鸿运的基本信息，在这里，你看一下。” 说完，丁昊穹就递给许琅一个笔记本，许琅接过之后，就查看起常鸿运的资料。 常鸿运，男，五十二岁，汉阳市人，不过，在多年前，他已经把户口迁到了s市，常鸿运在城东区经营着两家运输公司，他的名下有两栋别墅，数辆轿车，还有一艘混轮，只要从事对外的贸易工作，总体来说，常鸿运很有钱，而且很低调。 在s市的众多富人名单当中都没有他，而且，他从来没有上过报纸和新闻，也没有接受过采访，总之，常鸿运这个人很神秘。 市局的警方在突审完陈玉珍，从其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展开了对常鸿运的调查和抓捕工作，他们根据陈玉珍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常鸿运所在的两栋别墅，然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常鸿运早已经不在家里，而其公司也没有发现他，初步怀疑是潜逃了。 警方立即调查了常鸿运的处境记录，发现常鸿运订了当晚的飞往新加坡的飞机，警方立即联系了机场方面，他们也赶到了现场，进行布控，可是，飞机都起飞了，警方也和机场的工作人员都一一核对了该班次飞机上的乘客信息，没有发现常鸿运本人，他没有乘坐飞机离开。 至于离开s市的其他交通工具，警方都进行了布控，然而，也没有发现常鸿运，他和陈国栋他们一样，消失了。 在对常鸿运名下公司的调查当中发现，常鸿运主要从事对外的食品贸易，而警方突击检查了他们的仓库，在仓库当中确实发现了很多初步加工的食品，大部分都是海鲜和猪肉等等，但是，在其中一间仓库当中，发现了很多活着的野生保护动物，很显然，常鸿运表面做着食品贸易工作，其实，私底下则从事着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 听到丁昊穹的汇报之后，许琅皱了皱眉头，沉吟良久之后问道：“那有没有发现婴儿？” “婴儿？” 丁昊穹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除了那些野生保护动物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婴儿。” “没有发现？” 许琅紧蹙着眉头，难道常鸿运只是私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那么简单吗？陈家河村从事的贩卖婴儿的犯罪行为和他没有关系？ 许琅摇摇头，觉得不可能，如果只是简单的从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帮助陈玉珍他们潜逃，而且，他也选择了潜逃，许琅认为，这个常鸿运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这一切暂时都只是推测而已，一切还需要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还有就是抓捕常鸿运之后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许琅问道：“陈玉珍主动交代了，那么，陈真呢？” “陈真在枪战当中受伤了，在医院接受治疗，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警方也对其进行了审讯，可是，他始终一言不发，拒不开口，没有什么突破。” “那个董文卓是怎么回事儿？”许琅问道。 “根据陈玉珍的说法，董文卓是常鸿运安排给他们，护送他们出国的人，而偷渡的船也是他负责联系的，不过，董文卓现在陷入昏迷当中，暂时无法进行审讯工作。” “这样啊。” 听到这，许琅再次皱了皱眉头。 这一天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s市到恒通县，再到陈家河村，都发生了很多事情，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现在，许琅感到压力很大，而作为s市公安局局长，还有市领导，他们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刚才，许琅在进来的时候，除了看到在现场忙碌的警察，没有看到媒体记者，显然，媒体暂时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但是，s市发生了枪战，而大批的警察来到这里，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肯定会察觉到什么，估计，要不然多久，他们就会来到这里的，到了那个时候，只要媒体一报道，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公布于众，这不但会引发群众的恐慌，对警方和国家的威严也是一种致命的打击，到了那个时候，肯定会有无数人关注这件事的，甚至，首都的有关领导也会关注这件事，这对于许琅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现在，能做的，除了尽快平息事态，和做好善后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陈家河村的所有人，还有，就是调查清楚，陈家河村背后隐藏的秘密，只有这样，才能给人们一个交代。 就在许琅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许琅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朝那边看去，发现看着自己的是那两个坐在杜厅长身边的男人，看到他们，许琅心中一动，更多的疑惑也出现了。 他看了对方几眼，转过头对丁昊穹问道：“他们是谁？” “什么？” 丁昊穹先是一愣，随即，就顺着许琅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两个男人，他也疑惑的摇摇头，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省里的官员，职位还挺高的，杜厅长看到他们，都十分的客气。” “你不知道？难道田局他们没有介绍吗？”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丁昊穹摇摇头，说道：“没有，在临时指挥部搭建起来之后，他们就在这里了，田局没有介绍的意思，而他们也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坐在一旁听着，很少插嘴。” “他们一共几个人？”许琅问道。 “一共五个人，那个紧挨着杜厅长坐着的男子叫艾建波，另外一个叫王安东。” “剩下的三个人呢？他们叫什么？” “他们叫什么我不知道，在救火工作结束之后，他们就跟着搜捕陈家河村村民的特警和武警一起离开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丁昊穹解释道。 闻听此言，许琅的眉头愈发的紧蹙起来。 许琅见到他们的时候，是在许琅察觉到深山有人呼救，许琅赶过去救人碰到的，一开始，许琅以为他们是陈家河村的村民，但是，事实却不是，而许琅去岩洞营救赖邳他们的时候，发现赖邳他们已经脱险了，一开始，许琅以为赖邳他们是自己找机会脱险的，后来才知道，是他们这群人营救了赖邳他们。 在实施救火的时候，那个叫艾建波的人，对许琅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这让许琅当时很疑惑，也很不自在，但是，当时情况紧急，许琅来不及多想什么，现在想想，这几个人的出现太突兀了，而且他们在这次事件当中，如果不是他们，许琅他们可能没办法安全的脱困。 想到这，许琅愈发的好奇这几个人的身份了。 第345章 特情局 这场会议开了很久，足足有好几个小时，再次期间，有不少人离开了临时指挥部。 许琅一边询问着丁昊穹有关的情况，一边聆听着田永春他们对善后工作的安排，然而，他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那两个男人身上。 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多，外面的暴雨不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这给善后工作带来了很大影响，不过，善后工作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这些事情，许琅他们插不上手，毕竟，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而许琅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才能找到陈家河村的村民，抓捕黎叔和陈卫国等人。 会议终于结束了，大家也都饿了，在这里没有外卖，而是有人在附近临时搭建了灶台，生火做饭。 午餐很简单，大家在指挥部里简单了吃了午餐之后，就各自去忙手里的工作了，许琅原本是打算去现场看看情况的，却被田永春叫住了。 其他人都出去了，指挥部里只剩下杜厅长，田局长，还有那两个男人，剩下的只有许琅了，至于市局领导，他们在会议结束之后，就离开了这里，赶往了恒通县，他们要去哪里看看情况，而宁嫣然则去了外面进行指挥工作，至于丁昊穹则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他们都离开了。 杜厅长还是老样子，他看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是精神还十分抖擞的许琅，笑着打趣道：“都说你是打不死的小强，以前，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这确实是真的。” 许琅不知道杜厅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而已。 接下来，杜厅长询问了一下许琅的身体情况，得知许琅只是烧伤再加上劳累过度，就放心不少。 在此期间，那两个男人一直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的看着许琅。 许琅知道，杜厅长把自己留下，肯定是有事情的。 果然，在一阵简单的寒暄之后，杜厅长和田永春对视一眼，然后，正色起来，说道：“许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的身份。” 闻听此言，许琅顿时打起精神来，他确实很好奇这两个人的身份。 然而，杜厅长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却看着许琅问道：“你听说过特情局吗？” “特情局？” 听到这个陌生的部门，许琅皱了皱眉头，摇摇头，说道：“第一次听说。” “特情局，是专门成立负责侦办一些特大案件的，主要工作是收集情报，还有打击犯罪的部门。” 一直没有开口的艾建波终于开口了，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专门侦办特大案件的？” 许琅皱了皱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一直是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而你们的csy刑侦小组，其实就隶属我们特情局，我想你作为csy刑侦小组的组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知道特情局是做什么的吧？”艾建波看着许琅说道。 许琅先是心中一惊，随即恍然，他明白了。 虽然，许琅现在还不清楚特情局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许琅从警多年，翻阅过无数的档案卷宗，却都没有看到过特情局这个部门的名字，由此可见，这个部门十分的神秘，而且，既然csy刑侦小组是隶属于特情局的，那么，也就是说，眼前这两个男人是他的上级。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特情局专门打击‘常师爷’这个犯罪组织的，也就是说，起码在这一点儿上，他们之间是互通的。 之前，许琅还一直很奇怪，自己这次回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以以前刑侦顾问的身份出现，没想到的是，上级居然创建了一个csy刑侦小组，而他担任组长，说实话，s市的警力部门很多，体制十分的健全，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就有四个公安分局，每个分区都有刑侦支队，而且，总局还有两个刑侦大队，刑侦一队和许琅以前待过的刑侦二队，其实，有这些部门和警力，足以应对s市这座城市发生的每一起案件，完全没有必要专门成立一个csy刑侦小组，但是，csy刑侦小组还是成立了，而且，在成立当天，许琅他们就展开了侦办案件的行动，而这起案件和‘常师爷’这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后，csy侦办的每一起案件，都和这个神秘的组织有着关系，许琅不相信这是巧合，现在听到艾建波的解释，许琅就明白了。 看到许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艾建波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建波，来自特情局，是特情局一组的组长，这位是副组长，叫王安东。” 许琅连忙站起身，伸出手要跟艾建波握手，对方却淡淡的瞥了许琅一眼，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也就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许琅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当中 ，有些尴尬，他默默地收回手，重新坐下，点点头，说道：“是为了孙文耀吧？” 艾建波点点头，说道：“没错，csy之前侦办的几起案件的卷宗，我都看过了，很不错，你做的很好。” 艾建波看起来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老气横秋的，其实，他的年龄并不大，跟许琅差不多，被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夸奖，而且还是以一种上级对待下级的口吻说话，许琅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你们都查到什么了？”许琅问道。 艾建波看着许琅，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道：“这些你暂时不需要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眼前的几起案子侦破，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 听到艾建波那十分不客气的话语，许琅皱了皱眉头，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csy是隶属于特情局，可是，许琅还是很不喜欢对方的这种说话方式，更何况，许琅这次回来，担任csy刑侦小组的组长，就是奔着端掉‘常师爷’这个组织去的，而现在，孙文耀出现了，这个害死了很多人的家伙再次出现，许琅恨不得马上将其抓捕归案，询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国家，选择去犯罪，为什么要屡次针对自己，而从艾建波的话语当中，许琅可以感觉到，艾建波他们对‘常师爷’这个组织的了解，要远远超过自己，而这刚好是许琅需要的，可是，对方却不愿意告诉自己，许琅怎么想都很恼火。 似乎是察觉到许琅的不满，艾建波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你对‘常师爷’的了解太少了，不知道他们的危险和厉害，我不告诉你，一来是上面有规定，不能告诉你，二来，就算告诉你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且，我担心，你知道了越多对你越危险。” “知道的越多，对我越危险？这句话什么意思？”许琅猛地抬起头，看着艾建波问道。 “字面意思。”艾建波淡淡的说道。 许琅眉头紧锁，看着艾建波，希望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然而，艾建波却对许琅的目光视若无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这次，你的行为太莽撞了，如果不是我们紧随其后，也来到陈家河村，你会很危险，你死了不要紧，但是，其他人却因为你的鲁莽和考虑不周而丧命，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是在特情局，你是要被严厉惩罚的，我希望不要有下次了。” 许琅默默地点点头，他知道，艾建波说的没错，这一次陈家河之行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如果，他在进入村子的时候，就察觉到异样，那么，赖邳他们就不可能被轻易的制服，也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一想到外面陈家河村的废墟，还有那光秃秃呈现一片焦黑的后山，许琅都一阵的后怕，如果不是艾建波他们的出现，估计，赖邳他们可能真的会遇害，许琅相信，黎叔他们既然能够做出放火烧村的事情，杀几个警察也不是不可能的。 “给你一个忠告，你是警察，而且还是一个领导，做事要考虑大局，不要逞英雄主义，不然，你会害死很多人的，我想七年前的时候，你应该还记得，那件事，你害死了多少人，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想，你也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在发生了对吗？”艾建波语气冰冷的说道。 许琅的脸色彻底的难看起来，他不想去回忆七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枪战事件，那一次，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哥哥许埌，爱人舒悦，还有那么多跟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事，还有那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人，都在那一次事件当中牺牲了，许埌的心里其实一直很愧疚。 在担任csy刑侦小组组长的时候，许埌虽然把很多工作都交给丁昊穹他们去做了，但是，许琅却不愿意也不敢轻易的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经历了太多的背叛，许琅害怕再次遭到背叛，他不想历史再次重演，也不想因为自己害死身边人，可是，这一次，许琅差一点就害死了很多人，许琅愈发的愧疚起来。 见许琅不说话，艾建波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许琅面前，说道：“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说完这句话，艾建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孙文耀和陈家河村的案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想，他杀害陈秋敏，应该是想让你借此调查陈家河村的秘密。” “什么？你说孙文耀杀害陈秋敏是为了让我调查陈家河村的秘密？”许琅诧异的问道。 艾建波点点头，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是这样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许琅问道。 艾建波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很想知道，我想孙文耀这次出现和作案，肯定是冲着你来的，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肯定有他的目的，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陈家河村的事情搞清楚，这样，我们才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另外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抓紧时间侦破案件的话，孙文耀可能会做出一些更加疯狂的事情，毕竟，他曾经也是......” 说到这，艾建波突然住口了，他看着许琅，走到许琅身边，拍拍许琅的肩膀，说道：“好好加油，动作一定要快。” 说完这句话，艾建波就对杜厅长还有田永春说道：“杜厅长，田局，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就先走了，至于我们的事情......” “我明白，按照老规矩办。”杜厅长连忙说道。 艾建波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琅，带着王安东转身离开了这里。 许琅没有起身去送他们，也没有开口再询问什么，他现在大脑很乱。 艾建波刚才的话，让许琅感到很不可思议，他说孙文耀杀害陈秋敏，是想许琅调查陈家河村的秘密，而许琅也确实这么做了，在陈秋敏案件发生之后，随着许琅他们的介入调查，很多案件也随之发生，比如陈望被杀案，畅快公司事件，还有前不久发生的陈家河村纵火案，恒通县公安局办公大楼爆炸案，等等，这一切都因陈秋敏的死而开始。 想到这，许琅就想到了杨荣伟案件，杨荣伟案件也是如此，当许琅他们开始调查系列强-奸幼-女案的时候，发现了一系列隐藏的罪恶，不过，那个时候，杨荣伟是在许琅他们查到杨荣伟身上之后，他才被杀害的，而现在的一系列案件则是在陈秋敏遇害之后发生的，两者很相似，当又有些不同。 许琅很好奇孙文耀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许琅在苦思冥想一番之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最让许琅感到担心的是，艾建波说孙文耀还会作案，而且很可能就在许琅侦破陈家河村案件之后，这让许琅有种不想立即侦破这一系列案件的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才出现，许琅自己就给否定了。 先不说陈家河系列案件很大，造成的影响很坏，上级肯定要求他们限期破案，更重要的是，艾建波说了，如果许琅不抓紧时间侦破这一系列案件的话，孙文耀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至于他会做什么，天知道。 许琅感觉时间很紧，任务很重，更重要的是，孙文耀可能是特情局的人，曾经是，不过，许琅还不敢确定这一点儿，毕竟，艾建波没有明说。 艾建波走了，却给许琅留下了很多疑问，这比许琅之前不知道csy刑侦小组的真正身份一样，也和艾建波他们之前突兀出现一样，让许琅满腹疑惑。 “许琅，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紧时间，把这一系列的案件真相搞清楚。”田永春看到许琅一直沉默不语，脸色急剧变化，就开口说道。 听到田永春的声音，许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田永春问道：“田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面对许琅的质问，田永春和杜厅长对视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你们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许琅问道。 “许琅，身为警察，你难道不明白我们是有保密条例的嘛？”田永春说道。 许琅默然，确实，每一个警察，都有严格要遵守的保密条例，越是职位越高，知道的越多，要保密的事情越多，许琅何尝不明白，可是，一想到这么长时间，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被特情局的人看到一清二楚，这种赤-裸-裸的感觉，让许琅很不爽。 看到许琅再次沉默，田永春语气柔和的说道：“不是我们不想跟你说，而是有些事情，太重要了，你和‘常师爷’这个组织多次交锋，应该知道他们的厉害，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田永春的这个解释让许琅心里好受很多。 “那接下来做什么？”许琅语气缓和不少问道。 “这里的善后工作交给我们，而搜捕陈卫国等人的事情，交给特警和刑警去做，你现在应该回到s市，对陈真等人进行审讯，弄清楚陈家河村背后的秘密所在，既然孙文耀杀害陈秋敏是想让你调查陈家河村的秘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查清楚真相是我们警察的职责不是吗？”田永春说道。 许琅点点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田永春和杜厅长，站起身，说道：“好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田永春和杜厅长对视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许琅既然想清楚了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于是，就没有再在这里停留，而是转身离开了临时指挥部。 在许琅走后，杜厅长和田永春看着许琅消失的背影，杜厅长说道：“这样做真的好吗？” 田永春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这样了。” “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房间内响起，不知道他们在叹息什么。 第346章 陈玉珍的供述一 案件的侦办，很多时候就是一个解谜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往往都是像鬼打墙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回到原点。 许琅在从临时指挥部走出来之后，他就找到了丁昊穹，让其联系csy的成员，准备离开这里，回到s市去。 对于许琅提出的这个要求，丁昊穹自然感到十分的困惑，毕竟，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怎么看都不合适，但是，在看到许琅那坚定而凝重的脸色之后，丁昊穹没有问什么，而是把csy的成员都一一召集起来，然后，就开车离开了这里。 跟着许琅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陈灵萱，那个唯一被许琅从陈家河村带出来的女人，除了陈灵萱之外，秦明月还把现场发现的尸体和尸骸带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秦明月告诉许琅，在深山当中，除了在大火当中发现的六具被烧焦碳化的尸体之外，在岩洞内一共发现了近三十具尸体，这些尸骸都被一一清理出来，被秦明月带回s市，进行详细的尸检，这将是一个浩大的工程量。 回去的路上，丁昊穹开车，许琅坐在副驾驶上，而陈灵萱和罗佳妍坐在后排，秦明月和赖邳还有樊阳坐在后面的一辆车上。 对于许琅突然要求他们这个时候离开，csy的所有成员都疑惑不解，丁昊穹是奇怪，陈家河这里还有很多的工作没做完，许琅作为最早抵达这里的人之一，他应该知道很多事情，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他很不解。 樊阳则是疑惑，现场虽然被大火烧毁，但是，现在大火已经被扑灭了，正是勘察现场的最佳时机，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如果不及时勘察现场，固定证据，那么，很多线索都会随着雨水的冲刷而消失殆尽，她很不解。 秦明月则觉得，虽然没有在陈家河村的村子里发现尸体，但是，在村子的深山当中的岩洞里发现了那么多的尸骸，还需要进一步的挖掘，看看现场还没有新的尸骸，在这个时候离开，怎么看都像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尽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不解，但是，既然许琅要求这么做，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车子行驶在泥泞的公路上，速度很慢，毕竟这里的公路确实很难走，公路的两边都没有安装护栏，一个不小心，车子很可能就会因为轮胎打滑而冲出公路，所以，负责开车的丁昊穹精神十分的集中。 许琅从上车开始，就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那滂沱大雨，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丁昊穹眼角余光多次看向许琅，数次想要靠口询问许琅，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去，可是，看到许琅那副沉思的模样，他都选择了沉默，更何况，现在还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毕竟，他们的车上还坐着一个外人呢。 车内没有人说话，气氛十分的压抑，就像是此时外面的天空一般，压抑的让人无法畅快的呼吸。 丁昊穹专心致志的开车，罗佳妍那张娃娃脸上也罕见的露出凝重的表情，而陈灵萱则是最轻松的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或许是因为终于离开了这里，她不但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有些雀跃起来，至于许琅彻底的陷入了沉思当中去了。 车子在经过丁昊穹他们来的时候，被炸毁的公路的时候，发现，塌方的公路早已经就紧急的抢修完毕了，两边的塌方也已经清理干净了，至于不远处的恒通县，似乎还是和往常一样，那么的宁静而热闹，看样子，并没有因为昨晚的爆炸而改变什么，唯一不同的是，在这里到处都是警察，还有闪烁着警-灯的警车。 一路无话，众人在天黑的时候，刚好赶回了csy。 回到csy之后，许琅就让罗佳妍去给陈灵萱做笔录，而把其他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 会议上，许琅说的不多，只是要求所有人重新整理手里的资料，然后，着重调查陈秋敏案件，以及围绕陈秋敏遇害案而引发的一系列案件，至于每个人该干什么，不用许琅多说，他们心里都清楚。 会议结束之后，秦明月就和任雪进入了法医解剖室，因为带回来的尸体太多，光靠秦明月和任雪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许琅临时把刑侦二队的法医，还有从其他几个分区抽调了一些法医过来帮忙，现在s市公安总局的局长田永春和副局长宁嫣然都在陈家河村，对于许琅的要求，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了。 许琅询问了留在csy的吕星，关于对陈真等人的审讯情况，得知除了陈玉珍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而对常鸿运的搜捕工作还在继续，而他本人还没有被抓捕起来。 吕星跟许琅汇报的很多信息都是坏消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则是，s市的媒体似乎没有察觉到恒通县那边发生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媒体记者前往那边进行采访报道，不过，许琅不认为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会没有察觉到这些事情，唯一的解释，应该是上级要求他们暂时不能报道 这件事而已。 会议结束之后，许琅没有休息的打算，也没有回家，他直接带着丁昊穹去了看守所，准备亲自会一会陈真等人。 ———— 看守所内，一间审讯室内，陈真一只手被锃亮的手铐固定在审讯椅上，另外一只手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而他的一条腿也缠着纱布，笔直的伸在地面上，而陈真的对面是一张审讯桌，审讯桌的后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把空椅子。 许琅站在这间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看着审讯室内的一切。 看守所内负责审讯陈真的预审人员，此时正拿着一个审讯记录看着许琅，讲述着审讯过程和审讯结果。 其实，许琅不用听就知道，现在最大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是的，到目前为止，陈真还是没有交代任何问题。 许琅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转过头对预审人员问道：“陈玉珍在哪？” “她在隔壁的审讯室内。” 许琅点点头，对丁昊穹说道：“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女人。” 预审人员立即打开门，带着许琅他们去了隔壁的审讯室。 “咔嚓。” 随着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许琅他们出现在审讯室门口，立即引起了审讯室内，坐在审讯椅上的女人的注意。 陈玉珍的长相不是特别的出众，但是，不丑，她那微微黝黑的肤色反而让看惯了白皙皮肤的人们眼前一亮，此时，她在看到许琅之后，一双眼睛微微的眯起，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她认出许琅来了。 如果是在几年前，许琅没有这么高的辨识度，但是，在现在，想要认出许琅其实很容易，只要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人，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许琅了。 在审讯室的门推开之后，许琅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审讯桌后面中间的位置坐下，而丁昊穹就坐在许琅的左手边，看守所的预审人员在关上门之后，坐在了许琅的右手边。 许琅坐下之后，没有客套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姓名。” “陈玉珍。” “年龄。” “二十五岁。” “性别。” “女” “籍贯。” “s市恒通县竹坪镇陈家河村。” 许琅问什么，陈玉珍就立即回答什么，显然，在她被捕的之后，看守所的人已经审讯过她了，而她也知道警方询问的套路了。 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之后，许琅就看着陈玉珍问道：“你认识我对吗？” 陈玉珍抬起头看着许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道：“认识，但是没见过。” “既然你认识我，那里应该很清楚，我接下来会问你什么问题，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许琅语气平淡的说道。 陈玉珍再次点点头。 “你跟陈秋敏是老乡也是发小对吗？” “是的，我们是一个村子的，也是一起长大的。” “陈秋敏遇害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陈玉珍点点头，说道：“知道，在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看到了陈秋敏的尸体？”许琅问道。 “没有。” “你们一起长大的，除了陈秋敏还有谁？” “跟我一起被捕的陈真，已经遇害的陈望，还有陈山。” “还有吗？” “哦，还有陈波和陈强。” 听到陈玉珍这么说，许琅微微愣了愣，随即恍然。 之前，许琅和罗佳妍第一次去陈家河村进行调查的时候，他们了解到，和陈秋敏关系很好的同龄人只有四个人，一开始，许琅也以为只有四个人，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还有之前陈家河村的事情的发生，许琅发现，他们错了，跟陈秋敏他们关系好的，应该不止这四个人，应该还有其他人，果不其然，陈玉珍的供述，确定了许琅心中的猜想。 “陈秋敏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杀害的？”许琅开门见山的问道。 陈玉珍连忙摇摇头，说道：“陈秋敏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死了，听陈真说，他是被人杀死的，至于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清楚。”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几个人是在两年多以前离开陈家河村的对吗？”许琅问道。 “是的。” “你们离开陈家河村之后都去了哪？是直接来的s市吗？” “对。” “那你们来到s市之后，都做了什么？” 陈玉珍沉默下来，似乎不想说，但是，当她看到许琅那略显狼狈，伤痕累累的脸颊的时候，还有许琅那冰 冷的眼神之后，陈玉珍还是开口了，开始了详细的交代。 ———— 陈秋敏、陈真、陈望、陈山、陈波、陈强还有陈玉珍，他们七个人年龄相仿，又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关系自然很好，在这七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是陈真，现年二十五岁，年龄最小的是陈山，而在这几个人当中，和陈秋敏关系最最要好的，其实不是已经遇害的陈望，而是陈山。 他们七个人算是一个小团体，当一个团体形成之后，自然就会有领头羊，让许琅他们感到意外的是，陈秋敏才是他们的领头羊，而不是看起来很聪明的陈真。 根据陈玉珍说，在他们这个七人的小团体当中，陈秋敏是头脑最灵活，做事最大胆的人，也是最具有领导人潜质的人，从小就是如此，而陈真虽然看起来很聪明，也是他们几个人当中学历最高的，其实，他是一个类似于军师的角色。 陈望最胆小，小时候最爱哭，也是做什么事情，都很粗糙的一个人。 陈山则是他们几个人当中，做事最凶狠的一个人，在他们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被其他村子的小孩子欺负了，每次打架的都是陈山，别看他年龄最小，但是，打架起来，下手最狠辣的就是他，而他最喜欢背后下黑手了。 陈秋敏小时候就很胖，性格也比较怪异，除了和村子里的人关系还好之外，对待外人都很阴险，而小孩子在一起，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发生矛盾是在所难免的，陈秋敏因为身体的缘故，打架他不行，而其他的孩子常常欺负和嘲笑陈秋敏身体肥胖，甚至，曾经有一群比他们大几岁的孩子把陈秋敏堵在一个旱厕里殴打了一顿，在他身上撒尿。 陈山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独自一个人去找了这群孩子，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一个人偷袭了这几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孩子，而他下手的方式很阴险，就是背后打闷棍，把人打晕之后，直接丢进了旱厕当中，如果不是大人们发现的及时，这几个孩子可能当时都死在厕所里了，等到他们被救起来之后，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他们。 陈强是陈家河村村长陈卫国的儿子，他虽然是村长的儿子，但是，在跟陈秋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只能算是跟屁虫，相对于其他的孩子，陈强算是比较有正义感的人，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直不怎么被陈秋敏他们接纳，在初中毕业之后，他就一直留在村子里，很少离开陈家河村，偶尔离开，也是陈卫国让他出去办事儿才出去。 至于陈波，陈玉珍对他的印象最少，也最模糊，她只记得陈波在小时候很爱哭鼻子，也是他们几个人当中，最受欺负的人，他在初中毕业之后，就离开了村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在几年之后，他就去了恒通县公安局当了一个辅警，直到几年前，才转正，他们和陈波的联系最少，关系也最淡薄。 而陈玉珍本人，她是七个人当中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她在团体当中算是花瓶的存在，别看陈玉珍长得一般，但是，她从小就有自己的小算盘，知道陈秋敏是他们的老大之后，她就经常刻意的讨好陈秋敏，这在小孩子当中也属于正常。 根据陈玉珍自己说，在初中毕业之前，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但是，在初中毕业之后，陈真考上了高中，去了县里读书，后来高考又考上了大学，他就来到了s市读书，至于陈波，他在初中毕业之后，就离开了村子，去了县里，而陈望，一开始也是留在村子里，后来，跟着陈秋敏的父母出去打工了，不过，在陈秋敏父母去世之后，他就回到了村子里。 大概在两年多以前，也就是陈秋敏父母后事处理好之后的三个月，陈秋敏突然把他们召集在一起，然后就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了陈家河村，来到了s市。 到了s市之后，他们先是去s大，找到了正在读大四的陈真，然后，陈真没多久就退学了。 他们在来到s市之后，先是找到了宋晋中，几个人一起创办了畅快运输公司，当然，出钱的是宋晋中，所以，公司的老板是他，而陈真则在退学之后，担任了公司当中的一个经理，其实，畅快公司真正的老板是陈秋敏。 在畅快公司创办之后，他们主要做的业务，表面是跑运输，其实，就是从陈家河村把一些陈玉珍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野生保护动物运输到s市，交给一个叫常鸿运的人。 常鸿运这个人最开始是陈秋敏联系认识的，不过，后来，他把跟常鸿运做生意的这一块交给了陈真负责。 在畅快公司当中的几个人，要不是宋晋中的亲戚，要不就是陈家河村的人，从来不从外面招人，而每一次做完一单生意之后，陈玉珍他们几个人都能分到一部分钱，分到的钱不少，但是，在陈秋敏的要求下，他们不能抛头露面，不能自己做生意，至于这些钱用来做什么，是存起来，还是购买奢侈品，亦或者是用来花天酒地，他都不管，总之，陈秋敏只是要求他们不能暴露自己而已。 地347章 陈玉珍的供述二 畅快运输公司从创立到开始盈利，发展的十分的迅速，至于公司具体都做哪些业务，陈玉珍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公司在从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而知道这一点儿，也是她在一次无意间看到的而已，不过，就算是看到了，她也不觉得这些什么错的，不认为这是犯罪行为。 现在，随着人们经济的发展，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对生活的要求越来越高，吃穿住行，在吃的上面，很多人都想要去尝试新鲜事物，比如吃狗肉、吃老鼠肉等等新奇的事物，而在陈玉珍他们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吃不饱饭，凡是能吃的东西，他们都曾经尝试着吃过，所以，对于那些野生保护动物的走私和贩卖，她不认为这是犯罪行为，更何况，她什么都不用做，还可以分到钱，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卖的不是人就行。 大概在一年多以前，畅快运输公司彻底的走上正轨之后，陈秋敏却突然选择了离开畅快公司，选择去了城北区的福源宾馆居住，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秋敏刚入住福源宾馆的时候，宋晋中和他妻子一起去找过陈秋敏，双方之间发生了一次剧烈的争吵，具体吵了什么，陈玉珍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从那次争吵之后，宋晋中就再也没有去找过陈秋敏了，至于陈玉珍他们几个人，陈秋敏都不让他们过去。 陈秋敏当时为什么离开畅快公司，选择在福源宾馆居住，陈玉珍不清楚，但是，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而她分到的钱越来越多，开始疯狂的购物，满足她一切物质上的需求。 许琅听完陈玉珍的供述之后，沉吟片刻问道：“你就不好奇陈秋敏他们到底在从事什么生意？”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我不好奇，从小跟他们几个人在一起，都是他们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而且，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让我做什么，既然陈秋敏带着我们来到了s市，开始赚钱，既然有钱拿，而他们又不告诉我他们在做什么，我没必要去问，也不想知道，再说了，很多事情我也做不好，反正，只有能拿到钱，其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的。” “你对畅快运输公司了解多少？”许琅皱着眉头问道。 “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宋晋中是畅快公司名义上的老板，他是陈真的小姨夫，而陈真是公司的经理，至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我真的不清楚。”陈玉珍说道。 闻听此言，许琅和丁昊穹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不太相信陈玉珍说的话，但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陈真他们做的事情。 不过，根据陈玉珍的供述，许琅他们掌握了不少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掌握的信息。 第一，陈秋敏和陈真他们是一个由同一个村子的同龄人组成的团伙，陈秋敏才是这个团伙的老大，而陈真只是一个军师而已，这跟许琅在见到陈真之后的推测不一样。 第二，陈真他们确实在从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这一点儿，在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现在，陈玉珍的供述只是进一步的确定这件事而已。 第三，虽然陈玉珍对畅快公司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许琅可以确定，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这件事，肯定不是陈秋敏他们几个年轻人就可以玩得转的，首先，宋晋中比他们大那么多，却甘心跟着他们一起做事，这一点儿就很不正常，更何况，在畅快公司其他几个职位上的人，他们都比陈秋敏他们年龄大，社会经验要丰富，很显然，畅快公司能够在短期之内就疯狂的牟利，在其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你对陈秋敏的事情知道多少？”许琅问道。 “他小时候的事情我都知道，至于，来到s市之后的事情，我就知道的不多了。”陈玉珍说道。 “陈秋敏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陈秋敏从小就很胖，脾气也很古怪，而且，对所有新鲜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另外，他这个人其实是很聪明的，别看他那么胖，他做每一件事都提前计划好了，我们只要按照他的计划做事就可以了。” 听到陈玉珍这么说，许琅皱了皱眉头。 陈玉珍对陈秋敏的评价，跟许琅他们之前的调查结果很不同。 “你们为什么愿意跟陈秋敏一起玩？”许琅又问道。 “陈秋敏很聪明，而且总能带着我们一起发现新鲜的事物，跟他一起玩，我觉得很有意思，至于其他人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 “这样啊。”许琅一只手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哦，对了，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儿是，他跟大爷的关系很好。” “大爷？你说的是黎叔吧？”许琅先是一愣，随即问道。 “对啊，怎么，你知道大爷就是黎叔，你们见过了？”陈玉珍也是一愣，反问道。 许琅没有回答陈玉珍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黎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玉珍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思 了好一会儿，许琅也不着急，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大爷在我们村子的地位很特殊，也很奇怪。”陈玉珍皱着眉头说道。 “特殊？奇怪？怎么特殊和奇怪了？”许琅连忙问道。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在我很小的时候，大爷就在我们村子里了，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一个人居住在村子的最里面，我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喜欢抽旱烟，而且对谁都是冷漠的，冷冰冰的，就像是个活死人一般。” “这有什么特殊和奇怪的？”许琅皱了皱眉头，疑惑的说道。 “但是，村子里的人都很尊敬他，或者说是惧怕他，我小的时候，村子很穷，但是，大爷总是能够让我们吃上饭，而村子里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村长还是书记，都会去找大爷商量，他们几乎对大爷的话言听计从。”陈玉珍缓缓的说道。 “大爷叫什么名字？”许琅问道。 “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只听到老一辈的人叫他黎叔。” “那他姓什么？是跟你们一样姓陈吗？”许琅又问道。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曾经问过陈真他们，他们好像也不知道，唯一知道黎叔姓什么的，好像只有陈秋敏。” “陈秋敏知道？他们关系很好？” “嗯，大爷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唯独对陈秋敏另眼相待，在我们小的时候，大爷就经常带着陈秋敏去村子四周玩，教了陈秋敏很多东西。” “他们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好？”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偶然听到，好像是大爷跟陈秋敏的爷爷是好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这样啊。” 许琅陷入了沉思当中。 许琅这一次去陈家河村，除了看到了村长陈卫国之外，还看到了黎叔，在看到黎叔的时候，许琅就感觉这个人给自己的压力很大，有一点儿陈玉珍没有说错，黎叔的身上没有太多活人的气息，真的很像是一个活死人一般，而且，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尤其那双已经因为年龄的缘故，变得浑浊的双眼，看向许琅的时候，总是闪烁着寒光，这让许琅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抛开陈家河村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不说，许琅在看到黎叔的时候，感觉黎叔像是古代的士兵一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许琅觉得，黎叔肯定杀过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当然，这只是许琅在看到黎叔的时候的一种感觉，至于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许琅还不敢确定。 想到这，许琅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关于陈秋敏爷爷的事情。 陈秋敏的爷爷以前当过兵，上过战场，还因为打仗的缘故，变成了残疾，后来，在回到陈家河村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既然陈秋敏的爷爷当过兵，打过仗，那么，黎叔跟陈秋敏爷爷的关系很好的话，他是不是也上过战场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许琅在黎叔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可以说得通了，上过战场，经历过炮火和鲜血洗礼的人，都会跟普通人不一样，大部分的杀人犯，他们在杀人的时候，看到鲜血的那一刻，都会本能的感到恐惧和恶心，当然，除了那些变态的杀人狂之外，而经历过鲜血洗礼的人，他们对待生命，尤其是人命，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者说，他们已经适应了死亡。 就像许琅当初在第一次开枪击毙犯人的时候一样，当子弹击中歹徒的脑袋，猩红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喷溅出来的时候，许琅感到的是恶心，是恐惧，是害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的危险越来越多，在抓捕犯人的时候，面对犯人的拘捕，许琅可以平心静气的开枪，不会再次手抖，尽管心里会感到不舒服，不过，他已经适应了。 战场就是人肉绞肉机，死亡，在战场上是最常见和普遍的事情，面对敌人的时候，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对方，在战场上，尤其是在上个世纪的战争当中，没有什么道德和法律可言，更没有人性可讲，想要活下去，除了奋起反抗没有别的办法了。 当然了，现在是和平年代，战争早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是，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当年参与战争的人却还活着，陈秋敏的爷爷参与过战争，在战场上活下来了，但是，现在已经去世了，而黎叔呢？他是否曾经也上过战场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就变得严重起来。 “陈秋敏有吃人的习惯吗？”许琅沉默良久之后问道。 “啊？吃人？不可能吧，要说他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相信，吃人应该不可能。” 陈玉珍说到这，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补充道：“不过，以陈秋敏的性格，吃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么说？”许琅问道。 “这要从小的时候说起了......” 陈 秋敏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胖，他爷爷还活着，他爷爷经常带着他去村庄四周的大山转悠，而这和一般农村的老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在农村，蛇啊，野鸡啊，老鼠啊，青蛙蟾蜍之类的很常见，陈秋敏的爷爷经常带着陈秋敏去山上抓捕这些动物，然后，把它们带回家，扒皮抽筋，进行烹煮，而陈秋敏总是吃的津津有味，在后来，陈秋敏经常带着陈玉珍他们去村子前面的那条大河玩。 那时候的大河还不是许琅他们看到的那个样子，在河里，还是有很多鱼啊，螃蟹之类的东西，陈秋敏经常把抓到的鱼和螃蟹等动物，在岸边弄一个小土灶，生火烤着吃，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还是能吃的。 后来，陈秋敏的爷爷去世之后，陈秋敏就变了很多，身体一下子就开始胖了起来，他虽然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但是，他对待那些动物的手段越来越残忍了，比如生吃螃蟹，比如把一些野猫抓到之后，直接活生生的打死，总之，陈秋敏在他爷爷去世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很多，人也愈发的阴沉起来。 在他们离开陈家河村之前，陈玉珍就看到陈秋敏曾经吃过很多动物，有些还是生吃，这让陈玉珍感到很不可思议，不过，也没有多想。 当他们来到s市之后，在创办畅快公司之后，他正常了很多，但是，自从他去了福源宾馆居住之后，陈玉珍发现，陈望总是会弄一些奇怪的动物，烹煮之后，送到福源宾馆去，不过，那个时候，陈玉珍和陈秋敏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了，也没有多想，现在，当许琅说陈秋敏吃人的时候，她一开始是觉得不可思议的，但是，仔细想想，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听到陈玉珍说的这些之后，许琅皱了皱眉头。 过了一会儿，许琅问道：“陈望是不是你们杀死的？”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陈望死了的事情我知道，不过，不是我杀死的。” “那是谁杀死的？”许琅追问道。 “这个...这个......” 陈玉珍突然犹豫起来。 “陈玉珍，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想隐瞒什么？”丁昊穹突然开口说道。 陈玉珍抬起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丁昊穹，又看了看许琅，低头说道：“在陈秋敏遇害之后，我们就知道了，也知道你们肯定会去陈家河村调查的，在你去陈家河村进行调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见了一次面。” “在哪里见面的？” “在长达酒店的1503房间。” “见面的都有谁？见面做什么？” “有我一个，还有陈真，陈望，陈山和陈强，见面就是为了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陈强也在？”许琅皱起了眉头问道。 陈玉珍点点头，说道：“他是在当天晚上赶到s市的，代替大爷传话。” “传达成什么话？” “让我们暂停现在的生意，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那后来呢？” “对于大爷的命令，我们都不敢违抗，自然同意了，而陈望却因为他去过福源宾馆，找过陈秋敏，担心警方会查到他身上，他很害怕，提出散伙分钱，然后逃跑，他这个人从小就胆子很小，最贪生怕死了。”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许琅质问道。 “没有，陈望和陈真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最后，他提前走了，临走时，让陈真把他的那份钱分给他，他准备跑路了。” “然后呢？” “然后，我跟陈强也离开了，只剩下陈真和陈山在房间里，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干什么，不过，我可以察觉到，陈真对陈望起了杀心，果然，第二天，陈望就死了，尸体也很快被你们警方发现了。” “这么说，陈望是陈真和陈山杀害的咯？”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 “那陈山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在陈望遇害的第二天，大爷来了s市，把我们都骂了一顿，让我们最近老实点儿，然后，他就离开了，陈山也是在哪个时候不见的，至于他去了哪，我也不知道，很可能是跟着大爷一起回到村子里去了。” 闻听此言，许琅表情愈发的凝重起来。 陈真、陈玉珍还有陈波都落网了，而陈强应该跟着陈卫国他们一起逃走了，他们七个人里面，陈秋敏和陈望已经遇害了，剩下的只有陈强和陈山两个人了，陈强的行踪基本确定了，只要特警那边找到了陈卫国他们，应该就能找到陈强，可是，陈山现在在哪呢？ 在陈家河村子里，许琅没有看到陈山，而陈真他们被捕的时候，陈山也没有跟他们在一起，显然，陈山是他们七个人当中，唯一不知道具体行踪的，难道，陈山已经遇害了？ 许琅再一次的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348章 陈玉珍的供述三 在问完了关于陈望遇害的事情之后，许琅又询问了在此之后发生的事情。 根据陈玉珍供述，在大爷来到s市找过他们之后，因为陈秋敏已经遇害了，而在他们几个人当中，除了陈秋敏这个老大之外，陈真的话是最有分量的，所以，在黎叔离开之后，陈真就让他们暂停手里一切的业务，把之前存放的货物，也就是那些野生保护动物全部给处理掉了，至于怎么处理，陈玉珍不太清楚，估计应该就是把这些动物杀死，丢进垃圾场或者下水道之类的。 在警方他们这边一点继续调查陈秋敏和陈望遇害案，另外也在调查陈玉珍他们的信息的时候，陈真他们已经一边处理手里可能被警方查到的东西，一边开始蛰伏起来，等待这件事就这么慢慢过去。 直到前段时间，许琅他们在调查陈真的时候，意外的查到了司徒依诺失踪的事情上，也因此查到了畅快公司，从而遇到了陈真。 许琅他们突然出现在畅快公司的时候，陈真他们确实吓了一大跳，以为警方已经知道了畅快公司的秘密，其实，许琅他们只是去调查司徒依诺的事情，陈真原本是可以离开的，但是，他却选择留下来和许琅交锋。 一开始，一切确实和陈真预想的一样，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在最后的时刻，那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破坏了陈真的计划，他只能选择逃跑。 在许琅他们进入畅快公司的时候，宋晋中他们很快就知道，于是，就选择准备暂时离开，留下那些不知道实情的员工在公司，等到许琅他们离开之后，他们在回去处理相关的事情，然后，溜之大吉。 本来，一切计划的很好，可是，陈真的自作主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为了让陈真逃离，他们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暴力的方式让陈真逃离，也正是因为这一次的行动，让他们开始一个个暴露在警方的视野当中。 在安排这一切时候，陈玉珍被安排开车去营救陈真，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在许琅他们被孙易杨拖住之后，借着畅快公司楼下发生的爆炸和意外，陈真成功了离开了畅快公司，和警方在s市玩起了猫住老鼠的游戏，最后，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甩开警方的追捕，在常鸿运的指示下，陈真去了银泰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他下了车，上了陈玉珍的车，而陈真的车子则被董文卓开走了，送到了城西公安分局的门口，至于陈玉珍他们，则朝着城北跑路，在离开了监控范围之后，他们再次折返，回到了s市，去了常鸿运的一栋别墅当中躲藏起来。 而昨天晚上，常鸿运突然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出事儿了，让他们立即跟着董文卓一起离开，出境去往国外，暂时不要回来。 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陈真他们的行踪被警方知道了，在他们刚刚出海没多久，就被海警发现，从而发生了一次激烈的枪战，而结果就是，他们一行几人当场被捕了。 陈玉珍是第一次被捕，她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判处死刑，而且，当时枪战的时候，子弹乱飞，差点没把她给当场吓死，所以，在被捕之后，面对警方的审讯，她没有坚持多久，就如实的开始供述了。 听完陈玉珍的供述之后，许琅问道：“司徒依诺的失踪是不是跟你们有关？” 陈玉珍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司徒依诺的失踪跟我们确实有关，但是，只跟陈真有关。” “司徒依诺现在人在哪？”许琅问道。 陈玉珍低下头，没有说话。 看到陈玉珍这幅样子，许琅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徒依诺是不是已经遇害了？”许琅问道。 陈玉珍抬起头，看了一眼许琅，又迅速的低下头，点点头，说道：“她死了。” “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 “是被陈真杀死的。” “详细说说事情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 ———— 两年多以前，陈玉珍他们一行人在离开陈家河村之后，就来到了s市，去往了s大找到了陈真，当时，陈秋敏和陈真两个人私下交谈了很久，至于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陈玉珍不知道，也不是很关心，她当时被s市的花花世界给迷乱了双眼，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 而在他们找过陈真没多久，陈真就退学了，几个人一起创办了畅快公司。 就在他们忙着公司事情的时候，陈秋敏离开了畅快公司，把公司的一切都交给了宋晋中和陈真负责，而他选择在幕后操纵一切。 在前年的时候，陈真突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司徒依诺，通过一番了解，陈玉珍他们才知道，这个女人喜欢陈真，而且对陈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目的就是为了和陈真在一起。 陈真他们当时做的事情非常的危险，担心这个女人迟早会发现他们的秘密，于是，就在陈真把这个女人带回来的几天之后，就在畅快公司的地下室杀死了这个女人，把其尸体肢解了，至于他们最后是怎么处理尸体的，陈玉珍不知道，她只知道司徒依诺死了。 在司徒依诺死亡之后，陈玉珍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害怕警方会突然找到他们，可是，时间过去了很久，警方都没有找到他们，陈玉珍也就放松下来，把这件事给遗忘了。 本来，他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在陈秋敏和陈望遇害之后，警方会调查到司徒依诺失踪的案子，从而找到了畅快公司，也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许琅他们去畅快公司进行调查，是为了司徒依诺的事情，而不是为了陈秋敏遇害的案子，但是，等他们想明白的时候，他们已经暴露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陈玉珍才知道，陈真在杀害司徒依诺之后，为了蒙蔽司徒依诺的父母，让他们以为司徒依诺还在国外读书，就经常转走司徒依诺父母给她打的生活费，至于陈真这么做，到底是真的为了蒙蔽司徒依诺的父母，还是贪图那笔钱，陈玉珍就不知道了，至少在她看来，陈真那么做，就是为了那笔钱。 陈玉珍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许琅说道：“人是陈真杀的，我没有参与，我只是在现场而已。” 许琅默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半天都没有说话。 之前调查显示司徒依诺失踪了，现在看来，她不是失踪了而是遇害了，尽管这个结果许琅他们之前已经猜到了，但是，在得知其真的遇害之后，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不能接受的。 不过，许琅没有再在司徒依诺的问题上继续追问下去，因为，许琅知道，就算问，陈玉珍也不可能知道什么。 “常鸿运现在在哪？”许琅问道。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你们在准备出境外逃的时候，他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他当时看起来似乎一点儿都不慌，好像没有外逃的假象，而且，他告诉我们，帮助我们外逃是大爷让他帮忙的。” “你了解常鸿运多少？”许琅又问道。 陈玉珍摇摇头说道：“我很少看到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了解自然也不多，只知道他很有钱，而且很低调，能量很大，在跟陈秋敏他们做生意，而那些动物每次从陈家河村运输出来，都是交给他处理的。” 听到这，许琅顿时失望无比。 接下来，许琅又问了陈玉珍很多问题，而这些问题，大部分都和陈家河村还有陈秋敏他们有关，但是，陈玉珍大部分事情都不知道，而就算有些知道的东西，也只是皮毛而已，对许琅他们接下来案件的侦办没有太大的帮助，于是，在审讯了一段时间之后，许琅他们就结束了对陈玉珍的审讯，让其回到了看守所的牢房当中。 ———— 走出审讯室之后，许琅没有急着去见陈真，而是在整理着陈玉珍交代的那些问题，再结合之前警方调查到的资料，结合分析，加以整理。 出生在陈家河村的陈秋敏等人，组成了一个七人的小团伙，在这七个人当中，陈秋敏是老大，陈真是老-二，其他人都有各自的职位，其中，跟陈秋敏关系最好的是陈山，除此之外，就是陈真、陈玉珍还有陈望了，至于陈波和陈强，则联系的比较少而已。 陈秋敏他们是在两年多以前来到s市的，创立了畅快公司，表面是上从事运输行业，实际上是从事着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的违法行为。 当然，光靠陈秋敏他们几个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宋晋中，常鸿运，陈卫国，黎叔，陈国栋，陈波，他们都在其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 首先，野生保护动物是出自陈家河村的，至于这些动物是怎么弄来的，暂时还不清楚。 其次，陈秋敏他们利用畅快公司，把这些动物从陈家河村运输到s市，交给常鸿运。 然后，常鸿运把这些野生保护动物，放在他对外出口的货物当中，运送到国外进行贩卖，谋取暴利。 最后，就是坐地分赃，二一添作五，大家开始分钱了。 于是，这样一个比较完美的犯罪链条就这样达成的闭环，让想要彻底弄清楚这些，还需要知道这些野生保护动物的来源。 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确实很暴利，但是，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来看，这个以陈家河村为中心的犯罪团伙所犯下的罪行肯定不止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那么简单。 在昨天，许琅他们在陈家河村深山当中发现的孕妇的尸体，还有许琅在逃亡的时候，陈灵萱在山洞当中跟许琅说的话，许琅觉得，或许，黎叔犯罪团伙最大 的生意，其实不是什么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当然，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是他们生意当中的一部分，但是，绝对不是主要牟利手段，而最重要的牟利手段，应该是贩卖婴儿。 根据警方目前掌握的资料，陈秋敏他们虽然在从事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但是，他们走私的动物虽然是保护动物，但是，不是一级二级保护动物，也不是什么濒危物种，虽然贩卖这些动物也能赚钱，可是，完全没必要投入那么多人参与其中，甚至，为了掩盖这个犯罪事实，不惜制造一系列的案件出来。 和走私贩卖野生保护动物想比较，贩卖人口才是暴利，而且是一本万利。 随着现在人们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压力自然也越来越大，很多年轻一代的都是独生子女，而他们在面对种种压力的情况下，都会出现恐婚的心理，即使结婚了，也不想要小孩，或者无法生育，而家里的老人希望抱孙子孙女，面对这些压力，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收-养或者买一个孩子。 收-养孩子只能去孤儿院，收-养孩子是合法的，但是手续繁琐，而买孩子就不一样了，只要给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既方便又快捷，很多人明知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可是，在面对众多压力之下，他们还是选择铤而走险，抱着侥幸的心理。 每年，全国都会破获很多起诱拐儿童的案件，新闻也时常报道，可是，还是有人铤而走险，冒着被判处死刑的风险，从事这项犯罪活动。 华夏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而无法生育，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无法要孩子的人很多，有需要，自然就会诞生出一条罪恶的产业链，这就好比走私贩卖野生动物一般，明知道这些动物是属于保护动物，可是，还是有人以此牟利。 现在是法治社会，买卖人口本来就是违法行为，国家对此的打击力度一向很大，往往人贩子被发现之后，他们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是被警方抓住，被送审，根据其犯罪行为的轻重，判处其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亦或者是死刑，这还是好的，有的人贩子被那些失去孩子的家人发现，他们往往不是被打死，也离死不远了，所以，尽管贩卖人口确实很暴利，可是，人贩子也活的不轻松。 在众多被捕的人贩子当中，大多数都是几个人一起作案，而且分工明确，最多的也就十来个人而已，而像陈家河村这样的，这么多人同时参与其中，还是首例，如果不把该犯罪团伙一网打尽，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许琅就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陈家河村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和其他的村庄没有什么区别的村子，谁能想到，在那个被群山包裹的村子当中，居然隐藏着如此重大的罪恶。 现在以黎叔为首的犯罪团伙已经外逃，警方正在全力搜捕，许琅相信，既然省公安厅的杜厅长都亲自来了，而黎叔犯罪团伙的人员那么多，而且逃离的时间很仓促，找到他们，并且抓捕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而现在，许琅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一切罪恶的真相调查清楚。 找到常鸿运，陈山等人，抓捕他们，除了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外，更多的还是要弄清楚，到底有多少婴儿遭到了贩卖，又卖到了哪里去，而在岩洞里发现的那些尸骸又是谁的，她们是不是那些孕妇，如果是，她们又是怎么去往陈家河村的。 想到这些，许琅他们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了，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突破陈真的心理防线。 可是，许琅之前跟陈真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心思很缜密，也很灵活，光靠一般的手段，肯定无法在短时间突破其心理防线的。 就目前来说，警方最多只能指控陈真违法制造爆炸，还有非法持有枪支，暴力拘捕，还有非法偷渡，这些罪名都不轻，但是，这和许琅他们想要调查的真正案件，还是关系不大，而想要突破其心理防线，就要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那么，陈真的弱点是什么呢？是他杀害司徒依诺的事情吗？ 可是，司徒依诺是否真的如陈玉珍所说的那般，真的被杀害了，许琅不敢确定，毕竟，暂时还没有找到司徒依诺的尸体，不过，她遇害的可能性很大，几乎是百分百，然而，没有证据，想要以此为突破口，估计效果不大。 是他走私贩卖野生动物的事情吗？ 现在掌握的证据，可以指证陈真参与了这件事，但是，他肯定不是首要分子，这或许可以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但是，绝对没办法一举突破。 至于制造爆炸，非法持有枪支，暴力拘捕，还有非法偷渡，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会面对怎么样的惩罚，陈真心里很清楚，所以，想要从这方面突破，可能性也不大。 可是，到底该怎么突破其心理防线，许琅还需要再想想，好好地想想。